《官道：当个好官为什么这么难？》 第1章 洗牌 地震了！东川县官场地震了！先是县委一把手刘海龙被省纪委调查组双规，紧接着常务副县长罗立武也被带走接受调查。 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到一个月时间，东川县前前后后被牵扯进去的正科级以上干部足有十几个，其中还有近一半是东川县下属各乡镇和局、委、办的一把手，你说东川县的官场能不地震吗？ 这样一场官场地震就犹如平静的水面上丢下了一颗炸弹，让整个东川县都沸腾起来。 上至政府干部，下至平头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刘海龙落马了，就意味着东川县刘海龙的时代过去了，整个东川县的官场肯定要全面洗牌。 谁将上位？谁背后有什么关系？这么劲爆的话题不得议论议论？ 处于震中的县政府大院尤其如此，大院里的干部都无心上班了，有关系的赶紧找关系活动，争取上位的机会。 没关系的也在四处串门子，私下预测着东川县未来的政治格局，也好显摆一下自己的先见之明。 不过也有例外，东川县人防办副主任段一凡对此就显得很漠不关心，此时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看书。 人防办是冷门衙门，段一凡这个副主任其实是被发配来坐冷板凳的，好在冷门衙门也有冷门衙门的好，那就是事不多，段一凡大把时间可以看书。 这时办公室门突然开了，县扶贫办副主任王东升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又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见段一凡依然坐在那里头也不抬地看书，王东升就用手指点了点他，摇头笑道：“一凡，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这个时候你还沉得住气？……” 王东升算是段一凡为数不多走得较近的知交好友，人防办和扶贫办都是冷门衙门，两人兴趣爱好也很相投，经常一起约着喝茶下棋，评点时事，发发牢骚。 所以虽然王东升比段一凡大了十几岁，但三观一致的他们却成了忘年交。 段一凡知道王东升的来意，肯定是来劝他抓住这次东川官场洗牌的机遇去找关系活动的，可是自家事自家知，他要真有关系，哪里又会沦落到在人防办坐冷板凳呢？ 所以他只是慢悠悠地放下书本，拿起办公桌上的软白沙烟，丢了一根给王东升，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吐了一个烟圈呵呵笑道：“怎么？老哥你也坐不住了？还想往上爬一爬？……” 王东升自然听得出段一凡是在调侃他，接过香烟用力在桌上顿了顿道：“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我早过了仕途的黄金期，没关系没背景，能捞个副科级退休就已经烧高香了……” “可你不一样啊！你可曾是我们县里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你不抓住，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这话算是说到段一凡的痛处了，让他本来云淡风轻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阴霾，情不自禁地用力吸了一口烟，漫起的白烟一下子把痛苦的往事又翻了出来！ 第2章 机会来了？ 段一凡22岁从江南大学毕业，就以第一名的成绩成功考取公务员，被分配到东川县委办公室工作。 因为文笔出色，他很快得到当时县委一把手江青山的赏识，当了江青山的秘书，两年后就解决了副科级待遇，成为了东川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 那个时候的段一凡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赞扬之声，全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还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自然是前途无量啊，就连段一凡自己也是踌躇满志，对自己的前途充满期望。 但走仕途哪有可能一帆风顺，段一凡刚提副科级不久，江青山就因为在常委会上和时任县长的刘海龙意见不合发生剧烈争吵，急火攻心突发脑梗中风瘫痪了！ 江青山瘫痪了自然不可能再当县委一把手，刘海龙接了他的位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刘海龙当了一把手自然不可能再留着江青山的人马，段一凡这个江青山的秘书自然是首当其冲，很快被发配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去了。 那段时间段一凡可谓是尝尽了人情冷暖，所有人都躲他像躲瘟疫一样，连已经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都和他分了手。 甚至有的人为了讨好刘海龙还要踩他几脚，他一度产生了辞去公职下海打工的念头，但考虑他要真辞去公职，思想保守的父母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还是不得不放下了这个念头。 最后段一凡还是挺过来了，放平心态，不就是坐冷板凳嘛，谁还没个走背字的时候？ 于是段一凡就变得佛系起来，二十几岁就过上退二线的老干部日子，每天一本书一杯茶，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做好分内事。 正因为这样段一凡才会和同样佛系的王东升成为忘年交，所以他也知道王东升故意用“曾是全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这样的话来刺激他其实是为了他好。 其实要说段一凡毫无想法也是假的，谁会甘心二十几岁就这么像退休干部一样混日子呢？ 要说人脉，段一凡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好歹他是当过县委一把手秘书的，当初县里好多干部可是争着跟他称兄道弟呢，不少县里的领导也在人前夸赞过他，还有他那些大学同学，混得好的也有。 但是经历过那段人生的至暗时光，段一凡对于人情冷暖的体会可以说是比同龄人都要深刻得多，知道所谓的人脉都是虚的，更多的是利益，所以他是真的不想拉下脸去求人，不想拿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那不是他的性格！ 想到这里，段一凡的脸色又变得淡漠起来，慢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都看透了，老哥你还没看透啊？……” 看到段一凡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怀着一腔好意来劝他的王东升有些怒其不争地用手指点着他道：“你看透个屁！走仕途就是与天争命！你不去争怎么知道没机会呢？……” 说到这里王东升突然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道：“我可听说了，上面很可能会空降一个一把手下来，据说还是你那位老领导江青山的同学，你说你是不是机会来了？……” 第3章 救人 段一凡愣了一下，江青山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哪怕江青山瘫痪了他依然坚持每个月去探望，如果新任的县委一把手是江青山的同学，对自己来说或许真有一丝机会。 不过对于王东升透露的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段一凡却表示怀疑，最近关于新任县委一把手人选可是小道消息满天飞，就呵呵笑道：“你这是路透社消息吧？……” 王东升一听就急道：“千真万确！我连襟的表哥的岳父在省委组织部，这次咱们县新任一把手人选是省里定的，市里都还不知道，我头一个就来告诉你了，你还不赶紧去找你老领导活动活动？！……” 一听是这种七拐八拐的关系传出来的消息，段一凡就越发不信了，摇摇头道：“江书记都那样了，我哪好意思去麻烦他啊？算了，还是随其自然吧！……” 王东升见段一凡油盐不进也来了火气，恼怒道：“你要想走仕途就得脸皮厚，人家没有关系还钻山打洞去攀关系，你倒好，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那里还顾虑这顾虑那，你去找找老领导怎么了？！……” 段一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东升气得跺了跺脚，摆摆手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得，消息我是告诉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靠你自己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就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 王东升走后，段一凡的心情也变得不平静起来，他今年都二十九了，按照官场升迁的规律，如果三十岁上不了正科，他的仕途基本上就可以一眼望到头了。 段一凡拿着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想起手头有几个报上来的人防通道工程要验收还没去看过现场，正好出去透透气，就干脆合上书本拿起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人防办这种冷门衙门没有配车，要用车还得找政府办派车，段一凡也懒得麻烦，直接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出了县政府大院。 刚骑没多远，就见前方沿江风光带旁边围了一大群人，段一凡也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本没打算理会，隐约听到人群中有人在喊：“快救人啊！有人跳水了！……”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跳下自行车就往人群的方向跑，跑到近前就见河中间有一个黑影在水中扑腾挣扎，岸边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向围观群众求助：“有会游泳的没有？快下水救人啊！……” 可围观的众人却都很漠然，没有一个愿意下水救人的，还有人在一旁说风凉话：“她完全是自己找死，我看着她自己跳下去的，救她干嘛？再说水流这么急，别人没救上来把自己命搭进去了，那才冤呢！……” 段一凡也顾不得多想，连衣服都没脱，直接一猛子扎进河里，飞快地往河中溺水人的位置游去。 溺水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此时的她只会下意识地在水中扑腾挣扎，散落的长发把脸都盖住了，看不清楚模样。 普通人可能不了解水中救人的危险程度，溺水的人会下意识把周围一切能抓住的物体当成救命稻草，一旦抓住就不会松开，那样哪怕你水性再好也可能会被拖住，最后双双溺水而亡。 第4章 救了仇人的女儿 好在段一凡上大学的时候学过相关的救护知识，所以并没有直接上去拖拽溺水女子，而是绕到了她的身后，将她的头部托出水面，然后抓住她后背的衣服，将她慢慢往岸边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溺水女子拖回了岸边，段一凡也有些力竭地一屁股坐在岸边的石阶上，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转头打量起那被他救上来的溺水女子来。 这一看段一凡不由俊脸一红，被他救上来的女子实在太性感了，身材好到爆，身上的衣服被水泡后紧紧贴在她如牛奶般雪白的肌肤上，纤毫毕现，着实让人看着有些心跳加快。 段一凡赶紧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帮她遮住要害部位，同时伸手准备拨开盖住她脸庞的长发。 这也是溺水施救的必要程序，要在上岸后第一时间清理溺水者的口鼻，打开气道，防止溺水者被头发或者水草等杂物堵塞口鼻，因长时间缺氧危及生命，必要时还要通过人工呼吸帮助溺水者恢复呼吸。 当然段一凡也想知道长发遮盖下的脸庞是否也像她的身材一样动人，这是男人的本能反应，也谈不上龌龊。 果然，拨开长发，一张精致到极点的脸蛋就出现在段一凡面前，虽然因为溺水脸色有些苍白，但丝毫不掩其丽色。 段一凡却是一下子愣住了，因为这溺水女子他认识，正是刚落马的县委一把手刘海龙的女儿刘淼淼！ 刘淼淼是东川县出了名的冷美人，性子十分冷傲，对谁都不假辞色，她确实也有冷傲的资本，本身样貌身材都出众，家世又好，任谁在她面前都会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段一凡和刘淼淼交集不多，因为刘淼淼一直在省城读书，回东川县的时候很少，仅仅是远远地见过几次。 非要说两人有什么渊源，那就是段一凡的前女友白晶晶和刘淼淼并称东川县的两支花，常被人拿到一起比较，白晶晶对此很是在意，私下里曾多次逼问过段一凡，问他觉得她和刘淼淼到底谁更漂亮些，那时的段一凡有点直男癌，觉得白晶晶问的这个问题很无聊，不予置评，气得白晶晶赌气将近一个星期没理他。 但段一凡和刘海龙的过结就深了，段一凡的仕途就是被刘海龙给毁了，可以说是段一凡的仇人也不为过！段一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救了仇人的女儿！ 这时之前在岸边张罗救人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过来，对段一凡竖起大拇指道：“小伙子不错，见义勇为，如今像你这样热心肠的年轻人可不多啊！……” 说着又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刘淼淼，皱了皱眉头，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她的呼吸，顿时惊道：“小伙子，你快给她做人工呼吸，还有救！……” 段一凡却显得有些犹豫，那中年男子还以为段一凡是不好意思，连声催促道：“小伙子，救人要紧啊！现在是新时代了，你的思想不要那么封建嘛！……” 一旁围观的人群也有人起哄：“给这么漂亮的美女做人工呼吸，那可是飞来的艳福啊，要不然你让开，让我来！……” 第5章 神秘的中年男子（一） 段一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刘海龙毁了他的仕途，他自然是恨的，但刘淼淼也确实可怜，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女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贪官女儿，怪不得会想不开跳河寻短见呢。 但自己确实不应该把对刘海龙的恨转移到刘淼淼身上，段一凡咬了咬牙，俯身开始给刘淼淼做人工呼吸。 段一凡上大学的时候专门学过应急救护，虽然谈不上专业，但基本要领还是掌握了的，所以很快有了效果，刘淼淼的心跳和呼吸开始慢慢恢复了…… 刘淼淼睁开眼，发现一个男子正在和自己“亲密接触”，顿时又羞又怒，甩手就给了段一凡一记耳光，娇斥道：“臭流氓！” 段一凡好心救人却吃了一记耳光，加上他对刘海龙的怨恨，也爆发了，指着刘淼淼怒斥道：“你有病吧，老子是在救你！……” 一旁张罗救人的中年男子也吃了一惊，连忙帮着解释道：“小姑娘，你误会好人了，确实是这个小伙子救了你！……” 此时刘淼淼已经恢复了神智，也认出了段一凡，冷冷地道：“谁要他救？！……” 段一凡被蛮不讲理的刘淼淼气得不行，也懒得和她理论，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时人群也有人认出了刘淼淼，在那里指指点点地议论开了：“这不是刘海龙的女儿吗？她爸都落马了还这么傲，人家救了她她还不识好歹，跟她爹一个德性，真是活该！……” “就是，太没良心了，真是白瞎长这么漂亮了！……” 众人的议论让刘淼淼越发羞愧难当，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误会了段一凡，只是家里突遭大变，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变了，让她变得极为敏感，才会想不开走极端。 她完全不知道该面对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但死过一回的她也不想再寻短见了，流着泪踉踉跄跄地也离开了。 段一凡回到自己下车的地方，却郁闷地发现自己的自行车不见了！ 他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难道真是好人做不得？自己好心救人却被刘淼淼扇了一记耳光，连自行车都丢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小伙子，怎么了？” 段一凡回头一望，发现之前张罗救人的那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居然又跟上来了，正笑咪咪地望着他。 之前忙着救人，段一凡也顾得上打量这中年男子，只当他是个热心肠的路人，但此时认真打量一下，却是发现这中年男子的不凡之处了。 首先是气度上，段一凡好歹是当过县委一把手秘书的人，见过的领导也不少，就发现长期身处高位的人气度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而这中年男子身上就有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度。 其次是眼神，这中年男子的眼神很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却又有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让你感觉自己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段一凡有些猜不透这中年男子的身份，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自行车被偷了，看来好人真是做不得啊！……” 第6章 神秘的中年男子（二） 那中年男子却是摆摆手哈哈大笑道：“小伙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你不就丢了一辆自行车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说着又指着路边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轿车道：“这样吧，是我叫你救人的，你自行车丢了我也有责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段一凡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挂的是省城牌照，不过号码很普通，不是政府牌照，他本来还猜想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是不是上面哪个领导下来体察民情的，看来是自己想岔了，这个中年男子或许只是省城过来办事的企业老板。 想想也对，现在这时代哪还有领导出来搞微服私访的，那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再说就算真是领导微服私访，起码也得带个秘书司机什么的，这中年男子孤身一人，显然是自己猜错了。 本来段一凡心里也带着一丝幻想，要真是遇到领导微服私访，自己给领导留下好印象，没准能给自己的仕途带来转机呢，看来之前王东升那番话还是对自己产生了影响，居然会幻想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给自己带来升迁的机会，真是白日做梦呢！ 段一凡自嘲地笑了笑，对那中年男子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东川县城就这么点大，我走过去就是了……” 那中年男子却不让段一凡走，拉住他道：“你我也算有缘，就让我送送你吧，再说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得赶紧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段一凡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下水都没顾得上脱衣服，虽说此时天气还算暖和，不至于着凉，但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确实不舒服，也就没再推辞，上了那中年男子的车。 出了这档子事，段一凡自然也没工夫去看现场了，好在也不是什么紧急的工作，改天再去也不耽误，就让那中年男子开车直接把自己送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段一凡想着这中年男子送自己回家也是欠了他的人情，就客套了一句：“您要不要上我家坐坐，喝杯茶？……” 没想到那中年男子居然不客气地呵呵笑道：“我正好有些口渴了，如果不嫌打扰的话，那我就上去讨杯茶喝……” 段一凡愣了一下，连忙道：“不打扰，不打扰，我爸妈在外面开店，都不在家，就是家里没什么好茶，怕怠慢了贵客……” 那中年男子又是哈哈一笑道：“茶不在好，解渴就行！……” 段一凡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这中年男子身份神秘，又是萍水相逢，初次见面就上人家里做客多少有些自来熟过头了，可自己一没钱，二没权，似乎也没什么能让人惦记的，他接近自己能有什么企图呢？ 话已说出口，段一凡也不好出尔反尔，把中年男子领进了家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家里条件简陋，让先生见笑了，您先坐一下，我进去换件衣服再出来给先生泡茶……” 第7章 神秘的中年男子（三） 等段一凡换好衣服出来，那神秘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客厅盯着墙上的一幅字看，见段一凡出来，就指着墙上的字问道：“小伙子，这幅字是哪位书法家的手笔啊？很有功底啊！……” 这幅字正是段一凡自己写的，他在人防办坐冷板凳这些年，除了看书就是练字，书法倒是练出来了。 不过要说书法家就有些过誉了，段一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这是小子的涂鸦之作，让先生见笑了！……” 那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赞叹道：“是你自己写的啊！不错，不错，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书法功底真是太难得了！……” 说着又仔细端详了那幅字一番，继续夸赞道：“这幅字的立意也不错，‘难得寂寞’，现在的人都耐不住寂寞，你以‘难得寂寞’自勉，别有一番意境啊！昔有郑板桥的‘难得糊涂’成千古佳作，你以‘难得寂寞’仿之，小伙子其志不小啊！……” 段一凡在人防办坐冷板凳坐久了，只能以书法来消遣心中的郁闷，写这幅“难得寂寞”的字也确实带有孤芳自赏的意思。 如今被这中年男子一语道破心思，越发觉得这中年男子神秘得可怕了，仅从一幅字就能看破自己的心思，这样的人不可怕吗？ 段一凡有点害怕和这神秘的中年男子接触了，一幅字就让他解读出这么多内容来，这要继续接触下去，自己在他面前还有秘密吗？就有些讪讪地挠挠头道：“先生谬赞了，我就是瞎写着玩，先生快请坐，我给先生泡茶……” 说着连忙把茶具从茶几底下端了出来，开始给中年男子泡起功夫茶来，段一凡在人防办坐冷板凳这些年，也养成了三大爱好：看书、练字、品茶，所以泡起功夫茶来很是娴熟，动作如行云流水，深得茶道精髓。 那中年男子似乎也看出段一凡对他有些戒备之心，所以也没再没话找话，坐下来看着段一凡泡茶，他应该也是茶道高手，看着段一凡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微微点头，眼中的欣赏之意更加明显。 段一凡以一招“韩信点兵”潇洒地结束了自己的动作，拂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先生请用茶，茶叶不好，您多担待……” 中年男子端起茶杯先看了一下茶汤颜色，鼻翼轻动，微微点头笑道：“茶汤清亮，茶香清新自然，必是好茶！……” 轻抿一口之后，他更是眼睛一亮，放下茶杯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笑道：“小伙子，你不老实啊，如此好茶，怕是市场上上千元都买不到吧！……” 段一凡摇了摇头苦笑道：“先生误会了，就我这点工资哪买得起上千块的茶叶，这就是咱们县回龙山茶农自产自销的明前茶，便宜得很，不过先生放心，这茶叶没打农药，保证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茶，先生若是喜欢喝，我待会送您两斤……” 中年男子一听眼睛更亮了，兴致勃勃道：“东川县还有此等好茶？怎么我在省城没听说过啊？……” 第8章 神秘的中年男子（四） 这话正说到段一凡的痛处了，这茶叶是他跟着王东升去回龙山扶贫时发现的，当时他在山里的茶农家里第一次喝到回龙山的明前茶也和这中年男子一样的反应，如获至宝，专门在山里待了一个星期，详细地向茶农了解了回龙山的茶叶种植和销售情况。 回来后他立刻向县里打了一份上万字的报告，认为应该大力扶植回龙山的茶叶产业，打造品牌，这样不仅能够帮助回龙山的贫困茶农脱贫致富，也能将回龙山的茶叶产业打造成为东川县新的经济增长亮点。 但是他的这份报告不但没能引起县领导的重视，还挨了批，说他是异想天开，不务正业！ 所以他有些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道：“咱们东川县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像回龙山的明前茶、野山菌，洞井乡的竹筒酒，黄龙乡的辣椒酱……那都是非常有特色的，可惜都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啊！……”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沉吟道：“照你这么说，东川县还真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啊，有这么多有特色的农产品，应该要大力扶持，大力发展啊！……” 这话引起了段一凡的共鸣，扼腕叹息道：“可不是嘛，可县里的领导只想搞大项目，这样出政绩才快嘛……” 那中年男子瞟了段一凡一眼，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小伙子，看来你很有想法啊，你说说看，如果东川县要发展农业产业，应该怎么搞？……” 段一凡却是有些意兴阑珊地摇摇头道：“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这种话题不是我这种人微言轻的小干部该关心的……” 中年男子目光微闪，倒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和段一凡拉起了家常，他聊天确实很有技巧，挑起的话题都很契合段一凡的兴趣点，让本来还有些戒备的段一凡也放开了心怀。 一通聊下来，中年男子把段一凡的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段啊，你不要灰心，相信我，是金子总有发光的一天！……” 这时段一凡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了，自己的底细都被这神秘的中年男子摸完了，可自己还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就有些警惕道：“先生不厚道啊，我把我的情况都告诉你了，可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中年男子却是哈哈一笑道：“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段一凡看这神秘的中年男子云遮雾罩也有些不爽了，不悦道：“先生，我认为与人交往当坦诚相待，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中年男子看段一凡不爽了，倒也没再和他打哑谜，呵呵笑道：“是我不对，那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王庆之，在省城教书……” 段一凡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这神秘的中年男子气质儒雅，身上确实带着一股书卷气，说是大学的教授倒也不像说谎，但他举手投足间那种上位者才有的气度又怎么解释呢？ 这时段一凡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也顾不得再猜测这个有些神秘的王庆之的真实身份，连忙接通了电话…… 第9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电话是段一凡母亲曾桂花打来的，现在手机虽然很普及了，但像曾桂花这种年纪的老年妇女一般是不太喜欢使用手机的，还是段一凡为了联系方便才硬给她买了个老年机，曾桂花却很少用，没事基本不会给段一凡打电话，都是段一凡主动打过去。 现在母亲主动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事了，果然刚一接通电话，就听话筒那头传来母亲惶急的声音：“凡凡，你快来店里，出大事了，你爸让人打了！……” 段一凡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他是家中独子，家境也很一般，父母为了供他上大学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本想着自己考上公务员出息了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结果自己却走了背字没能改变家里的状况，让父母这么大年纪还要操劳，这让段一凡心里十分愧疚。 现在听说父亲被人打了，他能不上头吗，急道：“妈，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打的我爸？！……” 段一凡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家境自然不宽裕，只能靠摆水果摊维持家用，后来段一凡当了县委一把手的秘书，才在县人民医院旁边租了个门面给父母开了家水果店，条件有所改善，不用日晒雨淋了。 在医院旁边这种黄金码头开店，生意自然不会差，只是要打点的关系也多，像工商、税务、城管这些部门时不时会上门打打秋风，段一凡当县委一把手秘书的时候，自然有人打招呼，没人会不开眼上门找麻烦。 段一凡调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后，自然就没人再卖他面子了，上门打秋风的人也多了，老两口不想给儿子找麻烦，也只能忍气吞声，破财消灾，对段一凡也是绝口不提，所以段一凡也不知情。 但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上门打秋风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要求也越来越过分，今天是城管队的人上门说老两口把水果摆到门面外了，影响市容，要把他们摆在门外的水果没收。 段一凡的父亲段水生气不过，就和他们理论起来，结果就发生了肢体冲突，段水生年事已高，自不是城管的对手，在冲突中受了伤。 听母亲在电话里把情况一讲，段一凡自然是怒火中烧，好在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强压怒火安抚母亲道：“妈，您别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段一凡就赶紧对王庆之道：“王老师，不好意思，我父亲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赶过去，就不留您了……” 王庆之连忙道：“我送你去吧，开车快一点！……” 段一凡也顾不上推辞，和王庆之火急火燎地下了楼坐上他的车立刻往县人民医院赶，到了人民医院门口，老远就看到自家水果店旁停了一辆印着“城管执法”字样的皮卡车，店门外一片狼藉，水果撒了一地！ 这个时候段一凡也顾不上和王庆之客套了，大喊一声停车，不等王庆之把车停稳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三步并做两步快步来到自家水果店门口，就见门面内父亲躺在躺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老大一块淤青，母亲惶急地在旁边直打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0章 事有蹊跷 看到这一幕，段一凡是又愤怒又内疚，鼻根一酸，哽咽道：“爸…您没…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段水生摆摆手道：“我没事，就是额头碰了一下要上什么医院，浪费钱！”说着又转头对老伴抱怨道：“我都说了不用给一凡打电话，为一点小事影响他工作多不好！……” 到这个时候父亲首先想的还是怕影响自己工作，让段一凡越发愧疚，心中的怒火也越发猛烈，寒声道：“爸，这事你别管了，谁打的你我肯定要找他讨个说法！……” 这时坐在皮卡上的城管看到段一凡来了也纷纷从车上下来了，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冲着段一凡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段主任吗？原来这店是你家开的啊？……” 看到这胖子，段一凡不由目光一凝，越发意识到今天的事情不寻常了，这胖子是城管大队的大队长，叫程海涛，当初段一凡还在县委当秘书的时候，这家伙可是落力巴结，得知段一凡父母在这里开水果店，还打着照顾生意的名义隔三差五过来套近乎。 段一凡对这种人很反感，自然也不会和他深交，事实也证明段一凡看人很准，自打段一凡坐了冷板凳，程海涛就和他绝了往来。 但按说程海涛就算再势力眼，段一凡和他并没有过节，他也犯不着找段一凡的麻烦，而如果只是城管队正常的执法活动，也不至于要程海涛这个大队长亲自出面，现在程海涛出现在这里，这其中就显然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眼中寒光一闪，指着父亲受伤的额头对程海涛冷冷地问道：“程大队长，你来得正好，我问你，我爸头上的伤是不是你们打的？你们城管队就是这样执法的？！……” 程海涛脸色一变，冷笑道：“段主任，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的队员打你爸了？是你爸阻碍我们队员执法自己摔伤的，怎么能怪我们呢？……” 段一凡见程海涛颠倒黑白，越发火大，正准备反驳，偏生这个时候段水生怕事情闹大影响段一凡工作，也出来和稀泥道：“一凡，算了，我额头上的伤确实是我自己摔伤的……” 程海涛一听就越发得意了：“你看我没说假话吧，段主任你好歹也是政府干部，凡事要讲证据，诬陷执法人员可是违法的！……” 段一凡恨不得在程海涛那副小人嘴脸上狠狠来上一拳，可父亲自己都说额头上的伤是摔伤的，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冷地道：“我会给我爸做伤情鉴定，是不是摔伤是可以鉴定出来的，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这么算了，我会向上级投诉！……” 程海涛暗道你以为你还是县委一把手秘书啊，我会怕你投诉？就有恃无恐地挥挥手道：“我们是秉公执法，你只管去投诉！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你们家的水果店违法占道经营，根据《行政处罚法》，我们城管大队决定对你们处以5000元的罚款，逾期不缴纳罚款，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第11章 逆鳞 段一凡气得拳头捏得嘎嘎响，他很清楚程海涛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如果自己还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借程海涛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来找茬，但现在自己失势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程海涛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偏生程海涛打着执法的幌子，虽然是鸡蛋里挑骨头，但段一凡家的水果店确实是占道经营了，所以段一凡哪怕明知程海涛是故意找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程海涛的目的也正是要刺激段一凡，让段一凡失去理智，这样就可以给段一凡扣一顶阻碍城管执法的大帽子，这样一来事情性质就变了，段一凡作为政府干部，却阻碍城管执法，有理也变成没理了，这样的用心不能不说很险恶！ 段一凡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尽管怒火中烧，还是强压怒火，指着旁边那些同样占道经营的水果店冷冷地对程海涛质问道：“既然是执法就应该一视同仁，为什么旁边的店子占道经营你们不处罚？……” 程海涛也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地冷笑道：“旁边的店子我们当然也会要他们整改，但你们这家店是典型，我们之前已经提前给你们这家店发过整改通知了，你爸妈拒不整改，我们只能处罚了，再说你是政府干部，不应该带头吗？……” 不得不说程海涛确实够阴险，开口闭口拿大帽子往段一凡头上扣，搞得段一凡很被动，一时间也不好发作。 程海涛见段一凡这个时候还沉得住气，就决定再加一把火，指着门外还没有开箱的水果对身后的城管队员挥挥手道：“把这些水果都给扣了，搬到车上去！……” 那几个城管队员早已得到程海涛授意，今天就是来找茬的，立刻上前准备搬水果，段水生老两口一见就急了，这些水果都是段水生刚从水果市场进回来的，花了不少钱，赶紧上前阻拦，陪着笑脸道：“领导，我们马上整改，马上整改，请高抬贵手，水果就别扣了……” 程海涛就是故意来找茬的，自然不可能就此放过段一凡，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整改了？迟了！给我搬！……” 眼见城管队员们和年迈的父母推搡起来了，段一凡气得血冲头顶，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大吼一声：“程海涛，你别欺人太甚！今天谁敢动我爸妈，我跟他没完！……”说着就冲了过去将父母护在身后跟城管队员们撕打起来！ 程海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对那几个城管队员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城管队员会意，立刻对段一凡下起了黑手，段一凡一介书生，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城管队员的对手，混战中被一拳打中鼻梁，顿时鼻血直流！ 段水生老两口一看儿子被打了也发了狠，冲上去找城管队员们撕打，但年迈的他们又如何敌得过年轻力壮的城管队员，很快被推攮在地！ 父母就是段一凡的逆鳞，此时的他哪里还顾得上理智，直感血冲头顶，正好看到一旁有一把水果刀，恶向胆边生，冲过去拿起水果刀大吼一声：“谁他么敢再动我爸妈一下，老子宰了他！……” 第12章 骑虎难下 此时的段一凡满脸鲜血，因为极度愤怒本来颇为俊朗儒雅的脸庞都变得狰狞起来，再加上手持利刃，样子着实有些吓人，那几个城管队员都吓了一跳，不敢再动手了。 这时王庆之也停好车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一脸严肃地对段一凡道：“小段，你千万别冲动，赶紧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你是政府干部，怎么能动刀呢？……” 程海涛也想不到段一凡居然敢动刀，心里也有点发毛了，不过听王庆之这么一说，胆气又壮了一些，色厉内荏地指着段一凡道：“段一凡，你可别乱来，你朋友都说了，你是政府干部，持刀行凶，后果很严重的……” 段一凡已经豁出去了，对王庆之摆摆手道：“王老师，这事与你无关，你别管！……” 说着又用刀指着程海涛怒斥道：“程海涛，老子今天豁出去不当这个干部了也要溅你一身血，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我和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今天你要不说出这个人来，就别想走，老子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程海涛被段一凡点破心思也有些慌了，躲闪着段一凡如火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哪…哪有什么人指使我，我…我就是秉公执法，你…你快把刀放下，要…要不然我…我可报警了啊，警…警察来了，这…性质可就变了……” 段一凡一看程海涛的反应就越发坚定自己的判断了，心反而安定了下来，冷笑道：“好啊，你赶紧报警，我今天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县领导那里去，县领导都知道我段一凡的为人，向来是与人为善的，你们逼得我这一介书生都不得不拿刀了，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啊？……” 程海涛心里咯噔一下，段一凡确实抓住问题的核心了，事态也超出了程海涛的预想，这事真要闹到县领导那里去了，领导也不是傻子，肯定会看出这件事背后有内情，现在又正处于县里政治格局洗牌的敏感时期，事情真闹大了，段一凡固然要受处分，他也讨不了好。 这下程海涛也有点骑虎难下了，脸色阴晴不定，他确实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段一凡麻烦的，能够指使他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本以为对付一个已经失势的人防办副主任还不是手到擒来，没想到段一凡居然豁出去不当政府干部了也要拉他垫背，搞得他也有点坐蜡了。 王庆之本来对段一凡印象还是不错的，可看他这么冲动又有些失望，听他和程海涛对话，这件事背后似乎又另有隐情，所以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再说话。 这时一辆崭新的宝马X5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一对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女的长得十分靓丽，气质也很出众，比起电视上的明星也不遑多让，男的也是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好一对璧人！ 第13章 前女友 段一凡看到这一对时尚男女先是一愣，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因为这两人可以说是段一凡在东川县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这女的叫白晶晶，是县电视台的主持人，也是坊间公认的“东川县第一美女”！ 而白晶晶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段一凡的前女友！当初段一凡刚当上县委一把手的秘书，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妥妥的官场新星，不知有多少未婚的女干部暗恋他，就连不少县领导都主动给段一凡做媒，想把家中适龄女晚辈介绍给他。 但那时的段一凡一心想忙事业，自然无心于此，直到在一次活动中遇到白晶晶，很是惊艳，而白晶晶对段一凡这位长相英俊前途无量的官场新星也很有好感，暗送秋波。 正所谓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两人很快就陷入热恋之中，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不过这一切在段一凡走背字被调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后就变了。 白晶晶倒也没有马上离开段一凡，只是两人在一起争吵明显增多了，每当段一凡提起两人的婚事她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段一凡也做了努力想挽回这段感情，但是却注定是徒劳。 当段一凡在人防办坐了三年的冷板凳后，白晶晶看到段一凡仕途无望，终于主动提出了分手，段一凡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所以倒也没有继续纠缠，算是体面分手。 但让段一凡感到羞愤的是，白晶晶在和他分手以后马上转投他人怀抱，很明显早与他人暗通曲款，而那人正是此时和白晶晶一起从车上下来这名年轻男子！ 这名年轻男子段一凡也认识，他叫刘天，是东川县县委副书记刘国政的儿子，有着在县里当三把手的父亲，刘天在东川县自然很吃得开，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通吃，他在东川县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东川县有近三分之一的楼盘是他开发的，赚得盆满钵满，据说资产早已过亿元了。 刘天要钱有钱，长得也不差，又有个有权的老爸，白晶晶会离开段一凡转投他的怀抱倒也不难理解。只是他们如此巧合地几乎踩着点般出现在这里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段一凡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那段让他痛彻心扉的感情，像白晶晶这种女人似乎也不值得他留恋，但当白晶晶真的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不由心中一痛，这毕竟是他曾经深爱过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啊！ 尤其此时自己的模样如此狼狈，和自己无数次幻想过东山再起然后扬眉吐气地出现在白晶晶面前狠狠地打她的脸的场景完全相反，这样的场景显然是段一凡不愿意面对的，以至于思维都有些凝滞，忽略了白晶晶和刘天在此时出现的蹊跷。 白晶晶看到段一凡心情也有些复杂，看到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这副狼狈模样她也有些凄然，同时又暗暗有些庆幸，如果自己没有和段一凡分手的话只怕也会很狼狈吧，所以她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14章 情敌见面 刘天瞟了狼狈的段一凡一眼，心里乐开了花，因为今天这个局本就是他设的，按说他从段一凡手中抢走了白晶晶，要恨也是段一凡恨他才对，所以一开始他也没准备找段一凡麻烦。 但不久前他终于把白晶晶拿下，发现白晶晶不是完璧之身，心理就有些不平衡了，弄了半天自己费了老大劲才追到的女人居然是段一凡吃剩下的，而且他还发现白晶晶居然还保留着段一凡送她的礼物，似乎对段一凡还有些余情未了，这就让他更不舒服了。 所以他就找到了一直巴结讨好他试图通过他搭上刘国政的线的程海涛，程海涛也会来事，胸脯拍得啪啪响，答应帮刘天整治段一凡，两人一合计，就导演了今天这出戏。 而刘天则假借带白晶晶来医院做婚前体检，装作巧合正好撞到这一幕，让白晶晶看到段一凡狼狈的样子彻底对他死心，同时也可以让刘天出出气。 所以刘天一下车就故作吃惊道：“这是咋了？咋还动上刀了呢？……” 程海涛一看刘天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程海涛拉住刘天道：“刘总您来得正好，快劝劝段主任吧，他家的店违法占道经营，我们城管队秉公执法，他作为政府干部不但不配合，还拿刀暴力抗法，这要闹下去性质可就严重了……” 刘天这才装作才认出段一凡的样子语带奚落道：“哟，这不是段秘书吗？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堂堂的政府干部，怎么跟个乡野村夫似的，还动上刀了？这成何体统嘛？……” 程海涛知道刘天就是故意要段一凡难堪，连忙故意插话道：“刘总，他早不是县委大秘了，现在在人防办当副主任呢！……” 刘天这才装作恍然地拍了一下额头道：“瞧我这记性，我说好久没在县委大院看到他了呢，原来是去人防办坐冷板凳了啊，人防办那地方确实不是人待的……” 说着又装作为段一凡好的样子劝道：“段老弟，听你天哥一句劝，赶紧把刀放下，动刀可不是好玩的，人防办那地方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铁饭碗，你要再闹下去，不但饭碗没了，还得坐牢……” 看着刘天和程海涛一唱一和地奚落自己，段一凡如何还不知道今天这事就是刘天给自己设的套，但这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不屑地瞟了两人一眼，冷笑道：“就是你指使程海涛用这种肮脏的手段陷害我？瞧你这点出息，有什么你直接冲我来啊？动我父母算什么本事？！……” 刘天被段一凡点破心思也懒得再装了，脸色一变，用手指指着段一凡嚣张道：“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敢跟我耍横？不是我吓唬你，在东川县老子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今天我就把你送进去！……” 说着就对一旁的程海涛一挥手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报警啊，持刀暴力抗法，这罪名够这小子判个几年了！……” 第15章 恶毒 程海涛却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犹豫着要不要真打电话报警，刘天一见就有些不悦地瞪眼道：“你还犹豫什么？这家伙持刀暴力抗法，我就是现场目击证人，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这官司打到哪里他也翻不了案！……” 看到刘天发火了，程海涛也只能把心一横，拿出手机准备报警，这时一旁的段水生老两口听刘天说要送段一凡去坐牢却是彻底慌了神，不顾身体的伤痛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曾桂花紧紧抓住段一凡的手，不让他冲动，段水生则是不停朝刘天和程海涛拱手作揖，含泪哀求道：“两位领导，我家一凡也是一时冲动，我们认罚，多少罚款都交，求两位领导高抬贵手……” 看到父亲为了自己去求刘天他们，段一凡心如刀绞，含恨哽咽道：“爸，你不用求他们！天理昭昭，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段水生见这个时候段一凡还不肯低头，气得朝他直跺脚：“你给我闭嘴！你是想气死我跟你妈吗？……” 段一凡怕父母急出个好歹来，也只能咬牙不做声了，刘天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是解气，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硬气吗？有本事继续硬气下去啊！……” 这时一旁的白晶晶也有些看不下去，再怎么说她和段一凡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就有些不落忍地拉了拉刘天的衣袖劝道：“刘天，算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和他计较呢？……” 她这不劝还好，一劝把刘天的邪火又劝上来了，一把甩开白晶晶的手，面目狰狞道：“你是不是还想着这小子？那我今天还非得把他送进去，谁说话都不好使！……” 白晶晶脸色一白，她也不想失去刘天这个有钱的未婚夫，也顾不上帮段一凡说情了，对刘天娇嗔道：“你说什么呢？我和他早就一刀两断了，我人都是你的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呢，好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刘天听白晶晶这么一说脸色才好看了些，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眼珠一转，又想出个恶毒的主意，对白晶晶坏笑道：“你真的对他没感情了？好，那你证明给我看，你不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吗？你现在马上给你们台里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摄影记者过来，政府干部当街持刀暴力抗法，这个新闻够劲爆吧！……” 白晶晶一听也愣住了，刘天这个主意确实太恶毒了，如果仅仅是报警的话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毕竟段一凡虽然拿着刀并没有真的伤人，造成恶果，而且事出有因，段一凡是为了保护父母才做出冲动之举的。 但如果上了电视新闻，事情就完全没有回旋余地了，因为电视新闻播出了影响就不可能收回了，无论段一凡有千般理由，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 刘天见白晶晶有些犹豫，顿时脸色一黑，怒道：“还说你对他没感情了？那你为什么不肯打电话？！……” 第16章 虚张声势？ 白晶晶被刘天逼得没法，只得神色复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开始给电视台打电话让电视台派摄像记者过来，而程海涛见白晶晶都打电话叫记者了，也开始打电话报警。 段一凡却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白晶晶的举动无疑是在他心中的伤口上又插了一刀，虽然这里面有刘天逼迫的成分，但也代表白晶晶最终选择和他彻底决裂倒向了刘天的怀抱，这让他有种哀莫不大于心死的感觉。 但一旁的段水生老两口一看就急坏了，哀嚎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家一凡吧，我给你们下跪了！……”说着就真的准备屈膝向刘天他们下跪！ 段一凡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父母给刘天他们下跪，上前一把搀住了他们，沉声道：“爸，妈，你们不用求他们，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今天我一定要他们向你们道歉！……” 刘天一听就猖狂地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向你们道歉？你该不会是得失心疯了吧？！……” 段一凡却根本不理会刘天，目光坚定地望着父母道：“爸，妈，请你们相信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们教过我吗，在路上遇到疯狗千万不要跑，你越跑它越追着你咬，只有狠狠地给它们一棒，它们才会老实！……” 段水生老两口望着儿子平静的目光倒也没再坚持给刘天他们下跪了，貌似儿子说得也有些道理，就有些将信将疑地道：“凡凡，你真的有办法？……” 段一凡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真的有办法，你们先去店里休息，我打个电话，保证他们老老实实来给你们道歉，还得赔偿咱们的损失！……” 一旁的刘天被段一凡气得有些抓狂了，段一凡不仅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还暗讽他是疯狗，气得他都想冲过来亲自跟段一凡干一架了。 可他刚往前迈了两步，看到段一凡手里的刀又缩了回来，只能咬牙切齿地指着段一凡叫嚣道：“好！我就让你打电话，看你打电话能搬出什么了不得的靠山来，我就不信在东川县还有谁能帮得了你，还想要我给你道歉？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庆之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看到事情越闹越大正准备站出来劝解一下，可看到段一凡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好奇了，这个段一凡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什么依仗呢？想了想也停住了脚步选择了继续旁观。 一旁的白晶晶和程海涛也觉得段一凡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刘天的老爸刘国政是县委三把手，现在县委一把手刘海龙落马了，县里就属县长许大川和刘国政最大了，而且据说这次刘国政也很有希望接任县委一把手，段一凡在东川县几乎不可能找到人能冒着得罪刘国政的风险帮他出头说话。 而且段一凡如果真有什么过硬的关系，也不至于在人防办坐好几年的冷板凳，早就被提拔上去了。 第17章 刘国政 段一凡却看也不看疯狂叫嚣的刘天和一脸诧异的白晶晶等人，搀扶着父母回到门面上坐下，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然后又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程海涛眼尖，一眼看出段一凡拿出的那个小本子正是县里统一配发给副科级以上干部的通讯录，上面有包括县领导在内的联系方式，人防办虽然是冷门衙门，但也是属于政府序列的正科级单位，所以段一凡有这个通讯录也很正常。 但程海涛自知今天这事办得不地道，心里有点虚，看到段一凡拿出通讯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凑到刘天跟前小声道：“天少，这家伙好像是准备给哪个县领导打电话呢？不会有问题吧？……” 刘天却是嗤之以鼻道：“能有什么问题？他今天就算把许大川搬出来也不好使，再说许大川现在一门心思想争刘海龙留下的位子，哪有闲心管他的破事！……” 听刘天这么一说程海涛也略微心安了些，没再说什么，但不知怎么他看到段一凡淡定自若打电话的样子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因为如果段一凡真是虚张声势的话不可能表现得这么淡定。 但刘天可能打破脑袋都想不到段一凡此时拨打的正是他当县委三把手的老爹刘国政的电话！即便想到了也不认为刘国政会帮段一凡，县里谁不知道刘国政最是护短，怎么可能不帮他这个亲儿子而帮段一凡这个外人呢！ 段一凡给刘国政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市里，他来市里当然是跑官的，作为县委副书记，他接任县委一把手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不过最近他听到消息省里可能空降一个县委一把手下来，也有点坐不住了，赶紧上市里活动。 此时他刚从市委组织部长何守正的家里出来，何守正当然知道他的来意，但话说得很含糊，搞得他心情也是七上八下。 所以当他看到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一开始是不准备接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接了，毕竟能够知道他手机号码的肯定是县里有一定级别的干部，而他到市里来是瞒着县里的干部的，万一县里真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又没接电话可是要担责任的。 这不是没有先例的，之前邻县一个副县长就因为到市里来和情人幽会把手机关机了，结果他分管的工作出了问题，闹出了群体事件，事后问责，这个副县长就被一撸到底了，尤其现在又是东川县政治格局洗牌的敏感时期，由不得刘国政不慎重。 接通电话，段一凡自报家门的时候刘国政还愣了一下，段一凡？谁啊？没印象啊！人防办有什么工作好向他这个县委副书记汇报的？ 直到段一凡说出江青山的名字，刘国政才把人对上号，心里就有些不悦，江青山早就是过去时了，你这个江青山的前秘书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指望我启用你给我当秘书？ 所以刘国政就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事？……” 第1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段一凡也猜到刘国政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慌不忙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和刘国政说了。 刘国政心情本就不好，段一凡说的又是和他儿子刘天起冲突的事，他倒没有怀疑段一凡说谎，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当然知道，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陷害人绝对是刘天能干出来的。 但他一时间也没想明白段一凡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儿子虽然混蛋了点那也是自己的儿子，你向我告状是什么意思？还指望我能帮你主持公道不成？ 就没好气地道：“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你作为政府干部，就算再有什么理由也不能阻碍城管执法啊，还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刘天故意陷害你？到这个时候你还没认识自己的错误还来向我告状？我看你的思想确实很有问题，是该改造改造了！……” 段一凡暗暗冷笑，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国政和刘天这对父子还真是一个德性，不过他心中早有预案，不慌不忙地道：“刘书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现在应该在市里吧？您说这个时候要是在网上曝出您的公子公器私用陷害政府干部的帖子，会对您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刘国政一听顿时心里激灵一下，想起了刚才市委组织部长何守正和他说的话：“国政啊，你们县里的一把手人选上级还在研究讨论，没有定下来，有机会我肯定会帮你争取，你先回去安心工作等我的消息，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这次你们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省里确实很不满意，有可能空降一个一把手下来，你一定要稳住啊，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幺蛾子……” 不过被段一凡这样一个坐冷板凳的毛头小子拿捏还是让刘国政心里很不舒服，寒声道：“小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谁给你的胆子？！……” 若是一般的政府干部这个时候只怕早已被刘国政的官威给吓得魂不附体了，但段一凡却从刘国政色厉内荏的话语里听出了他的心虚，微微一笑道：“刘书记，我只是如实向您反映情况，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您就当我没打这个电话，我直接找许县长反映一下情况，相信他一定很乐意帮我主持公道……” 段一凡这话就彻底点中刘国政的软肋了，如今县里最有机会接任县委一把手的就是许大川和刘国政，两人都在暗暗角力，如果许大川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那自己就被动了。 想到这里，刘国政尽管心里十分不爽，还是不得不放下架子，换了一副嘴脸呵呵笑道：“小段啊，你不要冲动，我刚才就是测试一下你有没有说谎，你反映的情况很及时，刘天他又不是政府干部，瞎掺和什么，简直是胡闹嘛！这样，我先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属实的话，我肯定帮你主持公道！……” 段一凡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会再揪着不放，也呵呵笑道：“我就知道刘书记您最讲公正了，肯定是帮理不帮亲，一定会帮我主持公道的！……” 第19章 反转 刘国政尽管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被段一凡拿高帽子给架起来了，也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挂断了电话。 看到这里，肯定有读者会问了，段一凡为什么不直接给县长许大川打电话，让许大川出面帮他主持公道，反而要给刘国政打电话呢？ 段一凡打这个电话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虽然在人防办坐冷板凳，但是对县里这几位当政的大佬的处事风格还是有所了解的，县长许大川虽然是二把手，但处事却是有些优柔寡断，这些年一直被刘海龙压得死死的，所以段一凡如果直接给许大川打电话，他还真不一定会第一时间答应帮段一凡主持公道。 而段一凡现在的情况却是等不起的，因为一旦电视台的记者和派出所的警察来了，这件事的影响就真的搞大了，事情一旦扩散出去，后果就无法挽回了，那他借以拿捏刘国政的基础就不存在了，那样他就真的再也没有翻案的可能了！ 所以只有直接给刘国政打电话，让他立刻阻止刘天的愚蠢举动，才能把影响控制在小范围内，这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段一凡打完电话就收起手机，搬了一把椅子好暇以整地坐在门面外等着看戏，刘天一看段一凡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心中的戾气越发猛烈，冷哼道：“装，继续给我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时刘天的手机就响了，他也猜到多半是段一凡刚才打的电话起作用了，本来是打定主意不管段一凡搬出谁来说情都不理睬的，可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自己的亲爹打来的不由一下子愣住了！ 亲爹的电话自然不能不接，刘天一头雾水地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刘国政恼怒的训斥声：“刘天，你能不能消停点？一天到晚给老子惹麻烦！到底怎么回事？……” 刘天被刘国政这劈头盖脑地一顿训斥给彻底整懵逼了，段一凡搬来的“救兵”怎么会是自己的亲爹呢？而自己的亲爹怎么又会不帮自己这个亲儿子反倒还没等自己开口就劈头盖脑一顿训呢？ 本来刘天还想争辩一下，可刘国政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听了两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直接打断刘天的话严厉道：“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了！别给我整幺蛾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刘天尽管心里极不甘心，却不敢不听刘国政的话，因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刘国政给他的，所以只能狠恨地瞪了段一凡一眼，转头就往车上走。 一旁的白晶晶和程海涛也被这突然的反转搞得一脸懵，他们听不见刘国政和刘天在电话里的对话，只看到刘天接了个电话态度就变了，本来还信誓旦旦地要置段一凡于死地，接完电话就话也不说转头就走，明显是认怂了。 这让两人十分不解，段一凡究竟是给谁打了电话？居然能让一贯嚣张跋扈的刘天认怂！ 第20章 越厨代庖 段一凡看到刘天转头就走，就知道自己给刘国政打的电话发挥作用了，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刘天，站起来叫住刘天慢悠悠地道：“刘天，就这么走了？……” 刘天转头怨毒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咬牙切齿道：“段一凡，今天算你好运，我放你一马，你别得寸进尺啊！……” 段一凡当然不会被刘天色厉内荏的恐吓吓住，指了指父亲段水生又指了指撒落一地的水果，冷笑道：“你们打伤了我爸，砸了我家的水果店，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吗？还是要我去找刘书记亲自讨说法？……” 刘天见段一凡又搬出刘国政来压自己越发恨得牙痒痒，又不好发作，只得恨恨地对一旁的程海涛挥挥手道：“你搞定他！该赔多少钱赔给他就是了！……” 此时白晶晶和程海涛他们才明白原来段一凡搬出的“靠山”居然是刘国政！两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望向段一凡的目光也十分怪异，这段一凡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想出这样的法子破局？ 尤其是白晶晶，她对段一凡也并不是全无感情，当初她就是被段一凡的才华吸引才选择做段一凡的女朋友，这种感觉是刘天给不了她的，所以望向段一凡目光中也夹杂几分迷恋。 这让本就一肚子火的刘天越发恼怒，甩手就给了白晶晶一记耳光，狰狞道：“看什么看？还想跟他旧情复燃啊？还不赶紧跟老子走！……”说完就不由分说拖着白晶晶上了车！ 段一凡看到白晶晶被打，本想出声喝止，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找不到帮白晶晶出头的理由，最后也只能神色复杂地望着刘天把白晶晶拖上车扬长而去。 刘天离开了，现场就只留下程海涛和他那几个城管队员留在那里了，程海涛尴尬地搓了搓手掌对段一凡赔笑道：“段主任，今天这事整误会了……” 段一凡对为虎作伥的程海涛当然不会客气，冷笑道：“整这么大场面，你一句误会就完了？……” 程海涛脸皮也确实够厚，继续赔着笑脸道：“我道歉，我道歉，一切损失由我们城管队包赔！……”说着又对手下的城管队员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地上的水果收拾一下！……” 指挥手下把撒落的水果收拾干净，程海涛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递给段一凡，尴尬地赔笑道：“段主任，这两千块钱就算赔令尊的医药费和损失的水果钱，你看可以吧？……” 段一凡没有接程海涛递过来的钱，只是冷冷地望着程海涛，他心中的怒气还没有平息，程海涛递钱的手尴尬地僵在那里，伸也不好，缩也不好。 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庆之却突然走了过来，接过了程海涛手里的钱，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打着哈哈道：“小段，我看令尊也没什么大碍，店里损失也不大，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也没准备继续揪着程海涛不放，但王庆之此举明显有些越俎代庖了，这不像是一个大学教授会做出的举动，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第21章 难以启齿 程海涛见王庆之替段一凡接过了钱也如释重负，他自然没脸继续待下去，飞快地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庆之也看出段一凡对自己越厨代庖的举动有些不爽，但并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把手里的钱塞到段一凡手里，语重心长地道：“小段啊，你很聪明，但走仕途仅仅靠小聪明是不够的，还得有大智慧，你的路还很长，慢慢走吧！……你还要照顾令尊，我就不打扰了，有缘再见吧！……”说完就洒脱地挥挥手离开了。 段一凡望着王庆之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王庆之似乎话里有话，不过他现在确实顾不得去细品王庆之话语里的深意，父母经过刚才那一出都有些惊魂未定，他得好好安抚一下。 段水生死活不肯让段一凡送他去医院检查，说是回家用药酒擦一下就行，不用去医院浪费钱，段一凡拗不过老人家的固执，也只能随他了。 母亲曾桂花非常担心今天的事会影响段一凡的工作，拉着段一凡絮絮叨叨地唠叨了半天，说：“一凡啊，你今天太冲动了，这要是影响了工作丢了铁饭碗怎么办啊？你们老段家好几辈子才出了你这么个当政府干部的，你可一定要珍惜啊！……” 今天这事中间的关窍段一凡没法和父母解释，不过他理解父母这辈人对于铁饭碗的执着追求，这也是他当初没有选择辞职下海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他也只能应付着安抚父母保证下不为例。 但今天的事对段一凡触动还是挺大的，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佛系下去了，如果他还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刘天和程海涛敢这么对付他吗？ 所以哪怕不为了自己，就为保护自己的父母，他也应该振作起来，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那活在这个社会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时他想起了王东升给他透露的那个消息，如果新任的东川县一把手真是老领导江青山的老同学，或许自己确实应该去找找老领导，看能不能攀上这个关系。 说起来自己也有日子没去看江青山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探望一下，要不要跟老领导开这个口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打定主意后，段一凡就在自己店里拿了个果篮，又去超市买了些营养品，坐上了去市里的大巴。 江青山住在东州市城郊的老干疗养院，这个疗养院还是东州市九十年代初建的，不仅建筑十分陈旧，医疗条件也一般，也只有江青山这种完全失势的老干部才会住在这里。 来到疗养院的病房外，隔着门缝，段一凡看到江青山正斜靠在病床上，长期卧床的江青山形容枯槁，稀疏凌乱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哪里有半点曾当过县委一把手的样子。 他的老伴余淑惠正给他喂稀饭，一边喂还得一边帮江青山擦拭从不受控的嘴角流淌出来的稀饭。 看到这一幕的段一凡很是心酸，想当初他给江青山当秘书的时候，江青山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一心要让东川县发展起来，哪料到会落到今日这般凄凉模样。 想到这里，段一凡又犹豫起来，老领导都落到这般模样了，自己还要去麻烦他，榨取他的剩余价值，实在是难以启齿，自己究竟要不要开这个口呢？ 第22章 老领导 段一凡本来就脸皮薄，看到江青山这般情形就越发不好开口了，同时为自己今天带着目的性来看望江青山的行为感到很是惭愧，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向江青山张这个口了，就当这是一次单纯的探望。 想到这里，段一凡的心情反倒轻松起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微笑道：“江书记，我来看您了！……” 江青山老两口看到段一凡到来也高兴，江青山推开余淑惠给他喂粥的手示意不用再喂了，他中风瘫痪以后语言能力也受了影响，说话只能发出呀呀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所以只能用力地拍着床沿，示意段一凡到他床边的凳子坐。 余淑惠放下粥碗，看到段一凡手里提着的东西，就有些嗔怪地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嘛，又买这多东西，太见外了！……”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您知道我家就是开水果店的，顺道带的……”段一凡呵呵笑着把东西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又礼节性地问道：“江书记的身体比以前好些了吧？……” 余淑惠神色一黯，撇撇嘴道：“还不是老样子，医生说他心态不好，这些年也就你有心还常来看看老头子，其他人谁还理他？他还老活在过去，这心态病能好吗？……” 江青山被老伴揭了短，气得呀呀直叫，用力地直捶床板，段一凡看着也是心酸不已，他也是经历过人情冷暖的，很理解江青山的心态，从人人逢迎的县委一把手变成无人问津的瘫痪病人，谁又能接受得了呢？ 段一凡也只能安慰道：“江书记，您以前不是常教导我要一切向前看吗？您也要向前看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只是时候未到，您看刘海龙不就遭报应了嘛……” 江青山一听更加激动了，紧紧抓住段一凡的手用力摇晃着，嘴巴急促地呀呀出声，虽然段一凡听不清，但也能猜到他应该是问刘海龙出什么事了？ 江青山和刘海龙是老对头，他中风瘫痪也是受了刘海龙的刺激，所以尽管刘海龙落马的消息在东川县闹得人尽皆知，但余淑惠却一直瞒着江青山，就是怕刺激他，情绪过于激动出意外。 段一凡话一出口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了，歉意地望着朝他连连使眼色的余淑惠尴尬道：“阿姨，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嘴快……” 余淑惠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不怪你，他迟早会知道的！……”，一边说着一边赶忙用手去抚江青山的后背帮他平复情绪，语带埋怨地泼冷水道：“糟老头子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刘海龙落马了关你什么事？难道你这样子还想回去继续当县委一把手啊？……” 江青山被余淑惠泼了冷水情绪也平复了些，不过他虽然瘫痪了，神智还是清白的，示意余淑惠把一旁他用来与他人交流的写字板拿了过来，吃力地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拿给段一凡一看，段一凡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第23章 不欢迎我啊？ 江青山写的是：“小段，刘海龙倒了，你的机会来了，你要抓住机会啊！……” 很显然江青山也意识到段一凡今天不单纯是来探望他那么简单，是带着想法来的，这让段一凡有些无地自容，自己带着目的性来探望老领导，老领导不但没怪罪自己，还提醒自己要抓住机会，相比之下，自己的做法实在太小人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越发惭愧了，哽咽道：“江书记，您就不要操心我了，好好养病要紧……” 江青山却摇了摇头，在写字板上继续写道：“是我耽误了你的前程，我应该帮你，你如果有想法，我可以豁出去这张老脸，帮你找找以前的老关系……” 段一凡心里也纠结起来，江青山答应帮他找以前的老关系本是好事，但江青山都这样了，他又怎么忍心去劳动他呢？而且江青山的那些老关系真要还记着江青山，又怎么会不来探望江青山呢？ 就在段一凡准备拒绝江青山的时候，就听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老同学，我来看你了！……” 这说话声听着有点耳熟，段一凡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来人居然是王庆之！ 王庆之对在这里遇到段一凡似乎并不意外，朝他点了点头微笑道：“小段，我们又见面了！……” 段一凡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王庆之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哪里都有他！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刚才王庆之叫江青山老同学，再联想一下王东升之前透露的那个小道消息，让段一凡瞬间想到一种可能：王庆之就是省里准备空降到东川县的新任县委一把手！ 段一凡感觉仿佛有一道电流通过了自己的身体，让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如果王庆之真是省里准备空降到东川县的新任县委一把手，之前自己留给他的印象应该不差，再加上他和江青山是老同学的这层关系，自己的机会是不是真的来了？！ 江青山看到王庆之到来神情似乎有些复杂，除了故友相见的激动，似乎还掺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王庆之先同余淑惠寒暄了一番，这才转头望着江青山嘴角含笑调侃道：“老同学，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啊？……” 他这么一说江青山的脸色就更加复杂了，在写字板上写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王庆之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同学，你这性子是一点都没变啊！我们都快过知天命之年了，你还看不开吗？还需要像年轻时候一样斗气吗？……” 听王庆之提起往事，江青山脸更黑了，愤愤地在写字板上写道：“你就是个卑鄙小人！当年从我手里抢走了高露，抢走了留校的机会，现在看我倒霉了，又来我面前装好人了？！……” 一旁的余淑惠不乐意了，指着江青山怒斥道：“好你个江青山，到现在还对高露念念不忘，你把我当什么了？亏我无怨无悔地伺候你这么多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第24章 希望落空 江青山被余淑惠骂得满脸胀得通红，王庆之也有些哭笑不得地用手指点了点江青山道：“老同学，要我怎么说你好啊，当年我和你是公平竞争，最后高露选择了我，怎么叫我从你手里抢走了高露呢？还有当年我是不是劝过你留校？是你为了证明你比我强，选择了走仕途，怎么又成了我抢走了你的留校机会呢？……” 说到这里，王庆之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事，说出来你也不怕让人笑话……”说着还不经意地瞟了一旁的段一凡一眼。 一旁的段一凡听得目瞪口呆，听王庆之和江青山的对话，内容很丰富，两人关系有点复杂啊，似乎两人还是情敌，自己这是无意中吃了个大瓜吗？那自己想借助江青山和王庆之的关系翻身的机会岂不是悬了？ 接触到王庆之瞟向自己的眼神，段一凡也意识到自己继续待下去有点不合适了，这长辈之间的八卦还是不听为好，只得连忙站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江书记，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您们慢慢聊……” 江青山被往事搅得心烦意乱，也就没有挽留段一凡，王庆之也只是淡淡地朝段一凡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走出病房的段一凡心情微微有些失落，猜到王庆之很可能是省里空降下来的县委一把手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但王庆之和江青山的复杂关系又让这缕曙光能否照到自己头上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 一周后，新任东川县委一把手人选尘埃落定，省委组织部正式发布任前公示，由原省民政学院副校长王庆之同志出任东川县新任县委书记！ 省委组织部都正式发布任前公示了，自然就没跑了，之前还四处活动的许大川、刘国政也死心了，县政府大院的上班秩序开始恢复正常。 人们热议的话题也由谁将出任东川县县委一把手变成了王庆之到底是何许人？有什么来头？从大学副校长到地方任县委一把手，这属于跨界调动了，虽然这不是没有先例，但这样的跨界调动还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 于是王庆之的背景资料也被消息灵通人士打听出来了，包括他和江青山曾是省民政学院同班同学这件事，这些天就有不少县政府大院里的干部有意无意地找段一凡试探，问他是否知道新任的县委一把手和他的老领导有这层关系？ 王东升也再次来到段一凡办公室，一脸热切地道：“一凡，我的消息没错吧！你的机会来了！升官了可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啊！……” 段一凡却只能苦笑以对，他和王庆之自打那天他离开老干疗养院就再没有联系，老领导江青山也没有给传来任何消息，如果王庆之真的准备重用他的话肯定会向江青山仔细了解他的情况，而江青山如果向王庆之推荐了他的话也肯定会提醒他做些准备，现在没有动静说明自己的希望多半要落空了！ 第25章 干部见面会 想想也是，从那天王庆之和江青山的对话看，两人年轻时候纠葛不是一般的深，还是情敌，就算王庆之再大度，也没有必要启用自己情敌的前秘书来给自己添堵吧？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段一凡已经经历过一次人生起伏了，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所以无论王东升如何撺掇他，他也没再兴起主动去找王庆之的念头。 又过了一周，王庆之正式到任，省委组织部派了一位副部长送他下来，算是高规格了，所以东州市这边的规格也不能低，市委组织部长何守正亲自来了。 新任县委一把手到任按照惯例要召开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见面，县委办早就把通知发下来了，段一凡也是副科级干部，自然也要参加。 一般参加这种会，段一凡都是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旁的角落里，虽然除了主席台和第一、二排位置才会摆放铭牌，一般干部坐哪里并没有指定座位，但你一个坐冷板凳的人防办副主任得有自知之明不是。 可今天他刚一走进会场，县委办的副主任苏长江就一把拉住他，硬把他推到第三排靠中间的位子上坐下，还热络地搭着他的肩膀压低嗓门道：“兄弟啊，要想进步就得多在领导面前露脸，坐这里领导才能看到你嘛……” 段一凡知道苏长江打的什么主意，多半也是听说了王庆之和江青山是大学同学的消息，想烧一烧段一凡这个江青山前秘书的冷灶，要不然平时看到段一凡爱搭不理的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呢？ 