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挂选手》 1. 星际333年 清晨,花瑾是被一片轰鸣声吵醒的。 她有些烦躁地眯起眼睛,朝外头喊了一声:“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昨夜她补习到半夜才睡下,还以为今早能多睡一会,谁知才刚眯一会,外面的噪音越来越大。 他们闲着没事干吗? 花瑾将被单拉到头顶,企图将这些声音隔绝在外。 但外头的轰鸣声就跟世界末日一般,依旧闹个不停。 花瑾猛地坐起来,眯着眼睛下床,低头的时候,迷迷糊糊竟然看见脚下缓缓爬过一条小黑蛇。 “?” 这东西现在都不避人了吗?花瑾面无表情地盯着这条小黑蛇,舌尖分泌一阵唾液。 她有些馋了。 摸了摸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 小蛇与她对视片刻,竟直直扭头爬走,顺着门缝爬了出去。 那模样,看着有些慌乱。 花瑾可惜地收回目光。 呆愣过后,突然反应过来,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花瑾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间约莫十八平米的房子,她此刻坐在架子床上。除了她的床,房子内一片杂乱,一股熏臭迎面而来。 床下没有鞋子,花瑾便光脚踩在地上。 矮小的房子里空间逼仄,花瑾自认为经过高中三年的苦练,接受能力应上了一个档次。结果面对这间房子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压抑,呼吸困难,视线所及之处昏暗阴沉,不像是一个小女生会住的地方。 这是哪里? 外头的轰鸣声突然炸响,花瑾发散的思绪骤然聚焦,她光脚踩在混凝土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窜进脑子,带来一丝清明。 花瑾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按住拉开。 外面天色阴沉,分不出时间,方圆百里,竟然只有她这么一间屋子,花草树木也没有,空旷的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星球。 头上有两架飞船,正激情四射。若要花瑾用一个词来形容,除了枪林弹雨,怕是没有更好的词了。 花瑾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下掉落在她面前的一颗子弹,扫过光秃秃的地面,那条小蛇盘在不远处。与它对上视线,花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条蛇好像是她的宠物。 花瑾反应过来,却依旧不理它,关上门,重新坐到醒来时的床上。 小床摆在正中央,进门不过几步便可以上床休息。翻个身起来,又是一方小桌,上头摆着几支注射器,较为散乱。 看不懂注射器上的标签,但她却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 掀开衣袖,手臂上有个小孔,花瑾挑了挑眉。 她是给自己来了一针吗? 自杀导致她的穿越? 有趣。 【叮咚!恭喜宿主解锁D级权限,我是您的随身控制面板,现在为您匹配天赋主动技!】 花瑾突然看见一块半透明的,类似电脑弹窗的窗口,伴随着一段男女不分的机械声出现。 花瑾:“?” 这是什么东西? 脑子里的疑惑没有妨碍到面板,它依旧在自顾自地给她匹配主动技。 天赋金手指吗?那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过目不忘,或者锦鲤附体,实在不行,预知未来也不错。 花瑾满怀期待地看着面板,上面的省略号跳动了一会,好半晌才出现【匹配失败,天赋被动技匹配中——】的字眼。 花瑾期待的脸一下子便垮了。 【天赋匹配失败,滴滴——系统紊乱——】 花瑾嘴角一抽,刚知道自己穿越,后脚就得知自己的面板是个废物…… 【正在随机匹配天赋个人技——】 花瑾正准备看见第三个失败的字眼,下一秒,面板上的字幕闪动了一瞬,面前的屏幕缓缓出现了两个字——【共鸣】。 下方还有技能说明: 【未分类天赋】 【强度:未知】 【攻击性:未知】 【防御性:未知】 【作用性:未知】 …… 未知你大爷。 面板闪了闪,像是听见了花瑾心中的控诉,字幕上的光加强了些。 见花瑾没什么反应,面板顿了顿,不搭理花瑾,直接变了字,机械音响起:【星际333年,人类面临核辐射异变的生态危机,主神仁慈,挑选了一批特殊人类赐予天赋。你们要做的,便是合理运用天赋,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活下去!】 花瑾暂时了解了。 “星际333年,那方才那些飞艇是真的?” 花瑾说着,眼睛一亮,吐出二字:“刺激。” 面板沉默一会,说道:【宿主,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座监狱,请您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我还能与你对话吗?那你跟我说说,这共鸣是个什么东西?” 【未知权限,请宿主自行探索!】 “……” 花瑾闭上眼睛,往后一倒摆烂道:“那我不干。” 面板的光源闪动了两秒,瞧着有些气急败坏,它警告道:【请宿主正视规则!】 它重复了三遍,可对面的女生就是不搭理它,见此,面板突然发出怪笑。 很怪,像那种智能机器人占领了你那没用的房子一样,独自一机在房子内跳舞庆功。 这声音听得花瑾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你要干嘛?” 【宿主不乖,开始惩罚!】 “什么……” 惩罚二字还未说出口,一阵电流猛地从大脑开始传遍全身。强烈又令人麻痹,生不如死般的疼痛令花瑾惨叫一声,痛得蜷缩起来。 “等等……” 她还想跟面板谈判,谁知面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请宿主正视规则!】 僵持之下,苦的是她。 花瑾只好松口。 “行!我干!” 花瑾答应了后,体内的电流感很快便消散,被电击后的身子绵软无力。她瘫在床上,意识模糊中好似听见了系统的一声轻哼。 她不懂,只觉得自己总算是活了过来。 这种滋味,感觉比让她做亿套卷子还难受。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休息良久后,花瑾虚弱地问道。 面板滋滋晃动一瞬,随后给出两个字:【穿越】 意料之内的答案。原来的世界里,她既没有父母也没有亲戚朋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摸爬滚打准备考个好大学报答一直资助她的好心人。没成想,就在高考的前一个月,她竟然穿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花瑾在心里跟那个人说了声抱歉,问了一声她还能不能回去。 面板答:【完成任务,宿主将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花瑾只好正视起这个危险的星际世界。 记得刚刚面板说这里是监狱,那它说的是这栋房子吗? 花瑾将疑惑问出口,却发现这面板竟然开始装死,不回她了。 若是它这般回避,那她得想得坏一点,这座监狱,说的,恐怕是这整颗星球…… 正想着呢,外头的轰鸣声渐渐停了下来。花瑾凑到门边,拉开了一条小缝。 只见那两艘飞艇竟然慢慢降落在她的房子外! 花瑾皱了皱眉,暗道不好。若是在她门前开打 ,就她这间小破屋,怕是承受不住。 心下担忧,花瑾回头扫了一眼房内的物什,思索着是否有趁手的工具。 墙角有个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低声喊道:“面板,那是什么?” 这次面板倒是很快给出答案了:【炸弹。】 还有这好东西。 将房门关上,花瑾拿起小小一个的炸弹,上面有一根导火索。花瑾不清楚炸弹的威力如何,正想着要不要试试,面板却好似沉默了一会,然后制止道:【你会死的。】 花瑾只好可惜地收起了脑中危险的想法,悄咪咪又凑到房门那边,依旧拉开一条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这时其中一架深蓝色的飞艇上跳下一个男人,花瑾还没看清他的身影,就听见他冲银白色的飞艇怒喝道:“什么人?找死吗!” 另一架银白色的飞艇缓缓打开舱门,只见那儿站着一个女人,一头利落的齐颈银发,身着深空银制式制服,心口处佩戴蓝色的能量徽章,手中握了一把手枪对着男人。她高高在上,眸光冷锐,嗓音清冷,不可一世:“星盟中立执法司治安部部长,向夏泠。” 此话一出,花瑾明显看到对面那个男人面色一变,对着拿着手枪的女人连连道歉,态度谦卑,花瑾甚至能看见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像是被吓的。 星盟中立执法司? 花瑾不清楚,但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应该跟警察局差不多。 女人没什么反应,但举着的手枪却也一直没有放下。 眼看着男人道了歉,就想登上飞艇,向夏泠动了。纤长的手指扣动扳机,一枚银色子弹飞速打入男人的腿骨,花瑾瞪大眼睛,听见男人痛苦惨叫着。 手中的炸弹掉落在地,发出一道细微的响声。向夏泠凌厉的眸光射来,却只看见了一道紧闭的房门。 向夏泠轻嗤一声,收回手枪,扫了一眼破旧的屋子和趴在地上哀嚎的男人,转头看向身后。 飞艇里不止她一人,里边还坐着一个相貌英俊,浑身上下充斥着慵懒贵气的男人。只是男人被束缚了手脚,稍显狼狈。 察觉到目光,他眯眼看来,勾了勾唇角:“怎么?考虑好了?” 向夏泠没有回答,面色冷淡地走过来,一把将他薅起,提着他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向夏泠止了步,随后将人扔了出去。 后者以面部朝下的姿势狠狠砸落地面,被迫吃了一嘴灰。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向夏泠!你这是公报私仇!” 向夏泠没什么表情,嘴角微勾,睨着他说:“监狱生活愉快。” 说完她转身往飞艇内部走去,手指按了一个指令,随后银色飞艇径直飞走,离开了这里。 男人散漫的笑容收起,皱眉打量起周身的环境。 方圆百里内,建筑物只有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就如同被世界遗弃了一般。 他低头看着手腕处的束腹带,扯了扯嘴角。 这人气性当真不小。 身后脚步声响起,他只轻叹一声,微微侧头,声音透着戏谑,漫不经心地道:“打不过一个女人,就想来趁人之危了?” 这人正是方才被向夏泠用手枪射击的那个男人。 他冷哼一声,道:“要怪,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枪对准了他,看样子是打算将他一击毙命。 “哦?是吗?” 坐在地上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背对着身后的人,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碰撞声,慵懒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 “我的名字。” “星也。” 2. 天赋激活 话音戛然而止,伴随他的声音,有一物什轰然落地。温热的血液溅在星也冷峻的脸上,一颗头颅倒在地上,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仿佛生前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啧。” 星也将匕首收入怀中,擦了擦身上沾染到的血渍,径直走向花瑾所在的屋子。 他抬手敲了敲门,颇有礼貌的等在外面。 而里面的花瑾正靠着房门听着外面的动静,正猜想外面为什么变安静时,猛地被耳边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她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那个男生过来灭口了。 看着手上的炸弹,花瑾微微勾唇。 花瑾猛地一把拉开房门,按照面板给的指示,拉开导火索就将炸弹丢进了男人的怀中。 眼见成功了后,花瑾反手就要关上门。没想到的是,外面的人反应比她更快! 她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整个人就被拉了出去。 要知道她可是在炸弹上涂了一层胶水啊! 花瑾吓得,都没敢碰他的身子,借着力道,一脚踹上男人的胸膛,将他与炸弹都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数秒过后,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远处乍现,花瑾拍了拍手掌,长舒一口气。 结果转头一看,却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眸子。 “你……”话未说完,一双大手猛地掐上她的脖子。 花瑾被迫抬起头。 男人靠得很近,浅薄的呼吸传到花瑾的脸上,带着十足的冒犯。 花瑾面上不显,伸手抵着他的胸膛。 男人开口问道:“你是谁?”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窒息感令她眼中泛出了泪花。 “放开……” 氧气越发稀薄,花瑾没想到他竟是认真的。 花瑾拼命地捶打着他,用尽了十足的气力,拳拳到肉,他却依旧纹丝不动。 “咳……咳。” 绝望慌乱中,花瑾心一狠,也伸手掐上了对面那人的脖子。她的力气很小,堪堪只虚握住他的脖颈。 谁知下一刻,一阵金光从她的手心散出,瞬时,面板出现在她的眼前: 【滴——】 【恭喜宿主,天赋技能共鸣激活!】 与此同时,她竟然听见了另一道系统声! 【滴——】 【恭喜宿主,天赋技能聆听激活!】 两道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脖颈上的禁锢被瞬间撤去,花瑾无力地跌落在地,踉踉跄跄地往后撤了一段距离,大口大口呼吸。 他死死地看着她。 花瑾却不知道他发什么疯,面前的人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花瑾努力平复着。 她没注意到星也同样急促的呼吸。只听他颤着音,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花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骂道:“我是你祖宗。” 星也:“……” 这话给他听笑了。 星也缓缓走近,试探地蹲下身子将手搭上她的脖子,结果花瑾拉过他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星也轻吸一口冷气,却什么动作也没有,只静静地带着赞许地看着她。 直到花瑾尝到口腔里传来的血腥味,她才匆忙将人推开。 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星也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满不在乎,就像被咬出血痕的不是他一样。 “现在能好好谈谈吗?”男人温和地问道。 他这样问,好像方才要掐死她的不是他一样。 见她不说话,星也只好解释:“方才是你先扔个炸弹给我的,若不是我反应快,我这会怕不是已经归西了!” “那你现在不是没死吗?”花瑾反驳道。 星也有些无辜:“那你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花瑾:“……” 好像是她理亏。 她沉默片刻,推开身前的人,撑着地站起来,往屋内走去。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星也在身旁不厌其烦地追问着。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星也歪了歪头,有些气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花瑾气得口不择言:“我管你是谁。” 两人争吵中,天色慢慢变暗,星也耳尖微动,突然走上来捂住了她的嘴巴。 花瑾:“?” 不等花瑾挣扎,星也低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说话,有动静。” 怪声一阵接着一阵,花瑾止了动作,因为,她也听到了。 花瑾仰头向外看,奈何男人比她高,她抬头只看到了他白皙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 莫名带着一股冲动,花瑾盯着看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他可不是她养的宠物,他是个人。 花瑾有些懊恼,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具身体格外喜欢肉类? 星也在耳边嘟囔着:“这么早?” 花瑾等了一会,见他一直没有动作,实在有些耐不住,便从他的怀里挣脱。 跟他拉开距离,朝着声音传来之地望去。 是几个人形生物,外形与人类并无差异。只是几人瞳孔涣散,表情空洞,四肢似机械般僵硬,双腿离地,正在往这边飞来。 面前的几个生物,像人,却又不算是人了。 花瑾一愣,问道:“那是什么?” 星也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问我?” 她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 花瑾一个激灵,沉默片刻当作没听见。 转头在心里喊起了面板。 面板很快给出答案。 【异变生物:实验失败品。】 【级别:五级怪物。】 【说明:常在关押罪人的监狱中出没。】 面板只作介绍,其它一概不告知。 经过简单的介绍,她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这些失败品,莫不是核辐射导致的异变? 花瑾微微皱眉。 转头看向星也,问道:“你方才敲门,是想进我的房子内躲避这些怪物?” 星也却否认道:“不是。就你这房子,对它们的抵抗能力并不大,若真要论,也只有多活三秒的可能。” 花瑾奇道:“那你敲我门做什么?” “有房子总比没房子好,若是里面没人,那这房子不就是我的了吗?”星也理所当然地说道。 毕竟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花瑾无言片刻,眼见那些怪物失败品正一步一步地走来。 花瑾心中发愁,她现在的战斗力几乎为零,根本不敢上去与之一斗。 当机立断地转身朝着屋子走去,想拿炸弹来炸死它们。 后面的星也跟了上来。 花瑾听见动静,挡在门口,不让他进,道:“很可惜,这间屋子现在有人,你的打算落空了。” 星也抵着门,止住了她要关门的动作,用一副可怜的语气说道:“我初来乍到,你不打算收留我吗?” 花瑾冷笑一声,说道:“我的房子很小,只有一张床,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星也沉默片刻,他不能就这么放了花瑾,毕竟他对那道声音实在是渴望。 星也只好妥协:“我可以睡地上。 ” 花瑾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因为她对方才那道声音也十分好奇。 不过她可不想收留一个废物,眼见着他身后的怪物越来越近,花瑾便说:“那你先把他们杀了,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说完,她当着星也的面,用力甩上了门。 “啪”的一声,星也挺翘的鼻子差点被撞塌。 他无语地看了一眼紧闭脆弱的房门,没有跟她多计较,单凭方才听到的那一声技能激活的声音,他对她任何不礼貌的行为都全然不在意。 不过,她可不能一直躲着他。 转身看着身后一步一步走来的失败品,星也勾唇一笑,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 …… 花瑾进了房子,看着面前的狼藉,撸起袖子,打扫了起来。 虽然不待见外面那个男人,但是她总不至于用如此邋遢的房子接待人家,毕竟外面那人长得还行。 东西很多,杂物堆得满地都是,花瑾边打扫边问:“这个星球上,除了我和外面那个,还有其他人吗?” 【有。】 “在哪?” 【东区。】 东区? 花瑾沉思良久。 待房门被敲响,她正好将房内整理完毕。 垃圾不多,杂物倒是有一堆。 将针管注射器、绷带、听诊器之类的东西,一块拾起摆在面前。 她看不懂,只得全都打包放进了一个空闲的大箱子里。 随后她走到房门口,把门打开了。 外面星也满身是血,脸上还有一道伤口,他单手撑在门框旁,垂眼瞧着花瑾,语气较为轻松:“都死了,现在我能进去了吧?” 花瑾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余光扫了一眼外面。地上竟然没有残骸,跟她初见时的一模一样。 星也四处看了看,找到了一张小凳,将它拿来坐下,问道:“有衣服吗?” 他现在穿的衣服全染上了血迹,黏在身上十分难受,还有一股子臭味。 花瑾打扫房间时正好将屋内的布局都记了一遍,她走到衣柜处,问了一嘴:“穿裙子吗?” 星也:“?” “不穿。” 花瑾“哦”了一声:“想穿也没有。”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裤子,见他身上满是血迹,便放在了桌子上。 刚一抬眼,就见星也双手交叠,握住衣服下摆往上一脱。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见了他的胸膛。 花瑾沉默片刻,礼貌地选择了移开视线。 空气沉寂一瞬,花瑾不经意般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指的是这个星球。 星也回道:“跟你一样,犯了事呗。” 犯了事?花瑾微微沉思,她犯了什么事? 她没说话,星也倒是继续问:“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的人,你犯了什么事?” 花瑾:“……”她也想知道。 “关你什么事。” 闻言,星也轻笑一声,套上花瑾的衬衫和裤子。 裤子到脚踝,还算合身,只是衬衫有些短了,露出一截腰。 星也摸了一把,问道:“有其他较长的衣服吗?” 花瑾在衣柜里找了找,摇头:“没。” “啧。” 星也有些嫌弃,但没多说,双眼直勾勾看着她问:“你方才也听见了吧?” “听见了。”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问她的天赋技能是什么。 果然,星也下一句就是:“你的天赋技能是共鸣?” 花瑾闻言微顿,点了点头。 3. 虔诚之心 星也自我介绍道:“我的天赋技能叫聆听,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这只是个废物天赋。” 花瑾下意识地反驳道:“遇到我之后,你的天赋就不废物了?” 星也:“……我还没用过。” 花瑾认真地想了想,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你的天赋是读心术吗?” 空气寂静半晌,星也看着花瑾平静的面色,十分肯定地说:“不是。” 花瑾没怀疑,毕竟她方才在心里骂的那叫一个灿烂。 若不是读心术,那他是要聆听什么? 听力放大吗? 这也太鸡肋了吧。 花瑾突然有些后悔同意放他进来了。 这边她在懊恼,而星也此刻却在心里唤出了面板。 他静静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发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是在看他面板上的字。 以往一片空白的面板,在进到这间屋子之时,显示了一行字:【剩余使用次数:1】 他的目光从面板上移开,看向她的房子,眼中划过一丝暗色。 另一边的花瑾想了半天,得不出一个结论后她便放弃了。布满了灰尘的窗户被她擦了一遍,从那小小的口子向外看去,外面天色似墨,花瑾犹豫半晌,还是决定不出门了。 倒也不是怕黑,只是她对这里还不太熟悉,若是半道遇见什么怪物,她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我叫星也,你叫什么名字?” “花瑾。” 星也找了个床单在地上铺开,有些难受地躺在上面,说道:“花瑾,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清理污染物呢。” 污染物?那又是什么? 花瑾有些迷茫,在心里问起面板。 面板弹出,上面出现一行字。 【支线任务:作为监狱囚犯,宿主需要前往污染区清理并净化污染物,一天内必须有效清理三只以上。】 【一只污染物积分为1分。】 花瑾有些嫌弃:“这么少。” 辛辛苦苦干一天才三个积分? 花瑾难受片刻,叹了口气。 算了,也就只是一个月而已。 过了这一个月再说吧。 花瑾这么想着,听着耳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声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原本躺在地上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坐起身,转头盯向床上熟睡的女人。 星也倾身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手下是温热的皮肤,底下的血管微微跳动,他所期待的声音并未出现。 奇怪。 难不成必须得是他们二人互掐不成? 星也试探地将花瑾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等了等,毫无动静。 这个办法行不通。 屋子里重归寂静。 黑夜中,花瑾面无表情地睁着眼,她才刚醒不久,哪有这么容易睡着? 方才不过是假寐,要不是星也没有杀意,她手中握着的针管就扎进他身体里了。 屋内一片安静。 花瑾缓缓闭上眼睛。 次日一早,花瑾和星也来到污染区的边界。 像是有一道结界横在生活区和污染区中间一样,方一跨过这道结界,花瑾只觉周身寒意刺骨。 【恭喜宿主解锁“冰封墓园”】 【冰封墓园:枉死之人永困于暗黑的巢穴,灵魂被冰封,无法超生。】 【任务发放:用你的虔诚,净化冰封墓园的怨气】 【任务进度:0/3】 星也率先走到一块坟墓旁,看了眼墓碑上的字,随后将手放于墓碑顶上,一道蓝光从他手里亮起。 他喊道:“苏醒吧!亚丹斯!” 只见他手下的坟墓轻轻颤抖起来,随后一道半透明,有着人形的‘灵魂’从坟堆中跃出,嘶喊着冲向星也。 速度奇快,似阴风吹过。 星也用匕首向亚丹斯攻击,他却看见手中的匕首穿过亚丹斯的魂体,对他的灵魂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手臂被咬了一口,星也闷哼一声,接连退后数十米。 直至退至界外。 亚丹斯在结界处接连碰撞,可他无论如何却始终逃不出这片天地。 疯了似的亚丹斯目光转向一边的花瑾,嘶喊着朝她飞去。 花瑾瞪大眼睛,不是她唤醒你的啊! 花瑾纵身一跃,跳出界外。 亚丹斯无能地在墓园里嘶吼着横冲直撞。发疯的模样,看得两人沉默良久。 “这要怎么净化?”花瑾苦恼极了。 物理攻击对亚丹斯无效,看来只能用天赋技能,可她的天赋技能只是个被动技,难道要她跟鬼共鸣吗? 花瑾看向一旁的星也,抓住他的手臂,问道:“你探索出你的天赋了吗?” 星也回过神,唤出他的面板,说道:“聆听!” 他的指尖冒出点点蓝光,看来是成功了。花瑾刚松一口气,下一秒耳边却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呻吟之声。 “希尔……” “希尔!” “我的希尔,你在哪里?” 与此同时,伴随的是星也的声音:“成功了!” 花瑾漠着脸:“我知道。” 闻声,星也挑眉打量着她:“难不成你也能听见?” 共鸣……难道他使用天赋时,她都能听见? 这么强大的天赋? 星也眼底幽幽升起一抹蓝光。 “听得见,但它怎么这么吵。”花瑾瞪着亚丹斯,吐槽道。 说完,她收回了手。 耳边的声语在这一刻瞬间消失,花瑾诧异道:“嗯?怎么不说话了。” 星也奇怪地问:“在说啊,你不是能听见吗?” 说着,星也的目光移向花瑾的手掌。 难道…… 花瑾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一个有趣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花瑾抓上星也的手臂——“希尔!” 亚丹斯猛地一声大叫,吓得她身子一颤,又松开了他。 星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样?” “肢体接触。” 星也点点头:“我也猜到了,但……激活方式我还没找到。” 花瑾目光移向界内的魂体,不甚在意:“时效还剩多久?” “总时长一小时。” 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一个小时内,最好一人净化三个污染物。 花瑾看着亚丹斯疯癫的魂体,问道:“他说的希尔是谁?” 星也沉吟:“听着像是他的相好,他说‘亲爱的希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求你见我一面,求你!’” 星也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亚丹斯悲痛的情绪他模仿到了三分。 花瑾嘴角微抽,视线扫过墓园内的墓碑。 如果她猜得不错,亚丹斯要找的希尔应当就在里面,只是……是哪一个墓碑呢? 花瑾转头看向星也,说道 :“你去把亚丹斯引开,我去寻希尔。” 星也爽快地伸出三根手指:“OK!” 说完,他身体微蹲,脚下用力,碾过泥土,一个跳跃,出现在亚丹斯的面前,嚣张地喊道:“嘿!大傻个!看这里!” 亚丹斯岂能忍,魂体当即朝着星也飞速地掠去。 嘴里还在大喊大叫,花瑾猜他骂的很脏。 花瑾收回视线。 以星也的身手,拖个十分钟应当不成问题。 花瑾进入墓园,避开星也与亚当斯缠斗的区域,目光在墓碑上一个个巡视起来。 “特里……” “亚力克……” “加西亚……” 不对劲,怎么感觉都是男人的名字。 星也微喘的声音飘来:“花瑾!找到没有?” 花瑾看向星也,喊道:“你看看你身旁墓碑上的名字,我这里好像都是男人的名字!” 闻言,星也一边躲避着亚丹斯的攻击,一边看向身旁的墓碑。 “娜莉……” “蜜黛……” 星也匆匆看了两座墓碑,上面刻着的名字确实听起来更女性化一点。 星也当即证实花瑾的猜想:“你想的不错!” 花瑾收回寻找的视线。 两人同时在冰封墓园的路径上停下,看着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花瑾双腿前后开立,身子微微前蹲,后脚猛地发力向亚丹斯跃去,嘴里喊着:“亚丹斯!” 亚丹斯听见动静,视线朝花瑾看去,就是这一个分神,星也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亚丹斯双眼微微睁大,那道气味,消失了! 他大吼一声,被戏耍的愤怒令他怒火中烧,不再找寻星也的身影,向另一边更可口的点心攻去。 亚丹斯作为灵魂,不惧日光,不受物理攻击,那他怕什么呢? 花瑾一边思索,一边躲过亚丹斯一道攻击,身子迅速藏入一个死角。 剩下的就交给星也了。 她的视线快速在面前的墓碑上搜寻,一个个名字在脑中快速筛选。 “希丽、希奈、希苑……” “天杀的,希尔在哪啊!”花瑾怒骂道。 就在这时,花瑾身后的墓碑却好像轻轻抖了一下。 花瑾目光一顿,渐渐放在身后冰冷的墓碑上。 难道…… 花瑾忙绕到墓碑正面,仔细一瞧,上头刻着的两个字不正是希尔吗! 与此同时,远处的星也有些狼狈地喊道:“找到希尔没有!亚丹斯好像要暴怒了!” 花瑾没空搭理星也,将手放在墓碑上,学着星也的样子,闭上眼睛,嘴里喊道:“苏醒吧!希尔!” 数秒过后,花瑾疑惑地睁开眼睛,手下的墓碑仍在颤抖,她要找的魂体却迟迟没有出现…… 星也听见了声音,看了眼皱着眉呆愣在原地的花瑾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你别光喊啊,面板不是提醒过吗?用你的虔诚!” “光喊是没用的!” 虔诚?花瑾有些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人生里,好像还没有过这两个字。 星也一边躲着亚丹斯,一边看着花瑾,见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花瑾说:“不行,我心里虔诚不起来。” 净化一个非亲非故的污染体,她能有什么虔诚之心? 她不骂它就已经很好了。 4. 花景儿 星也心一梗,听着耳边回荡的声音,心中浮起一个主意。 他带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亚丹斯一路直奔花瑾。心一急,速度又快,星也没刹住,胸膛撞上花瑾的背脊。 身后的胸膛传来温热,花瑾一愣,刚想说什么,耳边铺天盖地传来两个字——“希尔!” 亚丹斯来到这里,竟然不再搭理花瑾和星也,越过他们,跪在刻有希尔名字的墓碑前。 一团鬼魂哭得稀里哗啦。 借着星也的天赋,花瑾只觉面前的男人聒噪至极。 星也在花瑾耳边叮嘱道:“仔细听,用心感受亚丹斯对希尔的情感。” 花瑾顿了顿,将信将疑地放开心神仔细感受,听着他近乎悲戚的话语: “希尔,都是我的错,你为什么不愿出来看看我?这十几年来,我好想你……” “希尔,我感受到了,你在哭泣,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求你出来与我见上一面,好不好?” 亚丹斯跪在希尔的墓碑前,伸手想抹去墓碑上的灰尘。可是他身体已然消亡,灵魂无法触碰这种死物。亚丹斯呆愣在原地哭得凄惨。 身后的星也观察着花瑾的表情,见她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微微蹙眉,自作主张地将她的手放在轻轻颤栗的墓碑上,说:“你试着使用你的天赋,心里念着希尔的名字,我想希尔一定也想出来见亚丹斯。” 