不过段一凡倒也没有再换位子，一则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和苏长江拉拉扯扯的不好看，二则他心里也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让王庆之注意到他，毕竟他留给王庆之的第一印象应该还不错。 在会场坐等了近一个小时，领导们才开始入场，段一凡也终于再次见到了王庆之，他在主席台上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不怒自威，和段一凡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判若两人，看着有点陌生。 干部见面会首先由省委组织部张副部长宣读了省委组织部关于王庆之任东川县县委书记的任命书，张副部长强调省里派王庆之来东川县担任县委书记是经过周密考虑的，王庆之是难得的学者型领导，理论水平高，政治过硬，相信东川县在他的领导下一定能很快打开局面，获得更好的发展！ 接下来就是市委组织部长何守正讲话，何守正把王庆之抬得很高，说王庆之是省里给东州市输送的学者型领导人才，说明省里对东州市很重视，希望东川县的干部一定要多向王庆之学习，提高理论水平。 听起来何守正说的都是官面套话，但如果你细品就能听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来，强调王庆之是学者型官员，理论水平高，听起来是褒扬，其实是说王庆之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光有理论没有实践，这说明市里对省里没有从东州市直接提拔干部，把王庆之空降到东川县是带有些抵触情绪的，看来王庆之这个县委一把手也不好当啊！ 第26章 低调亮相 接下来就是许大川和刘国政代表东川县原领导班子讲话表态，许大川的讲话中规中矩，无非是代表东川县原领导班子表态坚决拥护省里的决定，全力支持配合王庆之这个新任县委书记的工作，搞好新领导班子的团结。 刘国政的讲话就有点“意思”了，他先是大吐苦水，说东川县是贫困县，底子薄，经济落后，而且民风彪悍，老百姓对政府工作不理解不配合，他常常为了工作睡不着觉，说到“动情”处，他语带哽咽，简直是演技爆表。 然后他话锋一转，说现在好了，省里把王庆之同志派到东川县当县委一把手，王庆之同志可是当过大学教授的人，水平比他这样的老三届干部不知高多少，有他这样的一把手领导东川县想不腾飞都不行。 刘国政语气真挚，声情并茂，倒是让人有点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在故意捧杀王庆之，所以坐在正中的张副部长皱了皱眉头，倒也没说什么。 最后才是王庆之讲话，王庆之表现得很谦逊，说省里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他，让他感到如履薄冰，要想让东川发展起来，还得依靠东川县的同志，不过他相信人心齐泰山移，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就不怕工作搞不好。 末了他表示自己刚上任，对东川县的情况不了解，也不好发表太多的看法，一切以保持稳定为重，稳定压倒一切！然后就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听了王庆之的讲话，台下许多干部都暗松了一口气，本来他们还担心王庆之会来个上任三把火，因为像王庆之这种空降干部，在当地没有什么根基，为了立威，多半喜欢标新立异，杀鸡骇猴，那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但听王庆之话里的意思似乎不准备大动干戈，所以才会强调稳定压倒一切，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头上的官帽子会随时可能被摘掉了。 王庆之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刘海龙等人的落马，东川县的干部本就人心惶惶，动荡不已，如果他再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局面就更加混乱了，对东川县的发展肯定是不利的，所以他才会一上来就给东川县的干部吃个“定心丸”。 但他这样做也有点不好，就是让东川县的干部觉得新来的县委一把手似乎很好说话，加上他今天的讲话也是中规中矩，不怎么出彩，让下面的干部难免有些轻视，似乎这位新来的县委一把手水平也就那样，没觉得有多了不起啊！ 今天的干部见面会就这样在王庆之的低调亮相中结束了，中间王庆之讲话的时候，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的段一凡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扫到了自己，但并没有做太多停留，直接略过去了！ 虽然段一凡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还是难免有些失落，本以为自己留给王庆之的第一印象不错，如果王庆之真起了爱才之心的话，即便没有江青山这层关系，也应该给自己机会，现在看来自己确实想多了！ 第27章 故意找茬 这件事对段一凡的打击其实还是挺大的，因为人最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在看到希望后又再次失望。只是段一凡早已适应了坐冷板凳的日子，朝九晚五，佛系度日，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但其实他每天都在反思和王庆之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反思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好，入不了王庆之的法眼，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是很磨人的，搞得本来一向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的段一凡都有些不自信了。 王庆之上任以后依旧很低调，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办公室看文件和资料，有干部主动上门汇报工作，他也表现得很平易近人，一点不端架子，而且一般只是倾听，不会轻易发表意见。 对干部们反映的问题他也从不轻易表态，批阅文件也都是签“转某某同志阅处”或者签“同意某某同志意见”。 就连参加常委会议，他也是寡言少语，实在需要他表态的时候，他也会先问这种事情以前是怎么处理的？得到回复以后他就会说那就按照以前的办法处理吧。 下面的干部现在都在传新来的县委一把手是个“弥勒佛”，没什么脾气，似乎也没什么主见，很好应付。 这期间他也没有主动找段一凡谈过话，似乎已经忘记了段一凡这个人，而且听说县委办那边已经给王庆之配了秘书，他也没表示反对，这等于断了段一凡最后一丝念想。 好在段一凡心态调整得好，无非就是继续坐冷板凳嘛，他就不是喜欢怨天尤人的人，所以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本书一杯茶，该干嘛干嘛。 倒是王东升很替段一凡不值，觉得王庆之太薄凉了，一点不念旧情，段一凡也只是听听笑笑，什么都没有说。 还有那些之前听到王庆之和江青山是大学同学，觉得段一凡可能被重新启用，突然对他热情起来的人现在对他又恢复了原样，甚至看到他还要说几句风凉话，奚落一番，段一凡也都是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最现形的就是县委办副主任苏长江，早几天还是一口一个兄弟地叫，现在直接叫“小段”了，如果仅仅是态度是冷漠也就罢了，关键工作上他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专找段一凡茬子。 这段时间只要是人防办报过去的材料到县委办一准会被卡住，然后苏长江就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要段一凡马上过去说明情况，可段一凡到了县委办，苏长江却装作忙得不得了的样子直接把他晾在那里。 段一凡望着苏长江装腔作势的样子皱眉不语，这事有些蹊跷，虽然他和苏长江的关系一直一般，但他和苏长江本身不存在利益冲突，苏长江犯不着刻意针对他，现在这么明显地故意找茬，背后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时候多半会忍不住找苏长江理论一番，但段一凡没有冲动，因为他知道苏长江既然故意针对他他如果冲动之下去和苏长江理论反倒正中了苏长江的套，所以他只是站起来，不卑不亢地道：“苏主任你忙，我先回去，等你不忙了我再来！……” 第28章 顶撞 这下轮到苏长江沉不住气了，叫住段一凡，把人防办报过来的材料摔在桌子，阴沉着脸道：“小段，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写的这些材料？你好歹是当过一号秘书的，就这水平？……” 段一凡知道苏长江是故意找茬，不慌不忙地冷冷回怼道：“我的水平当然不和苏主任比，不过苏主任总得告诉我这份材料哪里写得不好？该怎么改吧？……” 苏长江吹毛求疵地指出了几个他认为有问题的地方，段一凡一听就笑了，苏长江指出这几个有问题的地方都非常外行，恰恰说明苏长江对人防办的工作完全不了解。 “苏主任，这是按照市人防办指定模板报的，你确定要改？……”段一凡望着苏长江似笑非笑道。 苏长江本就是不懂装懂，被段一凡反问得不自信了，有点被噎住了，只能色厉内荏地继续找茬道：“我听到很多人反映你工作非常懒散，上班时间看无关书籍，严重违反工作纪律！你怎么解释？……” 段一凡微微一笑道：“苏主任，什么叫无关书籍？我看的主要是文学方面的书籍，你刚才不是说我写作水平不行吗？我那是通过看书想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啊！……” “而且我是在完成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在工作之余才看书的，既没迟到也没早退，怎么就违反工作纪律了呢？我倒是想多做点工作，可我们人防办就那么点工作，我总不能没事找事吧？要不苏主任你给我安排点工作做做？……” 苏长江被段一凡噎了半死，只能耍官威了，用力一拍桌子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点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要找借口狡辩！……” 段一凡当然不会被苏长江的官威吓倒，不卑不亢地回怼道：“苏主任，我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你让我怎么认识错误？我倒是觉得你的态度很有问题，分明是针对我，故意找我茬！……” 苏长江的办公室是和县委办的大办公室连通的，所以他声量一高，外面大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站起来有些八卦地朝他办公室里张望，他们都很好奇为什么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段一凡居然敢和苏长江顶撞？ 别看苏长江只是县委办副主任，但县委办的日常工作都是他主持的，手里实权不小，下面乡镇和行局的一把手见了他也得讨好，现在被段一凡当着下属的面顶撞哪里下得了台，怒不可遏地指着段一凡咆哮道：“反了天了！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了！信不信我分分钟能让你撤职！……” 段一凡的脾气也上来了，冷笑道：“苏副主任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貌似你还没有权力撤我的职吧？……” 苏长江越发气得不行，颤抖着手指着段一凡怒道：“我是没有权力撤你的职，刘书记总有吧，我现在就去找刘书记汇报，看他会不会撤了你！……” 第29章 后遗症 段一凡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是他上次和刘天冲突的后遗症来了，上次他虽然借刘国政的手压住了刘天，让刘天吃了个哑巴亏，但刘天肯定不甘心，肯定会想办法再找自己的麻烦，苏长江多半是为了讨好刘天，才充当起马前卒，故意找自己的茬，目的就是要激怒自己，让自己顶撞他。 而顶撞上司正是官场大忌，苏长江虽然不是自己的直管上司，但县委办却是能管人防办的，不管自己有什么理由，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上次自己是利用了东川县刚发生官场地震，刘国政害怕在敏感时期闹出敏感事件影响他竞争县委一把手的心理让刘国政投鼠忌器，不得不帮自己主持公道。 但现在东川县新的领导班子已经定下来了，刘国政也不需要投鼠忌器了，虽然不知道这件事背后有没有刘国政的授意，但上次被自己摆了一道的刘国政对自己肯定没什么好感，正好名正言顺地收拾自己！ 苏长江的目的就是要故意激怒自己，把事情闹到刘国政那里去，到时他当然不会承认是故意找自己的茬，但自己在县委办公然和苏长江争吵却是事实，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刘国政都有足够的理由给自己穿小鞋。 唯一能帮自己主持公道的似乎就只有县委一把手王庆之了，但王庆之上任后的表现却让段一凡很没有底气，他会为了自己和刘国政掰手腕吗？显然不可能！在班子团结和自己之间，他只会选择前者！自己面对的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危局？ 想到这里，段一凡反倒冷静下来了，脑筋急转，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悄悄打开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然后不慌不忙地对苏长江冷静道：“苏主任，你这明显是故意针对我，你要找刘书记汇报的话，那我也只能找王书记汇报了，我相信他会帮我主持公道的……” 苏长江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段一凡，你以为王书记和江青山是老同学他就会帮你？他要真念旧情的话早就提拔你了，还等到现在？真是幼稚！……” 段一凡故作惶恐地气愤道：“难道领导就不讲是非曲直，只讲裙带关系？我就不信知道王书记知道事情原委后不会帮我主持公道？！……” 苏长江越发得意地大笑道：“段一凡，亏你也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幼稚？活该你坐冷板凳！不怕告诉你，你得罪了刘书记，就注定在东川县永无出头之日了！王书记不可能为了你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干部跟刘书记生意见，不信你只管去找王书记，看他会不会帮你出头？……”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大声道：“我偏不信邪，我这就去找王书记汇报，请他评评理，看我到底错在哪里！……”说完竟然真的转头就走，头也不回地直奔楼上县领导的办公楼层去了！ 苏长江一看段一凡说走就走真去找王庆之告状了也有些傻眼，心里也有些没底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找刘国政来个恶人先告状，省得万一段一凡真的请动了王庆之过问此事，那自己就被动了！ 第30章 恼羞成怒 段一凡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外，县委办新给王庆之配的秘书阎维扬正坐在那里接电话，看到段一凡立刻脸色一变，把手机一放，冷冷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阎维扬和段一凡是同一批分到东川县的考公人员，自然是认识段一凡的，当初段一凡被江青山选中当秘书，他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没少在背后说段一凡坏话，后来段一凡被发配到人防办坐冷板凳，他也没少幸灾乐祸，只是那以后两人少了交集，所以也谈不上太大的过节。 这次王庆之到东川县上任，阎维扬走通了苏长江的关系，让他推荐自己给王庆之当秘书，王庆之倒也没反对，但也没明确点头，只说让阎维扬暂是跟着他，所以严格来说阎维扬还处于试用期，地位还不稳固。 他刚才接的电话正是苏长江打来的，苏长江为了以防万一，去找刘国政告状的同时也没忘给阎维扬打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拦住段一凡，不让段一凡见王庆之。 阎维扬能给王庆之当秘书还多亏了苏长江推荐，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地位还不稳固，段一凡对他存在潜在威胁，自然是拍着胸脯表示段一凡想见王庆之先得过他这关，肯定是门也没有。 段一凡一听阎维扬这充满敌意的语气就猜到阎维扬多半是得到了苏长江的通知要阻拦自己见王庆之了，但他也不好硬闯，只能语气平静地道：“我有事情要向王书记汇报，麻烦你帮忙通禀一下……” 阎维扬自然不可能帮段一凡通禀，不耐烦地挥挥手道：“王书记没时间，你改天再来吧！……” 段一凡故作惊奇道：“你都没有进去问，怎么知道王书记没时间见我？……” 阎维扬端起一号秘书的架子趾高气扬地道：“王书记每天的日程安排都是我排的，我不用问也知道他没有时间见你！……” 段一凡的倔脾气也来了，往外间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冷冷地道：“我今天必须见王书记，他没空我可以坐这里等，等到他有时间见我为止！……” 阎维扬见段一凡坐下不走了，火气就上来了，指着段一凡呵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告诉你王书记没时间还胡搅蛮缠！你再闹我叫保卫了啊！……” 段一凡自己就是当过一号秘书的人，对阎维扬这点套路自然门清，冷笑道：“我是政府干部，我有向王书记汇报工作的权利，倒是你刻意阻拦我向王书记反映情况，是何居心？……” 阎维扬被段一凡说破心思，越发恼怒道：“你人防办能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向王书记汇报？王书记不可能见你，你赶紧走！……” 段一凡冷冷一笑道：“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但不代表人防工作不重要，要不然政府为什么要设立人防办呢？还有，你不能代表王书记，王书记见不见我，你没资格替他做决定！……” 阎维扬说不过段一凡，就有些恼羞成怒地过来拉段一凡，正拉扯间，王庆之的办公室门开了，王庆之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状就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第31章 和稀泥 阎维扬见王庆之出来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指着段一凡道：“王书记，他不讲规矩，我都说了您很忙，要见您得先预约，他还要胡搅蛮缠！……” 段一凡故意大声和阎维扬争辩就是为了惊动王庆之，现在王庆之出来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站起来不慌不忙地道：“王书记，我确实有事情向您汇报，阎秘书说您没时间，我说我可以坐在这里等，他也不让，难道我连向您汇报工作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王庆之瞟了段一凡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说着就自顾自地走进了办公室。 段一凡有点摸不准王庆之对自己的态度，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跟着王庆之进了办公室，阎维扬没能拦住段一凡见王庆之，心中很是懊恼，想了想也跟了进去，装作找茶杯给段一凡泡茶，故意磨磨蹭蹭，其实是想听王庆之到底和段一凡说些什么。 王庆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对段一凡道：“小段，你坐吧！……”又瞟了一眼故意磨磨蹭蹭泡茶的阎维扬，皱了皱眉头摆摆手道：“小阎，你先出去吧，不用你泡茶了！……” 阎维扬只能有些不情愿地带上门出去了，王庆之拿起阎维扬放了茶叶还没来及泡水的茶杯在饮水机上接了热水放到段一凡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到了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面无表情地道：“小段，说吧，你有什么情况要向我反映？……” 段一凡心情有些失落，他也是当过一号秘书的人，知道领导如果隔着办公桌和你谈话，说明他在刻意和你保持距离，也是提醒你他和你的谈话只是上级和下级之间的谈话。 王庆之这样做的原因他也隐约猜到一点，王庆之应该是在避嫌，不希望他和江青山是老同学这层关系被人们过度解读，所以他对段一凡的态度才会和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这一点从王庆之在干部见面会上的讲话也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执政风格是比较稳重的，也很爱惜自己的羽毛，所以才会强调稳定压倒一切。 但段一凡此时也只能指望王庆之帮自己主持公道了，毕竟从之前他和王庆之的相处看，王庆之还是比较正直的，所以段一凡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今天他和苏长江发生冲突的事如实说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他还拿出手机，把自己和苏长江的谈话录音放给王庆之听了。 听完录音，王庆之脸上阴晴不定，并没有马上表态，沉思片刻才对段一凡沉吟道：“这样吧，我找苏主任谈一下，国政同志那里我也可以打打招呼，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王庆之这是准备和稀泥了，但这并不是他想要得结果，因为就算这次王庆之和稀泥，他能逃过了一劫，但不代表苏长江他们以后不会继续找他的麻烦，他总不能次次都来找王庆之主持公道吧！ 第32章 最后的机会 王庆之瞟了段一凡一眼，继续道：“小段，我承认你很有才华，但你和青山一样，性格太刚了，刚则易折啊！青山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还需要磨练，把你的聪明才智放在该用的地方，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王庆之这一番话说得段一凡心里拔凉拔凉的，看来他猜的没错，问题就出在王庆之和江青山是老同学这层关系上，王庆之特意点出江青山，就是告诉段一凡，他和江青山是不一样的，段一凡能得到江青山的欣赏重用，但他却不会。 可笑他当初还以为有了江青山这层关系，会增加王庆之启用他的机会，现在看来自己确实太天真了！ 段一凡张了张嘴，还想争取一下，王庆之却摆摆手道：“我一会还有一个会，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 王庆之这是彻底把门堵死了，说以后有机会再聊完全是句客套话，段一凡今天只要走出这间办公室，今后还想找到和王庆之这样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就难了。 段一凡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王庆之不肯启用他固然是因为王庆之要避嫌，但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展现出能够被王庆之重用的价值！ 所以他并没有起身告辞，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道：“王书记，您想不想知道外面的干部是怎么评价您的？……” 王庆之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来了兴趣，没有一个领导不想知道自己在下属面前是怎样一个形象，但是他们很难听到真话，因为下属在他面前只会奉承他，很难做到客观。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段一凡，微微一笑道：“那你说说看，外面的干部都是怎么评价我的？要说真话哦，我只听真话！……” 段一凡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只能放手一搏了，壮起胆子道：“王书记，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外面的干部说王书记您很平易近人，没架子，他们还给您取了个绰号，叫您‘弥勒佛’……” 王庆之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弥勒佛”这个绰号显然不是什么好评价，就像说一个人做事“阿弥陀佛”，其实是讽刺这人没魄力，镇不住场面。 不过他还是很有城府的，并没有因此恼怒，反而哈哈一笑道：“这是意料当中的事，是非功过任评说，现在还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相信等我离开东川县的时候，东川人民一定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 段一凡心中一动，看来王庆之现在展现出来的低调只是表象，他在下一盘大棋，从他刚才的话里可以听出他是想在东川县有一番大作为的，连忙接话道：“我也觉得他们这么说是没有真正了解王书记您，为官者，当有菩萨心肠，霹雳手段，他们只看到了您的菩萨心肠，没有看到您的霹雳手段，所以才会这样想……” 王庆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望向段一凡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又是哈哈一笑道：“说得好！菩萨心肠，霹雳手段，小段，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 第33章 毛遂自荐 段一凡知道自己的话应该是说到王庆之的心坎里了，赶紧趁热打铁道：“王书记，恕我直言，您要想在东川县打开局面，身边还需要几个贴心人才行，比如您现在的秘书小阎，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秘书不是领导的应声虫，也不是简单地帮领导提提包，倒倒水，写写材料，秘书是领导的眼睛、耳朵和手，帮领导查漏补缺，帮领导从繁重的日常事务中解脱出来，让领导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大战略、大布局，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秘书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段一凡猛地站起来，对王庆之朗声道：“我斗胆向您毛遂自荐，我愿意当您的眼睛、耳朵和手，帮您了解您看不到的情况，帮您收集您听不到的真实声音，在您不方便亲自出面时替您出面处理棘手问题，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王庆之愣了一下，目光定定地审视着段一凡，段一凡目光平静地接受着王庆之的审视，他已经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打动不了王庆之，觉得他太过狂妄，那他无非就是继续回去坐冷板凳呗，还能坏到哪里去？ 但如果王庆之被他毛遂自荐的勇气打动，那他翻身的机会就来了！所以他才会放手一搏！ 王庆之确实有点被段一凡打动了，之前他虽然也挺欣赏段一凡，但又觉得段一凡的性格有缺陷，容易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不符合自己的处事风格，加上江青山的这层关系，担心启用段一凡会受人诟病，所以放弃了这个想法，有才华的年轻人多了去了，他为什么一定要用段一凡呢？ 段一凡刚才的话触动了他，他是省里从空降下来的，在东川县毫无根基，确实需要培养几个亲信，而且他的执政风格是偏中庸的，如果能有一个敢打敢冲的得力助手跟他互补一下，确实更利于他打开东川县的局面。 但王庆之并没有马上表态，他需要权衡一下利弊，为了段一凡和刘国政搞得不愉快到底值不值得，以及启用段一凡后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沉思片刻，王庆之终于有了决定，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县委办主任田家生的电话：“家生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对了，顺便通知一下国政书记，说我请他到我办公室来坐坐！……” 段一凡看到王庆之打电话，心脏顿时狂跳起来，他知道王庆之应该是被他打动了，打电话就是为启用他做安排，他苦苦等待的翻身机会终于来了！ 不过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保持镇定，不能喜形于色，这样只会降低王庆之对他的印象分，所以他强压心头的激动，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王庆之打电话。 王庆之打完电话，瞟了正襟危坐的段一凡一眼，对段一凡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可不容易，就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段一凡旁边的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他要和段一凡好好谈一谈！ 第34章 立规矩 王庆之的这个动作显示他已经开始把段一凡当自己人了，接下来的谈话也不再仅仅是上级和下级的谈话，但段一凡也知道，这只是王庆之考验他的开始，所以半点不敢松懈，腰背挺得笔直，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王庆之说话。 王庆之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一凡，放松一点，不用搞得那么紧张，你刚才说得很对，秘书不是领导的应声虫，更不是领导的仆人，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在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关系，在生活中我希望我们是朋友关系，而且是那种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关系……” 段一凡听着很是感动，王庆之能够说出这番话说明他确实和一般的领导不一样，现在很多领导把秘书当成自己的附庸，甚至是自己的奴才，偏生很多秘书还甘之若饴，觉得这才说明自己得到了领导信任，这样的秘书已经完全没有自尊，甚至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一切都是围着领导转，这样的关系其实是很畸形的。 王东升就曾讽刺说现在很多领导秘书就像过去宫里的太监一样，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在领导面前奴颜婢膝，各种跪舔，心理都跟正常人不一样，都有些变态了。 当然段一凡也知道领导说要把你当朋友，你就真当自己和领导是朋友，说话毫无顾忌，那就真傻缺了，领导只是表明一种亲近的态度，你不能太当真，分寸感还是要把握好的，连忙道：“王书记，生活中我会把您当成我的老师，跟您学做人，学做事，让自己变得更加成熟，让自己能跟上您的步伐，不掉队！……” 王庆之很满意段一凡的这番表态，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要给我当秘书，我首先给你立三条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你做不到，我随时可能换掉你！……” 段一凡赶紧拍胸脯道：“我保证做到！……” 王庆之摆了摆手，严肃道：“你先别忙着拍胸脯，听好了，我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当我的秘书必须廉洁自律，绝不允许打着我的牌子或者利用我赋予你的权力去为自己谋私利！……” “第二就是一定要管好自己嘴嘴巴，不该问的绝不问，不该说的绝不说！……” “第三就是一定要脚踏实地，要办实事，少说多做，不能飘，因为你当了我的秘书，走到哪里别人都会捧着你，把你抬得很高，如果你没有脚踏实地的心态，很容易会迷失自己……” 如果说之前段一凡对王庆之多少还有些怨气，觉得他太不念旧情了，此时却是真正被王庆之给折服了，王庆之能给自己定下这样的规矩足以证明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正直的领导，能够跟着这样的领导对自己也是一件幸事！ 王庆之和段一凡在谈话的同时，苏长江也正在刘国政办公室告段一凡的黑状，没等苏长江说完，刘国政就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这种小事还用跟我汇报吗？这么点小事你都搞不定？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35章 掰手腕 苏长江挠了挠头，急忙解释道：“老板，关键是这小子现在去找王庆之告状了，我是怕万一王庆之真的信了他的话出面帮他站台，那我可就……” 刘国政瞟了苏长江一眼，冷哼一声地道：“你放心，王庆之不可能出面帮那小子站台的，他一个外来户要想在东川县站稳脚跟就必须和我搞好关系，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毛头小子跟我闹矛盾？他要是连这笔账都算不清，那他这个一把手也当不长！……” 苏长江连忙拍马屁道：“那是，老板您才是在东川县说了算的人，东川县的干部只认您，王庆之就是个摆设，他要想在东川待下去也得看您的脸色……” 这时刘国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电话是县委办主任田家生打来的，说王书记请他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刘国政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他刚才还在黄婆卖瓜呢，这么快就被打脸了，这个时候王庆之让田家生通知他去他办公室只可能是为了段一凡的事！ 苏长江一看刘国政的脸色也猜到发生什么事了，有些惊惶地道：“老板，王庆之真的出面了？现在该怎么办好啊？……” 刘国政瞪了苏长江一眼，没好气道：“你慌什么？我还高看他了呢，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装低调，这才过了几天就装不下去？那我就和他掰掰手腕好了，你跟我一起过去，下级顶撞上级，那是官场大忌，我倒要看看王庆之怎么帮那小子站台？！……” 刘国政带着苏长江来到王庆之办公室的时候，县委办主任田家生已经在门口等着，刘国政见到田家生就指着苏长江道：“老田，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刚才人防办的段一凡在县委办公然顶撞长江，影响很坏，王书记刚来不了解情况，你是老同志，长江又是你的副手，你可要站稳立场啊！……” 田家生确实是老资格，江青山时代他就是县委办主任，后来刘海龙上台也没把他换掉，再到现在的王庆之，他可以算是“三朝元老”了，加上他还是常委班子成员，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所以刘国政才会一来就拉拢他，这样待会和王庆之掰起手腕来就更有胜算了。 不过田家生能当“三朝元老”，始终屹立不倒，自然是八面玲珑，滑头得很，怎么可能轻易表态，含糊其辞道：“我也是才听说这事，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王书记怎么说……” 三人进去的时候，王庆之和段一凡的谈话也差不多结束了，见到三人进来，王庆之就站了起来，招呼三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重新坐到了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 刘国政瞟了坐在沙发上的段一凡一眼，先发制人道：“听说你刚才在县委办办公室公然顶撞苏主任，有没有这回事？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观念？苏主任批评你，那是为你好，就算他批评得不对，你也可以事后反映，怎么能当场顶撞呢？都像你这样，那不乱套了吗？……” 第36章 作死 如果是一般人见刘国政一上来就颠倒黑白给自己扣大帽子，这个时候多半会忍不住又和刘国政顶撞起来，刘国政这样做的目的也正在于此，如果段一凡沉不住气，当场和他这个县委副书记顶撞起来，那就算王庆之想保他也难了。 可段一凡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刘国政的训斥似的，端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因为他知道现在是王庆之和刘国政两位大佬掰手腕，这时候还轮不到他说话，王庆之既然把刘国政他们叫来了，自有他的盘算，自己只要看王庆之眼色行事就行了。 刘国政见段一凡完全无视他，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飙，王庆之却是呵呵笑着摆摆手道：“国政同志，不要忙着下结论嘛，主席他老人家不也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正好当事人都在，我们先听听他们怎么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好不好？……” 王庆之发话了，刘国政就不好再发飙了，只能朝苏长江使了个眼色，苏长江会意，赶紧抢先发言，把刚才在刘国政办公室恶人先告状那套说辞又照搬了一遍。 苏长江说完，刘国政立刻转头对王庆之道：“王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这个段一凡目无组织纪律，不服从管理，公然顶撞上级，事实上我之前就听过不少反映，这个段一凡平时工作就非常散漫，经常在工作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这样的干部要不得，必须严肃处理！绝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王庆之却是慢条斯理地呵呵笑道：“国政同志，你还真是个急脾气，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小段还没说话呢，咱们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说着才转头对段一凡点点头道：“小段，你说说看，苏主任刚才说的是否属实啊？……” 段一凡这才站起来朗声道：“苏主任方才所说完全是在颠倒黑白！事情的真实经过是这样的……苏主任分明是故意针对我，而我也并没有顶撞他，只是和他摆事实，讲道理而已……” 刘国政一听立刻指着段一凡厉声道：“你说苏主任故意针对你有没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上级，那性质就恶劣了！……” 本来刘国政是料定段一凡不可能拿得出证据，只要苏长江咬死不承认，县委办大办公室那些工作人员也不可能帮段一凡作证，那他就可以再扣段一凡一顶诬陷上级的帽子，那就只能任由他拿捏了！ 哪知道段一凡居然掷地有声地道：“我当然有证据！……”说着就拿出手机把他和苏长江对话的录音当众播放了出来！ 这下刘国政也傻眼了，段一凡提供的这段录音不仅能证明苏长江确实是故意针对他，还暴露了苏长江这样做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段一凡得罪了刘国政，更糟糕的是录音里苏长江还提到了王庆之，对王庆之殊无敬意，语带轻佻，这就有点作死了！ 第37章 一招大棋 这个时候刘国政只能先撇清自己了，转头对苏长江厉声呵斥道：“小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说过小段得罪我了？什么时候让你故意针对小段了？简直是乱弹琴！……” 苏长江此时已经完全懵逼了，他想着收拾毫无背景的段一凡还不是小菜一碟，所以才会得意忘形口不择言，哪曾想段一凡居然会把两人的对话录音，这下子铁证如山，那就是满身是嘴也无法狡辩了！ 更可怕的是刘国政刚才的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明显是要让他当背锅侠，不过他也知道这个黑锅他不想背也得背，只能一脸惊惶地站起来，苦着脸结结巴巴道：“刘书记，我…我错了！我…我当时就…就是一时口…口不择言，想…想用您来吓…吓唬他……” 刘国政心说总算你家伙还没蠢到家，还有救，就故作恼怒地用手指点了点苏长江，作色道：“你要我怎么说你好！还不赶紧向人家小段道歉，下不为例！……” 苏长江知道刘国政这其实是在保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赶紧老老实实地向段一凡道歉：“段主任，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针对你，请你原谅我……” 段一凡只是冷冷地望着苏长江，什么都没有说，他相信王庆之如此兴师动众地把刘国政他们都叫来，肯定不仅仅是帮他站台那么简单！ 果然王庆之开始说话了，慢条斯理道：“这件事本身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们要深挖其思想根源，小苏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心胸如此狭隘，不仅故意针对打压比自己优秀的年轻干部，还妄自揣测领导意图，搬弄领导是非，这样的人我们怎么相信他能抓好县委办的工作呢？！……” “正好我有一个想法，小阎跟我这段时间，尽管工作还算尽心，但我感觉还是要多磨练一下，我准备让小段来给我当秘书，小段以前也在县委办工作过，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小苏不是觉得人防办的工作很轻松很好搞嘛，就让他们两个对调一下……” 苏长江一听傻眼了，王庆之这是要下狠手啊，把自己和段一凡对调不就是让自己去人防办坐冷板凳吗，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但是他也不敢跟王庆之硬顶，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刘国政，现在也只能指望刘国政能保住自己了！ 刘国政一听也是脸色一变，本以为王庆之只是想帮段一凡站台，哪知道王庆之下的是一招大棋，借题发挥把段一凡和苏长江对调，这样不仅把自己的忠实狗腿苏长江给调开了，等于断了自己一根手指，还顺势把县委办副主任这一实权职位给了段一凡，真是玩得好一手一箭双雕啊！ 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王庆之，被他之前的低调给迷惑了，他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狠招，而且这还不是王庆之的真正目的，王庆之的真正目的是以此开始他的权力布局，通过段一凡掌控县委办以后，逐步树立起他县委一把手的权威！ 想到这里，刘国政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行，绝不能让王庆之得逞，立刻反对道：“不行，我不同意！……” 第38章 见招拆招 王庆之似乎早猜到刘国政会是这样的反应，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依旧是慢条斯理地道：“国政同志，怎么我给我自己选秘书还需要你同意吗？……” 刘国政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掉进王庆之事先挖好的坑里了，王庆之刚才说的其实是两件事，一是把段一凡调过来给自己当秘书，二才是把苏长江调到人防办，腾出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 王庆之知道刘国政一定不甘心把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让出来，所以故意把两件事混到一起说，刘国政也是一时情急，没细想，直接表示反对，这就着了王庆之的套了，县委一把手想选个秘书你都要反对，传出去不是谁都知道你刘国政居心不良，想跟一把手争权了吗？ 刘国政也知道自己的话有语病，连忙解释道：“王书记你给自己选秘书当然不需要我同意，我的意思是你让小苏和小段对调不妥当，小苏这次虽然有错，但他还是胜任县委办副主任的工作的，县委办的工作很重要，你这样贸然对调太过草率了，而且这也不符合组织程序嘛！……” 王庆之又瞟了刘国政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觉得他能胜任，我觉得他不能胜任，那我们只能让事实来说话！干部任用要大胆尝试嘛，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工作对调，但不下正式任命，如果事实证明小段也不能胜任，那就再对调回来嘛，这就不存在不符合组织程序的问题了，难道你还非要把这件事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讨论？……” 刘国政又被王庆之将了一军，这件事如果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那就不可能大事化小了，而且大家都会认为苏长江是受了他的指使故意针对打压段一凡，丢脸的还是他！ 但刘国政也不可能轻易认怂，继续坚持道：“即便不下正式任命，我还是觉得不妥，县委办的工作是很杂很具体的，段一凡要给你当秘书，哪有精力来管县委办的具体工作？这样做肯定会出问题的！……” 王庆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已经把刘国政的气焰给打下去了，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了，嘴角微微一翘道：“国政同志可能还不太了解我的做事风格，我不需要秘书天天围着我转，我相信以小段的能力应该能兼顾得过来，县委书记秘书兼任县委办副主任的例子很多嘛，再说县委办不是还有田主任抓总嘛，能出什么问题？你就算不相信小段的能力难道连我们田主任的能力也不相信？……” 说完王庆之也不再和刘国政纠缠，直接转头对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田家生问道：“家生同志，你是县委办主任，你最有发言权，你说说看，你觉得我这样安排到底妥不妥当？……” 田家生能当“三朝元老”，一方面是因为他资格够老，哪怕是县委一把手也不能轻易动他，反而要倚重他，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滑头，从不轻易站队，所以刚才他一直没说话，看着王庆之和刘国政掰手腕，但现在王庆之直接点了他的名，他想不表态也不行了！ 第39章 大获全胜 刘国政今天棋失一招，被王庆之步步紧逼搞得很被动，现在他只能寄希望田家生能站在他这边才能挽回局面，好在他平日里和田家生关系还不错，所以他连忙转头把希翼的目光投向田家生。 与此同时，王庆之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田家生，按说县委办主任主要是给县委一把手服务的，肯定要和县委一把手保持一致，但他上任后这段时间，田家生给他的感觉却是若即若离，总保持着一点距离，所以他才要借这件事逼田家生表态，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大管家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田家生被王庆之和刘国政同时目光灼灼地盯着，感觉像被两道火柱在烤一样，额头都冒起了细细的汗珠，王庆之是一把手，他当然不想得罪，但刘国政是东川本土干部，在东川县根深叶茂，而且平日里和自己关系也不错，他同样不想得罪， 但田家生知道自己一表态肯定得得罪一方，想两方都不得罪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了，自己是王庆之的大管家，这个时候如果不和王庆之保持一致，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刚才王庆之的表现确实让田家生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这位上任以来一直很低调的一把手不简单啊！手腕比他之前服务过的江青山和刘海龙都厉害得多，本来今天苏长江和段一凡的冲突只是一件小事，被他硬生生下成了一招大棋，把向来强势的刘国政逼得手忙脚乱不说，还悄无声息地把手伸进了县委办，逼着他这个从不轻易站队的中立派表态，这样的人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想到这里，田家生不再犹豫，歉意地望了刘国政一眼，表态道：“我觉得王书记的安排还是比较妥当的，小段我也了解，他给青山书记当秘书的时候我就是县委办主任，以他的能力担任县委办副主任肯定是没问题的……” 刘国政一听就知道今天他和王庆之掰手腕输了，田家生是县委办主任，在县委办副主任的人选上是最有发言权的，连他都同意段一凡和苏长江对调，那自己就算把这事闹上常委会，最后输的还是自己，所以只能黑着脸站起来道：“我保留我的意见！……”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苏长江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打死他也不会为了讨好刘国政去找段一凡茬，刘国政走了，他自然也没脸再待下去了，只能如丧考妣地追了出去。 王庆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今天算是大获全胜，不仅把刘国政搞得灰头灰脸，还把段一凡推到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为他的权力布局开了个好头，更难得的是还让从不轻易站队田家生表了态，虽然不代表以后田家生会一直站在他这一边，但以后自己在常委会争取到田家生这一票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段一凡闹的这一出，看来这小子还是一员福将啊！王庆之看段一凡越发顺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段，你的担子很重啊！你要虚心向田主任学习，尽快进入状态，时不我待啊！……” 第40章 咸鱼翻身 说着王庆之又转头对田家生笑道：“家生同志，你以后多带带小段，你是我的大管家，他是我的小管家，把他带出来，你也轻松些嘛，政协那边李主席年纪快到线了，我觉得将来你去接他那摊子最合适……” 田家生刚才被王庆之逼着表了态，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疙瘩的，但一听这话也不由眼睛一亮，他已经是“三朝元老”了，还想往上走的可能性很小，唯一的愿望是捞个正县级的位子干到退休，政协主席这个位子他也是盯上了的，虽然这个位子王庆之没有决定权，但作为县委一把手，他要是肯推荐自己的话，自己坐上这个位子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想到这里田家生望向王庆之的目光就热切了许多，虽然他依然不会选择站队，但至少轻易不会和王庆之唱反调，满脸堆笑道：“王书记慧眼识才，我还要感谢你帮我选了个好帮手呢，小段，好好干，跟着王书记你肯定是前途无量，搞不好将来我还需要你关照呢！……” 段一凡此时的心情自然是激动得难以自已，他本来只是冒险一博，没想到王庆之不仅让自己当了他的秘书，还把自己推到了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从王庆之身上学到了很多，这样的权谋手腕是他在江青山那里学不到的，可以说王庆之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一扇开启政治智慧的大门，让他意识到过去的自己确实太不成熟了，相比王庆之的政治智慧，自己的那些小聪明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此时的段一凡对王庆之充满了感激，王庆之不仅将改变了他的命运，更将成为他的人生导师，他在仕途的引路人，他心悦诚服地朝王庆之深深鞠了一躬，语带哽咽道：“王书记，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王庆之能够感觉得到段一凡对他是发自内心的敬服，这样的秘书他用起来才放心，呵呵笑着挥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先跟田主任出去把工作交接一下，明天正式过来上班！……” 段一凡的工作交接很顺利，虽然苏长江和阎维扬都很不甘心，但有田家生在旁边盯着他们也不敢不配合，只能老老实实地和段一凡做了工作移交。 对于一脸怨毒地望着自己的苏长江和阎维扬，段一凡并没太放在心上，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当自己的对手，顶多在背后搬弄一下是非，伤害不了自己，倒是要提防一下刘国政，刘国政今天被王庆之搞得灰头灰脸，肯定想报复回来，他不能拿王庆之怎么样，但要对付自己还是很容易的！ 段一凡暗暗警醒自己，千万不能得意忘形，当上王庆之的秘书固然是让自己咸鱼翻身，但也让自己卷入了东川权力争斗的漩涡，自己的处境反而比在人防办坐冷板凳时更加危险！ 官场的消息是传得最快的，段一凡刚办完工作交接，向他道贺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不停歇地打了过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把他的手机都快打爆了，段一凡不胜其烦，正准备关机，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这个电话他却不能不接，因为这个电话是王东升打来的…… 第41章 组局 以前王东升和段一凡是难兄难弟，还一起许下过“苟富贵勿相忘”的诺言，而且说起来段一凡能够鼓起勇气去争取给王庆之当秘书的机会，还多亏了他屡次三番地劝导，所以别人的电话段一凡可以不接，王庆之的电话是一定要接的。 不过段一凡也知道王东升此时打电话来多半也是听到了他重新成为一号秘书的消息，他只希望他和王东升之间的友情不会因此而变味，段一凡谈得来的朋友本就不多，不想因为自己地位的变化搞得连个能谈得来的朋友都没有。 果然一接通王东升的电话，就听到他压制不住兴奋的声音：“一凡，恭喜啊，一号秘书还兼县委办副主任，这下你算是彻底翻身了，必须请客啊！……” 段一凡笑道：“请客肯定没问题，不过也得等我发了工资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现在囊中羞涩啊……” 王东升哈哈笑道：“以前你跟我哭穷我信，现在你都当上一号秘书了还跟我哭穷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放心，不用你出钱，我请客！我已经在徐记海鲜订好包厢了，你人来就行了！……” 段一凡顿时警惕起来，徐记海鲜是东川县名气最大的酒楼，消费也不低，一顿下来怎么也得上千块，王东升工资和他差不多，肯定是消费不起的，突然邀请他去徐记海鲜吃饭，明显很反常，就收起笑容正色道：“你已经订了包厢？就我们两个吃饭，你订什么包厢？……” 王东升打着哈哈道：“你升官了可是大喜事，得好好庆贺一下，就我们两个吃饭多没意思啊，我还叫了几个朋友，人多热闹些，才有气氛嘛……”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你还叫了其他人？都有谁？我认识吗？……” 王东升有些含糊地道：“有你认识的，有你不认识的，放心，肯定不是乱七八糟的人，我叫来的人肯定是值得交的朋友，你来了就知道了……” 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刚当上一号秘书，王东升就忙着给他组局，这让他有些不悦，婉拒道：“东升老哥，你也知道我这刚办的工作交接，确实没时间，今天就不去了，等我工作稳定下来，我再单独请你好不好？……” 王东升一听也有些不高兴了，作色道：“怎么？你这才当上一号秘书就端起来了？连我都请不动你了？……” 段一凡也不想因此和王东升心生芥蒂，索性把话挑明了：“东升老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也知道我这才给王书记当秘书，他还专门给我立了规矩，不准我打着他的牌子在外面招摇，要是让他知道我还没正式上任就在外面大吃大喝，我这个秘书还能当得下去吗？！……” “你敢说你叫的那些朋友不是冲着我的秘书身份来的？你这是在害我！你要我请客可以，你到我们家小区旁边的小火锅店来，想吃什么随便点，但你组的这个局我确实去不了！……” 第42章 人情世故 王东升见段一凡把话都挑明了，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一凡，我知道你有顾虑，可我已经跟人家拍了胸脯，保证把你请到，你要不来我不就面子掉地上了吗？王书记给你立规矩是对的，但这就是正常的人际交往，给领导当秘书也不能一点社交活动都没有吧？你就给老哥我一个面子，我保证下不为例！……” 王东升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段一凡再拒绝似乎有点太不近人情了，不过他依旧有些犹豫，王东升见段一凡不说话，就继续劝道：”一凡，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清高了，你想过没有，你之前给江青山当秘书，江青山一倒你马上落难凤凰不如鸡了，身边一个肯拉你一把的朋友都没有，这固然和现在的人都很现实有关系，但也是因为你太清高，交不到真心朋友……” “你现在好不容易又当上一号秘书了，但你不可能当一辈子秘书，要是王书记调走了，你怎么办？还回到以前的老路吗？一个好汉三个帮，走仕途也是需要朋友的……” 段一凡不得不承认王东升说得有一定道理，他过去说得好听叫清高，说得不好听是不懂人情世故，这方面王东升就比他强些，虽然同样是坐冷板凳，但真要办点什么事还是能找到人帮忙，比如小孩上学、家人住院、到政府单位盖个章开个证明什么的。 有几回段一凡老家亲戚过来找段一凡办事，想着段一凡是政府干部肯定有门路，段一凡却是一点门路没有，最后还是王东升帮忙给办的。 正因为如此，段一凡确实不想把王东升这个朋友丢了，只能松口道：“那你告诉我到底都有哪些人？你不说，我心里没底……” 王东升见段一凡终于松口了，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大喜过望道：“有东城派出所的副所长范金刚、税务局的副局长刘本用，工商局的副局长董文昌、城关镇的副镇长宋晓明，都是很肯帮忙的真朋友……” 听王东升把职务名字一报，段一凡心里又有点打鼓了，王东升报的这几个人有一个共性，就是所在单位的一把手都被牵连进了刘海龙的贪腐案落马了，那么他们这么热切地找王东升组这个局的目的就很明显了，无非是想通过段一凡搭上王庆之的线能够借这次干部调整的机会扶正，那段一凡就不得不慎重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参加这个饭局了。 王东升仿佛猜到段一凡心中的顾虑似的，继续劝导道：“一凡，你放心，我绝不会害你，说起来我这其实是在帮你，你想啊，王书记是空降到东川县的，他肯定得培养自己的一班人马，他对东川县情况不熟，你这个秘书不得帮他物色一下？……” “这几个人都是很有能力官声也不错的，你有机会就顺手拉他们一把，没机会就当多交个朋友，谁也不会怪你，只要不搞权钱交易，不违反原则，谁也不能说你什么不是？……” 第43章 赴约 听王东升这么一说，段一凡也是心中一动，他可是说过要给王庆之当眼睛、耳朵和手的，如果天天把自己封闭在办公室，自己又怎么帮王庆之了解下面的真实情况呢？ 想到这里，段一凡终于不再犹豫，松口道：“行！不过咱们事先得说好，一不能点高档菜，二不能上高档酒水，三必须得由我买单，你答应了我就去，不答应我就只能说抱歉了……” 王东升知道段一凡的脾气，只能苦笑道：“行，行，我答应你，保证照办！那就说好了，徐记海鲜的牡丹包厢，等你来开席！……” 挂了电话，段一凡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托底，从王庆之刚给他立的那三条规矩来看，王庆之应该是很注重秘书品行，这事自己还是应该跟王庆之报备一下才行，想到这里，段一凡赶紧又去王庆之办公室。 王庆之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看到段一凡进来就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微笑道：“工作交接完了？不是让你明早在过来上班吗？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正好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你就先回去吧！……” 段一凡硬着头皮把参加饭局的事向王庆之汇报了，并特别强调了是自己私人买单，王庆之没有马上表态，沉吟片刻道：“只要不违反规定，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我相信你应该能把握好分寸，不过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现在你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你的朋友圈交际圈肯定也会发生变化，什么人能交，什么人不能交，自己心里得有杆秤……” 听着王庆之的谆谆教诲，段一凡暗暗庆幸自己跟了一位好领导，王庆之讲原则，但并不死板，他愿意这样耐心地提点自己说明他确实是把自己当身边人在培养了，连忙保证道：“王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握好分寸的……” 走出王庆之办公室，段一凡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有了王庆之的首肯他就可以放心去参加今天的饭局了。 上次为了救刘淼淼，段一凡的自行车丢了，他又买了一辆，今天去参加饭局他也准备骑自行车去，出大院院门的时候好几个开车的县政府干部看到段一凡都主动停下车来提出要捎他一程，都被他婉拒了。 他却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辆车里，苏长江正一脸怨毒地盯着他背影自言自语道：“真特么爱作秀，当了一号秘书还骑自行车上下班，我倒要跟着你看看，看你下班后去干什么？是真廉洁还是假廉洁？……” 段一凡来到徐记海鲜的时候，王东升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看到他骑着自行车就用手指点了点他调侃道：“县委一把手秘书骑自行车出来吃饭，你也不怕丢人？你看看这里哪有骑自行车来吃饭的？……不用锁了，现在谁还偷自行车？……”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骑自行车多好啊，绿色环保还能锻炼身体，我不信你的，前段时间我刚丢了一辆，丢了还得买！……”段一凡一边锁着自行车一边笑着回应道。 第44章 中国式饭局 王东升也没再调侃段一凡，拉着他的手臂道：“快上去吧，他们几个都已经到了，外面人多眼杂，他们几个不方便出来迎你，派我在这里站岗呢……” 段一凡摇了摇头道：“吃个饭跟搞地下活动似的，累不累啊？以后这样的局还是少组为好……” 王东升嘿嘿笑道：“你就不懂了吧，这组饭局可不简单，里面学问大着呢，我是不会写，要不然我能写本书，书名就叫《中国式饭局》，肯定畅销，有机会我给你讲讲……”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楼，都没注意到停在路边的一辆车里，苏长江正一脸兴奋地用手机拍着照，一边拍一边还狞笑道：“让我逮着了吧，才当上一号秘书就出来吃请，看你怎么去跟纪委解释！……” 段一凡跟着王东升一进包厢，已经在里面等着的范金刚等人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打招呼道：“段大秘，恭喜高升啊！早想跟您聚聚，一直找不到机会，还是东升面子大啊！……” 段一凡连忙摆手道：“千万别叫我段大秘，你们都是东升的朋友，东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们叫我一凡就好了……” 王东升见段一凡如此给自己面子，也是满面红光地连声附和道：“对，对，大家都是好朋友，叫一凡挺好，不生分……” 众人以前多少也听说过段一凡这个人，知道他很清高，来的时候还担心他不好打交道，没想到他本人还挺随和的，都暗松了一口气，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段一凡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坐好了位子，把主客位留给了他，但段一凡却不想坐主客位，他虽然不常参加饭局，但也知道这种饭局坐座位是很有讲究的，主客位是给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坐的。 范金刚等人让段一凡坐主客位当然是冲着他县委一把手秘书的身份，是有求于他，如果段一凡当仁不让地坐了主客位，就会让范金刚他们这种目的性变得更加强烈，所以他不让他们叫自己段大秘，就是要淡化自己的一号秘书身份，现在自然也不能坐主客位。 但他硬推辞拉拉扯扯的又不好看，所以他一把把王东升推到了主客位上，笑道：“这个局是你组的，但说好了由我买单，所以主客位应该你来坐！……” 王东升愣了一下，但他也猜到了段一凡的心思，挠了挠头道：“行，行，我坐就我坐……” 众人本来只是冲着段一凡一号秘书的身份想捧他，但此时对他的观感又有些不一样了，段一凡如此自然地化解了坐主客位的尴尬，让众人觉得他很会做人，确实值得结交。 在座位上坐定，王东升把菜谱递向段一凡道：“我已经点好菜了，你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菜，我再通知服务员上菜……” 这饭局点菜也有很多讲究，这方面王东升比段一凡在行，所以段一凡并没接他递过来的菜谱，摆摆手道：“我不用看，我只负责买单，我工资多少你知道的，你要把我吃穷了，我就天天上你们家蹭饭去！……” 众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当然不可能让段一凡买单，但段一凡这一番话却把他们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觉得这位一号秘书很接地气。 第45章 徐文彬 不过接下来上酒的时候气氛又有点尴尬了，因为段一凡不喝酒，开始众人都不相信，在官场你不会喝酒怎么混得开啊，有句顺口溜说得好：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要培养，能喝八两喝半斤，这样的干部要当心，能喝白酒喝啤酒，这个干部要调走，能喝啤酒喝饮料，这个干部往边靠。 特别是范金刚这种部队转业又在公安口工作的干部，更是把喝酒当成了考验人品的标准，不由分说拿起酒瓶就要给段一凡倒酒：“不喝酒怎么行呢？无酒不成席嘛！……” 段一凡也很无奈，他喝酒过敏，全身起疹子，关键喝的时候没事，都是事后难受，所以他说了别人也不信，为了喝酒这事，他没少得罪人，后来别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去参加酒局的时候随身带上感冒药，但这个法子现在也不怎么管用了，因为用这法子的人太多了，反而让人觉得他这人不耿直，偷奸耍滑。 所以段一凡索性不找借口了，不管谁来劝酒都不喝，哪怕是领导也如此。见范金刚要给他倒酒，连忙把酒杯捂住，正色道：“范所，我真喝不了，我喝酒过敏……” 范金刚就僵在那里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心说你还真把自己当大领导了，敬酒都不喝未免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喝酒过敏？蒙谁呢？ 还是王东升会来事，连忙打圆场道：“这点我可以证明，一凡确实不能喝酒，这样，一凡你就喝奶吧，现在领导都爱喝奶……” 领导爱喝奶这个梗确实好用，众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段一凡不喜欢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但也只能跟着笑，这个时候他要板着个脸，这饭局就真的进行不下去了。 这时候包厢门开了，进来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朝众人连连拱手道：“听说各位领导在这里吃饭，我赶紧过来看看，没怠慢贵客吧？……” 范金刚立刻站起来对来人招手道：“徐老板，你来得正好，今天我给你介绍一位贵人……”说着把来人带到段一凡面前，指着段一凡郑重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东川县的一号秘书，段大秘，你今天也别到处串门子了，就坐在这里陪我们段大秘，只要把段大秘陪好了，比什么都强……” 说着又指着来人对段一凡介绍道：“这徐记海鲜就是徐老板开的，他可是大老板，除了开酒楼，还开酒店、茶楼，县城到处都有他的生意，生意做得很大……” 徐文彬摆摆手笑道：“范所您就别寒碜我了，我那点小生意哪里入得了段大秘的眼啊！……”说着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段一凡的手热情道：“段大秘好，徐文彬，今后您有什么用得着文彬的地方，您随时招呼一声……” 段一凡被徐文彬的自来熟搞得有些尴尬，不过倒不至于反感，因为徐文彬的表现总体还算得体，不像一般私企老板见到政府领导那样谀词如潮，一脸奴才像。 第46章 段子手 其实之前段一凡就听说过徐文彬这个人，他算东川县比较有名的有钱老板，而且经历比较传奇，他是真正靠自己白手起家，原本他是在广东那边的酒楼当服务员，后来内地经济发展起来了，也开始流行吃海鲜，不过价格普遍高得离谱，只有达官贵人才吃得起，寻常百姓是不可能消费得起的。 徐文彬敏感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机遇，利用在酒楼打工时掌握的海鲜采购渠道，自己回家乡开起了海鲜酒楼，打着平价海鲜的旗号很快打响了名气，生意火爆，赚到了第一桶金。 后来他又在周边的几个县城开了连锁店，同时依托酒楼生意，开酒店、开茶楼，做酒水代理，生意越做越大，身价也是与日俱增，成为东川县排得上名号的大老板。 不过和东川县其他几个排名靠前的老板不同，其他老板背后都有靠山，比如刘天靠的就是他老爹刘国政，但没听说过徐文彬背后有什么靠山，偏生他还能把生意做大，这就不简单了！ 段一凡只是听说过徐文彬，但没见过真人，本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没想到他这么年轻，也不由感叹道：“徐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身家千万了，了不起，了不起……” 徐文彬连忙道：“段大秘您莫折煞我了，都说一流的人才从政，三流的人才经商，我这三流的人才哪能和您这一流的人才比啊，您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呢！……” 除了段一凡，其他几人都是徐记海鲜的常客，自然都认识徐文彬，加上徐文彬极会来事，说话也很得体，所以他的加入反而让饭局的气氛越发的融洽。 虽然范金刚等人的目的是想通过段一凡搭上王庆之的线，好在接下来的干部调整中获得扶正的机会，但他们能够坐到现在的位置，自然也都是人精，不会有谁这么没眼色当场把事情提出来。 今天的饭局无非就是大家一起聚聚，彼此留个联系方式，建立起初步的交情，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谈及任何工作上的话题，只寻些生活的趣事来讲，活跃气氛。 像这种中国式饭局，讲段子向来是保留节目，范金刚他们经常出席各种饭局，个个都是段子手，而且说的都是带点颜色的段子，在场的都是男人，个个心领神会，席间笑声此起彼伏，气氛好不热烈。 段一凡是今天饭局的主角，席间只有他没有讲段子，只是含笑倾听，众人怕冷落了他，纷纷起哄要他也讲一个，段一凡不想讲那种带颜色的段子，但是不讲又显得太不合群，范金刚他们肯定会觉得，你酒也不喝，段子也不讲，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好在段一凡爱看书，而且看的书很杂，很快想起了之前在某本书上看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段子，就微微一笑道：“好，那我也讲一个，不过首先我得声明一下，我这个段子是在书上看到的，说出来就是逗个乐，没有任何影射现实的意思，大家千万不要对号入座啊……” 第47章 分鱼 他这么一说反而越发激起了众人的兴趣，纷纷催促他快讲，大家等着洗耳恭听，段一凡清了清嗓子道：“某局级单位聚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席上的主菜—鱼端上来了，因为单位的人都知道局长最爱吃鱼，所以这是必点的一道菜……” “主菜是一条大鱼，按照当地的规矩，这条鱼必须由桌上身份最高的人来分，局长当仍不让地拿起了筷子给大家分鱼，首先局长非常娴熟地把鱼的眼珠挑了出来，分给左右的两个副局长，说这叫高看一眼。希望两位今后一如既往地配合我的工作，我们局的工作搞不搞得好就靠两位了，两个副局长听了很感动，赶紧表态，局长，我们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配合你把局里的工作做好……” 刘本用和董文昌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是说的我们俩啊，挂个副局长的头衔，其实狗屁不是，也只配吃鱼眼睛……” 范金刚资格最老，连忙对两人摆摆手道：“你们两个别打岔，听一凡继续讲，他都说了别对号入座……” 刘本用和董文昌赶紧向段一凡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主要一凡你讲得太形象了，我俩情不自禁就……” 段一凡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继续讲道：“然后局长又娴熟地把鱼骨头剔了出来，把鱼骨头分给了财务科科长，说这叫中流砥柱，财务科是我们局最要害的部门，你是我们局的骨干，所以这个中流砥柱归你。财务科长顿时受宠若惊，连声道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接着局长又把鱼尾巴分给了办公室主任，说这叫委以重任，办公室的工作很重要，没有你咱们局的工作就瘫痪了，办公室主任感激涕零，赶紧感谢局长器重，跟着局长又把鱼肚子分给了机要科科长，说叫推心置腹，机要科科长感动得差点哭了，局长这是把自己当心腹啊！……” “最后局长把鱼嘴巴分给了自己的女秘书，说这叫唇齿相依，女秘书心领神会地朝局长抛了个媚眼，此时盘子里只剩下一堆鱼肉了，于是局长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最后的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谁让我是局长呢！……” 段一凡的段子说完，众人鸦雀无声，都被段一凡这个段子给代入进去了，还是徐文彬这个体制外的老板率先鼓起掌，对段一凡竖起大拇指道：“到底是一号秘书，水平就是高，这是我听过最有内涵的段子了，发人深省啊！……” 众人这才醒过神来，纷纷热烈鼓掌，范金刚更是激动地拍着桌子道：“一凡你这个段子讲得太好了，以前我们那个狗日的前任所长就和你段子里那个局长一样，苦活累活都让我这个副手干，好处功劳都是他的，顶多轻飘飘地表扬你几句，你还得感激涕零……” 刘本用等三人也是感同身受，感叹道：“可不是嘛，所以说要干就得干一把手，给人当副手太苦逼了！……” 第48章 响鼓不用重锤 王东升用手指点了点范金刚，笑道：“金刚你还叫本用和文昌他们不要对号入座，怎么自己也感叹上了，我倒是觉得这个段子要一分为二地看，这段子里的局长固然可鄙，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很懂领导艺术，几句话就能下属对他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地给他卖命，有意见也不好说什么，一凡，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段一凡本不想引申太多，但段子是他讲的，也不能一句别对号入座就把几人打发了，微微一笑道：“这个段子虽然是带有些讽刺现实的意义，但段子的局长并不代表现实中的领导都是这样……” “我是这么看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有那些真心为群众办实事为国家无私奉献的领导干部才能得到人民的拥护，得到组织的重用，像段子里这位话说得冠冕堂皇，偷奸耍滑只想着捞好处的局长只会遭到人民的唾弃，他的下场也注定不会太好！……” 众人齐声叫好，如果说他们之前还只是冲着段一凡一号秘书的身份逢迎他，此时却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范金刚心悦诚服地竖起大拇指道：“一凡，我不是拍马屁啊，在座的论年纪你最小，但论境界你最高，你说得太对了！要想进步只能靠真抓实干，偷奸耍滑是行不通的，我们那个狗日的前任所长不就进去了嘛！……” 刘本用等三人也是连连点头道：“是啊，一凡这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啊！我们听了这段子只会抱怨，根本没想那么深，真是惭愧啊！……” 段一凡说这个段子确实是带有想法的，他知道范金刚等人是想通过他搭上王庆之的线，好在接下来的干部调整中争取机会，通过刚才的相处他对几人的观感还不错，所以特意用这个段子点醒他们一下，省得他们为了进步做出送礼跑官的糊涂事，那就朋友都没得做了。 响鼓不用重锤，段一凡的目的已经达到，就岔开了话题，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母亲曾桂花打来的，说父亲段水生有点不舒服老咳嗽，让他回家的时候路过药店带点感冒药回来。 段一凡连忙问要不要紧，需不需要上医院看看，曾桂花自然说不用，段一凡也知道父母的性格，所以也没有勉强，想着回家看看再说， 众人隐约听到了段一凡和曾桂花在话筒里的对话，等他打完电话纷纷表示关心，范金刚还要当场给县人民医院院长打电话，安排给段一凡父亲看病。 段一凡自然是婉拒，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微笑道：“大家都吃好了没有？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儿？服务员，买单！……” 众人知道段一凡是急着回去看父亲，也不好挽留，纷纷抢着要买单，段一凡自然不肯，坚持要自己买单，徐文彬本想说到我店里还买什么单，这时一个服务员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他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对拉扯着要抢着要买单的众人道：“就让段大秘买单吧，我给打个八折……” 第49章 心思缜密 众人有些诧异地望着徐文彬，心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们到你店里消费是看得起你，你应该自觉免单才对，怎么还真准备让段一凡买单呢？ 范金刚更是有些恼怒地道：“徐老板，你想钱想疯了吧？怎么能让段大秘买单呢？你这店子还想不想开了？……” 段一凡一听就对范金刚严肃道：“范所，你这是什么话？吃饭不买单那我们成什么人了？之前说好我买单的，你们要跟我抢以后这样的饭局我就不参加了！……” 范金刚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涨得通红，不敢说话了，其他人见段一凡话说得这么重也不好抢着买单了，徐文彬笑着打圆场道：“今天就让段大秘买单，以后我们轮流做东，这有来有往朋友才处得长远嘛……” 这话算是化解了尴尬，本来对徐文彬有意见的几人也释然了，纷纷点头道：“徐老板这个提议好，以后我们轮流做东，大家常聚……” 这就看出徐文彬的情商了，一句话就化解了众人对他的怨气，众人还得感谢他，因为他这个提议为众人提供了和段一凡加强联系的机会。 徐文彬继续道：“外面人多眼杂，你们都是领导，聚在一起让人看见了不好，就先散了吧，我领段大秘去前台买单……” 众人觉得徐文彬说得有理，就各自散了，徐文彬亲自领着段一凡到前台买了单，把打印好的小票交到他手里，压低嗓门道：“段大秘，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应该给您免单的……” “不过服务员告诉我，我们在包厢吃饭的时候，有个形迹可疑的人老在走廊上探头探脑，问他干什么的，他说是约了朋友在这里吃饭来找人的，还跟服务员打听包厢里是什么人在吃饭？我们的服务员当然不会告诉他，或许是我多心了，不过我觉得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段一凡心神一凛，不过他一时也猜不到到底是谁对他不怀好意，打听他的行踪，他本来就对徐文彬观感不错，此时更是对他心思缜密留下了深刻印象，点了点头道：“徐老板，谢谢你的提醒，你有心了！……”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徐文彬却又叫住了他，然后伸手从吧台收银员手里接过一个袋子，递给段一凡道：“段大秘，您把这个带上……” 段一凡愣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望着徐文彬厉声道：“徐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徐文彬连忙解释道：“段大秘，您误会了，刚才我听电话里说令尊似乎有点小感冒，我们店里给顾客备有一些常用感冒药，您在我们店里消费了，就是我们的顾客，所以我拿点感冒药给您带回去给令尊，省得您还要跑药店，这应该不违反原则吧？……” 段一凡又是一愣，接过袋子看了一下，里面确实是感冒药，不由感叹这徐文彬真是厉害，把饭店服务做到了极致，怪不得生意这么好呢，而且徐文彬特意强调这是给顾客的，让段一凡想拒绝都不好开口，就呵呵笑道：“徐老板，我算是知道你生意怎么能做这么大了……” 第50章 秘书日常 徐文彬一直把段一凡送到门口，看到段一凡居然从一水的小轿车中推出一辆自行车出来不由一愣，吃惊道：“段大秘，您怎么骑自行车啊？要不我开车送一下您？……” 段一凡摆摆手道：“不用了，我明天还得骑着它去上班呢！……”然后就跨上自行车离开了，徐文彬望着段一凡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样的干部我还真是头一次见！有点意思……” 回到家，段一凡看到父亲确实没什么大碍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把徐文彬送的感冒药给父亲服用了，自己赶紧洗漱睡觉，明天可是他第一天给王庆之当秘书，睡眠不好没精神可不行。 第二天段一凡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先把王庆之办公室的卫生认真打扫了一遍，给王庆之的专用茶杯泡上茶，又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按轻重缓急分类放好，这些事情是他以前给江青山当秘书的时候每天都要做的，自然是轻车熟路。 忙完这些准备工作，王庆之也来上班了，段一凡连忙迎上去喊了声王书记早，王庆之扫了一眼被段一凡打扫得窗明几亮的办公室，和被段一凡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办公桌，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小段，你比我来得早啊，昨晚休息好了吗？别为了赶早搞得上班没精神哦！……” 段一凡赶紧挺起胸膛道：“谢谢书记关心，我昨晚休息得很好，保证不会上班没精神！……” 王庆之看了一眼精神抖擞的段一凡，呵呵笑道：“还是年轻好啊！不过以后还是不用来这么早，省得到时候搞卫生的大姐抱怨你跟他们抢饭碗呢……”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这是玩笑话，说明王庆之对他第一天上班的表现是满意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年轻，多干点是应该点，也可以给保洁阿姨减轻点工作量……” 王庆之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偶尔和秘书开开玩笑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没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浪费时间，就收起笑容正色道：“今天的工作日程是怎么安排的？……” 段一凡已经做足了功课，昨天下班前就和田家生商量定好了王庆之今天的日程安排，赶紧拿出笔记本汇报道：“今天上午九点要开常委会学习市里最新文件精神，文件和发言稿我已经放您办公桌上了……下午计划是去老干局和老干部座谈，昨天已经通知老干局办公室了，您看还有什么要调整或者要增加的日程安排……” 王庆之点了点头，挥挥手道：“就这么安排吧，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你可以去大办公室那边看看，九点再过来和我一起去参加常委会，我让你兼这个副主任可不是让你挂个虚名，该抓的工作要抓起来……” 段一凡当然知道王庆之让他兼县委办副主任是有意图的，是要通过他掌控县委办，逐步树立起一把手的权威，连忙点了点头道：“我马上就过去，书记您有事随时叫我……” 第51章 立威 段一凡并没有马上去大办公室，而是先去田家生办公室报了个到，问一下田家生有什么指示，田家生现在只想着下一步怎么接政协主席的位子，对县委办的工作处于半放手状态，自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只是勉励段一凡好好干，把县委办的日常工作抓起来。 其实段一凡也知道田家生不会有什么特别指示，但这个程序却不能省，这既是表示对田家生的尊重，也是让自己管理县委办的日常工作更加名正言顺，因为他是得到田家生授权的。 从田家生办公室出来，段一凡才去了县委办的大办公室，才到门口就看到大办公室的十来个科员正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不用听段一凡也猜到他们应该是在议论自己，毕竟昨天自己和苏长江顶撞的时候他们都听到了，估计当时他们都认为自己肯定要倒霉，结果自己不但没倒霉，还把苏长江给挤走了，成为了他们的新上司，这样劲爆的八卦他们自然得好好议论议论。 段一凡没有窥听他人的习惯，故意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那十来个正议论他的科员见他来了顿时脸色大变，像受惊的麻雀一般飞快地散开回到自己座位上装模作样地忙碌起来，只有坐在靠门口办公桌的没有参与他们议论的两个年轻小伙站起来喊了一声：“段主任早！……” 昨天段一凡已经把他管理的县委办大办公室这十来个科员资料过了一遍，知道这两个年轻小伙是今年才分配过来的考公人员，一个叫李嘉尚，一个叫吴奇兵，都是刚大学毕业就考的公务员，看到他们段一凡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微笑着点头回应道：“小李早，小吴早……” 和两人打过招呼，段一凡又扫了一眼大办公室，发现有一个位子上没有人，他的记忆力很好，昨天已经把办公室的位子和人都记在脑海里，知道空着的那个位子是阎维扬的。 阎维扬昨天还是王庆之的秘书，却因为段一凡被打回原形，回到大办公室当科员，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今天没按时来上班也是闹情绪。 段一凡要掌控县委办自然得先立威，要知道能进县委办的都是有关系的，像阎维扬就是县财政局局长马东风的外甥，马东风又和刘国政走得很近，可以说小小的县委办背后其实有着一张大大的关系网，要管理好这么一帮关系户可不容易，这一点从他走进大办公室只有李嘉尚和吴奇兵站起来跟他问好也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阎维扬闹情绪其实是给段一凡提供了一个立威的好机会，他故意装作不知道那是阎维扬的座位，指着空着的座位问道：“那是谁的座位？怎么没来上班？……” “那是阎哥的座位，或许是有什么事吧……”李嘉尚有些怯怯地回答道。 “哦！他有打电话请假吗？……”段一凡不动声色地问道。 第52章 共鸣 “没…没有……”李嘉尚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段一凡立刻把脸一板，严厉道：“没有请假不来上班那就是违反纪律！办公室的考勤是谁负责的？……” 李嘉尚又怯怯地指了指靠窗边座位上的一个胖子，段一凡其实知道是谁负责办公室考勤，这个胖子叫庞大海，是人大副主任庞传统的儿子，也是办公室的刺头，刚才段一凡问话他头都没抬，明显是没把段一凡放在眼里。 “小庞，怎么回事？……”段一凡转头对庞大海厉声问道。 庞大海这才抬起头瞟了段一凡一眼，撇撇嘴道：“没必要这么较真吧？谁家还没个急事？以前苏主任都不怎么管的……” 段一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厉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苏主任不管是他失职！你如果觉得我管得严不适应，我可以把你调到人防办去继续在苏主任手下做事！……” 庞大海脸色一变，他虽然是刺头，但也不傻，傻子都知道在县委办工作比人防办好，也不敢再触段一凡霉头了，结结巴巴地道：“段…段主任，我…我错了，以…以后一定严…严格考勤……” 段一凡却不给他机会，摆摆手道：“抓好办公室考勤工作需要有责任心，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以后不用你负责了……”说着又转头对李嘉尚道：“小李，我看你挺有责任心的，以后办公室的考勤就交给你负责了，有不服从管理的随时向我汇报，你马上给阎维扬打电话，他无故上班迟到，按规定罚款五十，如果半个小时后还不来的，就按旷工处理，扣发本月奖金！……” “啊！”那些装模作样忙碌的科员们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段一凡这是要下狠手啊，看来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李嘉尚却是神色一喜，负责办公室考勤虽然算不得提拔，但却意味着他得到段一凡的器重，连忙大声应答道：“是！请段主任放心，我一定严格管好办公室的考勤工作！……” 段一凡扫了大办公室内噤若寒蝉的科员们一眼，知道自己立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但要管好县委办的工作光靠立威是不够的，这些科员嘴上不说，心里对自己肯定是有怨言的，带着情绪工作反而出容易岔子。 而且他们回去以后肯定会向家人抱怨，自己就等于把他们背后的关系都得罪了，树敌太多对自己也没好处。 所以段一凡又放缓语气道：“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理解，觉得我是小题大做，但我这样做其实是为你们好，我和你们讲讲我的亲身经历吧，我以前也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间办公室工作，我知道在这里工作其实很辛苦，经常要加班写材料，还得提心吊胆，怕写的材料领导不满意挨批……” 本来众人确实是敢怒不敢言，对段一凡有怨气的，此时却对段一凡这番话产生了共鸣，因为段一凡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这才想起段一凡是从这间大办公室出去的，说起来还是他们的前辈，不由都抬起头，聚精会神地听段一凡讲他的经历，因为他们也很想知道段一凡是怎么从县委办大办公室的普通科员成为一号秘书的。 第53章 升迁之道 要知道成为县领导秘书是他们共同的梦想，也是他们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最好途径，有的人可能熬一辈子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而且 这样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 虽然他们背后都有关系，但是他们背后的关系能让他们到县委办工作已经到顶了，想成为县领导秘书就得靠他们自己了，没有哪个领导会为了照顾关系就放低自己选拔秘书的标准，因为秘书工作太重要了，如果不称职的话糟心的就是领导自己了。 所以他们都希望段一凡能传授一点成功经验，如果能从段一凡的成功经验里找到他们的升迁之道，那受点委屈吃点苦头也不算什么了。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娓娓道来：“当时我心里也有怨气，觉得自己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不过我也不敢放松自己，毕竟好不容易才能进入县委办工作，所以我只能咬牙坚持……” “突然有一天田主任找到我，说江书记要找我谈话，然后我就成为江书记的秘书，其实当时我自己都有点懵，不知道江书记为什么会选择我给他秘书，直到后来江书记才告诉我，他在决定选我当秘书之前其实观察了我好长一段时间，他发现我每天都是大办公室最早到的，最晚走的，有好几次江书记晚上回办公室取文件，发现大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悄悄过来看，发现是我在加班赶稿，他当时没有惊动我，但是却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说到这里，段一凡振臂一挥手道：“我讲这些不是想自我吹嘘，是想告诉你们，机会只属于对他有所准备的人，如果你不甘心一辈子在办公室当个普通科员，就只能比别人更加努力，加倍地付出，只有这样你的努力才会被领导看到，你以为迟到一点没关系，但说不定一次迟到就会断送你获得领导赏识的机会！……” 段一凡说完，大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但很快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李嘉尚和吴奇兵鼓得尤为用力，而其他人望向段一凡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尊敬，毕竟不是每个领导都会这样耐心地跟你分享他的成功经验的，至少苏长江从不跟他们讲这些。 看到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变化，段一凡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当然自己要完全掌控县委办还要做很多功课，但起码开了个好头。 段一凡又把李嘉尚和吴奇兵单独叫到自己办公室谈了一下话，他准备培养这两个小伙子，让他们当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这样即便自己没在这边办公，也能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了。 和李嘉尚二人谈完话，时间也差不多快到9点了，段一凡赶紧往王庆之办公室走。王庆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站起来说走吧，段一凡很有眼色地抢先帮他拿起了茶杯和笔记本站到了他身后，王庆之微微一笑，这是领导和秘书之间应有的默契，不用领导说，你知道应该干什么。 第54章 刘国政的异常 段一凡昂首挺胸地跟着王庆之走进领导们开常委会的小会议室，这是他阔别几年之后再次进入这间代表着东川县最高决策中心的小会议室，难免也有些心潮澎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算是回到了东川县的权力中心，虽然他只是做做会议记录，没有发言权，但是任何一项影响东川未来的重大决策他都将是第一批知道的！ 常委们都已经到了，段一凡抢先一步把王庆之的茶杯和笔记本摆到会议室正中的座位上，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椅子和会议桌的距离，这才退到会议室角落的座位上，摊开笔记本开始做记录。 像这种传达上级文件精神的会议基本都是走过场，都上常委会学习传达了，说明东川县对上级发的文件精神很重视，至于能不能真的贯彻落实，就要看在座的常委们是真重视还是假重视了，毕竟每个月上级都要下发好些文件下来，要是都重视哪里重视得过来？ 段一凡坐在会议室角落有一点好处，他可以把在座的绝大部分常委的微表情尽收眼底，他觉得今天的常委会似乎有点异常，以往常委们参加这种走过场的常委会都是耷拉个眼皮昏昏欲睡，但有几个常委却精神得很，特别是刘国政。 细心的段一凡察觉到在王庆之宣读传达上级文件的时候，刘国政咳嗽了八次，掀了六次茶杯盖，交替挪动屁股五次，这是极不耐烦的表现，似乎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讲，中间还有几次他的目光还扫过了段一凡，目光似乎很是阴狠，似乎在说：“小子，别以为抱上了王庆之的粗大腿我就奈何不了你了，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得罪我的！……” 王庆之似乎也察觉到了刘国政的异样，专门停下来关心地问道：“怎么？国政同志嗓子不舒服吗？？……” 刘国政只能尴尬地摆摆手掩饰道：“没事，可能是茶喝多了，咱们稍微加快一点进度吧？……” 王庆之瞟了他一眼，微笑道：“要不然先休会十分钟，大家都去上个卫生间，休息一下？……” 刘国政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不用了！咱们还是加快点进度吧，反正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不用念那么细！……” 王庆之却不肯这么放过刘国政，抓住他的话柄道：“我可以理解国政同志是认为今天的学习不重要吗？你可是管党群的副书记，要是连你都这么认为，上级的文件精神怎么贯彻落实下去？！……” 刘国政被王庆之噎了个半死，但他被王庆之抓住了话柄也发作不得，和一旁的县委组织部长林冬阳交换了一个眼神，认怂道：“行，行，我认错，书记批评得对，你慢慢念，我认真学……” 细心的段一凡留意到了刘国政和林冬阳的小动作，越发觉得刘国政的表现很异常了！因为在东川县谁都知道林东阳是刘国政的忠实铁杆，刘国政在当上县委副书记前在县委组织部长位子上干了六年，经他提拔上来的东川县干部数不胜数！ 而那个时候林东阳一直给他当副手，后来也是刘国政力推他才能如愿接任刘国政空出来的组织部长位子，加上刘国政当上副书记后依旧分管组织人事，他当然会死贴刘国政了！ 第55章 发火！ 本来论排位，刘国政只是老三，还要排在县长许大川的后面，但论对王庆之的威胁，却是刘国政比许大川要大得多！只要稍有职场经验的人都知道，在一家单位一把手有没有权威，就要看他手里有没有财政权和人事权。 刘国政是党群副书记，分管组织人事，又有林东阳死贴的，县里的人事任命他起码能管半边天，关键他和财政局局长马东风也走得近，在财政权上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加上刘国政性格比较强势，就连刘海龙在位的时候也得看他三分脸色，现在王庆之突然空降东川县，在东川毫无根基，他自然有想法想和王庆之这个一把手掰掰手腕了。 尤其他昨天在苏长江和段一凡起冲突的事上棋失一招，被王庆之连削带打，吃了哑巴亏，自然得想办法得找补回来了！ 所以等王庆之读完文件，总结了几句，正要站起来宣布今天的常委会到此结束，刘国政突然朝林东阳又使了个眼色，抢着发言道：“王书记，东阳部长有些想法想借今天的会后时间讨论一下……” “哦！”王庆之并没有马上表态是同意讨论还是不同意讨论，只是拖长音调抬眼用锐利的目光扫了林东阳一眼。 林东阳被王庆之锐利的目光逼视得不敢抬头，组织部长居然在组织人事问题上不和县委一把手保持一致，这也是官场大忌了，但他已经被刘国政顶到墙壁上了，只能硬着头皮道：“王书记，是这样的，之前刘海龙落马后，有好些下面乡镇和行局的一把手也被牵扯进去了，一直没有选任新的人选顶上去，现在下面的同志反映比较大，已经影响到这些乡镇和行局的正常工作运转了，我们县委组织部拿了一个初步方案出来，正好借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讨论一下……” 说着他就从会议桌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部调整名单和方案，分发给各位常委，各位常委似乎也都来了精神，谁不知道每逢干部调整就是他们分蛋糕抢夺话语权的时候，他们当然想排排坐，分果果了！ 王庆之却看也不看林东阳递过来的资料，转头面无表情地对县委办主任田家生问道：“家生同志，今天的常委会有这项议程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田家生知道王庆之这是逼他表态，经过之前的事后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毫无原则地当中立派了，他也很反感刘国政和林东阳利用王庆之在东川立足未稳在常委会上搞小动作，所以他也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此事。 “砰！”一向儒雅淡定的王庆之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对林东阳怒极反笑道：“常委会临时增加了讨论议程，我这个县委一把手居然不知道？！都说书记管帽子，组织部都把人事调整方案拿出来了，我这个书记居然也不知道？！东阳同志，你这个组织部长就是这样当的？我现在很怀疑你这个组织部长不称职！……” 第56章 短兵相接 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王庆之到东川县上任以后一直表现得很谦和低调，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王庆之发火，看来这位外表儒雅随和的王书记也是有脾气的！ 不过众人都知道今天的事主要是刘国政和王庆之掰手腕，没有谁会傻到这个时候去触王庆之的霉头，都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等着看好戏。 只有被刘国政顶在前面充当马前卒的林东阳如坐针毡，冷汗直流，他自知理亏，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刘国政。 刘国政当然不能寒了林东阳这个忠实铁杆的心，这个时候只能站出来和王庆之短兵相接了，他早已猜到王庆之会是这样的反应，自然也想好了应对之词，不慌不忙地接话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东阳部长，他有提前跟我通气，我也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书记提，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这事确实有点急，再拖下去下面就真要乱套了，算起来王书记到东川上任也有大半个月了吧？时间也不短了吧？我知道你刚来，不了解情况，所以让组织部先把方案拿出来，咱们再在会上讨论，事有从权嘛！……” 王庆之当然知道刘国政才是今天的幕后指使者，他此时已经和刘国政几乎是半公开地撕破脸了，自然不会跟他客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冷笑道：“按你所说，事有从权就连起码的组织原则和程序都不用讲了吗？什么时候召开常委会？具体讨论什么议题？那是党和组织赋予我这个县委一把手的权力！我可以理解你这样做是准备挑战党和组织的权威吗？！……” 刘国政微微有些语塞，这事确实是他做得有点过分，体制中人都知道，正因为一把手拥有召开常委会和具体讨论议程的决定权，一把手才能在常委会上的博弈中占据先手，刘国政这样做等于直接挑战王庆之一把手的权威了，怪不得王庆之会发火，但现在这情况他自然不可能认怂，只能和王庆之硬刚了。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迎着王庆之锐利的目光针锋相对道：“王书记，我也是老党员，我怎么会挑战党和组织的权威呢？什么时候召开常委会？具体讨论什么议题？这当然是你这个一把手的权力，你要是觉得今天的常委会不适合讨论这个议题，咱们也可以不讨论……” “但你也不能一直拖着不讨论吧？你是一把手没错，但也应该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吧？不能搞一言堂吧？……” 不得不说刘国政确实老奸巨猾，他一个人硬刚不过王庆之就开始想办法把别的常委拖入战场，而一把手搞一言堂也是官场大忌，尤其是王庆之这种空降干部，你如果不能和本土干部搞好团结就说明问题出在空降干部身上，所以省委组织部张副部长送王庆之上任时也专门跟他强调了一定要搞好班子团结！ 而且刘国政同意今天的常委会讨不讨论林东阳拿出来的干部调整方案等于也退了半步，王庆之就也不能太咄咄逼人了，眼中精光一闪，扫了会场其他的常委一眼，面无表情道：“哦，那就大家都谈谈吧，你们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吗？……” 第57章 逼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想当出头羊，这时坐在王庆之左手的县长许大川突然咳嗽了一声道：“组织部没有向王书记汇报就把方案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确实有些不妥，不过国政同志说的也不无道理，干部调整的事确实不宜再拖下去了，遵守组织原则是没错，但是前提是不能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嘛！……” 王庆之心里咯噔一下，他心里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许大川的话看似是在和稀泥，其实是偏向刘国政了，很明显刘国政已经提前找许大川勾兑过了！ 这样一来，王庆之的处境就尴尬了，二把手和三把手联手和他这个一把手唱反调，就把他身为一把手的天然优势给抵消了！ 更糟糕的是刘国政明显不只找许大川勾兑了，也找其他的常委勾兑过了，所以在县长许大川发言后，一向和刘国政走得挺近的县纪委书记候跃进和常务副县长夏宇宙也都纷纷表态支持刘国政的意见。 这下王庆之就更加尴尬了，总共九个常委，刘国政那边加上林东阳就已经五票了，其他几个没表态的常委态度似乎也不乐观，王庆之有把握拿到的顶多只有县委办主任田家生，如果是现在表决的话，王庆之其实已经输了！ 王庆之暗暗后悔自己大意了，没有注意刘国政背后搞的小动作，这也是他作为空降干部的天然劣势，在本地没有任何根基，消息闭塞，所以才会被刘国政搞得这么被动！ 这个时候王庆之也只能使出缓兵之计了，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就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先看看组织部拿出的这个方案再说，下次开常委会咱们再讨论！……”说着伸手拿起林东阳放在会议桌上的干部调整方案往腋下一夹就准备转身离开。 刘国政好不容易占了上风，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王庆之离开，站起来得意地冷笑道：“王书记，下次常委会什么时候开？你总得给大家一个准信吧？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吧？影响了东川县的工作正常开展谁负得起这个责？！……” 王庆之气得拳头都捏得指节发白了，被副手这样咄咄逼人的逼宫无疑是对他这个县委一把手的羞辱，他很想把腋下的干部调整方案直接砸在刘国政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但是王庆之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反而上了刘国政的套，一个一把手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一把手，这一点江青山就是前车之鉴！ 而且他不表态也不行，刘国政代表了大部分常委的意见，他要还硬挺着不表态，刘国政肯定会向上级告状说他搞一言堂！ 所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波动，平静地道：“那就定在三天后开会讨论吧！到时候我会让县委办提前发通知！……”说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会议室！ 段一凡赶紧拿起王庆之留在会议桌上的茶杯和笔记本追了上去，他也对刘国政等人的阴谋感到很气愤，正所谓主辱臣死，王庆之在常委会上丢了面子，他这个一号秘书也脸上无光，但是他知道这样的场合他这个小小的秘书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只能拿着茶杯和笔记本小心翼翼地跟在王庆之背后，深怕一个不小心触动王庆之此时敏感的神经，引来池鱼之灾！ 第58章 推荐 好在王庆之也不是喜欢迁怒于下属的人，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段一凡把办公室门给带上了，才用力把夹在腋下的干部调整方案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地道：“如此公然地向一把手逼宫，东川县的政治生态已经彻底乱套了！看来我再低调下去确实不行了！……” 他砸得太过用力，让林东阳那份特意加了塑料封皮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干部调整方案在办公桌上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段一凡知道王庆之此时情绪很激动，自己作为秘书还是要注意安抚一下王庆之的情绪的，省得他冲动之下做出冲动的决定。 所以他赶紧捡起王庆之掉在地地上的干部调整方案，小心翼翼地道：“王书记您主要还是吃了情况不熟的亏，才会让刘国政钻了空子，谁会想到许县长居然会支持刘国政呢？……” 王庆之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看来段一凡这个秘书还是不错的，一下就抓住问题的核心，突然他灵光一闪，瞟了段一凡一眼道：“小段，我这个空降干部不了解情况，你可是本地干部啊，你应该了解情况啊，你看看林东阳的这份干部调整方案，看看里面夹带了多少‘私货’……” 段一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之前在人防办坐冷板凳的时候基本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对东川县这些干部的情况以及背后的关系网还真是不怎么了解。 可是他之前还在王庆之那里夸下海口，说秘书是领导的眼睛、耳朵和手，结果王庆之头一次向自己了解情况，自己却一问三不知，王庆之对自己的印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他脑筋急转，突然想到一个人---王东升！王东升平时最喜欢关注官场上的各种八卦，自称东川县的官场“活字典”，此事问他是最合适不过！ 而且自己这也算是拉了王东升这位忘年交一把，算是践行了自己“苟富贵勿相忘”的诺言，至于王东升能不能抓住机会就靠他自己了。 所以他连忙对王庆之建议道：“王书记，您也知道我之前一直在人防办坐冷板凳，跟这些热门乡镇和行局的干部不是很熟，虽然也了解一些情况，但谈不上熟悉，所以我斗胆向您推荐一个人---县扶贫办的副主任王东升同志！您想了解什么情况问他准没错！……” 王庆之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尤其是在用人上，所以他之前与段一凡第一次见面就对这个优秀的年轻干部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后来还知道了他是老同学江青山的前秘书，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先放一放，如果段一凡没有抓住机会毛遂自荐，王庆之可能永远不会给段一凡机会！ 连段一凡都如此，更别说素未谋面的王东升了，所以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段一凡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和这个王东升同志平日里关系怎么样？……” 第59章 不好糊弄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其实是在试探自己，看自己推荐王东升是否带有私心，而如果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撒了谎，只怕就要永远失去王庆之的信任了！ 所以他连忙拍着胸脯道：“如果不是信不过的人我怎么敢向王书记您推荐？我和王东升同志关系非常好，可以说是忘年交，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证王东升同志是值得信任的！……” 王庆之见段一凡如此不遗余力地推荐王东升，也放下自己的心防，他在东川县毫无根基，也确实需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如果连段一凡这个秘书推荐的人他都无法相信，那他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当然最终还得他自己把关，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些自信的，起码段一凡这个秘书自己还是没选错的，就点了点头道：“行，那你就叫来见见吧……” 段一凡自是喜出望外，能拉王东升这位老伙计一把他自然高兴，连忙拿出手机道：“那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见您……” 本来段一凡是准备出去给王东升打电话的，但是王庆之却让段一凡当着他的面打，还特意让段一凡开着免提打！ 段一凡心里就有些打鼓了，领导果然不好糊弄啊，这种打电话方式是很容易考察出一个人的真性情的，因为王东升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还有王庆之这个一把手在旁听。 而王东升啥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油嘴滑舌，段一凡有些担心他说话大嘴巴会把这难得的机会搞砸了，但他又不能拒绝王庆之的要求，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王东升的手机。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王东升带着调侃的声音：“段大秘，你老人家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才跟了新老板，不应该忙得脚不点地吗？……” 段一凡暗骂王东升老毛病又犯了，不过他开着免提也不好提醒王东升，只希望王东升能机灵一点，连忙干咳一声，正色道：“东升同志，请你马上到县委一号办公室来一下，王书记要见你！……” “谁？”电话那头的王东升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拔高声调追问道：“你说谁要见我？你不是在耍我吧？！……” 段一凡只能再次郑重提醒道：“对，王东升同志你没听错，是王书记要见你！……” 王东升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如果段一凡是跟他开玩笑，就不可能如此郑重地叫他王东升同志，他被这个突然的喜讯砸得都有些眩晕了，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头的激动严肃道：“是，我马上过来，最多五分钟到！……” 王庆之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性格是比较沉稳的，所以选用人才也是把沉稳作为一项重要选择标准，段一凡说王东升比他要大十几岁，性格却如此跳脱，这可不是他喜欢的性格！ 段一凡小心翼翼地望了王庆之一眼，看他皱眉就知道王东升留给他的第一印象不好，就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王书记，王东升同志的性格是比较外向的，所以他朋友也多，才能对东川县干部的情况了如指掌！……” 第60章 活字典 王庆之想了想，觉得段一凡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有性格外向的人才会热衷于打听官场上的各种八卦和背后的人际关系网，这样的人正是他需要的，就点点头道：“先见见再说吧？……” 段一凡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连忙道：“那我先出去迎一下，东升同志很少来县委这边，怕他找不到路……” 这当然只是借口，段一凡其实想出去提前截住王东升，把待会和王庆之谈话的注意事项提前交待一下，省得他又犯刚才的错误，把事情给搞砸了！ 王庆之猜到了段一凡的心思，但并没有点破，段一凡如此重情重义，说明他没看错人。 段一凡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就见王东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显然他是听到王庆之要见他的消息过于激动，肯定是一路飞跑过来的。 这下连段一凡也看得直皱眉了，王东升确实太沉不住气了，这样一路跑过来肯定会引起县政府大院内干部们的注意，这显然是王庆之不愿意看到的，这样的状态去见王庆之搞不好一见面就被PASS掉了！ 他连忙拉住气喘吁吁的王东升，正色道：“你先歇口气，把呼吸调整好再进去见王书记……” 又语带调侃地道：“东升老哥，不是我说你，你不是总说自己每逢大事有静气，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王东升也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能被王庆之接见肯定是段一凡出了大力的，就重重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胳膊感激道：“谢了，兄弟，大恩不言谢，不管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我都会铭记在心的……” 段一凡摆摆手道：“东升老哥言重了，我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说着把找王东升过来的目的简略和他说了，当然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他没说，那属于机密，这点分寸段一凡还是有的。 王东升一听就拍着胸脯道：“你这事找我就对了！东川县的干部没有我不熟的……” 段一凡见王东升老毛病又犯了，连忙提醒道：“待会你见了王书记可别满嘴跑马，有一说一，王书记不喜欢口无遮拦的人……” 王东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声保证自己绝不会口无遮拦，段一凡这才领着王东升进了里间办公室。 王庆之见到王东升表现得很随和，还笑称王东升为本家，可王庆之越随和，王东升反倒越紧张，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屁股，腿有些不受控制地直打颤！ 段一凡看得直皱眉头，赶紧悄悄踢了他一脚，同时拿起林东阳的干部调整方案递了过去，这样可以分散王东升的注意力，不至于出丑。 总算王东升没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他自封的“活字典”绰号也没白叫，拿起林东阳的那份干部调整方案稍微翻了一下就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个税务局局长的候选人是刘国政的人，工商局长候选人也是，咦，这个城关镇的镇党委书记居然是许大川的人？刘国政居然和许大川联手了？这倒是百年难遇的稀奇事啊！……” 第61章 破局 王庆之有些诧异地瞟了王东升一眼，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还真有两把刷子，仅从一份干部调整名单就能看出这么多“内容”，他还特意转头望了段一凡一眼，段一凡知道他是想问自己是不是把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王东升了，连忙摇了摇头。 按照王东升的指认，林东阳的这份干部调整方案基本上就是刘国政和其他几个常委安插亲信培植势力的方案，王庆之不由冷笑道：“排排坐，分果果，他们还真是当我这个书记完全不存在啊！……” 一旁的王东升听得是既兴奋又紧张，能够参与这样的机密事情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双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了，王庆之瞟了他一眼，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就站起来主动和王东升握手道：“东升同志，辛苦你了，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也请你一定要注意保密，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能讲……” 王东升知道王庆之这是要送客了，只能有些失望地站起来唯唯诺诺道：“王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您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今天的事我保证对谁都不会讲……” 王庆之微微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段一凡道：“小段，你替我送一下东升同志……” 段一凡把王东升送出门外，见他有些失落，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东升老哥，心态放平和一点，起码王书记已经对你留下了印象，这就是好的开始嘛……” 王东升用力搓了搓脸，强笑道：“我知道，尽人事，安天命嘛，不管怎么说，你这个人情老哥记下了！……” 段一凡回到王庆之办公室的时候，他正来回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王东升提供的信息让他看清了刘国政的阴谋，但他要想破这个局却不容易，因为他对东川这些干部的情况并不了解，要想反对林东阳提出的干部调整方案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而且刘国政留给他破局的时间也不多，他已经答应三天后再次召开常委会讨论干部调整方案，如果他不能在三天内他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那么今天常委会上羞辱的那一幕又会在三天后的常委会上重演，他这个县委一把手也将彻底颜面扫地，以后很难掌控常委会的话语权了。 段一凡一看王庆之不停地来回踱步就知道他心情很焦躁，他很清楚王庆之面临的困境，作为王庆之的秘书，他的命运已经牢牢和王庆之捆绑在了一起，王庆之如果不能在东川县站稳脚跟，他也很快会被打回原形！ 但或许这也正是他展现自己价值的机会，如果他能够帮助王庆之破解眼前这个棘手之局，他将得到王庆之加倍的信任和器重，所以他也是脑筋急转，想着怎么帮王庆之破这个局。 王庆之现在最棘手的是刘国政已经和许大川及大部分常委联合起来了，常委会表决的时候占不了优势，而且王庆之自己没有可用之人，就算否决了林东阳的干部调整方案也提不出更合适的干部调整方案。 第62章 你这个想法提得好！ 突然段一凡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壮起胆子对还在来回踱步的王庆之道：“王书记，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能破眼前这个局！……” 王庆之停住了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段一凡道：“哦！那你说出来听听……” 段一凡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小心措辞道：“王书记，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要破局，首先得搅局，彻底打乱刘国政他们的如意算盘，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我读大学的时候当过学生会干部，那时候我们想当学生会干部得参加竞选，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取，您说咱们是不是也可以搞一次干部竞选，让具备资格的干部都参加，凭真本事竞争，而不是靠裙带关系内定，这样不就能打乱刘国政他们的计划了吗？……” 王庆之一听就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巴掌道：“你这个想法提得好！很有创意！现在我们很多地方选拔干部不看个人能力，不听群众反映，就看裙带关系，这是歪风邪气，要不得！我们东川县就是要敢于大胆革新，让干部自由竞选！……” 王庆之越说越兴奋，重重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一凡，我没有看错人，你这个秘书很称职！这样，你尽快整理个详细方案出来，尽量考虑周全一点，让刘国政他们挑不出刺！……” 段一凡也很兴奋，他知道自己现在算是真正赢得了王庆之的信任和认可，激动道：“王书记，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写方案，保证让刘国政他们挑不出刺来！……” 这是段一凡第一次帮王庆之写方案，自然得拿出看家本领，好在他本身文字功底扎实，自己的提议得到王庆之的认可和赞赏让他的思绪很振奋，下笔如有神，几乎是一气呵成，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干部竞选方案写出来了。 段一凡写完又逐字逐句把方案从头至尾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错别字和用词不当的地方，才把方案打印出来，拿去给王庆之审阅。 王庆之见段一凡这么快就把方案写出来了也有些吃惊，呵呵笑道：“小段办事效率很高嘛，这么快就把方案写出来了？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赶的，慢工出细活嘛！……” 其实王庆之这么说是担心段一凡只顾着赶时间，写出来的方案质量不过关，不过当他认真看完段一凡写的方案心中的顾虑就彻底打消了，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满意地连连点头道：“写得不错！相当不错！看得出你的写作功底很扎实，给我当秘书有点屈才了啊！……” 段一凡连忙谦逊道：“王书记，您过奖了，给您当秘书是我的荣幸，我还需要多跟着王书记您学习呢！……” 王庆之摆摆手哈哈大笑道：“你别紧张，今后有机会我会放你出去独当一面的，但现在我还需要你给我当好秘书，当好参谋！……” 说到这里王庆之突然话锋一转道：“对了，你对许县长了解吗？你觉得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第63章 许大川 段一凡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王庆之的思维跳跃，前一秒还在表扬自己，搞得段一凡激动不已，下一秒突然问起了段一凡对许大川的看法，这话题转换也太突兀了吧？ 关键王庆之的问题段一凡还真不好回答，下级评价上级属于僭越之举，尤其是在县委一把手面前评价二把手，有搬弄是非之嫌。 但王庆之既然问了，段一凡就不能不回答，所以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小心措词道：“我和许县长直接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谈不上太了解，很多情况也只是道听途说，外界对许县长风评还不错，他为人和善，做事务实……不过就是有些优柔寡断，魄力不足……” 听完段一凡对许大川的评价，王庆之摸着下颌沉吟不语，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对段一凡指示道：“这样，你给许县长办公室去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趟……” 段一凡点了点头刚要出去打电话，王庆之却又叫住了他，直接拿起桌上段一凡写的那份干部竞选方案，挥挥手道：“还是我亲自去拜会一下他吧，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嘛！……” 县政府办公的地方和县委办公的地方不在一栋楼，这也是官场惯例，王不见王嘛，而且这样也可以避免下面的干部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尴尬，你来向县长汇报工作，书记那里要不要去？要是只去一方那里汇报工作，都在一栋楼里，难免被人撞见，被另一方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 但是又不能离得太远，毕竟县里很多事情是需要书记和县长商议的，县政府这边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和县委对接，离太远就影响工作了，所以当初建办公楼的时候就建了两栋，前面一栋是县政府办公楼，后面一栋是县委办公楼。 所以王庆之要见许大川倒也方便，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他没有选择走主楼梯，而是选择了走用作消防通道的侧梯。 许大川见到王庆之到来也很是诧异，王庆之是一把手，有事找他完全可以让秘书来个电话叫他过去县委那边，之前刘海龙当一把手的时候就从没有来过他办公室。 所以他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王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有什么事让秘书给我打个电话让我过去县委那边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王庆之摆摆手呵呵笑道：“你是政府一把手，工作比我忙，还是我过来你这边找你好些，没有哪条规定说书记就不能来县长办公室谈工作吧？……” 两人客套了两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许大川知道王庆之肯定是为了干部调整的事来的，很可能还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他刚在常委会上和王庆之唱了对台戏，落了王庆之这个一把手的面子。 但许大川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此事，故意装糊涂道：“书记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第64章 推心置腹 王庆之摆摆手呵呵笑道：“大川同志，我们之间就不要说什么指示不指示的，我们分工是很明确的，你管政府这摊子，我管县委那摊子，就好像拉动东川县的两驾马车，只有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能拉动东川县快速发展……” 许大川干笑两声道：“东川县发展主要还得靠书记您，您水平比我高，能力比我强，我顶多敲敲边鼓，拉拉边套……” 王庆之当然听得出许大川这话是带着情绪的，这也不难理解，刘海龙当书记的时候，许大川就是县长，刘海龙落马，许大川本以为自己应该顺理成章地接任书记，结果却被王庆之半路截胡了，他能没情绪吗？ 这也是刘国政这次能说动许大川一起在常委会上和王庆之唱对台戏的重要原因，只有把王庆之挤走，许大川才有当一把手的机会！ 如果不能解开许大川心里的这个疙瘩，王庆之在东川的执政之路就只能是举步维艰了，一个刘国政就够让王庆之头疼的了，再加上许大川，那王庆之就完全处于劣势了，所以许大川是王庆之必须争取过来的，不说让他完全倒向自己，至少能保持中立，这样王庆之才不会被动。 所以王庆之装作没听出许大川话语里的牢骚，微微一笑道：“大川同志，你知道这次省里为什么要把我空降到东川县，而不是直接从东川县提拔干部当一把手吗？……” 许大川斜了王庆之一眼，心说你什么意思？是想在我身上找优越感吗？又干笑了两声道：“省里这样安排自有这样安排的道理，我只能服从上级的安排，不敢妄自揣测上级的意图……” 王庆之收起笑容正色道：“省里派我来东川，不是因为我多有水平，多有能力，而是因为省里觉得东川县的政治生态有问题，所以才会出现坍塌式贪腐事件，还牵扯出这么多政府干部！如果我也在东川县待不下去，那只会让省里觉得东川县的政治生态问题确实很大，很可能会对东川县的领导班子大换血，你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吗？……” 听王庆之这么一说，许大川也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王庆之说得有道理，东川县出了坍塌式贪腐事件，省里对东川县现任领导班子不满是肯定的，如果东川县再出问题，确实不排除省里会对东川县的领导班子大换血，到时他这个县长也将首当其冲，别说接任一把手，搞不好就要直接提前退二线坐冷板凳去了！ 见许大川沉默不语，王庆之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继续推心置腹道：“大川同志，我知道上级派我来东川县当一把手而不是让你接任，你心里肯定有想法，有情绪，但我也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到了咱们这个位置，要想进步，关键还是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要不然全省那么多正处级干部，上级凭什么提拔你？……” 第65章 折服 这话就有些交浅言深了，许大川有些诧异地望了王庆之一眼，王庆之却是自顾自地继续道：“什么是拿得出手的政绩？我觉得首先是要有亮点，有创新，这样才能引起上级的关注，要不然你做了再多的工作，上级看不到也是白搭……” 许大川被王庆之越说越迷糊，都有点摸不准王庆之的真正来意了，忍不住插话道：“王书记，你能跟我这样开诚布公地跟我谈心，我很感动，但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是单纯过来跟我谈心的吧？……” 王庆之见许大川沉不住气了，也就没再继续卖关子，拿出段一凡写的那份干部竞选方案递了过去：“大川同志，你先看看这份方案怎么样？……” 许大川接过王庆之递过来的方案一看，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王庆之还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绕了这么大弯子无非想拉拢自己，让自己支持他的这个干部竞选方案，好破刘国政布下的局。 如果是之前，许大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王庆之刚才的一番话对他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的，正如王庆之所说，就算他和刘国政联合挤走了王庆之，他也当不了一把手，还可能要挨板子。 但他同样不愿意得罪刘国政，刘国政在东川县根深叶茂，得罪了他会给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不怕刘国政，但也没有必要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是。 王庆之见许大川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就微微一笑道：“大川同志，凭心而论，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许大川能当一县之长，眼光还是有的，犹豫着点了点头道：“方案是不错，很有想法，就是有点太大胆了，干部竞选在我们县没有先例，未必行得通啊！……” 王庆之早猜到许大川会是这样的反应，摆摆手笑道：“大川同志，咱们要让东川县发展起来，光靠我们这些县领导是不行的，还得靠下面的干部，否则我们制定的政策战略再好，执行不到位也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但我们现在选拔任用干部，很多时候不是看他的能力，不是看他的品德，而是看他有没有关系，看他和哪个领导走得近，这样子怎么能选拔出合格的干部呢？……” 说到这里，王庆之用力一挥手道：“所以我们要让东川县发展起来，首先要改革我们的干部选拔机制，而且要大胆革新！我知道这在这东川县甚至整个东州市都没有先例，但我们就是要敢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见许大川依旧有些犹豫不决，王庆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大川同志，我知道你有顾虑，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个方案如果成功了，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功劳算你的，如果不成功，上级怪罪下来，一切责任由我来担！……” 这下许大川真的动容了，他被王庆之的胸襟和魄力给折服了，咬了咬牙激动道：“王书记，我支持你的这个方案，有责任我和你一起担！……” 第66章 小聪明与大智慧 王庆之和许大川的谈话段一凡当然是没资格旁听的，所以只能在外间办公室等，许大川的秘书路飞扬也不知什么原因对段一凡态度很冷淡，段一凡也不是喜欢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只能在尴尬的气氛中煎熬着等王庆之出来。 看到王庆之笑容满面地从许大川办公室出来，段一凡就知道王庆之这一趟肯定没白跑，本来他帮王庆之想出了干部竞选的点子，心里多少也有点小得意，直到王庆之提出来要主动来许大川办公室，他才猛然醒悟，自己的方案其实是有漏洞的！ 段一凡的方案最大的漏洞就是没有考虑到他这个方案能否实施也是需要常委会讨论的，而刘国政联合许大川等人就已经占了常委会的多数票，段一凡的方案直接拿到常委会去讨论肯定是要被否决的，到时候他沾沾自喜的方案就变成了一叠废纸！ 而王庆之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他这个方案的最大漏洞，并且马上想办法堵上了漏洞，关键来之前段一凡还不是很看好王庆之能说服许大川，不说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那种天然的对立，就说许大川既然已经和刘国政联合，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被你说服呢？ 可王庆之偏就做到了！这就是大智慧！而自己顶多只能算小聪明，怪不得之前王庆之告诫他不要总耍小聪明，当时段一凡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自己要学的还很多呢！ 王庆之解决了心中一块大疙瘩，心情也高兴，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就让段一凡直接下班回家，不用跟着他回办公室了，段一凡本想坚持到下班时间再回家，王庆之却摆摆手道：“你以后跟着我少不了要加班，趁现在事情还不多，有时间就多陪陪家人吧……” 遇到这么善解人意的领导，段一凡除了感动还能说什么呢？他骑着自行车先去社区旁的菜市场买了菜，准备做好饭再给爸妈送去，没想到他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父母居然已经回家了，正坐在餐桌前兴高采烈地数钱呢！ “爸，妈，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段一凡一脸诧异地问道。 怪不得段一凡这么诧异，平日里段水生老两口可都是等到晚上七八点才关店回家的，之前段一凡也多次劝过他们，说他们家的水果店主要是做的来探望病人的人的生意，但是过了下班时间医院就不让探视了，根本没必要熬到晚上七八点才关店回家，但段水生老两口总说能多做一单是一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这么早回家算是破天荒。 段水生老两口见段一凡回来也停止了数钱，兴高采烈地朝段一凡说道：“一凡，你知道我们今天做了多少钱吗？两千多块呢！比以前多了整整多了两倍！说起来还多亏了你那个朋友，你可得替我们好好谢谢他啊！……”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早预料到随着他身份地位的变化，肯定会有人想拉拢贿赂他，甚至从他的家人着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把心思动到他爸妈头上了！急忙问道：“我的朋友？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第67章 老两口 段水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道：“他没说叫啥名字，姓倒是说了一下，好像…是姓…姓啥来着？瞧我这记性，刚才还记得好好的呢，咋一下又想不起来呢？……” 曾水莲一听在一旁指责道：“你这糟老头子，咋这么没记性呢！人家帮了咱这么大的忙，你连人家姓什么都没记住，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段水生不乐意了，回怼道：“就你记性好，你记性好你咋不记住人家姓什么啊？……” 曾水莲也恼了，提高声调道：“当时我在那里忙着切水果呢，你在那里闲着陪人聊天，你还怪我没记住人家姓什么？！……” ………… 望着拌嘴拌个不停的老两口，段一凡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这件事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王庆之专门给他立的规矩，这才两天他就给破了，让王庆之知道了他这个秘书还能当得下去吗？ 想到这里，段一凡有些焦急地朝父母顿足道：“爸，妈，你们别吵了！你们听我说，这不该赚的钱不能赚！你们要是能想起那人姓什么，我就想办法找到他，把钱退给他，实在想不起来，那这钱就只能上交了！……” 刚才还拌嘴不停的老两口一听立刻停止了拌嘴，齐齐对段一凡开火道：“你这孩子不是得失心疯了吧？这是我和你妈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又不偷，又不抢的，为什么不能赚？凭什么要上交？……” “就是，这孩子怕不是上班把脑子上傻了？这钱是我和你爸切了一天的水果赚的，手都切出了好几道口子，你这孩子不懂得心疼你爸妈也就算了，反正我们也没指望你能帮啥忙，怎么还要我们把辛苦赚的钱上交呢？……” 段一凡这才注意到爸妈的手指上缠着创可贴，顿时不由鼻根一爽，他这个做儿子对父母的确实亏欠太多了，父母辛苦赚钱送他上了大学，他却从未能回报父母，心中怎么可能不愧疚？ 同时父母的话又让他听得有些糊涂，母亲说她和父亲切了一天水果才赚的这些钱，可他们的水果店向来是以卖果篮为主的，哪有那么多水果要切啊？ 在段一凡的追问下，老两口才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今天店里一早就来了一个人，说是段一凡的朋友，正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老两口也没有多想，听说是段一凡的朋友，就热情地招呼他坐。 那人就和老两口聊起了家常，还主动问起了店里的生意情况，听老两口诉苦说现在生意不好做，只能勉强维持，那人就说，叔叔阿姨我给你们出一主意，保证让你们赚的钱翻番。 开始老两口还觉得那人肯定是吹牛，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水果生意，自认为对这行生意算是很了解了，那人居然说他出个主意就能让他们赚钱的翻番，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老两口都是实在人，向来对喜欢满嘴跑火车的人不感冒，所以态度也不像开始那么热情了，直性子的段水生更是直接摆手道：“小伙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第68章 有心人 段水生这话就等于直接赶那人走了，那人却也不恼，笑呵呵地道：“叔叔阿姨，你们听我分析啊，你们的水果主要是卖给那些去医院探视病人的人对吧，但最终吃水果的还是病人，他们收到水果之后还得让照顾他们的亲人帮忙清洗削皮才能吃，他们不想麻烦照顾他们的亲人，加上本身胃口也不怎么好，往往吃得很少，所以我们去病房转上一圈就会发现，很多病人收到的果篮来不及吃，都浪费了……” “如果你们把需要清洗削皮的水果都事先切成小块，装到透明保鲜盒里，再蒙上保鲜膜，这样卖给顾客，病人收到以后直接打开就可以吃，这样就帮顾客省了很多事，你们也可以在卖水果的同时再收一份切水果的人工钱，不就赚得更多了吗？……” “而且你们看这整条街都是卖果篮的水果店，竞争压力太大了，如果你们能卖切好的水果盒，就和别的水果店区分开了，这样就能吸引更多的顾客来光顾你们的店……” 段水生老两口听那人这么一说，虽然觉得他分析得也有一定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因为万一切好的水果不能及时卖掉，那可就亏本亏大了。 那人仿佛猜到了段水生老两口的顾虑，又豪气地表示如果他们切好的水果盒卖不掉，全部由他负责包销，保证不会让他们亏本。 段水生老两口这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切了一些水果装盒摆出来卖，没想到效果却是出奇地好，没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去不少，等他们想起要感谢那人时，那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听父母把详细经过一说，段一凡也隐约猜到那人是谁了，他认识的人当中，有这样的生意头脑做事还这样细心的人就只有徐文彬了！ 段一凡不由感叹这个徐文彬还真是个有心人啊！不声不响地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还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因为他只是帮段水生老两口出了一个主意而已！ 但同时段一凡心里又有些担忧，徐文彬这样一个身家千万的大老板，如此煞费苦心地亲自跑去给自己的父母出主意，他真的对自己毫无所求吗？他的目的真的那么单纯吗？ 不管怎么说徐文彬这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自己不得不承他这个人情，于情于理也应该打个电话感谢一下。 想到这里，段一凡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文彬的电话：“徐老板，你真是太有心了！……” 徐文彬哈哈一笑道：“段大秘，你别怪我瞎出主意就好！我倒是有个事正好要叔叔阿姨帮忙呢，给我店里供货的一个果汁品牌正在搞市场推广，需要找一些地段好的店面展示他们的产品，我看叔叔阿姨的店面就特别合适，他们可以免费提供一个保鲜展示柜，只要愿意帮忙代销他们的果汁就行，你问一下叔叔阿姨愿不愿意……” 段水生老两口就在旁边，一听就在旁边高兴地插话道：“这是好事啊，我们店里正好缺一个保鲜展示柜呢，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段一凡本想拒绝，可看到段水生老两口高兴的样子又说不出口了，不得不说这徐文彬太会做人了，明明是帮你的忙，却被他说成找你帮忙了，让你根本没法拒绝！ 第69章 路遥知马力 这也让段一凡心里越发没底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从徐文彬留给他的第一印象来看似乎不是那样的人，但毕竟对他了解不深，而自己的身份又比较敏感，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所以段一凡赶紧拿起手机避开父母走到阳台上，对话筒那头的徐文彬正色道：“徐老板，你这次帮了我父母这么大忙，我很感激你，你确实有心了，说句惭愧的话，你比我这个当儿子的都想得周到，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因为我很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回报……” 徐文彬一听就猜到段一凡心里的顾忌了，哈哈一笑道：“段大秘，你这么说还真是小看我徐某人了，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看我徐某人是不是帮朋友总想着要回报的人！……” “我也跟您说句心里话吧，我帮叔叔阿姨就是我觉得现在像你这样还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干部太少了，我应该帮一下，而且我只是出出点子，举手之劳而已，自然也没想过要回报，这也不涉及权钱交易，应该不违反原则吧？……” “如果段大秘你还不放心的话，那我给你表个态，我绝不会利用你我之间的交往找你办事，也不会做让你为难让你做违反原则的事，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徐文彬这么一说倒是让段一凡有点不好意思了，相比徐文彬的磊落，自己倒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就有些尴尬地歉意道：“文彬兄弟，你的为人我当然放心，我的意思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就不用刻意帮我去做这些事情了……” 从段一凡对自己称呼的变化，徐文彬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这说明段一凡开始把他当朋友了，喜出望外道：“一凡兄弟，啥也不说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慢慢处吧，处久了你就知道我这人值不值得交了！……” 这算是个小插曲，段一凡知道不是有人不怀好意接近自己的家人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段一凡照例还是早早地来到王庆之办公室，把办公室卫生打扫干净，桌上文件整理好，王庆之也来办公室了，他倒也没再坚持让段一凡不用来这么早，简单问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就挥挥手道：“我这边这两天都没什么事，你还是把工作重心放在县委办大办公室那边，尽快把那边的工作理顺，你那个干部竞选方案我会再仔细推敲一下，你也好好帮我想想，看还有哪些要完善的地方，后天的常委会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段一凡再次来到县委办大办公室，待遇就和他昨天来截然不同了，科员们纷纷站起来向他问好，看来昨天自己那一番软硬兼施的敲打还是有效果的！ 他刚在办公室坐下，李嘉尚和吴奇兵就跟进来，他们俩积极性很高，把段一凡不在办公室这段时间县委大办公室的情况事无巨细向段一凡做了汇报。 第70章 田家生的态度 本来段一凡也不想这样搞，他知道这种在办公室安插“眼线”专门打“小报告”的行为是很不利于团结的，但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不可能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县委办的日常工作上。 所以段一凡管理大办公室这些科员的办法也很简单，胡萝卜加大棒，听话的像李嘉尚和吴奇兵这样的就给胡萝卜，不听话的像阎维扬这样的就直接上大棒，再给他们灌点“心灵鸡汤”，就能保证县委办这边的工作基本在他的掌控之下，不会出大的幺蛾子了。 还真别说，段一凡这三板斧下去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整个大办公室的工作风气焕然一新，不管是真服气假服气，至少没人敢在段一凡面前偷奸耍滑了！ 就连田家生都忍不住当着王庆之的面狠狠地表扬了段一凡，感叹道：“王书记，您可真是慧眼识才啊，一凡搞管理真有两把刷子，以前县委办大办公室那些小伙子让他们加班赶写材料啊，个个拉长个脸，现在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抢着加班了！……” 田家生当着王庆之的面夸奖段一凡，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段一凡确实干得不错，另一方面也是在给段一凡抬轿子，官场有句俗话说得好，宁欺老勿欺小，段一凡年轻有为，将来肯定前途无量，田家生自然不介意给他抬轿子。 花花轿子人人抬，段一凡赶忙道：“主要还是田主任您领导得好，我跟那帮小伙子说，你们别看田主任好像不怎么来咱们大办公室，其实你们的一举一动田主任可都看在眼里呢，我当年就是因为工作负责才得到田主任的推荐……” 王庆之心里也有些自得，他知道如果不是段一凡确实干得不错田家生不可能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夸他，而能这么短时间取得这样的效果，足以说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不过他也只是满意地瞟了段一凡一眼，对田家生摆摆手道：“家生同志，小段说得不错，关键还是你这个主任镇得住场面，年轻人你不能老夸他，该批评还得批评，这样他才能不断进步嘛……” 王庆之提前把田家生叫来当然是为了一会儿要开的常委会，段一凡的那个干部竞选方案他还没有给田家生看过，因为田家生毕竟是东川本土干部，和刘国政他们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并没有把握田家生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万一田家生提前把方案给泄露出去了，让刘国政他们提前有了防备，那他就被动了。 但他又必须争取到田家生这一票，要不然待会开常委会他心里底气不够足，所以才会特意卡着点在开会前半个来小时把田家生叫来，就是要提前摸一摸田家生的态度！ 他拿起段一凡的干部竞选方案递给田家生，呵呵笑道：“家生同志，这里有份方案，是小段写的，你先看看，给他把把关！……” 田家生开始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份普通的方案，接过来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哪是普通的方案啊？这是一个“炸药包”啊！ 第71章 胸有成竹 作为“三朝元老”，田家生比谁都清楚这样一份方案拿到待会要开的常委会上将会发生什么，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都想装病请病假不去参加今天的常委会了！ 不过他也知道王庆之不可能给他选择的机会，在这个时候把方案给他看，就是要逼他表态，可他真不想表态啊，上次的常委会刘国政已经拉拢了绝大多数东川本土常委，他要支持王庆之的话，就等于站到东川本土常委的对立面了！ 所以他拿着段一凡写的那份干部竞选方案简直像是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脸上的表情也像是便秘了一样，眉毛鼻子都纠结成了一团。 王庆之瞧着暗暗好笑，却装作没瞧见一样故意问道：“家生同志，你觉得小段写的这份方案怎么样啊？……” 田家生只能挠挠头模棱两可地道：“方案写得是不错，就…就是有些太大胆了些，怕…怕是常委会上不…不好通过啊！……” 王庆之用力一拍大腿，哈哈一笑道：“家生同志，你和大川同志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评价都一模一样！……” 田家生吓了一跳，马上捕捉到了王庆之话语里的重点：“这份方案您已经给许县长看过了？他同意了？……” 王庆之又是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这么重要的方案我当然得和大川同志先通气，他要是不同意我怎么可能上会讨论啊！……” “那就好，那就没问题了！……”田家生长舒了一口气道。 官场上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王庆之瞟了田家生一眼打了个哈哈道：“家生同志都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了！……” 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站起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过去开会吧！……” 刘国政看着王庆之带着田家生和段一凡昂首阔步走进会议室，不由暗自冷笑起来，心说你现在能拉拢的也就只有田家生这根墙头草了，又能顶什么用？我迟早让你在常委会上彻底变孤家寡人！ 王庆之却完全无视了刘国政带些挑衅意味的目光，施施然地坐了下来，扫了会场一周，呵呵笑道：“大家伙精神头都不错啊，看来以后常委会要多讨论干部问题，讨论干部问题大家都有精神头……” 众人都笑了起来，刘国政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心说王庆之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还真有什么后手不成？ 他连忙朝一旁的县委组织部长林东阳使了个眼色，林东阳会意，赶忙拿出上次就准备好了的干部调整方案站起来准备分发，王庆之却朝他摆摆手道：“东阳同志，你先坐着，到需要你发言表态的时候我自然会提醒你的……” 林东阳愣了一下，他好歹也是县委组织部长，怎么感觉王庆之拿他跟耍猴似的呢？就有些挂不住脸地诘问道：“王书记，上次不是定好的今天常委会讨论我们组织部的干部调整方案，怎么又变卦了？……” 第72章 大炮仗 王庆之却是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道：“东阳同志，我必须纠正你一下，我们上次定好的是今天的常委会讨论干部调整问题，而不是单单讨论你们组织部的干部调整方案……” 林东阳脸上更挂不住了，黑着脸道：“那王书记是觉得我们组织部的方案有问题吗？既然是讨论干部调整问题，当然应该以我们组织部的干部调整方案为主！……” 这下王庆之也不惯着林东阳了，用力一挥手道：“不错，我确实觉得你那个干部调整方案有问题，而且有很大的问题！我很怀疑你这份方案到底有没有广泛地征求意见？能不能代表咱们县委组织部？！……” 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林东阳都有点被王庆之这毫不留情面的一通批给批懵了，刘国政见状连忙站出来帮腔道：“王书记这话有点过了吧？你怎么知道东阳同志的这份干部调整方案没有广泛征求意见呢？你这样是不是太武断了？……” 王庆之就等着刘国政跳出来呢，冷笑一声道：“我这么说当然是有依据的……”说起拿起林东阳的那份干部调整名单扬了扬道：“这两天我对这上面拟推荐调整的干部情况做了一个大略的了解，我发现这些干部里头真正能干事很受群众拥戴的不多，有的连现在的工作都不称职！倒是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从他们身上你总能找到和我们某些县领导之间的裙带关系！我很想问问我们林部长，你拿出这份干部调整方案前到底征求了哪些人的意见？……” 别说林东阳，就连其他几个常委都被王庆之的直言厉斥搞得脸上挂不住了，刘国政见状却是暗喜不已，他巴不得王庆之把常委们都往死里得罪呢，就阴阳怪气地道：“王书记，你这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这些干部称职不称职，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吧？……” 他却不知道王庆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等他说完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人民群众说了才算！我觉得咱们县的干部选拔和任用机制必须要改革！……”说着他微微朝坐在角落里做记录的段一凡偏了偏头。 段一凡会意，赶紧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干部竞选方案站起来分发给开会的常委们，常委们一看顿时炸锅了，干部竞选方案？这个王庆之还真是敢想敢干啊，这分明是要在常委会上放个大炮仗啊！ 刘国政一看却忍不住笑了，心说还以为你王庆之能憋出什么大招，弄了半天就弄出一个这么“幼稚”的方案来？所以他只是不急不躁地用手指敲了敲会议桌道：“王书记，你这个方案是你那些没经历过社会的学生弄出来的吗？完全没有可操作性嘛，你还献宝似的专门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也不怕闹笑话？……” 林东阳一听也连忙附和道：“就是，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适合搞西方资本主义那一套，还搞竞选？这不是瞎胡闹吗？！……” 第73章 临阵倒戈 林东阳这顶大帽子确实扣的挺狠，虽然现在不是过去那个喜欢上纲上线的年代了，但涉及到意识形态的问题还是挺敏感的。 王庆之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林东阳和刘国政一唱一和地“表演”，等他们说完才慢条斯理地道：“据我所知，在我们省周边的几个经济发达省份，每年都会拿出一部分重要工作岗位面向基层干部，让他们自由竞选，反响很好，所以干部竞选绝不是西方资本主义的独有产物，而是我们党和国家在干部选拔任用上的有益尝试！……” “我把我们这个方案在电话里简单向省委组织部张副部长做了汇报，张副部长也很感兴趣，准备让我们东川县先搞个试点，有成效的话将来还要在全省推广！……” 林东阳和刘国政刚要反驳，一下子被王庆之后半截话给噎回去了，连省委组织部张副部长都认可的方案，他们再肆意贬低乱扣帽子的话，那就是对抗上级了，这要是传到张副部长耳朵里，麻烦可就大了。 更让刘国政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县长许大川也站出来表态支持王庆之了：“我也觉得这个方案不错，很有新意，上级经常批评咱们县的干部思想太保守，缺乏创新意识，这回咱们也搞搞创新嘛！……” 许大川一表态，县政府这边的几个常委也都纷纷跟着表态了：“是啊，难得这次空出这么多职位，怎么安排都有人不满意，觉得不公平，索性让他们自由竞争，凭真本事去争取，这样谁都说不出空话了……” “可不是嘛，每次干部调整总有人去上面告状，说我们搞暗箱操作，这一碗水确实难端平，还真不如让他们自由竞争，公平、公正、公开，这一碗水不就端平了嘛！……” 林东阳和刘国政一看都傻眼了，这形势不妙啊，怎么之前勾兑得好好的许大川他们都临阵倒戈了？刘国政能猜到肯定是王庆之背着他偷偷去做通了许大川他们的工作，但他想不通的是王庆之究竟能拿出什么筹码说服向来滑头的许大川临阵倒戈？ 王庆之却不可能给刘国政时间思考问题出在哪里，如今形势对他有利，他自然得趁胜追击，一举奠定胜局了，就用威严的目光扫了会场一周道：“那我们还是举手表决一下吧，省得我们有的同志又说我这个书记搞一言堂！……” 举手表决的结果当然没有意外，基本是一面倒地支持采用干部竞选的方案，刘国政自知大势已去，最后只能选择了投弃权票。 但要说最着急的还是林东阳，他作为县委组织部长，提出的干部调整方案直接被王庆之否决，那他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王庆之完全可以用这种方式把他这个组织部长架空！ 所以常委会一结束，他就赶紧火急火燎追着刘国政去了他办公室，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对刘国政道：“老大，你开会的时候怎么不坚持反对啊？现在常委会表决都通过了，以后咱们该怎么办啊？！……” 第74章 苗头不对 刘国政瞟了林东阳一眼，没好气道：“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算你我坚持反对有用吗？……” 林东阳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心说当初是你非要跟王庆之掰手腕，让我顶在前面当马前卒，害得我把王庆之得罪死了，你倒跟没事人似的，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刘国政也看出林东阳对自己有怨气了，连忙转换语气道：“东阳，你放心，王庆之翻不了天！你没看他那份干部竞选方案吗？他最后是需要全县所有的副科级干部来参与打分的，咱们正好让他看看东川县的干部都听谁的？！你想想看，他折腾了半天，最后定下来的干部调整名单却和你最初提交的那份干部调整名单一模一样，他的面子往哪里搁？以后谁还会听他的？……” 林东阳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拍大腿道：“对啊，姓王的在东川县毫无根基，下面的干部肯定听咱们的啊！咱们只要稍微做做工作，还不是想让他们选谁就选谁？……” 刘国政会心地与林东阳相视一笑，嗤之以鼻道：“王庆之以前在大学教书的，他把他大学教书那一套拿到咱们东川县来怎么可能玩得转？这回看我怎么好好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 县里准备搞干部竞选的事在干部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这在东川县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干部们议论纷纷，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将信将疑，干部选拔任命一向是组织部说了算，什么时候可以竞选了？ 段一凡就接到了不少询问此事的电话，那天一起吃过饭的范金刚、刘本用、董文昌、宋晓明等人都给段一凡打来电话询问是否真有此事，段一凡自然是如实相告，但对于他们要求他透露点内幕消息的请求就只能一笑置之了。 最后连王东升也打来电话，说是想竞选一个热门行局的副职位置，段一凡就笑了，连王东升都沉不住气了，看来他这次的干部竞选方案发动效果还是很好的，就笑道：“东升老哥想进步是好事啊，心动不如行动，既然有想法，那就赶紧报名呗……” 王东升苦笑道：“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人家都说这不过是新瓶装老酒，换汤不换药，我们报名也是陪太子读书，最终还是由上面内定的那些人上位！……” 段一凡一听马上意识到苗头有点不对，连忙追问道：“东升老哥，你这话都听谁说的？这个方案就是我弄的，王书记非常重视，把这次干部竞选当成我们县干部选拔任用机制的一次重要改革，怎么可能是换汤不换药呢？……” 王东升却是吞吞吐吐不肯说到底听谁说的那些话，被段一凡逼问得急了才咬了咬牙道：“反正大家都这么传的，一凡，我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我觉得你考虑问题还是太理想化了，你搞的这个方案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根本行不通！……” 第75章 积重难返 段一凡知道论工作经验王东升肯定比自己丰富，尤其是对基层官场那些套路门清，连忙追问道：“怎么就行不通了？东升老哥，你应该清楚这次的干部竞选的重要性，就别跟我藏着掖着了……” 王东升犹豫了一下道：“一凡，王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县里副科级以上干部有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是在刘国政手里头提拔上来的，你说他们会听谁的？……”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今天常委会开到最后刘国政的反应确实有点让他觉得有些意外，他只是在举手表决的时候投了弃权票，似乎已经认命了，这显然不符合他的性格。 现在给王东升这么一提醒，让段一凡想到了一种可能，刘国政这是在故意示弱，以退为进，暗中串联那些被他提拔起来的副科级以上干部，让他们按照他的意图来投票，这样这次的干部竞选最终还是为刘国政做了嫁衣。 如果真是这样，王庆之想通过这次干部竞选选拔出一批真正有能力的干部的计划就泡汤了，而且会对王庆之的威信造成很大打击，他精心策划出来的这个干部竞选方案也会变成一个笑话！ 想到这里，段一凡越发感觉事态严重，连忙对话筒那头的王东升郑重道：“东升老哥，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看有哪些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王东升叹了一口气道：“一凡，不是我不帮你，这种事人家肯定是暗地里进行的，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呢？……” 段一凡知道王东升其实是有顾虑，怕遭到刘国政的打击报复，继续道：“东升老哥，你这不仅是帮我，也是在帮王书记，更是在帮你自己，难道你不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吗？……” 这话正说到王东升的痛处了，他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怀才不遇，缺的就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富贵险中求，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刘国政了，咬了咬牙道：“行，这事就交给我了，金刚他们几个我也会交代他们，要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王东升的电话，段一凡赶紧往王庆之办公室走，他必须赶紧提醒王庆之注意提防刘国政在背后搞小动作，来到王庆之办公室，段一凡把心中的担忧一说，王庆之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沉思了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道：“这个问题我其实也考虑到了，东川县的政治生态确实很有问题啊，缺少清风正气，有些积重难返啊！……” 他这话却是让段一凡脑海里灵光一闪，隐约抓住了点什么，王庆之吃亏就在于他是空降干部，在东川县没有根基，所以刘国政才会仗着自己在东川县根深叶茂屡次挑战王庆之一把手的权威。 而东川县的干部历来比较排外，喜欢抱团抵制外来干部，之前江青山就被刘海龙利用这一点给排挤了，纵有满腔抱负却施展不开，处处束手束脚，最后落得中风瘫痪的凄凉结果！ 第76章 敲山震虎 段一凡当然不愿意王庆之重蹈江青山的覆辙，他的命运已经牢牢和王庆之联系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积极主动地帮王庆之想办法应对刘国政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想要应对刘国政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刘国政这么多年在东川县把持着组织人事的大权，早已在东川县编织出了一张关系网，很多干部都以是刘国政线上的人为荣，王庆之虽然是一把手，但要短时间内撕破刘国政多年编织出来的这样一张关系网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刚才王庆之的话却提醒了段一凡，东川县的政治生态的确出了问题，缺少清风正气，但源头却不是在刘国政身上，而是在已经落马的刘海龙身上！ 刘海龙也是擅长搞小动作的“高手”，当初他当县长的时候，就曾利用人大选举的机会，暗中串联，让上级空降下来准备任副县长的一个领导在差额选举的时候落选了，最后吃挂落的却是当时当县委一把手的江青山！ 可以说刘国政现在搞的这一套都是跟刘海龙学的，而且很可能当初那件事刘国政也曾参与其中，因为当时刘国政是组织部长，刘海龙暗中搞串联不可能绕过他！ 刘海龙的案子不久前已经走完司法程序正式宣判了，刘海龙犯受贿罪、渎职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没所有违法所得，这辈子算是没戏了！ 但刘海龙在东川县的遗毒却没有因为他的落马而消散，刘国政还想学他那一套来对付王庆之，底下的那些干部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攀上刘国政这棵大树，重新构建他们的权力圈！ 那王庆之完全可以利用刘海龙落马这件事再做做文章，来一招敲山震虎，清除刘海龙的遗毒，这样下面的干部还敢背着王庆之搞小动作吗？ 想到这里，段一凡顿时兴奋起来，连忙向王庆之建言道：“王书记，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刚才说得很对，咱们东川县的政治生态确实很有问题，缺少清风正气，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搞一次廉政教育活动，让那些落马的贪官现身说法，从而达到敲山震虎，在干部树立清风正气的目的呢？