花瑾将信将疑地将手放在墓碑上,沉心感受,调动着身体里的天赋。花瑾一片心平气和,不知是不是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虔诚,她手心出现点点金光,随着花瑾的低语:“苏醒吧,希尔。” 金光没入墓碑。 一道半透明的女性魂体从坟堆里跃出,她奔向亚丹斯的怀抱说道:“亚丹斯,我不怪你,我也很想你。” “当初若不是——” 花瑾和星也正听着两人互道衷肠,可就当希尔刚说了半句话,耳边突然一道电音炸响,随后两人听见面板冷硬的声音说道:【检测到违规词,已为宿主消音处理】 花瑾:“?” “违规词?”花瑾很不理解,怎么会有违规词这种东西,这里又不是游戏世界。 她下意识看向星也。 却见星也紧蹙眉头。 注意到她的目光,星也微微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 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正在拥抱的情侣,亚丹斯和希尔一同看过来。 两个魂体的目光还是比较惹眼的,花瑾和星也下意识以为二人要联手攻击,连忙做好抵御的准备。却没想到希尔深深看了眼花瑾,她对着花瑾轻点头,嘴里说了两个字,但花瑾没看清。 随后两道灵魂体竟慢慢缩小,化作两道光球向花瑾飞来。 花瑾看见面板弹出:【任务进度1/3】 “这就算成功了?”花瑾若有所思地看着绕在身旁的两道光球,喃喃道,“也不算太难嘛。” 星也碎发遮了眼,一双眼睛看着光球,问道:“成功了?那他们为什么不走呢?” 星也面色奇怪,花瑾轻轻蹙眉,看着他垂落在身旁微微颤抖的拳头,问道:“你怎么了?” 星也重复了一遍:“那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 “你说这两道光球?我怎么知道?”花瑾不解地说道。 过了半晌,星也闭了闭眼睛,面上扯出一个微笑,“没事,我只是有些好奇,我们开始净化下一对吧。” 花瑾没什么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星也有问题。 花瑾垂下目光,暗自记下了他的反应。 星也看着身旁的墓碑,声音淡淡地说:“这次先唤醒一个女性吧。” 方才男性的穷追猛打属实有些难缠,想来女性应该要温和一些。 就算不温和,他也能喘息片刻。 花瑾没什么意见:“可以。” 花瑾随手挑了个离得最近的墓碑,看清上面的名字的时候,愣了愣。 但她没说什么,抬手附在墓碑上。闭上眼睛,调动天赋能力,嘴里说道:“苏醒吧,花景儿。” 墓碑没有动静。 花瑾睁开眼睛,有些困惑。回头看向身后的星也,说道:“我感受不到这块墓碑的魂体是否存在,你来试试。” 感受不到? 星也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星也右手搭在墓碑上,闭上眼睛,手指泛出的蓝光隐隐没入墓碑,过了一会,星也面色凝重地说:“我也感觉不到。” 他看向一旁的花瑾,却没想到她扶着脑袋,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星也下意识伸手扶着她,问道:“怎么了?” 花瑾摇摇头,蹙眉道:“没事,有些头晕。”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只有名字没有任何其他身份信息的墓碑上,抿唇道:“换一个吧。” 花瑾目光看向身旁的墓碑,将手放上去,直接了当地说道:“苏醒吧,娜莉!” 这次成功了,一道三十多岁女性的魂体从坟堆中钻出。 但是她出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向星也冲去! 星也一呆,不可置信地指着花瑾说道:“是她唤醒的你!不是我!” 难道不是谁唤醒追谁吗? 女魂嘴里叫着什么,花瑾听不见,只看见星也左躲右躲的面色很难看。 “她说什么?”花瑾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全是系统消音。我脑子要炸了!” 花瑾:“……” 过了一会,逃窜的星也终于喊道:“我听见了,她要找她哥哥加西亚。你快想想办法,娜莉一直说是我杀了她哥哥,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信,我要让她追上了!” 星也想吐血。 加西亚?花瑾想起来,她方才见过这个名字! 花瑾四周看了看,她记得在……那个方向! 花瑾迅速地跑到加西亚的墓碑旁,对星也喊道:“星也!这是她哥哥的墓碑,你引过来。” 星也速度很快,花瑾怕这人又抱住她,侧了侧身子,伸手拉住他。 两掌相贴,顺利完成交接,花瑾看着面前停下来的女魂,微微歪头奇道:“你不攻击我吗?” 女魂飘在空中,看起来有些忌惮,嘴里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嘶吼。 花瑾听不懂,微微拧眉。 星也匆匆看了眼花瑾,没时间解答她的疑问,伸手放在加西亚的墓碑上,心中的虔诚之意含着一丝暴躁,快速地说道:“苏醒吧,加西亚!” 好在这次并没有出现任何差错,男魂加西亚顺利出现在两人面前。 但是令花瑾和星也意外 的是,加西亚的魂体竟然只有儿童般大小。 星也瞪大眼睛,“这是……” 矮小的加西亚空洞的眼眶中露出一丝迷茫,嘴里喃喃说了句什么。花瑾还是听不懂,有些烦躁地跟星也并肩而立。 下一瞬,清楚的童声进入她的耳朵:“娜莉?是你吗?娜莉?” 小小一团男魂无助地站在坟墓上方,伸手四处摸索,像是一个瞎子。 而娜莉早已泣不成声。 “是我,哥哥,是娜莉。” 娜莉拥住加西亚,随后将他的脸蛋托起,用自己的面颊贴上他的。 “哥哥,你感受到了吗,娜莉好想你啊。” 加西亚笑容甜甜,像个孩子:“感受到了,娜莉你有些胖了,我都抱不住你了。” 娜莉回道:“是的哥哥,娜莉听哥哥的话,娜莉有好好吃饭。哥哥……这二十年来,你过得好不好?” 竟然是早逝的孩童。 加西亚说着,眼眶里涌出一道水迹,那水迹不像泪,有些粘稠。 是血泪…… 他的模样,是受虐待而死的。 花瑾抿唇,头越发有些晕了。 “哥哥,没事了,很快我们就可以跟妈妈团聚了,只有我们三个人的世界,我们不会再受欺负了。”娜莉哄着加西亚,目光看向花瑾,眸中含泪轻笑了一下。 花瑾看不懂。 直到加西亚和娜莉的两道光球又重新汇在她身旁,她才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星也有些不爽:“你不知道?” 语气比较欠揍,花瑾顿了顿,看他一眼,说道:“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星也:“……” 虽然有些憋屈,但她说的是实话…… 【任务进度2/3】 星也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道:“还剩最后十分钟,这次还是我先来吧。” 花瑾没意见。 星也:“苏醒吧,亚力克!” 说完,他熟悉地往后一跃,避开男魂的攻击,转头与他赛跑。 过了几分钟,星也才从混乱的系统消音中听见一道男人的声音:“露露!” …… 星也累得气喘吁吁,看着刚加的三个积分,心情简直是日了狗。 花瑾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人轻松极了。手指轻点光球,光球在她手中欢快地跳了跳。 花瑾笑道:“加西亚乖。” 走到边界处,星也问道:“你就这么带着他们出去?” 花瑾道:“不然呢?” 花瑾说着,脚下跨过结界。下一刻,一道强悍的攻击打在她的身上! 花瑾毫无防备,撞在身后的男人身上,嘴里吐出一口血。 这是…… 花瑾抬眼看去,是昨日见到的那些实验失败品的同类! 数量只有两只,攻击却不弱。 花瑾周身的光球轻颤,向失败品飞去,在他们周身环绕,发出忽强忽弱的光芒。 花瑾擦去嘴边的血迹,仔细地看着两个失败品。 这两只失败品的脸,依旧是普通的人脸,但眼球却隐隐发红。 像是什么危险的警告。 花瑾强撑着的身体一软,眼一翻,终是晕了过去。 5. 飞行器 星也站在她的身后,伸手扶住她倒下的身子,看着花瑾苍白的脸色,眼里复杂之色流转。 拦住他们去路的失败品抬起机械腿,发出咯咯的声音,一步一步靠近他们。 星也面容冷肃,抬眼,手心一转,蓝色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 一手揽着花瑾的身子,一边躲避着失败品的攻击,一边又用匕首扎入失败品皮肤与机械连接的地方。 那是属于实验室失败品的弱点。 用力抽出匕首,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星也的脸上,令他周身的气质多了分肃然。 两个失败品依次倒下,星也冷眼将匕首收回腰间,看着渐渐消散的失败品微微摇头,头也不回地抬脚从他们的身上跨过去。 带着花瑾回到她的房子,刚推开门,星也猛地与地上的小黑蛇对上视线。 星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将花瑾丢在了床上。 他站直身子仔细打量花瑾,余光看见光球好像在往他身后的方向飞去。 星也回头一看,六个光球竟被小黑蛇一一吞入腹中,他愣了愣,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花瑾。 她周身附了一层光晕,像是圣洁的神女一般,纯洁又邪气。 星也盯着花瑾紧闭的双眼和她看起来青涩又甜美的脸蛋,试图将昏睡的她的底子看个精光。 可惜就像她说的一样,他没有读心术。 星也闭了闭眼,坐在地上,有些颓废的样子,发着呆神游天外。 …… 不知过了多久,花瑾悠悠转醒。 她的头颅胀痛发沉,抬眼环视周遭,自己已经回到了小破屋里。 撑着身子坐起,视线与地上悠然撑着下巴的星也对上。 花瑾晃了晃头,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星也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着湿意,说道:“我抱回来的呗,身体还有不适吗?” 花瑾垂眼看了下身上的衣服,星也微挑眉,没说话。 花瑾摇头道:“没有。” 她从床上跳下,左右摇头看了看四周。 星也看着她的动作,了然地问:“找那六个光球?” 他坐直身子,手指向一旁盘着身子的小黑蛇说道:“被它吃了。” 花瑾眼中划过诧异之色。 她头一次听说蛇吃灵魂的。 难道这条蛇也是变异体? 花瑾面色微凝。 就在这时,小黑蛇像是察觉到她的敌意,睁开眼睛用竖瞳看了她一眼,随后扭着身子往外爬去。 花瑾:“……” 她抓了抓脸颊的皮肤,突然摸了摸肚子。 【滴——检测到宿主饥饿值达百分之七十,宿主您是否要用积分购买食物?】 她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歇下来才感觉到肚子的抗议。 花瑾毫不犹豫地说:“要!” 下一刻,一个满是食物的弹窗页面出现在她面前。 都是她爱吃的。 刚想买一只炸鸡来试试,突然看见下方的价格,手指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一个炸鸡要她五百个积分! “你抢钱啊!” 星也突然听见女生怒骂的声音,看了眼她的动作和状态,猜到花瑾是被面板里的食物价格吓了一跳。 星也躺在地上,寻了个比不舒服要舒服的姿势说道:“面板里卖的都是一些无污染的食品,自然要贵一些,买不起很正常。” 花瑾闷闷不乐地看向他,打量着他问道:“难道你不饿吗?” 星也手里出现一支黄色的、类似药剂的东西,说道:“这个是我目前唯一能买得起的。” “这是什么?” “能量剂,可以瞬间补充身体状态,修复精神损伤,但是卖得很贵,金色的能量剂一管卖一万积分。” 花瑾:“?”哪个傻子喝这玩意? “那你手上这支黄色的是?” “十个积分,缓慢回复饥饿值,但对身体和精神上的损伤没用。” 花瑾默了默。 还是很贵,饿三天才能饱一顿。 这也太惨了。 面板适时跳出:【别灰心宿主,独属于您的主线任务,每完成一个,都会奖励一百个积分哦!】 可是她现在就想吃美食,她好饿。 花瑾强硬地收回落在星也身上的目光,问道:“还是太少了,有没有快速的方法?” 面板滋滋卡了两下,她听见星也说道:“有。” “什么?”花瑾问道,直觉告诉她,星也说的绝不是什么好方法。 “那自然是杀人夺财了。” 花瑾轻轻皱了皱眉。 星也嗤笑一声,道:“这里可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知道监狱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你不想杀他们,他们怕是已经盯上了你。” 花瑾看着他道:“你知道的好像挺多。” 星也有些谦虚:“一般般,毕竟我曾经也是星盟中立执法司的一员。” 花瑾微挑眉:“然后被你的同事亲自逐放到监狱?” 星也歪了歪头,轻笑道:“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花瑾义正言辞地说:“没有,我只是在倾听你的过去。” 星也瞥她一眼,不说话了。 “可是杀人夺财也得去东区,东区离这里太远了,”花瑾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我们净化完魂体,一天就过去了,哪里来得及去东区?” 这倒是一个难题。 与此同时,小破屋的门被突然敲响。 敲门声响的突兀,两人同时看向门边,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花瑾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星也亦没有。 外头的敲门声由随意变为急切,像是抗议一般,敲门声变成了拍门声。 花瑾重新坐在床上,无聊地撑着下巴看着轻轻颤抖的门。 星也靠在床边,单手抵着头,看好戏般调侃道:“不去开门?别被敲破了。” 花瑾睨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星也理直气壮地说:“我累啊。” 方才的那些魂体,一醒过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全冲他攻击,好不容易完成每日指标,就不能让他休息休息? 花瑾认真看着他的侧脸,说道:“没看出来。” 外面的东西像是终于急了,大喊道:“星也!出来!是我!” “找你的哎。”花瑾踢了他一脚,后者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他走了两步,拉开门问道:“找我干嘛?” 门开的毫无征兆,来人差点一拳打在星也的脸上。 星也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伸手截住了来人的拳头。 这人带着一张面具,露出挺翘的鼻尖和性感饱满的嘴唇。 “惊喜?我可不喜欢。”星也哼笑道,手下用力,拧着他的手往侧面掰去。 一道较为耳熟的男声叫喊道:“哎呀呀呀,星爷松手,是我呀!” 星也单挑眉梢,看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有一丁点儿熟悉的脸。 星也松开禁锢着他的手,虚心请教:“你是?” 男人双手拍心口,自我介绍道:“我呀!温辽!当初在星盟还是您救的我。” 花瑾好奇地从星也身后探头而出。见这个叫温辽的家伙双眼清澈,模样十分真挚,花瑾莫名想到了傻狍子。 温辽也看见了她,他一脸诧异,看了看花瑾,又看了看星也,问道:“星爷,这是您狱友吗?” 星也回头看花瑾,应了一声:“算是吧。” 花瑾礼貌地说:“叔叔您好,我是花瑾。” 被喊作叔叔的温辽十分高兴:“花瑾!你好呀你好呀,但是我今年才22岁……” 花瑾诧异道:“是吗?” 星也轻啧一声,打断两人无用的问好:“你来做什么?” 温辽笑道:“您都被流放了,我一个人呆在星盟没什么意思……” 花瑾补充道:“所以你来投奔你的星爷了?” 温辽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花瑾笑了笑,这人怪可爱的。 星也打量着他,眼里满是嫌弃之色:“可是你太弱了,我们队伍中已经有一个废物了。” 花瑾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没办法,我们家的废物都说你是废物了。” 星也:“……” 温辽看起来十分伤心:“星爷,您不要我了吗?” “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路上还被人揍了一顿,星爷您不能不要我……” 温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十分心酸,花瑾叹了声气:“可是我的房子住不下我们三个人……” 温辽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花瑾给了他机会。他摆摆手,自豪地说:“没事,我带了飞行器,我就睡飞行器上就好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面前的两个人跟恶狼见了绵羊似的,眼睛放光:“在哪?” 温辽抬手,在手腕处的手表上操作一番,向空地一划,笑道:“诺!” 瞬间,一个巨大的、能容纳上百人的蓝色飞行器出现在三人面前。 星也看着眼前熟悉的飞行器,脸色一黑,冷笑道:“你的?” 对上星也黑如锅底的脸色,温辽弱弱地说道:“我赢的……” 他挣扎了三秒,泄了气:“您的。” 花瑾惊叹地摸了一把,问道:“这么大一辆,这得多少钱啊?” 星也道:“不贵,也就一亿积分。” “一亿积分还不贵!”花瑾头一回听见如此豪爽的语句。 要知道,她一天工资才三个积分! 一亿啊!她得净化多少个污染体! 温辽附和道:“这可是星爷最便宜的一艘飞行器,对他来说确实是不贵。” 此话一出,星也就看见那双一直带着鄙视的眸子里,突然乍现璀璨的光芒,“星爷!” 星爷抬起下巴,傲气十足:“别崇拜哥。” 花瑾希冀地问道:“其他更贵的飞行器呢?” 星也收回了望天的视线。 温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他都入狱了,肯定被没收了呀,这艘飞行器还是因为上次打赌,他输给了我才留下来的。” 花瑾眸子里再次出现鄙视:“这样啊。” 星也:“……” 6. 交出积分! 星也不由地瞪了眼温辽,轻咳一声,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道:“既然有飞行器了,那我们现在可以去抢劫了。” 温辽瞪大眼睛:“您说什么?” 星也嫌弃道:“别叫您了,听着我怪老的。” “哦……”温辽看向花瑾,试图让她开口劝劝,“花瑾,他要带着我们去抢劫哎,你不拦着吗?” 花瑾面色茫然:“啊?不可以吗?” 温辽嘴角一抽:“……” 她反倒过来劝他:“没事,大家都已经在监狱里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温辽跟着花瑾和星也上了飞行器,一路向北开去。 温辽有些紧张:“北区有多少人啊……” “要是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星也一边操作着飞行器,一边不在乎地说:“打不过就跑啊。” 花瑾站在星也身旁,眼睛盯着他的动作一眨不眨。 星也看她一眼,侧了侧身子,道:“试试?” 花瑾有些惊喜:“真的吗!” 她也不客气,学着星也的操作,在操作台上拉住一个进度条一拖。 许是花瑾第一次接触飞行器,拖动的速度有些过快了,飞行器突然往前加速。站在星也身后打算凑热闹的温辽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栽,撞上星也的背脊。 星也手刚抬起,正要将加速条拉回来,被温辽这么一撞,毫无防备地撑在了操作台上。 不知按到了哪里,飞行器瞬间失去平衡。 “警报!警报!” 刺耳的声音在飞行器舱内响起,伴随着红光。 温辽一手捂着撞痛的鼻子,一手紧紧拽着身旁的物什,努力让自己保持平衡,焦急又心虚地说道:“完了完了!” 星也面上不显慌乱,很快稳住身子,在混乱中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飞行器这才慢慢平稳下来。 星也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之前给这艘飞行器安装了一个重置系统,在遇到一些突发事件时,可以让飞行器内部瞬间感知到危险,从而达到急停的目的。 星也一巴掌拍上温辽的脑袋,骂道:“不知道乘坐交通工具要系好安全带吗?” 温辽咬着嘴唇,捂着被打的地方,泪眼汪汪地看了看花瑾。 花瑾不说话,收回视线,在星也看过来的时候,已经低眉顺眼地坐在副驾座位上,乖乖系上安全带了。 温辽:“……” 受伤的又是他! 后半段的路程则是由星也一个人独立完成。 其他两人坐在位子上乖乖地等着星也将飞行器开到东区交界处。 飞行器过于耀眼,就算此时天色昏暗,也怕有异能者有夜视的天赋。星也将飞行器开到离东区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三个人一同下车,温辽看了眼身后的飞行器,又看了看星也。 星也睨他一眼:“收了。” 温辽欢天喜地的说道:“好嘞!” 一亿积分的飞行器呢!傻子才会不要! 温辽收了飞行器,紧张的心情也散了大半,亢奋地对花瑾说:“走!我们去把东区的人打个落花流水!” 他是给自己打气了,星也却更嫌弃他了:“话别说太满,以我们三个的战力,怕是给对面提鞋都提不过来。” 这么一说,温辽想起来,他来之前看过这颗行星的资料。在核辐射爆发前,这里本是一颗没有名字的星球。由于核辐射大爆炸,星球在宇宙中横冲直撞,将它周身的星球都撞了一遍。自此,方圆百里,除了它就没有其它的星球了。 因为离其它居民星很远,所以星盟中立执法司取了个名字——祢斯勒。 专门用来关押穷凶极恶之徒。 并且星球每过一段时间,那些个污染物都会暴动一次。 活下来能逃出去的人很少,是一颗最令人惧怕的星球。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星也会被分配到这里。 因为一般入了这里,基本上就没有能出去的机会了。 而他犯的错本不至于流放至此。 星也走在最前面,探着路,温辽跟在他身后心里想着事。 花瑾则是左边看看,右边瞅瞅。东区与西区不同,这里很多人,此时本是危险的黑夜,但花瑾也看见有很多人在外面,组团猎着失败品。 失败品被猎杀后,浑身散为金光消散在世间,她听见有人说道:“这东西怎么这么多,杀了之后还不能吸收,真是废物。”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手里握着的银枪枪□□出一颗子弹,他道:“谁让我们被发放到这里?要不是星盟中立执法司阴了老子一手,谁愿意来这鬼地方给他们打工?” “听说最近来了个新人,在西区,好像就是星盟中立执法司的人,你不去报仇?” “西区那么远,谁愿意去?不是说那边还有一个疯子吗?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们两个人谁会赢。” 疯子花瑾和新人星也站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议论。 花瑾倒没什么反应,反正他们口中的疯子又不是她。 星也眯眼瞧着那个被星盟阴了一手的男人,在记忆中搜寻,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温辽凑到他耳边,说道:“星爷,这人我认识,叫杨飞勇,没什么本事,因为天赋是B级,自大又轻狂,一身臭毛病。” 温辽越说越起劲,花瑾听见了,杨飞勇也听见了,他回头看来,瞪着他们说道:“你们三个谁啊?” 花瑾回头道:“他不认识你们?” 温辽摇了摇头,低声解释:“星盟里面部门多的很,哪里是他这个级别能见完的。” 花瑾道:“这样啊,怪不得呢。” 他们两个完全不把杨飞勇放在眼里,旁若无人地聊着天。 杨飞勇气得捏紧拳头,看了眼身旁的同伴,用眼神示意着:杀了他们。 同伴与他对视一眼,立马就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朝着三人围了过来。花瑾下意识看了眼星也。 虽然他只是一个辅助类异能者,但是没办法,她更是辅助中的辅助。 花瑾目光又移向温辽,温辽微愣,咽了咽唾沫,哆哆嗦嗦地说:“你们不许过来!” 花瑾诧异地问:“你不是异能者?” 杨飞勇和同伴轻蔑地勾起嘴角。 温辽皱着一张脸说道:“我是,但……” 星也也十分好奇,站在原地打量着他。 所有人都在等温辽动作,期待着他藏着掖着的天赋。 温辽闭了 闭眼,整个人像是豁出去一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照相机。 花瑾歪了歪头,这是什么天赋? 温辽呲着个大牙,用照相机对准杨飞勇说道:“来,你不是要看我的天赋吗?我拿出来了!看镜头!” 杨飞勇瞪大眼睛,暗道不好。 花瑾看着照相机,期待它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但过了几秒后,温辽还是只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变。 花瑾蹙眉,看向一旁的星也,用眼神示意着:他在干嘛? 星也两手手心朝上:我也不知道。 杨飞勇愣了愣,大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很厉害的天赋呢,结果只是个照相的?废物!” 温辽脸上带着丝邪意,大笑开口:“哦?是吗?” 这是憋了个大的? 难道……这个照相机可以把人收进照片中! 花瑾正在天马行空地幻想着。 然而,大笑着拍照的温辽突然用脚踢了她一下,一边笑,一边急切地说道:“哈哈哈!你快去把他打晕!哈哈哈哈!” 花瑾:“……” 星也:“……” 一直大笑的杨飞勇:“……” 这他爸是个定格相机? 杨飞勇惊恐地看着慢慢走近的花瑾,一边笑一边喊道:“哈哈……郭牛你别在……哈哈哈哈……那里傻站着了!哈哈哈哈……过来帮我啊!哈哈哈哈哈……” 被唤作郭牛的人刚反应过来,一把匕首突然削去了他头顶的发丝。 是星也。 星也再一挥手,匕首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勾唇威胁着:“乖乖站着别动,嗯?” 郭牛双腿发抖,连连点头,右手却背在身后微微动作。 星也看见了,微微迷眼,手中的匕首快准狠地刺入郭牛的右臂。 鲜血涌出,郭牛惨叫一声,手中的飞镖掉落在地。 彻底无法反抗。 两个人被五花大绑地丢在路边,杨飞勇大喊道:“你们是谁!敢这么对我?我可是东区的老大!” 星也嫌弃道:“你们北区这么菜?” 杨飞勇正要反驳,突然反应过来:“你们?你们不是东区的人?” 花瑾点头道:“对啊。” “那你们……”杨飞勇突然想到方才与同伴聊天的内容,监狱里,除了东区,就只有西区有人了。 这三个竟然是西区的? 可是西区不是只有一个疯子,和一个刚被流放至此的星盟人吗?他们怎么会混在一起? 而且,第三个人又是怎么来的! 杨飞勇不服气,一直在挣扎。 花瑾目光从还在大笑的温辽身上收回,看着星也问道:“必须要杀了他吗?” 星也手中绕着匕首,说道:“也可以不。” 花瑾看着星也,还以为他有什么好法子,能越过人命,将积分夺出来。结果谁知道这人直接将匕首架在杨飞勇的脖子上,威胁道:“交出积分,饶你不死。” 花瑾:“……”这样吗?就这样的话她也会啊。 花瑾有模有样的蹲在郭牛身前说道:“交出积分!饶你不死!” 郭牛看着杨飞勇颈边锋利的银刀,和自己颈边温热的手刀:“……” 7. 给炸鸡道歉! 狐假虎威。 郭牛今日对这个成语有了十分直观的感受。 但是没办法,他们是落败者,落败者要是不想失去自己的生命,总得付出一点代价。 很不巧,他所有的积分都被这个女人抢了过去。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打了半年工才赚到的这么多啊! 花瑾看着面板里显示的积分,开心极了,连带着一直耷拉着的嘴角都翘得老高了。 花瑾偏头看向还在大笑的温辽和地上的杨飞勇,问道:“温辽,你们这情况要持续多久?” 温辽道:“哈哈哈……两个小时……哈哈哈。” 有点惨。 还好不是她。 花瑾收回目光开心地买了只炸鸡。 香气扑鼻,看着就很好吃。 星也却微微蹙眉,眼睛盯着花瑾拿鸡的手,有些嫌弃,不悦地说道:“你怎么不买个手套?” 花瑾坐在地上,扯下一只鸡腿,闻着炸鸡的喷香抽空回道:“贵啊。” 花瑾看着手中的鸡腿,和另一只手上的鸡身,抬眼对上四个人的视线,她有些犯难,用仅剩的一点良知,开口道:“你们可以转过去吗?” 几个人一起看着她吃炸鸡,怪不好意思的。 温辽一边大笑,一边体贴地转过身,被绑在地上的两男人亦是如此。 唯有星也,他呼吸沉了又沉,攥紧拳头,身子微微颤抖。 紧紧盯着她的手,咬紧后槽牙。 星也大手一挥,花瑾面前出现一张凳子和一张桌子,桌上有碗,碗边有两幅一次性手套。 花瑾:“?” 看着他一脸难受的模样,花瑾无辜地说道:“可是手已经脏了。” 言外之意:我就要用手拿着吃。 星也一想到这双手以后还要摸他的脖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面板中取出一瓶纯净水,站在她面前,阴沉着脸,用行动表示着:洗手。 花瑾:“……” 好吧,确实有些埋汰。 花瑾将炸鸡放在碗里,洗净了手后,顺从地坐上了凳子。 她拿起一个手套拆开,套上一次性手套,正要大快朵颐,星也突然拿起另一副手套。 花瑾动作微顿,狐疑地看向他。 她不是很想分享。 想着该怎么委婉地把炸鸡收入自己的领地,就见他给自己洗了个手,然后拆开包装,捞起她的手给她套上第二个手套。 花瑾:“?” 这人对别人的手的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 星也将两只手都给她套上,自己又洗了两遍手,才如释重负般说道:“好了,你可以吃了。” 说完,他走远了些。 花瑾:“……” 算了,她饿。重新拿起鸡腿,嘴还没咬下,身前的温辽突然低头看着脚边道:“哎哎哎!小蛇你去哪儿?” 花瑾听见蛇这个字,下意识抬眼,认出来温辽身下趴着的蛇,正是她的小黑蛇,有些意外地说:“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温辽边笑边道:“不是我带来的哈哈哈……我下飞行器的时候,发现有条蛇缩在飞行器里,本打算放生的哈哈哈……你的蛇?” “嗯,算是,”见它一直盯着自己眼前的炸鸡,花瑾问道,“你也要吃?” 她扯下一块鸡肉,正要放进小黑蛇张开的嘴里,突然感觉手被一股阴寒的视线盯上。 花瑾投喂的动作一顿,在小黑蛇懵懂的目光中,将肉放在了桌子上。 小黑蛇将肉吞下去,就盘身子打算睡觉。 终于可以享用了。 花瑾拿起鸡腿,张开嘴,正要咬下。突然不知从哪出来一颗子弹将她手里的鸡腿打飞了出去。 花瑾一口咬了个空气。 温辽循着子弹来的方向看去,漆黑的夜色中,几个身影站在暗处,为首的人举着一把手枪。 显然,子弹是由此人射出来的。 杨飞勇激动地喊道:“哈哈哈哈……哥,你终于来了!” 杨飞勇的哥哥? 温辽记起来,杨飞勇的哥哥叫杨飞宏,此人比起杨飞勇,更为狠厉难缠。 杨飞宏阴沉着脸说道:“你在笑什么?” 杨飞勇可委屈了,一边止不住地笑,一边说:“都怪那个傻子,他有个照相机,老子被他阴了一手……” 杨飞宏审视着三人,傻子这个特征并不难找,现在除了他弟弟像傻子一样,另外一个就是跟他笑得一样傻的温辽了。 温辽对上视线,哭丧个脸大笑。 看起来更傻了。 他弟弟竟然败给这种人,真是废物。 杨飞宏嫌弃地收回视线。 “哪来的两个小白脸,知不知道这一片都是我们哥俩说了算?” 小黑蛇像是被吓到了,一骨碌爬到花瑾身上,瑟缩地躲起来。 花瑾看着地上沾了灰的鸡腿一阵心疼,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股暴躁,这股气似乎要把她的理智消耗殆尽。 身体里一股热意在冲撞。 杨飞宏拿着枪走过来,要为杨飞勇解绑。路过花瑾的时候,见女人低个头,伸手要拿盘子里的炸鸡吃。杨飞宏不屑地伸脚一踹,将桌子踢翻在地,炸鸡落在地上,沾了一地的灰。 花瑾垂眼看着地上的炸鸡,她四百积分的炸鸡,被人一脚踢飞了。 桌子撞上手腕,一小块皮肤泛起痛意。 【滴——检测到宿主怒气值达90%,宿主您是否要购买强身壮体药剂?】 【是。】 杨飞宏还未走到弟弟面前,看见弟弟身旁走出一个男人。 一个冷眼看他像在看狗一样的男人。 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臂。星也方才寻了个地方换衣服去了,此刻身上的衣服得体又修身,身上的痒意总算削减下去。 一回来就看见花瑾心心念念的炸鸡被踢飞,作为她的战友,他必须出头刷个好感啊。 正要出手为花瑾报仇,杨飞宏却突然被一股大力踹飞出去! 星也诧异地看着杨飞宏,觉得他就像那只战陨的炸鸡一样,在空中滞留一瞬,随后重重砸落在地。 尘土飞扬,杨飞宏吃了一嘴的泥土。 “宏哥!” 杨飞宏带来的几个人呼啦一通涌来,扶起杨飞宏。 星也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人。 是花瑾。 但她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星也眯眼细瞧了瞧。 她双眼发红,盯着杨飞宏像是在看仇人。 这状态,有些不妙啊…… 这绝不是正常人生气的表现,更像是喝了面板卖的药剂。 她怎么能买这个? 杨飞宏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冲过来,星也微挑眉,身子往后让了让。 杨飞宏心里前一秒还想着这男人真懂事,后一秒脸就砸上了女人 的拳头。 “噗——”一颗牙齿混杂着血迹,被杨飞宏吐出,掉落在地上的炸鸡边。 温辽过来帮忙的身子一顿,看着花瑾的眼神带着惊恐,这妹子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不争世事,一出手竟然如此凶残! 他以后绝对不能惹她,尤其是在她吃东西的时候! 温辽在心里告诫自己,随后笑声突然停止。 他先是一愣,后心中一喜,副作用到时间了! 温辽看向杨飞宏带来的人,与星也一起堵住他们,不让他们搅了花瑾的兴致。 “想帮忙?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说!”温辽躲在星也身后霸气地喝道。 星也冲他们勾了勾手指,动作轻佻又带着侮辱意味。 大家都是监狱里的人,自然没什么理智可言,也不管打不打得过,烂命一条就是干。 两拨人打得不算久,甚至给一旁的杨飞勇和郭牛看爽了,虽然是他们这边败了。 花瑾踩着鼻青脸肿的杨飞宏,命令道:“道歉!” 她身后站着星也和温辽两个看戏的男人,不远处更是躺了一堆自己的手下。 他虽不算大男子主义之人,甚至要比他弟弟谦虚一些,但是看着面前那不知死了几千年的鸡,张了张嘴,却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花瑾不悦道:“你在质疑我!” 