……” 王庆之眼睛一亮，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笑道：“小段，你这脑瓜子里主意还真不少！这个想法不错，东川县刚发生了坍塌式腐败事件，但我们有的干部还是没有吸取教训，没有从思想根源上引起重视，非常有必要搞一次廉政教育活动！……” 说到这里，王庆之又快速地来回踱了几步，想了想道：“刘海龙的案子已经判了，让他来现身说法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现在关押在哪个监狱？……” 像刘海龙这种落马的贪官，为了防止办案干扰，一般都会选择异地关押，关押地点也会对外保密，但走完司法程序以后就等于尘埃落定了，一般会转到就近的监狱服刑，不过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也不是能够随便探视的。 第77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王庆之能从省里空降到东川县来当一把手，自然也是有他的人脉关系的，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就问到了刘海龙的关押地点，转头对段一凡交代道：“小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刘海龙就关押在邻县的省第二监狱，我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到县委办开个介绍信，代表县委去跟省第二监狱接洽一下，看能不能请他们配合一下，安排我们县的干部去他们那里开展一次廉政教育活动……” 他想了想又接着道：“你这次去最好能和刘海龙见下面，看看他的态度，只有他能够配合我们这次廉政教育活动，才能保证我们这次活动取得最好效果嘛！……”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有些打鼓了，他和刘海龙之间不说仇深似海，但瓜葛不是一般深，而且刘海龙虽然落马了，但毕竟是当过县委一把手的人，也是要面子的，自己凭什么去说服他拉下面子现身说法当反面教材配合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呢？ 王庆之看出段一凡心里有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这事有点难为你了，但这事我不好亲自出面，只能派你当代表了，实在有困难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段一凡就不好再推托了，而且这主意本就是他出的，自然是要责无旁贷地帮王庆之分忧，只能硬着头皮道：“行，王书记，我一定尽力而为！……” 王庆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感觉段一凡这个秘书用起来越来越顺手，如果段一凡能把这件事办成，就可以完全放手大用了。 段一凡也知道王庆之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的考验，自己一定不能搞砸了，所以出了王庆之办公室就赶紧去县委办开介绍信了。 开介绍信需要找县委办主任田家生签字才能用印，田家生也是人精，一看段一凡开的介绍信抬头就猜到他是要去干什么了，爽快地签了字，还意味深长地道：“小段，王书记还真是器重你啊，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你可一定要办好啊！……” 王庆之对此事确实很重视，为了保密，没让段一凡找车队派车，而是把自己的专车派给了他，还特别叮嘱他不用急着赶回来，就在邻县过夜，最好能把省第二监狱的领导约出来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坐在东川县委一号车上，段一凡并没有找到踌躇满志的感觉，他在为这次的邻县之行犯愁啊，要说服刘海龙拉下面子现身说法甘当反面教材给东川县的干部做廉政教育难度实在太大了，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让段一凡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见到刘海龙就已经碰了壁，他赶到邻县省第二监狱，拿出介绍信，说明来意，人家却根本不买账，只说最近他们监狱内部事务很忙，近期还要迎接省监狱管理局检查，没时间接待，要他过段时间再来。 第78章 关系社会 段一凡当然不可能过段时间再来，王庆之搞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就是为了敲山震虎，防止下面的干部在干部竞选的时候搞小动作，所以必须在干部竞选正式开始前开展，等过段时间再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段一凡知道对方很可能是故意推托，根本就没打算接待他们，就算他过段时间再来，对方依旧可能找别的借口拒绝他。 但是段一凡也不好说什么，省第二监狱是属于省监狱管理局直管单位，监狱长是正处级领导，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秘书，就算王庆之亲自来人家也不一定卖面子。 所以段一凡只能先离开再想别的办法，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王庆之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要是自己连第一关都过不了，还需要向王庆之求助，一定会降低王庆之对他的评价，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给王庆之打电话。 给段一凡开车的司机许建军看段一凡皱着眉头出来就猜到他肯定是碰壁了，许建军是县委车队的老司机了，他是部队转业安置进的县委车队，为人老成稳重，不像县委车队那些司机仗着给领导开车喜欢狐假虎威，身上有股油滑气，所以王庆之最终才在县委车队十几个司机中选择了他给自己当专车司机。 不过许建军长期跟县委车队那帮“老油子”打交道，在人情世故方面却是比段一凡这个秘书要老练些，就忍不住提醒道：“段主任，这监狱的人都牛气得很，找他们办事得找关系……” 段一凡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许哥，我也知道要找关系，关键我在监狱系统不认识人啊！……” 许建军挠了挠头道：“监狱系统不认识人可以试试找公安口的人，这两个系统联系比较紧密，总能扯上些关系的……”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拍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许哥，你提醒得太及时了！……”说着他赶紧拿出手机给范金刚打电话。 打电话一问范金刚还真找着关系了，范金刚的一个战友就在省第二监狱当监区长，据说还很受监狱长的器重，范金刚正发愁怎么跟段一凡拉近关系呢，听说段一凡要找省二监的关系，都没问什么事，立刻大包大揽地说包在他身上，甚至还表示要立刻赶过来帮段一凡拉关系。 段一凡不希望他来省二监联系廉政教育活动的事提前泄露，就婉拒了范金刚要亲自赶过来帮他拉关系的提议，只请范金刚帮忙联系一下他那个战友，看能不能通过他那个战友把监狱长约出来吃个饭。 范金刚也会来事，马上说一凡这事包我身上了，你就在监狱门口等着，我马上给我战友打电话，让他出来接你，你有什么事直接和他说就是了，他要敢不给你办我跟他绝交！ 挂了电话段一凡也是感慨万千，现在这个社会真是一个关系社会，按照六度空间理论，世界上任何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扯上关系，以前他总觉这个六度空间理论有点扯，现在看来确实不无道理，在这个关系社会里，只要你肯去挖掘，总能挖掘出一些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它存在的人际关系。 第79章 喝酒 怪不得有的人能在这个关系社会如鱼得水，有的人却是寸步难行，偏生他们还看不起那些会拉关系的人，觉得那些会拉关系的人太低俗，这其实是一种低情商的表现。 过去的段一凡其实也是这样的人，但现在的他也逐渐意识到这其实是自己的短板，只要不出卖自己的人格和尊严，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底线，会拉关系其实是一种很强大的技能，会让你做起事来事半功倍。 就在段一凡胡思乱想的时候，监狱门口跑出来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四下里东张西望，段一凡猜到此人多半就是范金刚的那个战友了，连忙拉开车门走了过去。 来人看到段一凡从车里出来也猜到了他的身份，连忙快步迎了上来，主动握住他的手热情道：“你就是段大秘吧？我是范金刚的战友，孙长胜，你叫我老孙好了……” 段一凡一看孙长胜态度这么热情就知道自己要办的事应该问题不大了，果然他把事情一说，孙长胜就大笑道：“我以为啥事呢，金刚还搞得那么郑重，还说我要不给办就要跟我绝交，你这事好办得很，不需要通过我们监狱长，我就能给你办！……” 这下段一凡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不过他还是提出希望孙长胜能把监狱长约出来一起吃个饭，他不能因为孙长胜说这事好办就觉得理所当然，人家帮了忙该感谢还得感谢，否则孙长胜即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爽，搞不好还会影响他和范金刚的关系。 孙长胜也是部队转业的，性格也直爽，推辞了一下见段一凡确实是诚心请客也就欣然答应了。 段一凡先去酒楼订好了包厢，再把地址和包厢号发给了孙长胜，过了下班时间，孙长胜就领着他们监狱长还有其他几个省二监的领导过来了。 监狱长也是部队转业的干部，因为有孙长胜这层关系，加上段一凡要办的事确实没什么难度，所以倒也没端架子，一个劲地夸段一凡年轻有为，气氛很是融洽。 不过到上酒的时候段一凡就犯了难，他是不能喝酒的，但是他现在有求于人，又是他做东，不喝酒确实说不过去，尤其像监狱长和孙长胜这种部队转业的干部，向来是觉得酒品看人品的，要是段一凡坚持不喝酒，这本来能办成的事也怕要黄了。 所以段一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让服务员拿来一个喝茶用的大玻璃杯，然后对监狱长和孙长胜等人诚恳道：“监狱长，我确实是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得‘现场直播’，反倒坏了大家喝酒的气氛……” 他这么一说，监狱长和孙长胜等人脸色果然就不好看了，他们根本不相信段一凡，觉得这都是段一凡的托词。 段一凡猜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连忙话锋一转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每喝一杯酒我都倒一杯放到这个大茶杯里，等到最后我一口喝下去，这样保证我喝的酒和你们一样多，又不会中途扫大家的兴……” 第80章 刘海龙 监狱长和孙长胜等人对视了几眼，他们头一次听说这种喝酒法的，但段一凡又确实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他们要是再勉强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最后监狱长打了个哈哈道：“还是段秘书有创意，这种喝酒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行，咱们就这么喝！……” 有了这个小插曲，席间气氛还算融洽，监狱长他们说了很多关押在他们监狱的落马贪官的“逸闻趣事”，让段一凡大开眼界，了解了人性的另一面，当这些落马贪官被剥去权力的光环和外衣后，他们其实也是普通人，有的方面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谈到刘海龙，监狱长他们说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份的变化和落差，在监狱沉默寡言，即便是狱警提审他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这又让段一凡有些担忧起来，这种状态下的刘海龙会答应出来现身说法当反面教材配合他们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吗？ 喝到最后，监狱长他们显然还不太相信段一凡是真的不能喝酒，直到看着段一凡把满满一大玻璃茶杯酒干下去，然后“咣”一下直接就倒下了才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去搀扶。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段一凡抬到酒店房间，又叮嘱和段一凡一起来的许建军照顾好他才离开，离开酒店的时候监狱长还特意拍了拍孙长胜的肩膀感叹道：“告诉你那个战友，这个段一凡能处！……” 第二天段一凡酒醉睡到上午十点才醒，身上喝酒过敏的红疹都还没消，十分难受，他却顾不了那么多，赶紧爬起来，匆匆洗漱一番，叫上许建军赶紧往省第二监狱赶。 来到省二监，找到孙长胜，孙长胜的态度比昨天更加热情了，一见面就热络地在段一凡胸口上捶了一下道：“一凡，没事吧，昨天你可把哥哥我吓了一跳，你喝酒也太实诚了，真要喝出个好歹来我咋跟金刚交待啊，啥也不说了，以后有事你说话！……” 看来昨天那顿酒效果还是很好的，都不用段一凡说话，孙长胜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了，段一凡很快就见到了刘海龙！ 段一凡第一眼看到刘海龙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刘海龙原本乌黑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这还是那个曾经在东川县说一不二不可一世的刘海龙吗？ 刘海龙见到段一凡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有说，一言不发地坐在审讯椅上发愣。 段一凡此时心情也复杂，曾经的他对刘海龙恨之入骨，毕竟刘海龙差点毁了他的仕途，但此时看到刘海龙这副模样，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畅快。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刘海龙交流，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向刘海龙说明来意，刘海龙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依旧一言不发地坐在审讯椅上发愣，显然不打算配合。 段一凡也猜到刘海龙会是这样的反应，但也没办法强迫他答应，进来之前孙长胜就说了，像这种廉政教育活动他们也搞过，但只有那些进来很长时间的落马贪官为了图立功表现，才会愿意当反面教材，像刘海龙这种刚进来不久的落马贪官，思想还没转变过来，多半不会愿意干这种丢面子的事。 第81章 忏悔 但段一凡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做工作道：“刘海龙，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这次廉政教育活动，我可以和这里管教说，算你有立功表现，将来可以减刑的……” 不想他这话却触动了刘海龙敏感的神经，猛地抬起头朝他冷冷一笑道：“减刑？能给我减多少年？一年还是两年？我刘海龙都到这地步了，这辈子就没准备出去了，还在乎减不减刑？我刘海龙虽然落难了，但还轮不到你一个小罗罗来看我的笑话！更不会为了减刑出卖我的尊严！我刘海龙的面子还那么不值钱！……” 段一凡没想到刘海龙反应这么激烈，还没有说话，一旁孙长胜火了，用力一拍桌子指着刘海龙怒斥道：“刘海龙，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在廉政教育活动上发言是给你立功表现的机会，不是跟你做交易！我看你的思想很有问题，需要好好改造！……” 刘海龙却不像一般犯人那样对管教唯唯诺诺，对孙长胜冷冷一笑道：“孙管教，我现在服刑不就是在好好改造吗？但我总有拒绝我不想参加的活动的权利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孙长胜也被刘海龙气得不行，正要说话，段一凡却对他摆了摆手，然后站起来对准备离开的刘海龙缓缓道：“刘海龙，你到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自己的面子，可你想过你的家人吗？……” 刘海龙身躯一颤，猛地一转身对段一凡厉声道：“小子，你有什么冲我来，你要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段一凡冷冷一笑道：“放心，我没你那么卑鄙，伤害你家人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知道吗？你的女儿刘淼淼曾经因为你的事跳河自尽，如果不是我救了她的话，你女儿已经不在人世了！……” 刘海龙如遭雷击，颓然地坐倒在审讯椅上，他倒没有怀疑段一凡是在骗他，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突然遭遇这样的家庭巨变，的确有可能受不了打击做出轻生的傻事！ 悔恨的泪水刷地流了下来，让刚才还颇有点虎倒威不倒气势的刘海龙不由抱头痛哭起来：“淼淼！爸爸对不起你啊！是爸爸害了你啊！……”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晓之以理道：“刘海龙，你对不起的人多了，就比如说我，就因为你和江书记政见不合，你就把我发配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差点毁了我一生的前途！……” “但你最对不起的还是东川人民，作为东川县的一把手，你手中的权力都是人民赋予你的，但你并没有用人民赋予你的权力为东川人民谋福利，谋发展，而是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私利，难道你不该忏悔，不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吗？！……” 段一凡的语调虽然不高，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击垮了刘海龙的心理防线，他流着泪悔恨道：“我是该忏悔！是该赎罪！我愿意配合你们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当反面教材，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关照一下我的家人，特别是我的女儿淼淼……” 第82章 串联 段一凡望着老泪纵横的刘海龙也是感慨万千，刘海龙不是一个好官，却是一个好父亲，为了女儿他愿意放下脸面甘当反面教材，在曾经的部下面前现身说法，足以说明此时的他是真情流露。 或许这就是人性的复杂，再恶的人也有温情的一面，你很难简单地用善与恶好与坏去定义一个人，想到这里，段一凡对刘海龙也起了一些恻隐之心，点了点头道：“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的家人一些关照……” 刘海龙连忙站起来，深深地朝段一凡鞠了一躬，泣不成声道：“谢谢，谢谢，我也为我曾经的行为道歉，有机会你见到你的老领导江青山，也请你代我向他说声道歉……” 从审讯室出来，孙长胜朝段一凡连连竖起大拇指道：“一凡，还是你厉害，这个刘海龙自打到我们省二监服刑后，就跟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思想工作一直做不通，今天让你几句话就给搞掂了，要我说你干脆到我们监狱来当教导员得了，我们监狱就缺你这样会做思想工作的人才，哈哈！……” 段一凡当然知道孙长胜说的只是玩笑话，不过做通了刘海龙的思想工作，他这趟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还和省二监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确实是不虚此行。 本来孙长胜还要留段一凡吃饭，说监狱长特别交代了，要回请段一凡，以后常来常往，但段一凡急着回去向王庆之汇报，就婉拒了，孙长胜也没有勉强，约好下次叫上范金刚再聚。 回到东川县，王庆之见段一凡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有些诧异，他知道这次段一凡省二监之行难度不小，还做好了万一段一凡搞不掂他就动用省城的几个关系再试一试的准备。 听段一凡把情况一汇报，王庆之也是喜出望外，心情愉悦地拍着段一凡的肩膀道：“小段，你真是一员福将啊，只要派你出马就无往不利！哈哈！……” 段一凡能够得到王庆之的赞赏自然也很高兴，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电话是王东升打来的，多半是他之前让王东升留意下面的干部是否搞小动作有消息了！ 他没有马上接听王东升的电话，而是捂住话筒小声地向王庆之汇报道：“王书记，是上次您见过的王东升同志打来的电话，估计是下面的干部有反应了，您看我是出去接，还是……” 王庆之眼中精光一闪，点点头道：“你就在这里接，把免提打开……” 段一凡一接通王东升的电话，就听话筒那头王东升略带紧张地压低嗓门道：“一凡，我猜的果然不错，现在好多干部已经开始暗中串联了，我问了本用和文昌他们，他们单位也有这种情况……” 段一凡不好怎么接话，只能用探询的目光望向王庆之，王庆之眼中寒光闪动，直接接过段一凡的手机插话道：“东升同志，我是王庆之，你反映的情况很及时也很重要，你现在暂时不用惊动他们，把情况再摸详细些，看看具体是哪些人在搞串联，回头把名单报给小段就可以了……” 第83章 廉政教育活动 王东升想不到王庆之就在电话旁边，而且会突然直接跟自己通话，吓了一大跳，激动得语无伦次道：“是，王…王书记，我…我保证完…完成任务！……” 王庆之微微一笑道：“东升同志，听说你也报名参加了这次干部竞选，你好好准备，组织上很需要你这样敢于和不正之风作斗争的同志……” 王东升越发激动了，连忙道：“请…请王书记放心，我…我一定不…不会辜负您…您的期望！……” 挂了电话，王庆之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对段一凡沉声道：“看来我们的对手是铁了心要破坏我们这次干部竞选了，小动作不断，咱们也要做好多手准备，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次干部竞选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次干部竞选牵动了东川县所有干部的心，甚至比上次刘海龙落马引发的东川官场地震还要轰动，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次其实是以刘国政为代表的东川本土干部在和王庆之这位空降一把手掰手腕，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影响东川县未来几年的政治格局！ 刘国政自然也是卯足了劲要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和王庆之别别苗头，这段时间一直和林东阳等人在暗中频繁地接见下面的干部，面授机宜，被他们接见的干部自然也是胸脯拍烂，拼了命地表忠心，表示一定会唯刘国政马首是瞻。 所以在刘国政看来，他这次绝对是胜券在握了，没想到在干部竞选开始的前一天，突然接到县委办的通知，说要搞什么廉政教育活动，还要求全县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都要参加！ 刘国政心里就犯起了嘀咕，心说王庆之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廉政教育活动无非是召集干部们学学文件，喊喊口号，走走过场，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也不可能对即将举行的干部竞选造成什么影响。 当他按照通知时间赶到县委大礼堂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大礼堂外的停车坪里居然停了好几辆大巴车，县委办主任田家生正招呼来参会的干部们上车。 刘国政皱了皱眉头，拉住田家生问道：“老田，这是搞什么？不是说搞廉政教育活动吗？怎么改外出旅游了？……” 田家生耸耸肩道：“这就是搞廉政教育活动啊，王书记说过去我们搞廉政教育形式太单一了，这次搞一下创新，具体怎么安排的我也不知道……” 刘国政眉头皱得更紧了，嘀咕道：“又搞什么创新？这不胡闹嘛，把全县的干部都拉出去了，影响工作怎么办？……” 田家生装作没有听到刘国政的牢骚，呵呵笑道：“领导这么安排自有领导的道理，大家天天坐在办公室出去放放风也不错嘛，工作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刘书记您也赶紧上车吧，您坐一号大巴，王书记已经上去了……” 刘国政只好上了专门安排给县领导坐的一号大巴，他上去的时候，王庆之已经坐在第一排的专座上闭目养神了，他也不好质问王庆之，见林东阳在后排朝他招手，连忙走了过去。 第84章 廉政教育活动（二） 林东阳让出旁边的位子给刘国政坐下，压低嗓门问道：“老大，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刘国政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冷哼一声道：“管他呢，我就不信他能唱出花来？！……” 这边干部们也都上了车，车队开始缓缓启动，驶出了县委大院，开着开着刘国政越发觉得不对劲了，因为车队居然驶出了东川县城，上了高速，往邻县方向驶去！ 刘国政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朝开车的许建军大声道：“许师傅，你这是往哪里开？不是搞廉政教育活动吗？怎么还出县城了呢？这要县里出了事怎么办？……” 许建军不好接话，这时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王庆之说话了：“国政同志，稍安勿躁，我保证这次廉政教育活动一定会让大家觉得别开生面，不虚此行，县里的工作我安排大川县长坐镇值班，出不了事，你就放心好了……” 刘国政这才注意到许大川没在车上，看来王庆之安排这次廉政教育活动确实是做了精心筹划的，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只能学着王庆之开始闭目眼神装镇定自若了。 车队来到省第二监狱外依次停下，刘国政这才恍然大悟，明白王庆之这是使的敲山震虎之计，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样就能让干部们改变立场，所以也只是暗自冷笑。 干部们见来的是省第二监狱外也倍感惊奇，他们大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廉政教育活动，下车后纷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 因为段一凡上次来打下了良好的感情基础，省二监对这次接待东川县干部来搞廉政教育活动也是给足了面子，监狱长亲自带着监狱领导班子到门口迎接，热情地和东川县的县领导们握手寒暄。 或许是这样的气氛让本来有些紧张的东川县干部们心情又放松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也大了许多。 这时和监狱长等人寒暄完毕的王庆之突然脸色一变，转头朝干部厉声道：“安静！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你们以为是来菜市场赶集吗？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参加廉政教育活动的！这次活动的目的就是要教育我们怎么守规矩，树正气！你们一定要端正心态！……下面请监狱长给我们讲讲待会进入监区的注意事项！……” 干部们还是头一次见王庆之发火，都吓了一大跳，看来这位“弥勒佛”发起火来也不是好玩的呢，赶紧都停止了议论，一个个噤若寒蝉地在狱警的指挥下排好了队列。 段一凡已经提前和监狱长做了沟通，监狱长也收起了笑容，威严地对东川县的干部讲话道：“同志们，首先我代表省二监欢迎大家来我们监狱参加廉政教育活动，但有几点我必须跟大家强调一下，我们监狱属于管控禁区，首先请大家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火机和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交给狱警保管，等你们出来再归还给你们……” 第85章 廉政教育活动（三） 干部们听得暗暗咋舌，这规矩也太严了，手机、打火机和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都不能带，这还只是参观呢，这要关在里面岂不是生不如死啊！ 监狱长对干部们这种反应早已司空见惯了，刚来的时候都有些不以为然，等到里面走上一遭后保证一个个都老实得不得了，就威严地继续道：“第二，进入监狱以后大家一定要服从狱警的指挥，不允许随意走动，不允许高声喧哗，不允许与犯人有任何的接触，不允许脱离监控范围，只能跟随狱警列队参观……” 随着监狱长这一通规矩讲下来，干部们的表情也明显变得严肃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呢，没看到旁边那一队全副武装的狱警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呢，这要万一不小心坏了规矩可就麻烦大了！ 等干部们老老实实地交出手机等随身物品，又经过金属探测后排队进入等候区，狱警报告无异常，监狱长大喝一声：“开门！”，监狱那两扇厚重的大铁门才在电闸的滑动下缓缓打开！ 而干部们的心也随着厚重铁门的缓缓滑动声提了起来，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许刚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新奇，但此时却只有压抑和沉重！ 在狱警的带领下，干部们先是参观了监房，监房的门开着，里面的犯人都剃着光头，穿着囚服，一个个像机器人一样站得笔直，连咳嗽声都没有，冰冷的铁窗和铁门更是在时刻提醒着干部们，住在这里面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开始干部们还会观察一下犯人们的反应，但很快在这死一般的静寂中他们再也没有了参观的心情，纷纷加快了脚步，只想早些结束参观。 参观完监房后，干部们又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廉政教育活动室，这里已经有一些犯人在等待了，他们都是待会要作为反面教材现身说法的。这些犯人像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又矮又窄的小板凳上，目不斜视，让干部们也不好意思去打量他们。 接下来就是犯人们现身说法环节了，当现身说法的犯人们报出他们曾经担任过的职务时，干部们都震惊了，这里面好些是他们听说过的领导，甚至有的还曾经坐在台下远远地看过他们坐在主席台上意气风发的讲话。 虽然同样是讲话，但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曾经坐在主席台上的威严，完全像个机器人一样拿着写好稿子在念，也怪不得他们，这样的讲话稿他们已经不知念过多少遍，每次有这样的活动，他们都会像被展览一样拎出来当反面教材，早已麻木。 但对面的干部们却是听得胆颤心惊，不说具体的内容，就只看到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领导如今这副模样就足以让他们震撼不已了。 而当最后一个讲话的刘海龙站出来的时候，干部们更是惊呆了，这位曾经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东川县一把手，刚才坐在板凳上的时候，他们居然没认出来！ 第86章 效果显现 刘海龙和刚才那些当反面教材的落马贪官们多少还是有些不同，前面讲话的那些人都当过好多次反面教材了，早已麻木，加上他们和东川县的干部交集也不多，所以也不存在拉不下面子的问题。 但刘海龙却是第一次出来当反面教材，而且面对全是他曾经的下属，就在几个月之前他们见到他还得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刘书记”，现在却不得不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示给他们看。 所以他的心情有些激荡，拿着稿子的手一直在颤抖，嘴唇也是抖个不停，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收起了手中的稿子，用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道：“我从没有想过我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和大家见面，事实上小段刚开始来找我，希望我能现身说法当反面教材给大家做廉政教育的时候，我也是拒绝的……” 刘国政看到刘海龙出现的时候就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要说在东川县有谁的影响力比他还大的话，那就只有刘海龙了，刘海龙当过县长，也当过书记，很长一段时间把持着常委会的话语权，东川县的干部对他畏之如虎，所以他当县委一把手的时候，刘国政也只有跟在他屁股后面摇旗的份！ 听刘海龙提到段一凡提前来联系过他，刘国政更是断定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就是王庆之蓄意针对他的“阴谋”，他恶狠狠地望了一眼坐在侧排角落里的段一凡，他一直只顾盯着王庆之去了，倒是忽略了段一凡这个小角色！ 这时刘海龙已经讲完了自己腐化堕落的心路历程，忏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希望大家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一定要严守政治规矩，绝不越雷池一步，有时候踏错一步，就可能掉进无底的深渊，最后只会害了自己，害了自己的家人！……” 这次廉政教育活动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尤其是刘海龙的现身说法更是给干部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回去的路上，干部们的表情明显比来时凝重了许多，也不像来时一样交头接耳，一个个满脸严肃地坐在座位上默默沉思，显然还在消化这次廉政教育活动给他们带来的深层触动！ 刘国政也意识到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很可能会打乱他之前的计划，所以回到东川县以后马上把林东阳找来商议，两人秘密召集心腹手下，让他们联络之前串联好的干部，得到的反馈却不太好，很多之前串联好的干部态度出现了摇摆！ 很显然王庆之通过这次廉政教育活动敲山震虎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而且刘国政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这些态度摇摆的干部的工作了，因为明天就是预定的干部竞选开始的时间！ 现在刘国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第二天特意早早地赶到大礼堂，他是想用自己的官威震慑一下那些态度摇摆的干部，让他们掂量一下违背自己意愿的后果！ 第87章 前奏 让刘国政没想到的是王庆之居然到得比他还早，此时正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每进来一个干部他都会微笑颌首，见到刘国政进来，他也是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呵呵笑道：“国政同志今天来挺早啊？……” 刘国政也只能尴尬地笑着回应道：“再早也没有你王书记早啊，看来王书记对这次干部竞选还真是上心啊！……” 王庆之哈哈一笑道：“这可是咱们东川县干部选拔任用机制的第一次重大改革尝试，我怎么能不上心呢？……” 刘国政没有心情跟王庆之扯嘴皮子，阴沉着脸在写着自己名字铭牌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但这下后面进来的干部就难过了，王庆之和刘国政这两尊大佛守在门口，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接受他们的目光审视，搞得他们好不自在，一个个飞快地往后面的座位溜。 很快人就到齐了，谁都知道今天的干部竞选意义非同小可，特别是那些报名参加了干部竞选的干部，更是把这次竞选当成了改变命运关键机会，自然得全力以赴了。 干部竞选还是由林东阳主持，毕竟他是组织部长，而他也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主持的时候也不忘夹带“私货”，对着台下的干部们道：“同志们，这次干部竞选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头一回，所以大家待会评分投票的时候一定要慎重，我们党的根本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所以我们既要民主也要集中，不能偏离我们的组织原则……”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他本来没准备讲话的，可听完林东阳讲话心中也有些怒意了，抢在林东阳宣布干部竞选正式开始前突然站起来拿起话筒道：“我也说两句吧，林部长可能对我们党的组织原则理解不够透彻，民主集中制是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导下的民主相结合，比如这次干部竞选就是我们通过常委会研究讨论后确定的对我们县干部选拔任用机制改革的一次大胆创新，这就是集中指导下的民主，是为了给大家创造一个公平竞争的条件，达到选贤任能的目的……” 说到这里，王庆之突然加重了语气，厉声道：“但我听说我们有的同志在暗中搞串联，小动作不断，试图干扰这次干部竞选，这种行为是非常恶劣的！昨天我们刚举行了廉政教育活动，相信大家对严守政治规矩的重要性也有了深刻认识，在此我也要正告那些搞小动作的同志，不要误人误己！……” 林东阳满脸涨得通红，王庆之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斥其非让他很下不来台，但是他又不好顶撞王庆之，在常委会上他可以提反对意见，但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他直接顶撞王庆之性质就不一样了，除非他豁出去不当这个组织部长了。 而下面的干部更是心神一凛，虽然他们早听说为了这次干部竞选王庆之和刘国政、林东阳等本土常委意见不合，在常委会上掰手腕，但没想到矛盾这么激烈，这干部竞选还没还开始，前奏就这么火爆了，这是要火星撞地球的节奏啊？！ 第88章 干部竞选 这下那些暗中串联的干部就不得不好好掂量一下了，王庆之直接点破有人暗中搞串联，搞小动作，说明王庆之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初来乍到对下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如果他们继续按原计划投票，将彻底卷进高层博弈的漩涡，这里面的政治风险就大了！ 能够在官场混的都是人精，之前暗中串联是想着反正王庆之不知道，而且法不责众，风险不大，现在王庆之点破此事就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王庆之的监控之下，搞不好他们已经进入王庆之的“黑名单”，他们能不动摇吗？ 刘国政一看也知形势不妙，但他也不好站出来说话，因为王庆之点破此事同样也是对他的警告，如果他要把事情闹大的话，王庆之很可能会追查暗中串联的事，那事态就严重了。 王庆之见自己一番话讲完下面鸦雀无声，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也就没再说什么，直接宣布干部竞选开始。 这次干部竞选分两个环节，首先是参选干部发表竞选演讲，这个环节主要是看干部的基本功，我们常说一个领导有没有水平，看他讲话就知道了，你一个当领导的如果做个报告都磕磕巴巴，那就很难想象你是一个称职的领导。 再一个看你的竞选报告是不是言之有物，思路是否清晰，文字功底是否扎实，同样可以反映出你的水平。 第二个环节是现场提问，这是考验干部们的临场反应和对竞选岗位工作的了解，这也是最能看出干部真实水平的，毕竟竞选演讲稿还有可能找人代写，现场提问却是很难作假的。 所以王庆之对这个环节也格外重视，所有现场提问的问题都是由他找省委党校的教授还有有关部门的专家出的，并且由他亲自保管封存，在竞选开始前除了他之外谁都不知道会提什么问题。 这一招还是非常有效的，那些滥竽充数想借此次干部竞选浑水摸鱼的干部全被问得冷汗直流，有的还现场出了洋相，一问三不知，站在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一来也让那些暗中串联的干部在打分投票的时候不敢乱来了，现场表现一塌糊涂的干部你还给他打高分投他的票，不就等于告诉王庆之自己有问题吗？ 所以最后打分投票的结果基本反映了参加竞选的干部的真实能力和水平，值得一提的是王东升、刘本用、董文昌等人都参加了这次干部竞选，而且表现都还不错，评分比较靠前，很可能竞选成功。 刘国政和林东阳等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因为他们属意的人选在这次干部竞选中表现都不怎么好，如果最后完全按这次干部竞选评分和投票结果，估计林东阳之前搞的那个干部调整方案就完全被推翻了！ 干部们参加完竞选后提前退场了，最后的结果还需要等统计结果出来然后公示才能走干部任命程序，当然这同样需要经过一个上层博弈的过程才能尘埃落定！ 第89章 公然唱反调 王庆之知道刘国政等人肯定不会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在干部竞选结束后他特意要求常委班子成员都留了下来，并让工作人员抓紧统计干部竞选的评分和投票结果，直接上会讨论，以免夜长梦多。 领导这么重视，工作人员自然不敢怠慢，很快把评分和投票结果统计出来了，拿到统计结果，王庆之也不由嘴角微微一翘，看来他之前敲山震虎的一系列动作还是有效的，统计结果和他预料的出入不大，基本反映了这次参加干部竞选的干部们的真实能力和水平。 他立刻让段一凡把统计结果分发给各位常委，微微一笑道：“大家都看看吧，我觉得这个统计结果基本真实反映了这次参加干部竞选的干部们的能力和水平，也证明我们这次干部竞选是非常成功的！……” 刘国政接过统计结果随意翻了一下，就随手往会议桌上一扔，阴阳怪气道：“我觉得王书记结论下得未免有点太早了吧，我觉得这次干部竞选并没有真实反映这次参加干部竞选的干部们的能力和水平……” 王庆之知道刘国政等人肯定不会甘心，但却想不出他们能找出什么理由否定这个干部竞选的最终结果，毕竟整个干部竞选过程都是在完全公开的情况下进行的。 他皱了皱眉头瞟了刘国政一眼，强压怒气道：“国政同志，我希望你能尊重事实，我们现在是在开常委，不是抬杠会！你凭什么认为这次干部竞选并没有真实反映这次参加干部竞选的干部们的能力和水平？！……” 刘国政既然敢公然跳出来唱反调，自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冷笑道：“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我怀疑这次干部竞选现场提问的问题被提前泄露了！……” 王庆之一听就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用力一拍桌子怒道：“国政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次干部竞选现场提问的问题是我找省委党校的教授还有有关部门的专家出的，并且由我亲自保管封存，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你这是质疑我弄虚作假吗？……” 刘国政又是冷冷一笑道：“我当然不敢质疑王书记你弄虚作假，但你身边的人就未必了……”说着他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段一凡继续道：“比如你的这位秘书……” 段一凡没想到刘国政会把矛头指向自己，不由愣了一下，不过他问心无愧自然不慌，站起来不卑不亢地道：“刘书记，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证，我绝没有在这次干部竞选中弄虚作假！……” 王庆之见刘国政把矛头指向段一凡也皱了皱眉头，段一凡是他的秘书，质疑段一凡同样也是质疑他，就立刻不客气地反问道：“国政同志，我相信小段的话，请你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诬陷！……” 刘国政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了会议桌上，冷笑道：“我当然有证据，这次干部竞选有几个干部平时表现很一般，但评分和得票都很高，巧合的是这几个干部都和你的秘书段一凡来往密切，而且有人在干部竞选前曾看到段一凡和他们一起进出高档消费场所！……” 第90章 捕风捉影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了，刘国政拿出的照片正是苏长江在段一凡被王庆之选为秘书当日跟踪他到徐记海鲜参加饭局时偷拍的，事实上苏长江当日偷拍到段一凡和王东升等人聚会的照片就如获至宝，立刻向刘国政告状去了。 刘国政拿到段一凡和王东升等人聚会的照片却只是引而不发，当时苏长江还很不理解，刘国政却只是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不，现在这些照片不就派上大用场了吗？ 王庆之心里咯噔一下，他在省城的时候就听说过很多案例，很多官员出问题都是被身边人连累的，所以他在选择秘书的时候也是格外的慎重，而他也知道段一凡和王东升等人私交确实不错，现在刘国政抓住这点做文章确实比较棘手！ 而其他常委本来只是坐山观虎斗，此时见刘国政连照片都拿出来了也都来了精神，纷纷把目光投向段一凡，如果段一凡不能做出合理解释，那就有好戏看了！ 好在段一凡也早有心理准备，当初他和王东升他们到徐记海鲜吃饭，徐文斌偷偷告诉他，有形迹可疑的人在走廊外面打听包厢里有什么人在里面吃饭，他就意识到是有人对他不怀好意，自然也留了一个心眼。 所以他不慌不忙地走到会议桌旁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看，就微微一笑道：“刘书记你拿出这些照片想证明什么？我们这只是正常的人际交往，当天刚好是我从人防办调到县委办工作，王东升同志提议一起聚一下，参加聚会前我还专门向王书记报备了，得到他的允许我才去参加聚会，徐记海鲜也算不得高档消费场所，而且最后所有消费都是由我私人买单，应该没有违反规定吧？……” 说着他立刻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当天买单后的消费小票放在会议桌上，从容道：“这是当天我们在徐记海鲜的消费小票，如果刘书记你还有疑问，可以到徐记海鲜前台调取我买单时的监控录像……” 刘国政也不由一愣，他没想到段一凡如此谨慎，居然还保留当天的消费小票，这样他对段一凡的指控就明显站不住脚了，因为如果王东升等人真和段一凡真有利益往来的话，当天的饭局就不可能由段一凡买单！ 王庆之一看也不由精神一振，看来自己确实没看错人，段一凡不仅谨慎而且做事极有分寸，立刻大声声援道：“没错，小段当天去参加聚会有提前向我报备，国政同志你如此捕风捉影，不觉得可笑吗？……” 刘国政似乎仍有后手，又是冷冷一笑道：“是不是捕风捉影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扬了扬道：“这张照片你又作何解释？你进入徐记海鲜的时候是空手，出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个袋子，而且是由徐记海鲜的老板徐文彬亲自送你出来的，袋子里装的什么只有你们俩知道……” 第91章 大做文章 段一凡看到照片也不由愣了一下，看来陷害他这人还真是处心积虑，居然一直在徐记海鲜门外等着他出来，只能如实回答道：“袋子里装的就是一些感冒药，当时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感冒了有些不舒服，正好徐记海鲜为顾客准备有备用感冒药，徐老板就送了一些给我带回去……” 刘国政一听就像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感冒药？徐文彬好歹也算是东川县排得上号的老板，他就送你一点感冒药？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段一凡刚要分辩，刘国政就挥挥手道：“你不用解释了，我已经把情况跟县纪委候书记反映了，候书记已经派纪委工作人员去找徐文彬核实情况了！……” 县纪委书记候跃进的侄子娶了刘国政的外甥女，有了这层关系两人自然也走得比较近，所以候跃进也立刻站起来道：“没错，我们纪委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徐文彬叫到了纪委办案点，目前情况还在调查中……” 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虽然问心无愧，但刘国政他们摆明了要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好借此否决干部竞选的统计结果，万一徐文彬顶不住压力，被迫乱咬段一凡一口，说袋子里装的不是感冒药，而是一袋子现金，那自己就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此时徐文彬正被好几个纪委工作人员审讯，徐文彬虽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突然被纪委工作人员找上门，所以心里也难免有些紧张。 因为纪检工作的特殊性，纪检机关在普通老百姓心中是带着浓烈的神秘色彩的，甚至有人在暗地里把纪检与明朝时候的“锦衣卫”联系起来，要不然为什么那些在普通老百姓面前威风凛凛的高官怎么一进纪检机关就成软脚虾了呢？ 正因为对纪检工作不了解，所以坊间喜欢以讹传讹，把纪检机关渲染得比较“恐怖”，说纪检机关千万别进去，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这次刘国政为了陷害段一凡也是下了大力气，让候跃进把县纪委的“精兵强将”都抽调了出来，准备从徐文彬身上打开缺口！ 徐文彬平时也没少听坊间关于纪检办案的“故事”，被好几个纪委工作人员虎视眈眈地盯着，心里也有些发毛，强作镇定地问道：“几位领导，你们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这几个纪检工作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口子”，自然不会直接亮明“底牌”，死死盯着徐文彬冷冷地质问道：“你认识段一凡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徐文彬听他们提到段一凡反倒释然了，微微一笑道：“你说的是县委办的段主任吧？我当然认识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用力一拍桌子道：“徐文彬，我们既然把你找来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情况的，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第92章 威逼利诱 徐文彬有些莫名其妙地道：“我说都是实话啊，我和段主任总共就见过一次面，说是普通朋友都有点牵强了……”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本想“诈”一下徐文彬，见没“诈”出什么想要的内容，只能继续出招了，拿出徐文彬送段一凡到徐记海鲜门口的那张照片，指着段一凡手里提着袋子对徐文彬问道：“那你解释一下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还有段一凡手里拿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徐文彬一看照片就知道是有人刻意针对段一凡了，自然是如实回答道：“那天段主任到我店里吃饭，我作为老板送一下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袋子里装的就是几盒感冒药啊，当时段主任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他父亲感冒了，我店里为顾客准备有感冒药，段主任到我店里消费，我送他几盒感冒药应该没问题吧？……”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又是用力一拍桌子，指着徐文彬怒斥道：“徐文彬，你很不老实！你这么大老板，就送段一凡几盒感冒药？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徐文彬一听也来了脾气，直接顶撞道：“我怎么不老实了？我说都是事实，袋子里装的就是感冒药！我店里吧台的收银员也可以作证，我总不能胡说八道吧？……”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见“唬不住”徐文彬，只能改变策略，放缓语气阴恻恻地道：“徐老板，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把你找到这里来肯定是得到领导批准的，你如果不配合的话对你没有好处，你生意做这么大我就不信一点违规的地方都没有？……” 徐文彬自然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威胁之意，但这反倒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气，冷笑道：“我做生意向来是守法经营，你们尽管去查！让我诬陷好人我办不到！你就是把你背后的领导找来，我也是这句话！……”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见徐文彬油盐不进，也有些恼羞成怒了，用力一拍桌子道：“徐文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要是不配合，就别想出去！……” 徐文彬一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也听说过纪委办案不像公安留置谈话有不能超过四十八小时的限制，如果他们一直扣着他不让他出去，对他的生意肯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要知道他的竞争对手可是对他生意垂涎三尺，如果趁机出阴招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花开一树各表一枝，常委会这边刘国政看到段一凡的脸色有些变了，自觉拿住了段一凡的痛处，有些得意地继续发难道：“我现在怀疑段一凡很可能利用工作的便利提泄露了这次干部竞选现场提问的考题，这对其他参加竞选的干部是很不公平的，因此我提议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暂时不要将此次干部竞选的统计结果对外公布！……” 其他本土常委一听也是连连点头，他们对这次干部竞选的统计结果同样不满意，好些他们属意的干部在现场提问时的表现也不怎么好，自然巴不得推倒重来！ 第93章 我不同意！ 这个时候王庆之站出来了，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段一凡绝不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就会出卖自己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洞悉了刘国政的险恶用心，刘国政表面上是针对段一凡，实际上是冲着自己来的，真正的目的是要破坏这次干部竞选，给自己主政东川设置障碍！ 王庆之望了段一凡一眼，段一凡会意，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王庆之心中就有底了，用力一挥手道：“我也赞成把事情搞清楚，小段是我的秘书，我相信他的人品，是绝不会做违反原则的事的，我到东川来还没有去县纪委调研过，趁今天大家伙都在，正好一起去看看，看看我们纪委是怎么办案的？！……” 刘国政和候跃进一听就有些慌神了，交换了一下眼神，候跃进有些尴尬地道：“王书记，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吧？你要去我们纪委调研我很欢迎，但多少也得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吧？要不还是改天再去吧？……” 王庆之瞟了候跃进一眼，看到候跃进一脸心虚的模样，他底气就更足了，微微一笑道：“你们纪委不是最善于搞突击检查吗？怎么还怕我搞突击检查啊？我就是想去看看你们纪委怎么办案的，改天去不就看不到了？……” 说着不再理会候跃进，转头对其他常委道：“国政同志说要把事情搞清楚我同意，但他说暂时不要把干部竞选统计结果公布，我不同意！这次干部竞选意义非同寻常，下面的干部都很关注，推迟公布竞选结果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也会让他们对此次干部竞选的公正、公平性产生怀疑！……” “所以我提议把今天常委会搬到县纪委办案点去开，正好我们也可以看看纪委的工作人员是怎么办案的？办案流程是否规范？……” 刘国政和候跃进虽然不愿意王庆之现在去纪委办案点，但却找不到理由阻止，因为作为县委一把手，王庆之是有权决定常委会召开的时间和地点的，不需要征得其他常委的同意。 王庆之显然也不打算给刘国政和候跃进他们拖延的机会，说完就已经站起来往会议室外走了，其他常委也纷纷站起来跟了上去，刘国政朝候跃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通知纪委那边的手下做好准备。 再说徐文彬被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一通威逼利诱也沉默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交的段一凡可能要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搭进去，要说心里不纠结那是假话。 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一看有效果，就站起来道：“这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出去抽根烟先……”说着对几个手下挥挥手，带着他们出了审讯室，只留下徐文彬一个人在房间里。 徐文彬见刚才还对他虎视眈眈的纪委工作人员突然都离开了还有些莫名其妙，正疑惑间，审讯室的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人，徐文彬一见来人不由心神一凛，因为来人他认识，正是东川县赫赫有名的大老板---刘天！ 第94章 图穷匕现 论资产刘天在东川县不说首富，至少也能排进前三，加上他还有个当县委副书记当老爹的后台，他在东川商界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每回东川的企业老板聚会，他都是被簇拥在最中心的存在！ 像徐文彬虽然也算是东川有名气的老板，但遇到刘天也只有仰视的份了，不过他本身也不是喜欢趋炎附势的人，所以也不会主动去捧刘天的臭脚，不过见面还是会点点头，奉承几句。 刘天一进来就打着哈哈道：“文彬老哥，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你，和你好好聊聊，就是抽不出时间，今天正好过来办事，听说你也在这里，我赶紧过来看看，千万不能委屈了我文彬老哥……” 徐文彬暗自腹诽道你这真是睁眼说瞎话眼都不眨一下，你要真把我当回事，怎么可能抽不出时间？再说你一个企业老板到纪委能有什么事要办？今天这事分明就是你提前设好的局，偏生还要在我面前装好人！ 不过面子功夫徐文彬还是要做足的，毕竟刘天在东川商界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得罪了他对自己并没有好处，连忙站起来陪笑道：“劳烦刘总记挂了，纪委的领导只是叫我来了解一下情况，我本身也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倒也不存在委屈不委屈的……” 刘天瞟了徐文彬一眼，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门道：“文彬老哥，做生意你可能比较里手，但这官面上的事我恐怕比你了解些，这纪委可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你最好还是配合一点，要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徐文彬早已看出今天这局就是刘天设的，见刘天这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模样心中很是膈应，但他也不敢把刘天得罪狠了，只能故意装糊涂道：“我一直很配合啊，纪委的领导找我了解情况我都是照实说的啊，总不能让我诬陷好人吧？！……” 刘天就徐文彬到现在还在装糊涂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语气一变，阴恻恻地道：“文彬老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跟你明说了吧，我和段一凡不对付，这次就是要搞他！东川商界的朋友都知道我刘天的性格，对朋友我向来是义气为先，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但对敌人我也是绝不手软！你是愿意做我的敌人还是愿意做我的朋友，你自己选！……” 徐文彬心里咯噔一下，刘天这是图穷匕现直接赤果果地威胁自己了，但他又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一关，只能苦笑道：“刘总，我当然愿意做你的朋友了，可段一凡是县委一号秘书，我也得罪不起啊！我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你们神仙打架，就别让我这个平头百姓掺和进去了……” 刘天见徐文彬语气似乎有些松动了，语气也缓和了些，拍了拍徐文彬的肩膀道：“文彬老哥，你就放心好了，只要你愿意配合，段一凡这个县委一号秘书就算当到头了！别说他，就是他背后那位在东川县的日子也长不了！……” 第95章 一头雾水 徐文彬一听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他本以为这只是刘天针对段一凡设的局，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到新任的县委一把手王庆之，那这件事显然就没那么简单了，已经涉及上层权力斗争的博弈了，这岂是他一个毫无背景的私企老板能掺和的？ 刘天见徐文彬依旧犹豫不决了也有点不耐烦了，黑着脸道：“文彬老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都跟你说了，你再犹豫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我刘天的面子在东川县还是很值钱的，你不给我面子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徐文彬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刘天咄咄逼人的逼迫却让他起了逆反心理，望着刘天不卑不亢地道：“我知道你刘总的面子值钱，可我徐某的良心也不便宜，别的事都好说，但你要我出卖我的良心我办不到！……” 刘天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发飙，之前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突然跑了进来，凑到刘天的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刘天一听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也顾不上发飙了，用手指点了点徐文彬色厉内荏地威胁道：“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徐文彬不知道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具体和刘天说了什么，只是隐约听到好像是什么人要来，然后刘天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让徐文彬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刘天一走，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也没再继续审问徐文彬，而是有些焦躁地对他挥挥手道：“你可以走了！不过我警告你啊，出去以后把嘴巴管严一点，不要乱说话，要不然我能把你放出去也能把你再抓进来！……” “我可以走了？”徐文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还威胁他要是不配合就别想出去，怎么这么轻易地放自己走了呢？ 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瞪了徐文彬一眼，没好气道：“怎么？你还不想走啊？还想留下来吃饭啊？我们纪委的饭可不好吃！……” 徐文彬这才确定自己真的可以出去了，喜出望外地连连摆手道：“我不想留下来吃饭，我马上走，马上走！……” 走出纪委办案点，徐文彬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算是躲过一劫了，不过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自己稀里糊涂地被抓到这里来，又稀里糊涂地被放走了，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不过徐文彬也没什么心思去寻根探底，他只想躲得远远的，这样的经历有一次就足够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徐文彬刚走不久，一辆考斯特面包车就开进了纪委办案点，王庆之带着常委们从车上走下来，王庆之环视了一周，对陪在一旁的候跃进道：“跃进同志很会选地方嘛，这不像办案点，倒像是度假村，花了不少钱吧？看来纪委的办案经费很充足啊？……” 王庆之猜的没错，这个纪委办案点原本确实是县烟草局搞的一个度假村，县烟草局属于油水单位，经费充足，就以搞第三产业的名义弄了这么个度假村，其实就是县烟草局领导用来自己享受和招待贵客的据点，当时的县烟草局局长为了巴结讨好候跃进曾在这里宴请过候跃进，他却不知道他这次宴请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第96章 趁胜追击 候跃进到这里一看就惦记上了，心说这狗日的比老子还会享受，老子堂堂的县委常委、纪委书记还没这待遇，所以回头就安排人去查那个烟草局的局长。 那县烟草局的局长把持着县烟草局这么油水丰厚的单位，屁股自然不怎么干净，自然是一查一个准，很快就被县纪委双规了，候跃进又以办案需要为由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度假村给征用了。 接任的县烟草局局长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不敢说什么，还用公款把这个度假村按候跃进的要求重新装修了一遍，名义上是借用给县纪委当办案点，实际上候跃进根本没打算还给县烟草局，所以他算是没花一分钱把这个度假村变成了自己享受的一个据点！ 事实上这种事候跃进不是第一次干，因为纪委的超然地位，被候跃进打秋风的单位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候跃进打的是方便纪委办案的名义，你就是向上级告状也奈何不了候跃进，只会遭到他的疯狂报复！ 不过被王庆之这个一把手这么不动声色地敲打一下，候跃进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连忙解释道：“这个办案点只是临时借用的，主要是为了办案方便……” 王庆之也只是点到为止，他在东川县立足未稳，不能树敌太多，所以暂时不宜深究，就语带双关道：“还是跃进同志会当家啊，懂得借鸡生蛋……” 候跃进当然听得出王庆之话里有话，只能尴尬地搓着手道：“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们纪委办案经费确实太紧张了……咱们还是别在外面站着了，到里面坐下我们才好向书记汇报工作嘛……” 王庆之也没再揪着不放，带着其他常委跟着候跃进进了办案点的小楼，候跃进把办案点的纪委工作人员都叫了来向王庆之汇报工作。 办案点的纪委工作人员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阵仗，县委常委班子成员都到齐了，加上王庆之是临时决定要来县纪委办案点，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都有些紧张。 王庆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徐记海鲜的徐老板呢？把他叫来和小段当面对证一下，看他给小段送的袋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候跃进赶紧朝刚才主审徐文彬的纪委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此人叫凌正东，是东川县纪委第一纪检督察室的主任，也是候跃进的心腹大将，所以候跃进才会把此事交给他办。 凌正东此时心里也直打鼓，只能硬着头皮汇报道：“徐文彬已经走了，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徐文彬送给段一凡袋子里装的确实是感冒药……” 王庆之眼中精光一闪，他当然知道肯定是候跃进提前通知凌跃进把徐文彬放走了，事实上他也是有意为之，虽然他相信段一凡的人品，但万一徐文彬没顶住压力胡乱攀咬段一凡那他就被动了。 现在他在纪委办案点没见到徐文彬心里就彻底踏实了，说明徐文彬顶住了压力，凌正东怕他和自己见面才会匆匆把徐文彬放走，那自己就可以趁胜追击了！ 第97章 敲打 所以王庆之马上转头对段一凡道：“小段，你马上给这个徐老板打电话，让他再过来一趟，我们既然来了，就要彻底把问题搞清楚！……” 候跃进本以为提前让凌正东把徐文彬放走了这事就算完了，没想到王庆之还要让段一凡把徐文彬叫回来，心里也有些慌神了，连忙道：“王书记，没这个必要了吧？既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证明小段是清白的，就没必要浪费大家时间了吧？……” 王庆之这样做就是要敲打候跃进，这件事摆明是候跃进跟刘国政联手故意陷害段一凡，实际上是冲自己来的，他当然得抓住机会好好敲打一下候跃进，要不然以后常委会上候跃进跟刘国政一个鼻孔出气，再加上林东阳等本土常委，自己还怎么掌控常委会话语权呢？ 所以他只是冷冷地瞟了候跃进一眼，毫不客气地斥责道：“怎么没必要？调查一件事情的真相必须把整个事情的过程搞得清清楚楚，不能办糊涂案！你作为纪委书记，更应该要把握这点原则！……” “而且我今天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小段的事，也是想调研一下你们纪委的工作，纪检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我们不能冤枉我们的同志，也不能放过一个贪腐分子，所以纪委的办案程序必须规范，不能乱来！……” 候跃进被王庆之毫不留情面地一通斥责搞得很下不来台，可他被王庆之抓住了痛处也不好发作，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此时段一凡已经拨通了徐文彬的电话，经过这次的事他对徐文彬的为人也比较认可了，他可以想象徐文彬为了这件事肯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事实上来之前他还在担心徐文彬会顶不住压力胡乱攀咬自己，那自己就被动了，仅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徐文彬这个朋友是可以深交的！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肯定只能装作和徐文彬不熟，拨通电话之后就淡淡地道：“徐老板，麻烦你立刻回纪委办案点一趟，王书记要向你了解情况……” 接到段一凡的电话徐文彬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刘天会突然急匆匆地离开呢，怪不得凌正东会突然放他离开呢，原来是王庆之亲自来了！ 能够和县委一把手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徐文彬自然不能错过，连忙强压激动道：“好的，我马上过来！……” 等徐文彬来的间隙王庆之也没闲着，继续对凌正东问道：“你们和当事人谈话应该有录像吧？你把和徐文彬谈话的录像拿出来看看……” 凌正东心里咯噔一下，他对徐文彬威逼利诱的谈话是见不得光的，自然不可能录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候跃进当然清楚自己手下办案的套路，见状连忙道：“王书记，我们只是找徐文彬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并不是正式立案调查，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是不会录像的……” 第98章 服软 王庆之却没那么好糊弄，立刻脸色一变道：“既然只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为什么不直接上门去了解，非要把人带到纪委办案点来谈话？跃进同志，我觉得你们纪委的办案程序很不规范，很有问题！……” 这下候跃进的冷汗也冒出来了，暗暗后悔不该听了刘国政的怂恿跟他一个鼻孔出气，这个王庆之不好糊弄啊，这下倒好，本来没自己什么事，现在却变成惹火烧身了！ 候跃进也是官场沉浮多年的老麻雀了，知道王庆之已经抓住了自己的痛脚，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和王庆之硬顶了，连忙放低姿态道：“王书记您批评得对，我们的办案程序确实不太规范，我们一定改，一定改……” 王庆之见候跃进服软了，也就没有再穷追猛打，候跃进毕竟是县委常委，敲打得太狠了效果只会恰得其反，就点了点头道：“跃进同志是老纪检了，经验丰富，你主持纪检工作我还是放心的，我就是提点小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候跃进这才暗松了一口气，知道王庆之不会抓住自己的痛脚大做文章了，姿态也放得更低了，连忙道：“我们纪委的工作也是在党委领导下的，王书记的意见提得很对，很及时……” 这时候徐文彬也重新回到了纪委办案点，叫徐文彬回来本是王庆之准备的又一着后手，如果候跃进依旧执迷不悟，他就会继续拿徐文彬被带到纪委办案点的事大做文章，现在既然候跃进服软了，他这准备的后手就没必要再用出来了。 所以王庆之只是简单地询问了徐文彬几句，让他当着众人的面确认了送段一凡的袋子里装的确实是感冒药，然后又勉励了他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徐文彬又被搞了一头雾水，他满怀激动地跑回来，本想在王庆之这位新任东川县一把手面前好好露露脸，可王庆之却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他能不郁闷吗？ 段一凡也看出徐文彬有些郁闷，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送徐文彬出去和他握手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握手的力道，然后压低嗓门道：“文彬兄，谢谢你能仗义执言，今天王书记还有事，我就不远送了，咱们保持联系……” 徐文彬这才释然了，看来自己还是没能保持平常心啊，自己能顶住刘天他们的威逼利诱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能够收获段一凡这位县委一号秘书的友谊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又何必在意能不能在王庆之面前露脸呢？ 等徐文彬离开，王庆之环视了表情各异的常委们一眼，微微一笑道：“现在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证明小段是清白的，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他，往他身上泼脏水，我暂时也不想深究了，我们继续今天常委会的议题讨论，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出结论，这次干部竞选的结果是没问题的？！我们是不是可以正式向外公布这次干部竞选的统计结果了？！……” 第99章 圆满成功 王庆之用的是征询意见的语气，但语调却是用的不容置疑的语调，而且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也主要是望着刘国政，就等着看刘国政是什么反应！ 刘国政此时心里也是郁闷的要死，本来设计得好好的翻盘局，被王庆之一通操作反成了打脸局了，连候跃进都服软了，自己就算硬撑到底又能怎么样呢？ 而且刚才王庆之的话里也是有内容的，他说的是暂时不打算追究段一凡被诬陷的事，也就是说如果他刘国政还要硬撑到底的话，王庆之就要追究到底了，那作为幕后操控者的他也有可能会被追查现出原形！ 刘国政知道在干部竞选这件事上他算是彻底失了先手，除非他豁出去跟王庆之死磕，否则这个时候他就只能认怂了，但刘国政显然还没有做好和王庆之死磕到底的准备，所以也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这一回就暂时让王庆之得意一回吧！ 连刘国政都不说话了，其他常委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霉头，常委会顺利通过了决议，此次干部竞选统计结果真实有效，由县委组织部张榜公示，走完程序后就可以正式任命了！ 干部们本来对这次干部竞选结果还在保持观望态度，觉得没那么容易通过，没想到第二天县委组织部就正式张榜公示了，这也让干部们对王庆之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刮目相看，看来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虽然表面很随和，但做事魄力还是很足的，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一定会雷厉风行地推行！ 特别是王庆之和刘国政、林东阳等本土常委在常委会上掰手腕的过程也经由秘密渠道小范围地流传出来，更让下面的干部们意识到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手腕很不一般，连刘国政都吃了哑巴亏，他们如果再不端正态度，真要惹恼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样一来，王庆之在东川县干部心中的威信也初步树立起来了，以为像这种新任命干部公示，组织部和纪委总能收到匿名的举报信，有的甚至直接越过县里向市里和省里举报，因为以前提拔干部多是靠上面的关系，难免出现利益分配不均的情况，所以即便有上面的大佬压着，也会有不服气地干部暗中举报。 而这次的干部竞选因为是完全公开进行的，那些落选的干部即便有些不服气也不好意思举报，在干部竞选现场丢脸也就罢了，再举报万一上面认真了，非要找举报人核实那不就麻烦了吗？ 刘国政他们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作梗，王庆之拿着他们的痛脚呢，他们要是再在这件事上作梗的话，王庆之肯定会继续追查段一凡被诬陷的事，所以他们也不想再横生枝节。 所以东川县这次干部竞选算是获得了圆满成功，方方面面的反馈都很好，连省委组织部的张副部长都专门打电话给王庆之，表扬东川县这次干部竞选搞得好！ 第100章 露脸了！ 张副部长还特别交待王庆之要总结这次干部竞选经验，还说要拿到部务会上研讨，王庆之接到张副部长的电话自是十分振奋，走仕途不能只知道埋头苦干，更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干的事能得到上级的关注和肯定，这样进步才会快！ 所以王庆之立刻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段一凡，这次干部竞选本就是段一凡想出的点子，他也全程参与了，所以他写起这次干部竞选的总结来自然是手拿把拽，下笔如有神。 段一凡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这次干部竞选的总结报告写出来了，送给王庆之看，王庆之也很满意，特别是对段一凡把之前搞的干部廉政教育活动也纳入到了这次干部竞选之中很是赞赏，让这次干部竞选又增加了一个亮点。 所以王庆之只是在个别用词上做了一下润色和修改，就把段一凡写的这份干部竞选总结报告发给了张副部长，张副部长把这份总结报告拿到省委组织部的部务会上讨论，立刻引起了省委组织部大部分班子成员的兴趣，讨论非常热烈。 会后省委组织部部长熊西津专门在这份干部竞选总结上做了批示，认为东川县这次干部竞选是对江南省基层干部选拔任用机制改革的一次大胆创新，可以作为试点在全省基层进行更大范围尝试。 特别是把干部廉政教育活动和干部竞选结合起来这个想法非常好，让干部在提拔前先去监狱接受廉政教育，敲敲警钟，可以有效预防干部被提拔后随着地位变化心态失衡走上腐败堕落的道路！ 随后省委组织部在组织部官网显着位置发表了段一凡这篇总结报告，让东川县着实露了一回脸，作为作者的段一凡自然也跟着露了一回脸，这是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省委组织部官网这样权威的网站上！ 王东升、刘本用、董文昌、宋晓明等人也成了这次干部竞选的受益者，本以为没希望的他们都在这次干部竞选中如愿竞选到了自己属意的岗位，刘本用扶正当了县税务局局长，董文昌扶正当了县工商局局长，宋晓明没当上镇长但当上镇委副书记，也算是小进了一步。 连王东升也终于不用再在扶贫办坐冷板凳了，他这次报名参加了县旅游局局长的竞选，不过现场竞选评分和投票只得了该岗位的第二名，第一名是原县旅游局的一个副局长，按照竞选规则，那个原县旅游局副局长扶正当了局长，他也调到了县旅游局担任副局长。 范金刚因为属于公安系统，所以没有参与这次干部竞选，不过县公安局局长窦剑雄听说他和段一凡关系不错，也找他谈话了，准备把他扶正当东城派出所的所长。 所以现在王东升他们对段一凡的态度更热切了，都给段一凡打电话提出要约段一凡出来聚聚，段一凡有了上次的教训自然都婉拒了，不过徐文彬的邀约他却不好拒绝，如果不是徐文彬顶住了压力，不仅他会有麻烦，王庆之也很难有现在的大好局面！ 第101章 深交 而且段一凡也确实觉得徐文彬和一般惟利是图的企业老板不一样，是个可交之人，徐文彬这次让他躲过一劫，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当面向徐文彬说声感谢。 两人约在徐文彬开的陆羽茶楼见面，徐文彬开店确实会选地方，他的陆羽茶楼就开在沿江风光带旁边，抬眼就能看到美丽的江景，让人很是心旷神怡。 而且陆羽茶楼也不像县里其他的茶楼一样主要是接待来打牌和打麻将的客人，环境嘈杂得很，完全没有喝茶的意境，来这里的客人都是真正喜欢品茶的茶道中人，素质也比较高，环境自然也很清雅。 段一凡来到陆羽茶楼的时候，徐文彬已经在包厢里泡好茶等着他了，包厢里的环境比外面更清雅，段一凡环顾了一下，不由感叹道：“文彬兄，还是你们当老板会享受啊，你这简直过的是神仙日子啊，在这地方泡上一杯茶坐上半天，神仙来了也不换啊！……” 徐文彬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是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呢，我们这些私企老板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跟你们这些政府领导没得比，哪怕一个小小的政府办事员要拿捏我们也很容易，尤其是我这种没关系没靠山的老板……” “你要喜欢这里以后可以常来啊，放心，我不会给你免单，最多给打个折……” 段一凡和徐文彬相视一笑，这就是徐文彬情商高的地方，分寸感把握得极好，相处起来没压力，也不需要提防他会利用你。 徐文彬请段一凡坐下，动作娴熟地泡起了功夫茶，段一凡也是茶道中人，两人聊起茶道来自然是很有共同话题，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段一凡对徐文彬越发认可了，诚恳道：“文彬兄，上次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仗义执言，我恐怕会惹上麻烦，多的不说了，你这个朋友我认了！违反原则的事我帮不了你，但要是有政府部门的人故意刁难你，索拿卡要，你可告诉我，就算我管不了，我也可以向王书记汇报，让他来管！……” 徐文彬自是喜出望外，连忙道：“一凡你言重了，我只是不愿违背自己的良心实话实说而已，当不起感谢二字，我还是那句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事上见！……” 两人把话说开了，彼此都感觉对方是可以深交之人，说话越发没有了隔阂，徐文彬突然想起那天刘天出现在纪委办案点的事，连忙道：“一凡，你是不是和刘天有什么过节？这个人你可得提防点，东川商界的老板都说他阴得很，吃人不吐骨头，上次在纪委办案点他还威胁我来着，我估计上次陷害你的事他也有份！……” 段一凡听说刘天上次也去了纪委办案点也是一惊，他和刘天因为白晶晶的关系免不了产生矛盾，如今他给王庆之当了秘书，又和刘国政少不了瓜葛，看来自己和刘家父子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这父子俩一个有权，一个有钱，真要针对起自己来还确实让人有些头疼呢！ 第102章 防患于未然 不过现在的段一凡也今时不同往日了，还在人防办坐冷板凳的时候他就敢跟刘天硬碰硬，现在自然更不会畏惧，就淡定的道：“我行得端坐得正，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不来惹我最好，真要惹到我头上我绝对会让他后悔！……” “倒是文彬兄你要提防点他，他既然威胁你难保他不会对你起坏心，这商场不比官场，官场有党纪国法制约，加上我上面还有王书记，他们父子多少得有所顾忌，商场上相对来说制约没那么多，你得提防他对你使阴招……” 徐文彬见段一凡如此淡定也是豪气顿生，哈哈一笑道：“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徐文彬做生意向来遵纪守法，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他刘天再牛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再说我现在不是认识一凡你了嘛，他要敢对我使阴招，我也不至于有冤无处诉，告状无门不是？！……” 段一凡越发觉得跟徐文彬脾气相投了，想了想道：“理是这个理，不过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以无，我觉得文彬兄你平时可以留意一下刘天，收集一些他生意上违法违规的证据，这样他招惹到咱们头上的时候，咱们也有东西对付他！……” 徐文彬其实不想掺和官场的权力斗争，但他也知道自己既然选择了和段一凡结交，就已经不可避免地卷进了段一凡和刘国政、刘天父子的矛盾之中，就算他不想掺和，刘天同样也不会放过他！ 而且他也知道，在中国做生意要想做大，完全不和官场沾边是不现实的，段一凡明显是只潜力股，值得他在他身上下注，连忙道：“一凡你提醒得对，我以前就经常听不少圈里的老板说刘天生意能做这么大靠的就是他老爹的关系，钱来得不干净，不过以前觉得不关我的事，也没有太留意，以后我肯定会留意，刘天要敢对我使阴招的话，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段一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经过上次的事，刘国政似乎也“老实”多了，没有再在常委会上唱反调了，而王庆之现在刚在东川县站稳脚跟，也不想和刘国政这些本地常委闹得太僵，让徐文彬暗中收集刘天做生意违法违规的证据只是防患于未然。 在陆羽茶楼喝了一会儿茶，段一凡就起身告辞了，明天就是周一了，现在王庆之已经初步在干部中树立了威信，算是在东川县站稳了脚跟，接下来肯定会有新动作，他这个秘书肯定会越来越忙。 果然当他周一走进王庆之的办公室，刚要向王庆之汇报今天的日程安排，王庆之就摆摆手道：“这一周的日程安排要改一改，我打算这周到下面的乡镇去跑一跑，东川县要发展，首先要让下面的乡镇发展起来……” 说着他又转头望着段一凡道：“对了，上次我去你家喝的那个茶叶很不错，当时你介绍好像是回龙乡的茶农自产自销的吧，那咱们就先去回龙乡吧！……” 第103章 下乡调研 段一凡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王庆之的记心这么好，当初自己随口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呢，同时他心里也很激动，当初他写了上万字的报告，向县里建议扶持回龙乡的茶叶产业，结果却挨了批评，现在王庆之提起此事，显然是对自己的建议上了心，他能不激动吗？ 当初段一凡到回龙山去扶贫的时候，看到茶农们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却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心中很是不忍，发誓要帮茶农们摆脱贫困，只是他人微言轻，终究不能改变什么，现在难得王庆之亲自过问此事，他当然要极力促成了，连忙道：“好的，王书记，我马上去通知田主任……”说着就急急忙忙准备往外走。 王庆之却叫住了他，摆摆手道：“这次下去我不准备带太多人，搞得兴师动众的，给下面的干部增添负担，也很难了解到真实情况，就你跟我两个人一台车下去就行了，田主任那里你跟他报备一下就是了……” 一般县领导下去调研都要带不少随行人员，前呼后拥才显得有面子嘛，段一凡对这种现象也很是腹诽不已，觉得这样的调研就是作秀，毫无意义，所以倒没觉得王庆之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按照王庆之的指示去安排了。 田家生听说王庆之准备轻车简从下去调研却是急得不得了，把段一凡叫过去好一顿数落：“小段，你怎么回事啊？王书记不了解咱们县的情况，你还不了解吗？就你们两个人一台车下去调研，出了安全问题怎么办？……” 段一凡当然知道田家生为什么这么紧张，东川县民风彪悍，还有不少少数民族，之前就发生过县长许大川下去调研被老百姓围堵的事情，当时连许大川坐的专车都被冲动的老百姓给掀翻了，好在当时许大川已经吓得躲起来了，人没在车上，才没出事。但从那以后，许大川就很少下去调研了。 不过段一凡并不认为这样的事会发生在王庆之身上，首先王庆之刚来东川县，老百姓都不认识他，自然不会有人围堵他，而许大川那次被围堵也是事出有因，是因为县里挪用了老百姓的扶贫款，老百姓激愤之下才会围堵许大川。 当然当着田家生的面段一凡肯定不能这么说，只能挠挠头道：“田主任，我也没办法啊，王书记这么指示的我只能照办啊！……” 田家生也知道王庆之的性格，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只能顿足道：“王书记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这不是让我们这些给他服务的人难做嘛！小段，那王书记的安全我可交给你了，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段一凡却觉得田家生有些神经过敏了，拍着胸脯道：“田主任，你就放心好了，王书记的安全包在我身上了！有事我肯定挡在他前面！……” 等段一凡走后，田家生却是越想越不放心，又给回龙乡党委书记袁大奎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王书记会到回龙乡调研，一定要保护好王书记的安全！ 第104章 标新立异 回龙乡党委书记袁大奎听说王庆之要来回龙乡调研也是大惊失色，回龙乡离县城比较远，交通也不怎么便利，所以平时很少有县领导会到回龙乡来调研。 按说县委一把手来调研也算是一件好事，这样才有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领导对你都没印象，怎么可能提拔你呢？ 但袁大奎并不希望王庆之来调研，回龙乡天高皇帝远，他在回龙乡就算是土皇帝，平时没少干贪赃枉法的事，这要是传到王庆之耳朵里，他不是完蛋了！ 可现在王庆之已经来了，他想躲也躲不了，只能小心应对了，所以他满口答应田家生一定会认真做好迎接王书记调研的准备工作，绝不会让王书记在回龙乡调研的安全出问题。 挂了田家生的电话，袁大奎却是越想越没底，他只是在王庆之刚刚到任东川县开干部见面会的时候在台下远远地见了王庆之一面，对这位新任东川一把手不怎么了解，只是听传闻说这位新任东川一把手看着很和气，手腕却很厉害，连在东川县根深叶茂的刘国政跟他在常委会上掰手腕都落了下风！ 袁大奎自认为自己应该算是刘国政的人，他当初能当上回龙乡党委书记就是给刘国政送了重礼，平时逢年过节也没少孝敬，所以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给刘国政打个电话，一方面是向刘国政表表忠心，另一方面也是想向刘国政讨个主意，看怎么应付王庆之的调研。 “王庆之去你们回龙乡调研了？就两个人一台车？……”刘国政接到袁大奎的电话汇报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道：“这个王庆之就喜欢标新立异，他以为他是皇帝吗？还准备搞微服私访？……” 袁大奎连忙附和道：“可不是嘛，县委办的田主任还专门打电话给我，让我要确保他的安全，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哦，田家生已经打电话通知你了啊……”刘国政眼中精光一闪，话锋一转道：“那你还是要好生准备一下，你在回龙乡也待了不少年头了，在你眼皮子底下县委那位应该也看不出花来，当然他要不肯按你安排的路线走，非要标新立异，那出了问题也怪不到你头上嘛……” 袁大奎眼睛一亮，他能当上乡党委书记，自然懂得听话听音，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道：“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时王庆之和段一凡已经在去往回龙乡的路上了，这是王庆之第一次下乡调研，糟糕的路况让他直皱眉头，幸亏段一凡早有准备，没有让许建军开王庆之的一号专车，而是从车队另外调了一辆越野车，要不然走到半路就得趴窝。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对段一凡问道：“不是全省早就实现了乡乡通公路吗？怎么去回龙乡的路路况还这么差？……” 这就是王庆之的短板了，他之前一直在省城的大学教书，对基层的了解都是通过媒体的报道，对基层特别是像回龙乡这样的偏远乡镇的落后状况缺乏认识。 第105章 袁大奎 段一凡知道作为秘书这个时候有必要帮王庆之加深一下对基层真实情况的了解，避免他下次向别的干部问类似问题闹笑话，连忙解释道：“王书记，乡乡通公路确实早实现了，但省里只拨了修路的钱，后期养护的钱却是需要县里自筹的，咱们县里底子薄，后期养护跟不上，加上这条路常走重车，时间一长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其实段一凡还有一点没说，当初修路说的是公开招投标，实际上最后中标的都是有关系的私人老板，这些私人老板借了大企业的资质要交管理费，还要打点层层关系，要赚钱就只能偷工减料，修出来的路自然是豆腐渣工程，投入使用不到半年就到处是坑洞，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看不出原本水泥路的模样，也怪不得王庆之会提出质疑。 听段一凡这么一解释，王庆之也不说话了，他虽然对基层情况缺乏了解，但并不是官场小白，知道这里头水深得很，就算他是县委一把手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也很难，反而会搞得自己很被动，只能以后再徐徐图之了。 再说袁大奎给刘国政打完电话，就赶紧把乡党委班子成员都召集起来商量怎么应付王庆之要来调研的事，乡党委班子成员们听说县委一把手要来调研都很吃惊，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主要是袁大奎为人比较霸道，其他乡党委班子成员们只要稍有违逆他的意思就会被他毫不留情面地指着鼻子骂，久而久之乡党委会基本上就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袁大奎一看乡党委班子成员们都不说话火气又上来了，拍着桌子怒道：“怎么都哑巴了？平时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说的吗？……” 乡长黄友良一看袁大奎发火了，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道：“袁书记，主要这次王书记下来太突然了，没有提前通知，我们确实不好准备啊，而且咱们乡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亮点，稍微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木材厂、红砖厂和石料厂了，要不就安排王书记去这三个点看看？……” 黄友良原本是回龙乡中学的校长，因为会来事被袁大奎看中，把他调到乡里当副乡长，后来袁大奎把原来的乡长排挤走了，向县里推荐黄友良接任乡长，又“指点”黄友良去县里跑了跑关系，让黄友良如愿当上了乡长。 因为这层关系，黄友良在袁大奎面前姿态放得很低，什么事都唯他马首是瞻，实际等于袁大奎的应声虫和狗头军师。 袁大奎对黄友良这个狗头军师也比较倚重，点了点头道：“友良你这个提议不错，那就这么定了，等王书记来以后就安排去这三个点调研……” 说着又转头对其他几个乡党委班子成员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待会让友良乡长给你们分配任务，责任到人，特别要交待下去，让下面的人都给我把嘴管严实了，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能说，谁捅了篓子，我就砸了他的饭碗！……” 第106章 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王庆之他们赶到回龙乡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还没进回龙乡集镇就听“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紧接着敲锣打鼓声也响了起来，王庆之开始还以为是集镇上哪户人家办喜事，等车驶近后才发现是袁大奎领着乡里的干部在集镇口迎接他来了！ 袁大奎为了迎接王庆之确实是花了大力气，不仅组织人把集镇的卫生给突击打扫了一遍，特别是通往乡政府的主路还用水给冲洗得片泥不染，沿路都插上了彩旗，还把乡里办喜事的喜乐班子也给拉来搞气氛组。 更夸张的是他还让黄友良去乡中心完小把正在上课的小学生拉了好几个班出来，手捧塑料花，在那里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王庆之看到这一幕顿时脸黑了下来，恼怒道：“这个袁大奎搞什么鬼？！他就不怕扰民吗？小段，你赶紧下去，让他赶紧把人都散了！简直是胡闹！……” 段一凡赶忙跳下车，对迎上来的袁大奎等人压低嗓门道：“袁书记，赶紧把人散了，王书记发火了……” 袁大奎费尽心思想巴结王庆之，没想到却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关键还被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打脸，搞得他很下不来台，脸色难看的要死，但他也只能照办，没好气地朝手下们挥挥手道：“都散了吧！……” 等袁大奎把人都遣散了，王庆之依旧没有下车，而是让许建军直接把车开进了回龙乡政府大院，搞得袁大奎只能带着一帮乡政府干部气喘吁吁地跑步追着车子往乡政府大院跑。 袁大奎带着乡政府干部们气喘吁吁地跑回乡政府大院，王庆之已经下了车正黑着脸背着手打量着整个回龙乡集镇唯一建了四层的乡政府办公楼。 看到王庆之盯着乡政府办公楼看，袁大奎心里又有些打鼓了，这栋乡政府办公楼是他挪用了上面拨下来的扶贫专款建的，而且没有走招标程序，而是直接交给他一个搞建筑的亲戚承建的，他当然也没少要好处。 为了转移王庆之的注意力，袁大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陪着笑脸道：“王书记，欢迎您到我们回龙乡来调研，正好也到饭点了，您看是不是先到我们乡政府食堂吃个工作餐，下午再开始调研？……” 这回王庆之倒是没驳袁大奎的面子，毕竟袁大奎是回龙乡的一把手，也不能太让他下不来台了，就点了点头，跟着袁大奎去了乡政府食堂。 可一进乡政府食堂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包厢王庆之又怒了，包厢的大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丰盛的大菜，全是山珍野味，甚至还有国家严禁捕杀的保护动物！ 这下王庆之再也压制心中的怒气了，指着那满满一桌的山珍野味对袁大奎厉声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工作餐？你们平时招待客人都是这样的标准？你这是在犯错误！中央三令五申严禁超标接待，严禁大吃大喝，你还敢顶风违纪？你们回龙乡还是贫困乡，老百姓连温饱问题都没完全解决，这样的饭菜你们怎么吃得下去？！……” 第107章 体察民情 袁大奎被王庆之训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知道自己又拍马屁怕到马腿上了，心里暗骂不已，以前有县领导来回龙乡检查工作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安排的，也没见那些县领导说什么，甚至有的县领导还会暗示他弄点外面吃不到的珍惜保护动物野味来吃，偏生就你王庆之爱装假正经，吃顿饭也要上纲上线。 一旁的黄友良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道：“王书记，是这样的，这些野味是昨天乡林业管理站查获的一批非法捕猎的野生动物，查获的时候这批野生动物已经死了，没法放生，不吃也浪费了，正好您今天过来调研，我们就自作主张…其实我们伙食条件很艰苦的，今天也是沾您的光才能打打牙祭……” 王庆之却没那么好糊弄，冷冷地瞟了黄友良一眼道：“那还真是挺凑巧啊？！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去好好学学《野生动物保护法》，看林业管理站查获的已死亡的野生动物能不能食用？！作为乡长，你不能当法盲！……” 黄友良也被弄了个满脸红，王庆之也不再理会他们，带着段一凡和许建军出了乡政府食堂，丢下袁大奎和一帮乡干部一脸凌乱地站在那里。 “袁书记，现在怎么办啊？这一大桌子菜不能真全倒了吧？……”黄友良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满脸铁青的袁大奎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凉拌！……”袁大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气冲冲地拂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挥挥手道：“菜留着，他不吃，留着晚上咱们自己吃！……” 王庆之让段一凡在集镇上找了个米粉店要了三碗米粉，准备吃碗米粉把中饭给打发了，米粉店老板手脚很麻利，没一会儿就把米粉端上来了，还热情地送了一碟剁辣椒，让他们吃辣就自己加。 江南省人都爱吃辣，王庆之也不例外，直接夹了一筷子剁辣椒拌在米粉里就大口吃了起来，刚吃一口就忍不住大声赞叹道：“好吃！这米粉劲道！汤也鲜，特别是剁辣椒好，够辣！……” 米粉店老板也是个性格外向的，闻声就主动接话道：“老板是从城里来的吧？回龙乡谁不知道我家的米粉店真材实料味道好，米粉是自己做的，辣椒是自己剁的，汤是大骨小火熬了一碗熬出来的，味道能不好吗？……” 王庆之这次下来也是带着体察民情的目的来的，连忙问道：“老板很会做生意啊，那你这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那米粉店老板一听就脸色一黯，气愤道：“别提了，我这店也就赶集的时候生意还不错，平时都没什么客人，还要交管理费、卫生费、包税费，能勉强糊口就不错了，还提什么赚钱？……”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正准备继续追问，那米粉店老板突然脸色大变，露出了惊恐的目光，王庆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袁大奎领着一大帮乡干部又追到米粉店来了！ 第108章 糟糕印象 王庆之一看那米粉店老板的反应就知道袁大奎在老百姓心中什么形象了，如果真是一心为民的好干部，老百姓能像是这样畏之如虎的反应吗？ 此时王庆之对袁大奎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不过这毕竟只是他的主观印象，也不好老板着个脸，否则外面又该传他下车伊始就耍县委一把手的官威，太不好招呼了。 所以王庆之还是抬头跟袁大奎和乡干部们打了个招呼，淡淡地道：“大奎同志，你们也没吃饭吧？要不坐下一起吃点？这家的米粉不错……” 袁大奎看王庆之没再发火，惴惴不安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回龙乡“土皇帝”的气势也回来一些，大剌刺地朝那米粉店老板招招手道：“老板，再来十碗米粉，连之前的三碗一起，挂乡政府的账！……” 王庆之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对袁大奎质问道：“你们乡财政这么紧张吗？吃个米粉还要挂账？平时招待没少给镇上的饭店打白条吧？回头让你们乡财政所查查账，报个数给我！……我们三个的米粉钱我们自己付，你们如果真困难到一碗米粉钱都付不起了，我也可以帮你们付！……” 这话又点中袁大奎的软肋了，他确实没少在集镇上的饭店打白条，搞得集镇上的饭店听说乡政府的干部来吃饭就害怕，刚才他也是习惯成自然，脱口就说要那米粉店老板挂乡政府的账，不想却被细心的王庆之一下子抓住话柄，又闹了个面红耳赤。 黄友良见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朝那米粉店老板递了过去，又转头朝王庆之陪笑解释道：“王书记，您误会了，袁书记是怕您抢着买单才说挂乡政府的账的，我们乡再穷请您吃碗米粉还是吃得起的……” 那米粉店老板见袁大奎被王庆之训得大气不敢出也惊呆了，敢情这位是县里来的大官啊，得亏自己刚才没乱说话，他望着黄友良递过来的一百块钱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王庆之见状就知道这集镇上的老百姓估计都被袁大奎他们欺压怕了，强压怒气对那米粉店老板和颜悦色道：“老乡，吃饭给钱天经地义，这钱你放心大胆地收，我一会留个电话给你，今后要是有谁敢在你这吃饭不给钱，你就给我打电话……”说着朝一旁的段一凡使了个眼色。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是担心他们走后，袁大奎他们会对这米粉店老板打击报复，立刻会意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零钱和一张名片递给那米粉店老板，微笑道：“老乡，这是我们三个的米粉钱，这张名片上有我的电话，你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那米粉店老板做了多年的生意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识的人，知道自己遇到贵人了，这张名片就是他的“护身符”，小心地把名片放进贴身的口袋，这才欢喜地把钱收了。 袁大奎也知道自己给王庆之的第一印象肯定很糟，心里越发七上八下，米粉吃到嘴里都不知道什么味，这时王庆之已经吃完了米粉，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道：“大奎同志，一会就不要这么多人陪着了，不要因为我来影响你们的工作，你和友良同志如果有事，也可以去忙你们的，我们自己随便走走看看……” 第109章 “政绩” 袁大奎一听就急了，这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就被王庆之横挑鼻子竖挑眼训了好几次，这要真让王庆之自己随意走走看看，还不知道惹出什么麻烦呢，连忙放下碗筷道：“王书记，您放心，乡里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不会影响的，乡里的情况还是我们熟悉些，我们陪着才好向您介绍情况啊……” 王庆之也不好坚持不要袁大奎陪同，毕竟他要了解基层情况也不能完全脱离基层干部，想了想道：“那就你和友良同志两个陪同一下就可以了，其他同志还是让他们回去继续工作吧……” 袁大奎暗松了一口气，赶紧打发手下们先回去，自己和黄友良陪同王庆之去事先安排好的“调研点”。 他安排第一个“调研点”就是乡里的荣发木材厂，这也是他自认为拿得出手的“政绩”，因为这个荣发木材厂正是他“招商引资”引到回龙乡来的。 回龙乡地处山区，树木资源丰富，山里树龄几十年的高大树木比比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胡大奎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叫胡荣发的做木材生意的老板，听胡荣发说准备自己办一个木材厂，但是找不到好的木材来源。 袁大奎一听就立刻大包大揽说这事好办，我们回龙乡别的没有，就是树多，只要胡老板你愿意去我们乡投资办厂，我可以给你开绿灯，办林木砍伐证什么的都包在我身上了！ 胡荣发一听自是喜出望外，到回龙乡现场考察后与袁大奎一拍即合，决定在回龙乡办木材厂，袁大奎还因此得到了县里的表扬。 当然仅仅是这样也没什么，毕竟胡荣发在回龙乡开木材厂对回龙乡经济多少还是有些好处的，关键胡荣发本身并不是什么守法经营的生意人，他为了利润最大化通过袁大奎买通乡林业站的管理人员，大肆违法砍伐树木，而且是破坏性地砍伐，实际上对回龙乡的森林资源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这些情况王庆之当然不知道，他一路上听着袁大奎夸夸其谈的介绍，说荣发木材厂每年给镇里上缴多少利税，还解决了多少人的就业，而这个木材厂正是他袁大奎亲自“招商引资”引来的，让王庆之对袁大奎糟糕的印象也略微有些改观，觉得袁大奎还是做了点实事的。 不过当王庆之来到荣发木材厂的时候他还是发现问题了，隔着老远他就听到木材厂内传来尖锐又刺耳的电锯声，就皱了皱眉头指着旁边的居民区道：“这个木材厂的选址是不是有问题？噪音这么大，这旁边居民区的老百姓没意见吗？……” 袁大奎心里咯噔一下，王庆之又问到他的软肋了，事实上老百姓对木材厂噪音扰民的问题意见很大，到乡政府闹过几次，都被袁大奎强行压下来了！ 还是黄友良脑瓜子活，反应快，连忙解释道：“这旁边住的居民大都出去打工了，在家的也都在木材厂里打工，所以不存在噪音扰民的问题……” 第110章 黑心老板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倒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他不了解具体情况，也不知道黄友良说的是否属实，只能姑且相信了。 进到木材厂，王庆之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整个木材厂锯木灰满天飞，忙碌的工人们却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身上头发上都落满了锯木灰，就像一个个“灰人”在不停劳作着。 王庆之虽然是外行，但也知道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对工人们的身体健康损害是极大的，立刻指着那些工人对陪同的袁大奎和黄友良厉声道：“这样的环境怎么能工作呢？赶紧把这里的老板叫来，让他立刻停工整改！……” 袁大奎暗骂这个胡荣发怎么搞的，已经提前和他打了招呼说县委一把手要来调研也不准备一下，赶紧掏出手机给胡荣发打电话。 胡荣发接到袁大奎的电话才赶紧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跑了出来，不过他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怪不得他，他初中都没毕业，一心只想着怎么多赚钱，哪里会考虑工人的健康防护问题。 面对王庆之的质问，他还试图狡辩：“领导，我给他们发了口罩，可他们不愿意戴，我也没办法啊，再说我每个月还给他们发防尘费呢……” 王庆之一听就火了，指着胡荣发怒斥道：“这是一个口罩就能解决的问题吗？防尘费能换来工人们的健康吗？你这是在用工人的健康和生命在换钱！立刻给我停工！什么时候整改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复工！……”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转头往外走！ 胡荣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焦急地望向袁大奎，袁大奎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嗓门道：“你先停工，等我把他先应付走了再说！……”说完也赶紧去追王庆之了。 袁大奎追上王庆之还试图帮胡荣发辩解一下：“王书记，您可能不了解下面的情况，现在的乡镇企业大都是这种情况，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环保啊？回龙乡就这么几家工业企业，荣发木材是我们竖起来的一面旗，不能倒！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庆之一听更火了，转头对袁大奎怒斥道：“大奎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我是不了解情况，但我知道人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需要牺牲老百姓的健康来换取经济发展，那这条发展道路就是错误的！……” “回龙乡要发展有很多路可以走，不能发展工业，我们可以发展农业！发展第三产业！像荣发木材厂这种不管工人死活的黑心老板，你们还把他树成旗帜？我看你是屁股坐歪了！……” 袁大奎暗自腹诽不已，心说你说得轻巧，发展农业发展第三产业哪这么容易？回龙乡这种偏远乡镇，有老板愿意来投资就烧香了，你还挑三拣四？ 不过他也不敢顶撞王庆之，只能尴尬地岔开话题道：“王书记，我们还安排了两个点，一个是红砖厂，一个是石料厂，都是咱们回龙乡的利税大户，您要不要去看看？……” 第111章 瑶老骨 王庆之却不想再看下去了，见微知着，看了荣发木材厂的情况他就知道回龙乡的发展思路出了问题，加上袁大奎和黄友良留给他的糟糕印象，更让他难以相信回龙乡在这样的领导班子带领下能发展起来！ 所以他立刻摆摆手道：“其他两个点我就不去看了，我准备去回龙山看看当地茶农的茶叶种植情况，上次小段请我喝过回龙山茶农自产自销的明前茶，我觉得很不错……” 袁大奎一听就愣了一下，大惊失色道：“您要上回龙山？上山只有小路，车上不去的！您现在上山，到山上天都黑了，只能在山上留宿，山上住的大都是瑶民，蛮得很，要是出事就不好了？……”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摆摆手道：“车上不去我们就用脚走嘛，人长了两条腿不就是走路的？瑶民也是我们国家五十六个民族之一，再蛮也是讲道理的，能出什么事？……” 袁大奎却是摇了摇头地哑然失笑道：“王书记，你是真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这山路不好走呢，别说您，就是城里来的壮小伙爬回龙山也得叫苦不迭呢！山上的瑶民我们都叫他们‘瑶老骨’，有的连汉话都不会讲，您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呢！而且山上还有野兽、毒蛇，又没有手机信号，遇到事想找人救援都没办法找，要出了事我们可负不起责呢！……” 王庆之算是听出来了，袁大奎就是不想吃苦陪他爬回龙山，就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道：“小段爬过回龙山，有他带路就行了，你们就不用陪我去了，出了事我也不要你们负责！……” 袁大奎暗松了一口气，假惺惺地道：“那就让段秘书陪您上山？您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主要明天乡里要开协调会，是早就定好的，我和黄乡长都走不开……” 王庆之自然听得出袁大奎是在找借口，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袁大奎陪他上山，有袁大奎在旁边他根本了解不到真实情况，就让许建军开车送他和段一凡到上山的路口，考虑到明天下山许建军还要开车送他们回县城，所以王庆之干脆连许建军都没让他陪着上山了，准备就他和段一凡两人一起上山。 黄友良望着王庆之和段一凡上车离去，小心翼翼地望了袁大奎一眼道：“袁书记，你真让他们就这么上山了？这要出了事可不是好玩的呢！……” 袁大奎冷笑道：“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劝也劝了，他非要一意孤行我还能怎么办？再说他两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 突然他眼珠一转，想起刘国政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连忙凑到黄友良耳边小声耳语道：“我倒觉得我们可以给他找点事，你小舅子不是认识几个山上游手好闲的年轻‘瑶老骨’吗？你这样……” 黄友良一听就大惊失色，犹豫道：“这…这不太好吧？他…他毕竟是县委一把手，真…真要在…在山上出了事，咱…咱们怎么脱的了干系？……” 袁大奎瞪了黄友良一眼，作色道：“你平时脑瓜子挺活，怎么这会这么死脑筋了？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对咱们俩个都看不上眼，迟早要拿咱们开刀的！不给他点教训，他怎么知道咱们基层工作不好做？……” 第112章 胆大包天 见黄友良还有些犹豫，袁大奎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劝道：“我们已经劝过他不要上山了，是他非要上山的，出了事怎么能怪我们呢？再说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又不要人命，让他搞个灰头灰脸，他以后就不敢下来找我们麻烦了！……” “你跟你小舅子说不要告诉那些‘瑶老骨’王庆之的真实身份，就说有两个县城来的外地人不听劝非要上山，身上还带了不少钱，以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瑶老骨’的德性，肯定会动歪脑筋……” 黄友良在袁大奎的劝说下也有些动摇了，回龙山的瑶民普遍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也比较淡薄，之前就发生过外地来的茶叶贩子上山采购茶叶被‘瑶老骨’敲了闷棍洗劫一空的案子。 而像这种案子要追查起来难度也很大，因为山上的瑶民住得很分散，人口信息统计也不全，而受害人惊慌之下也不太能记得行凶者的面貌特征，加上这里面还涉及到少数民族政策，所以通常这种案子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袁大奎见黄友良有些动摇了，也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压低嗓门道：“友良，实话跟你说吧，我之前给县委刘书记也打了电话，这也是他的意思，出了事他肯定会帮我们说话的……” 黄友良知道既然袁大奎把话都说出来了，那自己不想答应也得答应，而且他和袁大奎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只能共同进退，又听说背后还有刘国政的支持，终于不再犹豫，咬了咬牙道：“行，我试试！……” 黄友良的小舅子叫沙小强，别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沙皮狗”，从这外号就可以看出他是什么人了了，黄友良没当上乡长前，沙小强就在集镇上游手好闲偷鸡摸狗，黄友良当上乡长以后，把沙小强弄进了联防队，有了这重身份以后沙小强更是嚣张跋扈，成了回龙乡的街头“小霸王”。 不过沙小强的嚣张跋扈也是看人的，在袁大奎和黄友良面前还是很听话的，所以袁大奎和黄友良有什么不好出面的事都会交给他去做。 黄友良把沙小强找来把事情一说，沙小强立刻拍着胸脯道：“姐夫，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的！……” 黄友良还有些不放心，反复叮嘱道：“小强，这事可开不得半点玩笑，分寸一定要把握好，不能出人命，还有手尾一定要干净，无论如何不能追查到我头上……” 沙小强却是满不在乎地道：“姐夫，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怎么都不会追查到你头上……” 此时的王庆之怎么也想不到袁大奎他们会胆大包天到敢对他动歪心思，他正跟着段一凡行走在回龙山的山路上，郁郁葱葱的回龙山风景秀丽，空气格外清新，让第一次来回龙山的王庆之不由感叹道：“这就是天然的‘氧吧’啊，空气里都带着香甜味，风景又好，要是能开发起来搞旅游多好啊！……” 第113章 谈心 在前面带路的段一凡回头笑道：“王书记，这山脚下的风景只能算一般，到了半山腰风景才美呢，有好多瀑布，一点都比外面的风景区差，到山顶就更美了，可以观云海，看日出，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主要还是交通问题不好解决，要把回龙山开发起来搞旅游投资可不小，听说以前也有搞旅游开发的老板来看过，看到这里的交通状况就打退堂鼓了……” 王庆之点了点头道：“是啊，要想富先修路，东川县的财政太紧张了，到处都要钱，僧多粥少，我这个县委一把手就是个穷方丈呢，不过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这趟回龙山不会白来的！……” 段一凡就不好接话了，连王庆之都头疼的问题他就更解决不了了，王庆之却是谈兴正浓，继续道：“回龙乡的领导班子也是个问题，那个袁大奎你看到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乡党委书记，压根儿没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 “还有黄友良这个乡长，就是袁大奎的应声虫，两个人一个鼻孔出气，这样的领导班子你怎么指望他们能带动回龙乡的发展？……” 这下段一凡就更不好接话了，他只是王庆之的秘书，怎么好在这种人事调整问题上发表意见呢？ 王庆之看出段一凡有些拘谨，就笑笑道：“一凡，你不要那么拘谨，我说了，没人的时候我们就是朋友，可以平等对话，我对东川县情况肯定不如你熟悉，这里又没外人，你完全可以大胆发表你的意见嘛……”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在东川县的处境并不好，身边连个能交心的人都没有，他能这么说说明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我以前来回龙乡扶贫的时候也听过一些反映，群众对回龙乡领导班子的风评确实不怎么好，特别是袁大奎，都说他是回龙乡的‘土皇帝’，黄友良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不过袁大奎在回龙乡当一把手多年，根基很深，换了好几任乡长他都没动窝，要动他可能没那么容易呢……” 王庆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点了点头道：“是啊，县里刚进行了干部调整，短时间内也确实不好再调整干部了，只能先放一放了……” 两人一边谈心，一边赶路，时间倒是过得挺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山的位置，这里的风景果然如段一凡所说比山脚更胜一筹，不时看到有瀑布飞流而下，有如一条条银带点缀在山石之中，美不胜收。 王庆之毕竟年近半百了，赶了这么远的山路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了，找了块干净的山石坐下，叫住段一凡道：“一凡，我们在这里歇一歇吧，到底是老了，不能跟你们年轻人比，正好在这里歇歇看看风景……” 段一凡笑道：“您哪里老啊，好多年轻人还不如您呢！我是之前在这里扶贫，爬山路锻炼出来了……” 第114章 杨梅惹的祸 王庆之摆摆手手笑道：“不服老不行啊，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可是学校的长跑冠军，跑一万米气都不带喘的，青山那会对我不服气，什么都想跟我比个高低，唯独这方面他不服气不行，跟我没得比……” 段一凡又不好接话了，上次他去探望江青山正好碰到王庆之，隐约也看出两人年轻的时候有些芥蒂，江青山是他的老领导，王庆之是他的现任领导，都是他尊敬的长辈，他怎么好接话呢。 所以他只能装作没听见似的左顾右盼，突然发现侧方的树林中有一棵杨梅树，此时正是杨梅挂果的季节，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杨梅果，惊喜道：“王书记，您渴不渴？那里有棵杨梅树，我去摘些杨梅来给您吃！……”说完也不待王庆之答应就飞快地跑了过去。 王庆之也是第一次看到野生杨梅树，很是新奇，连忙站起来跟着段一凡来到杨梅树下，望着树上颗大粒圆红得诱人的杨梅，瞬间感觉满口生津。 这时段一凡已经三下两下爬上了杨梅树，直接脱下外衣做了个衣兜，摘了满满一衣兜杨梅，又灵巧地爬了下来，捧起衣兜里的杨梅递给王庆之道：“王书记，您快尝尝，这可是真正纯天然的野生杨梅呢！……” 王庆之本来还担心野生杨梅太酸，拿起一粒轻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道：“很甜！这在城里可是金贵水果，超市里卖上十块一斤呢，怎么没人摘啊？……” 段一凡叹了一口气道：“这杨梅又不好存放，摘下来过夜就不新鲜了，费尽辛苦挑下山也卖不上价钱，山民们只能自己吃，自己吃又能吃多少呢？所以没人摘，只能让果子烂在树上了！……” “其实不只是杨梅，这山上好多山珍野果都有同样的问题，交通不便运不出去，靠人力挑下山也挑不了多少……” 王庆之一听瞬间觉得嘴里的杨梅也不甜了，皱了皱眉头道：“看来这里的交通问题必须解决啊，要不然老百姓就只能守着金饭碗要饭！……” 谈到这个问题两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也没有心情吃杨梅了，不过段一凡辛苦摘下来的杨梅就这么扔了也可惜了，索性就光着膀子，依旧用衣兜装着摘下来的杨梅提在手上准备继续赶路。 两人刚走不远，突然从前方的树林里蹿出几个年轻男子，这几个年轻男子穿着瑶族服饰，头发却染成了金毛，看着有些不伦不类，神态看着也是痞里痞气，一点没有普通瑶民的淳朴，上来就指着段一凡手里的杨梅质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外乡人？怎么偷摘我们寨子的杨梅？赶紧赔钱！……” 王庆之还有些愣神，心说段一凡不是说杨梅是野生的吗？怎么还有瑶民找麻烦呢？这吃杨梅还惹出祸事来了？ 段一凡却是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山上的野生杨梅都吃不完，怎么可能还有瑶民种植杨梅呢？就警惕地望着这几个年轻的瑶民道：“你们是哪个寨子的？我们摘的杨梅是野生的，你们凭什么要我们赔钱？！……” 第115章 法外之地 那几个年轻瑶民却根本不听段一凡解释，蛮不讲理地道：“少废话，我们说是偷的我们寨子的杨梅就是偷的，赶紧赔钱，不赔钱别想出山！……” 王庆之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他来东川之前也多次听人说过这里民风彪悍，特别是涉及到少数民族更麻烦，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惹得一身骚，所以他不想横生枝节，就对段一凡道：“小段，算了，不要跟他们争，赔他们一点钱就是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百块钱对那几个年轻瑶民递了过去：“老乡，赔你们一百块钱应该够了吧！……” 段一凡还没来得及阻止，王庆之已经拿出了钱包，段一凡就知道坏事了，果然那几个年轻瑶民看到王庆之钱包里红票子不少眼中就露出了贪婪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嘴里说着：“不行！一百钱太少了！……”，人却是快步朝两人包围过来！ 这下段一凡彻底意识到不对劲了，一个劲步拦在王庆之身前，压低嗓门急道：“王书记，不对劲，你快跑！我拦住他们！……”说着又连忙指着那几个年轻瑶民厉声喝道：“你们别乱来！我们是县里来的政府干部，你们敢乱来公安会要来抓你们的！……” 但此时那几个年轻瑶民已经完全被钱冲昏了头脑，完全把段一凡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狞笑道：“我管你是什么人？！我们这里天高皇帝远，公安来了也不好使！识趣的就赶紧把钱交出来，还可以少吃点苦头！……” 王庆之此时也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了，他还是有点理想主义，想到自己治下还有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发生火气也上来，而且以他性格也干不出丢下段一凡单独逃跑的事，怒道：“小段，我不走！我就不信这回龙山还成法外之地了！我看他们敢动我！……” 段一凡却是知道回龙山的情况的，这几个年轻瑶民一看就是平日游手好闲不想努力又想享受的，像这种人通常头脑简单，眼里只想着怎么搞钱，犯起混来根本不会考虑后果！ 不过刚才那带头的年轻的瑶民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如果他们真的仅仅是冲着钱来倒是好办，就怕他们拿了钱还要动人，那他们就危险了！他可是在田家生面前拍了胸脯，绝不会让王庆之出安全问题的！ 想到这里，段一凡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也顾不上向王庆之解释，夺过王庆之手里的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掏了出来，往空中一扬，然后拉起王庆之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钱全给你们了！别再追我们了！……” 钞票在空中飘飘洒洒四散而落，那几个年轻瑶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空中的钱，这样一来倒是给了段一凡他们逃生的机会，把他们甩开了一截，不过那带头的年轻瑶民很快反应过来了，对几个忙着抓钱的同伙喝道：“先把人抓住，搞不好他们身上还有钱，这些钱等下再来捡！……” 第116章 救星 这带头的年轻瑶民似乎在同伙里还挺镇得住，他那几个同伙尽管有些舍不得，还是停止了抓钱的动作，跟着他继续朝段一凡他们追去！ 段一凡看他们又追上来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刚才撒钱其实也是一种试探，如果这几个年轻瑶民仅仅是为了搞点钱，那他这样做应该能让他们停止继续追堵他和王庆之，但现在他们继续追过来，就说明他们的胃口很大，没那么容易满足，那就麻烦大了！ 这些瑶民长期在山上生活，段一凡肯定是跑不过他们的，更何况自己还带着王庆之这个“拖油瓶”，更让段一凡头疼的是他了解王庆之的性格，就算他愿意拖住这几个年轻瑶民让王庆之跑，王庆之也肯定不会跑的！ 这就难办了，他和王庆之都是文弱书生，肯定是打不过这几个年轻瑶民的，跑又跑不了，难道只能任这几个年轻瑶民宰割了？ 就在段一凡一筹莫展之时，前方树林里又走出一个年轻瑶民，段一凡以为又是那几个年轻瑶民的同伙，心里更加绝望了，但定睛一看，顿时心中一喜，连忙大喊道：“虎子，我是段一凡啊，快救我们啊！……” 来人是段一凡之前来回龙山扶贫时认识的一个熟人，名叫谢二虎，他和段一凡年纪相近，在段一凡在回龙山扶贫那段时间，他经常来找段一凡听他讲故事，特别爱听段一凡讲《三国演义》，很快成了段一凡的“小迷弟”。 段一凡是见识过谢二虎的身手的，在悬崖峭壁上也能健步如飞，而且力大无穷，一个人就能扛起一头野猪，所以他看到谢二虎就知道遇到救星了！ 谢二虎看到段一凡也很高兴，在他眼里段一凡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秀才”，很是崇拜，看到段一凡居然被几个年轻瑶民追得气喘吁吁顿时怒了，朝那几个年轻瑶民怒喝道：“你们干什么？！……” 那几个年轻瑶民看到突然冒出的谢二虎也吓了一跳，毕竟他们干这种事也是有些心虚的，而且谢二虎长得十分敦实，满身的腱子肉，一看就不好惹，也连忙停住了脚步。 那带头的年轻的瑶民却有些不甘心，眼见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他飞了呢，就用瑶话和谢二虎招呼道：“你别多管闲事，我们都是瑶族兄弟，你怎么能帮汉人呢？……” 谢二虎却是不屑地啐了一口口水道：“呸！你们这些瑶族的败类，也配跟我谢二虎称兄弟！……” 说着又指了指段一凡扬了扬拳头道：“这才是我的兄弟，你们要敢动他先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那带头的年轻瑶民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他觉得自己这边人多，谢二虎却只有一个人，打起来未必输，所以立刻对同伙们一招手道：“我们人多，干他！……”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就他们几个游手好闲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家伙哪里是谢二虎的对手，都没能近谢二虎的身就被谢二虎一脚一个踹飞了，好在谢二虎也没下狠手，毕竟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 第117章 书记和县长哪个大？ 所以谢二虎只是小小地教训了他们一下，大喝一声：“滚！”，那几个年轻瑶民一看不是对手，自然也不会找虐，怨毒地望了谢二虎一眼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逃走了。 把几个年轻瑶民打跑了，谢二虎这才过来和段一凡叙旧，紧紧抓住段一凡的手兴奋道：“凡哥，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们啊，寨子里的阿哥阿妹经常都念叨你呢！……” 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寨子里的茶农把茶叶种植搞起来，让他们摆脱贫困，结果回去就被县领导泼了冷水，还挨了批，他雄心勃勃写的扶持回龙乡茶农发展茶叶种植产业的计划自然也泡汤了，所以他觉得没脸再来看谢二虎他们。 不过他这次来回龙山却是带着王庆之一起来的，有了王庆之这位县委一把手的重视，他的那个扶持回龙乡茶农发展茶叶种植产业的计划就又看到希望了，连忙指着王庆之对谢二虎介绍道：“虎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东川县的县委书记---王书记！王书记很关心你们，特意让我带他来回龙山，看怎么让回龙山的老百姓摆脱贫苦，发家致富！……” 谢二虎对官职没什么概念，挠了挠头道：“县委书记？和县长哪个大啊？……” 段一凡被谢二虎的问题搞得哭笑不得，只能解释道：“这个不能比大小，不过王书记肯定是咱们东川县说话最管用的人！……” 谢二虎就有点被吓到了，因为在他眼里，县长就是他印象里最大的官了！而段一凡说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居然是比县长还大的官，就有些手足无措地挠着头道：“比县长说话还管用啊？那不是很厉害？！……” 王庆之经历了刚才的惊险一幕本来还有些惊魂未定，此时也被淳朴的谢二虎给逗笑了，微笑道：“小段说的也不完全对，书记县长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不存在官大官小，要说厉害，小伙子你才是真厉害呢！刚才一个打几个，还救了我和小段，算是我们的恩人呢！……” 提到自己的身手，谢二虎也没那么拘谨了，变得自信起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有些得意地道：“这不算什么，我的武功都是我爷爷教的，我爷爷才是真厉害呢！我爷爷是抗日英雄，杀过好多鬼子呢！……” 王庆之想不到谢二虎还有这样的家学渊源，表情有些吃惊，段一凡连忙在旁边补充介绍道：“虎子的爷爷叫谢栓柱，抗日的时候加入了游击队，协助八路军利用回龙山的地形打击鬼子，立了不少战功，后来因为战斗中负了伤，他没能跟着部队参加后来的解放战争，留在了回龙山务农……” “按照虎子爷爷的情况，本来是可以享受抗日英雄待遇的，但虎子爷爷不愿意给国家添负担，坚持不要国家发给他补贴和慰问金，所以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太好……” 第118章 瑶寨 王庆之听得肃然起敬，感叹道：“还是老革命先辈的思想觉悟高啊，心里只想着国家，比起来我们都应该感到惭愧啊！我一定要去拜会一下老英雄，代表东川县委县政府向他表示慰问……” 提到爷爷，本来还挺高兴的谢二虎突然神色一黯，哽咽道：“爷爷快不行了，连饭都吃不下了，我们要送他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病他死活都不肯，我这次出来就是想找些草药熬点药给他喝，看能不能好一点……” 段一凡和王庆之一听都大惊失色，赶紧催促谢二虎带他们回寨子去看望他爷爷，经过他们刚才遭遇那几个年轻瑶民的位置，之前段一凡撒落的钞票居然还在！ 之前段一凡就感觉今天的遭遇有些蹊跷，那几个年轻瑶民和他们似乎不是偶然遭遇，反倒像是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踪，特意在这里堵他们似的！ 段一凡连忙向谢二虎追问道：“虎子，刚才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谢二虎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我们这里的人住得都挺分散，而且这里离我们寨子也挺远的，我今天如果不是为了找几味特别的草药也不会跑那么远……” 段一凡就有些惋惜地道：“那刚才不应该这么轻易放他们走的，我总感觉今天这事有点不对劲……” 连段一凡都察觉到不对劲，王庆之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但他却摆摆手道：“小段，反正我们也没受什么损害，人跑了就跑了，这事回去也不要宣扬，有人巴不得看我出洋相呢，这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王庆之这样说，段一凡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想想也对，这件事追查起来难度很大，即便追查到了那几个年轻瑶民，因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也很难处理，反而这件事宣扬出去会影响王庆之的威信，人家会说王庆之这位县委一把手喜欢作秀，下去调研轻车简从，结果差点让几个“瑶老骨”抢了，这不成笑话了吗？ 两人跟着谢二虎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他家所在的寨子，夕阳下的瑶寨格外美丽，宛若玉带蜿蜒的梯田，特色浓郁的吊脚木楼，还有放牛归来的牧童，袅袅升起的炊烟，油光发亮的石板路，构成一幅安静而祥和的醉人画卷。 只是瑶寨的吊脚楼都很老旧了，已经完全看不到木头的原色，很多地方残破了都没有修补，让人不由担心遇到暴风雨的时候会不会垮塌，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里瑶民生活都不怎么富裕。 还没进家门，谢二虎就兴奋地嚷嚷道：“阿爸，阿妈，来贵客了！……” 谢二虎的父母都认识段一凡，闻声出来看到他都很高兴，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段一凡怕冷落了王庆之，连忙向他们介绍了王庆之的身份，谢二虎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人，一听说王庆之的身份都有点被吓到了，尽管王庆之表现得很平易近人，他们还是显得很拘谨。 第119章 老英雄 王庆之和谢二虎的父母寒暄了几句，就提出先去看望一下谢二虎的爷爷，谢二虎的爷爷因为长期卧病在床，屎尿都房里，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王庆之却丝毫不在意，大步走了进去。 谢二虎的爷爷躺在床上，气息很是微弱，身体瘦得皮包骨，眼窝和脸颊也凹陷下去，丝毫看不出当年威风凛凛杀鬼子的样子。 王庆之看着很是心酸，上前一把抓住谢栓柱干枯的手内疚道：“老英雄，我代表东川县委县政府来看望您了，我们政府的工作没做好啊，像您这样的抗日老英雄，都病成这样了，居然没人来关心一下？！……” 一旁的谢二虎也连忙大声向谢栓柱介绍道：“阿公，这是县里来的王书记！……” 谢栓柱的神智还算清醒，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听说了王庆之的身份也不像谢二虎父母那么拘谨，挣扎着坐了起来，紧紧握住王庆之的手，用力拍了拍王庆之的手背，激动道：“好啊！我一直盼着县里的领导能来回龙山看看，今天可算把你盼来了！……” 王庆之惭愧道：“老英雄，我来迟了！回龙山的老百姓日子过得这么苦，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 谢栓柱越发激动道：“你能来就说明党和政府没有忘记咱们回龙山的老百姓啊！我们不怕吃苦，当年鬼子把整个回龙山都封锁了，日子比现在苦得多，我们不也熬过来了嘛！……” 提起当年的往事，谢栓柱脸上也有了神采，他记忆力好得惊人，连当年打仗的地名都记得很清楚，讲起当年他跟着八路军打游击的故事，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抗日英雄仿佛又回来了！ 王庆之也很激动，转头对一旁的段一凡交待道：“一凡，老英雄讲的这些故事你要记下来，整理好，回龙山的风景这么好，如果再加上红色旅游的概念，开发的价值就更大了！……” 考虑到谢栓柱的身体状况不宜谈话太久，王庆之也没有继续展开话题，对谢栓柱道：“老英雄，您好好养病，回头我安排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上山来给您看病……” 谢栓柱却是连连摇头道：“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知足了，我谢栓柱一辈子没给党和国家添过麻烦，你要这样做只会让我走都走得不安心，你有这份心不如多帮帮咱们回龙山的老百姓，这样我死也死得瞑目了……” 王庆之也没再说什么，山上没有医疗设备，即便他让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来给谢栓柱看病也很难有什么效果，除非把谢栓柱转到大医院去治疗，可回龙山又通不了车，只能用人力把谢栓柱抬下山，但以谢栓柱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说到底还是回龙山的交通状况制约了，王庆之只能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解决回龙山的交通问题，把公路修上回龙山！ 寨子里的人听说谢二虎家来个大官，纷纷赶过来看热闹，可看到王庆之从谢二虎家的吊脚楼出来又都畏畏缩缩地不敢靠近，王庆之本想找寨子里的老百姓谈谈心，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状况，可招呼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坐过来！ 第120章 办实事 还是段一凡比较了解这里百姓的性格，他掏出钱让谢二虎去寨子里酿酒的人家买了几坛子自酿米酒过来，又让谢二虎去借了几张桌子摆在了屋坪前，在屋坪前摆起了酒席。 山上的瑶民都好酒，因为山上温度低，喝酒能御寒，加上山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喝酒聊天也就成了他们唯一的乐趣，段一凡把酒席一摆，酒坛一开，被酒香勾起了馋虫的瑶民也就慢慢愿意坐过来了。 开始瑶民们还是有些拘谨，不过几碗米酒下肚慢慢也就放开了，加上王庆之确实没什么架子，说话也和气，所以瑶民们也愿意开口说话了，气氛慢慢变得热烈起来。 瑶民们反映最多的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乡政府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除了搞计划生育检查的时候会到寨子里来，平时很少上回龙山，政府有什么惠农政策他们根本不知道，更可气的是上面拨下来的扶贫款和各种补贴要么被挪用，要么经过层层折扣发到他们手里也所剩无几了。 二是交通不便的问题，因为回龙山不通车，不仅他们种的茶叶、农产品等和山上的特产运不出去，他们想采购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也很困难，这也是他们始终没法脱贫的主要原因。 对于这两个问题王庆之都不太好表态，他虽然没在农村基层工作过，但也知道这两大问题其实是基层农村的共性问题，在基层农村尤其是回龙山这样的偏远山区普遍存在，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尤其是交通问题，县里是肯定拿不出钱来的，他如果贸然表态最后却不能兑现的话，最后反而会有损他的威信。 不过对于瑶民们提出的一些个性问题，他能解决的都现场拍板了，比如瑶民们提出寨子里的水渠漏水，干旱的时候梯田灌溉用水难的问题，王庆之就当场表态回去以后就安排水利部门派人上山帮瑶民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会直接拨专款，防止挪用。 段一凡在旁边暗暗着急，他觉得王庆之表态还是有些草率，就刚才王庆之拍板要解决的这几个问题，随便估算一下也起码要花上百万了，而这笔钱回龙乡是肯定拿不出来的，只能由县财政拨款。 而县财政局局长马东风向来和刘国政走得近，加上马东风的外甥阎维扬原本给王庆之当秘书，不到一个月就被换掉了，马东风心里肯定不舒服，多半不会爽快地拨款，刘国政也肯定会从中作梗，估计又得在常委会上扯皮。 所以段一凡悄悄找了个机会把王庆之拉到一边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王庆之，王庆之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这个你不用管，要是我这个县委一把手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那还谈什么带领整个东川县经济发展？！……” 说着他又指了指那些得到满意答复兴高采烈的瑶民们道：“你看看，其实我们的老百姓要求一点都不高，只要能吃饱饭他们就很满足了，如果连这么基本的要求我们都不能办到，还要我们这些政府干部干什么？……” 第121章 与民同乐 说着王庆之重重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小段，将来你也会走向领导岗位，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当领导一定要老百姓办实事，要为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这样老百姓才会拥护你！如果这次我们来回龙山，一点实际问题都不能帮老百姓解决，那不就是白来了吗？那我们下次来，老百姓还会欢迎我们吗？……” 段一凡原本也觉得王庆之不太了解基层情况，有些书生意气，但听了王庆之这一番话却是被他折服了，暗暗庆幸自己跟了一位好领导。 瑶民们确实挺容易满足，段一凡让谢二虎买来的几坛米酒很快被他们喝完了，他们就从各自的家里拿来米酒和各种瑶族特色美食一起分享，也没有谁会计较谁拿来的多谁拿来的少。 最后变成了全寨人的狂欢，他们在屋坪上点起篝火，开始载歌载舞，他们似乎是天生的歌者和舞者，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唱出的山歌却是分外动听，舞姿也是分外的妖娆。 还有些大胆的瑶妹主动过来拉段一凡和她们一起跳舞，段一凡有些放不开死活不肯去，王庆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段，去吧，与民同乐是最好的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的方式，我觉得你今天搞的这个“屋坪会”很好，以后可以在全县推广，我们有的干部下基层，老端着个架子，群众怎么可能和你说真话呢？……” 说完王庆之也不再管段一凡，亲自带头加入了瑶民们载歌载舞的行列，尽管舞姿有点笨拙，但他似乎真的很享受这种氛围，开心得像个孩子，这也让段一凡见到了他的另一面，让段一凡不由想到现在非常流行的一句话：“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加入了瑶民们狂欢的行列。这个晚上是段一凡这些年来最尽兴最放松的一个晚上。 晚上睡觉却成了一个难题，山上昼夜温差大，晚上睡觉必须盖被子，但是瑶民们家里经济条件普遍不怎么好，都是几个人共用一床被子，自然没有多余的，而且都是那种老棉花被，又重又硬还不怎么保暖，被面也打满了补丁，瑶民们怕怠慢了贵客，自然不好意思拿给王庆之他们用，最后还是一户家庭条件稍好的瑶民把准备给女儿当嫁妆才打不久的一床新被子奉献出来了才解决了这个难题。 段一凡年轻瞌睡重，白天又赶了这么远的山路，沾着床就睡着了，王庆之却是辗转反侧，许久没有睡着，别看他刚才跳舞跳得那么开心，心情其实很沉重，看到瑶民们的生活如此贫困，连盖床新被子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他怎么能睡得着呢？ 本来第二天王庆之原计划是打算去看看瑶民的茶山的，但是他却改变了计划，因为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发现要改变回龙山的落后状况，必须得先解决回龙山的交通问题，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另外他昨晚拍板答应帮瑶民们解决的问题也得抓紧回去落实，所以他直接带着段一凡下了山！ 第122章 霸道 下了山他也没再去回龙乡政府，而是让许建军开车到昨天他和段一凡上山的地方，然后就直接回县城了。 回到办公室，他也不管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直接让段一凡打电话把县财政局局长马东风叫到了办公室，把他在回龙山拍板定下来要解决的几件事情提了出来，让马东风落实资金问题。 马东风自然是各种推诿，诉苦说现在县财政非常紧张，现有资金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还有不小的缺口，根本挤不出多余的钱来。 王庆之当然知道马东风是在找借口，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对他冷冷地道：“县财政紧张我当然知道，要不然要你这个财政局长干什么？我叫你来是让你想办法，不是听你诉苦的，你就说你能不能想出办法，你要想不出办法那就直接回去打辞职报告，我换个能想办法的人来干！……” 马东风想不到王庆之态度如此强硬，直接用他头上的官帽子威胁他，顿时冷汗就冒出来了，他也不敢硬顶，只能苦着脸道：“王书记，您的指示我肯定会尽全力想办法落实，不过您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王庆之也不好逼得太狠，毕竟县财政局长的位置非常重要，他也不可能随意撤换，就点了点头道：“那我给你三天时间想办法，三天后必须落实到位！……” 马东风从王庆之办公室出来，转头就去找刘国政诉苦了，刘国政一听就冷笑道：“这个王庆之真是越来越霸道了，我们都被他刚来时的伪装给骗了，现在他终于现出原形了，动不动就要摘人的官帽子，他以为他真能在东川县一手遮天吗？！……” 马东风连声附和道：“可不是嘛，就是以前刘海龙当一把手的时候都没他这么霸道，可他毕竟是县委一把手，我也不好跟他硬顶啊，刘书记您得给我拿个主意，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刘国政皱了皱眉头，他刚跟王庆之因为干部调整问题在常委会上掰过手腕，落了个灰头灰脸，威信大损，要是帮马东风出头跟王庆之硬顶，他也没有把握能占上风，毕竟王庆之作为县委一把手，和他这个副书记掰手腕是天然占据优势的。 不过刘国政能在东川呼风唤雨多年，刘海龙倒了他都没倒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特别是对于官场的阴谋诡斗尤为擅长，眼珠一转，很快就有了主意，对马东风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 马东风一听眼睛就亮了，连忙对刘国政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还是刘书记您厉害，随便想个点子就能一招制敌，王庆之这么搞下去，在常委会上迟早成孤家寡人，以后看谁还支持他！……” 第二天一早，马东风就再次来到王庆之办公室，表示王庆之指示他落实的资金已经解决了，并当即拿出审批单请王庆之签字，说只要王庆之签字后就可以随时拨付了。 第123章 祸水东引 王庆之对马东风态度的突然转变也感到很意外，他给了马东风三天时间，没想到马东风隔天就把资金给落实了，难道昨天自己对他的敲打见效了？ 不过王庆之也没多想，反正他绝不能失信于民，答应回龙山瑶民要解决的问题就必须兑现，所以他接过马东风递过来的审批单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就龙飞凤舞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马东风一走，王庆之又让段一凡把涉及到的水利局、电力局、农机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通知来开会，直接把任务布置下去。 开始这几个局的负责人也是想办法推诿，拿资金问题说事，王庆之早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直接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诉苦，用不容置疑地语气道：“资金问题我已经给你们解决了，县财政局的马局长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随时可以拨付，你们要做的就是抓紧落实，并确保专款专用！到时候我会去现场检查落实情况，谁敢糊弄老百姓我拿他是问！……” 那几个局的负责人一听都很惊奇，马东风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找县财政局批钱比挤牙膏还难，有时候他们找分管的县领导批示了到马东风那里也要不到钱。 因为县财政是县长“一支笔”，其他县领导马东风是可以不买账的，王庆之虽然是县委一把手，但按照分工，书记管官帽子，县长管钱袋子，王庆之也是不能直接插手县财政大权的，当然强势的一把手肯定是有办法插手财政大权的，但王庆之刚来东川县上任不久，按说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惊奇归惊奇，那几个局的负责人听说连马东风都不敢违抗王庆之的指示，自然也不敢再找借口，纷纷表态会坚决执行王庆之的指示，回去就安排人手落实到位！ 把任务都布置下去了，王庆之也松了一口气，他不用担心失信于民了，倒是段一凡有些担忧，马东风的举动确实太反常了，只是他也不好扫王庆之的兴，只能把担忧埋在心里了。 段一凡的担忧确实没错，这一次刘国政是学聪明了，他没有再和王庆之硬碰硬，而是给马东风想了一条“祸水东引”的毒计！ 刘国政给马东风想的毒计就是把县里目前最大的一个城建项目---东川文化广场项目的资金挪用一部分出来给王庆之用。 而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正是县长许大川主抓的，是他的“政绩工程”，许大川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为此还专门去了沿海几个大城市考察学习，准备打造东川县的“文化名片”！ 这个项目耗资两千多万，光巨型雕塑就有十几座，许大川把东川历史上的名人都立了雕像，广场四周的围栏都是用汉白玉做的，铺的全是大理石板，造价自然不菲。 据说许大川坚持搞这个项目也是得到“高人”指点的，选址也是找的“高人”看过的，说是在这个位置建文化广场可以引动东川的龙脉，让东川再出“名人”，这也是许大川要给东川历史上的名人都立雕像的原因，引动东川的龙脉，再有东川历史上的名人护持，许大川这位东川文化广场的缔造者就能步步高升，成为东川的新“名人”，当然这是“高人”私底下和许大川讲的，外人都不知道。 第124章 惹恼许大川 许大川原来是东川县主管城建的常务副县长，现在的东川县城沿江风光带就是在他的主导下搞的，建成后也确实给东川县城的城市面貌带来了改变，得到了老百姓的好评，也得到了上级的表扬，扶正当了县长。 所以许大川也尝到了甜头，特别是他去沿海几个大城市考察学习后，自认为学到了“经营城市”的先进理念，提出了以文化振兴东川，带动东川发展的发展思路，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当时许大川上马这个项目也是遇到了很大阻力的，毕竟东川县财政紧张，耗资这么多钱搞这么个华而不实的文化广场，常委们肯定有意见，为此向来比较佛系的许大川不惜和刘海龙拍了桌子！ 最后还是许大川私下里找了刘国政，以将东川文化广场交给刘天旗下的建筑公司施工承建为交换代价换来了刘国政的支持，顺利在常委会上通过了上马东川文化广场项目的提案。 这个项目给东川县本就十分紧张的财政状况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中间几度因资金短缺而停工，但因为许大川对这个项目格外重视，要求马东风优先确保东川文化广场项目的建设资金，甚至不惜违规挪用了上面拨下来的专项资金，所以东川文化广场项目还是搞起来了。 现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主体工程已经完工，等剩下的扫尾工程搞完就能正式竣工了，许大川也越发重视，几乎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到工地现场视察，并且要求马东风每周向他提交财政资金拨付情况周报表，以确保东川文化广场建设资金到位，顺利竣工。 现在马东风把应该支付东川文化广场建设工程款的一笔钱挪用给王庆之使用了，得到刘国政暗中授意的刘天立刻让手下的建筑公司停止了文化广场施工。 许大川一听东川文化广场停工了立刻急了，把马东风叫来质问怎么回事，马东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诉苦道：“老板，我也是没办法啊，县委那位强压着我把钱挪给他拍板的几个扶贫工程使用，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要把我给撤了！我实在是顶不住啊！……”说着还特意拿出王庆之签字的审批单给许大川看，证明他没说假话。 本来经过上次王庆之主动上门找许大川推心置腹地谈话之后，许大川的心态也摆正了，不再做把王庆之排挤走取而代之的白日梦，想着和王庆之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王庆之居然把手伸进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来了！县财政向来是县长“一支笔”，你王庆之硬要插一手，真当我许大川好欺负吗？ 更让许大川恼火的是王庆之挪用什么项目的资金不好，偏生要挪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东川文化广场可是许大川寄予厚望的“政绩工程”，是他平步青云的希望，眼见要顺利竣工了，却被王庆之横插一杠子搞得停工了，这简直比挖了许大川的祖坟还让他恼怒，火气蹭地上来了！ 第125章 兴师问罪 许大川气得当即拍案而起震怒道：“太过分了！他王庆之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把手伸到我的一亩三分地来了，照这样下去，我这个县长干脆别当了！……” 马东风暗喜不已，继续煽风点火道：”可不是嘛，他纯粹是瞎指挥，回龙山那种地方投再多的钱进去也是个无底洞，哪像老板你亲自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那是立竿见影能看到成效的，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让他来当一把手还不如让老板您来当呢！……” 给马东风这么一煽风点火，许大川越发怒气难平，用力一挥手道：“不行！这事我得找他好好理论一下，就算他是一把手，也不能坏了规矩，不能坏了我的发展大计！……”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出了办公室直奔县委大楼去了！ 段一凡见到许大川到来不由愣了一下，这是他给王庆之当秘书以来第一次看到许大川主动登门，连忙站起来和许大川打招呼，许大川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径直往王庆之办公室闯！ 一看许大川这架势，段一凡就知道来者不善了，但他也不好阻拦，只能快步跟了上去，故意大声道：“许县长，您找王书记啊？……” 王庆之在屋内听到段一凡大声提醒知道许大川来了也有些意外，刚要站起来迎接，门已经被许大川推开了，看到许大川满脸怒色就更意外了，他这段时间和许大川关系处得还算不错，上次干部竞选的事还多亏了许大川站在他这边，所以见面都挺客气，今天这是怎么了？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王庆之还是面色如常地迎了上去，呵呵笑道：“大川同志，你可是稀客啊，你来得正好，我也正好有事找你好好聊聊……” 说着又连忙对段一凡道：“小段，赶紧给许县长泡茶，就拿我们这次从回龙山带回来明前茶叶泡，大川同志，我跟你讲，我这次去回龙山，收获很大啊，满山都是宝，特别是回龙山的明前茶……” 他不提回龙山还好，一提回龙山许大川火气就更大了，不等王庆之说完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铁青着脸道：“别提你的回龙山了，王书记，我问你，你凭什么挪用我主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我们的分工很明确，书记管干部，县长管财政，你这样做是不是过线了？！……” 王庆之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马东风的态度转变得这么怪异呢，原来是打的“祸水东引”的主意啊，他不敢跟自己硬顶就故意挪用许大川主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挑动他和许大川的矛盾，让许大川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不过王庆之并没有急着向许大川解释他并不知道马东风挪用的是许大川主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因为一解释反倒显得他心虚了，等于承认自己做得不对，这样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到了不利的位置，那接下来的谈话的主动权就丧失了。 第126章 分歧 事实上王庆之对许大川搞的这个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也是有看法的，这段时间他利用休息时间几乎把整个东川县城都走遍了，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正在修建的东川文化广场。 第一眼看到东川文化广场，王庆之就觉得很突兀，一个县城需要建一个这么大的广场吗？特别是看到还没完全建好的广场上那十几座东川历史名人雕塑已经沦为顽童们攀爬玩耍的“玩具”，以及在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更让他感觉许大川打造的这张所谓东川“文化名片”完全是一大败笔！ 只是考虑到这个项目是早在他来东川上任之前就上马了，现在已经建得七七八八了，加上他在东川县立足未稳，不宜和许大川这个搭档为一件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生矛盾，所以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提意见。 但现在许大川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来找他，他就有必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了，如果是别的事情他为了班子团结或许会选择暂时忍让，但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他和许大川对于东川未来发展思路的分歧，他自然不可能退让！ 正好段一凡已经把茶泡好端过来了，他就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道：“大川同志，你先喝杯茶，消消火，有话咱们可以好好说嘛……” 王庆之不好解释，段一凡作为秘书却是有必要帮他点破一下，一边把茶杯放到许大川面前，一边解释道：“许县长，这里面怕是有些误会呢，王书记叫马局长来只是让他想办法落实一下王书记在回龙山调研时拍板定下来的几个扶贫工程资金，并没有让他挪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我当时就在旁边，听得很清楚……”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许大川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当枪使了，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仍有些怒气不平地道：“那王书记至少也应该先跟我商量一下，现在县财政资金这么紧张，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王书记你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就直接指示财政局拨钱，势必会打乱我的资金计划，影响在建项目的推进，影响东川县的发展速度，这个责任谁来负？！……” 王庆之见许大川扣起了大帽子，心中也有些火气了，接过话头道：“大川同志，提到东川县的发展，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探讨一下，东川县是农业县，下面还有十几个乡镇，如果我们把财政资金都用在县城建设上，下面的十几个乡镇怎么发展？……” 许大川见王庆之质疑起了自己的发展思路，刚平息了一些的火气又上来了，拔高声调道：“我们东川县底子薄，要想全面发展不现实！只能以点带面，把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先把县城建设好，让县城发展带动下面乡镇的发展！……” 王庆之立刻不客气地摆手道：“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回龙山看过，回龙山满山都是宝，但那里的老百姓却只能守着金饭碗要饭，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你把县城建设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第127章 关系破裂 许大川一听就冷笑道：“论对基层情况的了解我比你了解得多！回龙山就是个无底洞，你往里投再多的钱也发展不起来，投入县城建设就不一样了，立竿见影，一天一个样，怎么会没用呢？！……” 一向比较冷静的王庆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也很冲动，立刻用力一挥手道：“我还就不信这个邪！我一定要把回龙山发展起来！至于你说的立杆见影效果，你说的是你主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吧？你知道县城的老百姓怎么评价吗？他们说东川文化广场就是东川县的盲肠头！……” 不得不说民间有才的人确实多，他们对东川文化广场的这个评价确实很形象，因为东川文化广场位于县城的最尾端，凸出一大块，从空中看的确像是一个盲肠头！ 而盲肠这东西稍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对人体机能似乎没什么用，但发起盲肠炎来却痛得要死，搞不好还会要人命，割也不是，不割也不是。 这一点和东川文化广场也挺相似，投资了这么多钱搞这么个华而不实的文化广场，但除了附近爱跳广场舞的大妈，县城的老百姓大都没感觉这个项目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便利，加上这个项目搞搞停停，时不时闹腾一阵子，所以老百姓就把东川文化广场形容成了东川县城的“盲肠头”！ 当然这样的评价肯定是传不到许大川耳朵里的，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许大川对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有多看重，谁会情商这么低把老百姓对东川文化广场这样带有戏谑意味的评价说给许大川听触他的霉头呢？！ 所以许大川一听就蹭地站了起来，恼羞成怒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东川文化广场是东川县的‘文化名片’，这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故意往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泼脏水！是想破坏东川的发展大计！……” “庆之同志，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县长，主抓全县财政和经济发展工作，请你不要对我职责范围的工作指手画脚！……” 王庆之却是寸步不让地冷冷回怼道：“大川同志，你主抓全县财政和经济发展工作是没错，但我作为县委一把手，我必须对全县人民负责，事关东川县的未来发展，我这个一把手不能不管！……” 和许大川这次关于东川未来发展思路的探讨自然是不欢而散，两人都不肯退让，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也使得两人本来还算和谐的关系彻底破裂了！ 而和许大川关系破裂的后果对王庆之却很不利，最明显的就是在常委会上，许大川也开始和王庆之唱反调了，而这正是刘国政想看到的结果，他再次联合许大川和其他几个东川本土常委对王庆之一把手的权威发起了挑战，使得刚刚初步树立起威信的王庆之对常委会的掌控又变得岌岌可危了！ 而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件让王庆之更加被动的事情，因为东川文化广场的停工，负责东川文化广场现场施工的民工拿不到工钱，把县委大院给堵了！ 第128章 讨薪事件 事实上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是经常发生，特别是刘海龙主政期间，为了捞取利益，打着“大干快上”发展东川经济的牌子上了好多项目，因为太盲目，好多项目都成了半拉子工程。 而此时国家对于农民工工资的监管也还不像后来这么严格，不存在预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一说，所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些项目中标单位都是关系户，后台都很硬，正好打着项目资金没到位的幌子名正言顺地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讨薪无门只能采取围堵政府大门这种过激方式来维权了。 