说罢,她抬起脚,就要替杨飞宏去了那孽根。 “啊啊啊!停停停!对不起!” 杨飞勇看着自己的哥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对着一只早已投了胎的鸡道歉,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庆幸。 杨飞宏向炸鸡道了歉后,小心翼翼地问:“姐,能放过我了吗?” 花瑾不语,踩在他背脊上的脚也没有收走。 杨飞宏只好自己努力猜想,试探地说道:“姐,我给您买一只炸鸡,作为补偿?” 花瑾眼中的红意已经散去,正想着如何找个合理的台阶下,见他如此上道,欣然同意了。 还补充了一句:“买两幅手套。” “好嘞好嘞……” 别说两幅手套,二十副他都买! 花瑾接过包装好的炸鸡,回头看向星也和温辽,道:“我们回去吧。” 星也没意见。 温辽也没有。 将一大群人丢在此地,三人美美坐上奢华又显眼的飞行器离开了此地。 杨飞宏往地上啐了一口,爬起来眼神凶狠地扫过现场每一个人。 威胁道:“今天发生的事,你们谁也不许说出去!” “听到没有!” 小弟们大声回应:“听到了!” 杨飞宏差点没跳脚:“小声些!难道很光彩吗!” 杨飞勇急切地喊道:“哥!快帮我解开这绳子!” 杨飞宏一听弟弟的声音,更生气了,今天要不是杨飞勇惹是生非,他至于跟一只炸鸡道歉吗? 还赔了四百二十积分! 杨飞宏狠狠瞪了一眼杨飞勇,骂道:“你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他带着小弟离开了这里。 留下杨飞勇和郭牛两个人在寒风中自己想办法。 “哥!你别走啊!我们身上一个积分都没了!” 杨飞宏正在气头上,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路过的一个小弟偷偷留下一把小刀,才让杨飞勇不至于死在黑夜中的污染物手里。 而在无人发觉的暗处,有道身影借着夜色悄悄离去。 8. 二十尾章鱼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花瑾……” 坐在上座的女人未有其他言语,殷红的唇瓣轻启,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 一下飞行器,花瑾抬脚往小破屋的方向走,突然腿一软,双膝跪在地上。 花瑾微愣,温辽注意到动静,忙跑来将她扶起,道:“你这是做什么?” 花瑾抿唇,想起方才面板推荐的那管药剂,黑着脸在心里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面板将药剂的说明调给她看:【强身健体药剂:使用者两个小时内体格提升三倍。】 【代价:身体三日内将会虚弱无比。】 花瑾:“……” 她深吸一口气,摇头心累地说:“没事,身体有些劳累。” 温辽道:“那你注意休息啊,需要我送你回去不?” 花瑾婉拒了。 在温辽奇异的目光中,花瑾一步一跪地回了屋子。 温辽:“……”还挺要强。 翌日。 晕晕乎乎的花瑾还在睡梦中,突然听见一阵平缓又持久的敲门声。 “谁啊!”花瑾不满地喊道。 “是我。” 门外站着星也,他早早起来,耐心十足地打扰着花瑾。 被吵醒的花瑾拉开门,整个人扒在门上,双眼朦胧,眉心微蹙,不悦地说道:“你干什么?” 屋外天色阴沉,四周无声,透着了无生气的静。 微风吹过,带着冷意。 星也单手撑着门框,双眼清明,瞧她一副柔弱的样子,有些嫌弃地说:“知不知道什么叫一日之计在于晨?时间不早了,起床,共鸣。” 星也身子往身旁微侧,示意她出来。 花瑾十分震惊加不解地指着昏暗的天色,深吸一口气道:“你管这叫时间不早了?” 星也道:“你别看这天色昏天暗地,已经十点了。” 花瑾不信,一脸不高兴瞪着他。 星也便道:“你不信你看面板。” 花瑾冷着脸,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时间,还真如他所言,已经十点过十八了。 该死的,穿越到星际世界竟然还要早起! 怎么就穿进一个监狱里的囚犯的身体呢! 废物先不说,狱友还这么烦人! 花瑾气得,哐当一声将门甩上。 星也看她那模样,轻笑一声,不禁摇了摇头。 刚下飞船的温辽从身后冒出来,说道:“星也,笑什么啊,花瑾还没起床?” 星也转身看他:“你又不用做任务,下来做什么?” 温辽道:“我一个人待在上面有些无聊,你不是说花瑾的天赋是共鸣吗?我想试试我能不能跟她共鸣一下。” 星也琢磨着:“和定格照相机共鸣?” “嗯……我觉得我们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傻子就够了。” 温辽:“……” 你个D级天赋异能者,怎么好意思说他这个A级的啊? 这话温辽不敢说,只敢在他身后小幅度地挥挥拳头。 十分钟后,花瑾收拾好从屋子里出来,开门时打了个哈欠,见温辽站在星也身旁,花瑾问道:“你也要净化污染体吗?” 温辽不好意思地笑着抓了抓头:“我不用,但我听星也说你的天赋可以共鸣,所以……” 花瑾懂了,直接伸手掐住温辽的脖子。 没问星也共鸣方式的温辽歪了歪头:“?” 花瑾见他不解的模样,正要开口,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她站不稳地往后趔趄一步,差点晕倒过去。 星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正想问些什么,注意到身旁的温辽,话在嘴边饶了绕:“你就算不想跟温辽共鸣,也不用在这儿碰瓷吧。” 花瑾:“……” 看着温辽震惊委屈的模样,花瑾压下脑袋里的晕眩,解释道:“你别听他的,我的天赋有些不稳定,过两天再试试。” 星也有些怀疑:“你这样,能去净化吗?” 花瑾顺着他的力道起身,问了一嘴:“不去会怎么样?” 温辽摇了摇头,他不是以囚犯的身份进来的,所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星也道:“也没什么,就是你一天原本有三个积分的奖励,但是这一天不去,那么你账户里的积分将会扣除百倍。” 也就是说,休息一天扣除三百个积分。 花瑾一个激灵:“现在出发!” 花瑾正要往前走,后领子突然被人揪住。 花瑾奇怪地回头一看,是星也。 他道:“今天不去冰封墓园,去南区。” 花瑾问:“为什么?” “你别忘了你现在无法共鸣,我们过去干什么?送死啊?” 花瑾:“……哦。” 那倒也是,他们两个不共鸣的话,是听不懂那些魂体说的话的。 花瑾跟着星也往飞行器的方向走去。 温辽见两人出发,他闲着也是闲着,便跟了上去。 星也也没客气,说道:“温辽,讲讲南区都有些什么污染体。” 温辽调出面板查看,他的面板与两人有所不同,左上角的昵称上挂着“星盟中立执法司司员”。 花瑾见了,好奇地问道:“你的面板我们能看见?” 温辽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可以的,我现在没隐藏。” 花瑾了然地“哦”了一声,好奇地凑到他身旁看他操作。 星盟中立执法司拥有的权限比寻常人高,他在面板上点击祢斯勒星球,查看南区的污染体。 仔细看完介绍,温辽道:“西区总共有四类污染物,其中最中心的污染物战斗力达B级,边缘都是一些C级和D级的低等污染物,以我们的战斗力,只在外围杀三只就好了。” 星也道:“可以。” “西区的污染物属于物理净化,谁将污染物杀死,积分便归谁所有,”温辽安慰花瑾道,“我们可以先帮你打至残血,到时候你补刀就行了。” 花瑾由衷感谢道:“温辽,虽然你看着不聪明,但内心竟如此善良,谢谢你。” 温辽笑着拍拍胸脯:“小事。” 说完收了面板,突然反应过来,她刚刚好像在说他不聪明? 温辽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脑袋被星也拍了一巴掌,才老实地跟了上去。 上了飞行器,三人直奔西区。 天色渐渐有了亮光,花瑾打开飞行器的窗户玻璃,探头看下去。 离了她的屋子,地上偶能看见几颗孤零零的树,没有叶子,看起来没什么生机,想必底下的根也被污染了。 花瑾收了视线。 很快三人到达西区,看着里面的景象,花瑾有些瞠目结舌。 这里是一片村子,是那种很常见的乡村房子。 要单单只是一片村庄,花瑾也不会如此震惊,主要是房子里住着的东西,令她难以置信。 看着直立行走的二十尾章鱼,花瑾差点没将方才在屋子里吃的食物吐出来。 “这章鱼也太恶心了吧。” 二十条章鱼腕足,上面的吸盘粗看有上百个,花瑾头皮发麻地看向章鱼家的隔壁。 那是一只三头蜈蚣。 花瑾:“……” 往后看去,那是一只跟人差不多长度 的,有着蝴蝶翅膀的毛毛虫,此刻在地上蠕动着身体,爬过的地方留下透明的粘液。 花瑾后悔地抓住星也的手臂,十分诚恳地说:“我们还是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共鸣条件吧。” 星也转着手心的匕首,闻声看她一眼,笑了笑:“怕了啊?” 他轻柔的挽起她耳边的发丝,温柔地说:“别怕,我们都在呢。” 花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睛耳朵都被恶心到了。 恶心加晕眩双重增益,花瑾干脆闭上眼,将两人推着往里走,说道:“你们加油,我在这里等你们。” 无情的星也旋身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村子里走,蛊惑道:“你得跟我们一起进去啊,要是我们一不小心没收力,将你的污染物抢了怎么办?” 花瑾抗拒道:“你们再帮我杀。” 星也驳回:“那多麻烦,乖,一起。” 被星也强硬地拖进了村子。花瑾突然闻到一股香味,抗拒的动作停了下来,仔细感受一番,是肉香。 【滴——恭喜宿主,解锁西区“被污染的生物”】 【受核辐射变异的生物模样长得有些吓人,但肉质新鲜美味】 花瑾一愣,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面前的章鱼问道:“这些能吃?” 星也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 温辽惊恐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花瑾:“……” 面板道:【宿主,您的天赋属于未知类天赋,在特定情况下才能解锁天赋特性。进来之后我感受到您的天赋中夹杂一丝微弱的光能,这些光能可以净化动物肉身中的污染物,成为人体所需的蛋白质。但净化的必要条件是动物已死亡。】 星也与温辽正商量着先对哪家动手。 花瑾想着章鱼脚的美味,提议道:“先把这只章鱼杀了。” 不管她能不能净化污染物,先杀了再说,反正它都是要死的。 两人没意见。 三人跳进章鱼家的院子。 两人一手一把匕首,目标很明确。 花瑾则是在一旁躲了起来。 章鱼本就脑子多,见两人突袭,长脚化作武器朝两人攻来,嘴里流露出涎水。 它闻到了这三人身上的香气,是大补的东西! 但它没想到,星也竟反手就将它的腕足给割掉了! 章鱼痛呼一声,被割下的腕足在地上扭动着。 没关系,它可以唤回这条腕足。 其余的腕足快速延长,要去夺那条断脚。 但令它没想到的是,断脚竟然被一个女人徒手拿在手上! 章鱼略一错愕,竟然有人敢用手直接触碰它的腕足! 它要是能大笑,此刻怕是已经笑晕厥了。 温辽在星也身后,见章鱼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奇怪。 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就看见花瑾手里那条粗壮的,活体腕足! 温辽顿时喊道:“花瑾!它身上有污染物,不能用手直接碰它的身体!” 听清内容的星也猛地回头看去,瞬间来到花瑾身旁,伸手要去夺花瑾手中的章鱼足,嘴里喝道:“你疯了吗!” 花瑾一愣,躲开他伸来的手,说道:“你别急呀,放心,我心里有数。” 星也抓了个空,见她手里并未有污染的迹象,动作一顿。 一边被忽视的章鱼正在看好戏,突然察觉断足与它断了联系,它这才意识到不好,它不是此三人的对手!趁着那男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章鱼忙向屋子里跑去。 温辽注意到了它的动向,忙冲星也喊道:“星也!快阻止它!不能让它进屋!” 9. 墓碑上的照片 闻声星也猛的回神,转身向二十尾章鱼追去。 那二十尾章鱼动作很快,密密麻麻的腕足在地上蠕动着,眨眼间便抵达他的房子门口。 就在它以为自己能顺利逃脱之时,一道破空声传来,它的脑袋突然被一把蓝色的匕首生生贯穿! 幽蓝色的匕首透着诡谲的光,将章鱼牢牢定死在屋子的壁上。 章鱼一动不动,竟是当场死亡。 怎么可能?! 温辽瞪大眼睛,反复确认面板上的信息与面前死透的章鱼,喃喃道:“不愧是星爷,竟然一出手就捏死了它的命门!” 资料上写着,二十尾章鱼在极度兴奋和恐慌下,所有腕足上的大脑,将会在一瞬间汇聚于主脑,若是抓住这个时机出手,同时贯穿它所有的大脑和心脏,就可以造成一击必杀! 这样的条件看起来容易,但外人知道的弱点,它必定是会万分注意,说是一瞬间,可也只有那么0.00001秒的机会! 更何况,二十尾章鱼表皮并非透明,没人知道它的大脑何时汇聚在一起,又谈何一击必杀呢? 但是星也竟然做到了! 温辽知道星也实力很强,但在章鱼所有大脑汇聚的那一瞬间扔出匕首,并牢牢算准所有大脑的汇聚点,饶是星也,温辽也不太敢相信这是他的有意为之。 温辽收起面板,激动地看向星也,正想恭贺,却发现星也紧绷着脸,眼神清冽,额头浸出了汗珠。他闭了闭眼,一口血吐出,仿佛被抽干了精力,轰然倒塌单膝跪地。 温辽惊愕地喊道:“星也!” 花瑾刚净化完手中的腕足,听见温辽急切的呼喊,疑惑抬眼。 厚重的云层透出一丝光晕,罩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长,他微微垂首,身影单薄,单膝跪地,捂着心口,有些狼狈。 花瑾微愣,拿着手中的章鱼腕足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温辽扶着星也,有些焦急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将那章鱼杀死后就成这样了,扔个匕首也要这么费神吗?” 温辽担忧地看着星也。 花瑾抬眼看向死去的章鱼,蓝色的匕首还插在它的脑袋上,任由血迹滴滴滚落在地。 花瑾眼底放光,太好了,一整个就不用她一条一条地净化了! 不愧是星也,干得漂亮! 花瑾很快意识到,这人好像是因为她才受的伤,想了想,将手中的章鱼腕足塞进他怀中,叮嘱道:“把它吃了。” 星也微愣,犹疑地看着手中的章鱼腕足,面上带着嫌弃。 见他不肯,花瑾有些无语,伸手将腕足撕下三分之一,扔进嘴里自己先吃了,才说:“你看,没事吧!快吃吧,待会还有五只污染物要抓呢。” 说完,花瑾走到章鱼屋前,将匕首抽出,接下坠落的章鱼身子,走到两人身边说道:“走吧!” 见星也苦着脸吃完一条章鱼腕足,并且没有排斥的模样,温辽好奇地伸手要捞起花瑾手中的章鱼腕足,嘴里说道:“这东西真的能吃啊?” 花瑾见他直接伸手要碰,连忙避开他,道:“你等等,没看见现在章鱼身上全是黑气吗?这你也敢碰。” 温辽挠挠头,诧异地问道:“啊?那你为什么可以碰?” 星也打量着花瑾手中的章鱼,与自己方才所吃的章鱼腕足一对比,发现自己吃的那根确实要干净许多。 他道:“你的天赋可以净化这些污染物上的污染源?” 花瑾打了个响指,夸赞道:“聪明!” 温辽惊奇道:“花瑾,你的天赋这么强势?是S级天赋吗?” 花瑾默了默,摇头道:“不是。” 想起那一连串的未知,花瑾都不想说,将匕首递给星也,道:“走吧。” 星也接过匕首,认真擦去匕首上沾染到的血渍以及污秽,收回腰间,跟着花瑾前往下一个屋子。 结果,才刚走出一步,走在两人前面的花瑾就一头往前栽去。 这动作过于突然,没反应过来的星也和温辽眼睁睁看着花瑾轰然倒地的背影:“……” …… 不知过了多久,花瑾睁开眼。四下没有光亮,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吞噬,浓黑似潮水将她淹没,天地间只剩她一人站在黑暗中心,分不出远近边界。 不知走了多久,花瑾意识到身旁多了些东西,抬眼一看,她竟然来到了冰封墓园。 乍一看,四周的景象与她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不,不对。 细看还是有些不同的。 花瑾走到属于希尔的坟堆处,墓还在,只是墓碑上多了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扎着低马尾,温顺地垂在身后,一双温柔的眼睛与她直视。 对着她笑。 笑得幸福,笑得灿烂。 花瑾盯着照片上的脸,突觉这张脸熟悉无比。 她是不是在哪见过? 花瑾蹲在地上,努力回想,这张脸究竟在哪里见过?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 为什么……为什么她如此熟悉? 明明……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人啊! 痛、头好痛。 “啊!” 花瑾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脑中还回想着方才在梦中看见的一切。 冷汗将她的衣服浸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粘腻的不适令她难以聚集精神,思考梦的真实。 花瑾举目四顾,屋子里很静,只有她一个人,像她刚来的时候那样,静得没有人气。 钝痛从深处传来,花瑾受不住地捂住头,脑海深处有什么要钻出来一样,令她难以承受。 就在她痛不欲生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带着担忧和一丝丝的缱绻,在身旁低声呼唤道:“花瑾?花瑾!” 十分熟悉…… 是谁呢? 花瑾猛地睁眼,要探寻真相。 却看见了一张冷峻的脸。 这人眉心拧出浅痕,眼底笼着忧虑,唇线抿紧,神色紧绷且忧虑地看着她。 是星也。 他漂亮的黑眸似星,眼底泛着丝丝蓝光似妖似魅。 红唇轻启,他对她说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星也蹙眉,见女人慌乱的神情就这么盯着他一动不动,便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轻声哄着。 “做噩梦了?没事的,都是假的,别怕别怕。” 说出的话无比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抚平花瑾心中的不安。 渐渐的,星也感受到怀中的花瑾呼吸逐渐绵长,意识到她已再次睡了过去。 星也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看着她的脸,抿紧了唇。 为什么?拥抱如此亲密的动作都做了 ,为什么还是没有天赋共鸣的声音? 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星也未拉着花瑾的手紧握,眉心紧皱。 将花瑾放平躺在床上,自己则是坐在地上,细细打量她的神情。 女人皮肤白皙,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白。 星也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就想问了,为什么她的身上会透着浓重的死气,像是与死人长期待在一起所沾染上的气息,但她却好像感受不到。 过了一会,劳累和精神紧绷将他笼罩,困倦的星也靠在花瑾床边,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不可否认,这是近些日子以来,两人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花瑾无意识地握紧男人的手,轻轻摩挲一下,星星点点的光晕在两人相握的手心中亮起,渗透出一丝光芒,分别汇入二人的身体。 面板冰冷的声音在二人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雀跃——【滴——恭喜宿主!天赋共鸣成功!】 …… “瑾儿!” “瑾儿,起床吃饭啦!”一道温柔的女声透过房门,进入花瑾的耳朵。 床上熟睡的花瑾颤了颤睫羽,双眼缓缓睁开,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有些茫然。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绵软的薄被,薄被上印着可爱的小羊。 这里是…… 花瑾撑着身子坐起,举目四顾,一束暖阳透过玻璃斜斜灌入室内,在地上晕开一片柔软明亮的黄色。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淡奶油甜香,花瑾看向窗沿处,那里摆着一盆白色的文心兰。 素白小花垂在窗前,似一位腼腆害羞的少女,裙摆被微风拂过,在空中轻轻飘动。 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象,花瑾感到陌生又怀念。 她好像做了一个真实且危险的梦。 花瑾敲了敲脑袋,梦的内容她却有些记不起来了。 算了,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花瑾朝门外应了一声:“知道啦妈妈。” 脱口而出的称呼令她有些发愣。 奇怪…… 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称呼熟悉又陌生。 来不及多想,花瑾掀开薄被,穿上拖鞋拉开房门往外走去。 餐桌上布满温热的饭菜,一个男人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三只碗,对花瑾说:“瑾儿,愣着干嘛?快去刷牙洗脸,吃饭了!” “爸爸,这些都是是你做的吗?” 花瑾看着桌上的饭菜,自然地问道。 “当然了,怎么样?是不是很丰盛!”男人将碗放在桌上,笑看自己辛劳的成果问道。 花瑾点了点头:“确实很丰盛,家里有喜事吗?” 男人回道:“你妈今天过生日啊,你忘了吗?” 花瑾洗漱完,坐在餐桌旁,端起一杯果汁对一旁的女人道:“妈妈,生日快乐!” 女人端着酒杯,笑着与她相碰:“谢谢我的小瑾儿!” 果汁下肚,甜蜜在口齿间弥漫,一路暖到心窝里。 一切都很幸福。 吃完饭,花瑾独自出了门,想给妈妈买些礼物。 屋外太阳挂在头顶,热气腾腾,街边有只小狗啃食着地上的火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花瑾躲在阴凉处看了会,小狗吃得慢,吃得香,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扬起。 小狗开心地享用完火腿,撒着小短腿不知跑哪去了。 10. 黑白照片 看着它撒欢的身影,花瑾的心也随之雀跃起来。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如此轻松惬意地散步,因为步入高三,她整日混在题海中,研讨着十几种不同解法的数学题,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学秃了。 花瑾往商业区走去,心里记挂着要给妈妈买的礼物。 路过一棵悬铃木,一片叶子被风吹落,花瑾注意到,下意识地伸手,叶子轻柔地降临在她的手掌心。 花瑾捏着落叶的根部在手中轻轻旋转,欣赏着叶子独特的形状。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年迈的声音。 “小姑娘,买花吗?” 花瑾回头一看,对上一双慈祥的眼睛。 是一位卖花的婆婆。 婆婆身旁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桶,桶里满满摆着一小束一小束的白色洋桔梗。 洁白的花瓣沾着水珠,朵朵娇艳欲滴。 花瑾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这才发觉自己出门时竟然忘了带钱。她懊恼地带着抱歉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啊婆婆,我出门没带钱。” 婆婆笑了一下,说:“婆婆的花不要钱,婆婆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上了,婆婆便送你一枝花。怎么样?” 花瑾本想婉拒,与婆婆对视时,突然微微蹙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婆婆没有反应。 花瑾愣了愣,忙道:“婆婆您问。” 婆婆无神的眼睛盯着前方笑了笑,从桶里掏出一支包装好的花朵,她问道:“我手里这枝花,是什么颜色的花?” 花瑾一怔,原以为婆婆会问一些学名、花期、花语之类的,结果只单单问花朵的颜色吗? 不过也能理解,婆婆可能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花的颜色。 花瑾柔声答道:“婆婆,您手中这支花,是白色的洋桔梗。” 婆婆笑了,将洋桔梗送给花瑾,花瑾摆摆手,正要拒绝,婆婆却说:“收下吧孩子,你会用上的。” 花瑾一愣,没明白婆婆这句话的意思。 等她再次回神,街上已经没有婆婆的身影了。 看着手中的洋桔梗,花瑾突然想到方才婆婆对她的称呼。 等等……婆婆不是看不见吗?她怎么知道自己是个小姑娘? 四周热意炎炎,花瑾却觉手中的洋桔梗散发着阴冷气息。 正当她看着手中的洋桔梗出神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瑾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花瑾回头看去,是爸爸。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跟她手中长得一样的洋桔梗。洋桔梗朵朵饱满,纵情绽放。 花瑾笑着说:“爸爸,你也遇见那个婆婆了吗?” 他们手中的洋桔梗包装一样,花瑾下意识地认为爸爸手中的洋桔梗也是从婆婆那里买下来的。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爸爸皱了皱眉,反问道:“什么婆婆?爸爸手里的花是在花店买的。” 花瑾微愣。 他笑着揉了揉花瑾的头,道:“好了,爸爸不跟你说了,你妈妈还在家等着我将花送给她。外面热,别在外头待太久。” 说完,他便抱着怀中的洋桔梗离开了。 花瑾看着手中的洋桔梗一时不知是该带回家还是丢弃。 脚踝处有个东西在蹭她,花瑾低头一看,是刚才那只小狗。 她蹲下身子,勾了勾小狗的下巴,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是饿了吗?” 小狗汪汪叫了一声,警惕地望着草丛。 它在看什么? 循着它的目光往草丛里望去,花瑾看见一条躲在草里的小黑蛇。 花瑾下意识地伸手,小狗却一直在撞她,试图让她离开。 花瑾突然反应过来,对啊,她为什么要让一条蛇爬到自己手上? 花瑾忙站起身子,扭头就走。 她要给妈妈买礼物,至少也得回家拿钱。 一路上,小狗一直跟在身后,花瑾不由地蹲下身子对它说:“我身上没带吃的,你别跟着我啦。” 小狗不吭声,就那么看着她,尾巴摇的飞起。 难道是想跟她回家? 花瑾给小狗顺着毛,心里思索着。 头顶的太阳悄悄躲进云里,突然一阵狂风大作。 花瑾抬头一看,这模样,像是要下雨了。 见小狗可怜兮兮的样子,花瑾将小狗抱起,往家中跑去。 花瑾打开门,将小狗放下,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妈!” 没有人回应。 花瑾奇怪地抬头一看,呼吸一滞,手中的洋桔梗突然掉落在地。 她看见两张黑白遗照并排挂在白墙之上,相框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相片里的人眉眼温柔,笑意盈盈。 花瑾不可置信地低声唤道: “妈妈……” “爸爸……”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 明明方才他们还跟她一同吃了早餐,明明方才在路上的时候,爸爸还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洋桔梗说要送给妈妈,怎么会这样? 对了!洋桔梗! 花瑾慌忙蹲下身子,拾起洋桔梗,再次抬头,却突然看见面前出现一大束洋桔梗,摆在两张相框的前面。 花瑾心口骤然一痛。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突觉脚边有东西在攀爬。 花瑾低头一看,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方才在路上遇见的小黑蛇正在自己腿上攀爬。 它慢慢爬到她的手上,用头在她的手心蹭了蹭。 刹那间,脑中浮现出穿越后,在星际世界的记忆,她才猛然惊觉,她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她的记忆好像出了偏差,明明她记得她是从孤儿院长大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花瑾抬头看着墙上的亚丹斯和希尔,神情复杂。 陌生的面孔,却让花瑾觉得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跃进脑海—— “我的瑾儿,别哭,你永远是妈妈最勇敢的孩子。” “花瑾,大胆去做,别怕,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随着女人温柔的话语和男人鼓励的言语落下,这个世界也在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化为光点。 婆婆卖给她的洋桔梗,也渐渐进入她的心脏。 …… 花瑾缓缓睁眼,她已经回到了她的小破屋。刚想起身之时,突觉手里好似握了个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颗圆润的脑袋出现在床边。 是星也。 他竟然没走,竟在睡梦中紧紧拉着她的手。 花瑾垂眼瞧他,指尖轻抚男人面颊,看着他温顺的模样,有些出神。 梦中他们说不怪她,可是她做 了什么? 想得入迷,花瑾一时都没注意到手下的男人已经醒了。 星也回握住她的手,凑到她面前,问:“你怎么样了?” 他那双卷黑的睫毛里,深黑的瞳孔倒映着她沉默的模样。 花瑾下意识托着他的脸,描摹着他的眉骨,轻轻说道:“我没事。” 二人算不得多亲密,花瑾说完便收回了手。 越过星也下床,她道:“我要去一趟冰封墓园。” 她要去确认,墓园里的希尔,是否已经挂上了照片。 星也站直身子,“好,我陪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面前依旧摆着一架超大的飞行器。 星也率先走上飞行器,将还在睡梦中的温辽给踹醒了。 “醒醒,去污染区。” 温辽有些懵,见星也和花瑾坐在飞行器的座位上,一同望着他。 温辽“哦”了一声,好脾气地走到操作台开始操作,顺便问:“今天去哪?” “北区。” …… 三人到了北区,温辽第一次来,四处看了看。 嘴里说了一句:“这里的墓怎么感觉怪怪的。” 花瑾闻言看了他一眼,接话道:“哪儿怪?” 星也也将目光放在温辽的身上。 温辽说道:“按照面板给的提示,和墓园内的排列方式,这里的墓应该是50对,但是……” 温辽看着四周有些犹豫。 又确认了一番,才说:“这里的墓好像多了一个。” 温辽的目光放在右边,目光沉沉地说着。 右边,尽是女性之墓。 花瑾微愣,垂眼没有说话,带头往希尔的墓走去。 然而等她到了希尔的墓前,花瑾却愣在了原地。 两旁是规整的坟堆,墓碑上刻着坟堆主人的名字。 与上次她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属于希尔坟堆的位置,竟变成了一块平平整整的空地。 不止希尔,花瑾看向之前净化的那几个位置,发现它们不约而同地都变成了平地。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花瑾闭了闭眼,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视线猛地投向花景儿的墓碑。 花景儿的墓还在,只是…… 黑色的石碑上多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无比熟悉的,眼睛里死气沉沉,毫无情感的一张脸。 就这么挂在花景儿的墓碑上。 给在场的三人都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力。 温辽瞪大眼睛惊呼道:“这不是……” 他的视线从墓碑移向花瑾的脸,抿了抿唇,剩下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星也亦是沉默。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与站在他们面前的女人重合,一模一样的脸。 眉眼五官,俱是那么熟悉。 只是一个没有色彩,一个没有生机。 花瑾垂下的手轻轻颤抖,缓缓抬起,想要触碰碑上的照片。 星也看着她的脸,那张普通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他却尝到了一丝压抑的意味。 目光移向碑上的照片,只觉心中一阵烦闷。 怪不得她一醒来就直奔冰封墓园,她在梦中,到底看见了什么。 11. 魔方世界 手指在触碰照片的前一瞬停了下来。 花瑾与照片上的人对视,忽然轻轻一笑。 她怎么这么傻?不管这张照片是不是真的,她都不必纠结。她现在站在这里,是一个有思考能力,会笑会闹会有情绪波动的人。 她根本不用死钻牛角尖,不管她的身份是不是花景儿,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名字。 那就是花瑾。 她不是只有怨念的魂体。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花瑾收回手指,不再将目光放在花景儿的墓上。 如果逃出监狱有更广阔的世界,那她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花瑾转身,与两位男士对上视线。 她道:“我改主意了。” 温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倒是星也粲然一笑,那双幽深的瞳仁注视着她:“行啊。” “那么,也懒得再去南区了,就在这里净化吧。” 花瑾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瞧他:“嗯?” 星也道:“我方才查看天赋,意外发现有两次使用机会。” 花瑾看他一眼:“哦?行。” 她站在星也身后,看着自己面板中的三次使用机会不说话。 他说两次便是两次吧。 花瑾看向一旁的温辽,问道:“温辽,你上次不是要同我共鸣吗?” 她伸出手,举在温辽面前,轻抬下巴:“试试?” 温辽闻言,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星也。 花瑾顺着他的目光,与看热闹的星也对上视线。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满道:“你看他干嘛,又不是跟他共鸣。” 温辽忙收回视线,嘿嘿笑了一声,随后学着花瑾的动作伸出了手。 他将自己的手与花瑾轻轻相碰,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两人天赋的触动。 星也站在一旁,盯着两人相贴的手掌,根本不相信二人会这么简单就共鸣成功。要知道,他与花瑾共鸣都是在极其刁钻的情况下,才能共鸣成功几次,而触发条件,他到现在还没弄清规律。 温辽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能与她共鸣成功? 不受影响的花瑾与温辽掌心相贴,她调动着自己的天赋。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现,温暖的热流从心口一路蔓延至手心,与温辽的天赋轻柔碰撞。随后当着星也的面二者合为一体,共鸣成功! 花瑾听着脑海中共鸣成功的提示,诧异不已。竟然这么顺利就成功了,她的视线不免投向一旁哑然的男人。 随后用嫌弃的目光骂了他一下。 星也:“……” “你们共鸣出什么了?”星也带着不满问道。 他不跟她计较。 “好像没什么变化哎,”温辽唤出自己的照相机,从外形上没有看出任何变化,他看向花瑾道,“你有变化吗?” 花瑾学着他的动作,从面板中掏出一个照相机,面色如常地说:“有点变化。” 温辽:“?” 花瑾手中那个白色的照相机,怎么跟他的天赋照相机一模一样啊! “我靠,这是……这是!”温辽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的天赋还能复制别人的天赋?这么变态!技能呢?技能也是一样的吗?” 面板上有照相机的功能介绍,花瑾照着读了出来:“‘定格照相机’: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限制对方30s的行动能力,定格并承受入镜者的情绪,同时得知对方的实时定位。” “副作用是,72小时只能使用一次,自身情绪时长延长一倍。” 温辽点点头:“这倒是跟我的技能介绍差不多,不过我24小时就能使用一次。” 花瑾道:“我只跟你共鸣了一次,也就是只有一次的使用机会,下次共鸣应当要等72小时以后。” 星也看向温辽道:“那你呢?看看技能介绍,是否有不同。” 温辽唤出面板,观察了一下,才惊喜地说:“还真有!我可以控制入镜者的情绪了!” “也就是说,我让他笑他便要笑,我让他哭,他就只能哭!而使用次数变成了24小时使用三次。”温辽看着花瑾的眼神已经称得上崇拜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利人利己的天赋,不免觉得自己来监狱投奔星也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花瑾收了照相机,72小时只能使用一次呢,机会挺难得的,得找个好时机使用。 目光扫了眼还在发愣的星也,嘴角勾了勾,花瑾伸手按下一个墓碑,心里默念道:“苏醒吧,容郁!” 刹那间,星也突然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意!抬眼望来,差点与魂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声怒吼划破天际:“花瑾!!!” …… 待花瑾和气喘吁吁的星也出了冰封墓园,温辽跟在后面还在喜滋滋地摆弄着他的照相机。 花瑾道:“别再弄你的相机了,我们该回去了。” 温辽:“哦哦。” 他收回自己的照相机,抬手就要唤出自己的飞行器,然而飞行器却并未出现在三人面前。 面前的空地什么也没有,星也回头看他:“怎么回事?” 温辽可爱地眨眨眼睛:“我靠,我不知道啊!” 花瑾略带迷茫。 温辽不知所措。 星也面色一黑,说道:“谁?出来!” 花瑾有些懵,突闻一道甜美的少女音响起:“哎呀呀,被发现了呢!” 面前的空间忽然扭曲起来,大地晃动,一阵头晕目眩后,花瑾突觉脸颊被人托起,轻柔的触感,落在颊边带来一丝暧昧。 花瑾睁眼一看,一张娃娃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少女眨着眼,好奇地盯着花瑾,指尖拂过下巴,轻声开口:“长得也就一般嘛,为什么他们两个都愿意跟着你呢?” 花瑾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刚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身后没了气息,回头看去,身后竟空空如也! 少女轻笑:“别找啦,你找不到他们的哦,星盟之人我不敢动手,但是你嘛……” 她的眼神清纯无辜,语气却十分惹人厌,带笑轻佻地说:“我便不用顾虑了。” 见花瑾还是不说话,她跺脚生气地指着她道:“你怎么可以不理我!” “我要生气了!” 花瑾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勾了勾唇,道:“若我猜得不错,你的天赋是空间系吧。” 少女脸色一变,却并未有惊慌之色,反倒认真打量起她来:“你的天赋是什么?” 花瑾:“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p>少女见她不吃软,试着威胁道:“现在这里就你和我两个人,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杀了?” 花瑾“哦”了一声,心里暗笑着:你要真想杀我,便不会与我掰扯这么多了。 “让我猜猜,你并非是忌惮星盟中人才将我与他们隔离,你是怕打不过我们队伍中的小傻子吧。” 少女坐在虚空,一头长发在身后摇晃,静静听着她的言语,“你倒是聪明,可照你这么说,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带进来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花瑾仰视着她,却丝毫不落下风,“因为你没有恶意,你只是想同我们做个交易。” “但是我想不到我们身上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少女笑了,笑得真诚:“花瑾,难怪他们愿意跟着你。” “我的名字是褚黎昕,你猜的不错,我的天赋的确是空间系。这里,是我的魔方世界,我可以由自己的心意拉一个人进入我的世界,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的身形也在魔方世界中随意变换。 花瑾眼中微微一亮,这倒是个难得的好天赋,就是不知,与这样的天赋共鸣,会得到什么样的新天赋呢?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花瑾冷静地问道,面上没有表现出对她天赋的痴迷。 褚黎昕略有不满,但还是没说什么。 “我要与那个小傻子合作,他是星盟中人,必定知道离开这里的法子。可他明显是奔着那个男人来的,那个男人可不好惹。我便只好与你商量了。” 她口中的那个男人显然是说星也,花瑾诧异地问:“你认识星也?” 褚黎昕:“那是自然,好歹我以前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闻言,花瑾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进了监狱?” 褚黎昕一噎,郁闷地说道:“因为星盟里有人跟我说,这里有可以让我天赋进阶的东西,我便干了些坏事,然后就被抓进来了。” 花瑾新奇地看着她说:“你还挺好骗。” 褚黎昕瞪她一眼:“你到底能不能做主?我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了,我要离开这里!你要是不能帮我,我就不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脾气还挺暴躁,但花瑾想了又想,纠结地说:“可是帮你离开这里,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褚黎昕不满地看着花瑾:“你知道我是谁吗?帮了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花瑾诚挚发问:“包括一架飞行器吗?” 褚黎昕一听,不屑地笑了,不就一架飞行器吗。 她昂起下巴:“可以,面板商店内的东西任你挑选。” 花瑾看着她的目光带上了炽热:没想到这人还是个有钱的大小姐! 花瑾正要点头应允,突然,两人所在的魔方世界一阵扭曲。 褚黎昕面色一变,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花瑾看着四周不断变换的景象,不解地问道:“谁找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蓝光从虚空中出现!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撕开了褚黎昕的魔方世界! 花瑾只见男人浑身散着怒气,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褚黎昕白嫩的颈部! 他冷声开口:“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12. 遗孤 褚黎昕没想到星也这么快就能在虚空中锁定她的位置,要知道,她的魔方世界是完全独立的一个小空间,没有她的允许,一般人绝对无法进来! 原本是打算吓吓花瑾,然后快些出去,没想到星也竟然主动找来了! 颈边传来的冰冷之意令褚黎昕不敢动弹,她只能看向花瑾,期待她能替她开口。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花瑾竟站在原地,看好戏般事不关己!见她看过去,还朝她比了两个手指。 她这是怕她赖账不成! 褚黎昕狠狠地闭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没办法,褚黎昕只得点头。 花瑾见目的达到了,这才好心出言劝阻:“星也,放手,她没有恶意。” 星也站在褚黎昕身后,清晰地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他瞪着花瑾暗自咬了咬牙。 他在外面好不容易挣脱那些围堵的人,她倒好,在这里跟人家讨价还价! 星也生了会气,然后在褚黎昕看不见的角度朝花瑾无声说道:“五五分。” 花瑾:“……” 她犹豫了,但看着褚黎昕害怕的神情,还是松口,咬牙同意了。 星也这才将人放开。 方才来得急,没看清手中女人的面容,这会一看,星也倒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他已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 星也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 这会褚黎昕忍不住地问:“表哥,你怎么也进了祢斯勒?” 表哥? 花瑾诧异地看了眼平静的星也,并未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意外之色。 星也轻描淡写地说:“犯了点事。” 花瑾撇撇嘴。 不愧是兄妹,说辞都一样…… 但褚黎昕若是星也的表妹,那她自己跟星也说一声不是更方便吗? 花瑾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 星也皱眉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想着方才星也还拿刀架在他表妹的身上,花瑾不免摇了摇头:“没什么。” 算了,各家自有难念的经,反正她有好处。 褚黎昕见星也没有要多聊的意思,便不再问了。 魔方世界因被人撕裂的缘故,开了道口子。 她看着这道口子有些心疼,虽说魔方世界遇到的创伤能自行恢复,但也不知道修复起来要多久。与花瑾的交易已经谈好,褚黎昕大手一挥收了魔方。 黑暗隐去,外界透进的光令花瑾有些刺眼,缓了两秒后,她看见温辽正狼狈地抵抗着几十只实验室失败品! 褚黎昕惊道:“哪来这么多失败品!” 花瑾冷静地说:“谁知道呢。” 褚黎昕看她一眼,奇道:“你不着急?” 花瑾“啊”了一声,一脸茫然:“急什么?” 褚黎昕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些佩服。 褚黎昕很快便想通了,温辽虽然看起来很弱,但好歹也是星盟中的人,不至于连这些最低级的失败品都处理不好。 花瑾看着面前的失败品,微微蹙了蹙眉,沉默半晌,拍了拍身旁的男人,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眼熟?” 星也闻言细细盯了一番,摇头道:“没有。怎么?里面有你认识的?” 星也睨着她。 花瑾皱眉摇头:“没,可能是看着那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新生怜悯吧。” “怜悯?”星也将这个词语在口中咀嚼一番,开口呛道:“你怜悯他们,谁来怜悯被他们杀死的人?” 花瑾:“……” 算了。 花瑾收回视线。 星也盯着她的发旋,沉默半晌,开了口:“温辽,走了。” 温辽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花瑾和星也都出来了,身旁还站着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一边躲避着失败品的进攻,一边喊道:“可是这些失败品好像发狂了,追着我不放!” 发狂?星也想起上次,他与花瑾从冰封墓园出来,也是遇上了这些失败品,当时花瑾晕倒,他速战速决地解决了那两只,倒是没注意他们是否发狂了。 他蹙眉想了想,突然抬脚朝着温辽走去。 温辽看着身旁站着的人,微愣道:“星也,你怎么也来了?” “听你说的有些好奇,想抓一只来玩玩。” 温辽:“?” 星也说什么?他怎么好像听不懂了…… “退开,准备飞行器,抓一只就跑。” 温辽愣愣应下:“哦,好。” 星也戴了副手套,漫不经心地挑了只脸蛋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失败品。 他手里拿了麻绳,看着失败品的神色跃跃欲试。 很快,飞行器上乘着两男两女,外加一个男性失败品。 温辽在前面掌管着操作台,负责将飞行器平安开回花瑾的小破屋。 另外三人则是齐齐蹲在地上,瞧着星也带回来的失败品。 花瑾看了看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失败品,又看了看星也,发出疑问:“你绑他回去做什么?” 星也捏着手中失败品的手臂,闻声回道:“有些好奇。” 失败品的触感冰凉带着些弹性,星也手指一松,被压缩的皮肤要过一会才能恢复。 星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花瑾盯着失败品的脸,轻轻皱眉。 褚黎昕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她疑惑道:“你们在看什么?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花瑾诧异地看着失败品,说:“死了几百年了?那为什么他的身体……” 星也摸着失败品头与身体的连接处道:“因为除了他的头,他全身上下都换了一个壳子。” 花瑾想起失败品的介绍,反应过来。难道实验室所实验的东西是给人换躯壳不成? 想着活生生的人只留下一个人头,花瑾顿时毛骨悚然,下意识问道:“死后还是……?” 褚黎昕不知道,星也也说不准。 核辐射已经爆发三百多年了,没人知道他们是生前还是死后被做成的实验品。 过去这么多年,也无人探究了。 手下的失败品还在挣扎,花瑾视线扫过失败品的脸,不忍再看。 他们本就在这样的环境出生,心中没什么感触也无可厚非。 但她不是,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现代,她无法接受这样折磨人的实验,不管是生或是死,这样的实验到底有违她的本心。 哪怕已经过了三百三十三年。 花瑾离开失败品身旁,坐在座椅上沉默。 而褚黎昕本就没什么兴趣,见花瑾走开,便也起身,坐在她身旁。 气氛有些压抑,褚黎昕见几人都在,便直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离开?” 这话明显是对花瑾说的。 星也动作一顿,扫了眼褚黎昕,他这才明白,原来褚黎昕找花瑾的目的,是要花瑾带他离开。 星也收了动作,看向花瑾,开口问道:“你要离开?” 花瑾与他对上视线,没否认:“嗯。” “为什么?”星也站直身子,垂眼瞧着花瑾说道。 为什么? 花瑾摸了摸鼻子,她本来就是要离开的,只不过是借着褚黎昕的嘴说出来而已。还未开口,褚黎昕先道:“表哥,这里可是监狱哎,谁想留在这里啊!” 星也睨她一眼,单手撑着花瑾的靠椅,微微低头,问道:“为什么?” 花瑾抬头看他,从他平淡的眸子中看见自己冷静的脸。 “褚黎昕说得很对,谁愿意一直呆在监狱?”花瑾淡声开口,随后直视他的视线,道:“你愿意?” 星也低眸瞧着她,却不说话。 飞行器在空中呼啸前行,内部却在上演一场哑剧。 花瑾不懂星也为什么会对她离开这件事的态度这么奇怪,他像是不愿,亦或是抗拒。 还真有人喜欢呆在监狱啊? 目光落在前方座位上的人的发顶,花瑾手指在扶手上轻敲,有些想不明白。 身侧的褚黎昕戳戳她的手臂。 花瑾侧头看她,她下巴指了指星也方向。 花瑾微微歪头,有些没懂她的意思。 褚黎昕没好气地凑到她耳边道:“你想想办法啊。” 花瑾疑惑不解:“想什么办法?” “我表哥要是不同意,那小傻子也不同意怎么办?” 花瑾想了想,道:“向他要方法 不就行了,他们要留在这里,我们离开啊。” 褚黎昕:“你有飞行器?” 花瑾:“你没有?” “你当飞行器是白菜,想有就有吗!” 花瑾:“……” “你不是说,帮了你,商店的东西随便挑吗?” 褚黎昕小声说道:“我是这么说没错,但飞行器这种东西,只能我表哥或者那小傻子同意才行啊。” 花瑾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飞行器需要向星盟内部人员申请,申请通过后,才能用钱买。”褚黎昕解释道。 花瑾:“……” 她闭了闭眼,有些头疼。 “为什么个人面板里的商店还要向星盟申请?” 褚黎昕一脸你傻啊的表情:“因为个人面板权限等级低呗。” 花瑾:“……” 想起来了,她是个D级面板。 说完这些,褚黎昕替花瑾总结道:“总之,你记住,我们要想离开,只能跟我表哥合作。”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花瑾没说话,撑着下巴看星也的背影,十分纠结,不解地问:“你表哥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褚黎昕学着她的动作,也盯着星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理解。 注意到花瑾嫌弃的目光,褚黎昕用手挡着在她耳边小声解释道:“你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有些复杂。” 花瑾凑近褚黎昕,她倒是要听听有多复杂。 “他是我小姨褚清韫的……”褚黎昕说话声音低到花瑾听不清。 见花瑾不解的神情,褚黎昕牵过她的手,在她手心上写下三字——私生子。 花瑾诧异不已。 褚黎昕见花瑾懂了,便凑到她耳旁继续说道:“听家里长辈说过,我小姨这个人风流多情,不喜家族的安排和婚姻的约束,整日游手好闲,还同时跟好几个男人交往,不顾家族的颜面。唯一有过一段婚姻,是家族强制安排的,但只持续了短短两月,他们便离婚了。” “她与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并未育有孩子,我本以为是小姨不喜孩子。但没想到,在我十八岁那年,小姨带着星也回到家族,当着所有人宣布,表哥就是她唯一的孩子。” “彼时小姨已经单身很久,整日呆在星盟,做家族听话的金丝雀。我本以为小姨这一生会一直一个人,但没想到她在星盟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表哥铺路。” 花瑾沉默半晌,由衷发问:“你连这种事都能告诉我?” 褚黎昕一愣,道:“啊?不可以吗?” 花瑾有些一言难尽:“我跟你们家族没关系。” 褚黎昕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这件事不止我家族的人知道,星盟所有人都知道的。” “因为表哥实力强,所以没人敢对他的身份质疑。” 花瑾道:“那你的家族呢?” 从她的口中描述,褚家应该是个比较注重体面的家族才是。 褚黎昕叹了口气:“因为我小姨死了。表哥是她唯一的遗孤,家族所有人都欠我小姨,对她的遗孤也从抗拒变成了接纳。” “她是在外清理污染源而死的。那时小姨与家族的关系水深火热,在某一天跟祖父吵架离家的时候,独自一人入了污染区,以一人之力,堵住污染区的泄露口。因此,她也死在了污染区内。” “祖父这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权力,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走一条安稳到头的路。小姨跟我说过,她这一生,只想做她想做的事,哪怕是众叛亲离、万人唾弃,更甚是付出生命,她也不在乎。” “她只要自己开心。” “她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我们这一辈所有人的自由。” 说到最后,褚黎昕尽是感叹。 原来是这样。 花瑾目光看着星也,心里五味杂陈。 正在此时,飞行器平稳落地,温辽开心地从驾驶舱内出来,对他们说道:“到啦,我们可以下飞行器了。” 说完,他就看见三道意思各不相同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温辽微愣,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挠着头,磕磕绊绊地问:“怎……怎么了?” 13. 真是有病 星也:“温辽。” 突然被点名,还是一副正经的语气,温辽望去,茫然问道:“怎么了?” 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手指抵着大脑,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想离开吗?” “离开哪?” “祢斯勒。” 温辽先是激动了一瞬,差点脱口一句“星也你终于想通了吗!” 但很快,他看着星也的神情,却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他的表情明显在说:敢说想你就死定了。 温辽:“……” 温辽转头看向花瑾和褚黎昕期待的眼神,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她们想离开? 温辽默了默。 虽然他也很想离开,但是…… 他是追着星也来的,如果没有星也,他这条命就没了。 他不能做一个不知感恩的人。 温辽只得对花瑾说:“抱歉啊花瑾。” 听见他的答案,褚黎昕转过头看向花瑾,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神情。 花瑾抿唇,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褚黎昕和温辽,让他们先离开。 褚黎昕见花瑾如此上道,自是开心不已,将还呆愣在原地的温辽给拉走了。 舱门被用力一甩,飞行器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寂静,尴尬的气息蔓延开来。 花瑾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这时褚黎昕又悄悄开了个门缝,探头进来:“嘿嘿,忘了个东西。” 花瑾和星也看向她。 褚黎昕走进来,将地上那个被星也捉回来的失败品拖走了。 “……” 寂静中,花瑾轻咳一声。 这声音落在星也耳内尤为清晰。 他听见她说道:“你为什么不愿意?” 他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 身后的花瑾微微蹙眉,沉默许久,替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要是喜欢这里,那将我们放出去后,再带着温辽回来不就行了吗?” 看,她连后路都替他想好了。 等待中,她听见男人轻笑一声,便见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他身体靠着座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花瑾微挑眉,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没给他好处啊。 既然他也有想要的东西,那便好办了。 “你想要什么?”花瑾身子微微后靠,与他对视,漫不经心地问道。 思来想去,她的身上只有一个能够与他共鸣的天赋,可以让他感兴趣了。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花瑾耐心地等着星也开口。 过了良久,星也动了。 他抬脚走来,停在她面前,微微躬身,纤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脖颈,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缓声开口:“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的天赋呢?” 话音刚落,星也虚握着她脖颈的手掌瞬间缩紧,手中用力,迫使她仰起头,眸子紧盯着她,企图在她脸上看见一丝慌乱。 但现实却令他失望了。因为就算是这样,面前这人的情绪依旧平淡如死水。 她的面上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害怕的表情,只是因为他突然掐着她的脖子,导致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了一瞬。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情绪。 相视间,花瑾不服输的眼神,刺痛了他的瞳仁,原本只是想试探的心突然变了。 星也薄唇紧抿,手下力道微微加重。 掐着脖子的手,微微陷入她白皙的肌肤。 压迫感袭来,花瑾仰头看着他,嘴角忽地一勾。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 待星也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退。 花瑾瘦弱的手掌握着刀柄,利落地朝他身体里送去,锋利的刀刃刺入星也脆弱的腰腹。 痛意令星也闷哼一声。 腰间鲜红的血液蔓延开来,浸染他的白衣,映在花瑾漆黑的瞳孔中,无比刺眼。 他却依旧不肯松开。 他的红唇紧抿,掐着她脖颈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 眼神也逐渐变得幽深。 然而,就在沉默的对峙中,两人竟神奇地,听见了各自体内面板的提示音: 【滴——】 【恭喜宿主!天赋共鸣成功!】 花瑾:“……” 星也:“……”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二人僵持的气氛。 星也气笑了。 他睨着花瑾,松了手,看着自己腰间的匕首,又看向她的眼睛,夸赞道:“挺狠呐。” 花瑾不甘示弱地回应道:“彼此彼此。” 这一战,最终以星也重伤告终。 “……” 伤口在隐隐发痛,星也满不在乎地垂头坐在花瑾身旁,休息了会。 见她皱眉盯着手上的血迹,十分嫌弃的模样,不由轻笑了笑。 他没说话,在面板里买了三张消毒湿巾,牵过她的手,低眉顺眼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净。 “嫌弃啊?” “嗯。” “谁让你握那么紧。” 花瑾不说话了,抬眼看着他。 星也眉眼舒展,瞧着心情不错。 被她捅了一刀,竟然还面色不改地为她擦手,这人真是……有病。 看了眼他腰上还插着的匕首,花瑾目光移开了些。 星也注意到她的视线,却也没看她。 不过是被捅了一刀罢了。 还不至于让他有多重视。 她的手指纤细苍白,瞧着没什么营养。不像他的指节,浅浅泛着淡粉。不过她指甲圆润,挺可爱的,只是甲缝中可见鲜红的血迹。 星也不爽地轻啧一声,又从面板中买了两张昂贵的消毒湿巾,来回细细一共擦了五遍。 才满意地松了手。 看着被细细擦拭的右手,花瑾还算满意。 看他的眼神也没有嫌弃了。 星也开口问道:“打算什么时候走?” 花瑾算了算,今天是她来到这里的第十天,照面板给的期限,时间还早着呢。 但留在这里也是给面板白打工,不如趁早离开。 花瑾心中如此打算,正想开口说“明日就走”。 但没想到,未等她开口,她脑中的面板突然弹出。 【警告宿主!您需得将墓园内的所有魂体,全部净化完,才可离开!】 花瑾:“?” 花瑾在心中问道:“为什么?你一开始可没有说还有附加条件!” 【警告!警告!】 面板没搭理她的控诉,一味地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两个字。 不辨男女的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伴随着电流声,赤裸裸的威胁令花瑾不得不屈服。 她捏了捏眉心,痛苦地,无奈地,憋屈地说:“还早,不急。” 说完,花瑾撑起身子,就要离开。 刚站起身,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低头看了 一眼他的腰腹,良心发现般,诚恳地问道:“需要帮你包扎吗?” 星也沉默一瞬,目光在花瑾的面上停留,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回道:“不用。” “谢谢。” 花瑾不再开口,掠过他,往飞行器外走去。 手指在舱门边上的按钮处轻轻一点,舱门便迅速自动打开。 花瑾刚要迈步,结果趴在门上偷听的两人,因为突然没了着力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里倾倒。 花瑾眼尖地收回脚步,又往一旁让了一步。 温辽和褚黎昕双双摔落在地。 花瑾微微低头,对摔在地上的二人说道:“你们在干嘛?” 褚黎昕揉揉脑袋,坐在地上,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一张俏脸满是好奇之色。 温辽抓了抓头,绞尽脑汁地解释道:“我们……我们就是……” 温辽想了半天却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借口。 花瑾也没在乎,站直了身子。然而这个角度,他们的目光难免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二人看着她脖子上清晰的五指红痕,皆愣了愣。 花瑾面色不变,看了眼褚黎昕,率先离开。 身后的褚黎昕从地上站起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星也,欲言又止。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花瑾走了出去。 温辽目送二人离开,先是松了口气,后又犹豫地看向星也。 他看见了,方才花瑾脖子上的红痕触目惊心。他们出去的时候,花瑾的脖子上还没有痕迹,这个掐痕,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干的。 温辽的嘴张了又张。 想劝劝他。 但他不敢随意开口。 直到星也从座位上撑起身子,整个身体暴露在他的面前,没好气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温辽的视线瞬间被星也腰间的血迹和那把没入他身体里的匕首给吸引住了。 温辽沉默了。 一个掐脖,一个捅刀。 要说狠,还是花瑾更狠啊…… 这两人真是…… 舱外。 天色依旧昏沉。说来奇怪,污染区蓝天白云,烈日当空,居住区却黑云压城,不见天色,两地的天气倒像是互换了一般。 花瑾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天气,悠哉悠哉地在前面漫步,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加快。 褚黎昕一把拉住了她。 花瑾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褚黎昕说道:“你们刚刚吵架了?” 花瑾想了想,应该不算吵架吧,他们也就互相动了一下手,气氛还算平和。 花瑾平静地说道:“没有。” 褚黎昕却不信,指着她的脖子,道:“那你这是?” “他掐的。” 褚黎昕诧异不止:“这还不算打架?这你都能忍?” 虽然星也是她表哥,但她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 自己求花瑾带她离开,却也不能独独让花瑾一人承受。 想着他们两人关系不错,花瑾撒撒娇应该就能让星也同意带他们离开。但没想到,星也竟然这么不讲情面! 早知道不如直接绑架温辽了! 然而更令她生气的,是花瑾不在乎的态度。 她这是遇见圣母了? 不然怎么可能不生星也的气! 