而政府领导在处理这类群体事件时也感觉非常棘手，因为真要较真追溯源头的话很可能追到他们自己头上，所以只能想办法拖延躲避踢皮球，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这种情况也不是东川县独有的，在基层普遍存在，有的地方领导为了躲避农民工围堵，还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在政府大院开一个后门，遇到农民工堵门讨薪就赶紧从后门开溜，让下面的人去应付。 这一“经验”很快就在基层推广开了，东川县的政府大院就有这么一个后门！ 按说这种事情是应该由县政府这边负责处理的，但许大川正因为东川县未来发展思路和王庆之有分歧憋着气呢，一听说是东川文化广场的农民工讨薪堵的门，就没好气道：“这事让县委那位来处理，是他挪用了东川文化广场的建设资金，才造成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停工，发不出农民工工资，这个锅我不背！……” 然后他就从政府大院的后门开溜了，县长都开溜了，下面的副县长们自然有样学样，一溜烟全跑了！ 负责信访工作的信访办主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王庆之汇报，王庆之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事不是应该政府那边处理吗？许县长不知道这事吗？……” 信访办主任当然不能说许大川已经开溜了，只能尴尬地回答道：“许县长有事出去了，不在办公室，其他几位副县长也都不在，许县长指示我向您汇报……” 王庆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道：“那还真是巧啊，一有事就都出去了，我看他们是心里根本没有老百姓！遇到麻烦事就躲，这是一个政府领导应该有的担当吗？……” 信访办主任就不好怎么接话了，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王庆之，王庆之也只能挥挥手道：“好吧，那我就出去看看，我相信老百姓都是讲道理的，不是没有办法也不会做出围堵政府大门的事！……” 段一凡见状连忙劝阻道：“王书记，还是让我代您去处理吧，这样就算万一处理不好也还有回旋余地，不至于太被动……” 王庆之其实也有些犹豫，缺乏基层工作经验是他的短板，而他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群体事件，段一凡说得也很有道理，他这个县委一把亲自出面，如果处理不好，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搞不好还会让人看笑话，有损他的威信！ 第129章 段一凡出马 但让段一凡代他出面处理王庆之也有些不放心，段一凡只是副科级干部，论级别还不如信访办主任呢，连信访办主任都应付不了那些群情激愤的农民工，段一凡出面能镇得住场面吗？ 而且段一凡毕竟太年轻，万一年轻气盛和那些群情激愤的农民工起冲突，或者随意表态，最后又兑不了现，让局面更加恶化，最后还得他出面收拾残局，那就更被动了！ 段一凡看出王庆之有些犹豫，连忙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我在人防办的时候也经常和工地上的农民工打交道，还是有些经验的……” 王庆之心中也有些感动，关键时候还是身边人靠得住啊！就不再犹豫，用力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一凡，那就辛苦你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冲动，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段一凡感觉鼻根微微有些发酸，遇到这么好的领导他还能说什么呢？士为知己者死，别说只是帮王庆之处理群体事件，就是帮王庆之挡子弹他也会毫不犹豫，就重重地点了点头，跟着信访办主任出去了。 信访办主任虽然级别比段一凡高，但他知道段一凡代表的是王庆之，所以姿态放得很低，跟在段一凡身后小声建议道：“段主任，这次来堵门的农民工不少，少说有五六十号人，您看要不要通知公安那边派点人过来维持秩序？刚才王书记也再三叮嘱你要注意安全嘛……” 段一凡瞟了信访办主任一眼，信访办主任这个位子就是“受气包”，信访的群众得不到满意答复骂他，领导觉得他不会办事没能把信访群众镇住还要麻烦领导亲自出来擦屁股也骂他，天天受夹生气，所以长期以来就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 看他堂堂一个正科级干部却像小脚媳妇的样子，段一凡暗暗好笑，摆摆手道：“不用，公安来了反而容易激化矛盾，我相信老百姓是讲道理的……” 信访办主任暗自腹诽不已，刚才王庆之讲过这话，现在段一凡也这样说，怪不得给王庆之当秘书呢，都那么天真，老百姓要真那么好应付，他这个信访办主任也不至于那么头疼了。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不希望段一凡出事的，段一凡出事他也得担责任，连忙劝道：“段主任，这帮子农民工不好应付呢，刁得很，我处理这种事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一般都是先想办法安抚他们情绪，再让他们选出代表来座谈，只要找到那些挑头的就好办了，各个击破，他们自然就散了，可这帮子农民工不好糊弄啊，根本不跟我谈，让他们选出代表来也不肯选，估计都是闹访的老油子，你还是提防点好……” 段一凡又瞟了信访办主任一眼，摇摇头笑道：“孙主任，你自己都说是糊弄老百姓了，他们能相信你吗？所以说跟老百姓打交道还是待之以诚，他们才会愿意跟你沟通……” 第130章 单枪匹马 信访办主任脸色就不好看了，心说我当了这么多年信访办主任，还没轮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事，我好心劝你你倒端起来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听我的，待会闹得下不了台看你怎么收场！ 接下来信访办主任就不说话了，带着段一凡来到县政府大院门口，段一凡一看阵势还真不小，就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把县政府大院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还拉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看来确实是有备而来！ 此时县政府大院的保安们正如临大敌地隔着电动门和群情激愤的农民工对峙，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转头对身后信访办主任道：“孙主任，麻烦你去拿个手提式电喇叭过来，再让他们把门打开，我出去和农民工兄弟对话……” 信访办主任一听就吓了一大跳，连忙劝阻道：“门可不能开，门一开他们就冲进来了，太危险了！你还是隔着门和他们对话比较好！……” 段一凡摆摆手道：“隔着门和他们对话，就等于在他们心里也隔了一道门，这样的对话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连门都不敢开，农民工怎么可能相信我们呢？……” 信访办主任心说你这是书呆子想法，无非是隔了一道门，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就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个想法太冒险了，出了事我负不起这个责！……” 段一凡却固执己见道：“他们不是洪水猛兽，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血汗钱，我相信他们不会乱来，出了事不用你负责，我负责！……” 信访办主任见段一凡不听劝，也有些脾气了，没好气道：“那这事你一个人处理吧，我不管了！……”说完就真的甩手离开了！ 段一凡也顾不上跟他闹情绪，走过去对那几个保安道：“几位师傅，你们不用守在这里了，把门打开，我出去和他们谈！……” 那几个保安一听也吓了一大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段一凡的安排。 段一凡见保安们不动，知道他们也是怕出了事担责任，就加重语气道：“我是代表王书记来和他们对话的，请你们立刻把门打开，出了事我负责！……” 外面群情激愤的农民工见段一凡单枪匹马走过来，然后门就开了，一时间也有些愣神，不知道段一凡是什么来路，所以门开之后并没有马上一涌而入。 段一凡趁农民工们还在愣神，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大声喊话道：“农民工兄弟们，我是县委办副主任段一凡，我代表县委王书记来和你们对话，你们有什么合理要求都可以和我谈！……” 农民工们一听段一凡只是个副主任都有些失望，立刻群情激愤地嚷了起来：“我们不跟你谈，我们要见大领导！派个副主任就想打发我们，没门！……” 段一凡早料到农民工们会是这样的反应，大喝一声道：“你们到底是来见大领导还是想要工钱？！大领导不也和我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什么好见的？只要能帮你们解决问题，你管我官大官小呢？……” 第131章 想要工钱就听我的 农民工们感觉段一凡说得也有些道理，就有些将信将疑地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能帮我们解决问题？你一个副主任说话能算数不？……” 段一凡掷地有声地道：“就凭我敢一个人出来和你们对话！不能帮你们解决问题我敢来吗？我说话当然能算数！……” 农民工们也有点被段一凡的气势镇住了，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让步道：“那我们就和你谈，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想要回我们的工钱，你既然说话算数，那就把我们的工钱付给我们！……” 段一凡见农民工们愿意和他对话了，自然得进一步赢取他们的信任，就顺着他们的话道：“做工要钱，天经地义，你们的这个要求很合理，一点不过分，不过我要纠正你们一点，不是我把你们的工钱付给你们，因为政府并不欠你们钱，但我可以帮你们把工钱要回来，这样吧，你们先告诉我，被拖欠了工资的有多少人？拖欠了多少钱工资？……” 农民工们感觉段一凡确实和他们之前接触的政府干部不一样，那些政府干部都喜欢讲官面套话，讲大道理，踢皮球，段一凡却很实诚，首先肯定他们要工钱的要求是合理的，还答应帮他们把工钱要回来，对段一凡的信任感又增强了一些，七嘴八舌地开始报自己被拖欠的工资数，这个报八千，那个报一万，吵得段一凡耳朵嗡嗡的。 段一凡赶紧喊停，摇头道：“停，停，你们这么报给我我也记不住啊，再说你们就这么空口报给我，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虚报呢？要工钱不是你们这么要的，你们应该先把被拖欠工钱的人数和具体金额统计好，然后让项目部确认确实欠了你们这么多钱，我才好帮你们去要啊！……” 农民工们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没想那么多，段一凡说的似乎挺有道理，但他们都没什么文化，根本不会弄工资统计表什么的，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道：“你们守在政府大门口是要不到工钱的，因为一政府并不欠你们工钱，欠你们工钱的是承建工程的老板，二你们连拖欠工钱的具体统计表都没有，政府想帮你们要工钱也没有凭据，你们想要到工钱，那就听我的，带我去你们的项目部，找到你们的项目经理，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账算清楚，我才能帮你们把工钱要回来！……” 这下农民工们也出现分歧了，有的觉得段一凡说得有道理，愿意跟他去项目部，有的又怕段一凡忽悠他们，不愿意离开，要留下来继续堵政府大院大门。 中间有个带头的农民工可能见过一些世面，就站出来煽动道：“大家别听他忽悠，他就是想骗我们离开县政府，等我们走了，他也跑了，我们找鬼去！……” 给他这么一煽动，农民工们又激动起来：“对，我们不能走，走了就更没人管我们了！……” 第132章 我们听你的！ 段一凡一看要坏事，连忙指着那带头煽动的农民工道：“这位兄弟的话好没有道理！我就在县委办上班，我能跑到哪里去？难道我为了忽悠你们连工作都不要了？……”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农民工们觉得他说的也在理，又开始犹豫了。段一凡见农民工们犹豫不决就以退为进作色道：“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我好心好意帮你们要工钱，你们还不相信我，那好，你们继续在这里堵大门，这事我也不管了！……”说着就故意装作扭头准备离开！ 农民工们见段一凡要走也有些急了，好不容易出来个政府干部愿意帮他们要工钱的，他们当然不想他离开，纷纷道：“你别走，我们听你的，你带我们去要工钱吧！……” 段一凡当然不可能真的离开，王庆之交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现在农民工们愿意听他的，他当然得趁热打铁了，停住脚步大声道：“只要你们愿意听我的，我也可以向你们保证，没帮你们要到工钱，我绝不离开你们！……” 听段一凡这么保证了，农民工们也不再犹豫，纷纷跟着段一凡离开了政府大院，连那带头煽动的农民工也跟了上来。 在去项目部的路上，段一凡也亲切地和农民工们拉起了家常，以进一步拉近和他们的距离，赢取他们的信任，特别指着那带头煽动的农民工问道：“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带头煽动的农民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我叫刘老本……” 段一凡一听就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名字取得好啊，刘老本，把老本留住了那肯定是稳赚不赔啊，所以你不要急嘛，你的工钱肯定能要回来！……” 众人听段一凡说得风趣，都哈哈大笑起来，感觉和段一凡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了，什么话都愿意和段一凡讲了。 通过和农民工们的交谈，段一凡也了解到了不少东川文化广场的情况，农民工们说承建东川文化广场的老板肯定赚翻了，好多地方都偷工减料了，比如铺的大理石板，图纸上要求是10公分厚的，实际上用的却是5公分厚的，价格差了一倍还不止。 可那黑心老板却偏还要拖着他们的工钱不发，足足拖了他们大半年了，这次正好又借着项目停工的借口名正言顺地继续拖欠，说政府没给项目部付工程款，什么时候政府给项目部付工程款了才能付他们的工钱，农民工们这才受不了了，才会去堵县政府大院的大门！ 不过段一凡问他们承建东川文化广场的老板到底谁，他们却说不知道，老板从不来工地的，他们都是和下面的项目经理打交道。 段一凡在农民工们的带领下找到了东川文化广场建设项目部，找到了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一见他们就不耐烦地道：“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政府没给项目部付工程款，项目部没钱！你们想要工钱找政府要去！……” 第133章 段一凡的能量 段一凡一听就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这次农民工讨薪围堵县政府大门事件没那么简单啊，就冲着那项目经理冷冷一笑道：“原来是你让他们去围堵县政府大门的啊？指使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围堵冲击政府机关，影响政府机关正常工作秩序，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那项目经理这才注意到隐藏在人群中的段一凡，有些惊慌地道：“你…你是什么人？！你…你别乱…乱扣帽子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段一凡微微一笑道：“我是县委办副主任，我现在代表县委来处理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请你配合！请你提供你们项目部的往来账本，我需要确认你们项目部迄今为止收到了多少建设工程款，总共拖欠了多少农民工工资？……” 那项目经理听说段一凡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主任，瞬间放松了下来，心说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也好意思说代表县委，你代表得了吗？就撇撇嘴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个打工的，要看我们项目部的往来账本必须经过我们公司老总同意，我做不了主！……”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道：“那麻烦你把你们公司的老总叫来，我跟他谈……” 那项目经理又撇撇嘴道：“不好意思，我们公司老总去外地出差了，我联系不到他……”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对付这种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他还是有办法的，就冷冷一笑道：“行，既然你不愿意主动给我看，那我找人来查！……” 然后段一凡就一个电话打给了刘本用，刘本用刚刚通过干部竞选扶正当了县税务局局长，干劲足得很，特别是他觉得他能当上县税务局局长是托了段一凡的福，所以接到段一凡的电话，二话没说就亲自带着局里的查账高手赶过来了。 这下那项目经理算是知道段一凡的能量了，能一个电话把税务局长叫来的那能是一般人吗？赶紧跟段一凡赔不是，段一凡却不理睬他了，让刘本用公事公办。 税务局要查账，那项目经理就不敢像之前对待段一凡一样敷衍搪塞了，因为税务局是有执法权的，特别是这几年国家对偷税漏税行为查处力度很大，就算背后有关系也不敢轻易得罪税务局，现在的企业有几个能做到完全干净的，得罪了税务局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那项目经理赶紧一边安排项目部的财务想办法拖延，一边赶紧偷偷溜出去给公司的老总白强盛打电话报信，白强盛一听也慌了，项目部的账可经不起查啊，赶紧匆匆忙忙往项目部赶。 白强盛赶到项目部，一看税务局局长刘本用居然亲自出马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来事情比自己想象得严重啊，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打着哈哈道：“刘局，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啊！怠慢了，怠慢了……” 他借着和刘本用握手的机会，压低嗓门道：“刘局，犯不着这么较真吧？能不能通融一下？……” 第134章 亮后台 刘本用却只是指了指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段一凡，对白强盛冷冷一笑道：“白总，能不能通融我说了不算，你得问他！……” 白强盛望了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段一凡一眼，愣了一下，他自认为东川县官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认识，但他不认识段一凡，可听刘本用的意思似乎这位才是正主，就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局，这位是哪路神仙啊？……” 刘本用却没有正面回答，依旧是冷冷地道：“白总，我知道你背后有人，但不管你背后是谁，对我来说都不如他说话好使……” 白强盛听刘本用这么一说，更感觉心里不托底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赔着笑脸道：“这位领导，怎么称呼啊？……” 段一凡瞟了白强盛一眼，冷笑道：“你就是天盛建筑公司的总经理？不是说你去外地出差了吗？……” 白强盛只能尴尬地赔着笑脸继续道：“我确实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这不，听说领导您到我们项目部来视察工作了，我就赶紧赶过来了……” 段一凡也没继续在这样的末节上纠缠，直入主题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拖欠农民工的工资，还指使他们去围堵县政府大院大门？……” 白强盛立刻叫起撞天屈道：“领导，我冤枉啊，东川文化广场这个项目，我们公司本就是是亏本干的，政府不给我们拨工程款，我哪来的钱付农民工的工资啊，再说我也没说不付啊，只是推迟一点时间嘛，他们非要去围堵县政府大院大门，我也拦不住了啊！……” 段一凡一听就火了，用力一拍桌子怒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刚才刘局他们已经查到了，县财政已经支付给天盛建筑公司东川文化广场建设工程款共计一千六百万元，支付比例已经达到了工程总额的百分之七十，按照你们现在完成的工程量实际上已经超付了！你以此为借口拖欠农民工工资，你不觉得荒谬吗？！……” “至于你说这个项目你们公司是亏本干的就更可笑了，需不需要我再把质监局的人叫来查查你们的工程质量啊？……” 白强盛见段一凡不好糊弄，只能认怂，压低嗓门道：“领导，您高抬贵手，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您肯定认识，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亮了，他刚才看了天盛建筑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就是白强盛，现在白强盛说他背后还有大老板，就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就想揪出白强盛背后的大老板呢，就故作惊奇地追问道：“你们公司的大老板到底是谁啊？你说出来我看真的认识不？别真的搞出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乌龙来了！……” 白强盛见亮后台似乎有效果，就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嗓门道：“那您可得帮我保密啊，我们老板一般不让我往外说的，刘天刘总您肯定认识吧？他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我就是个挂名的！……” 第135章 豁然开朗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更亮了，他确实不知道天盛建筑公司的背后老板是刘天，因为从表面信息看天盛建筑公司确实看不出和刘天有任何关系！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又和刘天对上了，看来这次农民工讨薪的事情也和刘天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背后还有刘国政的影子。 想到这里，段一凡心里就豁然开朗了，用力一拍白强盛的肩膀道：“你早说嘛，刘天我当然认识啊，县委刘书记的公子嘛！……” 白强盛差点被段一凡一巴掌给拍得从椅子上拍到地上，不过看到亮后台确实有效，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连忙用试探的口吻问道：“领导，那您看能不能和刘局说一声，让他别查了……” 段一凡摸了摸下颌问道：“白总，你能不能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付了？要不然我们也难做啊！……” 白强盛心说我要能做主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我还在这里跟你废话什么啊，就连忙诉苦道：“领导，我们公司账上现在确实没钱啊！钱都给老板提走了，而且公司大额的支出都必须老板点头才行，我最大的权限也就能批一万块以下的开支……” 段一凡就故作同情地道：“看来你这个总经理确实也不好做啊！行，我就卖你这个面子，不过我们既然来了，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这样子，我会和刘局说一下，让他做做样子，随便查一下就行了，外面的那些农民工我也会去做做他们的工作，让他们别闹了……” 白强盛听段一凡说的在理，似乎还挺为他们着想的，就连声说谢谢领导谢谢领导，然后段一凡就真的站了起来，走到刘本用身旁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刘本用点了点头，对白坚强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白强盛走过去后，刘本用的态度果然缓和了许多，微笑道：“白总，我们去你办公室喝茶吧，让下面的人应付一下，走走过场……” 白强盛自是大喜过望，连忙道：“我办公室就在旁边，刘局想喝什么茶都有，铁观音、普洱、大红袍、金俊眉，任您选……” 等白强盛和刘本用走了，段一凡又给工商局的董文昌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刘天和天盛建筑公司的隐秘联系，毕竟白强盛说刘天是天盛建筑公司的背后老板只是口头的，段一凡还是得求证一下，万一白强盛是扯着刘天的虎皮充大旗呢！ 董文昌也是托了段一凡的福才扶正当了县工商局局长，对段一凡交待的事自然很上心，尽管刘天做得很隐秘，但董文昌在工商系统多年，经验丰富，很快通过工商系统的内网查出了蛛丝马迹！ 天盛建筑公司是由白强盛这个自然人和一家叫天鼎投资的公司共同注资成立的，天鼎投资占有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董文昌通过工商系统的内网查询发现天鼎投资有三个自然人股东，这三个自然人股东里虽然没有刘天，但应该和刘天关系密切，因为董文昌在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白晶晶！ 第136章 非常规手段 段一凡接到董文昌的回复电话，听到白晶晶出现在天鼎投资的股东名单中，心里就有数了，但同时心情也有些复杂，看来白晶晶已经彻底和刘天搅在一起了，要不然刘天也不会让她代他持股，而自己和刘天的矛盾越来越深，迟早会把白晶晶也卷进来，他是真的不希望这个曾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最后和自己搞得反目成仇！ 不过他现在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外面那群眼巴巴等着他帮他们讨回工钱的农民工兄弟的问题，项目部账上没钱，真正的背后老板刘天又藏得深，直接找他要钱他肯定推得一干二净，所以段一凡也只能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刚才农民工们都在外面等没进去，不过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悄悄往项目部里探头探脑，正好看到段一凡拍着白强盛的肩膀谈笑风生的一幕，回来一说，农民工们顿时炸了！ “我早说了不能相信他吧，他们都是一伙的！怎么可能帮我们要工钱呢？！……” “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谁都不能相信，只能靠自己，咱们还是回县政府堵大门去！……” ………… 反倒是之前质疑过段一凡的刘老本站出来帮他说话了：“我看段主任不是那种人，他不是还没走嘛，等他出来咱们问问他怎么回事就知道了！……” 这时正好段一凡从项目部里出来了，农民工们立刻一哄而上把他团团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质问起他来，段一凡也不慌乱，朗声道：“大家稍安勿躁，我既然答应你们会帮你们要回工钱，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农民工们却有些信不过段一凡了，躁动道：“你老忽悠我们，你说会帮我们要回工钱，钱在哪里呢？……” “就是，刚才我们还看见你和那个白总笑嘻嘻地在一起，你们就是一伙的！别骗我们了！……” 段一凡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是底层百姓的悲哀，说得好听是单纯，说得不好听是愚昧，他们很容易被一些表象的东西所迷惑，所以很难坚定地相信一个人，这也是为什么基层工作不好做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也只能再次以退为进，大声道：“我还是那句话，愿意相信我的就听我的跟我走，没帮你们要到钱我绝不离开，不愿意相信我的，你们可以自己去要钱！……”说完就故作恼怒扭头就走！ 这下农民工们又抓瞎了，不知道该不该跟段一凡走，关键时刻刘老本又发挥作用了，他第一个跟上了段一凡，坚定道：“段主任，我相信你！你到哪里我到哪里！……” 刘老本带了头，其他农民工也就都跟上来了，但其实刘老本心里也没有底，他只是觉得段一凡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政府干部不一样，所以愿意相信他，追上段一凡以后，他就连忙腆着脸追问道：“领导，你这是带我们去哪儿啊？……” 段一凡瞟了刘老本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带你们去吃饭啊，难道你们肚子不饿吗？……” 第137章 霸王餐 刘老本他们早饭都没吃就去政府大院堵门了，中午段一凡让项目部给他们一人送了一个盒饭，但他们都是长期干重体力活的人，一个盒饭哪里扛得住饿啊，这会儿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所以刘老本一听段一凡要带他们去吃饭，就摸着肚皮嘿嘿笑道：“段主任，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啊？我们可没钱，只能你请客啊！……” 段一凡用手指点了点刘老本，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放心，不用你们出钱，也不用我请客，有人请客！……” 农民工们不知道段一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一头雾水地跟着段一凡走。 段一凡带着他们来到一家大酒店门口，对他们挥挥手道：“我带你们去里面吃自助餐，你们可以敞开肚皮吃，但记住一定不要哄抢食物，不要大声喧哗，不能让人看不起咱们农民工兄弟！……”说完就大步准备往酒店里走。 农民工们望着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却有点畏缩了，纷纷道：“这不太好吧，这里面一看就消费不便宜，不是我们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段一凡看着他们畏畏缩缩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道：“你们连政府大院大门都敢堵，怎么到这里就连门都不敢进了呢？你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怎么让别人看得起你们呢？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看这工钱还是别要了！……” 给段一凡这么一激，农民工们的胆气也上来了，刘老本用力一挺胸膛道：“怕个卵！不就是进去吃个饭嘛，反正段主任说了不要我们出钱，我们只管敞开肚皮吃就是了！……” 然后段一凡就带着农民工们浩浩荡荡地直奔酒店大门而去，酒店保安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有些愣神，想拦吧又有些发怵，这么多人呢，就是把全酒店的保安都调来也未必拦得住啊！ 还没等酒店保安反应过来，段一凡已经带着农民工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酒店大门直奔二楼的自助餐厅而去，保安赶紧用对讲机呼叫二楼的服务员，提醒他们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上来了。 所以段一凡他们上到二楼自助餐厅的时候，立刻有服务员过来阻拦了：“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段一凡瞟了几个服务员一眼，不慌不忙地道：“我们当然是来吃饭的啊，你们餐厅开门不就是让人吃饭的吗？……” 那几个服务员就不知道该继续阻拦了，段一凡也不再理会他们，带着农民工们进了自助餐厅，指着餐台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美食对他们道：“你们想吃什么自己拿盘子去盛，记住我跟你们说的话……” 农民工们大都是第一次进自助餐厅吃饭，看着餐台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美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在刘老本还算见过些世面，之前跟一个建筑老板吃过一次自助餐，让农民工们跟着他有样学样拿着盘子去盛食物，加上段一凡提前交代过他们了，倒是不至于出洋相。 第138章 刘天露面 餐厅的服务员也不好阻止，只能拦住明显是带头的段一凡道：“先生，能不能请你先买一下单？……” 段一凡却故意装糊涂道：“买什么单？你们老板刘天欠他们工钱，他们没饭吃了，只能来这里吃饭，你不信可以叫你们老板来，挂他的账！……” 几个服务员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是遇到吃霸王餐的了，一般遇到吃霸王餐的，他们肯定是直接叫保安上来赶人，可段一凡他们这么多人，叫保安上来也未必有用。 而且看段一凡这气度也不像是一般人，敢指名道姓要叫他们老板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不是他们能处理得了的了，只能层层上报了！ 这家酒店正是刘天名下的产业，他也喜欢在这里办公，吃住玩一条龙全有，无论是招待客人还是自己享受都挺方便，所以这件事很快就汇报到他这里了。 刘天一听有人敢到他的酒店吃霸王餐也气炸了，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当下立刻带了几个手下气势汹汹地来到二楼自助餐厅准备看看谁这么大胆，一定要给这些不开眼的家伙一个深刻教训！ 看到好整以暇坐在一群狼吞虎咽的农民工当中的段一凡，刘天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这次农民工讨薪事件确实是他在刘国政的暗中授意下有意推动的，不过为了避免事情闹大后会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他并没有刻意操纵，只是把天盛建筑账户上的资金抽走，又让白强盛告诉农民工们是政府没有按时拨付工程款所以没钱发工资，这样拿不到工钱的农民工自然就会去找政府闹了。 没想到段一凡会这么快就查到他头上，而且用这种“非常规手段”逼他露面，看来事情有点偏离刘国政和他预计的发展方向了！ 不过在段一凡面前他当然不能露怯，阴沉着脸走过去道：“段一凡，你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你可是政府干部，带人到我酒店的自助餐厅吃霸王餐，这性质有多恶劣你不会不知道吧？……” 段一凡抬头瞟了刘天一眼，不慌不忙地道：“谁吃霸王餐了？你的天盛建筑公司欠了他们工钱，他们没饭吃了，只能来这里吃饭，你能欠他们那么多工钱，他们欠你一顿饭钱就不行吗？……” 刘天一听就恼羞成怒道：“天盛建筑公司欠了他们工钱跟我有毛关系啊？我又不是天盛建筑公司的法人！……” 段一凡冷冷一笑道：“刘老板，天盛建筑公司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不清楚吗？我能找到这里来自然是道理的，难道还非要我把你公司查个底掉？……” 刘天心里咯噔一下，底气也有些不足了，不过他不愿意在段一凡面前露底，只能强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吃霸王餐违法，你这样我就只能报警了……” 段一凡耸耸肩道：“报警好啊，你赶紧报！要不要我帮你拨110？……” 第139章 跟他耗上了 刘天被段一凡气得直咬牙，他不知道段一凡到底查到多少他的底细，但他自觉做得隐秘，也不愿意在段一凡面前弱了气势，就对身后的手下挥挥手道：“马上报警！我就不信吃霸王餐还有理了！……” 刘天的酒店正好位于东城派出所的辖区，属于派出所的重点保护单位，所以接到报警后派出所也很重视，刚刚升任派出所长的范金刚亲自带着警力过来了！ 范金刚来到酒店二楼一看，发现吃“霸王餐”的人居然是段一凡也傻眼了，吃惊道：“段大秘，怎么是你啊？……” 段一凡一看来的是范金刚也乐了，本以为还要费力解释一番，这下倒是省事了，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范金刚说了。 范金刚本来还有些为难，听段一凡这么一说瞬间没压力了，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对刘天道：“刘总，不好意思，你们这属于经济纠纷，我们公安系统有规定，不能介入民间经济纠纷，只能你们自己友好协商了……” 说完他也不看刘天难看的脸色，对手下们一挥手道：“收队！”，然后就带着警力直接撤走了！ 刘天一看报警也没用，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怎么对付段一凡，只能恼怒地用手指指了指段一凡，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段一凡，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然后也带着手下准备离开。 段一凡却是故意追着他高声喊道：“刘总，你不把拖欠的农民工资付清，农民工兄弟们没饭吃，明天还得来啊！……” 刘天被段一凡的话气得打了个踉跄，险些摔一跤，不过却没有回头，有些狼狈地带着手下离开了！ 他那些手下平时都是嚣张惯了的，见状有些不忿地道：“老板，那小子太嚣张了，你干嘛惯着他啊，要不要我找些道上的兄弟教训他一顿，看他还敢嚣张不？！……” 刘天却是没好气地瞪了那手下一眼道：“你有没有脑子啊？！他是政府干部，还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你跟他来黑的不是送把柄给他抓吗？再说你没看他带着那么多民工吗？你要教训他不得整个几十百把号人？这要打起来就是大事件了，出了事你去蹲局子啊？……” 那手下一听也傻眼了，嗫嚅着道：“那怎么办？……” 刘天没好气道：“怎么办？凉拌！我是不可能付钱的，就跟他耗上了，他明天还敢带着那帮泥腿子来吃饭，我就让我爸出面治他，政府干部用这种无赖手段，就算他是帮农民工要工钱，丢脸的也是他！……” 而段一凡这边农民工们也知道段一凡带他们来吃饭的目的了，刘老本小心翼翼地对段一凡问道：“段主任，我们明天真的还来啊？这里东西虽然好吃，可我们光吃饱肚子没用啊，家里孩子还等着我们带钱回去交学费呢！……” 段一凡瞟了刘老本一眼，呵呵笑道：“你急啥？我说了会帮你们把工钱要回来就会说到做到，你们先吃饱饭，吃饱饭才有力气继续要账！……” 第140章 不能说的计划 等农民工们吃完饭，段一凡就把餐厅主管叫来，让他把他们吃饭的单子打出来，让农民工们一个个签上字，他自己吃的那份则掏了现金，然后对那餐厅主管道：“收好了啊，我们可没有吃霸王餐，等你们老板把他们的工钱付了，他们会来结账，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那餐厅主管也不敢阻拦，连警察来了都没说什么，刘国政走的时候也没有交待他们要不要把人扣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段一凡带着吃饱喝足的农民工离开了。 出了酒店大门，此时天已经黑了，刘老本他们又有些沉不住气了，段一凡答应要帮他们把工钱要回来，可现在天都黑了，钱还没影子呢，这要是段一凡借口要回家睡觉拍拍手走了，他们该去找谁啊？就又忍不住问道：“段主任，接下来咱们去哪啊？……” 段一凡仿佛猜到了他们的心思似的，微微一笑道：“你们放心，我说了不帮你们要到钱我绝不会离开，希望你们也要有这样的决心，不要到钱绝不收兵！……”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农民工们都有些感动了，段一凡愿意牺牲个人休息时间帮他们讨薪，这和他们之前接触的那些总喜欢踢皮球的政府干部形成了鲜明对比，看来他们选择相信段一凡是对的，齐声应道：“对！不要到钱绝不收兵！……” 这时一辆黑色丰田轿车和两辆考斯特面包车开了过来，李嘉尚从打前的考斯特面包车上跳了下来，一脸兴奋地道：“段主任，我没来晚吧？……” “不晚，时间刚刚好！……”段一凡拍了拍李嘉尚的肩膀，又挥手朝坐在一号车驾驶室的许建军打了个招呼：“许哥，辛苦了！” 许建军憨憨地笑了笑道：“不辛苦，王书记说了，要我全程听你指挥……” 原来王庆之听说段一凡把堵在县政府大院门口的农民工都带走了很是高兴，可是见他去了许久以后还没回来又有些为他的安全担心了，主动打电话给段一凡了解情况，段一凡就把了解到的情况向王庆之做了汇报。 王庆之听了段一凡的汇报也很愤怒，本来打算让段一凡先回去由他来想办法对付刘氏父子，可段一凡却坚持说要帮农民工们从刘天那里把工钱要回来，王庆之就有些奇怪地问道：“这种情况你怎么把农民工的工资要回来？……” 段一凡却只是嘿嘿一笑道：“王书记，这您就别管了，不过您能不能让许师傅和办公室的小李、小吴配合一下我，另外我需要调用一下县委车队的几台车……” 王庆之见段一凡不肯说具体的计划也没有再追问，段一凡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值得信任，所以他不仅把许建军他们派过来了，还把自己的专车也派给了段一凡使用。 农民工们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有些傻眼，段一凡怎么还用上车了呢？这是准备带他们上哪里啊？最后在段一凡的再三催促下才上了车！ 第141章 伤心地 段一凡则上了许建军的车，指挥着许建军把车开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不知道何时已经提前在这里等候的吴奇兵从路边蹿了出来，拉开坐了进去，一脸兴奋地道：“刘天的车刚进去不久，差不多有十来分钟吧！……” “小吴，辛苦了！”段一凡点了点头，又转头对许建军道：“许哥，你直接把车开过去，保安要拦你不用告诉他找谁，态度可以傲慢一点……” 许建军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直接把车开到了小区车道入口，这个小区正是刘天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里面有别墅也有洋房，能住在里面的人自然都不是一般人，物业也是学些沿海发达地区的物业管理模式，管理很严格。 所以他们的车刚过去立刻有保安过来询问，许建军长期在县委车队混，对领导司机狐假虎威那一套自然门清，摇下车窗玻璃不等保安询问，就故作恼怒地用力拍着车门骂道：“眼瞎啊，不会看车牌吗？赶紧开门！后面那两辆考斯特也是一起的！……” 对于这些物业保安来说，学会分辨各种特权车牌是必修课，刚才是因为车灯照着没太看清，给许建军这么一骂赶紧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这是县委一号车啊，哪里还敢啰嗦，赶紧啪地敬了一个礼，抬起拦车杆放行！ 段一凡带着三辆车进了小区就直奔刘天所住的别墅，段一凡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来过，当时段一凡还在人防办坐冷板凳，白晶晶突然提出分手，段一凡挽留不住也只能选择放手。 但白晶晶还有不少私人物品遗留在两人同居的小屋，段一凡让白晶晶过去拿走，白晶晶却说你直接扔了吧，段一凡却还是把白晶晶的私人物品收拾好了要送还给白晶晶，白晶晶当时就让段一凡送到这里的别墅，段一凡送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了刘天也住在别墅里，这才明白两人是早就勾搭上了，从此彻底对白晶晶死心了！ 再次来到这个伤心地，段一凡心情也很复杂，带着农民工们下了车，特别叮嘱他们不要高声喧哗，不要惊扰到其他住户，然后让李嘉尚和吴奇兵指挥农民工们排好队，井然有序地把刘天住的别墅给围住了！ 然后段一凡亲自去按了门铃，开门的是白晶晶，她穿了一件性.感的睡衣，看到段一凡很是惊讶：“段…段一凡，你…你怎么来了？……” 段一凡正要说话，跟在他身后的刘老本有些不安分地突然探了一下头，吓得白晶晶顿时惊叫起来，转身就往别墅里跑，她穿着睡衣呢，被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段一凡看见无所谓，但怎么能让刘老本这种一看就十分粗鄙的男人看见呢？ 段一凡也十分恼怒地瞪了刘老本一眼，低声厉喝道：“刘老本！你们的工钱还想不想要了？！你再乱来的话我可走了！……” 刘老本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头缩回去了，却忍不住小声嘟噜道：“狗日的住这么好的房子，睡这么漂亮的女人，换我少活二十年也值了啊！……” 第142章 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这时刘天听到白晶晶的惊呼也从别墅里出来，看到段一凡先是一愣，咬牙切齿道：“段一凡，你特么疯了吧！带人去我酒店餐厅吃霸王餐也就算了，还敢带人上我家里闹，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段一凡却只是冷冷一笑道：“刘总，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啊，首先我们没有在你酒店餐厅吃霸王餐，那些农民工兄弟都是签了字挂账的，我那份是付了钱的，还有我们也没有上你家里闹，你看这些农民工兄弟发出了一点声音吗？这些农民工兄弟拿不到工钱睡不着啊，万一你这债主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该怎么办呢？所以他们愿意义务帮你站岗放哨，你应该感谢他们才对啊！……” “至于你最后那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公然威胁一位政府干部吗？那我可得和公安打个招呼了，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要把你列为第一嫌疑人……” 刘天差点被段一凡噎个半死，偏生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把气撒到物业保安头上，拿出手机打电话把物业的保安队长臭骂了一顿，骂他是不是眼瞎了，什么人都放进来！ 物业保安队长一听老板家被人围住了也有些愣神，他们也没放闲杂人等进去啊，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人啊？赶紧带着手下的保安往刘天住的别墅赶。 来到刘天住的别墅外，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县委一号车和两辆考斯特，保安队长又是一愣，这不是刚进来的县委领导的车吗？怎么坐的是农民工啊？！ 刘天见自己的人来了，气势又起来了，指着蹲坐在别墅外的农民工们对保安队长下令道：“赶紧给我把他们赶走！……” 段一凡早有心理准备，对李嘉尚和吴奇兵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拿出手机对着保安们拍摄起来，一边拍一边冷冷地对保安们道：“你们动手前最好考虑清楚啊，他们只是来找你们老板讨要工钱，既没吵闹，也没惊扰其他住户，你们动手的话就是犯罪啊！证据我们可都给你们拍着呢！……” 而本来一声不吭蹲在墙边的农民工们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刘老本这个浑不吝更是指着自己的头道：“来，来打我！老子皱下眉头算老子没种！……” 保安们一看就不敢动手了，他们给刘天打工也只是拿一份工资，犯不着为刘天拼命，关键是他们是看到段一凡坐着县委一号车进来的，这神仙打架可不是他们这些小保安能掺和的。 所以保安们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刘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刘天也有些犹豫，因为真要打起来，事情就闹大了，他也不好收场。 一时间他也想不到办法该怎么应对，只能找自己的老爹讨主意了，所以他指着段一凡色厉内荏地放狠话道：“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说完就转身回别墅里给刘国政打电话讨主意去了！ 第143章 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刘天在电话里把情况跟刘国政一说，刘国政也有些错愕，这个段一凡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哪有政府干部用这种“无赖手段”帮农民工要工资的？就恼怒道：“这个段一凡简直胡闹嘛，你不会报警吗？他这是挑唆群众扰乱治安，尤其他还是政府干部，性质更加恶劣，公安完全可以抓人嘛！……” 刘天一听就没好气道：“我在酒店的时候就报警了，根本没用！东城派出所那个范金刚说这是民间经济纠纷，公安不能介入，带人来了一趟就走了！……” 刘国政一听就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一个新动向，公安局长窦剑雄一向不怎么听他招呼，而东城派出所所长范金刚正是最近窦剑雄提拔扶正当所长的，难道说窦剑雄想倒向王庆之那边？ 想到这里，刘国政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也提高了一个等级，对刘天道：“行了，这事我安排人过来处理！对付不了王庆之我还收拾不了一个小秘书？！……” 刘国政在公安局也是安插了人的，主管治安的公安局副局长廖立伟就是他一手培植起来的亲信，所以他挂了刘天的电话立刻打给了廖立伟，让廖立伟亲自带人过去处理。 廖立伟接到刘国政的电话也不敢怠慢，他能坐上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子刘国政可是出了大力的，而且他本身分管治安，这事正属于他的分管范围，处理起来也是名正言顺。 所以廖立伟直接把治安大队的民警全召集起来了，开了五六台警车，浩浩荡荡地直奔现场，想着这么大的阵势肯定一去就能把场面镇住。 但他赶到现场一看也有点愣神，就见五六十号民工像雕塑一样整齐地蹲在刘天别墅的花墙边，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样一来他也不好一上来就采用武力手段了，走过去故作威严地干咳一声道：“你们谁是带头的？谁带你们来的？……” 农民工们却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依旧一动不动，完全当他是空气，廖立伟就有些恼怒了，正要发火，段一凡突然从墙角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是我带他们来的……” 廖立伟其实已经从刘国政那里得知这事是段一凡组织的，也知道段一凡是王庆之的秘书，不过他自觉级别比段一凡高，权力比段一凡大，并没把段一凡放在眼里，端着架子打着官腔道：“是小段啊，你怎么回事啊？这些农民工不懂法，你是政府干部，怎么也不懂法啊？怎么能带人到别人家里闹事，扰乱社会治安呢？赶紧撤了！……” 段一凡瞟了廖立伟一眼，不慌不忙地道：“廖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带他们闹事了？他们只是守在拖欠他们工钱的老板的家门口等着他付他们的工钱，既没干扰他人，也没破坏他人财物，违反哪条法律了？……” 廖立伟就有点被噎住了，不过他不愿在段一凡面前丢了面子，继续耍着官威厉声道：“你这是狡辩！这么多人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家门口蹲着，怎么可能不干扰他人？！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第144章 这也不是个事啊？ 段一凡一听也有些火气了，指着刘天的豪华别墅对廖立伟道：“里面的人住着这样的豪华别墅，享受着优越的生活，却偏要拖欠这些农民工兄弟的血汗钱，逼着他们大半夜的还要蹲在这里吹冷风，究竟是谁在耍无赖？！……” 廖立伟被段一凡怼得哑口无言，但他兴师动众带着大队人马来了，就这么撤走也太丢面子了，就只能硬撑着继续道：“就算他们是讨要工钱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没想到这话却正中了段一凡的下怀，冷笑道：“你说用这样的方式讨要工钱不对，看来廖局你是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了，那正好，王书记让我想办法处理这次农民工讨薪事件，不能让他们堵政府大门，我脑子笨，只能想出这样的笨办法，既然廖局你有更好的办法，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我正好回去睡觉……”说完就作势准备离开。 这下廖立伟就抓瞎了，今天农民工围堵县政府大门的事他也听说了，还担心县领导会命令他们公安局派人去维持秩序，像这种事是最容易惹得一身骚的，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往身上揽呢！ 想到这里，廖立伟连忙一把拉住段一凡，陪着笑脸道：“小段，既然王书记让你处理，我怎么能越俎代庖呢，我就是接到报警电话过来看看，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还要值班呢！……”说完就赶紧带着手下的民警灰溜溜地撤走了！ 刘天一直在别墅二楼关注着楼下的情况，看到廖立伟带着这么多民警过来，想着这下段一凡肯定要倒霉了，哪知道廖立伟被段一凡三言两语就搞得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气得他破口大骂：“全特么是一群草包！……” 一旁的白晶晶皱了皱眉头，劝道：“刘天，要不然你就把钱付给他们吧，你又不是没钱？……” 刘天一听就火了，甩手就给了白晶晶一记耳光，怒骂道：“你特么到底站哪边啊？是不是看到老情人来了就想帮他啊？老子有钱也不会付！跟老子睡觉去！让他们在下面喝西北风，看谁耗得过谁！……” 白晶晶捂着脸被刘天强拖进了卧室，刘天望着默默流泪的白晶晶心里又冒起了一股邪火，心说段一凡你狗日的让我不痛快，老子也让你不痛快，白晶晶不是你前女友吗，老子就狠狠地折腾她，让你在楼下听你的前女友叫.床，看你爽不爽？！ 想到这里，刘天狰狞一笑，用力一把撕破白晶晶性感的睡衣，露出她勾人魂魄的雪白胴.体，白晶晶惊恐地双手抱胸，惊呼道：“刘…刘天，你…你干什么？……” 刘天又是狰狞一笑道：“装什么装？老子又不是没看过！……”，说着就不管不顾地把白晶晶推倒在大床上，像恶狼一样扑了上去…… “畜生！”段一凡听着楼上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自然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拳头捏得紧紧的，指甲把掌心肉都刺破了，偏生刘老本那个不开眼的还凑过来问道：“段主任，我们不会真的在这里守一夜吧？那狗日的在上面风流快活，我们在楼下喝西北风，这也不是个事啊？……” 第145章 受不了了 段一凡没好气地瞪了刘老本一眼，看他一脸猥琐的样子突然计上心来，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刘老本一听眼睛就亮了，兴奋地搓着手道：“这事我爱干，我们村有人结婚我们去听墙根常干这事！……” 刘天正兽性大发地折腾白晶晶，楼下突然想起了“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他本不打算理会，但那“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个不停，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着实是非常败兴的！ 像刘天这种花花公子，自然不可能只有白晶晶一个女人，平日里胡天胡地，早把身体给掏空了，在这关键时刻被这“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一惊扰，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白晶晶有些轻蔑地瞟了刘天一眼，然后爬起来一溜烟地跑进了浴室，刘天一脸沮丧地望着天花板，还有什么比在这个时候让女人看不起更令人沮丧呢？ 偏生那该死的“叮咚、叮咚”的门铃声还在响个不停，让刘天无名火起，拿起睡衣往身上一裹，蹬蹬蹬直奔楼下，打开别墅门，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段一凡，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老子是挖了你的祖坟吗？你非得和老子过不去？！……” 回应他的却是刘老本嬉皮笑脸的声音：“刘老板，我们是想提醒你要注意身体，那种事还是要节制些，别中“马上风”了，接下来我们每过一个小时都会提醒一下你，叫你起床小便，别被尿给憋坏了！……” 刘天气得差点当场暴走，不过他知道跟刘老本这种农民工扯皮没有任何意义，段一凡之所以不露面，就是要让刘老本他们消耗自己的耐心和精力，而刘老本肯定也会说得出做得到，每过一小时按一次门铃，那自己今晚上就别想睡了，非得被折腾出神经病不可！ 但一时间刘天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应对，连自己的老爹亲自出手都没能治得了段一凡，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刘天有些抓狂地狠狠把别墅门一关，重新回到楼上却看到白晶晶已经换好衣服正在收拾行李，顿时一惊，他对白晶晶还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在意白晶晶曾经和段一凡在一起的过往，连忙上前阻拦道：“晶晶，你这是干什么？……” 白晶晶挡开刘天抓向她行李箱的手，冷冷地道：“这里没办法住下去了，我先搬回台里的宿舍去住，你在这里慢慢跟他们耗吧！……” 刘天一听更慌了，苦苦哀求道：“晶晶，你别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刚才不该那样对你……” 白晶晶却不为所动地道：“不，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在你心根本不重要，钱才是最重要的，你明明有钱却非要拖着这些农民工的工钱，让他们在这里耗着，说明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连刘天都快被刘老本他们折腾得受不了了，白晶晶这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就更受不了了，刘天也只能松口了，叹了一口气道：“晶晶，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是舍不得钱，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会把工钱付给他们，打发他们走，这样总行了吧？……” 第146章 下不为例 白晶晶这才放下了行李箱，不再坚持搬走，她这样做其实是不想看到段一凡和刘天搞得水火不相容，也是试探一下自己在刘天心中到底有没有地位，就转嗔为喜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那你快打发他们走吧，等他们走了，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刘天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为了挽留白晶晶也只能服软了，重新回到一楼，打开别墅门，对守在门口的刘老本等人挥挥手道：“你们别守在这里了，我答应付你们的工钱了，明天去项目部拿钱吧！……” 刘老本等人正犹豫该不该答应，段一凡却又站出来了：“不行！你现在就让你们公司的财务过来，我答应他们了，今天一定要帮他们拿到工钱！……” 刘天望着段一凡眼里直喷火，咬牙切齿道：“段一凡，你别太过分啊！这大晚上的你让我上哪里去弄钱啊？！……” 段一凡却是冷冷一笑道：“不是我过分，是你刘总在我这里信用值太低，万一你明天反悔了怎么办？你刘总可是我们东川的‘现金王’，随时可以调集上千万现金的，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 刘天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段一凡对他的底细了解不少啊，只能再次松口，答应马上想办法调集现金。 然后刘天就给白强盛打电话，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所以电话一接通先劈头盖脑把白强盛给臭骂了一顿。 白强盛把段一凡应付走了，本想马上给刘天打电话邀功的，但刘本用一直拖着他，搞得他想给刘天打电话也没机会，而且时间一长他也发现不对劲了，刘本用嘴上说是走走过场，但却一直不走，他带来的那些税务局工作人员也一直还在查账，根本不像是应付。 听刘天说段一凡居然带着农民工们守在他住的别墅门外搞得他都快疯了，白强盛也彻底懵了，更不敢把税务局来查账的事情跟刘天汇报了，赶紧按照刘天的指示带着项目部的财务过来了。 不得不说刘天还是有实力的，白强盛带着项目部的财务跟刘老本他们把账一对清楚，他就调来了上百万的现金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当场结清了。 刘老本他们拿到工钱都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没想到段一凡真的这么快就帮他们把工钱给要回来了，对段一凡自是感激涕零，还有的农民工更是激动得当场要给段一凡下跪。 好不容易把心情激动的农民工们送走，段一凡赶紧打电话向王庆之汇报，王庆之听说段一凡这么快就帮农民工们把工资要回来了也十分惊奇，追问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有刘国政做靠山的刘天这么快服软。 段一凡只能如实地把事情经过给王庆之汇报了，王庆之听得目瞪口呆，有些哭笑不得道：“小段啊，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这种法子也亏你想得出来，以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还是少用，你以后也要当领导干部的，你这样做会影响你的前程的，下不为例啊！……” 第147章 默契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用的法子确实上不得台面，只能苦笑着解释道：“王书记，我也是没办法啊，如果不快刀斩乱麻，农民工们拿不到工钱，肯定还得继续闹，要是他们再去堵县政府大院大门，您就被动了……” 以王庆之的精明自然也察觉到了这次的农民工讨薪事件背后是刘氏父子在推动，然后他们就可以借机发难，说是因为自己挪用了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才引发这次农民工讨薪群体事件，进而阻止自己再插手县财政事务。 段一凡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仅帮王庆之化解了危机，还顺藤摸瓜查到了天盛建筑和刘天的隐秘联系，这样主动权就回到了王庆之这边了。 这个时候如果王庆之还不知道乘胜反击，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县委一把手了，所以他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辛苦你了，小段，这次多亏了你反应快，要不然我确实会很被动，他们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也就怪不得你不按常理出牌了，对了，你不是说你让税务局的本用同志去东川文化广场项目部查账了吗？那你通知他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想听听他的工作汇报……” 段一凡一听就笑了，看来他和王庆之已经形成默契了，都知道该抓住机会乘胜反击，让刘本用去东川文化广场项目部查账本是他准备的一着后手，他之所以在项目部的时候会跟白强盛虚与委蛇，就是为了稳住他，为刘本用争取时间。 所以挂了王庆之的电话，他马上又给刘本用打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去王庆之办公室，王书记要听他的工作汇报。 刘本用一听自是喜出望外，能够亲自向县委一把手汇报工作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王庆之的认可，成为他的亲信，那自己就能平步青云了。 看来自己是押对宝了，把宝押在段一凡身上果然是正确的，连忙道：“一凡，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后你有事随时招呼，我保证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段一凡现在也越来越感觉到在官场你不能单打独斗，也得注意培植自己的人脉，就说这次，如果没有刘本用和董文昌，自己也没那么容易查到天盛建筑和刘天的隐秘联系，搞不好在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项目经理那里就碰了软钉子。 所以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命清高，哈哈一笑道：“本用老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后咱们互相扶持，常联系就对了……” 第二天一早，刘本用就赶到了王庆之办公室，把查到的情况向王庆之做了汇报，东川文化广场项目部不仅存在偷税漏税问题，而且有多笔资金去向不明，在当初东川文化广场的招投标中也存在围标、暗箱操作的嫌疑！ 王庆之听完刘本用的汇报，眼中寒光一闪，拍案而起道：“这些人打着发展东川的旗号，从项目中捞取好处，赚得盆满钵满，还要拖欠农民工工资，我看他们的良心都黑透了！我马上召开常委会讨论，对这种情况必须坚决打击！……” 第14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国政是早上才知道刘天已经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付清，气得他大骂刘天糊涂，一晚上都没熬住，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付清了不就等于坐实了他是天盛建筑公司的幕后老板吗，那他们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中搞的那些暗箱不就有暴露的风险了吗！ 刘天也是一肚子不爽，忍不住在电话里和刘国政顶撞起来，说要不是你说要扣着那些农民工工资不发，逼着那些农民工去堵政府大门给王庆之施压，能搞出这么多事吗？现在变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刘国政被刘天气得不行，说小王八羔子你要反天了，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能拿到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我会授人以柄吗？ 刘天也豁出去了，说你帮我不也是帮自己吗，我公司赚钱了你没得好处吗？你去跑官我有没有给你拿钱？ 这边刘氏父子正撕逼呢，那边县委办就来通知了，说王庆之要召开常委会，刘国政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了，不过他现在已经来不及收拾之前留下的手尾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参会。 果然常委会一开始王庆之就开始发难了，威严地扫视了会场一周道：“昨天农民工围堵我们县政府大门的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吧，各位都很忙，我只能让我的秘书小段代我去处理，也得亏是小段去处理的，要不然好多事我都蒙在鼓里……” “小段带着农民工去项目部去帮他们讨要工资，项目部是各种搪塞，小段只好查了一下项目部背后的建筑公司的背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家建筑公司的背后老板居然是我们在座的某位同志的公子！……” 刘国政一听就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插话道：“王书记，你也别指桑骂槐了，我承认东川文化广场项目确实是我儿子刘天的公司承建的，但他是通过公开招投标中的标，我本人从没有出面给他打过招呼，用我的权力为了他谋取过利益，这一点大川同志最清楚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许大川在这件事情上和刘国政算是同谋，刘天也曾在刘国政的授意下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中标后给许大川送过钱，所以也连忙道：“对，这点我可以替国政同志作证，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招投标过程是完全公正、公开、公平的，我事先也完全不知道天盛建筑公司的老板是国政同志的公子，不过这也是属于正常的商业运作手段，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王庆之瞟了刘国政和许大川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两位不用急着澄清，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天盛建筑公司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有没有违规违法行为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天盛建筑公司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肯定是存在的！另外昨天县税务局对该公司项目部财务进行审查时也发现存在偷税漏税，挪用转移工程款等多个问题……” 第149章 反将一军 刘国政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骂刘天真是蠢到家了，税务局到项目部查账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没有告诉自己，这下就真的被动了！ 一时间刘国政被这件事情搞得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化解这场危机，以至于王庆之后面讲了什么都没听得太清楚。 像王庆之这样成熟的政治家，当然不会只是敲打一下许大川和刘国政那么简单，他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就听他继续引申道：“通过这次的农民工讨薪群体事件，我们应该反思，是不是只有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有这个问题呢？据我所知，之前也多次发生过类似事件，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王庆之用力敲了敲桌子，痛心疾首道：“同志们啦，我们不能非等到农民工都被逼得来围堵政府大门了，我们才去处理，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会让我们永远处于被动！……” “所以我们必须深挖根源，从根子上解决问题！我打算组织税务局、工商局、审计局、质监局等相关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全县所有在建项目进行全面摸排审查……” 常委们面面相觑，王庆之这是真狠啊，这是要在东川官场再掀起一场官场地震的节奏啊，他们中有不少人都在这些项目中有利益牵扯，自然不想王庆之搞这么大动作，但是王庆之说的又句句在理，他们想反对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有刘国政有些底气不足地反对道：“王书记，这有些不妥吧，现在县里各部门的工作任务都很重，突然抽调人出来搞联合调查组，会不会影响日常工作的开展啊？而且这里面有很多项目还是刘海龙当县委一把手的时候搞的，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没必要太兴师动众吧？……” 虽然刘国政的理由很牵强，但马上就有好几位常委表态附和，不用说这些常委都是跟在建项目有牵扯的。 王庆之瞟了刘国政和这些急着反对的常委们一眼，冷冷一笑道：“怎么没必要？我看非常有必要！如果不把刘海龙的余毒彻底清除，我们东川县怎么能全面实现健康发展？如果说发现问题都不去查，还以怕影响日常工作为借口，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借口很可笑吗？……” “如果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要害怕调查呢？尤其是你，国政同志，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绝没有帮令公子的公司打过招呼，用手中的权力为他的公司谋过私利，那调查一下不是正好可以帮你证明清白吗？……” 他这么一说刘国政和那些急着反对的常委们都不好再说话了，刘国政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刘天没说错，这回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自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自以为联合了许大川和大部分本土常委，在常委会占了多数票，所以想对王庆之步步紧逼，却忘了自己屁股不干净，反被王庆之将了一军！ 第150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王庆之不是东川本地人，在本地毫无牵扯，所以他讲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刘国政完全找不到反制他的把柄，在这次常委会上被王庆之搞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常委会一结束，刘国政和刚才急着反对的几个常委就聚在了一起商量对策，除了刘国政，最急的就属常务副县长夏宇宙了，他分管交通和城建，是最好插手项目建设的，所以捞的好处也不少，自然不愿意王庆之对在建项目搞大清查。 所以一坐下他就忧心忡忡地道：“不能让县委那位这么瞎搞啊，这么搞会搞得人心惶惶，好多工作都不好开展啊！……” 纪委书记候跃进本来是专门调查人的，这些年他也没少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打招呼，安插自己的关系户承包工程，所以对于项目建设中存在的腐败问题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王庆之成立联合调查组，却把纪委排除在外，明显对他这个纪委书记不信任了，也让他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所以他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这个王庆之确实太霸道了，什么事都要插一手，那还要我们这些常委干什么呢？什么事都让他一个人去干得了！咱们不能再让他这么瞎搞下去了，必须得跟上面反映……”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刘国政，本来一筹莫展的他眼睛顿时亮了，对啊，自己对付不了王庆之，可以去上面搬救兵啊，官大一级压死人，上级说话王庆之敢不听吗？ 这些年自己为了跑官给上面的领导打点花费也不少，特别是这次刘海龙落马后，自己为了想接任县委一把手可是下了血本的，最后却被王庆之截了胡，虽说这是因为省里的决定，市里的领导也没办法改变，但送出去的重礼自己也没法要回来，现在去讨点利息总不能不给自己面子吧？ 刘国政想到的最佳人选是东州市市委副书记莫国华，莫国华资格老，在东州市说话很有分量，而且他脾气也很火爆，对于不听他招呼的干部最是反感，骂起人来不留情面。 而莫国华也是分管党群和组织人事的，所以刘国政算是他这条线上的干部，自然没少过他上贡，上次他也答应一定会帮刘国政争取接任县委一把手的位置，结果食言了，想必他也觉得有些面子上过不去，现在刘国政请他来帮自己站站台，莫国华应该很愿意卖他这个人情。 想到这里，刘国政就用力一拍大腿道：“跃进这个主意好啊，咱们治不了王庆之，就找市里的领导来治他嘛，我准备去市里找莫书记汇报一下工作，请他到咱们东川县来调研，莫书记的指示王庆之总不敢不听吧？！东阳，你和我一起去向莫书记汇报，说明这不是我一个人对王庆之有看法，是我们所有东川县的干部都对他王庆之的做法有意见！……” 众人一听都连连点头道：“对，对，这个法子对路，莫书记最讨厌不听招呼的干部，肯定愿意帮我们主持公道……” 第151章 莫国华 刘国政和林东阳连夜赶到了东州市在莫国华家里见到了他，莫国华也很意外，刘国政一般上他家里来都是给他送礼的，但现在带着林东阳一起来就显然不是来送礼了，难道是东川县发生了什么大事？ 莫国华听刘国政和林东阳添油加醋地把王庆之到任东川县后的“种种劣迹”给数落了一遍后反倒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如果是刘国政捅了什么大篓子，找他帮忙说情，他可能要考虑考虑，现在只是想让他帮着去东川县站站台，敲打敲打王庆之这个外来户，这种惠而不费的忙他还是很愿意帮的，毕竟这些年刘国政给他的孝敬确实不少。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装作十分气愤的样子拍案而起道：“这个王庆之简直是胡闹嘛，当初省里把他派到东川县当县委一把手我就提出过不同意见，说得好听是学者型干部，说得不好听就是完全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书呆子，怎么可能搞得好工作嘛！……” 刘国政和林东阳自是大喜过望，马屁不要钱的拍：“还是莫书记高瞻远瞩啊，您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对基层工作最有发言权了，您一定要到我们东川县去看看，帮东川县拨乱反正，好好打压一下王庆之的气焰！……” 莫国华既然是卖人情，自然得把人情卖足，当场就给自己秘书打电话，问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行程安排，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就把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往后推一下，优先安排去东川县搞调研！ 刘国政和林东阳一听自然是感动得不行，莫书记太给面了，为了他们的事把已经安排好的行程都给推迟了，刘国政本来对莫国华收了他的重礼却没能兑现让自己当东川一把手的是有些腹诽的，此时也是瞬间怨气全无了。 其实莫国华最喜欢去下面的县里调研了，在市里他只是三把手，前面还有市委书记和市长，平时出席市里什么大型活动也只能跟在市委书记和市长当陪衬，没什么存在感。 但去下面的县里调研就不一样了，那种太上皇一样前呼后拥众星拱月的感觉在市里是体会不到的，更别说他下去调研肯定不会白跑，哪回下去调研车子的后备箱不得塞得满满的？ 当下莫国华就和刘国政两人敲定会在两天后到东川县调研，之所以定两天后莫国华也是有讲究的，他得给下面留足准备时间，这样自己下去后才会得到更好的招待。 王庆之正准备部署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突然接到东州市市委办的通知，说市委副书记莫国华要来东川县调研，他只能暂时把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先停下来，毕竟这是他到东川县上任后第一次有市领导来调研，接待工作肯定不能疏忽大意了。 为了迎接莫国华的调研，王庆之还专门召开了一次常委会，讨论怎么部署迎接莫国华的调研事宜，他却不知道莫国华这次下来就是冲着他来的，无论他部署得多么周密都不可能让莫国华满意！ 第152章 不分青红皂白 莫国华下来调研的那一天，王庆之还是给足了莫国华面子，亲自带着四套班子的主要成员到高速出口迎接。其实从内心来说王庆之是不愿意搞这些繁文缛节的，中央也一直强调领导干部出行要轻车简从，不要迎来送往，但中国是个人情社会，素有“礼多人不怪”之说，所以你不搞还真不行，因为人家都搞，唯独你不搞，你就成官场的另类了，领导也会觉得你对他不够尊重，给你穿小鞋，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的例子还真不少，经常有干部因为接待领导调研时表现出色，给领导留下了深刻印象，很快被提拔了，也经常有干部因为接待领导调研时让领导不满意，结果被调整了，王庆之倒不担心莫国华调整自己，他是省管干部，莫国华还决定不了他的命运，但莫国华是市委常委，关键时候在市委常委会上给王庆之来一下也够他喝一壶的，所以王庆之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家的。 但莫国华却不太给王庆之面子，车子从收费站出口出来，他连车都没有下，直接摇下玻璃车窗，然后对刘国政招招手道：“国政同志，你上我的车……” 刘国政得意洋洋地瞟了王庆之一眼，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上了莫国华的专车，莫国华对司机挥挥手道：“开车！”，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就一溜烟地扬长而去了。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到此时他当然看得出莫国华这是在故意针对他了，但是他刚到任东川县不久，和莫国华并无交往，莫国华为什么要如此明显地针对自己呢？ 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时候多半已经惶恐不安了，但王庆之自觉问心无愧，所以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就挥挥手带着其他人去追莫国华的专车了。 莫国华的专车跑得快，等王庆之他们回到县委大院的时候，莫国华已经坐在会议室喝茶了，刘国政在旁边小心伺候着，两人谈笑风生，看到王庆之来了，莫国华又把笑脸一收，重新变成了一脸严肃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王庆之代表东川县委做近期工作汇报，王庆之向莫国华汇报了他到东川县上任以来所做的主要工作，特别把他主抓的干部竞选改革作为重点汇报，毕竟这是得到了省委组织部肯定的，可莫国华听了几句就打断了他的汇报，有些不耐烦地道：“这些汇报材料上都有，我自己看就行了，你还是重点谈谈汇报材料上没有的内容……” 王庆之就愣了一下，汇报材料上没有的内容？这怎么汇报啊？只能尴尬地道：“莫书记，我到东川县的时间不长，这段时间所做的主要工作基本上都写在汇报材料里了……” 莫国华瞟了王庆之一眼，冷冷地道：“都写在汇报材料里了？我看不尽然吧？我可是听到不少反映，说你这个同志不太爱听取其他同志的意见，刚愎自用，在常委会上搞‘一言堂’……”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肯定是刘国政他们向莫国华告自己黑状了，但你莫国华作为市领导，也不应该偏听偏信，不分青红皂白地当着这么的面批评我这位县委一把手吧？这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第153章 你不用解释了 “莫书记，您听我解释……”王庆之连忙道。 莫国华却又再次打断了王庆之的话，摆摆手道：“你不用解释了，你是县委一把手，班子团结搞不好，你这个一把手有没有责任？尤其是你缺乏基层工作经验，更要多听取班子其他成员的意见，这样才能把工作搞好……” 这话倒是让王庆之不好反驳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你跟领导讲大道理肯定是讲不赢的，横竖他都有道理压着你，而你想解释也不好解释，因为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但领导可没时间听你长篇大论，所以你再不舒服也只能忍着，听着。 本来王庆之还想汇报一下自己对于东川未来发展的想法和思路，一看莫国华这态度也懒得汇报了，估计又得被莫国华批个体无完肤，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王庆之干脆不汇报了，莫国华见王庆之不说话了，感觉自己的官威也得到了满足，也就没有再穷追猛打了，毕竟王庆之也算是一方地主，也不能做得太过火了。 在会议室听完汇报后，接下来就是去现场调研了，原本王庆之安排的是去城关镇调研城关镇新搞的反季大棚蔬菜种植基地，这也是他有意识地想把自己对东川未来发展思路的调整潜移默化地推行起来。 哪知车队一出县委大院，莫国华的专车却根本没往城关镇开，而是自顾自地往反方向走了，王庆之心里咯噔一下，这陪同领导调研就怕出这种幺蛾子，领导完全不按预定的调研线路走，那情况就不可控了。 但王庆之也没办法，只能带着陪同人员又调转车头去追莫国华的专车了，东川县城不大，所以王庆之很快就知道莫国华要去的目的地是哪里了，他去的是东川文化广场！ 王庆之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已经看出来了，莫国华就是来帮刘国政他们站台的，那么他去东川文化广场的目的就很明显了，肯定会阻止自己对在建项目的调查，自己要不要跟他硬顶呢？ 果然莫国华一下车，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围着广场转了一圈就拖长音调道：“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停工了啊？……” 王庆之刚要上前解释，刘国政却已经抢着添油加醋地解释起来，一旁的许大川也时不时抓住机会补充几句，莫国华听完两人颠倒是非的汇报，顿时把脸一板，冲着王庆之训斥道：“简直是乱弹琴！这么好的项目就因为你乱插手停工了？现在丢个烂摊子在这里，你开心了？……” 王庆之就不能不解释了，把刘本用查到的问题提了出来，这下莫国华也不好乱表态了，毕竟这里面可能涉及到违纪违法问题，就斜了刘国政一眼道：“国政同志，是这样的吗？