看着褚黎昕变幻莫测的脸蛋,花瑾一本正经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没忍,我还回去了。” 褚黎昕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假的?” 14. 升级权限 “不信啊?不信你去问问他呀。” 花瑾一边往小破屋走,一边调侃着说道。 褚黎昕轻轻撇嘴,说实话,她不敢。 花瑾走到自己的小破屋前,见褚黎昕还不走,她道:“你要跟我一起睡?” 沉思的褚黎昕闻言,下意识抬头一看,面前的屋子又脏又破,墙上不知糊了一层什么东西,看起来又腥又臭。 顿时,褚黎昕面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还是算了吧。” 花瑾并不意外,推门与她挥手道别:“明天见。” 进了屋子,花瑾视线被床上的小黑蛇吸引,它蜷着身子,脑袋懒懒地耷拉着,许是听见她开门的动静,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小黑蛇灰溜溜地往桌上爬了过去。 花瑾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 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汗渍,换了身新衣服,往床上一躺。 看着昏黑的天花板,花瑾大脑放空,慢慢阖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翌日,花瑾又是在轰鸣声中醒来的。 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来这里的第一天。 在床上躺了会尸,放空中,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花瑾将自己从床上拔起。 打了个哈欠,她没精打采地在商店里买了份皮薄馅足的饺子。 虽然贵了些,但胜在美味。 吃饱喝足,花瑾打开了门, 停在门前的飞行器轰隆作响,温辽身子探出舱门朝她挥手,热情又雀跃地喊道:“花瑾!快上来!星也说今日去端了北区那群魂体的老巢!” 花瑾踩着镂空梯板走入敞开的舱门,舱门在身后闭合,外界的声响都被隔绝开来。 星也在前面操作,褚黎昕正同温辽拌嘴。 花瑾听了两句,大概就是褚黎昕身上的香水太过刺鼻,温辽有些闻不得,褚黎昕反说他没品味。 花瑾在座椅上落座,身旁是开了窗的褚黎昕。 花瑾没兴趣参与,面色如常地买了杯可乐。 …… 因为上次意外与星也成功共鸣,星也面板内的使用次数还剩两次,所以他们得赶两个小时内清理完所有的魂体。 见识了花瑾和星也的配合,两人还以为这不算是个艰巨的任务,直到后来,花瑾周身的光点越来越多,多到整个墓园昏暗的天色都被她身边浮动的光点照亮,几人不得不从面板中买了副墨镜。 “真奇怪,为什么这些光点都跟着花瑾啊。”温辽随手扶着一块墓碑,累得气喘吁吁,与褚黎昕说道。 褚黎昕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包瓜子,一边吃,一边道:“不知道,你少说两句,我表哥来了。” 温辽不得不又提起精神迎战。 他们主要是吸引魂体的注意力,与魂体打车轮战。 若是有配对的魂体,完成他们的心愿便能成功净化,若是没有,便只能依靠天赋能力将他们炼化。 他心中十分不明白,净化后的光点全都跟着花瑾就算了,为什么魂体们还齐齐无视花瑾和褚黎昕,非要盯着他与星也打。 这可把他和星也累够呛。 靠着褚黎昕买的金色能量剂才撑了这么久。 他收回刚开始的话,早知如此,不如多劝劝星也,其实晚几天再离开也没关系的…… 捱过一波魂体攻击,大汗淋漓的温辽跑到褚黎昕身边,接过她递来的能量剂一口闷,身体又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接过星也引来的魂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斗。 如此反复,他们终于赶在第二天太阳升起前将这些魂体净化完了。 褚黎昕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花瑾和星也瞧着精神还算充沛,唯独他! 累得像条狗似的。 花瑾闭眼感受着光点带来的温暖,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源源源不断进入她的心口。 那里,存了婆婆送给她的洋桔梗。 她能感受到洋桔梗在心中的存在,却无法触摸它。但至少,它绝不是来害她的。或许,等以后,她才能知道洋桔梗的用处。 渐渐的,光点全部汇入了她的心口,她听见面板雀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滴——恭喜宿主!面板升级权限!】 【共鸣】 【未分类天赋】 【强度:未知】 【攻击性:未知】 【防御性:暂无】 【作用性:净化低级污染源,激活他人天赋潜能,获得一次被共鸣者的天赋技能。】 【升级奖励:获得一份神秘礼物~】 花瑾看着最后这句骚气十足的提示,莫名预感这份礼物可能有些不妙。 但面板不告诉她礼物是什么,她便无从得知礼物具体是什么。 算了,只能以后再看了。 花瑾睁开眼,猛的对上一双探究的眸子。 星也摸着下巴,打量着她:“如何?” 花瑾疑惑:“什么?” “你吞了那么多能量,不会一点变化也没有吧?” 花瑾摇头:“没有。” 星也表情略带失望:“行吧。” 她听见他咕哝道:“我还以为……” 后面的花瑾没听清,她的视线落在周身最后一块墓碑上,对面板问道:“她怎么办?” 面板滋滋两声,才道:【恭喜宿主!净化任务已完成!】 花瑾轻轻皱眉,这就没了? 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目光落在墓碑上篆刻的“花景儿”三个字,眼中情绪复杂。 很快,她收回了视线,跟星也一起往褚黎昕为他们准备的休息地方走去。 “我本以为,在星盟时候的我已经很累了,没想到,比起这里,我突然有些怀念曾经在星盟的那些日子了。”温辽已经虚脱地瘫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太阳无力叹道。 花瑾和星也走过来,拿起褚黎昕为他们备好的能量剂喝下去,勉强将疲惫压了下去。 星也道:“起来,该走了。” “不行啊,太累了,好歹让我休息休息……” 花瑾将褚黎昕喊醒。褚黎昕揉着眼睛,有些没睡醒的样子,但跟温辽一对比,褚黎昕至少显得精神饱满。 她打了个哈欠,问道:“你们净化完啦?那我们回去吧!” 褚黎昕看也没看,挥手将四张大床收进了魔方世界中。 温辽屁股一空,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落在地。 “哎哟!褚黎昕!” …… 飞行器上,依旧是星也掌管着操作台,温辽因为劳累过度,已经回飞行器的房间 内睡觉去了。 褚黎昕便跟花瑾一同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花瑾:“上次入你的魔方世界,怎么没看见那些杂物?” 褚黎昕手里摆动着魔方,闻言,同她解释道:“因为我的魔方有六个面呀。” “所以你有六个世界?”花瑾惊诧问道。 但褚黎昕却摇了摇头:“我只解锁了两个面,其他四个面我现在还没找到解锁的方法。为了解锁剩下的四个面,我找了很多方法,但是没有一个真正奏效过,所以我才病急乱投医,听了那个人的话,义无反顾来了这里。” 越说,褚黎昕越是气愤,瞧着恨不得把骗她的人揪出来痛打一番! 花瑾思考两秒,朝她伸出手。 褚黎昕:“?” “做什么?” 花瑾解释道:“你将魔方给我看看。” 褚黎昕狐疑地将魔方放在她手上,见花瑾双手握着魔方,手心亮出一阵光芒,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过了很久,花瑾将魔方还给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没用。” 褚黎昕:“……” 褚黎昕伸出食指,指着花瑾就要骂道:“你……” 花瑾没给她这个机会,她伸手与褚黎昕食指相扣,温和开口:“闭眼。” 下意识地,褚黎昕闭上了眼。 一道温和的气息从手心钻入,传遍她的四肢百骸,褚黎昕感觉怀中的魔方在逐渐发烫。 难道…… 褚黎昕不敢置信地听见了脑海中面板的提示音,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花瑾,震惊得说不出话。 花瑾勾唇看着她:“怎么样?有什么变化没?” 褚黎昕一听,连忙动用天赋之力,一睁眼,她已经出现在了魔方世界。 这里是 但是! 她意外地,竟在魔方世界中与花瑾面面相觑! “我没有拉你进来啊!”褚黎昕震惊说道。 花瑾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方,说道:“好像是共鸣带来的进阶功能。” 褚黎昕看了看她手中的魔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魔方,佩服不已:“我的天,你的天赋也太变态了吧!” 花瑾本来还担心褚黎昕心里会有芥蒂,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褚黎昕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反倒拉着她兴奋地说:“太好了!以后我拉人进来就不是单挑,而是群殴了!而且,我感觉到我的魔方新解锁了两面!我带你去!” 一阵晕眩后,花瑾再次睁眼,因为毫无防备,海水灌入她的鼻腔。花瑾艰难睁眼,目之所及,尽是海洋! 花瑾惊诧不已。 看着褚黎昕丝毫不受海水影响,花瑾尝试在海中呼吸,但很快她便呛了一口,根本无法做到像褚黎昕那样,来去自如。 很快,她的脸都憋红了。 好在褚黎昕很快注意到这边,连忙游过来,带着她来到第三个世界。 这里,是一片森林。 四周一片绿意盎然,树木高大,花草繁茂,花瑾浑身沾满了水珠,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褚黎昕:“太神奇了,简直不可思议……” 原来,她要找的,能够激发她的天赋能力的,竟然是个人…… 竟然是她一直看不上的西区疯子…… 15. 袭击 好不容易将自己废物的天赋升了级,褚黎昕现在对花瑾那叫一个殷勤。 见花瑾浑身湿漉漉的,褚黎昕怕她着凉,连忙带着她离开了魔方世界。 刚一出来,花瑾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聚集在身上的目光好像有两道。 花瑾下意识抬头,果然,驾驶舱门外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他靠着墙,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花瑾:“……” 看来这次的共鸣成功又被他看见了。 花瑾默了默。 没办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与星也共鸣十分艰难,明明她与温辽,褚黎昕的共鸣都是一次成功,唯独他不同。 错开星也的目光,接过褚黎昕递来的衣服,花瑾起身离开。 不得不说,有些东西卖得贵总是有道理的,比如这架飞行器上,豪华的房间很多。 花瑾随便找了个房间,在独立卫浴中洗了个澡。 换上褚黎昕递来的衣服,本来还担心会有尺寸不对,但直到上了身,花瑾才知道这竟是能够自动收紧的衣服。 花瑾不得不叹道,高科技的有钱人过得真好。 一边用帕子擦头发,一边往外走。推开洗浴间的门,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倒是悠闲,背靠着沙发靠椅,懒洋洋地看着她。 花瑾不算太意外,擦头发的动作微顿,若无其事地坐到了沙发对面,背对着他。 飞行器已经到达目的地,她的头发丝还在滴水,花瑾伸手拿过桌上静放着的吹风机,打开开关。 细碎的嗡鸣响起,房间内除了吹风机的声音,暂时没有其他声音了。 突地,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柔软的手指落在她潮湿的发根中,轻轻翻动,带来微弱的颤栗。 花瑾收回了手,目光落在前方,淡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星也与她对视:“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天赋等级应该升级了吧。” 花瑾:“嗯。” “恭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随着宿主进阶而升级的天赋。” “该说不说,这种天赋可真是令人垂涎。” “越来越想要了。” 花瑾:“……” 察觉到手下女人的身子微僵,星也收回目光,笑道:“放心,暂时还没有可以剥夺一个人天赋的技术。”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的共鸣能力,是看天意,还是看你自己的心意?” 花瑾想了想,回道:“看我自己吧。” 吹干的头发落在肌肤上,带来丝丝热源。 “既然那些魂体已经净化完了,你的天赋还能用在哪?” 花瑾是真的很好奇。 星也搅动着她的头发:“不知道。” “你之前都没用过天赋吗?” “遇见你之前,我的天赋就没有激活过。” 花瑾感觉耳垂被捏了一下,不由地躲了躲。 “……看来你的天赋要比我的废啊。”花瑾恶言恶语地呛他。 男人哼笑一声,微微弯下身,手指轻勾她的下巴。他的声音近在咫尺,能听见胸腔轻轻震颤的声音:“是啊,花瑾,我的废物天赋只能靠你了。” 花瑾避开他的亲昵,狐疑地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问道:“你这是,要跟我们一同离开?” 星也看她:“对啊,没办法,我只能靠你了。” 放什么屁。 花瑾见头发吹干了,站起身道:“既然这样的话,那……” 花瑾话未说完,飞行器机身突然一阵颤抖,她一个没站稳,手下意识胡乱一抓,紧紧攥住了星也的领口。 然后一不小心将他衣服给扯烂了。 一对嫣红的浅粒出现在花瑾面前。 花瑾:“……” 星也:“……” 花瑾面上浮现尴尬之色,没敢看他,轻咳一声,低声开口:“抱歉。” 她替他将衣服拉回去,还拍了两下,待衣服贴身后,一本正经地目光向外瞥,语气稍稍严肃:“怎么回事?” 星也睨着她,扯了扯嘴角,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轻描淡写地说道:“有人袭击。” 有人。 就西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谁来袭击? 花瑾和星也几乎同时想到了杨飞宏和杨飞勇。 除了这两人,哪还有人跨越大半个星球,只为来到西区给花瑾添堵? 与此同时,飞行器外。 杨飞勇站在空旷的平地,手里抱着一个大家伙,正对着飞行器猛射。 然而炮弹打在飞行器壁上却没有留下半分印子。 他迷惑地看向身旁的杨飞宏,求助道:“哥,这飞行器打不烂啊。” 杨飞宏蹲在地上,啐了一口,嫌弃地说:“你会不会用,开最大码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偷袭,杨飞宏几乎下了血本,找关系在面板中买了一把特制火箭筒,为的就是来报复花瑾上次带给他的耻辱。 见杨飞勇慢吞吞地往里加弹药,炮弹还打不穿飞行器的壳子,他走过来,一把夺走火箭筒,将所有火力调至最大,对着飞行器就轰了过去…… 花瑾收回视线,见星也老神在在的样子,她便坐了回去,随口问道:“不去看看?” 星也手撑在花瑾椅子的靠背上:“要是连这点程度都抵挡不住,那我也算是白花一个亿了。” 下一刻,一道比方才更猛烈的震荡感袭来,花瑾感觉身下的椅子都颤动了一下。 她十分诚恳地建议道:“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不然她真怕一个炮弹突然出现在面前。 星也屈指轻点,眉头轻皱:“可是我天赋太废物了,打不过这种杀伤性武器,怎么办?” 花瑾轻轻蹙眉,抿了抿唇。 他这是什么意思?怪她没让他的天赋进阶? 可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要是能进阶,他的天赋早应该进阶了才是。 花瑾僵持着没说话。 星也叹了口气,同她解释道:“别担心,有人比我急。” 像是印证他说的一样,一道怒吼声依稀从门口传来:“谁啊!是不是有病!” “老娘好不容易搭好的城堡!一个炮弹把老娘整塌了,我不打死你们我就……” 声音渐远,褚黎昕应该是打开门下去揍人了。 想着褚黎昕那逆天的魔方世界,两人都不觉得褚黎昕打不过那两人。 见星也还不走,看来他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花瑾只好朝他伸出了手:“来吧,试试。” 星也从善如流地将手搭在她的手心,两人调动天赋,开始共鸣。 一分钟过去了。 震颤逐渐停止。 两分钟过去了。 四周一片寂静。 五分钟过去了。 两人却还 是没有听见面板的提示音。 花瑾睁眼瞧他。 星也看着两人手上‘她逃他追’的两道光流,气笑了:“你的天赋对我有意见啊。” 花瑾:“……” 想着还要靠这人带她离开,花瑾好脾气地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 为了顺利同他共鸣,她已经摒弃了心中所有思想,脑中一片空白,这也能怪她? 既然两人中总有一个人心不诚,怎么不是他呢? 但是看着手上实体化的天赋,花瑾又有些不确定了。 可她真的没有不想跟他共鸣的意思…… 星也叹了口气:“算了。” 他像是放弃了,又像是认命了,把手收了回去。 “我出去看看。” 星也丢下这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花瑾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 杨飞勇见哥哥消失在原地,急得不行,手中的炮弹一颗接一颗,朝着飞行器猛猛发射。 很快,他视线一转,目光落在身后的房子上。 红着眼调转方向。 飞行器他打不烂,这破屋子他不可能还轰不飞吧! 炮弹入膛,杨飞勇扛着火箭筒,就要往花瑾的屋子来一发! 但是!就在这时,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他被人一脚踢飞了出去。 火箭筒掉落在地,来人随手捡起,看了眼,嘲笑道:“就这种垃圾货色,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来?” 他扬手一丢,火箭筒在半空中轰然炸开!一股热浪席卷全场,杨飞勇呛得连连咳嗽。 杨飞勇面色惊惧地看着站在原地不动如山的男人:“你……你到底是谁!” 他还没见过有人能够徒手捏爆火箭筒!有这样的实力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至少……也得是星盟中的高层了! 星也低低笑出声:“你连我都不认识,怎么敢来找麻烦的?” 星也抽出腰间的匕首,妖冶的蓝光在他手中闪烁。 蓝色匕首…… 长相貌美实力拔尖…… 符合这样身份和实力的人,他只想到一人。 星也! 西区来的这个新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星爷?! 怎么可能! 他不是…… 星也没说话,手中的匕首在手掌间转动。他欣赏地看着杨飞勇害怕的表情,心中的郁结渐渐散去。 星也轻嗤一声,道:“你们东区就来了两个?” 杨飞勇弱弱地说:“西区和东区离得太远了,其他人都不愿意来。” “走路过来的?” 杨飞勇:“……没有,骑车。” 星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两辆自行车停在飞行器旁边。 难怪他没看见,与飞行器一对比,这自行车就跟两只蚂蚁似的。 杨飞勇许是也觉得不好意思,但他们也没办法,杀伤力强的武器贵,买了一个火箭筒,积分基本就告罄了,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这两辆小巧轻便的自行车。 他想报仇的心,在得知此人就是星也的那一刻就萎了。 杨飞勇弱弱开口:“星爷,我错了,能不能让你朋友把我哥放出来?” “我们保证,绝不会再来打扰您,我们今天就离开西区!” 星也没说话,转动着手里的匕首,像是在思考。 16. 暴动 过了许久后,星也才恶趣味地开口:“看我做什么?那是她的天赋世界,我又进不去。” 杨飞勇面色一白,嘴唇颤抖。 星也看见自己想看到的表情,心情不错的收回目光,同他一起等了许久,褚黎昕和杨飞宏的身影才出现。 杨飞宏身上湿漉漉的,跟上次花瑾从她的魔方世界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他看起来倒是要比花瑾惨得多,像是刚从溺亡边缘回来。 杨飞勇松了一口气,他哥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褚黎昕若有所思地看向杨飞勇,还想将他拉进魔方世界惩治一番,但没想到后者竟连连道歉,强硬地扶着杨飞宏离开了。 她疑惑不解:“怎么回事?他刚刚不是还嚣张地说要把我们的飞行器炸了,现在怎么走了?” “不知道,”星也随口说道,“去喊花瑾下来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听到离开的具体时间,褚黎昕便也不纠结杨家双子了,开心应道:“好嘞表哥!” …… 很快,花瑾和褚黎昕一同出现在屋子前。 花瑾推开门,看着这个住了十来天的小屋,心中竟然浮现一丝惆怅。 虽然这栋房子又破又小,花瑾却觉得这里无比熟悉。 看着里面的杂物,褚黎昕打断她的思绪:“你在想什么?你不会是不想离开了吧?!” 花瑾:“……没有,我只是不知该带哪些东西离开。” 褚黎昕看着面前又杂又乱的房间,以及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物品:“……” 这还有思考的必要吗? 褚黎昕觉得她还是不说话的好。 见她确实是难以抉择的模样,褚黎昕便道:“挑不出来干脆全带上好了,反正我的空间足够大。” 褚黎昕拍拍胸脯,自豪地说道。 花瑾却突然想起上次与她共鸣时,她也获得了一个魔方。 当着褚黎昕的面,她唤出了这个魔方。 虽然褚黎昕已经知道她能使用魔方,但再一次见到,还是惊诧不已。 “你的天赋真够变态的。” 花瑾点开魔方的介绍。 【六面魔方:A级天赋。】 【六个位面,六个世界,凭借这个魔方,您可以与魔方主人一同进入魔方世界。】 花瑾道:“还是有不一样的,我不能直接拥有这个魔方,我只能拿着它进入你的世界。” 花瑾将魔方收起,想了想,只带上了小黑蛇。 “走吧。” “其他的呢?” 花瑾看了看四周,摇头道:“都用不上了,不要了。” 这些东西都不能算作是她的,她要了也没用。 “好吧。” 褚黎昕遗憾地收起了魔方。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黑夜降落。 …… 花瑾回到房间,将小黑蛇放在地上,自己爬上了床。 从昨天到现在,她还没有闭过眼,眼睛酸痛,精神恍惚。 花瑾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她做了个梦,梦中,她听见一道甜美的声音,一直在喊她:“姐姐……” 空灵又带着绝望。 花瑾没睡好,惊醒了。 迷迷糊糊看了眼面板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距离他们出发,还剩最后一个小时。 花瑾醒神起床。 洗漱完,推开门,遇上刚睡醒的温辽。 温辽瞧着还没睡醒的样子,朝她打着招呼:“早上好。” 花瑾:“……早。” 褚黎昕见他们醒了,下意识问道:“奇怪,你们都醒了,表哥怎么还没醒?” 花瑾道:“累着了吧。” 她看向温辽:“去喊喊他。” 温辽应了一声。 温辽走到星也的房间,推开门喊了一声:“星也……” 话音未落,他突然着急慌忙地跑出来,对花瑾和褚黎昕道:“星也不在房间!” 花瑾和褚黎昕皆是一愣,连忙跑进星也的房间。 如他所说,床上一丝睡过的痕迹都没有…… 花瑾微愣。 他这是什么意思? 耍她们玩? 花瑾看向温辽:“要不,你把我们送出去,然后再回来找他?” 温辽道:“不行的,每颗星球都有一道界限,如果没有权限级别高的人,我们是出不去的。” “那你当初是怎么进来的?” 温辽挠挠头:“我是混进来的。” 说完,见两人面色难看,温辽安慰道:“你们别急,说不定,星也等会就回来了。” 但愿如此。 花瑾没说话,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一度。 场面一度尴尬。 温辽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他觉得星也不是那种人。 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温辽回头看去,星也竟出现在房间里。 他惊讶道:“星也,你在房间?” 星也奇怪地看着他:“我不在房间,应该在哪?” 褚黎昕道:“表 哥,我们刚刚推你房间门,没看见你人,还以为……” 星也挑眉道:“还以为我出尔反尔?” 星也对上花瑾的目光,他道:“你也这么想的?” 花瑾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星也得到答案,轻嗤一声。 “放心吧,我还没有这种爱好。” 他关上房门,越过几人,漫不经心地问:“温辽,准备好了吗?” 温辽道:“都准备好了!” “那么……” 话音未落,飞行器突然发出一阵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 几人看向最前方的浮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出现在飞行器下方,一窝蜂朝他们涌来! 褚黎昕惊呆了:“这是什么?” 温辽没见过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这……” 星也皱眉道:“别傻愣着了,启动飞行器!” 温辽这才反应过来:“哦!好!” 花瑾头一次见这么多的失败品,一时愣在原地。 褚黎昕的声音在耳边嘟囔:“奇了怪了,以前都没见过这些失败品这么疯狂的样子,他们跟发病了一样。” 温辽在驾驶舱内喊道:“要把他们杀了吗?” 星也刚想开口,花瑾却道:“算了吧,别生事端,早些离开比较好。” 见她做了决定,星也便也不开口了。 温辽应道:“好!” 飞行器逐渐升空,花瑾看见失败品密密麻麻挤在下面,他们面容扭曲,不甘心般伸出手,像是要他们拽下去同归于尽。 看得花瑾一阵心惊。 星也沉声道:“他们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褚黎昕不解:“他们能受什么刺激?西区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其他人?” 花瑾摇头道:“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那就奇怪了。 褚黎昕:“难道是杨飞勇和杨飞宏?” 星也:“他们没这个胆子。” 那是什么? 没人知道。 褚黎昕挠挠头道:“得不出结果就算了嘛,说不定是刚好遇上怪物潮暴动,反正我们都要走了,跟我们也没关系了。” 花瑾沉吟道:“他们会越区吗?” 星也道:“一般来说是不会的。” 花瑾便不开口了。 但是下一秒,三人听见温辽慌张喊道:“不好了!星也!你快来看!有股不明力量阻挡了飞行器前进的方向!” 星也面色骤凝,阔步走到温辽身边。 17. 通缉令 如温辽所言,飞行器停在半空中,没有上升的动向,反而在往下落! “这可怎么办?”温辽去看身旁的星也。 星也接过操作台,手指在触控屏上飞速码动。 飞行器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花瑾几乎可以听见失败品的嚎叫声。 底下的失败品竟然开始用搭人梯的方式,企图将她们拖下去! 褚黎昕紧张得不行,死死盯着飞行器与失败品的差距。 就在失败品即将触碰到飞行器的一瞬间,飞行器终于不再下落,反而以一种绝对速度往高空飞速行驶! 褚黎昕松了一口气。 温辽擦了擦汗,正想说接下来交给他,但是星也开口道:“温辽,查一下最近的星球在哪里,我们需要紧急降落。” 温辽:“啊?好!” 温辽点开面板,却突然发现自己面板上的系统已经不属于星盟了! “不好,我被发现了!” 他本是以出任务的理由混出来的,这么多天过去,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若没猜错,他的资料应该已经从星盟中心封存了! 星也回头瞥了一眼,当机立断:“黑进去。” 习惯性的听从让温辽毫不犹豫地侵入了星盟系统中心,他也在与时间追赶。 逃出来的时候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特意学过这些,此时做起来意外地得心应手。 “查到了!是莫格罗恒星!” 听见这个名字,星也动作一顿,骤然打断他的话。 “不行,换一个!” 温辽微愣:“可是……” “没有可是,这颗星球不能去。” 温辽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说什么,在面板上寻找下一颗星球。 “那就是丘乐星了,可它的距离比莫格罗恒星远了一倍……” 已经算是很远了。 星也却坚定地道:“可以。” …… 四人成功降落。 据温辽说,丘乐星,也是一颗关押罪犯的星球,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这里的人都死绝了。 花瑾被褚黎昕拉着下来透风。 丘乐星无比炎热,花瑾有些后悔下来。 褚黎昕突然拍了拍她:“花瑾,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啊?” 嗯?不是死绝了吗,还有人? 花瑾诧异望过去,竟然真的从褚黎昕指着的方向看见一个警惕望着这边的男人。 花瑾想了想,刚抬脚,褚黎昕就拉住了她:“你要过去?这里荒无人烟的,他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是污染物吧!” 花瑾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忘了你的天赋吗?他打不过我们的。而且,他一个人在这样的气候下都能生存,想必天赋应该是顶尖的。” 花瑾压低声音:“不如,我们把他骗过来。” 褚黎昕诧异地看着她,没反对:“好。” 男人脸上满是泥土,身材很瘦,但个子又很高,面颊凹陷,像一个贵族难民。 想来在这样干旱的天气里,原本再矜贵的人,都得变得邋遢难看。 褚黎昕低语:“这人还怪可怜的。” 两人慢慢走进,即将靠近男人之时,这人突然抬手,一道火焰朝褚黎昕和花瑾而来! 花瑾一惊,下意识躲开了。 但褚黎昕没来得及躲开,身上的衣服沾染到火焰,她顿时尖叫道:“啊!我的衣服!” 褚黎昕急匆匆拍掉身上的火焰,看见衣服上被烧出一个洞,她气得不行。 直接动用天赋,将男人拉进了魔方世界! 花瑾:“……” 正想着要不要跟着褚黎昕一同进去,身后就传来温辽的声音:“花瑾!怎么了?褚黎昕呢?” 花瑾回头看他:“没事,她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人。” 温辽一脸惊讶:“就这种地方还有人?” 看着地上干裂的泥土,温辽持怀疑态度。 倒也不是说不能有,只是这颗星球实在不像是人能生活的地方。 要说污染物还有可能。 花瑾没说话。 待褚黎昕解了气,带着那个男人出来,花瑾这才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这人长得不错,因为进了褚黎昕水世界的缘故,男人浑身被水浸湿,一头长发也黏在了身上。 男人跪在地上,狼狈地咳嗽:“咳咳咳……” 褚黎昕踩着他,居高临下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不搭理。 见他不识好歹,褚黎昕不爽地“嘿”了一声,差点又想用天赋教训他。 这时,花瑾突然抬手制止:“等等。” 花瑾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给她使眼色。 褚黎昕反应过来,脚下再次用力踩了他一下。 反正男人已经没了战斗力,褚黎昕便道:“好吧。” 她收回脚,拉着一旁的温辽离开了。 花瑾看着他还没说话,面板突然弹出提示:【滴——检测到微弱的五行之力!】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花瑾垂眼看他,柔声说道:“你的天赋是五行之力对吧。” 男人身子一僵,猛地看向她。 花瑾继续开口:“但是它们现在不稳定,你无法真正运用你的天赋。” 男人道:“你怎么知道?!” 花瑾伸出手:“跟我走,我有办法帮你。” 男人抬头看她,低笑一声,眼底透着不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花瑾打量着他,下意识说道:“因为你快死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男人没看见,他沉默良久,像是妥协一般,朝她伸出了手。 就在两人的手相碰的那一刻,面板中的提示音传来。 【滴——天赋共鸣成功!】 男人身后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做出一个蓄力的姿势。他手中握着的东西在太阳底下闪烁着银光,听见声音又猛地看向她:“你!” 花瑾看也没看他挥出的刀,淡声说道:“如何?” “……”男人咽了咽唾沫,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花瑾想了想,将锅丢给褚黎昕:“因为刚刚那个女生说看你挺可怜,至于我,你只要知道,我没有恶意。” 她也不算说谎,毕竟,褚黎昕的确是这么说的。 ‘可怜’人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沉沉:“你想要我做什么?” 花瑾微微笑道:“反正你呆在这里是死,杀了我也是死,不如跟着我们,至少我们需要你这样战斗力强的。” 他看了她 一眼,借着她的力气站起身,然后说道:“好啊。” 说完,他朝着飞行器走去。 花瑾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人接受程度高,不用她过多解释。 飞行器内,星也刚修好飞行器,见褚黎昕和温辽回来,他微蹙眉:“花瑾呢?” 温辽让开身后的场景,道:“诺。” 星也看去,花瑾身旁站了个男人,一个模样看起来不错的男人。 