……” 刘国政连忙道：“庆之同志刚来我们东川县，很多情况不了解，这里面其实有很多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都是刘海龙担任县委一把手的时候搞的……” 莫国华就趁机和起了稀泥：“既然是历史遗留问题，那就不要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了嘛，还成立什么联合调查组，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这么好的项目停在这里，老百姓会怎么想？外地来投资的企业家会怎么想？……” 第154章 贪图享受 王庆之还想据理力争一下，莫国华就有些不悦地道：“庆之同志，不是我批评你，你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嘛，你连自己的同志都不相信，怎么可能搞得好班子团结呢？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你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查，我们不是有纪委吗？让纪委的同志来查不就行了？……” 这下王庆之又不好说话了，他总不能说纪委的人我也不相信，候跃进这个纪委书记就是和刘国政一个鼻孔出气的吧。 莫国华也没给王庆之继续据理力争的机会，挥挥手道：“就这样吧，这个项目还是要继续动起来，尽快完工，到时候我亲自来给你们剪彩！……”说着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刘国政会意，连忙朝混在人群中的刘天使了个眼色，刘天连忙站出来，点头哈腰道：“莫书记辛苦了，感谢您对我们项目部的关心，正好也快到饭点了，我们项目部在前面的酒店准备了几桌，请您一定赏光！……” 莫国华故意看表，就是不想回东川县委食堂吃工作餐，现在国家严查公款吃喝，特别是公务接待，都有严格的标准，虽然下面的干部肯定会“变通”一下，不会搞得太寒酸，但毕竟有规定管着，也不敢太奢侈，万一被举报了，不仅自己麻烦，被接待的领导也麻烦。 像莫国华这种老干部，再进一步的机会不大了，就开始贪图个人享受，喝酒得喝茅台，吃饭得上大酒店，他其实是认识刘天的，见刘天站出来要请吃饭，就知道是刘国政事先安排好的，暗道这个刘国政会来事。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装作不认识刘天，打了个哈哈道：“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们就客随主便，却之不恭了！……”说着还故作幽默地环顾左右道：“我们这不算接受私人宴请吧？不违反规定吧？没人举报我吧？……” 众人都十分凑趣地笑了起来，纷纷道：“莫书记您这是和群众打成一片，谁敢举报您啊？……” 只有王庆之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来已经让田家生在县委食堂安排了工作餐，但莫国华这么说了，他也不能站出来反对，那样就真的把莫国华得罪死了。所以他也只能跟着莫国华去了酒店。 这家酒店其实也是刘天开的，他专门准备了一个豪华大包厢，菜食也是精心准备好的，在路上就开始通知厨师上菜，等众人赶到酒店，菜也正好上齐了，全是山珍海味，让王庆之看得直皱眉头。 众人分座席坐下，按照规定中午吃饭是不能喝酒的，不过刘国政了解莫国华，知道他是无酒不欢的，就试探着问道：“莫书记，您从市里赶过来，上午又是听汇报，又是现场调研，一口气都没歇，太辛苦了，下午就别再安排工作了，咱们破个例，喝点酒？无酒不成席嘛！……” 莫国华却是不置可否，只盯着大圆桌正中摆的鲜花看，用手指指着鲜花道：“这花不错，往这桌上一摆，活色生香，让这满桌的佳肴增色不少，看起来更有食欲了……” 第155章 绝不同流合污 众人一听都有些莫名其妙，这说喝酒的事呢，莫书记怎么突然对桌上的鲜花感兴趣了？现在的高档酒店都会在大圆桌正中摆上一盘鲜花，这样看起来更有档次，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还是刘国政反应快，马上站起来把以主人身份在旁边作陪的刘天叫到包厢外，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了，刘天眼睛就瞪大了，心说这尼玛真是城会玩啊，一句话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这又当又立的累不累啊？！ 过来一会儿，刘天就领着一群身穿旗袍的美女鱼贯而入，指着这些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介绍道：“各位领导，这是我们酒店的劝酒师，接下来就由她们为各位领导服务……”说着就朝那群美女使了个眼色。 这些美女其实都是刘天酒店里的陪酒小姐，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眼力劲自然不差，站在最前面长得也最漂亮的那个陪酒小姐立刻走到地位最高的莫国华身边，端起酒杯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您要不喝我不走……” 莫国华眼睛一亮，哈哈一笑道：“这酒店服务到家啊，还有专门的劝酒师，这一套一套的，整得还挺专业，看来这酒咱们不喝是不行了！……” 众人也都凑趣地哈哈大笑起来，纷纷道：“这酒确实不喝不行了，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能说人家丑呢！……” 王庆之却是再也坐不住了，接受私人宴请招待超标也就罢了，还搞异性陪酒那就是真正的腐败了，他绝不能同流合污！ 他也顾不得扫兴了，站起来走到莫国华耳边压低嗓门道：“莫书记，我刚想起还有点紧急的事要回办公室处理，就不陪您了，您有什么指示随时打我电话……” 莫国华冷冷地瞟了王庆之一眼，他当然知道王庆之是看不惯他们的腐败作风，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不过他也不想王庆之留在这里，有这么个另类在这里，他也放不开，就挥挥手道：“行吧，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有国政同志他们陪就行了……” 王庆之出了包厢，正好碰到段一凡从旁边包厢出来，以段一凡的身份当然没资格跟莫国华同桌，他只能和其他领导的随从人员坐旁边包厢，里面也是乌烟瘴气，他看不惯就跑出来了，没想到王庆之也出来了，就有些吃惊地问道：“王书记，您怎么也出来了？……” 王庆之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神情凝重地出了酒店，段一凡赶紧跟了上去，又连忙给许建军打了电话问他吃完饭没有，许建军给领导当司机还是很有经验的，知道随时可能有突然情况领导要用车，所以一上桌先扒了一碗饭，接到段一凡的电话立刻出来了。 上了车，段一凡看王庆之一直眉头紧皱，知道他是为了莫国华调研的事烦恼，今天的调研他也全程参与了，知道莫国华就是来帮刘国政他们站台的，他也很气愤，不过以他的身份在调研现场自然没他说话的份，此时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气愤，忿忿不平地道：“这个莫书记完全不分青红皂白，一点原则都不讲，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大领导的？！……” 第156章 巨大打击 王庆之一听立刻转头对段一凡厉声道：“小段，别乱说话！领导是你能随便妄议的吗？……” 段一凡见王庆之发火了，也吓得不敢说话了，不过心里确实有些委屈，他确实不理解为什么像莫国华这种人还能长期身居高位，而且行为如此明目张胆，他就不怕人举报吗？ 王庆之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了一些，叹了一口气道：“小段，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这种性格将来走上领导岗位迟早会要吃大亏的！为什么当领导的必须要有城府？不能把一切放在脸上？因为我们身处的环境很复杂，你不能让自己的想法轻易被人家看出来，否则你很容易被人设计，栽了跟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有很多事情我也和你一样看不惯，但你不能轻易表露出来，因为你表露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得罪人，会给自己的工作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只有忍着，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再去改变它！……” 段一凡听着王庆之的谆谆教导，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是在教自己如何在官场中为人处世，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理解，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王书记，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有些领导胆子那么大，明知道是违反原则的事还敢干，他们不怕别人举报吗？……” 王庆之摇了摇头苦笑道：“小段，你这个问题确实问得有些幼稚，能够坐上高位的人又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敢那样做，是因为他们知道就凭你看到的那些事情是撼动不了他的地位的，就算有人举报也顶多是被上级训诫一下，但他们却可以随时掌控你的命运，一句话就可能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段一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自己确实有些幼稚了，他之前只能算是官场的边缘人，对官场斗争的残酷性缺乏认识，还在用普通的人思维看待官场事务。 莫国华是第二天才离开东川县的，离开的时候也没和王庆之打招呼，更没有再照过面。 但莫国华的这次调研却给东川县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县里的干部都在传，说王庆之在调研的时候被市里的莫书记严厉批评了，搞不好要不了多久就要被调整，在东川县肯定待不长！ 包括莫国华在调研过程中对待王庆之的种种细节也被下面的干部传得绘形绘色，比如莫国华在收费站出口没下车，却让刘国政上了他的专车，比如吃饭的时候王庆之中途退席了，都被解读成了王庆之即将失势的信号。 这无疑对王庆之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造成了巨大打击，那些想站队王庆之的干部也开始犹豫了。 而王庆之想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也不得不暂时搁置，一则莫国华已经明确指示不要搞什么联合调查组，王庆之硬要搞的话就是对抗上级领导指示，而且即便王庆之硬要搞的话也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因为下面的干部都动摇了，谁会冒着得罪市领导的风险跟你王庆之一条道走到黑呢？ 第157章 主动出击 所以王庆之也只能暂时妥协，而刘国政等人又神气起来了，在常委会上动不动就拿莫国华的指示说事，莫书记都这么说，你王庆之还要对着干？ 总之王庆之现在很被动，仿佛又回到了刚到东川县上任时的局面，处处被刘国政等人压制。 段一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王庆之日子不好过他这个秘书日子自然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可他位卑言轻，想帮王庆之也无从帮起，只能干着急。 好在王庆之并没有因此灰心丧气，他还跟段一凡开玩笑道：“小段，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给我当秘书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想去哪个部门跟我说一句，我给你安排，这个主我应该还能做……” 段一凡见王庆之还有心情开玩笑就知道他应该还有应对之策，就挠了挠头道：“王书记，除非您赶我走，否则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给您当秘书，任何时候都不会后悔！……” 王庆之说这话也有试探之意，闻言就哈哈一笑道：“好！我怎么舍得赶你走呢，把你赶走了我上哪里去找你这么优秀的秘书啊！……” 说到这里他收起了笑容，对段一凡正色道：“小段，你准备一下，把我们县里现在的情况和我对东川未来的发展思路整理一份汇报材料，这两天咱们抽空去一趟市里……”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亮了，王庆之这是准备主动出击了，对啊！莫国华只是市委副书记，上面还有市长、市委书记，只要能争取到市长、市委书记的支持，就不怕莫国华给刘国政他们站台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是精神一振，浑身充满了干劲，连夜就把汇报材料给写了出来，里面的内容都是他之前就和王庆之多次交流过的，所以王庆之看了也很满意，简单做了一些修改，在第二天下午就带着段一凡去了市里。 王庆之到了市里，第一个要去拜见的当然是市委一把手赵云阳，可惜他来得不巧，赵云阳要接待一个上面来的重要领导，没时间见他，让他明天上午再来。 王庆之当然不能白跑一趟，市委书记没空，他还得去拜见市长，市长贺文章倒是在办公室，不过却被他的秘书聂磊给挡了驾，因为王庆之是第一次来市长办公室，所以聂磊不认识他，听他自报身份后也只是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原来是东川县的王书记啊，贺市长正在里面打电话，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下……” 在县里王庆之是一把手，到市里就不能不看别人的眼色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外间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等，聂磊微微抬了一下屁股道：“王书记，要不要给你泡杯茶？……” 王庆之自然说不用，聂磊也只是做做样子客气一下，屁股都没离开椅子，就装模作样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怪不得聂磊这么傲慢，他本身也是副处级干部，只比王庆之低半级，他又是市长秘书，而且他比王庆之年轻得多，自然不需要对王庆之太客气。 第158章 拿捏 气氛有些尴尬，王庆之也知道自己要跟市长处好关系首先得和聂磊这位市长秘书处好关系，但他比聂磊年长许多，要他去巴结比他年轻的聂磊又有些拉不下脸，倒是段一凡和聂磊年纪相差不大，应该有共同语言，就对段一凡道：“小段，你和聂处…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以后有事可以多向他请教请教嘛……” 话一出口，王庆之就意识到不妥，这官场怎么称呼人是大学问，很容易犯忌讳，他刚才就犯了忌讳，因为“聂处”和“孽畜”谐音，果然聂磊一听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对走过来要和他交换联系方式的段一凡冷冰冰地道：“你记一下我办公室电话就行了，有事打办公室电话……” 段一凡也搞得有点尴尬，不过王庆之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就不卑不亢地继续道：“那您留一个我的手机号吧，万一贺市长有事找我们王书记，联系不上，您也可以联系我嘛……” 聂磊本来准备随口拒绝的，听段一凡这么一说突然心中一动，他常找下面的县打秋风，但次数多了也有些抹不开脸，王庆之和段一凡是第一次来，倒是个可以发展的新对象，就挥挥手道：“那就留一个吧，我手机号是139********，你打过来吧，我存一下……” 和段一凡交换了联系方式，聂磊的态度似乎也好些了，主动站起来对王庆之道：“贺市长应该打完电话了，我进去看一下，看他有没有空见你……” 贺文章其实根本没有在打电话，聂磊就是故意拿捏一下王庆之的，不过这也是贺文章暗中交代他的，对第一次来的书记县长要拿捏一下，好让他们知道市长办公室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聂磊进去时贺文章正在看报纸，聂磊就笑着道：“老板，东川县的王庆之来了，您要不要见？……” 贺文章放下报纸冷冷一笑道：“到底是省里空降的干部，牛气得很啦，都上任两三个月了，才想起来向我这个市长汇报工作……” 聂磊当然听得出贺文章对王庆之很不满，连忙道：“我刚才说您在打电话，已经让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要不让他再等一会儿？……” 贺文章想了想，摆摆手道：“算了，听说莫国华早几天下去已经狠狠把他敲打了一顿，这回来估计是找我哭鼻子的，我就不做这个恶人了，让他进来吧……” 王庆之也知道自己上任两三个月了才来找贺文章汇报工作有些不太好，所以一走进贺文章办公室，他就连忙道：“贺市长您好，早就想来向您汇报工作的，但刚到县里好多事头绪都没理清，所以拖到现在才来……” 贺文章瞟了王庆之一眼，点了点对面的会客沙发不冷不热地道：“庆之同志来了啊，坐吧，刚从市委那边过来吧？……” 这话又把王庆之问尴尬了，他也知道这一二把手之间难免有些不和，贺文章这么问其实是一种试探，如果滑头一点的肯定会说我是专程来向市长汇报工作的，但他却是不善于说谎的，所以一时间倒是不好怎么接话了。 第159章 印象不佳 贺文章一看就知道王庆之肯定是先去了市委那边找市委书记赵云阳汇报工作了，到他这里就变成顺道了，心里就有些不悦，不过嘴上却是道：“你是党委口的，是应该多向云阳书记汇报工作，怎么样？到东川县上任以后还适应吧？……” 王庆之也就不再纠结是否告诉贺文章自己是先去的市委那边了，拿出准备好的汇报材料递了过去，贺文章随意翻阅了一下，就随手放到了办公桌上，揉了揉睛明穴道：“这几天看文件看得眼睛都花了，你挑重要的部分口头汇报一下吧，我回头再仔细看看……” 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被贺文章这样随手放在一边，王庆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不过总算贺文章还愿意听他的口头汇报，赶紧打起精神向贺文章汇报起来。 贺文章听着王庆之的汇报却是皱起了眉头，没等他汇报完就打断了他的汇报：“停，停，我听你汇报的好些事情都是政府那边的工作，你是县委书记，你要找准自己的角色，你的主要工作就是管好干部，保证东川县的大局稳定，政府那边的工作就不要过多插手了！……” 怪不得贺文章不高兴，他和市委书记赵云阳之间的矛盾也是因为赵云阳总喜欢过问市政府这边的事务，搞得他处处掣肘，所以他就特别反感党委一把手插手政府这边的事务，加上他本就对王庆之印象不佳，自然没兴趣听他继续汇报下去了。 王庆之一听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就知道想获得贺文章的支持有点难了，不过他还有些不甘心，还想再争取一下，连忙解释道：“贺市长，不是我想插手政府那边的工作，我主要是觉得许县长对于东川县的发展思路有点问题，需要修正一下，我们东川县是农业县，下面还有十几个乡镇，不能把发展重点放在县城忽略了乡镇的发展，不能只想着上项目抓项目忽略了农业经济的发展……” 贺文章听着又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打断了王庆之的话，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道：“你不要总是你觉得你觉得，你这是典型的主观主义！许县长在东川县任职这么多年，他对东川的情况比你了解得多，对东川的发展比你有发言权！……” “我也觉得你的思路有问题，发展农业经济是那么好发展的吗？就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回龙山，我虽然没去过，但我看过你们县里之前打过来的报告，光修路就得花上亿了，还不一定能看到效益，我把这上亿的资金投入到项目建设上多好啊，马上就能看到成效，GDP增长当年就能上个大台阶，这么简单的账你都不会算吗？……” 贺文章和许大川的想法几乎是一样的，事实上他们这种想法确实是现在官场的主流，因为现在上级考核提拔干部，GDP是一个重要政绩指标，这也就导致了干部们急功近利，都只想着抓城市建设，上大项目，这样才能很快出政绩，却忽略了长远的发展。 第160章 不顺利 也怪不得干部们急功近利，像贺文章和许大川这样的市、县长干满一届任期才五年，而按照王庆之的发展思路，五年可能才刚刚看到成效，到时候一换届，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一场却成了继任者的政绩，这样的傻事谁愿意干啊？ 王庆之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本想争取贺文章的支持反被贺文章给狠批了一顿。看来这一趟算是白跑了！他还没有情商低到去和贺文章争论，只是默默地任由贺文章批了一顿后就主动起身告辞了。 段一凡现在情商比以前也有所提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自命清高，所以在外间办公室和聂磊交流得还算不错，虽然他不会去刻意曲意奉承聂磊，但他够细心，能找到聂磊的兴趣点，所以聊起来也不至于太尬。 看到王庆之从里间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段一凡就知道事情多半办得不顺利，赶紧迎上去接过王庆之手中的公文包，临走时也没忘和聂磊打声招呼：“聂哥，有空常联系啊……” 聂磊瞟了王庆之一眼，也猜到王庆之多半是在贺文章那里碰壁了，心中暗暗冷笑，这一对主仆倒是挺配的，都有点“愣”，不过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道：“王书记慢走，我就不送了啊，小段，你有空可以常来坐坐，陪你聂哥聊天，我有事打你电话，你可能不能不接啊！……” 段一凡自然是连忙回应道：“哪能啊，您聂哥能给我打电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庆之对聂磊的态度转变也有点意外，出了市长办公室后就对段一凡问道：“你和聂秘书好像还蛮聊得来啊，你怎么做到的？他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呢……” 段一凡挠了挠头道：“我就是尽量挑他感兴趣的话题跟他聊，他办公桌上有本书，我正好也看过，就这么聊上了……” 王庆之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来你比我会聊天啊……” 段一凡看得出王庆之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王书记，是不是跟贺市长聊得不太顺利啊？……” 王庆之点了点头，想了想道：“明天上午还要去赵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今晚咱们就不回去了，在这附近找个商务酒店住下吧……” 段一凡在附近找了家环境还算不错的商务酒店开了两个房间，让王庆之住单间，他和许建军共住一间，王庆之情绪不高，晚饭也只是随便对付了一下就回房休息了。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上床睡觉肯定睡不着，出去逛街也不合适，怕万一王庆之有事找不到人，只能在房间里和许建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段一凡就愣住了，电话居然是聂磊打来的！ 之前聂磊说打他电话别不接，段一凡只当他是玩笑话没当真，毕竟两人的身份差距摆在那里，他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在聂磊办公室聊了一会儿天，叫了几声聂哥，聂磊就真会把他当成兄弟了。 第161章 冤大头 现在聂磊居然真的给他打电话了，段一凡自然是十分诧异，但这个电话他不能不接，连忙按下了接听键，就听话筒那头传来聂磊夸张的笑声：“段老弟，你没回东川县吧？别说聂哥不关照你啊，你赶紧到皇家永利KTV白宫包厢来，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都是大有来头的，对你将来肯定有帮助的，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 段一凡就更加诧异了，到KTV聚会一般都是比较亲近的朋友才会干的事，他可不认为他和聂磊的关系已经亲近到能让聂磊把他引荐进他的朋友圈了。 但他也没办法拒绝，毕竟维护好和聂磊的关系也是王庆之交给他的任务，连忙道：“谢谢聂哥关照，有好事第一个想到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段一凡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事跟王庆之汇报一下，就赶紧去了王庆之房间，王庆之听说聂磊主动打电话给段一凡，还说要给他介绍大有来头的朋友，也不由愣了一下。 不过他阅历毕竟比段一凡丰富多了，又是从省城下来的，清楚这官场交际的弯弯绕绕，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来这位聂大秘书是把你当冤大头了，想叫你过去买单呢！……” 段一凡一听又愣住了，这可真是城会玩啊，还能这么干的？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聂磊可是市长秘书，居然叫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去买单？他还真拉得下这脸？！ 反正这种事要是段一凡是绝对干不出来的！就有些犹豫地道：“那我到底要不要去啊？……” 王庆之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还是得去，越是这种人越不能得罪，他是市长秘书，得罪了他今后咱们东川县有什么事想找市长就难办了！……” 王庆之知道去KTV消费肯定低不了，段一凡工资不高，家境也一般，到时候去买单钱不够就尴尬了，就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段一凡手里道：“你这也算是因公应酬，不过KTV的发票没法报销，你把这张银行卡拿着，到时候直接刷卡就行了……” 段一凡连忙拒绝道：“怎么能用王书记您的卡呢，我自己有钱的！……” 王庆之就作色道：“让你拿着就拿着！你还年轻，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是我的工资卡，我的食住行组织上都管了，工资基本上不用怎么动，就当给组织上交伙食费了……” 段一凡就感觉鼻根有些发酸，现在像王庆之这样廉洁的干部确实太少了，就默默地接过了银行卡，王庆之又叮嘱了他几句，段一凡才出门打了个的士，皇家永利KTV在东州市似乎还挺有名的，的士司机全知道，直接就把段一凡送到了目的地。 皇家永利KTV的规模着实不小，整整四层楼，外墙全是霓虹灯，隔老远都能看到，里面更是装修得金碧辉煌，一进门，几十个身材高挑打扮妖艳的美女排成整齐的两排，齐刷刷地俏声喊道：“欢迎光临！”，把刚进门的段一凡着实吓了一大跳！ 第162章 薅羊毛 关键是这些美女穿着都很清凉，段一凡也不敢细看，只感觉白花花一片，搞的他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瞟，只能低头看地，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入这种高档声色场所，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此时皇家永利KTV的白宫包厢里，聂磊正和几个小年轻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酒唱歌，这几个小年轻穿着奇装异服，头发也是染得五颜六色，看起来像是街头的小混混，但真实身份确实是大有来头！ 坐在正中染着金毛满脸粉刺的是市长贺文章的儿子贺无畏，其他几个也都是市政府几位副市长的儿子。 聂磊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市长秘书就是因为他非常善于走领导亲属路线，不仅把各位领导的夫人伺候得十分开心，领导的公子们也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肯定有人会说，以聂磊和这几位领导公子的身份，多的是人巴结他们，犯得着找刚见过一面的段一凡来买单吗？随便叫个老板过来买单不是更容易吗？ 这是因为贺文章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他老想着能更进一步，所以在这方面比较注意，禁止自己的秘书和亲属跟私人老板来往过密，因为他发现很多落马的官员栽跟斗就栽在那些来往过密的私人老板身上！ 曾经就有一次聂磊把一个私人老板叫过来买单被贺文章知道了，结果贺文章就把聂磊给狠狠训了一顿，聂磊就只好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想巴结他的政府干部身上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政府干部买单后都会开发票回去报销，实际上薅的还是公家的羊毛，花公家的钱自然是谁都不心疼，而且即便没有回报，也不会有人傻到去举报，很安全。 而且聂磊很“聪明”，他不会盯着一家薅，而是轮着薅，尤其是下面县里来的干部，没见过大世面，当了冤大头还得一个劲的感谢他呢，这样的羊毛薅起来又安全又能落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贺无畏唱了一会儿歌觉得有些无趣，就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有些不耐烦地对聂磊道：“聂哥，你找的那个冤大头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放咱们鸽子吧？……” 聂磊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贺少，在东州谁敢放你贺少的鸽子啊？不过待会他来了，贺少你还是稍微跟他客气两句，毕竟人家是来买单的嘛……” 贺无畏哈哈一笑道：“知道，画大饼嘛，我最在行了，又不是第一回了，哈哈！……” 正说着，服务生领着段一凡进来，聂磊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指着贺无畏几人对段一凡介绍道：“段老弟，你可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的公子贺少，这位是刘副市长的公子刘少，这是张副市长的公子张少……” 说着还特意凑到段一凡耳边压低嗓门道：“怎么样，聂哥没骗你吧？今天你只要把贺少他们陪开心了，以后想进步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第163章 再遇刘淼淼 段一凡听聂磊一介绍也吓了一大跳，虽然这几个小年轻看起来有点非主流，不太像大领导的公子，但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叛逆，穿着打扮另类一点也可以理解，而且以聂磊的身份，应该还不至于骗他，就连忙端起酒杯给贺无畏等人敬酒。 贺无畏等人也都应付式地跟段一凡碰了一下杯，贺无畏还故作老成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你叫段什么来着？哦，段一凡是吧，回头我跟我爸爸说一声，让他找机会提拔你！……” 说完贺无畏就不再理会段一凡，迫不及待地转头对聂磊道：“聂哥，现在可以叫小姐进来了吧？就我们几个男的唱歌有毛味啊！……” 聂磊最了解贺无畏的“爱好”，对一旁的服务生挥了挥手，不一会儿一个体态丰腴的妈妈桑就领着一大群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鱼贯而入。 妈妈桑指挥美女们站成整齐的一排，然后拍了拍巴掌道：“给老板们问好！” 美女们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整齐地朝众人弯腰鞠躬，齐声道：“老板们晚上好！”。 接着就是各人挑人了，贺无畏自然是第一个挑，这些美女各种类型都有，有丰满型的，有苗条型的，有清纯型的，有妖艳型的，让贺无畏都有些挑花了眼，半天没做决定，搞得他那些同伴都有些不耐烦，起哄让他快挑，再不挑他们就要先挑了。 最后贺无畏指着中间长得最高挑脸蛋也最漂亮的一个长发美女道：“就她了！”，那长发美女似乎有些放不开，犹豫着不肯坐到贺无畏旁边来。 那妈妈桑硬拉着她在贺无畏身边坐下，又连忙对贺无畏陪着笑道：“还是这位老板最有眼光，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还是省艺术学院的大学生呢，学舞蹈的，你看她这身材就知道了……” 说着她又犹豫了一下道：“不过她刚来没几天，可能有些放不开，老板您多担待些……” 说完她又转头对那长发美女语带威胁道：“瑶瑶，你这回可一定要把老板伺候好了，再像上次那样我可帮不了你了！……” 贺无畏哈哈一笑道：“现在特么是个小姐都说是大学生，我看你这KTV干脆改成大学算了！放不开不要紧，我就喜欢这样的，我会让她放开的，这样才有成就感嘛，哈哈！……” 说着他就故意伸出双手做出要抓向那长发美女胸前高耸的样子，那长发美女吓了一大跳，赶紧护住要害，惊呼一声：“不要！” 贺无畏又是哈哈一笑道：“还真是挺害羞啊，不会真是大学生吧？那我可真赚到了！……” 段一凡自打那妈妈桑带着美女们进来就坐到了角落里，他是真没想到聂磊他们玩这么开，居然还准备叫小姐，知道的话打死他也不会来了。 但已经来了再说要走似乎又有点不合适，所以他只能躲在角落里当鸵鸟，直到听到那长发美女惊叫，他突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连忙抬头一看，这抬头一看又是一愣，这个长发美女怎么看着有点像刘淼淼啊？！ 第164章 认错人了？ 不过段一凡又有点不太敢确定这个长发美女就是刘淼淼，因为这个长发美女化了很浓的妆，和段一凡印象里的刘淼淼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而且刘淼淼怎么会沦落到KTV来当小姐呢？虽然因为刘海龙落马家道中落了，但应该也不至于沦落到KTV来当小姐吧？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或许是自己认错人了吧？ 事实上段一凡有去找过刘淼淼，当初他在省第二监狱答应过刘海龙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照顾一下刘淼淼，自然不能失信，所以他回来以后就专门去打听了一下刘淼淼的下落，才得知刘淼淼和她妈妈已经从东川县搬走了，至于搬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段一凡也就只能作罢了。 贺无畏挑完，其他人也都挑了自己中意的小姐，本来聂磊让段一凡也挑一个，段一凡手忙脚乱地连连摆手道：“我不用，我不用，聂哥你们玩开心就行了！……” 他却没有注意到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在聂磊招呼他的时候突然吃惊地望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慌乱，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了。 聂磊也没有勉强段一凡，他叫段一凡过来就是替他买单的，暗骂一声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就没再理会他了。 那妈妈桑把美女们安排到各人身边坐好，又对没被选中的美女们一挥手，美女们再次整齐地弯腰鞠躬，齐声道：“祝各位老板玩得开心……”就排着队离开了。 那妈妈桑也准备离开，却被聂磊叫住了，指着被留下来的那些美女道：“为了保证大家玩得开心，尽兴，你把这些美女的手机都收一下，交给服务生统一保管，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那妈妈桑愣了一下之后忙不迭地道，立刻让手下的小姐们把手机交出来，小姐们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交出来。 这时聂磊又转头对段一凡皮笑肉不笑道：“麻烦段老弟也把手机交一下吧……” 段一凡知道聂磊是信不过自己，怕自己偷拍，心说这家伙还真是谨慎啊，怪不得能当市长秘书呢，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搞什么小动作，正如王庆之所说，这些人敢这么玩就是知道凭你看到的那些事情是撼动不了他的地位的，你举报他们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尽管他心里很反感，但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等那妈妈桑把手机收走交给服务生离开后，贺无畏他们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各种丑态百出，搞得段一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继续躲在角落里装鸵鸟！ “啪啦！”贺无畏突然拿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指着他挑中的那个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怒斥道：“你特么摸也不让摸，让你喝酒也不喝，老子花钱点你干什么啊？……” 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眼睛里眼泪直打转，咬了咬嘴唇道：“老板，我可以给您唱歌，给您表演才艺，但请您不要动手动脚，我卖艺不卖身的……” 第165章 你特么是从没看过跳舞吗？ 贺无畏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是古代落难的千金小姐啊？还卖艺不卖身？老子要想听人唱歌不会上歌舞厅啊？都到这里了你还特么给老子装纯洁！……” 这时聂磊突然凑到贺无畏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贺无畏一听眼睛就亮了，大笑道：“还是聂哥你会玩！……” 说着他就转头对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狞笑道：“行，你能表演才艺是吧？刚才那妈咪不是说你是省艺术学院的大学生学舞蹈的吗？那你给我们跳个舞吧！……” 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犹豫了一下道：“老板，我今天穿的高跟鞋，不太方便跳舞……” 贺无畏一听就火了，勃然大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逗我玩呢？今天你不跳也得跳，穿了高跟鞋不方便就把鞋脱了给我跳！……” 段一凡就有点看不下去，不管这长发美女是不是刘淼淼，他也不希望一个弱女子这样被欺凌，就站起来对贺无畏道：“贺少，犯不着发这么大火吧，她看着挺可怜的，就别为难她了吧！……” 贺无畏正在火头上，对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他多少还有点怜香惜玉，现在段一凡突然站出来，火气就全转移到他头上了，指着他怒骂道：“你特么算哪根葱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傻逼！……” 骂完他就不再理会段一凡，指着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厉声道：“赶紧滴，把鞋脱了给我跳舞！你敢不跳，信不信我把你们这店给砸了！……” 段一凡被聂磊叫来当冤大头，心里就很憋屈，一直强压着，此时被贺无畏用这么难听的话辱骂，心中的怒火就像喷发的火山再也压制不住了，冲过去指着贺无畏怒斥道：“你特么是从没看过跳舞吗？！……” 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啤酒瓶碎片继续道：“这地上全是玻璃碎片能能跳舞吗？你给我跳一个看看？……” 在场所有人都被段一凡的举动给惊呆了，贺无畏是什么身份？那是市长家的公子！段一凡什么身份？县委书记的小秘书！现在这个小秘书居然敢指着市长公子的鼻子怒骂？这不是脑袋进水了吗？！ 聂磊当即脸一黑，站起来指着段一凡厉声道：“小段，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想想你自己什么身份？以后不想混了啊？赶紧给贺少道歉！……” 段一凡却是彻底豁出去了，冷冷一笑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干嘛，我知道自己身份不如你们尊贵，但我比你们有人性！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要道歉也是他道歉！……”说着一把抓起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的手腕霸气道：“你跟我走！……” “你特么得罪了我还想走？！……”贺无畏被段一凡气坏了，伸手去抓段一凡，段一凡早有提防，回手挡了一下，贺无畏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身体有点摇晃，被段一凡这一挡身体就失去了平衡，一屁股正好坐在了满是啤酒瓶碎渣的地上，顿时像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第166章 闯大祸了！ 段一凡听到贺无畏杀猪一样的惨叫心里就咯噔一下，完了，闯大祸了！不过他并没有回头，而是拉着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趁乱跑出了包厢，因为他知道祸已经闯了，如果真被贺无畏他们堵在包厢里那才真是大麻烦呢！ 而聂磊他们也忙着去察看贺无畏哪里受伤了，没顾得上去阻拦段一凡两人，所以倒是让两人顺利逃出了皇家永利KTV，段一凡怕贺无畏他们反应过来引起后续麻烦，出门立刻拦了辆的士，直接掏出一百块钱递给的士司机，急促道：“师傅你赶紧开车，待会我再告诉你去哪里！……” 那的士司机长期在皇家永利KTV门外等客，也见怪不怪了，收了钱也不说话，油门一踩，就载着两人飞速驶离了皇家永利KTV。 直到完全看不到皇家永利KTV那显目的霓虹灯招牌，段一凡一直狂跳不止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些，对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刘淼淼？我为了你今天可是把市长公子都得罪死了，你可别蒙我！……” 刘淼淼犹豫了一下，她当然不希望曾经的熟人知道她如今沦落到在KTV当陪唱小姐了，但算上这次段一凡已经救了她两次了，而且为了她还把市长公子都得罪死了，再不对段一凡说实话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就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拍了一下额头，这个刘淼淼还真和他有些犯冲，第一次救她被她莫名其妙打了一记耳光，还把自行车给丢了，这次更糟糕，把市长公子和市长秘书都得罪死了，不仅自己会有大麻烦，还会连累到王庆之，他都不怎么要怎么跟王庆之说这事了！ 不过祸已经闯了，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且他答应过刘海龙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照顾一下刘淼淼，自然得说到做到，他对刘淼淼为什么会沦落到在KTV当陪唱小姐也很是诧异，就连忙对刘淼淼继续问道：“你不是在省城上大学吗？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上班呢？……”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刘淼淼突然情绪崩溃，抱头嚎啕大哭起来，搞得前面开车的的士司机都频频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向段一凡，显然是把段一凡当成始乱终弃的渣男了！ 那的士司机还挺热心，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餐巾纸盒递了过来，还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做男人一定要责任感，不能因为人家女孩子去KTV上班就看不起人家，如果不是有苦衷，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愿意去那种地方上班呢？……” 段一凡被这热心肠的的士司机搞得哭笑不得，不过这的士司机倒也没完全说错，刘淼淼去KTV上班肯定是有苦衷的，他也顾不上跟那的士司机解释，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盒，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刘淼淼，尽量语气柔和地道：“你别哭了，你有什么苦衷你就说出来了嘛，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呢？……” 第167章 命运多舛 段一凡确实不太会哄女孩子，他这一说刘淼淼哭得更厉害了，段一凡只能手足无措地挠着头急道：“求求你别哭了行吗？！你看司机师傅都误会了，还以为我对你怎么着了呢？你说我冤不冤啊？……”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刘淼淼还真的停止了哭泣，有些不好意思地瞟了段一凡一眼，段一凡第一次救她就被她打了一耳光，这次更是为了她闯下大祸，确实挺冤的。 在段一凡的开导下，刘淼淼也慢慢把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原来刘海龙落马后，她们家的大部分财产也都被作为非法收入被没收了，刘淼淼受不了旁人的流言蜚语，带着母亲搬离了东川县到市里和舅舅同住。 原本刘海龙在位的时候还帮过她舅舅不少忙，舅舅对她们一家也总是曲意巴结讨好，但现在她们落难了，舅舅对她们的态度也变了，说话总是夹枪带棒，还特别难听，从小没受过气的刘淼淼当然受不了这个，索性带着母亲搬出来租房住了。 但似乎命运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刘淼淼，她的母亲因为突遭巨变病倒了，到医院一查居然是癌症！ 刘淼淼只能选择休学回家照顾母亲，但这癌症治疗起来就是个无底洞啊，而她们家的大部分财产都被作为非法收入没收了，所剩不多的积蓄也很快被医院这只“吞金兽”给折腾得见底了。 从小衣食无忧的刘淼淼只能出去找工作赚钱给母亲治病，但她大学都没毕业，哪里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呢，加上她涉世未深，病急乱投医就被黑职介给骗了，说是给她介绍一份当公关小姐的工作，结果却是让她到皇家永利KTV当陪唱小姐。 刚开始刘淼淼当然不干，可在皇家永利KTV的妈妈桑的威逼利诱下，想到母亲治病的高昂费用，她又只能答应下来了。 但刘淼淼还是低估了在KTV这种声色场所上班的复杂性，那些外表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男人进了KTV就像变了一个人，原形毕露了，以刘淼淼的性格哪干得了这个，今天不是遇到段一凡估计也干不长。 听完刘淼淼的讲述段一凡也沉默了，真是命运多舛啊，刘淼淼长得这么漂亮，原本应该像个公主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命运却让她堕落红尘。这也让段一凡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而且段一凡答应了刘海龙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照顾刘淼淼，自然要说到做到，只是现在段一凡想帮刘淼淼也不知道该从何帮起，眼下为刘淼淼惹下的这个大麻烦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呢。 所以他只能叹了一口气对刘淼淼道：“你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家吧，以后的事我再帮你慢慢想办法……” 刘淼淼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母亲住在医院，当初去应聘的时候皇家永利KTV说是提供住宿的，为了省钱她就把租的房子给退了，住进了皇家永利KTV的员工宿舍，现在皇家永利KTV的员工宿舍肯定是不能去了，她就彻底变成无家可归了！ 第168章 红颜祸水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拍了一下额头，刘淼淼很敏感，立刻道：“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我不用你管！……” 但段一凡怎么可能让刘淼淼一个弱女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流荡呢，连忙道：“你别多想，我答应过你爸会帮他照顾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你见过我爸？……”刘淼淼一听就紧紧抓住段一凡的胳膊惊呼道，自打刘海龙被抓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找人打听过刘海龙被关押在哪里想去探视，但那时刘海龙还没宣判，自然打听不到刘海龙的下落。 段一凡就把刘海龙被关押在省第二监狱的事情说了，并答应找机会可以带刘淼淼去省第二监狱探视刘海龙，得知了父亲下落的刘淼淼对段一凡似乎也更加信任了一些，没有再坚持要下车。 刘淼淼没地方去，段一凡只能带她回自己住的商务酒店，重新单独给她开了一间房，把她安顿好就准备离开，突然身后的刘淼淼叫住了他，吞吞吐吐地道：“你…你能不能别…别走，我…我有点害怕！……” 段一凡愣了一下，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传出去可是有嘴都说不清啊，刘淼淼一看他在犹豫，立刻道：“算了，你走吧，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明天天亮我就走！……” 她这么一说段一凡反倒不好离开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刘淼淼心理很脆弱，所以才会那么敏感，确实需要有人开导，要不然万一再想不开寻了短见可就真是罪过了。 所以他只能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导刘淼淼道：“刘淼淼，你要想开点，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淼淼却摇摇头道：“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如果不是为了我妈，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 段一凡知道刘淼淼是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得没有自信了，所以才会这么悲观，现在首先还是要帮刘淼淼把自信树立起来，急忙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还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漂亮，还有大好前程呢！……” 刘淼淼却是凄然一笑道：“长得漂亮有什么用？红颜祸水说的就是我这种女人，谁沾上我都得倒霉，似乎你每次遇到我都没好事吧？你以后还是离我远点，省得跟着倒霉……” 段一凡看刘淼淼情绪越来越不对了，连忙道：“你千万别这么想，你可是咱们东川县所有未婚男青年心中的梦中女神，你要这么想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伤心死呢！……” 刘淼淼撇撇嘴道：“你就瞎编吧，还梦中女神呢？我怎么不知道？……” 段一凡连忙赌咒发誓道：“真的，骗你是小狗，就我们县政府机关都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干部暗恋你呢，主要那时候你太高冷了，人家都不敢接近你呢！……” 刘淼淼的情绪似乎也好转了一些，又撇撇嘴道：“暗恋我的人肯定不包括你吧？你可是找了我们县的第一美女白晶晶当女朋友，肯定看不上我……” 第169章 当年秘辛 段一凡苦笑道：“我的刘大小姐，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早就分手了吗？……” 刘淼淼又撇撇嘴道：“那是白晶晶没眼光，刘天那个花花公子哪能跟你比呢？你知道吗？我爸其实挺欣赏你的，说你很有才华，是只潜力股，如果不是因为你先被那个什么江书记选了当秘书，他还准备把你介绍给我当男朋友呢！……” 段一凡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的秘辛，刘海龙居然曾经很欣赏自己？还准备把女儿介绍给自己当女朋友？ 刘淼淼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俏脸瞬间飞起两朵好看的红云，连忙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闷声道：“我困了，先睡了，你出去吧！……” 段一凡也很是尴尬，自然巴不得快点离开，连忙道：“好的，那你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啊……” “知道了，你好啰嗦啊，跟个婆婆似的……”刘淼淼躲在被子里娇嗔道。 等段一凡出了房间，刘淼淼才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俏脸红扑扑的，她刚才没说假话，刘海龙确实说过县委办新分来一个小伙子叫段一凡，很优秀，将来可以介绍给她当男朋友的话，她还偷偷去看过段一凡，发现他长得很帅，和她印象中的那些呆板的县委办年轻文员完全不一样，心里就有点小窃喜。 但后来段一凡给江青山当秘书，刘海龙就再没有提过这茬了，再后来段一凡和白晶晶在一起了，刘淼淼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因为县里的人总喜欢拿她和白晶晶在一起比较，说谁才是东川县第一美女，刘淼淼对谁是东川第一美女这种无聊话题不感兴趣，但对段一凡和白晶晶在一起却是有些介意的，总觉得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白晶晶抢走了。 当然后来她家突遭巨变，她自然再无心情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她现在感觉已经哀莫大过于心死的心田似乎又有了一丝生气，因为终于有人真正的关心她了，尤其是刚才段一凡为了她在KTV霸气硬怼市长公子的样子更是帅呆了，让她感觉到很有安全感。 但是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段一凡还能看得上自己吗？刘淼淼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此时的段一凡同样无法入睡，他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把市长的儿子给弄伤了，不用说贺无畏跟聂磊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后续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大的麻烦呢！ 不过现在段一凡最发愁的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庆之交待，王庆之这么器重他，带他一起来市里向市委书记赵云阳和市长贺文章汇报工作，自己倒好，给王庆之惹这么大一麻烦，算是彻底把市长贺文章这条路给断了！ 再说贺无畏他们这边，贺无畏叫得挺惨，其实伤得并不重，无非就是有些玻璃碎渣扎进了屁股肉里，一点皮肉伤罢了，不过样子却着实有点狼狈，屁股没法坐，一挨沙发就痛得大呼小叫。 第170章 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啊 他那几个同伴望着他狼狈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是辛苦，贺无畏见了越发气不打一处出，指着聂磊怒骂道：“聂哥，你看你叫来的什么卵人？！你赶紧把人给我找出来，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聂磊此时对段一凡也是恨之入骨，但他却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他今天带贺无畏他们来皇家永利KTV的事是瞒着贺文章的，要是让贺文章知道他带自己的儿子来这种声色场所，还把贺无畏弄受伤了，段一凡固然是吃不了兜着走，他却也免不了吃挂落。 所以他眼珠一转，走到贺无畏身边压低嗓门道：“贺少，你放心，这口气我肯定会帮你出的，不过这事还是别让你爸知道了，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下次我再带你出来玩就难了……” 提到贺文章，贺无畏也不说话了，他对他的市长爸爸还是有些害怕的，贺文章很注重自己的官声，如果让贺文章知道了这事，自己也免不了挨一顿骂，而且短时间内他也别再想能溜出来跟聂磊胡混了，只能有些不甘心地咬牙道：“那就这么放过那王八蛋了？……” 聂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放心，贺少，别说那小子，就是他跟的那个县委书记都在你聂哥手里拿着呢，找到机会我肯定会帮你出这口气的，不会让他好过的！……” 段一凡还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整晚上辗转反侧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庆之说这事，后来索性把心一横，想着横竖是一刀，自己照实跟王书记汇报，任王书记怎么处置他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段一凡就在王庆之房间门口等着了，他也不敢敲门，就站在门口傻等，王庆之开门准备去楼下餐厅吃早餐，看到他吓了一大跳，惊讶道：“小段，你这是干嘛？一大早守在我房间门口当门神，吓我一跳！……” 段一凡挠着头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王庆之也看出不对了，段一凡满眼血丝，明显是一晚上没睡，而段一凡昨晚是接到聂磊电话去KTV买单的，那么多半是出了意外了！ 王庆之不动声色地重新打开房门道：“先进来再说吧……” 段一凡进了王庆之房间，这才鼓足勇气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王庆之汇报了，王庆之也是听得目瞪口呆，段一凡去趟KTV怎么就能惹出这么大事来呢？而且正好碰到刘海龙的女儿？这也太巧合了吧？ 段一凡看王庆之目瞪口呆的样子还以为他不相信，连忙道：“王书记，我对不起您，我给您闯祸了，您狠狠批评我吧，不过我说的都是真话，刘海龙的女儿刘淼淼昨晚没地方睡了，我就在这酒店开了间房让她住，您要不要见一下她？对了，您也见过她的，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那个跳江轻生的女孩……” 王庆之又是一愣，也想起了第一次和段一凡见面在沿江风光带救人的情形，不由感叹道：“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啊，看来我们三个是注定有缘啊，居然又遇上了！……” 第171章 开明 段一凡一听王庆之这语气似乎并不是很恼怒，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贺无畏和聂磊会怎么报复他，就苦着脸道：“那王书记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把贺市长的儿子和秘书都给得罪死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啊！……” 王庆之用手指点了点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啊，还是太容易冲动了啊！不过我估计这事贺市长应该不知情，否则贺市长的电话早就打到我这里来了，所以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宣扬出去对他们也没好处，只是以后我们再想找贺市长办什么事估计就难了……” 段一凡听王庆之这么一分析，心中的石头才彻底落了地，从聂磊在KTV让妈妈桑收手机的举动看，说明这家伙做事是非常谨慎的，现在还没来找自己麻烦应该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果然还是王书记厉害啊，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哪像自己提心吊胆了整晚上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至于以后聂磊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他，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能把眼前的麻烦应付过去就不错了。 说到底段一凡还得庆幸自己遇到了王庆之这么开明的领导，如果是别人，听说自己秘书闯了这么大的祸，多半早已雷霆震怒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心情也轻松起来，连忙道：“那要不要我现在把刘淼淼叫过来，您亲自见一见她？……” 王庆之想了想，摆摆手道：“不用了，小姑娘昨晚肯定也是担惊受怕没休息好，就让她多休息会吧，小姑娘确实不容易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怪不得会想不开呢，我们还是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她，刘海龙虽然犯了错，但他的错误不应该让他的家人来承担，而且刘海龙已经有了悔过自新的表现，我们更不能让他的家人遭遇不幸影响他的改造了！……” “这样吧，今天上午我去向赵书记汇报工作你就不用跟着去了，，你就留下来把小姑娘安顿好，别让她再去那种娱乐场所上班了！……” 段一凡暗喜不已，他也不想再去市委大院那边，市政府大楼和市委挨着呢，万一正好撞到聂磊那可不就完蛋了吗，连忙点头道：“放心吧，王书记，我会安排好的，肯定不能再让她上那种地方上班去！……” 王庆之吃完早餐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让许建军开车送他去市委大院了，段一凡看刘淼淼还没下来，就在餐厅买了早餐给她带上去，来到房间外敲了敲门，就听里面刘淼淼紧张地问道：“谁啊？！” 看来刘淼淼真成惊弓之鸟了，段一凡连忙道：“是我，我给你带早餐来了……” 里面的声音更慌乱了：“额…你…你等会啊！……” 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段一凡还纳闷刘淼淼到底在里面干啥让他等这么久？他却是不懂女孩心思，刘淼淼昨晚没来得及卸妆，又一晚上没睡好，眼睛都是肿的，头发乱得跟草似的，哪好意思就这么见他啊，尤其现在刘淼淼对他已经有了些异样的感觉，更得注意形象啊。 第172章 甜蜜早餐 就在段一凡等得耐烦准备再敲门催一下的时候，门终于开了，刘淼淼很聪明，她没带卸妆水，也没带化妆品，也没带换洗衣服，索性直接洗了个澡，然后裹着酒店里的浴袍就出来给段一凡开门了。 这一下把段一凡给看呆了，洗过澡的刘淼淼和她昨天化着浓妆的样子判若两人，虽是素面朝天，但越发把她颜值扛打的优势显现出来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端的是如出水芙蓉一般，艳而不妖，清新脱俗。 尤其是宽大浴袍将她火辣的身材遮掩得若隐若现，更添一种别样诱.惑，让段一凡不由想起那次下河救她时的“亲密接触”，俊脸不由一下变红了。 刘淼淼也是满脸娇羞，对看傻了眼的段一凡娇嗔道：“你快进来啊，你想我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啊？……” 段一凡这才醒过神来，红着脸赶紧进了房间，他不敢看刘淼淼水汪汪的眼睛，把带的早餐放在茶几上，搓着手道：“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每样都给你带了一点，有小笼包，有蛋糕，有米粉，有豆浆，有牛奶……” 刘淼淼就感觉心中的心弦一下子被人拨动了一下，自打刘海龙出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细心呵护的感觉了，而且段一凡还这么细心，为了让她吃到喜欢的早餐特意每样都带了一份。 看着段一凡手忙脚乱地把早餐摆了一茶几，她又忍不住娇嗔道：“你以为我是猪啊？你买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啊？……” 段一凡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道：“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呗，吃不下的就留给我，我正好没吃饱……” 话一出口他马上意识到不妥，要是刘淼淼吃剩下的他接着吃，不就等于和刘淼淼“间接接吻”了吗？虽然上次他为了救溺水的刘淼淼给她做人工呼吸等于已经和刘淼淼接过吻了，那触电般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但毕竟那次是事出有因，现在再这样做就有点太过暧.昧了。 刘淼淼却仿佛没察觉到段一凡话里的语病似的，狡黠地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剩下的你必须吃完，不许浪费粮食哦！……”说着就去端用一次性碗装的米粉。 段一凡连忙拦住她道：“这碗米粉你就别吃了，时间太久都坨了，不好吃了，还是留给我吃算了……”说着就抢过米粉大口吃了起来。 结果刘淼淼吃了两个小笼包喝了一杯豆浆就拍拍手道：“我吃饱了，剩下的全是你的了，你必须全部吃完哦，我会监督你的！……” 这下段一凡就傻眼了，苦着脸道：“你吃得也太少了吧，还剩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啊？！……” 刘淼淼却是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娇笑道：“你忘了我是学舞蹈了啊，我平时比这吃得还少呢，你是男子汉，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最后段一凡只能硬着头皮吃完了这顿有点甜蜜又有点难受的早餐，肚子胀得都快走不到道了，惹得刘淼淼捂嘴娇笑不已。 而此时正坐在市委书记赵云阳办公室的王庆之就没段一凡这样的待遇了…… 第173章 又白跑了 王庆之刚到赵云阳办公室的时候，赵云阳还是挺热情的，不仅站起来迎接，还亲自给王庆之泡了茶。 看到赵云阳态度如此热情，王庆之感觉又看到了希望，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汇报材料递了过去，赵云阳接过汇报材料并没有看，而是问了一个和贺文章昨天差不多的问题：“你昨天已经跟文章市长汇报过了？……” 王庆之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赵云阳的态度就明显有了变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道：“既然你已经向文章市长汇报过了就没必要再向我汇报了，免得别人又说我老喜欢插手政府那边的工作……” 之前王庆之也听人说过，说赵云阳和贺文章有些不和，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想着党委一把手和政府一把手之间难免有些摩擦，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矛盾这么深。 王庆之就有些急了，连忙道：“赵书记，您也知道我刚到东川县上任不久，好多情况确实不了解，现在我们常委班子之间也有些分歧，好多工作不好开展，所以我想请您下去……” 赵云阳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县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上次国华同志下去调研回来也跟我汇报了，我觉得你还是太急了，你是从省里空降到东川县的，你急着想证明自己，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东川县不是一朝一夕能发展起来的，得慢慢来……” 王庆之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莫国华已经跟赵云阳汇报过了，不用想肯定没说好话，他刚想分辩几句，赵云阳却再次摆摆手道：“你不用解释，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总设计师他老人家不也说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嘛，东州市下面这么多县，要我一个个县下去给你们当调解员我也调解不过来……” 这下王庆之算是听明白了，赵云阳的潜台词就是你要我下去帮你站台可以，但你先得拿出像样的政绩出来！ 不得不说赵云阳的算盘还是打得很精的，王庆之昨天已经向贺文章汇报过了，不用说是在贺文章那里碰了壁，所以今天才会到自己这里寻求支持，而如果他现在表态支持王庆之，万一王庆之没能把东川县发展起来，那他就会被贺文章看笑话了。 而如果王庆之在东川县干出成绩了，他再下去给王庆之站台就没有这样的风险了，还可以趁势打击贺文章一下，你不看好的人我看好了，说明你水平不行嘛！ 王庆之有些失落地走出了赵云阳办公室，这一趟他等于又白跑了，虽然赵云阳并没有把门关死，给他留了一丝缝，但他要在短时间内拿出让赵云阳满意的成绩又谈何容易啊，刘国政他们对他处处掣肘，他能不能在东川县站稳脚跟都是个问题呢！ 更糟糕的是因为段一凡惹下的麻烦，等于把贺市长那边的路给彻底断了，而市长管财政，这就意味着今后东川县很难从市里要到财政上的支持，这无疑让本就财政十分紧张的东川县雪上加霜！ 第174章 重获新生 段一凡也有点烦恼，他在烦恼该怎么给刘淼淼找工作，现在工作可不好找，尤其刘淼淼情况特殊，她还没有拿到大学毕业证，但又还得给她安排一个稍微体面薪水还不低的工作，这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思来想去自己身边似乎也只有徐文彬有这种能力了，段一凡立刻准备掏出手机给徐文彬打电话，一摸口袋才想起昨晚自己和刘淼淼的手机在皇家永利KTV都被收走了。 他只能用酒店的座机给徐文彬打了个电话，一问还真巧了，徐文彬也正好在东州市区，原来他正准备在市区开徐记海鲜的分店，段一凡一听心中顿时一喜，开新店不正好得招人嘛，立刻让徐文彬告诉他地址，说马上过去和他碰面。 不过临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刘淼淼没有带换洗衣服，穿着昨晚在皇家KTV那种暴露的衣服去见徐文彬显然不合适，段一凡赶紧跑到酒店附近的服装店帮刘淼淼买衣服。 段一凡从没给女孩子买过衣服，以前白晶晶的衣服都是她自己挑的，正好看到旁边有一家鸿星尔克的运动服装店，灵机一动进去给刘淼淼买了一套百搭的运动装，价格不贵也挺符合刘淼淼大学生的身份。 买好衣服段一凡又去附近的手机店买了两个手机，现在没有手机确实太不方便了，他自己无所谓，选了个最便宜的手机，刘淼淼是女孩子，肯定喜欢时髦，所以他咬了咬牙给她买了个最新款的苹果4手机。 回去把运动装给刘淼淼让她换上，换上运动装后的刘淼淼让段一凡眼睛又是一亮，刘淼淼本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但穿上运动装后让她看起来更加靓丽清爽，那种青春洋溢的活力挡都挡不住。 最主要此时刘淼淼的心态也变了，她感觉自己找到了新生，不再郁郁寡欢，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后还特意走了一段模特步，在段一凡眼前转了两圈，满脸娇羞地对他问道：“怎么样？还行吧？……” 段一凡知道此时刘淼淼还是有些缺乏自信，就用力一拍大腿道：“简直太行了啊！我要是鸿星尔克的老板就请你当形象代言人，保准销量大增！……” 刘淼淼被段一凡逗得捂嘴娇笑不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这确实是我第一次穿运动装，没想到穿运动装也挺好看的，我以后得经常穿……” 段一凡又拿出给刘淼淼买的苹果4手机递了过去，刘淼淼一看就连连摆手道：“不行，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以此时段一凡的工资收入来看，买一个苹果4手机确实挺奢侈的，要说不肉疼那是假的，他只能故作轻松地摆摆手道：“已经买了，退也退不了了，你就收下吧，就当我祝贺你即将找到新工作送你的礼物……” 刘淼淼感觉心中的心弦再次被拨动了，她知道段一凡的工资不高，买这个手机可能要花上他好几个月工资，可他却毫不犹豫给自己买了！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救了她两次，更让她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她欠他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第175章 会做人的徐文彬 想到这里刘淼淼就没有再拒绝了，狡黠地一笑道：“好，你给我的礼物我收下了，但得说好了，将来我送你礼物你也不许拒绝！……” 段一凡也没多想，挥挥手道：“行，行，咱们赶紧走吧，别让人家徐老板等久了……” 打车来到徐文彬说的地址，徐文彬也是忙得脚不点地，筹备新店开业事情自然很多，他又喜欢亲力亲为，段一凡到的时候他正领着装修师傅看现场呢，接到段一凡电话说已经到了才急忙忙跑出来，看到段一凡身边的刘淼淼顿时愣了一下。 刘淼淼在东川县也算是名人了，和白晶晶并称“东川县的绝代双娇”，又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徐文彬自然也是认识的，刚才在电话里段一凡只说要介绍一个朋友到他这里工作，没具体说是谁，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刘淼淼！ 他情商极高，自然不会在脸上表露出来，不动声色地叫来一个女员工，让她带刘淼淼四处参观一下，这才把段一凡拉到一旁压低嗓门道：“一凡，这不是刘海龙家的闺女吗？她就是你说的要过来找工作的那人？我怕我这庙太小，装不下这么个千金大小姐呢？……” 段一凡就把刘淼淼的情况详细和徐文彬说了，徐文彬听后也是唏嘘不已，感叹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真是人生无常啊！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绝不会让她在我这里受了委屈……” 听徐文彬答应得爽快，段一凡也放下了一桩心事，连忙感谢道：“文彬兄，太感谢了，你可真帮了我大忙！……” 徐文彬却是哈哈一笑道：“说什么呢，我得感谢你给我输送人才才对呢！就刘淼淼这形象，做餐饮行业那就是活招牌，指不定有多少客人得冲着她专门来我店里消费呢，再说她还是大学生，我店里那些楼面经理楼面主管普遍文化程度不高，我正需要这样的高素质人才呢！你说我是不是得谢谢你？……” 看徐文彬多会做人，明明是他帮了段一凡的忙，给他这么一说反倒成段一凡帮他了。 段一凡也顾不上跟徐文彬客套，连忙道：“那我可就把人交给你了，我还得赶紧回酒店去，王书记去市委赵书记那里汇报工作去了，这会怕是快回来了，到时候找我找不到人就麻烦了！……” 徐文彬一听就拍着胸脯道：“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人交给我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你先走吧，别耽误正事了，刘淼淼那里我会和她说的……” 刘淼淼回来的时候听说段一凡已经走了就微微有些失落，徐文彬是何等人精，立刻道：“小刘啊，一凡他有急事先走了，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叮嘱了我好多遍，我可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呢……” 刘淼淼俏脸一红娇嗔道：“徐总，他是怕我工作干不好影响他和您的友情呢，所以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批评……” 第176章 家人 徐文彬顿时眼睛一亮，他本来确实有点担心刘淼淼这个千金大小姐到他这里上班会不适应，但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姑娘其实是心有玲珑的，再加上人又长得这么漂亮，干餐饮这行再合适不过了，没准自己还真捡到宝了呢！ 段一凡回到酒店的时候王庆之已经回来了，一看王庆之的脸色，段一凡心里就咯噔一下，看王书记这脸色多半是在赵书记那里也碰壁了啊，连忙小心翼翼道：“王书记，是不是不太顺利？……” 王庆之叹了一口气没说话，段一凡就有些自责地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或许贺市长那里……” 王庆之摆了摆手道：“不怪你，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求人不如求己，关键还是得靠我们自己……”说着他猛地站起来用力一挥手道：“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我一定要证明我的发展思路是可行的！小段，你跟我去趟省城，我带你去见一位高人！……” 段一凡一听不由精神一振，王庆之能被省里空降到东川县来当一把手自然也是有他的人脉关系的，而这些人脉关系王庆之也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人知道，现在王庆之要带段一凡去省城就意味着他已经完全把段一凡当成了体己人，愿意把自己隐藏的人脉关系也透露给他知道了。 这次去省城，王庆之更加低调了，特意选的周末休息时间，连许建军都没让他跟去，而是和段一凡轮流开车去了省城。 到省城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王庆之就对段一凡道：“小段，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我们明天再去拜访人吧，你今晚也别出去住宾馆了，我让你阿姨把客房收拾一下，你就住我家里吧，没问题吧？……” 王庆之能让段一凡住家里，说明他已经把段一凡当家人一样对待了，段一凡心里当然高兴，连忙道：“当然没问题了，就是有点太打扰了！……” 王庆之哈哈一笑道：“打扰什么啊，你阿姨还经常跟我抱怨我到东川县这么远的地方去工作，长期不在家，家里太冷清不热闹呢，这不，我这次带你一起回来，家里不就热闹了，你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自打王庆之到东川县上任，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家，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主动给段一凡介绍起了家里的情况，省得他第一次上门不清楚情况闹笑话。 王庆之家就三口人，妻子高露也是民政学院的大学老师，女儿王晴雪今年刚二十，在江南大学上大一，说起来还是段一凡的学妹。 王庆之的家就在民政学院里面，还是他当副校长的时候给教职工建的福利房，所以一路上不停有认识的老师跟他打招呼，王庆之回到这里也仿佛找到了久违的感觉，笑呵呵地朝那些跟他打招呼的人扬手致意。 到了家门口，王庆之刚要掏出钥匙开门，门就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就直接飞扑出来，像布袋熊一样吊在王庆之脖子上，兴奋道：“爸爸，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我厉害吧！……” 第177章 校草榜 不用说这一定就是王庆之的女儿王晴雪了，王庆之宠溺地摸了一下女儿的长发，笑骂道：“快下来！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没定性，也不怕人笑话……” 王晴雪这才注意到站在王庆之背后的段一凡，顿时俏脸一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赶紧从王庆之身上跳了下来。 这时一名中年美妇也闻声从厨房里出来了，朝王晴雪喊道：“你爸开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你别缠着他了，快去厨房帮忙把菜端出来，准备洗手吃饭……” 段一凡知道这中年美妇多半就是王庆之的妻子高露了，不由暗道怪不得自己的老领导江青山会为了她和王书记这么多年仍解不开心中芥蒂呢，哪怕就是此时在高露身上也看不到太多的岁月痕迹，依旧是那么美丽动人，尤其是身上自带的高雅气质，更是让人有自惭形愧之感，可想而知年轻时有多漂亮了。 第一次到王庆之家来，段一凡多少有些拘谨，倒是高露很会待人接物，主动招呼道：“你就是小段吧，我们家庆之在电话里经常提起你，说选了个好秘书，快进来坐，到了这里你就当到了自己家一样，千万别见外……” 一旁的王晴雪好奇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对王庆之道：“爸，他就是你的秘书啊？看起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嘛……” 王庆之瞪了她一眼道：“没礼貌！你要叫他学长，他就是你们将江南大学毕业的！……” 王晴雪越发好奇了，自来熟地对着段一凡追问道：“学长，你是哪一年毕业的啊？全名叫什么啊？我怎么看你长得有些眼熟呢？……” 段一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的全名，哪知王晴雪一听就跳了起来，惊喜道：“原来你就是段一凡啊！我在校草榜上看过你的照片，怪不得看你这么眼熟呢？……” 这下连王庆之都有些惊奇了，转头对段一凡问道：“小段，你在你们学校这么出名的吗？毕业这么久了还有人记得你？……” 段一凡越发尴尬了，他上大学的时候确实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人长得帅，学习成绩也很好，兴趣爱好还挺广泛，学校里的各种社团活动都有他的身影，而且还拿了不少奖，有好事者弄了个江南大学历届校花校草榜，他就长期在校草榜上霸榜。 只是段一凡毕业以后就没再回过母校了，连班里同学组织毕业同学聚会也没回来参加，没想到那个校草榜居然还在？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我已久不在江湖，但江湖依旧流传着我的传说？ 王晴雪还想缠着段一凡问当年他在大学里的事，高露瞪了她一眼道：“晴雪，我让你去厨房帮忙把菜端出来准备洗手吃饭，你没听见吗？……” 王晴之不怕王庆之，但似乎对高露还是有些敬畏，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到厨房去帮忙端菜去了。 这倒是让段一凡从尴尬中解脱出来了，跟着王庆之进了屋，而这时王晴雪也已经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把碗筷也摆好了。吃饭的时候高露突然关心地问起了段一凡的个人问题：“小段，你还没结婚吧？找女朋友没有？……” 第178章 古灵精怪王晴雪 段一凡暴汗不已，心说怎么长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啊？连高露这么高雅的女人都不能免俗。偏生一旁的王晴雪也跟着起哄，好奇地追问道：“对啊，学长，听说上大学的时候就有好多女生暗恋你，主动追你，你都不搭理，不会现在还没找女朋友吧？……” 还是王庆之主动帮段一凡解围道：“你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小段现在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哪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啊，先立业后成家，很正常嘛！……” 高露就斜了他一眼道：“你别老想着让小段工作，把人家的终身大事耽误了，你上大学那会可是一天一封情书写给我，怎么那会不说先立业后成家啊？……” 王庆之被高露爆了当年的糗事，只能尴尬地岔开话题道：“吃饭，吃饭……” 吃完饭段一凡本想抢着洗下碗，总不能到了王书记家里白吃白喝不说还什么都不干，未免显得太没眼力劲了，结果古灵精怪的王晴雪却要拉着他去散步，说要带他参观民政学院校园。 段一凡下意识地想婉拒，主要王晴雪长得太漂亮了，完全继承了高露和王庆之的优秀基因，跟她走在一起段一凡会很有压力感，万一让王庆之误会他对他的贴心小棉袄有非分之想就糟糕了。 这时王晴雪却压低嗓门道：“学长，我爸和我妈好久没在一起了，咱们就别留在这里当灯泡了，你怎么给我爸当的秘书啊，一点眼力劲没有？……” 段一凡被王晴雪说得满脸黑线，他居然被一个比他小近十岁的小女生给教育了，偏生王晴雪说得还很有道理，王庆之这么久没回家，自己确实应该给他创造和妻子单独相处的私密空间。 还不等他答应，王晴雪就硬拉着他出门了，还不忘朝王庆之两口子挥挥手道：“我们散步会散得比较远，回来会稍微晚一点，你们有什么悄悄话尽管讲，保证没人打扰你们……” 王庆之两口子被古灵精怪的王晴雪闹了个大红脸，嗔骂道：“死丫头，你这脑瓜子里一天到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王晴雪却已经拉着段一凡跑下楼了！ 下了楼，王晴雪更是像放飞了的灵雀叽叽喳喳拉着段一凡问个不停，主要是问他在大学时的感情经历，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为什么那么多女生追他都不动心啊？搞得他头都大了！ 加上还不时有认识王晴雪的民政学院的老师热情地打招呼：“晴雪，找男朋友了？小伙子长得挺帅的嘛！……” 王晴雪也不解释，段一凡就只能主动解释，说自己是王庆之的秘书，不是王晴雪的男朋友。 这下王晴雪反倒不乐意了，说你为什么要急着解释？当我男朋友很丢人吗？我们学校好多男生哭着喊着要给我当男朋友我还不要呢！ 段一凡被王晴雪搞得哭笑不得，只能赶紧解释道：“不是，主要这些人明显眼力不行，我比你大这么多，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呢？……” 第179章 重回母校 王晴雪撇撇嘴道：“你怎么这么封建啊？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我姥爷就比我姥姥大十几岁，我看他们就挺恩爱的……” 段一凡就越发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好在王晴雪也被这些热情的民政学院老师搞得有点烦了，眼珠一转道：“学长，这里熟人太多，给他们烦死了，要不然我们去我们自己学校散步吧？……” 段一凡却有些犹豫，他自打被发配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后，整个人意志都比较消沉，和大学同学也很少联系了，所以也怕万一去了母校遇到熟人会尴尬，而且民政学院和江南大学离得很远，一个河东一个河西，这一去一来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回来了。 王晴雪一看段一凡犹豫就有些不高兴了，娇嗔道：“你难道不想回自己的母校看看吗？那你这个人也太不讲感情了……” 被王晴雪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段一凡也只能答应了，王晴雪这才转嗔为喜，拉着段一凡在民政学院校门口拦了辆的士直奔江南大学而去。 江南大学是江南省第一批进入211名单的高等院校，在全国也颇有名气，尤其这两年省里将旁边的两所高等院校也合并进了江南大学，校区面积比之前扩大了一倍还多，所以变化还是挺大的，连校门都改建了，比以前恢弘大气了许多。 从的士上下来的段一凡望着江南大学的新校门，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王晴雪却是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校园里走：“走啦，走啦，这破校门有啥好看的，我们同学都说设计得好丑，跟个大裤衩子似的……” 段一凡也忍不住笑了，江南大学这个新大门大气是比以前大气了，不过从外形上确实挺像个大裤衩子，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敢说的吗？连学校的大门都敢随意嘲讽？ 王晴雪拉段一凡走的是通往学校花园的小路，这条小路被江南大学的大学生们戏称为“爱情小道”，顾名思义就是大学生情侣们最爱走的道，因义这条小道两边全是绿荫大树，很是幽静，很适合情侣们谈情说爱。 现在的大学生也开放，一个个搂抱得很紧，有过分的甚至直接在路边就亲吻起来了，搞得段一凡老大不自在。 王晴雪却显得很兴奋，一路上蹦蹦跳跳，先跑到段一凡前面，然后调皮地转身面对他倒退着走，娇笑着问道：“学长，走在这条路上是不是特别有感触啊？你上大学的时候肯定没少走这条道吧？……” 段一凡立刻红着脸反驳道：“瞎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很少走这条路，也没谈过恋爱！……” 王晴雪顿时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段一凡，惊呼道：“不是吧！你能上校草榜，肯定好多女孩子追你，你说你上大学没谈过恋爱？这么大一所大学就没一个女孩子让你喜欢？我信你个鬼！有本事你看着我眼睛把这话再说一遍！……” 望着王晴雪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段一凡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挠了挠头道：“我确实没在大学谈过恋爱，要说喜欢的女孩子倒是有一个，不过我们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所以不算恋爱……” 第180章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王晴雪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也不再退着走了，一下跳到段一凡身旁，惊奇道：“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这个故事肯定特别有趣！你快给我讲讲！……” 段一凡却不想讲，因为这讲起来涉及到他在大学时代的一段糗事，他可不想说出来让王晴雪笑话。 王晴雪却缠上段一凡了，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一凡哥哥，你就讲讲嘛，人家想听嘛……” 段一凡被她这声嗲声嗲气的“一凡哥哥”叫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要是被王庆之听到王晴雪这么叫他非得杀了他不可，连忙道：“你快把手放开！放开我就讲！……” 王晴雪这才放开了段一凡抓住他胳膊的手，段一凡也不能食言，只能一脸黑线地讲起那段让他不想回忆的糗事…… 段一凡确实没说假话，他上大学的时候真没谈过恋爱，一方面是因为他把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社团活动上，不想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业，另一方面是他在这方面情商很低，有点直男癌，那些主动追他的女孩子也都被他的直男癌给气走了。 不过他那时候也是有喜欢的女孩子的，那个女孩也姓王，叫王天爱，和段一凡同年级不同班，当时段一凡是校文学社的社长，王天爱是主编，所以两人接触的机会还比较多。 王天爱长得非常漂亮，是学校的校花，喜欢她的男生相当多，所以段一凡虽然对王天爱有好感，但因为不确定王天爱是否也喜欢他，所以一直不敢表白出来。 直到大三那年，段一凡和王天爱一起主持文学社招新，那天因为有王天爱这个校花在，来报名的新生特别多，等忙完都错过饭点了，他们只能到校外的饭店去吃了饭。 以往段一凡和王天爱都是社团工作上的接触，这次算是第一次工作外的接触，两人聊得也很投机，正好第二天又是周末，机会难得，段一凡趁其他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终于壮起胆子主动约王天爱第二天去看电影，王天爱也爽快地答应了。 王天爱答应去看电影就说明她对段一凡也应该是有好感的，段一凡自是喜出望外，心里甜滋滋的，走路都格外轻快。 当时和段一凡一起去招新的还有文学社的副社长刘浩明，两人是同寝室的同班同学，关系自然不错，就问他啥事这么高兴，段一凡把刘浩明当兄弟，也想把心中的喜悦跟兄弟分享，就把约了王天爱一起看电影的事说了出来。 段一凡不知道的是刘浩明暗恋王天爱已经好久了，甚至他进文学社就是冲着王天爱去的，而且他也趁段一凡上卫生间的时候想约王天爱看电影，结果被王天爱给婉言拒绝了！ 所以刘浩明听说王天爱答应了段一凡看电影心里顿时醋海生波了，不过他并不死心，他知道段一凡心很软，立刻一把抓住段一凡的手道：“兄弟，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也很喜欢王天爱，喜欢得都快发疯了，你能不能别跟我争，把王天爱让给我！……” 第181章 出卖 段一凡一听也傻眼了，说兄弟不是我想跟你争，王天爱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我怎么把她让给你啊？！ 刘浩明就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抱头道：“我最喜欢的女孩子追不到，我最亲密的兄弟也不肯帮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一边说他还一边用力用头去撞身前的桌子，撞得“梆梆”响！ 段一凡一见连忙拉住他劝道：“兄弟，不至于吧，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啊，不是我不想帮你，这种事情你要我怎么帮嘛？！……” 刘浩明一听感觉有戏，立刻停止了动作，一把抓住段一凡的胳膊激动道：“兄弟，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就还有机会！这样好不好，电影票由我来买，我买三张票，两张连座的，一张单独的，连座的给我和王天爱，单独的那张给你，到电影院的时候你借口上卫生间走开，到你那张单独的座位上去坐，给我和王天爱创造机会……” 段一凡一听就有些犹豫，因为他这样做就等于把王天爱给卖了，王天爱肯定会恨死他，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了！ 刘浩明见他有些犹豫，就故意作色道：“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如果真把我当兄弟的话这一次就一定要帮我，这样好不好，只要你肯帮我，你借我那一千块钱我就不要你还了……” 段一凡一听就有些不悦地道：“浩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一码归一码，借你的钱我肯定会还的，等上学年奖学金下来我就还！……” 刘浩明听出段一凡语气已经松动了，连忙道：“算我说错话了，我道歉，总之只要你愿意帮我，你怎么着都行！……” 当时段一凡对于爱情的感觉其实是有些懵懂的，他只是对王天爱有好感，并不确定是不是爱情，而且他虽然不认可刘浩明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话，但在当时的他心里兄弟情确实是要重于爱情的！ 所以他最终同意了刘浩明的“计划”，和王天爱到电影院后就借口去卫生间，单独坐开了，他看到刘浩明捧着爆米花可乐和一大堆零食坐到王天爱旁边，王天爱显得很是惊愕，还四处环顾着，显然是在寻找他的身影，他赶紧缩到座位底下，没让王天爱看见。 刘浩明不知道跟王天爱说了句什么，王天爱就没再找他了，刘浩明殷勤地给王天爱递零食，王天爱也不吃，不过倒也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认真地看着电影。 电影放的什么内容，段一凡完全没看进去，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而且错得很离谱！所以电影没放完他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后来刘浩明和王天爱发生了什么他自然也不知道。 但从那以后王天爱看到他就像看到陌路人一样当没看见，连文学社的活动也不来参加了。 段一凡就知道肯定是自己把王天爱伤了，一直想找机会跟王天爱解释一下，但王天爱见了他就绕着走，他想解释也找不到机会，直到有一次他在图书馆走廊上遇到王天爱，赶紧上前去解释，可没等他开口解释，王天爱就冷冷地道：“在你心里我连一千块钱都不值，你还跟我解释什么？！……” 段一凡一听脑袋里顿时轰地一下，才知道自己也被刘浩明给卖了！ 第182章 无巧不成书 段一凡的家境不怎么好，学费都是父母辛苦凑的，所以段一凡不忍心再给家里添负担，从不问家里要生活费，生活费都是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支撑，这也是他为什么大学不谈恋爱的原因之一，因为谈恋爱要钱啊！ 而刘浩明家境就好多了，他爸是省城搞房地产的老板。前段时间段一凡因为要参加学校的辩论赛，需要买一套好一点的西装，就找刘浩明借了一千块钱。 之前刘浩明说只要段一凡愿意帮他就不要他还这一千块钱了，段一凡当时就驳斥了他，没想到刘浩明这么卑鄙，为了让王天爱对段一凡死心，居然跟王天爱说段一凡是为了不还他这一千块钱才把电影票让给了他！ 等段一凡醒过神来，王天爱已经走了，段一凡也没有再追上去解释，因为他确实借了刘浩明一千块钱，这一千块钱确实还没有还（因为奖学金还没下来），而且这件事他确实做错了，伤害了王天爱，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很苍白无力。 但段一凡对刘浩明的卑鄙行为很气愤，立刻跑回寝室去质问刘浩明，而平时跟段一凡称兄道弟的刘浩明也突然翻脸了，指着段一凡破口大骂道：“你就是个穷瘪三，连一千块钱都还不起！就凭你这穷酸样能给王天爱幸福吗？王天爱凭什么喜欢你不喜欢我？……” 段一凡算是彻底看清了刘浩明的嘴脸，他平时跟自己称兄道弟都是伪装的，气得当场冲上去和刘浩明扭打在一起，幸亏同寝室的同学都在才扯开了。 当天段一凡就找其他要好的同学借了一千块钱还了刘浩明，从此两人就彻底闹翻了，再没说过话。段一凡不愿意参加同学聚会，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那时候在人防办坐冷板凳有些意志消沉，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在同学聚会上看到刘浩明！ 王晴雪听完段一凡这段大学时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故事笑得前俯后仰，指着他咯咯笑道：“你也太傻了吧！像你这种不懂爱情的直男癌就活该一辈子单身！……” 段一凡被王晴雪笑得一脸黑线，挠着头冏道：“你有没有同情心，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我？早知道就不说给你听了！不过那时候我确实太傻了，换了现在我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王晴雪这才止住了笑声，做出老气横秋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吧，你确实够惨的，我从道义上对你表示同情，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 说着她又扬了扬手掌气愤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主要是那个刘浩明太坏了！让我见到他我一定狠狠给他两巴掌，啪！啪！……” 真是无巧不成书，她话还没说完，前方本来紧紧拥抱在一起亲吻的一对男女突然分开了，那男的惊愕地四处看：“谁在叫我的名字？谁在说我的坏话？！……” 然后他就看到了段一凡，先是一愣，然后大步走了过来，大笑道：“哟，这不是老同学嘛，老同学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第183章 肉麻当有趣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了，这男的正是刘浩明！段一凡见到他也不由一愣，真是越不想遇到什么越来什么，他来江南大学就怕遇到熟人，没想到不仅遇到了，遇到的还是最不想见到的刘浩明！ 此时的刘浩明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溜光，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他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大学时和段一凡的芥蒂，哈哈大笑道：“一凡，我可要代表同班同学批评你，几次同学聚会你都没来，不管混得怎么样，同学感情不能丢嘛！……” 段一凡脸皮可没刘浩明这么厚，不可能忘记当年的事，不过刘浩明主动过来搭话，他也不好恶言相向，所以只是冷冷地望着他没说话， 王晴雪也知道来的是刘浩明了，见状就忍不住出来替段一凡抱不平道：“你就是刘浩明啊？刚才一凡哥说我还有些不信，怎么可能有这么无耻的人呢？现在见到我算是信了，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不得不说王晴雪这嘴是真毒，让强装大度的刘浩明脸都有点挂不住了，眼中闪过一道怨毒的目光，不过他看到王晴雪长得如此漂亮，又不想失了风度，硬生生把怒气又压下去了。 他色迷迷地瞟了王晴雪一眼对段一凡道：“一凡，这是你找的小女朋友？也是咱们母校的大学生？长得挺漂亮嘛，看来咱们兄弟俩还真是志趣相投啊，都对大学校花情有独钟！哈哈！……” 说着又对刚才和他抱在一起的打扮得很是妖艳的女子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得意地朝段一凡挤眉弄眼道：“这是我在这里找的女朋友，也是这一届的校花哦！不错吧！……” 刘浩明叫过来的这个女孩年纪倒是不大，但浓妆艳抹穿着暴露完全看不出是个在校大学生。她感觉王晴雪的颜值对她构成了威胁，搔姿弄首地走来，还示威似地朝王晴雪挺了挺胸。 王晴雪看得直翻白眼，朝地上轻啐了一口：“不要脸！……” 那浓妆艳抹的女孩顿时不依了，跺着脚朝刘浩明撒娇道：“老公，她骂我！……” 刘浩明倒也不恼，搂着那女孩在她耳边小声道：“宝贝，别和她一般见识，回头我买个包补偿你……” 那浓妆艳抹的女孩顿时喜笑颜开，吧唧在刘浩明亲了一口，嗲声嗲气道：“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段一凡看着这一对把肉麻当有趣的奇葩男女也有些倒胃口，和王晴雪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刘浩明拦住了：“一凡，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到现在还记着当年的事？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把爱情太当回事了，你看我现在，想泡校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所以当年的事我早放下了！……” “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今天能在这里遇到说明咱们缘分没断嘛，我马上打电话给咱们班在省城的同学，咱们好好聚聚，来个一醉方休！……” 第184章 同学聚会 段一凡听他这么一说倒是不好再坚持离开了，要不然也显得他太没有肚量了，而且刘浩明还要约其他的同班同学过来，他这么久没和班上的同学联系了，也想知道班上同学的近况。 不过王晴雪还在身边呢，他就有些犹豫地望了望王晴雪道：“晴雪，要不你先回去？你在外面待太晚你爸妈该不放心了……” 王晴雪却不愿意回去，说自己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自由，不用爸妈管。 刘浩明见状故作幽默地打了个哈哈道：“一凡，把你的小女朋友一起带上嘛，现在的女生不比我们那会儿了，都特别有主见，你不能看得太紧了，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你不会是怕我把你的小女朋友拐跑了吧？哈哈！……” 段一凡连忙解释王晴雪是自己领导的女儿，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刘浩明本来见王晴雪长得比自己“包”的校花女友还漂亮心里还有吃味，听说王晴雪不是段一凡的女朋友瞬间找回优越感了，大笑道：“原来是你领导的女儿啊，那你更要把领导千金招呼好了，要不然领导怎么提拔你啊？今天我做东，请你们吃宵夜，吃完我再开车送你们回去就是了……” 说着不由分说用手搭上段一凡的肩膀硬拉着他往前走，段一凡被他的亲热举动搞得很不自在，但他不太会拒绝人，只能被刘浩明硬拉着跟他走了。 到了前方不远处，刘浩明指着路边一辆崭新的宝马520得意道：“这就是我的车，上个月才买的新车，花了快50万，还不错吧？……”说着炫耀似地拿出遥控车钥匙“滴”按了一下。 王晴雪不屑地撇了撇嘴对段一凡小声道：“骚包，不就是一辆宝马嘛，谁没坐过似的？……” 段一凡笑了笑没说话，现在的老同学见面不就是喜欢比车比房比工资嘛，尤其是那些自认为混得比较好的同学更喜欢炫耀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算是人性常态了，倒是没什么好腹诽的。 刘浩明上了车就开始吆五喝六地给在省城的老同学打电话，约了在玉楼东吃宵夜，然后他们也开车往玉楼东赶。 玉楼东是一家历史悠久的老店，在省城很有名气，所以生意也很火爆，里面人山人海，段一凡他们到了之后还等了一会儿才终于等到了一个大圆桌的空位。 而这个时候刘浩明约的那几个老同学也陆续到了，他约的当然都是跟他关系比较好的，有在省石油公司当科长的魏东，有在外企当主管的胡水平，有在省人民医院当办公室主任的曹小波，有在省电视台当记者的周国栋，还有一个女同学叫刘霞的，如今在保险公司当经理。 这几人中除了周国栋和段一凡关系还可以，其他几人都只能算一般，不过老同学多年没见，见面也难免亲热地客套一番。 其实在省城的老同学远不止他们几个，刘浩明单单把他们几个叫来当然是有意图的，因为这几个人都有求于他，来了肯定都得捧着他，这样他才能更好地在段一凡这里找到优越感。 第185章 扮猪吃老虎 所以众人一坐下，刘浩明立刻豪气地一挥手道：“先说好啊，今天我做东，谁都不许跟我抢着买单，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刘霞最近正找刘浩明拉他房地产公司的保险业务，自然得落力讨好他，立刻娇笑道：“有你刘老板在，谁敢跟你抢着买单啊？我们今天都是来吃大户的……” 曹小波刚找刘浩明在他爸公司开发的楼盘打折优惠打折买了套房，也连忙凑趣道：“就是，谁不知道你刘老板有钱啊，不吃你的大户吃谁的？……” 段一凡看得暗暗皱眉头，同学之间暗自攀比那是人性常态，他能理解，但刘浩明做得太现形了，硬生生把同学聚会搞得这么不纯粹就有点变味了，不过他既然来了也不好走，默默地看着刘浩明表演。 点好菜就该上酒了，段一凡自然说自己不能喝酒，刘浩明立刻作色道：“一凡，这就是你不对了，上大学那会你不喝酒也就罢了，今天我们老同学难得聚会你不喝酒怎么行呢？再说你混官场的，不喝酒怎么混得开啊？怪不得你这么多年没进步呢！……” 其他几人也纷纷劝段一凡多少喝一点，最后王晴雪看不过去，说她替段一凡喝，刘浩明眼珠一转，打了个哈哈道：“一凡，还是你厉害，有美女愿意替你代酒，那行吧，我批准了，就让美女代你喝！……” 段一凡有些担忧地望了王晴雪一眼，压低嗓门道：“晴雪，你能不能喝啊？不能喝可别逞能……” 王晴雪却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道：“放心，我酒量好着呢，这家伙明显是故意踩你呢，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必须把场子给你找回来！……” 段一凡被王晴雪搞得哭笑不得，王晴雪性格跟王庆之两口子完全不像，明明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却整得跟江湖女侠似的，也不知道遗传谁的。 喝酒的时候，刘浩明明显居心不良，想把王晴雪灌醉，端起酒杯道：“小美女，我和一凡多年没见了，我本来是想和他一醉方休，拼一场的，你既然要替一凡代酒，那你可得代到底，来，我们干一杯！……” 王晴雪却不肯端杯，斜了刘浩明一眼道：“我是女的，喝酒肯定喝不过你们男的，这么喝不公平，你要跟我喝可以，你喝三杯我喝一杯……” 刘浩明愣了一下，不过他自觉酒量不差，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怂，就故作豪气地哈哈一笑道：“行，三杯就三杯！我跟你喝！……” 然后两人就拼上酒了，不过喝了几轮，刘浩明就感觉不对劲了，他今天本来是想灌醉段一凡让他出丑，所以上的是白酒，然后王晴雪提出替段一凡代酒，他又想灌醉王晴雪，想着一个小女生能有多大酒量，但几轮下去，他都有点上头了，王晴雪却一点事没有。 他就知道上当了，王晴雪这是扮猪吃老虎啊，就连忙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 王晴雪却不可能这么放过刘浩明，撇撇嘴道：“切，你就这么点酒量啊，不行，要拼就拼到底，这样吧，我让你，我喝三杯你喝一杯，你不会这样都不敢接招吧？……” 第186章 真虎啊！ 这下刘浩明就被顶到墙壁上了，一个小美女跟一个大男人拼酒，还说她喝三杯你喝一杯，你要不敢接招那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所以只能咬着牙应战了！ 可即便是王晴雪喝三杯他喝一杯，刘浩明也喝不过，咬牙硬撑了几轮，喝得脖子都红了，王晴雪还是一点事没有，最后刘浩明挺不住了，肚子里翻江蹈海，硬撑着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回才没当场出丑。 从卫生间吐了出来，刘浩明样子别提多狼狈了，衣服上到处是吐的污渍，满身酒臭，梳得溜光的头发也乱了，眼睛里布满血丝，走路也是踉踉跄跄。 段一凡见状就站起来道：“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刘浩明你喝醉了就别开车了，找个代驾或者把车留在这里打车回去，我们有机会再聚？……” 刘浩明本想让段一凡出丑结果出丑的却是他自己，加上喝酒上头，心中的怨气也跟着涌上来了，也不再跟段一凡装了，指着段一凡道：“不…不许走！段…段一凡，我…我最看不起你…你这种人了，穷…穷得叮当响，还…还喜欢装…装清高，要…要不然这么多年了你还混…混成这个鸟…鸟样！……”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都说酒后吐真言，刘浩明这是原形毕露了，就冷冷地道：“我不需要你看得起，我混成什么样子也不需要你操心，我对我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你是比我有钱，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又不会找你借一分钱？既然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以后就没必要再见了……” 刘浩明一听就火了，指着段一凡怒道：“你…你凭什么看…看不起我？你问…问问咱们这些老…老同学，我…我是不是比你混…混得好？你个穷瘪还…还在我…我面前端得二五八万似的，谁…谁给你这样的勇气？……” 而其他几个同学也拉起了偏架：“段一凡，你确实不应该，浩明喝醉了说的酒话，你怎么能跟他较真呢，赶紧跟浩明道个歉，大家都是老同学，搞成这样多没意思啊……” 段一凡有些悲凉地望着几人，世态炎凉他不是没经历过，但从没有像此刻这么寒心。 这时候一旁的王晴雪看不下去了，直接端起桌上一杯没喝完的酒“扑”一下泼在刘浩明脸上，指着他娇斥道：“你不就有两个臭钱吗？就你这样的一凡哥提鞋都不配！还在这里借酒装疯？本小姐给你醒醒酒！……”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妹子是真虎啊，别人都还只是嘴上攻击，她居然直接上手拿酒泼刘浩明！ 刘浩明也气疯了，哪里还顾得上男人的风度，气得哇哇叫道：“你…你个小婊砸，敢…敢拿酒泼…泼我？……”说着就恶狠狠地朝王晴雪扑了过来！ 他却不知道王晴雪可是校跆拳道协会的会长，她自然不会惯着刘浩明，直接大长腿一撩把刘浩明给踹翻了，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鼻子也磕破了，血流不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第187章 闹大了 这下刘浩明算是丢脸丢到家了，他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领教过王晴雪的身手后他自然不敢再往王晴雪身边扑，只能满脸怨毒地咬牙道：“报…报警！赶…赶紧报警！让…让警察赶…赶紧过来抓人！……”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没想到王晴雪这么虎，直接动上手了，而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刘浩明给KO了，现在刘浩明要报警，这事可就闹大了，自己怎么跟王书记交代啊？ 王晴雪却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道：“报警？赶紧报！警察来了抓谁还不一定呢？……” 警察很快来了，刘浩明和王晴雪都不接受调解，警察只能把众人都带回了派出所。 刘浩明要告王晴雪蓄意伤人，还说段一凡是幕后主使，周国栋等人也都给他作证，说是王晴雪先动的手。 王晴雪更狠，她直接告刘浩明意图对她进行猥亵，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正当防卫。但因为她这边只有段一凡一个人为她作证，所以对她有些不利。 好在派出所的民警还是比较偏向王晴雪这边的，明摆着嘛，王晴雪这么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你一个大男人动手呢？再说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女孩子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告人家？ 所以派出所民警就给刘浩明做调解工作，说你伤得也没多重，就没必要跟人家一个女孩子计较了，再说你们本是同学聚会，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但刘浩明态度很强硬，一定要告王晴雪蓄意伤人，还说我是东浩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我认识你们局领导，你们要是不按我的要求处理的话，我就给你们局领导打电话。 负责给王晴雪做笔录的是个女民警，她很同情王晴雪，就悄悄地过来跟王晴雪讲，说对方不肯和解，还找了上面的领导，上面的领导指示他们要严办，要不你们也找找人吧，争取和对方和解，要不然事情就难办了。 段一凡一听也急了，他本来不想惊动王庆之，但现在事情闹大了，不惊动王庆之都不行了，就连忙道：“要不我给你爸打电话吧……” 王晴雪连忙阻止道：“你别给我爸打电话，我爸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我给我舅打电话吧，我舅最疼我了，肯定会帮我！……” 段一凡不知道王晴雪的舅舅是何方神圣，有没有能力解决眼前的麻烦，但看王晴雪似乎并不慌乱，似乎对她舅舅很有信心，也就没有再坚持给王庆之打电话，毕竟惊动王庆之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庆之解释。 不过段一凡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不知道王晴雪的舅舅是何方神圣，但即便王晴雪的舅舅来头再大，也不好太过偏袒王晴雪，毕竟这次冲突的确实是王晴雪先动的手，如果刘明浩坚持要追究的话，事情还是很麻烦，因为谁都不能明着徇私枉法。 唯一的办法只有让刘明浩放弃追究，主动接受和解，但要段一凡低头去求刘明浩，他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而且以他对刘明浩的了解，即便自己低头去求刘明浩，刘明浩也不可能答应放弃追究此事！ 第188章 娘亲舅大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衬衣”佩戴三级警监警衔的国字脸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进了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看到他都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来敬礼，齐刷刷地喊道：“高局好！”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也不说话，直奔留置室，王晴雪一见中年男子先是一喜，然后眼珠一转，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带着哭腔道：“舅舅，你可来了！我被人欺负了！……” 原来中年男子正是王晴雪的舅舅高卫国，他也是省城南区公安分局的局长，都说娘亲舅大，王晴雪从小深受高卫国宠爱，而她的性格也是受了高卫国的影响，包括她的酒量和她练跆拳道都是被高卫国培养出来的，高卫国对她比亲女儿还亲。 听说王晴雪被带到自己辖区的派出所了，还涉嫌蓄意伤人要被拘留，高卫国也急了，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此时看到王晴雪装哭的模样反倒放心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外甥女了，是绝不愿吃半点亏的，如果真被人欺负了，才不会哭呢，只会像暴怒的小狮子一样跟对手拼个你死我活！ 高卫国望着装哭的王晴雪露出了“姨妈笑”，用手指点了点她，笑骂道：“这个鬼丫头啊，真不让省心！别装了，装给谁看呢，哭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看见！……” 王晴雪见高卫国识破了自己的“小伎俩”，也装不下去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高卫国撒娇道：“舅舅，你再不来，我就真要被人欺负死了，人家找了人，要送我去坐牢呢！……” 高卫国一听脸色就黑了下来，转头对一旁办案的派出所民警威严地问道：“怎么回事？……” 办案的派出所民警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向高卫国做了汇报，高卫国听完办案民警的汇报也皱起眉头，如果刘浩明是通过关系颠倒黑白诬陷王雪晴，他自然有的是办法收拾刘浩明，但问题是王晴雪确实是先动手打了对方，那就有些不好办了，他虽然是局长，但也不能因为王晴雪是自己外甥女就罔顾事实，那样只会授人以柄！ 段一凡见到高卫国进来也是一脸惊愕，他没想到王晴雪的舅舅居然是公安局长！ 在高卫国来之前，段一凡一直在思索要怎么样才能让刘浩明放弃追究王晴雪打他的事，主动接受和解，但始终没想到好办法，此时高卫国的出现却让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看到高卫国皱起了眉头，他就猜到高卫国应该也是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了，就连忙站起来走了过去，朝王晴雪使了个眼色道：“晴雪，这就是你舅舅啊？……” 刚才段一凡一直坐在留置室角落的长条椅上想招，所以高卫国进来的时候也没留意他，此时见他突然冒出来套近乎立刻警惕起来，自己这个宝贝外甥女长得貌美倾城，虽然古灵精怪但毕竟涉世未深，自己这个舅舅当然得看紧点，不能让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让大灰狼给拱了！ 第189章 山人自有妙计 所以高卫国立刻转头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段一凡，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跟我们家晴雪是什么关系？！……” 高卫国长期在公安战线工作，折在他手上的歹徒悍匪不知有多少，身上自然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而他因为担心王晴雪也不自觉地对段一凡用上了审讯犯人的语气，火力全开之下，连一向比较淡定从容的段一凡都有些受不住，显得很是窘迫。 王晴雪一看就连忙推了高卫国一下，嘟起嘴：“舅，你干嘛呢？审犯人呢？一凡哥是我爸的秘书，也是我的学长，你想哪里去了？……” 高卫国这才放心了，连忙跟段一凡握手道：“哦！你是庆之的秘书啊，庆之眼光不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 段一凡也松了一口气，高卫国刚才审视他的目光太吓人了，搞得他冷汗都流出来了，挠了挠头道：“高局，今天这事怪我，那个刘浩明是我大学同学，和我有矛盾，晴雪是为了帮我才对他动了手……” 王晴雪一听连忙道：“一凡哥，怎么能怪你呢，那个刘浩明太卑鄙太无耻了，我还觉得打他打得太轻了呢，要依我的性子，就应该打他个半身不遂！……” 高卫国听王晴雪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板起脸呵斥道：“够了！你以为你谁啊？江湖女侠啊？你有没有脑子？动手打人是犯法的！现在人家不愿意接受调解，非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按规定就得拘留你！拘留你你就有了案底，有了案底对你读书和将来就业都会造成影响，你这大学还想不想上了？！……” 王晴雪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有些慌神了，连忙抓住高卫国的胳膊急道：“舅，你可得帮我啊！我不能不上学啊，这要让我妈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高卫国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说你怎么那么冲动呢？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对方不肯接受调解，你说我怎么帮你？难道你要我这个公安局长执法犯法？……” 这时段一凡突然道：“高局，我或许有办法能让刘浩明接受调解，不再追究晴雪的法律责任……” 高卫国一听就精神一振，连忙道：“哦，你有办法？快说说看！……” 王雪晴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一凡哥，你能有什么办法啊？你不会是想让我低头去求那个刘浩明吧？我跟你说，我是不可能向这么卑鄙无耻的人低头的，我宁愿被拘留也不可能去求他！你也不许去求他！你要去求他我会看不起你！……” 段一凡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去求他，我要是向他低头去求他，别说你看不起我，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王晴雪有些疑惑地望着段一凡道：“那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 段一凡却只是神神秘秘地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不过我不能告诉你……”说着又对高卫国道：“高局，咱们出去说，我的这个法子需要您亲自出面才有效……” 第190章 不是啥好玩意 然后高卫国和段一凡就一起往留置室外走，一边走段一凡就一边在高卫国耳边小声说着自己的法子，高卫国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连连点头道：“这个法子可以，应该能成……” 王晴雪想跟上去听段一凡到底想的啥法子，但却被办案民警拦住了，说她现在暂时不能离开留置室，气得她直跺脚。 高卫国和段一凡在走廊上商量着对他的那个法子进行了进一步完善，派出所所长也得知消息赶过来了，见到高卫国就有些惶恐地搓着手道：“高局，我不知道那是您外甥女，您看这事该咋办啊？！……” 高卫国瞪了那派出所所长一眼道：“咋办？当然是公事公办！难道因为是我外甥女你就不依法办事了？……” 派出所所长尴尬地搓着手道：“我哪敢啊？那我去吓唬吓唬那小子，让他主动答应和解算了，真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不得了了，我就不信治不了他！……”说着就准备去刘明浩所在的留置室。 但高卫国却叫住了他，板着脸道：“回来！你准备怎么吓唬他啊？跟他说打他的是公安局长的外甥女，让他别再不依不饶了，要不然没好果子吃？那要是人家不怕你吓唬怎么办啊？……” 那派出所所长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确实准备这么去吓唬刘浩明，而且刘浩明的确有可能吓唬不住，能在省城开房地产公司的自然有自己的人脉，仅凭高卫国公安分局局长的身份真不一定镇得住。 这时高卫国突然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小声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派出所所长一听眼睛也亮了，用力一捶巴掌道：“行，我立刻去办！……” 然后派出所所长就进了刘明浩所在的留置室，刘明浩正跟办案民警闹腾，拍着桌子嚷嚷道：“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凭啥扣着我不让我走啊？还有你们怎么还没把打伤我的那小婊砸拘留起来啊？我跟你们说，我爸认识市领导，你们要敢不依法办案，我上市领导那里告你们去！……” 派出所所长当然不会惯着他，指着他呵斥道：“你嚷什么嚷？显你嗓门大啊！这个案子我们还在调查取证阶段，等我们调查清楚了自然会让你走的！……” 说着又对跟刘浩明一起来的那浓妆艳抹的女孩招招手道：“小姑娘，你跟我来一下，我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刘浩明一听就急了，站起来道：“你叫她去干什么？这个案子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们还要调查什么？……” 派出所所长没好气道：“所谓的事实都是你自己说的，我们自然要进一步调查，要不然要我们警察干什么？至于我们怎么调查你不需要知道，在这里老实待着！……”说完就带着那有点受惊了的女孩去了另外一间留置室。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所长就一脸兴奋地从留置室里跑了出来，在高国华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高国华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捶巴掌道：“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啥好玩意，走，我亲自去会会他去！……” 第191章 心虚 高卫国在派出所长和段一凡的陪同下来到刘明浩所在的那间留置室，刘浩明还在跟办案民警嚷嚷，看到高卫国进来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他也算是半个社会人，当然知道在警察中能穿“白衬衣”的肯定都是大领导，再一看高卫国的警衔对高卫国的身份就差不多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高卫国身后跟着段一凡不用说肯定是来帮段一凡的了，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不是说段一凡那小子混得不行吗？咋还能把公安局的大领导搬来当救兵呢？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朝着段一凡冷冷一笑道：“段一凡，不管你找谁来都没用，今天的事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派出所长看不惯刘浩明的嚣张态度，指着他厉声呵斥道：“刘浩明，这是派出所，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你给我消停点！……” 说着又指着高卫国介绍道：“这是我们局高局长，高局长亲自过来了解你这个案子，你给我把态度放好一点……” 刘浩明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他猜到高卫国是公安局的大领导，但没想到高卫国居然是局长，别看公安分局局长的级别不算很高，但作为把持公安局这样强力机关的一把手，在省城也算得上一方土地爷了，不好轻易得罪的。 不过刘浩明不想暴露自己的心虚，强撑着道：“局长来了又怎么样，局长就可以不依法办事了吗？局长来了更好，我正好想问问局长，为什么我作为受害人却被扣在这里不能走，而打伤我的人却能逍遥法外！……” 派出所长被刘浩明气得不行，正要跟他理论，高卫国却摆摆手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众人都出去了，段一凡也准备离开，高卫国却叫住了他：“小段，你不用走，这是你的老同学，你最了解他，留下来听听吧……” 说完高卫国就走到刘浩明对面的审讯桌坐下，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刘浩明看，这是高卫国从事公安工作多年的杀手锏，每当审讯犯人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盯着犯人看，很少有犯人能在他的审视能够顶住心理压力不交代的。 刘浩明被高卫国盯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开口道：“高局，我是受害人，不是犯罪嫌疑人，你这么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高卫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面无表情地问道：“刘浩明，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刘浩明愣了一下道：“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啊，不是，这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高卫国微微一笑道：“恐怕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简单吧？据我所知，你每个月都会给她三千块钱，而她则会在每个周末陪你两天，这像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吗？……” 刘浩明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大学生的确是他包.养的，这也是他这个圈子里的人最近很流行的，花不多的钱就能包.养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比在外面找小姐实惠多了，还安全。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强撑着分辩道：“我有钱，给女朋友钱花不是很正常吗？我还给她买包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192章 三观碎了一地 高卫国冷冷一笑道：“刘浩明，看来我需要给你普普法了，据我了解，和你有这种关系的好像不止这一个女孩吧？而不特定的异性之间以金钱和财物为媒介，与他人发生非法性.关系的行为，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刘浩明一听就有些慌神了，急忙道：“高…高局，你…你可别乱扣帽子啊，我懂…懂法的，我这顶…顶多算道德问题，不违…违法的！……” 高卫国脸色一变，用力一拍桌子，厉声道：“刘浩明，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个女孩什么都说了，她说你有时候会带她去宾馆开房，而房间里常常会有其他女性在，你既然懂法，这是什么行为就不用我说了吧，按照法律，这样的行为已经可以定性为聚众，属于刑事犯罪，可以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下连一旁的段一凡也吃惊地张大了嘴，他只是凭自己的直觉觉得刘浩明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大学生不像是简单的男女朋友那么简单，而且以他对刘浩明的了解，肯定也不止有这么一个女朋友。 所以他才会建议高卫国看能不能从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大学生身上打开突破口，因为像这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通常意志不会很坚定，只要给她施加些心理压力，没准能从她身上掏出点刘浩明的“猛料”呢！ 可他没想到掏出来的“猛料”会这么劲爆，直接刷新了他的心理底线，三观碎了一地，看来毕业这些年刘浩明已经彻底堕落了，所以说太有钱了真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刘浩明这种三观不正的人，有钱了更容易堕落。 而刘浩明却是彻底慌了，他知道高卫国不是虚言侗吓，他干的这些丑事不曝光没事，一旦曝光不仅要坐牢，还会身败名裂！ 他吓得直接“扑通”一下直接给高卫国跪下了，带着哭腔哀求道：“高…高局，我…我错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才…才犯的错误，您…您高抬贵手，饶…饶了我这一回吧！……” 高卫国却不理睬他，而是转头对段一凡微笑道：“小段，他是你同学，你说我该不该放过他啊？……” 刘浩明此时如何不明白高卫国是暗示他要想他放过他得求段一凡，虽然他很不甘心向段一凡低头，但此时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赶紧跪着继续向段一凡哀求道：“一凡，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王小姐打我的事我不追究了，我还可以向她道歉，你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帮我向高局说说情，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我不想坐牢啊，坐牢我这辈子就全毁了！……” 段一凡虽然很不耻刘浩明的为人，但他也知道仅凭那个女孩子的一面之词是定不了刘浩明的罪的，要定罪还需要现场证据，刘浩明只是暂时被高卫国的气势吓住了，加上他本就心虚，因为他确实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时没转过弯来，一旦他缓过神来，咬死不认，那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住他！ 第193章 姑且放过你 而高卫国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暗示刘浩明来求自己，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刘浩明主动放弃追究王晴雪打他的事，而如果高卫国直接松口，就变成高卫国以此和刘浩明做交易，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段一凡和高卫国交换了一下眼神，高卫国朝他点了点头，段一凡就彻底会意了，面无表情地对刘浩明道：“刘浩明，请你不要再提老同学这三个字，你不配说这三个字！……” 刘浩明一听就急了，居然自己扇起了自己的耳光，一边扇一边带着哭腔道：“我错了！我不是人！一凡，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帮我这一回吧！……”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望着刘浩明，这家伙真是做什么都无下限，为了求自己帮忙也是够拼的了，不过他本来也只是故意拿捏刘浩明一下，以免这家伙察觉高卫国的真实目的就是逼他主动接受调解，就正好借坡下驴道：“好吧，这件事也算是因我而起，只要你能主动签下调解协议，放弃追究王晴雪打你的责任，我可以帮你向高局求这个情！……” 刘浩明自是大喜过望，忙不迭地道：“我签！我签！……” 高卫国朝段一凡使了眼色，段一凡会意，走出去把派出所长叫了进来，派出所长一进来看到刘浩明跪在地上就知道事情解决了，拿出准备好的调解书，在签名的地方点了点道：“在这里签字，我可提醒你啊，签完字你要反悔再来派出所闹，我可就没这次这么客气了啊！……” “不敢，不敢，我绝不敢反悔……”刘浩明忙不迭地在调解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眼巴巴地望着高卫国道：“高局，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高卫国瞟了刘浩明一眼，慢条斯理道：“这一回我就看小段的面子，姑且放过你，不过我必须警告你，如果再干伤风败俗违反乱纪的事，那就谁都帮不了你了！……” 刘浩明已经被高卫国吓出心理阴影了，赶紧赌咒发誓道：“我保证不会了，保证不会了，那高…高局，我…我就先走了啊！……”说完像生怕高卫国反悔似的，逃一般地跑走了。 派出所长望着刘浩明狼狈逃走的背影撇撇嘴道：“小样，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治不了你了？现在知道怕了吧！……”说着又转头对高卫国竖起大拇指道：“高局，还是您厉害，一下子就拿住这小子的要害了！……” 高卫国却不居功，指了指段一凡道：“不是我厉害，是小段够机灵，我姐夫看人的眼光确实准啊，选了个好秘书！……” 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高局，关键还是您的作用，没有您我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王晴雪得知自己不用拘留了也是喜出望外，缠着段一凡问他到底想的什么法子居然让刘浩明主动接受调解了，段一凡当然不能说，要是让王晴雪知道刘浩明干的那些丑事，非得追出去再揍他个半身不遂不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王庆之来电话了！ 第194章 高人 王晴雪也看到了段一凡手机的来电显示，也顾不上缠着段一凡追根问底了，紧紧抓住段一凡的胳膊急道：“一凡哥，千万别让我爸知道今晚的事，让我爸知道了我就完蛋了……” 段一凡望着手机来电显示也是一脸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接电话，接了又该怎么跟王庆之解释，说假话吧对不起王庆之的信任，说真话吧又怕王庆之怪罪，王晴雪也会说他是叛徒。 最后还是高卫国帮他们解了围，主动拿过段一凡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对话筒那头的王庆之解释道：“姐夫，晴雪带着小段到我家来玩了，我一会儿就开车送他们回去……” 王庆之也没多想，他打电话也是看王晴雪和段一凡出去散步这么久还没回，担心他们出事才打电话问一下，既然他们跟高卫国在一起，那安全就肯定没问题了，而且王晴雪从小和高卫国亲近，经常往高卫国家跑，带段一凡去高卫国家玩也很正常，所以问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王晴雪逃过一劫，高兴地抱着高卫国的胳膊又蹦又跳道：“还是我舅舅最好，最疼我了！……” 高卫国有心板起脸教训王晴雪几句又硬不下心肠，真论起来王晴雪会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他惯的，只能苦笑着摇摇头道：“姑奶奶你少给你舅惹点麻烦成不成？让你妈知道又该说我了！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回到王晴雪家，王晴雪自然少不了挨王庆之两口子一顿数落，段一凡也不好帮王晴雪说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庆之解释呢，只能借口洗漱逃到卫生间里去了。 等他洗漱完，王庆之两口子已经结束了对王晴雪的数落，他们根本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只是觉得王晴雪不跟家里打招呼就带段一凡去高卫国玩有些不妥，自然不会没完没了地数落王晴雪。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王庆之就带着段一凡去拜访他说的那位高人，段一凡本以为王庆之说的高人是某位大领导，毕竟现在要解决王庆之面临的难题似乎也只有找大领导发话才管用。 但王庆之却告诉段一凡他们今天要拜访的这位高人是省委党校的一位老教授，叫古首道，和王庆之是忘年之交，寻常人要见他还不容易呢！ 见段一凡似乎有些疑惑，王庆之就微微一笑道：“这位古教授可是真正的高人呢，连省领导都经常请他去讲课呢，他虽然不在位，但说话有时候比在位的领导还管用呢……” 王庆之没说的是他这次能空降到东川县当一把手，也是多亏了古首道帮他在省领导面前说了话的，可以说是他的贵人，他要是早些认识古首道，没准仕途还会更顺利一些。 这次之所以带段一凡去见古首道，也是想给段一凡未来铺铺路，所以王庆之特意叮嘱道：“小段，待会到了古教授那里你尽量少说话，多听，要是古教授愿意点拨你两句，你可就受益匪浅咯！……” 第195章 大隐于市 听王庆之这么一说，段一凡对这位古教授也是充满了好奇，心中很是期待与这位高人的第一次见面。 段一凡本以为这位古教授应该住在某个幽静的别墅小区或者是守卫森严的省政府机关住宅小区，没想到王庆之居然开车带他来到了省城最繁华的闹市区，停好车后又带着他七绕八绕来到一条老街。 老街两边全是民国风的老建筑，路面也全是铺的泛着油光的青石板，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段一凡不由暗暗感叹这位古教授还真是会选地方，住在这闹市区的老街里，大隐于市，闹中取静，倒是很符合他高人的人设。 最后王庆之在一座挂着“随园”匾额的老宅前停了下来，想必这就是古教授的住所了，老宅的门没有关，王庆之就带着段一凡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老宅的照壁前站着一个中年人，看穿着做派似乎也是官场中人，级别应该还不低，他手里还提着几袋高档烟酒和虫草燕窝等高档补品，脸色尴尬地站在照壁前走也不是留也是不是。 看到王庆之和段一凡，中年男子脸色更加尴尬了，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 绕过照壁里面就是一个小院，面积不大却布置得非常雅致，摆设的物件都很有年代感，段一凡仿佛能感觉到岁月在流淌，惊艳了时光，有一种瞬间穿越到了民国的感觉，让段一凡对这里的主人更是充满了敬仰，连脚步都不由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幽静。 又过了一道月洞门，才进了内宅，里面有一个天井，一个身穿麻布长衫，头发花白的干瘦老者正坐在天井旁的走廊上喝茶，不用说此人就是这里的主人也是他们今天要拜访的高人---古首道了！ 段一凡望着古首道有些愣神，古首道的形象和他在心里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不像是一位学富五车的老教授，倒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道士！ 王庆之却是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哈哈大笑道：“古老，我来看您了，您不会让我吃闭门羹吧？……” 刚才照壁前那中年男子就明显是吃了闭门羹的，王庆之这么说是在打趣古首道，笑他门槛太高，也是因为他和古首道是忘年交，他才敢这么打趣。 古首道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下面市里的一个副市长，也不知道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跑官居然跑到我这里来了，来就来吧，偏还提些阿堵物，他把我古某当什么人了？我能不让他吃闭门羹吗？……” 段一凡听着暗暗咋舌，连副市长都在古首道这里吃了闭门羹，看来王书记所言非虚啊，这位古教授确实不一般啊！ 王庆之扬了扬手中给古首道带的茶叶，继续笑道：“那我先声明，我这带的可不是阿堵物，是我们县回龙山上茶农自产自销的明前茶，保证不比你收藏的那些名贵茶叶差！……” 古首道用手指点了点王庆之笑道：“还是你最了解我，不过你可别把牛皮吹破了，我嘴可刁得很，寻常茶叶可入不得我的口……” 第196章 古首道 王庆之又是哈哈一笑道：“吹没吹牛，你泡一壶喝喝不就知道了？小段，你给古老露一手……”说着就把茶叶递给了身后的段一凡。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这是给自己创造在古首道面前表现的机会，赶紧上前接过茶叶，先到旁边的水池边洗了手，才走到古首道旁边的茶台前，朝古首道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微笑道：“古老，那我就班门弄斧了……” 古首道上下打量了段一凡几眼，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王庆之笑道：“庆之，你现在抖起来了啊，走到哪里都带着秘书……” 王庆之摇了摇头道：“古老，您这还真冤枉我了，小段虽然是我的秘书，但我是把他当自己的子侄辈看，这次带他来就是让他长长见识，也是想借您这双慧眼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才？……” 古首道听王庆之这么一说也有些诧异了，他了解王庆之，很少见王庆之会为一个年轻人这么上心，就再次仔细地打量了段一凡一番，见他心无旁骛地专心泡着茶，完全没被刚才他和王庆之的对话干扰，动作也是非常的娴熟自然，连他这个浸淫茶道多年的老茶虫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就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嗯，不错，有灵性，有静气，如今这样的年轻人是不多见了啊！……” 这时段一凡已经泡好第一泡茶，用公道杯分好茶后，就恭敬地双手捧杯把第一杯茶敬给了古首道，古首道接过茶杯一闻一品，立刻赞叹道：“好茶！庆之你确实没吹牛，这茶真不比我收藏的那些茶叶差，真是你们县产的？……” 王庆之等的就是古首道这句话，正好把回龙山的情况和自己关于东川县未来发展的思路，以及目前自己面临的困境和盘托出。 古首道听完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微微一笑道：“庆之，咱们很久没下棋了吧，正好，咱们今天好好杀一盘……”说着就从茶台下拿出一副围棋走到一旁的石桌边直接摆开了阵势。 王庆之被古首道搞得莫名其妙，这正说着正事呢，古首道怎么突然提出要跟他下棋了呢？不过他也不好问，只能走过去和古首道对弈起来。 段一凡对围棋也算是有些研究，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下围棋，在人防办坐冷板凳那段时间有时候无聊也会上围棋网站与人对弈打发一下时间，跟专业棋手当然不能比，但在业余爱好者当中也算是水平不错的了。 王庆之本来棋力也算不错，否则也没资格给古首道当棋友，平时和古首道下棋也是各有胜负，虽然水平比古首道要略逊一筹，但差距也不算太大。 但他今天心里装着事，又被古首道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所以下得大失水准，连一旁观战的段一凡都看出他下了好记昏招，有心想提醒他一下，又不好违背观棋不语的原则，加上古首道总是有意无意地瞟他几眼，所以几次张嘴都没敢出声。 第197章 入了法眼 最终王庆之打劫失败被古首道给屠掉一条大龙，无力回天，只能中盘弃子认输！ 古首道一边捡着棋子，一边摇头笑道：“庆之，你这水平有点退步了啊，就你现在这水平，就算我让子你也得输！……” 王庆之也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被古首道激起了胜负心，有些不服气地道：“我不需要你让子，咱们再下一局！……” 古首道却摆摆手道：“你心已经乱了，再下多少局也是输，今天我不跟你下了，胜之不武！……” 王庆之越发不服气了，正要说话，古首道却瞟了瞟一旁的段一凡一眼，呵呵笑道：“小段，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懂围棋，你说说看你家领导今天输在哪里？……” 段一凡挠了挠头道：“古老，我这半吊子水平哪敢点评王书记啊……” 古首道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故作不悦道：“你这个年轻人太滑头了，我看你几次张嘴，分明是看出破绽了，现在怎么不敢说真话了？你只管大胆说，我保证庆之不会怪你！……” 王庆之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就对段一凡点点头道：“小段，没关系，你实话实说就是了，我不会怪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段一凡就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就斗胆献丑了，说得不对，您可别怪罪……”说着就指着棋盘道：“王书记，我觉得您这盘棋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过早地和古老争劫子，因为您的劫材明显不如古老多，这个时候您应该跳出来，先在棋角落子抢地盘，到最后再来和古老打劫，或许不会输……” 古首道眼睛一亮，指着王庆之大笑道：“庆之，你的秘书比你有悟性！将来肯定比你有前途！……” 王庆之并没有因为段一凡指出他的失误而恼怒，反而替段一凡感到高兴，古首道能这么说说明段一凡已经入了他的法眼，这对段一凡来说无疑是大好事，要知道古首道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寻常人根本看不上眼。 古首道确实挺欣赏段一凡，有心考校他一番，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道：“除了刚才你所说的这些，你还从这盘棋里看出了什么？……” 段一凡自然知道古首道是在考校自己，如果真能入了这位高人的法眼，对自己将来的仕途无疑大有帮助，自然要全力表现了，也就不再藏拙，壮起胆子侃侃而谈道：“古老您是想通过这盘棋提醒王书记，不要在乎眼前的得失，要从长远布局，王书记刚到东川县，根基不稳，这个时候和东川本土常委短兵相接，就和他刚才下棋过早地和古老您争劫子一样，是下的昏招……” 如果说刚才古首道还只是对段一凡有些欣赏的话，听了段一凡这一番话后就让他不能不对段一凡青眼相看了，开怀大笑道：“庆之，你这个秘书不得了啊，你一定要好好培养啊，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王庆之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古首道突然提出和他下棋呢，原来是在用这种方式点醒他啊！ 第198章 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王庆之并没有因为段一凡抢了他的风头感到不悦，因为这本就是他带段一凡来见古首道的目的之一，就拍了拍额头苦笑道：“看来我还真是当局者迷啊，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古老您用这样的方式来提点我……” 古首道见王庆之已经领悟到他的意图，就呵呵笑道：“不是我喜欢故弄玄虚，如果我直接跟你说，你未必能一下子转过弯来，不过你眼下的局面确实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才能破局了，要不然下一步的工作确实不好开展……” 说到这里，古首道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给潘副省长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空，如果他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见见他，你把刚才谈的这些情况跟他汇报一下，他正好分管农业，如果能请他下去看一看，应该能帮你减轻些压力……” 王庆之一听自是大喜过望，忙不迭地感谢道：“那就麻烦古老您了，如果潘副省长能够到我们东川县去调研，我底气就足了！……” 古首道摆摆手道：“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只能尽力试一试，能不能成还两说呢，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打个电话……”说完古首道就站起来进屋打电话去了。 段一凡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是震撼不已，虽然在来的路上王庆之就告诉他古首道经常被省领导请去上课，但他确实没想到古首道能量这么大，居然能够随时与省领导直接通话，这能量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要知道省委党校那么多教授，省领导认都不一定认得全呢，古首道能够时与省领导直接通话，说明他在省领导心中很有分量，能做到这一点也说明古首道一定有他的独到之处，否则省领导为什么要卖你一个无职无权的老学究面子呢？怪不得王庆之说古首道是高人呢！ 过了一会儿，古首道就从屋内出来了，笑呵呵地道：“庆之，你运气不错，潘副省长正好在榕园宾馆接待外宾，可以抽出一个小时时间听你汇报，我们现在就赶紧动身，希望路上别堵车才好呢！……” 王庆之一听自是喜出望外，他来找古首道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古首道这么快就帮他争取到了直接向潘副省长汇报的机会，有了这个机会，事情就算成了一半了！ 三人开车匆匆赶往榕园宾馆，一路上很顺利，本来担心堵车耽误时间的情况也没出现。 榕园宾馆是省委招待所改建的，省里有什么大型会议和重要接待任务都会安排在这里，门口还有武警站岗，古首道似乎是这里的常客，门卫都认识他，本来按规定外来车辆都要先检查登记的，他却只是摇下车窗朝门卫点了点头，门卫就直接放行了。 进了榕园宾馆，古首道就呵呵笑道：“庆之，我感觉今天这事能成，顺得很啊！……” 王庆之心情也很兴奋，连忙道：“托您吉言！没有您，我们可是连门都摸不着！……” 第199章 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段一凡却是有些兴奋又紧张，他见过最大的领导也就是市一级的，现在突然要见副省长了，能不紧张吗？ 古首道似乎也瞧出段一凡有些紧张，就呵呵笑道：“小段，你不用紧张，副省长也跟咱们一样长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好紧张的，将来没准你还能当更大的官呢！而且你跟领导打交道，你表现得越从容，领导越欣赏你，你越紧张领导就越觉得你上不得台面，反而会看不上你……” 王庆之知道古首道确实是对段一凡青眼有加，才会这样细心提点，也连忙道：“小段，古老这可是经验之谈啊，当年一位中央领导人接见古老，得知古老的金石雕刻炉火纯青，想请古老帮忙刻个印章，若是一般人听说中央领导人请自己刻印章肯定是受宠若惊了，可你猜古老怎么着？他居然向中央领导讨印钱，而且中央领导居然还真给了！这事也成了咱们江南省的一段佳话！……” 段一凡惊得目瞪口呆，古首道居然向中央领导人讨印钱？！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事确实是古首道生平最得意之事，也正挠到他的痒处了，摆摆手笑道：“那是中央领导胸怀宽广，不跟我这糟老头子计较，不过这的确是我一贯做人的原则，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领导们都知道我这性格，所以哪怕我在他们面前说了些过头话，他们也不会跟我计较！……” 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段一凡脑海里灵光一闪，这句话源自封神演义中的一个典故，周文王见姜子牙在渭水河边直钩钓鱼，有些不解，问姜子牙为什么这样做，姜子牙就说了这句名传千古的话“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也正是这句话引起了周文王对姜子牙的浓厚兴趣，最后拜姜子牙为相，才有了西周伐纣的故事。 细品一下这或许正是古首道的高明之处，讨好奉承领导的人多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反而更容易给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就算领导不高兴也不好表现出来，还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刚直不阿有风骨的好名声，可谓一举两得！ 之前的段一凡也很清高，常常讨领导和同事不喜，为此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古首道的清高却是非常的洒脱风雅和自信，反而让他赢得了领导的尊重，同样是清高，为什么效果却截然相反呢？ 想到这里段一凡瞬间领悟了，古首道这是在教自己如何做人啊，只有自己达到了古首道这样的境界，才能做到像他一样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由此也可以看出古首道对自己已经起了惜才之心，才会这样煞费苦心地点拨自己，段一凡心中暖流涌动，自己这只是和古首道第一次见面，他却能这样细心地提点自己，确实值得敬仰，连忙郑重地向古首道致谢道：“谢谢古老提点，小子受教了！……” 古首道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年轻人悟性确实很高，倒是没有枉费自己一番苦心。 第200章 真是高人啊 三人来到榕园宾馆的贵宾楼，这里是省领导专门接待贵宾的地方，是不对外开放的，一个身穿白衬衣长得很精神的青年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他是潘副省长的秘书张小年，看到古首道就热情地迎了上来道：“古老，潘省长跟外宾还没谈完，让我先到门口迎一下您，带您去包间坐一下，他一会儿就过来……” 古首道很熟络地跟张小年打了个招呼，又把王庆之和段一凡介绍给了他，介绍段一凡的时候还特意抓住两人的手晃了晃道：“小年，你和小段是我这些年见过最优秀的两个年轻人，你们之间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一定要多亲近亲近……” 张小年本来只是客套式地和段一凡打了个招呼，听古首道这么一介绍看段一凡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他了解古首道的性格，不入他眼的人他是懒得搭理的，而现在古首道居然把段一凡这个县委书记秘书和他这个副省长秘书相提并论，足见古首道有多看中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更年轻的年轻人！ 所以他和段一凡握手的时候力度就明显大了一些，并马上拿出了手机，笑道：“一凡，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今后来省城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如果是一般人，能要到副省长秘书的联系方式肯定是喜出望外了，不过段一凡被贺文章的秘书聂磊给搞怕了，所以倒也没那么热切，微微一笑道：“古老太抬举我了，我哪敢和小年兄相提并论呢，以后来省城还请小年兄多多关照才是……” 张小年看在眼里反而越发觉得段一凡有些不凡了，别人见了他这位副省长秘书都是上杆子巴结，他看着都膈应，反而是段一凡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更对他的脾气。 张小年把古首道三人带进包间就先出去了，没一会儿潘副省长就来了，到底是省领导，气场很强大，走路都带风，一进来就打着哈哈道：“古老，你是不是又来给我上课来了？我可是把好几个饭局都推了，专门来听你上课啊！……” 古首道也是哈哈一笑道：“你不是想听我上课，是想看我给你刻的印章吧？我给你带来了，上好的寿山石料刻的，就这料子我都找了好久才淘换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晶莹脂润的精致小印递了过去。 潘副省长爱不释手地拿着小印赏玩了一番，赞叹道：“果然是大师手笔，不错，不错，古老不会找我讨印钱吧？……” 古首道大笑道：“印钱就先欠着吧，等你什么时候当中央领导了我再找你讨！……” 段一凡看着古首道挥洒自如地和潘副省长交谈，心中也是震撼不已，真是高人啊，敢这么随意跟省领导调侃，偏生还能让省领导觉得很舒服，这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吗？ 潘副省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把印章交给身后的张小年，呵呵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当中央领导我可不敢想，你这印钱估计难讨咯……” 第201章 当讲不当讲？ 或许是看古首道的面子，潘副省长对王庆之和段一凡也很热情，握手的时候很有力，态度也很随和，不过这次古首道没有再特别引荐段一凡，因为他和潘副省长的距离太远了，特别介绍反而有点画蛇添足了。 招呼几人坐下后，潘副省长瞟了王庆之一眼，微微一笑道：“庆之同志，听古老说你有些情况想向我当面汇报，是不是到东川县后工作不太顺利？说说吧……” 王庆之就开门见山地把回龙山的情况和自己关于东川县未来发展的思路，以及目前自己面临的困境都详细跟潘副省长汇报了，潘副省长听完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倒没有像赵云阳和贺文章一样直接把门关死，不动声色地问道：“庆之同志，你希望我怎么支持你呢？……” 不过王庆之还是注意到了潘副省长皱眉的微表情，心里就有些打鼓了，硬着头皮道：“我想请潘省长您到咱们东川县去看看，指导一下工作，给基层的同志打打气，帮咱们东川县把把脉，指明发展方向……” 潘副省长依旧是不动声色地道：“我也很想下去走走看看，不过最近实在是走不开啊，另外你这些情况都跟你们东州市领导反映过了吗？他们是什么态度？……” 王庆之心里就咯噔一下，潘副省长说走不开明显是托辞，问东州市领导的态度更是暗指自己不懂规矩，不该越级来找他汇报工作，看来这一趟又要白跑了！ 眼看事情要黄，古首道也不得不出来帮王庆之斡旋了，呵呵笑道：“潘省长，庆之同志是从省里下去的，如今他工作遇到阻力了，省里还是应该支持一下嘛，要不然他工作做不好，岂不是显得省里当初选人的时候考虑不周全？……” 古首道说话了，潘副省长也就不好虚言搪塞了，摇了摇头苦笑道：“古老，不是我驳你的面子，我这个位置很尴尬啊，几个副省长里我排名最后，要是我去过问下面县里的事，别人会说我手伸得太长了呢……” 这下连古首道也不好说话了，潘副省长都把他的苦衷说出来了，自己要是还勉为其难，就显得有些太不知进退了！ 段一凡在一旁看得暗暗着急，要是连潘副省长都不愿意帮王庆之，那王庆之的处境就真的艰难了，所以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自己身份低微，突然发声道：“潘省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这一说话，几人的目光就全汇聚到了他身上，表情都有些惊愕，在官场之中，是非常讲究等级观念的，尤其是有大领导在的场合，像段一凡这种小秘书，是根本没有发言资格的。 潘副省长的脸上也明显有些不悦，古首道见状连忙帮着打圆场道：“潘省长，庆之同志这个秘书还是很有悟性的，刚才在我那里，我和庆之同志下了一盘棋，庆之同志都没想明白输在哪里，这个小朋友倒是看出来了……” 第202章 这小嘴挺能说啊 听古首道这么说，潘副省长的脸色稍霁，对段一凡也产生了一丝兴趣，呵呵笑道：“我们这也不是在正式场合，没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小段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讲出来……” 段一凡也豁出去了，壮起胆子道：“潘省长，我感觉我们东川县目前的情况在全省是非常富有代表性的，咱们省是农业大省，农业人口占了大多数，但这些年我省的农业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仍有为数不少的农村人口生活十分贫困，潘省长您作为分管农业的副省长，想必也对这种情况感觉很苦恼吧……” 潘副省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段一凡这话确实说中了他的痛点，作为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农业经济发展不起来，他在省领导中说话也没有底气，但这么大的问题连省领导都解决不了，你一个小秘书能解决吗？ 不过他倒是没打断段一凡的讲话，作为副省长他还是有些城府的，不过他对段一凡的印象却是差到了极点，他不喜欢夸夸其谈的人。 段一凡却像是没看到潘副省长的脸色似的，继续侃侃而谈道：“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多，但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地方主官特别是县一级的地方主官对发展农业经济不重视，都只想着抓大项目，出政绩……” “但我们王书记不一样，他对发展农村经济很重视，虽然我们发展农村经济的思路还没完全成型，但毫无疑问这是一种非常有益的探索，如果潘副省长您能亲自到我们东川县去调研，将来我们东川县的农村经济发展起来了，就是潘副省长您亲自树起来的典型，对全省农业经济的发展想必也会起到很好的推动作用……” 潘副省长听着听着眼睛又亮了起来，段一凡这一番话虽然有些夸夸其谈，但也说中了重点，他分管全省农业农村工作，自然也希望有所突破，为此也制定了不少政策和措施，但现在下面的干部阳奉阴违，很多政策贯彻不下去，他这个副省长也有些鞭长莫及。 难得冒出王庆之这么个另类，愿意把发展农村经济当成重点，现在说树典型为时过早，但下去调研一下，给予口头上的支持，却是惠而不费的事情，将来东川县的农村经济发展起来，也是他的一份政绩，没发展起来，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他就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对王庆之哈哈大笑道：“庆之同志，你找了个好秘书啊，这小嘴挺能说啊，听他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不去东川县看看都不行了！哈哈！……” 王庆之一听自是喜出望外，刚才他也为段一凡捏了一把汗，段一凡确实有些莽撞了，如果给省领导留下了夸夸其谈的印象，对他未来的发展就太不利了，没想到潘副省长居然让段一凡给说动了！连忙激动地站起来道：“我代表东川县一百二十万人民欢迎潘省长您去东川县调研，他们也一直期盼着您去啊！……” 第203章 降维打击 古首道刚才也为段一凡捏了一把汗，他是以在领导面前敢说出名的，没想到段一凡比他还敢说，好在最后段一凡还是把握住了分寸，没有太过放飞自我，说动了潘副省长，看来段一凡悟性确实挺高，自己在路上那番点拨他应该是听进去了，而且马上用上了！ 对段一凡这个年轻人，古首道是越看越喜欢，原本他是想先让段一凡和张小年把关系处好了，再通过张小年慢慢搭上潘副省长这条线，不过现在段一凡自己冒出来了，他也不介意再帮着抬抬轿，就笑着插话道：“潘省长，我推荐的这个小家伙不错吧，不光是能说，关键是敢说，如今敢在你潘省长面前这么说话的年轻人不多吧？……” 潘副省长听着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能说敢说，这样的年轻人是不多见……”说着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张小年道：“小年，这个事就交给你来安排，到时候你负责和小段对接，你们年轻人之间多联系多沟通……” 张小年原本对段一凡印象就不错，此时自是更加坚定了和他结交之心，连忙道：“老板，我们刚才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明天一上班我就抓紧落实，敲定您的日程安排，再和一凡这边对接……” 当晚王庆之和段一凡就连夜赶回了东川县，潘副省长要下来调研，这对东川县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大事，方方面面都要提前安排好，还要提前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要是调研过程中出了问题，那就真是好事变坏事了。 为了提防刘国政他们暗中使坏，王庆之一直等到段一凡接到张小年发来潘副省长下来调研的正式通知，才在常委会上正式宣布了潘副省长下来调研的消息！ 刘国政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有点懵了，东川县都好些年没来过省领导了，潘副省长突然要到东川县来调研，这代表什么信号呢？不过他们还不确定这次潘副省长下来调研到底是不是王庆之操作的，如果真是王庆之操作的那就有点恐怖了，要是王庆之的能量这么大，能随时请动省领导，他们还怎么和他斗啊？ 潘副省长是在一周后下来调研的，省领导下来调研，阵势自然就比莫国华下来调研大多了，而且陪同潘副省长调研的阵容也很强大，省政府来了一位副秘书长，省发改委来了一位副主任，省农业厅则是厅长亲自陪同！ 东州市这边当然也得派人陪同，却是市委书记赵云阳亲自来了，市长贺文章倒是没露面，这也是东州市一贯的惯例，副省级的领导下来，要么书记陪同，要么市长陪同，很少一起露面的，当然如果潘副省长是省委常委，贺文章多半是想不露面都不行了。 跟着王庆之在高速出口等候的刘国政等人一看这浩浩荡荡的阵容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完全是降维打击啊，他们上次把莫国华请来帮他们站台，现在王庆之却是直接把副省长请下来了，这不是降维打击吗？ 第204章 赵云阳的态度转变 潘副省长倒不像莫国华表现得那么现形，下车以后跟东川县四套班子的主要负责人都亲切握了手，并没有厚此薄彼，态度也很平易近人，让刘国政他们又松了一口气，觉得潘副省长未必是王庆之请来的。 不过调研的时候他们就看出不对劲了，潘副省长对王庆之选的几个调研点赞不绝口，像城关镇的大棚反季蔬菜种植基地，长龙乡的中药种植示范田等等，而对刘国政他们强烈推荐要去几个调研点却兴致缺缺，虽然没有直接批评，但这个时候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潘副省长是来给王庆之站台的了。 尤其是看到潘副省长那个秘书张小年跟王庆之的秘书段一凡一路上有说有笑，明显关系匪浅，刘国政他们心里就拔凉拔凉的了，比手腕拼不过王庆之，连比靠山也比不过王庆之，这还怎么跟他斗啊？ 如果说潘副省长多少还有些鞭长莫及的话，市委书记赵云阳在调研结束后的表态就彻底把刘国政他们的最后一点心气给打没了。 赵云阳是多精明的人啊，自然早就看出潘副省长这次下来是给王庆之站台的，本来潘副省长这个没进省委常委班子排名还很靠后的副省长还不至于让赵云阳这样的一方大员下重注，但他从中看到了打击市长贺文章的机会。 所以当他得知潘副省长要到东川县来调研的时候，他马上跟市委办说他会亲自陪同潘副省长调研，因为以他对贺文章的了解，贺文章知道他要陪同潘副省长调研，贺文章就不会露面了。 不出他所料，贺文章果然没有露面，那他就可以自由发挥了，他讲话也很有技巧，上来就做检讨，说过去东州市对发展农业经济不够重视，把精力都放在抓项目上了，通过这次潘副省长来调研，他充分地意识到了发展农业经济的重要性，找到了东州经济发展后劲不足的根源等等。 他这哪是在做检讨啊，分明是炮轰贺文章这个市长抓经济不行嘛，接着他又开始表扬王庆之，说庆之同志不愧是省里给我们东州市输送的人才，不仅理论水平高，魄力也很足，虽然到东川县时间不长，但这么快就找准了东川未来的发展方向，他相信东川县在王庆之的带领下一定会实现新发展新飞跃！ 他看似在表扬王庆之，实际上还是在影射贺文章，贺文章在东州市当了这么多年市长，东州市的经济发展还是原地踏步踏，还总指责他这个市委书记管得太宽，喜欢插手政府事务，你这个市长要是真能把东州市的经济搞起来我还用得着插手吗？ 刘国政他们当然不能完全体会赵云阳这番讲话背后还有那么多内涵，但赵云阳支持王庆之的态度却是很明确的，他们以后再和王庆之对着干就得掂量掂量了，市委书记管干部，他们的官帽子可都在赵云阳手里捏着呢！ 其实别说刘国政他们，就连王庆之对赵云阳态度的突然转变也有些惊讶，上次他去市里向赵云阳汇报工作的时候，赵云阳的态度可不是这样，按说潘副省长还没这么大的影响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