星也眯了眯眼:“那是谁?” 温辽看向褚黎昕。 褚黎昕轻哼一声:“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星也刚想抬脚,却见花瑾和男人牵起了手。 星也面色一黑,低声哼道:“真行。” 所以,除了他,她跟谁都能共鸣成功是吗? 哪怕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褚黎昕没听清,看向他问道:“嗯?表哥你说什么?” 她表哥脸色正常,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褚黎昕挠挠头,收回目光。 而花瑾刚回到飞行器,就对上星也微妙的表情,她轻咳一声,没说话。 有空再给他解释好了。 另一边,褚黎昕瞪着男人:“你怎么来了?” 男人没答这句话,轻轻地笑了,温声说道:“你好,我叫谢秉谦。” 他叫什么关她什么事? 褚黎昕眯了眯眼,装作不解的样子。 花瑾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别这里站着了,进去吧!” 毕竟站在这里聊天怪热的。 褚黎昕没有意见,转头回了房间换衣服去了。 温辽自觉插不上什么话,乖乖跑去了驾驶室。 谢秉谦看向花瑾。 花瑾道:“随意就好。” 星也玩味地眯了眯眼。 谢秉谦礼貌地同星也打了声招呼,随便找了间空房进去了。 星也目光从紧闭的房门上移开,看向面前的人,阴阳怪气地说:“你倒是挺为他着想。” 他牵过她的手,紧盯着她。 花瑾回视他的目光,无比诚恳地来了一句:“其实,我真觉得是你的问题。” 两人的手十指相扣,星也没说话。 也不知他听进了没有,他就这么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像是一个固执的孩子。 花瑾无奈叹了口气,另一只手附上来,正想用天赋,星也松了手。 花瑾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算了,说不定是巧合。” 他眼中的柔意不似作假,只是花瑾看了背后一阵发凉。 沉默片刻,她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哦,那好吧。” 花瑾视线透过飞行器的玻璃,看向外界的景色:“我们该去哪里?” 星也道:“我以为你早有目的地。” 她有? 她有目的地就有鬼了。 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常人所生活的星球叫什么。 怎么可能有目的地。 花瑾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们这样的身份,想必是回不去了。” 星也肯定道:“这是自然。毕竟星盟设定的规矩,也没几个星球敢不执行。” “所以,这会全宇宙应该都挂上了我们的通缉令。” 花瑾:“……” 不是吧。 18. 除名 “那怎么办?” 花瑾诚意发问。 星也摊手:“我以为你在越狱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好吧,那我们等死吧。” 花瑾诚意邀请。 星也睨她一眼。 等死是不可能的。 飞行器在宇宙中缓慢前进,驾驶室内。 温辽撑着下巴,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打了个哈欠。 听见面板提示音响起,他唤出面板,随意地瞥了一眼。他黑进了星盟系统,因此星盟发的通知他也能看见。 一般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刚要关闭面板,他突然被一则加红的通知吸引了注意力。 继星也后,他还是第二次看见有特级通知。 难道又有人被革职了? 温辽搓了搓手,面上浮现八卦之色,他十分好奇地点开一看。 加红加粗的三个字闯进他的眼中。 温辽八卦的心收起,看着上面的字眼,心中满是怒火。 【通知!向夏泠触犯星盟条规第八十八条,私自放走叛逃之人,即日起,将向夏泠从星盟中立执法司除名!并且押送至祢斯勒星球!】 私自放叛逃之人? 向夏泠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开什么玩笑! 不对……温辽猛地想起来,当初他来寻星也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向夏泠! 难道……是因为他? 温辽猛地站起身,明明是他骗了她,跟向夏泠有什么关系! 不行,他不能让向夏泠一个人被流放至监狱。公告都已经发出来了,押送向夏泠的队伍定然也已经出发。 可他一个人,想要去劫人,这是不可能的。 温辽面露迷茫,随后又坚定起来,他只能求星也帮忙。 温辽敲定主意,跑至星也和花瑾身旁。 见他匆匆忙忙,花瑾问道:“怎么了?” 温辽急切地说:“向夏泠被星盟除名了,星也,我们去救她行吗?” 闻言,星也皱眉:“她被除名了?” 语气带着质疑。 “是啊,星盟刚刚发的通告!” 温辽将面板给星也看,一条加红加粗的通告摆在面板的最中间。 星也:“放走叛逃之人?” 他的目光定格在温辽身上:“这个叛逃之人,不会是你吧?” 见温辽没否认,花瑾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这个名字。 她说怎么有些耳熟,这个名字不就是当初押送星也来祢斯勒星球的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星也不是很想插手的样子,再说,就向夏泠的性子,她会乖乖被流放到监狱?他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温辽还在催促,星也看着他说道:“温辽,你该不会……” 花瑾意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也将目光放在温辽身上。 温辽红了耳朵,但还是嘴硬地说:“我没有,我只是,有些愧疚。” 星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行,愧疚。” 星也看向一旁的花瑾,道:“救不救?” 花瑾看着快要哭了的温辽,哼笑一声:“救呗。” “行,查查他们到哪了。” 温辽一愣:“这能查吗?” 星也:“哦,忘了,你没这个权限。” 温辽:“……” 星也在自己的面板上操作了两下,随后将面板给二人看,花瑾只见一个小黑点正在飞速朝这边靠近。 “这就是押送她的飞行器?”温辽瞠目结舌地看着飞行器身后跟着的一连串小型飞行舱,“一、二……十二艘飞行舱!” 他看向星也:“当初送你来祢斯勒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大的阵仗吧。” 花瑾肯定道:“确实没有,我们要怎么救她?” 温辽求助般看向星也。 星也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难。” “算了吧。” “不!”温辽像是下了决心,“我去救她!” 说完,他转身就要跑,星也没好气地拉住他。 “急什么?”将人揪了回来,他吩咐道,“喊他们起来,干活了。” 温辽欢喜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花瑾看着温辽的背影,有些担忧:“就凭我们五个,能从这么多人手里抢到她吗?” 星也伸手将她的脸掰回来:“你猜她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人押送?” 花瑾对上他坦然的目光,诧异地说道:“陷阱?” “嗯哼,”星也松开手,又在面板上敲起来,不以为意地开口,“还有一个原因,因为犯人足够强。” …… “泠姐,你也别怪我们,这是上头的命令。” 向夏泠冷脸看着前方,她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一言不发。 李明轩见她不为所动,脸色有些难看,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走下来,刚想吐槽一二,却见飞行器内有半数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这些都是向夏泠手底下的人。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扫过这群人,没关系,等向夏泠一走,这群人,不论愿不愿意,他们都只能任他调遣。 想到这,李明轩这才舒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舒完,飞行器机身突然一阵震荡。 李明轩:“怎么回事?” 他甚至回头看向夏泠,她终于不装了,露出真面目了? 但他失望了,向夏泠还是一副死人脸。 李明轩吐了口唾沫,就听见自己的心腹喊道:“轩哥!是温辽!他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李明轩闻言,笑了:“温辽?就他这个软蛋?他也敢来劫人?” 在李明轩看不见的地方,向夏泠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不……不是,”手下目光移向温辽身旁,收起轻蔑的笑容,震惊地看着他身旁的人,“他身旁那人……是星也!” “你说什么!” 向夏泠眉头一松。 而李明轩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瞪大,匆匆跑来确认。 “真的是他……” “怎么办?” 李明轩看了眼事不关己的向夏泠,咬牙道:“攻击他们!” “是!” 李明轩看着星也,嘴角轻勾。 要知道,他为了防止出意外,可是特意装备了许多的离子炮,等的就是这两人上门! “李明轩!你别忘了,司长只说押送向夏泠,可没说要拦截星也和温辽!” 李明轩回头:“你也别忘了!这两人身上都有通缉令!我只不过是抓捕逃犯,你有意见不成?” “你!”他还想说什么,向夏泠淡声开口:“春兰。” 听到她的警告,尹春兰不 甘心地闭了嘴。 李明轩看向向夏泠,却见后者闭眼养神。 他又生了次闷气,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震天响的喊话声。 “李明轩!在星盟时你比不过我,如今再次见面,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怂啊!” 温辽嚣张的声音通过他在商店里买的特制喇叭,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明轩的手下不敢出声,其他人就没有顾及了,一声又一声的嘲笑响起,李明轩气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开炮!” “是,是。” 这人点头应答,心里憋了一口气,他都有些后悔接下开飞行器的任务了。 离子炮轰向站在飞行器外,穿着特制衣服的两个人。 李明轩盯着被锁定的那块区域,看着离子炮碰到目标炸开的瞬间,心中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得到了宣泄。 他站直身子,不屑地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一道欠揍的声音再度响起:“李明轩!你这个怂包!” 李明轩:“……” 飞行器内的其他人:“……” 向夏泠在这样安静的气氛里,突然笑出了声。 李明轩双眼发红,骂了一句:“操!” 他什么也不管了,换上特制衣怒气冲冲地打开飞行器的门,刚踏出去一只脚,他眼前一花,面前突然站定两个女人! 褚黎昕笑着冲他打招呼:“李明轩,好久不见啊。” 李明轩看见这张脸,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是你?” 想起褚黎昕和星也的关系,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挑战星盟的权威!” 褚黎昕没说话,李明轩轻蹙眉,刚想说什么刺激她,就听见一旁面无表情的女人开了口:“星盟是什么垃圾?” 褚黎昕轻咳一声,憋住了笑。 这句话是她教给花瑾的,反正她们干都干了,骂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李明轩瞪着眼,看着花瑾道:“你又是谁?” 褚黎昕道:“她是谁,关你屁事。” “褚黎昕!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哦嚯嚯嚯,我好害怕啊,”褚黎昕靠在花瑾的肩膀上哭诉,“怎么办花瑾,他要打我了,他要在我的世界里打我哎!” 花瑾任由褚黎昕靠着自己,看着李明轩被嘲讽的脸越来越红,她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明轩终于忍不住地怒吼道:“褚黎昕!” …… 李明轩刚踏出门就消失在原地,将还在飞行器里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部长呢?他不是要去抓星爷和温辽吗?” 向夏泠看向空荡的宇宙,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在她的印象中,唯一有这种能力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三人竟然凑在一起了。 她记得这丫头不是最爱自由了吗? 向夏泠突觉手腕一松,她错愕看向身旁的女人。 是方才帮她说话的人。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消失的李明轩吸引,尹春兰将手铐打开,冲她低语:“泠姐,你快跑。” “不行,”向夏泠几乎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要是被抓到了,你的下场会跟我一样!” 19. 掳走 温辽东躲西藏地来到困住向夏泠的飞行器。 其他人都被星也和谢秉谦吸引了视线,没有人注意到战场少了一个中途劫囚活动的发起者。 温辽进入飞行器,躲过一众人的埋伏,来到向夏泠所在的房间,看见她的身影下意识说了一句:“向夏泠!我来救你了!” 向夏泠却没有反应。 温辽走近两步,看见在向夏泠身前,蹲了个人。 “泠姐,我不怕!”尹春兰握着向夏泠的手,坚定又执着地望着她,“是他们想要将你拉下高台,是他们不辨是非,这一连串的事都不怪你。” 尹春兰越说,眼中的泪意越掩藏不住:“你总是跟我们说,一切想要的权力都要自己争取。当初若不是你,我在清韫姐死的时候,早已随她而去了。” 褚清韫……温辽听过这个名字,并且还很熟悉。换句话说,星也有如今这般地位,有一半都是因为褚清韫。 褚清韫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泠姐,你和清韫姐都是我这辈子最敬佩的人。所以,请求你,这一次为自己而活。” “如果公平迟迟不来,那你就自己打破规则。” 褚清韫的声音像敲碎了时间的雾霭,清晰传入向夏泠的大脑。身旁清晰的声音模糊了向夏泠的视线,但很快,她又坚定下来。 “不,若代价是以你们的生命换取,这不是我要的公平。” 温辽听到这,明白向夏泠这是不想将尹春兰牵扯进来。 温辽微垂眼帘,再次抬头,面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 “向夏泠!我抓到你了!若不是你将我的行踪告诉星盟,我的名字还在星盟上挂着!” 温辽冲过来,挥开尹春兰,一把扼住向夏泠的脖子,憎恨地说道。 后者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尹春兰摔在地上,看见温辽,不可置信地说:“温辽!你在做什么!这件事不就是因为你……”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尹春兰第一次见温辽露出这种惹人嫌的表情,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温辽看见身后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就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刹那,温辽一掌将尹春兰打得撞上身后的墙壁,拿了把匕首架在向夏泠脖子上,威胁着杀开了一条血路。 向夏泠的眼神从身后那群挣扎着起身的人身上收回,目光落于深空。 “你这样招摇,很快全世界都知道是你打伤了星盟押送的队伍,将我掳走。” 温辽握着匕首,努力做出一种贴在肌肤,又不碰分毫的假象。 视线落在拦住他们去路的人身上,说道:“那又如何?事实而已。” 真的是事实吗? 向夏泠抓着温辽的手臂,对上那一道道怀疑的眼神,用力将他的匕首贴近自己的脖子。 刹那间,刺目的血色落于对面拦截的人眼中,他们动作一顿,露出惊诧。 花瑾算着时间,看着面前这个被她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李明轩同褚黎昕交换了一个眼神。 褚黎昕悄悄比了个OK。 随后她对地上趴着的人说:“李明轩,姑奶奶不陪你玩了,咱们有缘再见哦。” 李明轩险些吐血,谁要跟她再见,他巴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见她! 李明轩视线一黑,被花瑾打晕了过去。 过了许久,李明轩恢复意识,他起身,下意识冲着身旁的手下喊道:“抓住她们!” 看着他们脸上的迷茫之色,李明轩怒吼:“你们愣着做什么?!” “部长……您在说谁?”手下颤颤巍巍上前问道。 “废物!她们……”李明轩回头寻找,却发现自己已经回了星盟。 “不……不对,褚黎昕呢?温辽呢?向夏泠呢?” “褚黎昕?”手下露出迷茫之色,他怎么不知道褚黎昕也牵扯进来了? 手下当作李明轩做了个噩梦:“温辽将向夏泠劫走了。” 李明轩差点气个半死:“你们这群废物!” 他闭了闭眼下了床,重新发了一则通告。 下一秒,全世界都收到了温辽四人的通缉令。 …… 另一边,向夏泠处理完脖子上的伤口,目光落在一旁面露愧疚的温辽身上。 “你不用这个样子,春兰她不蠢。”向夏泠淡淡说道。 温辽偷偷看她,模样和小狗没什么区别。 门外。 褚黎昕打开一条缝隙,悄悄探头听着两人的谈话。 她的模样有些好笑,谢秉谦路过嘲道:“你不如直接进去坐她身上。” 褚黎昕回头瞪了眼谢秉谦,轻轻关上门:“要你多嘴。” 她懒得理他,看向身旁的花瑾,褚黎昕想了想,问道:“花瑾,你能跟夏泠姐共鸣吗?” 花瑾思索片刻,犹豫地说:“应该可以?” 谢秉谦问:“你的天赋没有限制?” 花瑾:“倒也不是……有一个意外。” “谁啊?”花瑾听见褚黎昕问道,她默默看向了星也所在的房间。 褚黎昕疑惑道:“表哥?表哥他不是没有天赋吗?” “有,”花瑾为星也正名,“但是很奇怪,我跟他只有特定的时候才能共鸣成功。” “那表哥是什么天赋?” “聆听,除了能听污染物的心声,我们暂时还没发现其他功能。” 褚黎昕点了点头,算是理解了:“那等夏泠姐晚些时候,我带夏泠姐去你房间,你俩试试。” 花瑾没意见。 在外面坐了会,花瑾就回了房间。 因为被星盟通缉,星也和温辽商量着该去哪个星球暂避。 褚黎昕带着向夏泠来到花瑾的房间。 花瑾这会刚洗完澡。 见是她们,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来之前褚黎昕就已经跟向夏泠解释清楚了。 两人见了面,褚黎昕介绍着:“夏泠姐,这是我跟你说的花瑾!” 向夏泠同花瑾伸出手:“你好,向夏泠。” “你好,花瑾。” 在褚黎昕期待的目光中,花瑾对向夏泠使用了天赋能力,很快,一道提示音从两人脑海中响起:【滴——恭喜宿主!天赋共鸣成功!】 很快,一把手枪出现在花瑾手中。 “竟然真的成功了。” 褚黎昕都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样?”褚黎昕看着两人问道。 向夏泠看了眼自己天赋的介绍,摇头道:“没有区别。” 褚黎昕意外道:“怎么会?” 她又看向花瑾:“你呢?” 花瑾拿着手枪,也摇了摇头:“我这里没有技能介绍。” “那就怪了。” 向夏泠收起手枪,没什么大反应,淡淡说道:“算了,许是我的天赋已经不需要再进阶了。” 褚黎昕转念一想,也有可能,便没有再纠结。 “对了,我们来的时候,表哥说等我们弄完,记得去他房间找他。既然已经共鸣完成,我们走?” 花瑾没意见:“好。” 她换了身衣服,收拾好后,跟着褚黎昕来到星也房间。 星也房间是最大的,也是最豪华的。 他们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聊着天。 谢秉谦已经同两人熟悉起来,丝毫没有拘谨,随意披着长发,磕着瓜子。 三个人的脚步声响起,温辽下意识抬眼看来,目光落在某个人的脸上,轻咳一声:“你们好了?” 褚黎昕点头“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突然看见自己常坐的单人沙发椅上有人翘着二郎腿坐得十分舒适,褚黎昕当即气愤地说道:“谢秉谦!你又抢我的位子!” 谢秉谦看了眼身下的座位,嚣张地说:“又没写你名。” “谢秉谦!” 星也见人齐了,便开口道:“星盟贴的通缉令相信大家也看见了,我们现在算是行走的积分库,人多的居民星算是去不了了,你们之前有去过的星球吗?” 褚黎昕抢回了自己的座位,闻言回道:“我记得不是有废弃的小行星吗?我们随便找一个?” 谢秉谦道:“如果是这样,那带我出来的意义在哪?” 不如直接回他的星球,至少他熟悉。 褚黎昕反驳道:“就你那个丘乐星,我在上面多待一分钟都要热死了,你爱去你自己回去。” 谢秉谦不说话了。 温辽赞同道:“确实热,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下去的。” 谢秉谦轻蔑哼道:“你们懂个屁。” “……” 星也看向向夏泠:“你应该知道有星球适宜居住。” 向夏泠冷淡开口:“知道,但入口有排查,确认不在通缉名单上才可进入。” 这就麻烦了。 “除非……让李明轩将通缉令撤了。”星也沉吟道。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撤掉?”温辽问道。 这个法子听起来有些不现实。 “死了自然就撤了。”向夏泠抬眼说道。 褚黎昕:“怎么个死法?” 花瑾:“假死。” “李明轩会信吗?”温辽担忧地说。 花瑾轻笑:“那就给他一个他不得不信的答案。” 大致问题解决后,还需要商讨一个具体的方案,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大家都累了,星也便让大家休息一晚再做决定。 就在他们起身的时候,星也突然又说:“花瑾,你等等留下。” 花瑾挑眉回头看他,看着他手里把玩着的匕首,明白他这是又要跟她共鸣,花瑾好脾气地坐了回去。 但花瑾没想到,随着她的动作,其他人竟也不走了,一起留了下来。 星也眯眼看他们:“什么意思?” 褚黎昕笑道:“表哥你们继续,我就是想看看你跟花瑾是怎样共鸣的。” 温辽忙点点头:“我也是。” 谢秉谦:“一样。” 向夏泠没说话,但看她的动作就知道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留下的。 星也:“……” 他看向一脸无辜的花瑾道:“你也没意见?” “没。” 行。 他算是明白了。 都想看他笑话。 20. 五人组 算了,想看就看吧。 星也将手与花瑾十指相扣,一金一蓝两道光芒在二人手中相互缠绕。 你追我赶,不分上下。 许是被现场气氛感染,花瑾不免有些紧张,攥着星也的手收紧了些。 星也察觉到,与她相牵的手下意识回握。 慢慢地,两人的天赋在众人围观之下,竟然开始合二为一! 难道,这一次就要成功了吗? 褚黎昕和温辽包含期待地盯着这两道光芒。 向夏泠盯着那道金色流光,脸上十分平静。 谢秉谦在背地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一个天赋共鸣吗?有这么令人期待吗? 就这样,两道流光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渐渐融为一体。 花瑾感受着温暖的热源,突然,大脑深处传来一道刺痛,这股痛意令她再无法专心操纵天赋。 就这样,两道本要融为一体的天赋,不知什么原因,再次分开了。 光芒渐渐消散,其余人莫名感受到气氛的凝滞,先是褚黎昕轻咳一声:“咳,那个……夏泠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跟你说,走走走,回我房间。” 向夏泠由着褚黎昕将自己拉离。 温辽将目光从向夏泠身上收回,下意识看了眼余下的谢秉谦。 后者与他对上视线,挑了挑眉:走? 温辽猛猛点头:走! 房间内,只留花瑾和星也。 感受到天赋能力带来的热源慢慢消退,二人同时睁眼。 花瑾本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见此也没打算继续,挣了挣,想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出。 星也却再次握紧,她听他说:“再来一次!” 花瑾:“……” …… 再一次共鸣失败。 星也气笑了,睁开眼有些崩溃:“你能不能给点力啊?” 看着两人相牵的手,花瑾有些暴躁,闻言气极反笑:“是我不想共鸣吗?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我跟其他人都能共鸣,唯独你不行!明明是你的问题!” 外面偷听墙角的几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就算这两人共鸣成功了,不还是废物天赋吗? 话虽如此,但两人不服输的精神还是令他们佩服。 像是察觉到什么,星也凝眉朝打开的门缝边看来。 几人一惊,正手忙脚乱地替星也关上门,飞行器机身突然一阵晃动,像是受到了袭击一样,道道警报声响起。 “怎么回事!” 温辽没控制好身形,直接将星也的门撞开了。 他与面前的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花瑾抽回手,起身往门边走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温辽从地上爬起,打开面板,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飞行器身旁没有任何星球与战舰,四周空荡得仿若步入了一个孤寂宇宙。 然而,比起孤寂,此刻更惹人目光的是飞行器正前方的一个巨大光源。 花瑾问:“这是哪儿?” 温辽脸色一白,吞咽着口水:“我们遇上凤凰-S了。” “什么?!” 除了花瑾,在场的几人皆是面色一白,看起来她们都知道这个叫凤凰-S的东西。 花瑾努力抓着手中的物什,问了一嘴:“这个凤凰-S怎么了?” 向夏泠拉着褚黎昕的手,声音紧绷:“它是我们可观测到的所有黑洞中最强的一个。我们进入了它的范围,以这架飞行器的速度,已经逃不掉了。” 花瑾闻言心惊不已,透过飞行器特制的玻璃向外看去,她甚至看见这个名叫凤凰-S的黑洞里,隐隐有着胡乱挥舞的触手! 这是黑洞?这摆明了是一个污染极其严重的污染物吧! 不管黑洞是不是污染物,它的吸力却仍旧无法让人忽视。 “怎么会进入它的地界?” 向夏泠面色苍白,听着褚黎昕的哭喊,目光冷冷看向星也。 星也此时正艰难地往驾驶室走,然而飞行器内的物什个个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又岂是他能决定能不能过去的? 他回头对上向夏泠的眼神,他冷笑一声,嘲道:“你凭什么以为,就你们几人的性命,值得让我赌上全部?” 这番话语里带着的贬低尤甚,在场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不等谁开口,黑洞里的触手逐渐伸长,已经捆住了飞行器的机身,掐灭几人最后的期望,强行拖着飞行器,张开它黑黢黢的大嘴,将飞行器和他们都吞了进去! 飓风如实质般将没入黑洞的半边机身化为碎片,肆虐的风刮进,几人再也无法保持住身形。 脚下的机板开始断裂。 一片混乱中,花瑾听见一道脑海深处传来的声音。 【滴——恭喜宿主来到凤凰-S!】 【请问宿主,是否要使用神秘礼包?】 意识恍惚的最后,花瑾只匆匆应了一句:“是!” 下一秒,一道炫目的光芒亮起,将六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紧包裹。刺眼的光芒消散,茫茫宇宙中,不见六人踪影。 ……………… 不知过了多久。 昏迷的花瑾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花瑾愣了三秒,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不是她的房子。 但一样的狭隘。 花瑾收了视线,下了床,走到门旁,拉开了门。 刚好有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走到门口,同她对上了视线。 他热情地同她打着招呼:“你醒来啦?” 花瑾看着他,犹疑地问道:“你是?” “噢,我叫裴淮,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花瑾低头一看,身上有着大小不一的伤口,包括未裸露的肌肤。 花瑾错愕地问:“你给我上的药?” 裴淮停了嘴,摇头笑道:“没有,是慧语给你上的,她是个女生,是我们队伍中的治疗师。” 花瑾点了点头,视线转了一圈,又问:“那我的朋友们呢?” “啊?朋友?” 他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挠了挠头道:“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旁边没有其他人啊。” 花瑾抿了抿唇,虽然想不明白,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裴淮问道。 “我叫花瑾。”花瑾眼神澄澈。 裴淮有些脸红地点了点头:“花瑾,真好听的名字。” 说完,他又道:“对了花瑾,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队伍中的其他人?” 花瑾就等这句话,当即没犹豫地应了:“好啊。” 裴淮带着她往自己的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给她解释着:“我 们所在的星球叫祢斯勒星,这里是新源区,除了人有些少,其他的都还可以。” 也叫祢斯勒吗? 花瑾没说话。 裴淮又问:“对了花瑾,你有天赋吗?我的天赋是杀意预警,一旦五十米内有污染物锁定我们,我便能得到预警提示。” 他这么一说,花瑾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面板说的那句话,脑子许是还没转过来,一时没想起天赋的存在。然而等她一看,却见自己的面板灰蒙蒙的,看起来已经打不开了。 花瑾摇了摇头:“没有。” 裴淮没说什么,看着像是怕打击到她,安慰道:“没关系,没有天赋,能活这么久,也已经很厉害了。” 花瑾垂下眼,没应这话,反问:“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星际333年六月。” 花瑾微皱眉。 时间竟也与她刚来的时候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裴淮已经带她与几个年轻人见了面。 他们窝在裴淮的房子里,坐成一圈,吃些干粮,随意聊着天。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几人一同看来。 花瑾对上他们的视线还算平静。 裴淮依次为她介绍道:“这位叫孙景明,天赋是轨迹预判,可以预判污染物三秒内所有动作与攻击路线。” “他叫叶柯远,天赋是分身幻象,可以制造一个迷惑敌人的虚假分身。” “她叫林丹翠,天赋是语言魅惑,可以唆使低意志的污染物一些简单指令。” “最后,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治疗师陈慧语了,她的天赋为净化,因为净化这样的天赋不常见,我们能留在新源区,可都是因为她。” 陈慧语谦虚地笑了笑:“好啦淮哥,这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叶柯远双手往后一撑,打量着花瑾:“淮哥,你说了这么多,她的名字和天赋呢?” 裴淮轻咳一声,面色窘迫,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花瑾便自己说道:“我叫花瑾,我没有天赋。” 只是很简单的两句话,面前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里却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名叫林翠丹的女人上下打量花瑾,随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那名叫陈慧语的治疗师冲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轻柔:“你好啊花瑾,你身上还有不适的地方吗?当时你在淮哥怀里,身上满是污染源,可把我吓了一跳,好在淮哥来得及时,我才能帮你祛除身上的污染源呢。” 此话一出,不等花瑾回答,孙景明突然急切地说:“慧语,我们今晚不是要去污染区净化污染物吗?你怎么能把技能浪费在她这个普通人身上?” 陈慧语看向他,杏眸楚楚动人,柔柔安慰着:“没关系的啦,就算淮哥不求我,我也不忍心见死不救,不过是一次净化而已,医者当以医人为先嘛。” 可能是其他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她忙劝道:“好啦好啦,真的没关系的,我还有一次使用天赋的机会,你们放心,绝对不会耽误晚上的行动的!” 叶柯远冷哼道:“慧语,我们自然信你不会出岔子。但是,我希望某人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不要什么责任都推给队友。” 花瑾紧紧皱眉,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跟他们是队友了? 林丹翠瞪着花瑾,不满地对裴淮说:“你应该知道慧语的天赋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怎么能随随便便为一个外人医治?” 21. 谦奈美容院(1) 裴淮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花瑾收了目光,也不指望他能说些什么。她只淡淡道:“裴淮,看来你的队友们都不是很欢迎我,我想我也不适合留在这里。多谢你救我,以后要是有什么需求,尽可来找我。” 说罢花瑾就要离开,孙景明却不乐意了,喊住她嘲道:“你凭什么走?慧语每天只有三次机会,你白白拿了一次,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离开了?” 花瑾笑了,转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问道:“那你想如何?” 孙景明一双倒三角眼骨碌碌转了两圈,道:“这样吧,今晚的净化任务你得跟我们一起去。” 裴淮一听,有些不满地说:“景明!你明知她是个普通人,怎么可以……” “裴淮!”不等裴淮说完,林翠丹已厉言打断,那双眼睛写满了对她的厌恶,“你擅自让慧语给她治疗便算了,如今队内的决定也不顾了?” “你要知道,谁才是救你的人!” 此话一出,花瑾明显看见裴淮张了张嘴,表情十分复杂,待林翠丹又瞪了他一眼,他才暗了神色,闭了嘴。 看来,林翠丹口中那个救了裴淮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啧,真是救命之恩大于天啊。 她倒是有些怀念温辽了。 “怎么样?你到底愿不愿意?” 叶柯远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轻慢地看着她,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花瑾知道,这是给她的警告。 如若不服从,她今天便得死在这里。 花瑾突然扫了一眼陈慧语。 后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长叹一声,只能用抱歉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花瑾冷笑一声没理会。 陈慧语脸色一僵,垂着眸子,不再开口。 僵持下,花瑾很快便答应了:“行,可以。” 既然他们不欢迎她,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夜晚快些到来。 花瑾应完,往自己醒来时的房子走去。 裴淮见状,不顾身后的林丹翠的喝止,追上了花瑾。 他急匆匆地对她解释:“抱歉啊花瑾,其实他们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今晚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出一点岔子,所以大家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花瑾一脸平静,语气毫无波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我知道的,裴淮。谢谢你救我,不过我想你此时应该要去哄哄她?” 花瑾目光看向他的身后,好心提醒道。 裴淮迷茫的回头一看,身后的人不是林丹翠又是谁?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来,强硬地拉着裴淮:“裴淮!你不许跟她交流!” 她的动作像是一个热恋期的小女友。再看裴淮,他迷茫地问道:“为什么?” 花瑾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一幕。 原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花瑾平静的目光仿佛撕去了林丹翠的伪装。 林丹翠气得双眼发红,拉着裴淮就走。 花瑾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总算安静了。 她尝试着唤道:“面板?面板?” 熟悉的欠揍音并未响起,大脑一片寂静,仿佛面板从未出现过。 这里到底是哪? 没了面板,她突觉一片迷茫。 难道这就是面板说的神秘礼物? 这是带她换了个平行时空吗? 花瑾皱了皱眉,总觉得不是这样。 看着房间里陌生的布局和东西,花瑾十分不自在。 “明明是一起进的凤凰-S,为什么他们都不见了……” 花瑾喃喃自语,四周一片寂静,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 临近夜晚,花瑾做完了手上的工作,等着裴淮来喊她。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裴淮,但肯定会有人来喊她。 花瑾悠哉悠哉等着。 也不急,在房间里拿了昏迷前裴淮送来的一块面包就着纯净水吃了下去。 勉强填饱肚子。 夜色浓重,花瑾差点都要等睡着了。 才听见门外有道高跟鞋的脚步声。 竟然是林丹翠吗。 花瑾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林丹翠用大掌拍着花瑾的门,也不说话,就这么拍,跟个要债催命的一样。 花瑾忍着脾气开了门。 林丹翠十分不耐烦地睨着她,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走了。” 花瑾才不想揣测一个阴晴不定的女人,跟在她身后同裴淮几人汇合,一同前往污染区。 花瑾落于身后,目光在五人身上打量。 孙景明与叶柯远一直靠在陈慧语身旁,陈慧语脸上依旧挂着柔弱的笑,一会同孙景明打打闹闹,一会又认真地与叶柯远商讨战术,末了还会十分诚恳地夸赞他的想法。 这一碗水端的倒是平。 裴淮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但很快又被林丹翠扯了回去。 一路上光听几人乱七八糟的谈论,她都不知道今夜要对付的污染物是个什么东西。 花瑾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直到前面几人陡然停下,她抬头一看,一家装修精美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 大门上刻了三个字——谦奈美容。 花瑾蹙了蹙眉。 她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像一家普通的美容院。 额,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想在去净化污染物之前给自己美个容吧? 花瑾看着他们,又觉得不像。 直到孙景明喊她。 “喂!你愣着做什么?到地方了,你去探探路。” 花瑾:“?”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林丹翠讥笑道:“对啊,不然你以为喊你来做什么?” “真以为可以吃白饭啊?” 花瑾不想再听,越过几人,径直往里走。 陈慧语担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花瑾,小心些,若是受不住,赶紧喊我们。” 花瑾淡淡“嗯”了一声。 陈慧语今日最后一次净化能力,是不可能用在她身上的,花瑾没当一回事。 走到裴淮身旁,他突然拉住她。 “花瑾,你……” 话未说完,就被林丹翠打断了。 她伸手扯开裴淮,口不择言地说道:“你跟她多说什么?反正她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 还未说完,叶柯远突然咳嗽两声,警告地看了眼林丹翠。 林丹翠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花瑾听见了,眼睛微眯,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花瑾认真打量着美容院,院门关的紧紧的,里面未开灯,透过玻璃看不出什么,全院上下透着一股诡异。 花瑾伸手触上美容院的大门,没有任何反应。她闭了闭眼,下定决心用力推开。 刹那间,美容院里所有的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一道女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欢迎来到谦奈美容!” 不等花瑾迈步,一股强烈的吸力骤然袭来,硬生生将门外站着的六个人扯了进去。 陈慧语被吸进去的瞬间,美 容院的大门紧紧闭上,所有灯光再次沉寂下去,整座美容院恢复方才的死寂。 美容院最高层的某个房间,有人坐在椅子上,舒适地为自己倒了杯红酒。 修长的指节轻轻晃动杯中暗沉的红酒,盯着一楼慌乱的几人,嘴角勾了勾,他喃喃自语道:“又来了几个养料。” 说完,红酒被他倒在地上,触及地面的一瞬间,酒液慢慢渗入大理石,最后消失不见。 …… 花瑾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候客厅。 头顶的白炽灯散着明亮的光,不过多时,候客厅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戴着口罩,花瑾看不见她的下半张脸,只看见她的双眼十分的美丽。 她慢慢走近,拿着一个玻璃水壶往花瑾面前的杯子里倒满水。 女人两只眼睛弯着弧度,笑得十分温柔。 花瑾盯着她的脸看着,一时没移不开视线。 直到心口骤然一痛,花瑾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 这张脸不对劲…… 花瑾逼着自己收回目光,直到那股强烈的吸引力渐渐淡去,她才舒了一口气。 女人像是没注意到花瑾的不对劲,勾唇轻轻一笑,依次为他们倒满水,礼貌开口说道:“欢迎各位来到谦奈美容,还请各位在此等候,我们主治医师正在接待上一批客人。” 说完,她端着茶水退了出去。 上一批客人? 花瑾低着头不去看她,余光注意到其他几人的视线已经被女人夺了去。但很快,等女人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他们又恢复了正常。 除了花瑾,看起来没人注意到这件事。 一旁被两人护在中央的陈慧语害怕地搓了搓手臂,见众人都不说话,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谦奈美容院,不是很早就已经倒闭了吗?” 叶柯远:“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就是我们要执行任务的地方了。” “可是面板没有发布任务,真的是这里吗?” 裴淮搓了搓手掌,看着桌上的杯子说:“应该还要等四个人。” 桌上的水杯不多不少,正好十只。 裴淮的话音刚落,候客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模样十分警惕,进来了也不同他们搭话,直接找了个空位坐下。 落于身后的女生下意识要把门关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门上,阻止了女生关门的动作。 女生下意识退后一步,让此人进来。 刚好十个人。 这下应该齐了。 花瑾收回目光,暗自思索着。 突然,花瑾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牢牢锁着她,她下意识抬头看去,与最后进来的那个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长了一副好脸蛋,他盯着她,突然莫名其妙地冲她勾起唇角一笑。 花瑾皱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此人她没有见过,便没搭理。 就在最后一个人落座的瞬间,房间里唯一的一扇门啪嗒一声上了锁。 下一秒,包括花瑾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任务提示。 【滴——面板激活!】 【解锁副本:谦奈美容院】 【副本说明:一家荒废已久的美容院,近日频发怪声,有人说,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在夜晚降临之时,美容院的窗户上将会出现三张人脸。】 【净化任务:找到并解决谦奈美容院里散落的三张脸】 【参与人数:10人】 【任务时限:12天】 22. 谦奈美容院(2) 花瑾将这些信息扫过一遍后,面板又弹出一个新的界面。 【绑定宿主:花瑾】 【生命值:80】 【污染程度:10(污染程度达到100将会被同化)】 【天赋能力:共鸣(暂未激活)】 【初始积分:100】 【游戏开始,祝愿宿主,顺利通关!】 所有的信息在她面前过了一遍,面板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花瑾用余光一扫,面板左上角的时间已经变成了23:00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另一扇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长相十分貌美的男人走来。 如果忽略他左手手里拿着的一整条右手手臂的话,花瑾想,那他的貌美应该还能再上一个层次。 看着主治医师这幅鬼样子,陈慧语脸色惨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躲在叶柯远身后。 孙景明紧盯着他,花瑾猜他可能是在预判这位主治医师的行动轨迹。 裴淮看着还好,细看却能发现林丹翠紧掐着他的手臂,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应该是吓傻了。 后进来的三个人倒是比较淡定,想来这几人应该是习惯了这副场面。 至于那个冲花瑾一笑的男人,他撑着脑袋,像是在沉思。 主治医师冲在场几人笑了笑,用左手将右手臂往他右肩的窟窿里按去,只听“啪嗒”一声,他的右手已然能够动弹了。他从一旁拿起一件白大褂,在胸前挂了一个牌子,上面是他的个人信息。 做好这些,他面带微笑地对众人自我介绍道:“欢迎各位来到谦奈美容,我是这里的主治医师詹士,你们叫我詹医生就好,有什么疑问也尽可来问我。” 众人没接茬,詹士抬了抬眼镜,笑道:“看来各位没有疑问。” 他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各位都是实习美容师,我在这里跟你们说一下美容师具体要做的事情。” “第一,工作时间是每天的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 “第二,工作内容是根据每位顾客的要求,精准地为顾客服务。” “第三,服务至上。” “第四,服务一旦开始,过程中请保持安静哦。” 詹士简要说明工作内容,随后便带着几人在美容院内逛了逛。 美容师的工作地点在二楼的包间里,詹士开始为他们分配工作地点。 花瑾被分到了一号房间。 现在并非上班时间,房间里没有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看完后,詹士为几人发了员工宿舍的钥匙。 临走前,他叮嘱了一句:“时间不早了,各位早点睡。要是有谁熬夜影响到上班,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花瑾拿到的钥匙上刻着H-103。 员工宿舍在三楼,电梯上只刻了四个楼层,分别是-1,1,2,3。花瑾看了看钥匙上刻的房间号,扭头与那个后进来的女孩对上视线。 花瑾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好歹不是那两个。 “你好,”女孩轻轻点头,“我叫容菲,看来这十二天,我们都得呆在一起了,你叫什么名字?” “花瑾。” 花瑾说完,用钥匙开门,走进宿舍。 床铺很干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容菲跟在身后关上了宿舍门。 她看起来还想跟花瑾说什么,这时宿舍的门骤然被敲响。 容菲动作微顿,走过去开了门。 是裴淮。 裴淮礼貌地说:“你好,我找花瑾。” 花瑾就在容菲身后,听见裴淮的声音,她问道:“有事?” 裴淮看了眼容菲,又看向花瑾:“花瑾,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花瑾:“很晚了,明早六点还要早起,有什么事明天下了班再说吧。” 裴淮张了张口,见花瑾确实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只好说:“好吧,那明天你记得千万小心,你没有天赋,污染物可能第一个就盯上你了。” 花瑾“嗯”一声,关上门,看向容菲:“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容菲看着她:“我本来想问,你的天赋是什么。” 现在想来是不用问了。 花瑾毫不意外,但也没多解释。 走到另一张床上坐下,脱了鞋,躺上床盖好被子。 花瑾:“要是没什么想问的了,那就睡觉吧。” 容菲不解:“你睡得着?” 花瑾十分安详地闭上眼睛:“不睡觉难道去看窗户上的人脸?” 容菲:“……”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见花瑾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容菲心情复杂地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嗯……怪不得花瑾一上床就睡觉,容菲感受着被窝的舒适,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困意袭来,她阖上眼,渐渐也睡了过去。 迷糊中,两人听见一道尖利的喊声,花瑾眼睫轻颤,骂了一句。容菲迷糊间睁了下眼,下意识跟着骂了一句,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被子盖过头顶,沉沉睡去。 …… 第二天,花瑾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眼时间,05:30。 还有半个小时。 嗯,还算早。 可能起得太早了,花瑾感觉面前一堆东西在乱晃,花瑾晃了晃头,努力适应。 下了床,见容菲还在睡,便顺手推了推她。 容菲背对着她,被推了之后迷迷糊糊坐起来,在看见花瑾侧脸的一刹那,她尖叫一声:“啊!你是谁?” 花瑾:“?” 花瑾被她喊得吓了一跳,回头看她,口还没张,看见她的脸的那一刻,她瞪大眼睛:“你……” 一瞬间,沉默的两个女孩像是意识到什么,一同奔向卫生间的洗手台。 镜子上露出两张脸。 嗯……不知还能不能算得上是脸了。 眼睛突出,像蜗牛的触角那样,粘稠的根须连着眼球,不让脱离眼眶的眼球掉落在地。 花瑾估算了下,应该有二十厘米。 鼻子看起来还算正常。 嘴巴…… 花瑾咧嘴一笑,一排锯齿露出,看起来牙口挺好。 “……” 容菲:“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 洗漱完,两人换上詹士给她们的衣服,赶在六点前来到二楼。 一行人已经在那里站着了,她们两个是来的最晚的。 詹士看了看她们两人,有些欣慰:“看来还是有人听了我的话。” 花瑾还没想明白,就对上了裴淮惨白的脸和一双浓重的黑眼圈。 只是与她们不一样的是,除了眼球脱离,这些人手上好像少了什么。 花瑾细细数了一下,四根手指。 嗯…… 比起眼球来说,还算可以了。 容菲:“呕……” 花瑾挑眉巡视一圈,除了她们两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跟裴淮一样精神萎靡不振,且少了一根手指。 这些人昨夜都没睡觉不成。 精神真好。 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花瑾下意识回头一看,昨日被自己确诊为神经病的男人出现在身后。 看着他正常的脸,花瑾皱了皱眉 。 詹士惊到:“你为什么没有被影响?” 这人看着詹士,不屑一笑:“一群蝼蚁,还妄想影响我?” 狂。 真狂。 詹士面色陡然一沉,阴森森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他双手抱胸,站在花瑾身旁,缓缓开口:“玉无瑕。” 花瑾:“……” 美玉无瑕吗? 她看见詹士的身子在颤抖,每块肉都叫嚣着想要将玉无瑕给千刀万剐的样子。 詹士的身子渐渐开始融化,除了花瑾和玉无瑕,其他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与他们扯上麻烦。 直到一道铃声响起。 是从詹士胸前的挂牌传出来的。 听到这个声音,詹士动作一顿。随后一个诡异的现象就出现了。詹士的下半身在融化,上半身却在愈合。 最后脑子战胜了下半身,詹士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身子恢复了原状。 詹士轻咳一声,眼睛瞪着玉无瑕,嘴里却平和地说:“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上班了。在上班的时候,千万记得我昨天跟你们说的那四条规矩。当然,要是忘了,我想有人会提醒你们的。” 詹士瞪着玉无瑕,嘴角神秘一笑。 花瑾还以为两人要在这里干一架,但是没想到詹士努力控制自己收回眼球,眼见收不回,干脆面对着玉无瑕,一步一步往身后走去。 花瑾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球,一股奇异的颤栗感传来,花瑾默默收了手。 玉无瑕嗤了一声,谁也不看,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走到十号房间里去了。 花瑾收回目光,进了属于她的房间。 花瑾的眼球四处打量着房间内部,分叉的蜗牛眼让花瑾有些担心,自己这个样子会不会把顾客吓到。 当然也有可能与顾客魔法对轰。 花瑾做好准备,等着今天的第一个顾客。 很快,门被推开,花瑾看见一个女孩走进来。 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感觉跟她差不多大。 花瑾细细打量着她的脸。 小巧的脸上全是烧痕,左眼空空荡荡,没有眼球。 花瑾:“……” 这个美容师,怎么感觉有点难当…… 女孩冲她笑了笑,随后坐在美容床上,对花瑾说:“我想给我的脸换一张皮,然后给我的左眼装个眼球,麻烦你了。” 花瑾没有动作,女孩歪了歪头:“怎么了?” 她的表情温顺,看起来十分无害。 花瑾拿起手术刀,冲她说道:“来吧。” 女孩甜甜一笑:“好。” 女孩脱了鞋,躺在美容床上。花瑾穿着无菌服,拿起手术刀。 直到花瑾真正拿起手术刀的一瞬间,她听见一道熟悉而久违的面板提示音响起。 【滴——恭喜宿主!天赋激活成功!】 【原始天赋:病理透视】 【激活天赋:共鸣】 【附加天赋:断肢再生】 花瑾眉头一皱。 原始天赋? 附加天赋? 这都什么跟什么。 出于好奇,花瑾在脑中默念道:“使用原始天赋‘病理透视’。” 【原始天赋病理透视已装备】 花瑾闭上眼睛,过一会,再次睁开,面前的世界没什么变化。 然而等她低头一看,花瑾顿时惊了。 面前的女孩整个人像是剥了皮一样,瘀血、坏死、需要调整的地方在她的眼里一目了然! 花瑾一喜,有这样的天赋存在,那她在这个副本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23. 谦奈美容院(3) 有了这个外挂一般的天赋存在,花瑾有了十足的把握下手。 不仅如此,副本还贴心地为每个人都备好了美容需要准备的东西。 桌面摆了一罐蓝色的东西,盒子上的标签写着疗愈肌肤的功效。 花瑾为女孩洁面,在她脸上抹了好几层的护肤产品,但都没什么作用。 直到花瑾拿起那盒蓝色的东西,用工具挖了一勺,在女孩整张脸上涂抹一遍。 感觉跟现代的泥膜有些相似。 半个小时后,花瑾轻轻为她揭下,女孩脸上的肌肤已经变得如婴儿一般细腻。 花瑾都惊了。 这效果……未免有些太好了吧。 花瑾看着桌上的蓝色泥膜。 眼中不由地露出贪婪之色。 要是把这东西带到她那个时代,全球的人都会为这一罐疯狂吧。 花瑾夹起桌上那颗眼球,触感有些像人眼,花瑾将它放进了女孩的眼中。 很神奇的是,眼球渐渐融入女孩的眼眶中,看起来跟她自身就有的眼球一样。 很快,一个精致美丽的小女孩出现在花瑾面前。 花瑾将身旁的镜子拿给她,女孩看着镜子,仔细地摸着自己的脸,看起来很满意。 “谢谢。” 她看着花瑾,冲她温柔一笑。 花瑾下意识回了一个笑容。 嗯,她改了想法,这个美容师还是很好当的。 送走了女孩,花瑾开始等下一个人。 第一个顾客眼球消失,那第二个该是什么样的呢? 花瑾猜测着,鼻子被切了一半?嘴巴裂到耳后? 也有可能是全身的肌肤都像女孩的皮肤一样。 花瑾安心地等待着。 七点一到,她的一号房间的门被推开。 花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转头看去。 花瑾当场愣在原地。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面前的是个什么东西? 绵软的身子有人那样高,头顶伸出两根触角,花瑾仔细一看,这是它的眼睛。 它没有手和脚,是爬进来的,有些像没了壳的蜗牛。 花瑾:“……” 荒诞之中,花瑾从没关严实的门缝外,听见了一道凄厉的尖叫声。 声音的主人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有些陌生,应该是与容菲一起进来的那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个。 花瑾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蜗牛人拖着整个身子进来,身后的门自动关上,花瑾便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它冲花瑾说道:“医生你好。” 这怪物还挺有礼貌。 它艰难地躺上了美容床,长舒一口气,然后对花瑾动着它那没有牙齿的嘴说:“我想要给我的身体护一次肤,我的身体很脆弱,医生请下手轻一点。” 花瑾不敢说话,点了下头。 桌面出现了护肤需要用的东西,花瑾在商店里买了副加厚的仿真手套,这才敢开始摸上蜗牛人的肌肤。 它的肌肤很软,没有支撑点,花瑾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坨黏稠Q弹的果冻,手套上留下一层滑溜溜的黏液。 太恶心了,花瑾接待完蜗牛人后,连忙将手上的手套丢进了垃圾桶里。 九点,房间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身上全是孔的不知名物体朝这边蠕动。 花瑾:“……” 赶紧倒闭吧! …… 下午六点一到,送走了最后一个奇行种,花瑾骤然感觉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晰。 花瑾意外地拿出镜子一看,自己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 难道,下班了就能恢复吗? 花瑾松了口气。 脱下衣服,扔了手套,摘下口罩走到室外长舒一口气。 那些奇行种太让人作呕了,今夜还是去寻找一下失踪的三张脸才行。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陈慧语带着那两个跟屁虫走过来,担忧地对她说:“花瑾,听说在我们之后来的两个男人因为激怒了客人,当场就……” 陈慧语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花瑾看她一眼,随意地“嗯”了一声。 陈慧语微咬牙,她竟然不接茬。 “你没事吧?” 花瑾:“我有事你就看不到我了。” 叶柯远皱眉,有些不满:“你怎么说话呢?慧语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狠狠瞪了眼花瑾,又对陈慧语说道:“慧语,要我说就该别管她,你好心想给某人能量剂补充精神,某人却不领情,白白浪费你辛苦保存的天赋能量。” 陈慧语笑了笑:“没事的,大家都是朋友。” 花瑾默默翻了个白眼,什么也不想说,抬脚就要离开。 陈慧语却上前拦住她,对她说:“花瑾,你别同我们置气了,这是我用天赋制成的能量剂,虽比不上面板里的金色药剂,但对身体和精神的修补却也是很可观的,喝了吧。” 她拿出一支绿色的、散着淡淡荧光的药剂,递给花瑾:“对身体好的,我给大家都分了一剂,你可以放心喝。” 花瑾拧眉看着她递来的药剂,冷声说道:“不用,谢谢。” 陈慧语抿了抿唇,眼中有着受伤之意。 林丹翠走过来,将陈慧语的手拉下,瞪着花瑾安慰陈慧语:“慧语,她不要就不要了,活该某些人没有天赋呢,我猜就算面板里的黄色药剂她都喝不到!” 黄色药剂? 她确实没喝过,因为之前在祢斯勒的时候,都是喝褚黎昕送的金色药剂。 没有这么落魄的时候哈。 花瑾冷眼看她:“说完了?” 林丹翠对上她的视线,一愣,随后仗着身后有人,昂起头傲气十足地说:“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你什么也没有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副本里呆多久?” “那些怪物怎么就没咬死你?” 裴淮拉了拉她,林丹翠瞪了他一眼。 花瑾叹为观止,听笑了,一股怒气从心底攀升,掏出一把枪,对准她的脑袋。 “再说一句,我毙了你。” 林丹翠猛地顿住,见她不似玩笑的样子,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你……你什么意思……” 陈慧语细细看了看花瑾手中的枪,突然扑哧一笑。 “好啦翠翠,花瑾跟你开玩笑呢,她手里这把枪来头可不小,就算意外捡到,没有权限是开不了的。” 花瑾微皱眉,权限? 看着手里这把枪,这明明是她与向夏泠共鸣所获得的,什么叫她捡到的? 林丹翠一听,又怒又气:“花瑾!你敢耍我!” 花瑾不语,手指扣了下扳机。 枪管静悄悄,像是没有子弹。 林丹翠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见状立马落了地。 “哼,我还以为你真有两份本事,没想到,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偷罢了!” 花瑾看着手中的枪,莫名感觉有些尴尬。 但没关系,枪不行,那她就累一点,徒手搓个火球也行。 还没动作,身后突然有人靠近,握住了她的手,对准林丹翠,轻轻扣动扳机。 下一刻。 一颗银色子弹从枪□□出,向林丹翠飞去。 林丹翠鬓间的发丝被风带过,血迹随即涌出,她捂着耳朵尖叫:“啊!” 花瑾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微长的黑发落在她的脖颈,带来一丝瘙痒。 那双幽黑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眼里满是戏谑,不屑地看着林丹翠笑了。覆盖着她的手掌,温度微凉,不像常人的温度。 两掌相贴,他的体温逐渐被她的温度所染,有了暖意。 是玉无瑕。 他散漫的神情触及到她的视线,垂眼懒懒地挑了挑眉:“怎么?被我帅到了?” 花瑾承认,的确很酷,但是为什么,总有种熟悉的欠揍感呢? 花瑾抖开他的手,冷哼:“一般。” 面前的林丹翠疯了一般,厉叫道:“啊!你……你们……我要你们好看!” 这样的威胁就跟放屁一样,花瑾没当一回事,玉无瑕更是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她。 花瑾抬脚要走,他们这回倒是不敢拦了。 陈慧语眼神微暗。 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使用这把手枪? 明明…… 陈慧语听着耳边的哭喊,扯出一个微笑:“好了翠翠,我们回去吧。” 孙景明盯着她的耳朵,劝道:“翠翠,你也别太伤心了。” 林丹翠什么也听不进去,疯了一样喊道:“慧语!我的耳朵没了!我要把她杀了!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裴淮舒了口气,目光从远去的花瑾身上收回,看向陈慧语道:“慧语,你帮丹翠修复一下耳朵吧。” 林丹翠哭喊的声音猛地一顿,对啊,她还有慧语,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林丹翠猛地抓住陈慧语的手,急切地说道:“慧语,快,你救救我,我的耳朵!我不能没有耳朵!” 林丹翠满脸含泪,紧紧抓着她的手。 陈慧语感觉手臂都被她抓得没了知觉。 她皱眉将林丹翠的手从手臂上扒下去,无奈地说:“好,我帮你。” 陈慧语伸手轻触林丹翠那满是血迹的耳朵,催动着天赋。 绿光从细长的指尖浮出,慢慢汇入林丹翠的耳朵。 林丹翠松了口气。 有陈慧语在,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林丹翠就能疗愈所有伤口。 等她耳朵再生出来,她一定要花瑾好看! 林丹翠面色骤沉,想着花瑾,内心一阵怒气。 过了一会,林丹翠感觉自己的耳朵越来越痛,她颤抖着声音,问:“慧语?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耳朵越来越痛了?” 陈慧语脸色也越来越白,她抓着自己的手,看着林丹翠的伤口,声音颤抖:“不……不可能……我的天赋,对这个伤口没有用……” 24. 谦奈美容院(4) “没有用?什么叫没用啊?”林丹翠快要疯了,耳边的痛意愈发强烈,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裴淮一看,顿时心疼地托起林丹翠的脸,急切说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陈慧语连连摇头,红着眼眶:“我也不知道……我的天赋就像水进了大海,不论我灌了多少,它就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漩涡,怎么都灌不满。” 林丹翠呆呆听着她说,眼泪愈发汹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花瑾……一定是花瑾!啊啊啊啊啊!” 林丹翠最后喊出这一句话,眼一翻,倒在了裴淮怀里。 …… 花瑾骤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男人,不耐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玉无瑕慢慢走近,看着她,不要脸地邀功:“我帮你唤醒了手枪,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感谢我?” 花瑾气笑了,她求他的? 不过…… 花瑾眼珠子转了转,温和地点了点头:“确实。” 玉无瑕意外地看她,脸上写着期待。 兴致冲冲地说:“哦?你能给我什么?” 花瑾伸手,微笑道:“来,你将手放上来,我给你个惊喜。” 等他将手放上来,她就直接发功共鸣! 她倒要看看,这个叫玉无瑕的人,有什么样的天赋。 要是…… 花瑾不语,想着那个可能性,笑容愈发灿烂。 玉无瑕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双手没有动作,微微站直身子,睨着她道:“不行,我不跟你握手,男女有别懂不懂?” 花瑾眉一皱:“握着手而已,怎么就扯上男女有别了?” 握个手能吃了他? 玉无瑕双手抱胸,煞有介事地道:“十指连心,要是你跟我牵了手,你爱上我怎么办?” 他打量着她,突然摇头,“啧啧”两声,语气听着有几分嫌弃。 花瑾:“……” “你真是病得不轻。” “别传给我了。” 花瑾眼神诚恳,让玉无瑕有种她不是在骂他的错觉。 既然这人不愿让她牵他的手,那没办法,是他自己不要的。 她可没说不给。 花瑾这么想着,转头就要走。 但是,她没想到这人下一秒竟然拉住了她。 微凉的肌肤紧贴她温热的手心,布满脉络的手掌相贴,十指相扣。 两股温度在相撞。 她看他低头盯着自己,听他散漫开口:“又不是不给你牵,你别急嘛。” 啧。 花瑾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随后便催动了天赋。 试图与他共鸣。 然而,相握的手都快出汗了,花瑾却依旧没有感受到天赋有任何的反馈。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只有她与星也共鸣的时候,两个人的天赋就会像装死一样。 花瑾抬头看他:“是你?” 玉无瑕却有些茫然:“是谁?” 花瑾眯眼,冷哼一声,抽出自己的手,道:“你很清楚我在说谁。” “别装了。” 玉无瑕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着莫名其妙:“你将我看成谁了?” 花瑾走在前头,进了电梯,按下关门键。 玉无瑕趁着电梯门关闭前挤了进来。 “你刚刚想做什么?看你的架势,像是想用天赋逼我做出什么,结果发现我没有天赋,让你失望了?” 闻言,花瑾看他:“你没有天赋?” 玉无瑕愣在原地:“感情你没有发现啊?” 他这岂不是自爆了。 玉无瑕十分懊恼。 花瑾打量着他的神情。 见他不似在说谎,花瑾对自己得出的结论有了迷茫。 难道真的不是星也? “那你为什么帮我?” 电梯门开了,花瑾却没走出去,只盯着他问道。 玉无瑕道:“因为我想卖你个人情。” “这种副本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我得找个厉害的队友,两个人的赢面更大不是。” 花瑾还是有些不信,又问:“那你为什么找我?我想其他人应该都要比我厉害。” 玉无瑕笑了:“我只是想找个队友,而不是拖后腿的废物。” “九个人当中,我只觉得你与众不同。” 花瑾:“那要是我拒绝呢?” 玉无瑕:“我有办法让你的脸不受污染物的影响。” 花瑾摇了摇头:“这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那,如果我说,我已经找到一张脸了呢?” 花瑾垂了垂眼。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还是有些说服力的。 “而且以你一个人,怕是不足以对付那五个人吧?” 他说得不错。 光是一个陈慧语的治愈天赋就让她有些棘手。 更何况他们还有预知和分身的天赋。 花瑾松了口气:“可以。” 玉无瑕勾唇:“那就这么说定了。” “今晚别睡了,白日那怪物,可是盯上我们了。” …… 黑夜笼罩谦奈美容院,花瑾按了两下开关,头顶那华丽的吊灯没有反应。 花瑾伸手去按门把手,门却纹丝不动。 她们被锁住了。 换句话说,她们已经出不去了。 花瑾收了手,跟容菲一起坐在房间中央的地上,紧盯门口。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按照玉无瑕所说的,那东西马上就要来了。 很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人不敢说话。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片刻的安静过后,沉闷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诡异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荡开,像催命的音符,让人不寒而栗。 这道声音,不像是用手敲出来的,感觉像是用脑袋。 一颗欲断不断的脑袋在脖子上摇摆,靠着门,发出这种吓死人的声音。 花瑾轻舒一口气,手心攥出了汗。 很快怪物像是没得到回应,窸窸窣窣的声音重新响起。 而这次,停在了她们的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花瑾余光注意到身旁有东西在扭动,定睛一看,两张床上的被子站了起来! 容菲身子往她这边贴了贴,手里握着一把锤子,锤身散着淡淡荧光。 这是她的天赋。 花瑾还不知道她的天赋具体是什么,但看着这把锤子,也觉得不是一般的凶蛮。 被子在床上摸索片刻,随着敲门声,动一下又停一下。 花瑾这才反应过来 ,玉无瑕白日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感情这被子跟那东西是一伙的。 很快,被子没有在床上找到活物。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花瑾紧绷的心不由地松了下来。 容菲手中的锤子也落了地。 两人看着床上的被子重新变平整,像是没有使用过一样。 若不是她们亲眼所见被子方才的奇怪行为,怕是也觉得盖了被子就能抵御一切邪物。 很快,外面那东西收了动作,站在外面思考了半晌。 它像是时间不够了,不再纠结,转身离开。 去敲下一个门了。 花瑾松了口气。 容菲亦是,她轻声对花瑾道谢:“花瑾,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三个可能就要死在今晚了。” 花瑾淡淡“嗯”了一声,没当一回事。 毕竟她的心智才刚成年,想着能帮一个是一个。 但是,她没有跟林丹翠她们说。 反正她那么自大,相信怪物就算破门而入,她也有办法。 花瑾垂了垂眼。 而此时,那东西站在对门,开始敲门。 花瑾记得,对面正是林丹翠和陈慧语的房间。 不知为什么,敲门声持续了很久,像是不甘心般,一直敲一直敲。 到最后,它却依旧没有破门而入。 花瑾意外地抬眼,对面那两个竟没睡在床上。 算她们好运。 怪物朝着下一扇门而去,窸窸窣窣声,水声,敲门声依次响起。 但是这一次,它依旧没有破门而入。 花瑾轻皱眉。 这就奇怪了。 她记得这间房间里面,住的是叶柯远和孙景明。 如果怪物没进去,那这群人就是没有告诉她对付怪物的办法。 他们一早就想她去死了。 就连裴淮亦是如此。 不然,怎么解释怪物不破门的原因呢? 水滴声再次响起,此时怪物找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这间花瑾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这里住的可是玉无瑕。 但是下一秒,意外骤生。 出乎花瑾意料,这个怪物竟然开始用力砸门! 花瑾微惊,玉无瑕和裴淮被发现了? 怎么会…… 花瑾若有所思地盯着门,身体很诚实的没有动作。 身后的容菲见了,忍不住问道:“你不去救他吗?” 花瑾指着门:“我又出不去,怎么救?” 好像……说的也是…… 既然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容菲便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另一边。 房间里只有玉无瑕一人。 裴淮早就被他打发到叶柯远的房间里去了。 此刻他手上拎着一床会动被子,漫不经心地看着斧头一下一下砸破门板。 很快,一个浑身是洞、像马蜂窝一样的穿孔人出现在玉无瑕面前。 玉无瑕有些意外:“竟然不是她。” 他转念一想,也没纠结,反正都一样。 将被子往身后一丢,刚站起来,面前的东西竟然扭头就走! 玉无瑕再次意外:“嗯?怎么回事?” 他的威名难不成已经传开了? 不等他再想,他便看见马蜂窝人转身走向花瑾的房间门口,拎着巨斧,开始砸门。 玉无瑕:“?” 25. 谦奈美容院(5) 容菲惊恐地看着花瑾拎着被子丢在地上,她站起身,错愕地问:“你在做什么?” 花瑾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救他。” 玉无瑕:“……” 听着耳边女孩的声音,他不由气笑了。 好一个救他。 他怎么不知道他需要她来救。 玉无瑕站起身,踢开碍事的门,嚣张地走到蜂窝人身后,扬声喊了一句:“喂,丑东西!” 蜂窝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朝他凶狠地呲牙。 哈气警告着。 玉无瑕才不管呢,他双手捏了捏,骨节发出碰撞声,强势吸引着蜂窝人的目光。 蜂窝人上半身和下半身形成一个扭曲的姿势。 房间里的人在故意惹怒它。 房间外面的人又在挑衅它。 两个方向,不同的冒犯,蜂窝人终于是怒了。 它嘶吼一声,转过身,决定先把外面这个作死的男人给杀了! 敢挑衅它,它便让他生不如死! 它要将他同化,要他看着自己身上长满小孔,它要让他体会到它的绝望! 蜂窝人冲过来,高高举起手中的斧子,用力朝玉无瑕砍去。 玉无瑕当然不会让它得逞,嘴角微勾,上身往后倒,轻轻松松便避开了它的攻击。 玉无瑕那张嘴还在加码:“喂喂喂,会不会砍人啊?” “这么菜,我都不想跟你打,赢了说我欺负弱小,输了……” “哦不对,我是不会输的。” 玉无瑕嚣张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三楼的每个房间。 所有人都知道蜂窝人被玉无瑕一个人羞辱了。 花瑾刚把被子打得没了脾气,凑到门边透过蜂窝人砸开的缝隙一看,就见玉无瑕一边嘴上挑衅着他,一边躲藏着。 奇怪,他怎么不杀了它。 不过,很快花瑾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她看见蜂窝人气得浑身颤抖,身上每个孔渗出密密麻麻的黄色的粘稠物。 玉无瑕皱起眉:“咦。” 他嫌弃地退了十几米。 花瑾眉梢微扬,若有所思。 她招呼着容菲:“容菲,帮我把这扇门砸开。” 容菲便抄起身下摆着的锤子,冲花瑾招呼:“你让开。” 花瑾虽没见识过她的锤子的威力,但也知道这东西一般来说,威力都不小。 所以花瑾很听劝地往后退了两步。 容菲手中的锤子,砸在蜂窝人砍了半天都没砍烂的门上。 只一下,轰然倒塌。 容菲踩在门上,朝花瑾招手:“可以了。” 花瑾的目光从地上那道裂缝中收回,敬佩地看了她一眼。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对面那两人的注意,他们朝这边望了一眼,蜂窝人盯着容菲手中的锤子,露出痴迷之色。 花瑾站在它面前,越过他,看向玉无瑕。 后者依旧是笑着的。 笑得随意,散漫,游刃有余。 蜂窝人看看前头,又看看后方,身上的孔冒出的黄水越来越多了。 一股恶臭迎面而来。 花瑾皱了皱眉。 玉无瑕嘲笑道:“让你呆在房间里,你不听。” 花瑾道:“白天不是给他换了副身体吗?” 她嫌恶地看着地上蜂窝人流出的水渍,没有动手的意思。 玉无瑕随手抄起地上被容菲搞出来的碎块朝蜂窝人丢去,嘴上解释着:“你猜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无止尽的黄水,是哪来的?” 花瑾撇了撇嘴,又问:“那你跟他废什么话。” 玉无瑕:“它身上的孔一直在流水,我可不想脏了我的手。” 蜂窝人被两人忽视,十分不满。它知道自己应该打不过这个男人,所以调转方向,朝着花瑾奔去。 花瑾反手掏出手枪,对着蜂窝人就来了一枪。 这一次,她在子弹上加了些东西。 火红色的子弹射入蜂窝人的身体,只见蜂窝人那一块的肌肤都灼烧起来,蜂窝人惨叫一声。 当着众人的面,它的整个身子慢慢蜷缩,玉无瑕试探性地走过去。 下一刻,花瑾勾起唇角,恶趣味地打了个响指,一道爆炸声响彻天际。 黄色的液体朝着四面八方溅去。 玉无瑕躲得快,没有沾到蜂窝人身上那些恶心的液体。 看着自己方才站着的那块地上残留的黄色液体,他脸色发黑:“花瑾!” 不过比他的声音来的更快的,是另外一道尖厉的女声。 听见这道声音,玉无瑕猛的一顿,顾不上生气,来到花瑾身边,捂住了她的眼睛。 花瑾不解地问:“怎么了?” 睫羽在手心轻颤,有些痒,玉无瑕缓了一会才回道:“她们来了。” 谁来了? 花瑾没问出口。 因为她感觉一股阴寒袭来,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耳边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 玻璃…… 花瑾突然想起谦奈美容院的副本介绍。 【一家荒废已久的美容院,近日频发怪声,有人说,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在夜晚降临之时,美容院的窗户上将会出现三张人脸】 难道,是那三张人脸出来了? 花瑾伸手将玉无瑕盖在她脸上的双手拂开。 睁眼一看,却令她有些失望。 因为不是美容院的窗户上出现人脸,而是面前这些厚重的墙上,密密麻麻地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脸。它们瞪着花瑾,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不明的嘈杂声音。 看得花瑾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污染物?” 玉无瑕否认:“不是,他们是玩家。” 他补充道:“这些都是任务失败,被副本同化的玩家,都已经死了,直接炸了吧。” 容菲紧张地打断:“我们要找的三张脸在里面?” 不仅他们面前这栋墙上有冒出人脸,放眼望去,整个谦奈美容院都是这样,尽是嵌在墙内的人脸。 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花瑾脸色沉沉。 她答道:“应该不是,如果是上面这些,它介绍的内容就不只是三张人脸了。” 破局之法,应该在美容院的窗户上。 她得找个机会,去看看谦奈美容院的窗户才行。 不如…… 她的眼神看向身后的房间。 就今晚…… 玉无瑕瞥见她的眼神,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没用,我看过了。” “不管是宿舍的房间,还是美容室的房间,这两个楼层的窗户上都没有系统描述的三张脸。” 花瑾意外地问:“你昨晚就去看过了?” 玉无瑕:“嗯。” 容菲猜测道:“或许在一楼或者负一楼?” 玉无瑕:“也有可能。” 墙上的人脸紧盯着他们,花瑾伸手戳了戳人脸。 嗯,还挺Q弹。 “走吧,这些东西不用管。” 玉无瑕带着花瑾径直往电梯走去。 容菲只犹豫了两秒,就跟上了花瑾和玉无瑕。 反正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也睡不着,跟着他们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进了电梯,花瑾按亮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失重感袭来。 “叮——” 电梯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花瑾站在门前,一眼就看见面前黑漆漆的通道。 伸手不见五指,令人生畏。 花瑾抬脚走出,扫视一圈。 与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记得当时电梯门右边,有一扇白色的窗户。 可是,这次下来一看,那扇窗户好像只是她的错觉,而且这里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宽阔了。 花瑾目光看向通道尽头,那里,有一扇红色的木制窗。 阴风刮过,耳边传来一道尖利又短促的叫声。 像是动物的警告信号,警告她们若是再敢靠近,它们便会当场撕碎她们。 身后的容菲和玉无瑕依次走下,与面前的红色窗户对峙。 细细看了几分钟,容菲不确定地问:“里面是不是有三张脸?” 因为距离有些远,她只能看见窗户上好像有浅浅的三道印子。 花瑾:“好像是。” 她抬脚往窗户那儿走,玉无瑕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两人都走了,容菲自是连忙跟上。 走廊很长,四周很安静,耳边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远处的红色木制窗上倒映着三张人脸,三人往前走,警惕着身边的黑暗。 深怕有什么东西会借着夜色猛地上来给他们一击。 但是很久过去了,周身的黑暗不变,红色木制窗离她们也很远。 不对劲,太安静了。 花瑾猛地停脚,看看窗户,又看看身后的电梯。 她幽幽开口:“我们,真的能走到红色窗户那里吗?” 容菲看看身后,又看看前方,害怕地抓住了花瑾的手臂。 花瑾已经习惯了。 容菲看起来冷静自持,但其实是一个胆小害怕的小女生。 花瑾将她护在身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目光看向身旁的玉无瑕。 玉无瑕还未开口,花瑾突然听见一道哭喊声。 不,不是一道。 是数道。 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哭喊声在耳边响起,像万鬼索命般凄厉难听。随着哭声,花瑾突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扫过她的脚踝。 很轻,像是衣服的料子。 花瑾严肃地说:“玉无瑕,别乱动。” 玉无瑕微愣,不解的声音响起:“什么?” 花瑾不耐的回头,却见此人离自己有两步远,他那宽松的裤子应该扫不到自己的脚。 花瑾抿唇,如果不是他…… 不等她动作,脚下那东西突然紧紧攥住她的脚踝,一股熟悉的湿润伴着粘稠的肌肤紧贴着她,难以言说的恶心涌上心头。 花瑾眼神一凛,从面板中掏出一把匕首朝脚边刺去! 她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切断这东西时,却没想到,那东西在察觉到她的动作的一瞬间直接溜走,借着夜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花瑾?怎么了?”容菲紧张地问道。 花瑾:“有东西摸我。” 容菲一惊:“什么东西?” “不知道,让它跑了,”花瑾有些可惜,“触感像是一根触手,很软。” 她站起身,问身旁两人:“有灯吗?” 容菲应道:“有,我有。” 她掏出手电筒,按下开关。 手电筒射出的光照亮身旁的景象。 因为在黑暗里呆久了,花瑾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再次睁眼时,面前的景象把她吓了一跳。 26. 谦奈美容院(6) 花瑾下意识退了一步,面前的东西比她白天接待的那些顾客还要恶心。 这东西像是没有皮,也没有骨头,全身的器官暴露在空气中。 花瑾看见有一根肠子在缩回,联想到方才那恶心的触感,花瑾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竟然被这东西的一根肠子捆住了脚! “呕……” 花瑾受不住的呕了一声。 身旁的玉无瑕:“咦……” 他用可怜的目光看她。 花瑾瞪向他,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拉着容菲往后退了两步。 玉无瑕不满地说:“我还没嫌弃你,你倒嫌弃起我来了?” 容菲借着光,也看清了他身旁的东西,好意提醒道:“那个……要不你还是回头看看。” 玉无瑕意识到不对,没等他回头,他突然感觉到发顶好像落了一滴不知名的液体。 他僵着身子,往自己头上探去,一股粘腻感侵蚀了他的发丝,玉无瑕僵着身子缓慢回头。 借着手电筒的光,玉无瑕看见一张深渊巨口挂在他的头顶。 这应该是一个海星,但又不像海星那样呆萌,五只角的中间露出腹部的进食处。 玉无瑕对上这富有冲击力的画面,脸都绿了。 他看见这东西那暗黄的牙齿上,又有一滴粘液滴落。 当玉无瑕得知自己头顶精心打理的发丝上,沾染到的液体是这个怪物的唾液的时候。 他疯了。 玉无瑕气红了双眼,后撤一步躲开那滴恶心的粘液,高抬起脚,朝着怪物的身子,狠踢了一脚! 海星那整个笨重的身子高高飞起,到了顶点又狠狠砸落在地! 海星五个角都在蜷缩,身子在地上打滚,就算它不会说话,但也看得出它很痛了。 花瑾看向玉无瑕,后者此时气得仿佛恨不得把头皮都扯下来。 看得出玉无瑕很生气了。 花瑾轻勾嘴角,不再管他。 面前这个无皮人身上的器官不知因为什么连在一起,因为没有任何遮挡的东西,花瑾清晰看见无皮人的胃里正在消化一个和人的头颅很像的东西。 应该是那个女人口中所说的上一批客人。 无皮人见同伴被打,它自己也怒了起来。 甩动暴露在空气中的器官,直直朝着花瑾而来。 花瑾吓了一跳。 抬手就给它一枪。 子弹穿透无皮人的心脏,高速旋转的子弹在无皮人体内炸裂,它那一身的器官化为脓水,四处飞溅。 因为离得近,恶心的脓水还溅在了花瑾的身上。 连她身旁的容菲都没有幸免。 一股浓重的恶臭袭来,花瑾差点吐了。 与此同时,许是因为他们的动静吸引到了一层的其它东西,不可计数的怪物朝着她们涌了过来! 花瑾认出这些怪物中,有白日里她们所接待的顾客,一个个没了白天的礼貌态度,全都癫狂着朝他们围攻。 三人背对着彼此,手里各自拿着武器抵抗着怪物。 一波又一波,像是没有止息。 花瑾咬咬牙,开枪打死一个蜗牛人,脑子快速思考起来。 她总觉得她忽略了什么。 这些怪物白天应该都在一层待着,等六点一到,就会排队进她们的美容室让他们进行美容。 只不过,她想不明白,大家都长得一样丑,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变美? 花瑾心里想着,又开枪打死一个全身毁了容的奇行种。 很快,九拳难敌百肠,她们逐渐被逼得缩成了一个小圈。 看着面前长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花瑾总算是耐心耗尽:“我真是受够了。” 容菲刚听见花瑾说完这句话,身后就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转头看她的时候,猛地看见花瑾手里握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小小的圆形物体,上面插着一根导火索。 就算她没用过这种东西,但一看外形也能猜到这东西的来历和用处。容菲当即脸色一变,急切地大吼:“花瑾!不要!” 花瑾一时气急,动作利落又迅速,等她听清容菲说话的时候,已经晚了。 花瑾只来得及将手中的东西丢出去。 炸弹发出滋滋声,玉无瑕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清花瑾扔出去的东西时,面色一变。 玉无瑕飞身一跃,拉住花瑾的手,带着她往炸弹的反方向跑。 然而他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动作再快,却也没有炸弹爆炸的速度快。 “轰——!” 只听一声巨响,热浪席卷全场。 花瑾刚想躲进与褚黎昕共鸣而得的魔方世界时,却骤然被拉住了手。 计划被打断,她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随着他一起倒在了地上。 花瑾被玉无瑕护在身下,她勉强睁眼,看见男人胸前衣服上的扣子,能听见男人忍耐之下所发出的闷哼声。 她也是服了,他顾好他自己不就行了吗?非要来救她,明明她可以自己跑的。 但是…… 花瑾抵着他的胸膛,享受着被他护在身下不用承受爆炸所带来的余威。 她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件令人很爽的事情。 算了,不知者无罪。 花瑾等爆炸结束,推开玉无瑕的身子坐起来,面前那些奇行种八成都没了动静,只有外围的一些还在挣扎。她舒了口气,又去寻容菲。 方才她怕容菲来不及离开,引发爆炸前,她便先一步把她推远。 这会一看,容菲没什么事,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难看。 容菲咳嗽两声,抬眼与花瑾的目光对上,她红了双眼,从地上爬起,走到她面前,揪住她的衣领,有些崩溃地说:“花瑾!你为什么要用炸弹!” 花瑾愣了愣,不等她开口,容菲又说:“花瑾!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来这里,是来救人的!” 她的视线从被花瑾炸毁的墙体上收回,红着眼眶瞪向花瑾:“你把这里毁了!你把我们要救的人全杀了!” 玉无瑕承受了大半的爆炸余威,躺在地上闭眼缓了会。听见容菲的质问,他睁开眼睛从地上撑起身子,抓住了她的手:“你疯了?” “等等……” 花瑾制止了玉无瑕的动作 ,看向身旁跪坐在地,一脸泪水的容菲问道:“什么叫你来这里是为了救人的?你们要救谁?” 容菲指着墙上的人脸,声音嘶哑:“我的姐姐,因为进了这该死的谦奈美容院,出来后就没了脸!我姐姐说,不管任务是否完成,它都会把每个玩家的脸偷走。因为没有了五官,每个离开这里的人,都丧失了自主生活能力。要不是因为我和姐姐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姐姐在逃出来第一时间就死了!” “不仅是我,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两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到这里!我们要帮她们找回她们所失去的五官,我们要让谦奈美容院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看着容菲倔强又满是泪光的眼睛,花瑾沉默半晌,站起身将她扶起,低声说道:“抱歉。” “既然你要救人,那么我便改变一下行动方式。” 两人都没听懂花瑾所说的意思。 直到看见一束光照刺破黑暗时,两人才发现,此时竟然已经到了早上五点半。 而那些奇行种像是恢复了理智,一个个回了各自的房间,等待六点的到来。 花瑾看向被炸毁的墙壁,上面已经没了人脸,一切恢复了正常。 “抱歉,一开始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不过既然你说不论任务是否完成,它都会偷走我们的脸,那么,这家美容院确实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她不是圣人,听了容菲的遭遇她确实有一丝愧疚。但救人本就是容菲自己的意愿,她们只是临时队友,况且一开始容菲也并未将她来这里的目的告知于她,她自然是怎么省事怎么来了。 “走吧,今晚再做打算。” 花瑾经过容菲身旁和玉无瑕一块走进电梯,回头垂眼看她。 容菲盯着奇行种离去的方向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遇见了那扇红制木窗,说不定,说不定她就可以找到谦奈美容院的秘密,拿走姐姐的脸,毁了这里…… “走吧,”花瑾说道,“不急于这一时。” 容菲闭了闭眼。 她说得对。 三人顶着一身战损回到二楼。 其他几人因为在房间里睡了一会,瞧着精神要比他们好。 只不过那几人还是同花瑾不对付,看见她还活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果然,他们瞒了她。 花瑾没心思同他们争论,直接进了美容室,坐在凳子上等待着。 她想确认一件事。 她看向门外,期待着今天的第一个顾客。 很快六点一到,门准时地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独眼女孩走了进来。 花瑾意料之中地说道:“你来了。” 女孩一顿,那张毁了大半的脸笑了:“我来了。” 她反手锁上门,朝美容床走来。 女孩躺了上去,闭上眼睛,平静地说:“你想问什么?” 花瑾问出的话却只是常规的内容:“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 女孩睁眼看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闭上眼睛:“可以。” 花瑾从盒子里挖出蓝泥,为她敷在脸上。 看着她平静安详,没有生气的脸,她道:“你和美容院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27. 谦奈美容院(7) 女孩顿了顿,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过了一会,女孩才轻声开口:“父女。” 花瑾微怔,她想过很多种关系,唯独这种关系她倒是没料到。 “所以,这里其实是你父亲为你建的美容院?”花瑾为她擦去泥膜,轻声问道。 用了泥膜的脸蛋变得白嫩。花瑾看着她的脸,觉得若是她脸上没有疤痕,也该是这副模样。 “一开始是这样的。”女孩的声音有些怅然,她睁开眼,看着虚空,眼神木然。 花瑾不着急,慢慢地等着她回忆。 过了很久,女孩闭上了酸痛的眼,慢慢开了口。 花瑾从女孩口中得知,她叫奈可儿,是这家美容院院长的女儿。 而谦奈美容院一开始的初心,也只是为了替人们修复脸蛋,创立的原因,是因为她。 奈可儿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而她脸上的伤是因为母亲在刚怀上她的时候,进入污染区净化污染源。据说当时那天是一只会喷火的怪物,而她的母亲在与污染物缠斗之时,被打中了肚子。 原以为只是一道小伤,直到后来妈妈检查身体时,才发现她已经有孕了。 妈妈便不再参与净化污染源的任务,一直安心地呆在家里等她降世。 直到她出生。 那是一个雷雨天气,母亲九死一生地把她生下,因为正赶上污染区暴动,父亲被迫去了前线抵御污染物。 当时医生在看见她的脸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看着母亲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可怜。 那时妈妈还不知道医生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直到妈妈看清了她的脸。 她这才知道,当时那道火焰其实透过她的肚子,在她的孩子的脸上烙印出了一道可怖的疤痕。 它早就知道她怀了孕,它攻击她的肚子,也是因为它想在她的孩子脸上刻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它知道它必死,所以它不顾一切用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焰,在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身上,都烙下了痕迹。 想明白这些后,妈妈疯了。她因为自责愧疚,在一次净化污染源的任务下走神,死在了父亲的面前。 那是自她记事起,第一次见爸爸哭得那么惨。 一个大男人抱着自己的妻子,跪在所有人的面前,哭着喊妻子的名字。 办完了妈妈的葬礼,爸爸握着她的手,对她许下了承诺:“可儿,你别担心,爸爸一定,一定会治好你。” 她当时想得很天真,她觉得,哪怕脸好不起来了也没关系,她已经失去了妈妈,她不想再失去爸爸了。 所以,她对爸爸说:“爸爸,没关系,可儿不在乎这张脸的。” 当时爸爸抱得她很紧,紧到她以为自己说的话真的有用。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没有睡着,意外听见地下室里传来的尖叫声时,她都不知道,其实爸爸一直都没有放弃。 某天刚睡醒,爸爸就拿着一张面具来到她的房间对她说,这是他用最新技术所制成的面具,只要戴上它,上面的仿真人皮就会慢慢融入她的皮肤,从而达到修复的目的。 刚开始的她是相信爸爸的,可后来慢慢地,她发现爸爸每天都要拿一张新的面具给她,监督她每天换一张脸,每次换皮她的肌肤都要承受一次撕裂的痛苦。她曾哭着说不要了,爸爸却每次都轻声细语哄着她,让她忍忍,并且还拿走了她房间里的镜子。 她想,爸爸每天辛苦地为自己制作面具,材料应该很珍贵,不然爸爸也不会如此重视。她不能这么不懂事,只好接受了爸爸的‘好意’。 只不过令她奇怪的是,爸爸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还必须亲眼看着她喝完他才会离开。 当时的她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爸爸很爱自己。 而且牛奶很好喝,很甜。 她很喜欢喝。 直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疼,她想去照镜子的时候,爸爸却不准。 那是爸爸头一次冲自己发火。 她很委屈,很想哭,所以那天晚上她头一次拒绝了爸爸的好意。 “爸爸的乖可儿,时间已经很晚了,喝了这杯牛奶,你该去睡觉了。” “不!”奈可儿面对着墙背对着他,赌气地吼道。 “可儿。”他无奈地喊道。 “我不!” 奈可儿铁了心跟他过不去,他便知道今晚想让她乖乖听话是不可能了。 但牛奶不能不喝。 他看着女儿倔强瘦小的背影,终是妥协了:“好吧,爸爸答应你,明天把镜子还给你。” “但是睡觉前,你必须把牛奶喝了,爸爸十分钟后来拿杯子。可儿,一定要喝掉。” 最后那句像是严肃的警告。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这是父亲给她下的最后的通牒。 奈可儿很伤心,头一次不想听父亲的话。等房间门被关上,她猛地起身下床,端起牛奶,噔噔噔地走到阳台处,将牛奶全部倒进了窗台边摆着的绿植盆栽内。 这是她的抗议方式。 做完这一切,奈可儿将杯子放回书桌,钻进被子里,开始装睡。 十分钟后,她听见爸爸准时推开了她的房门,她猜爸爸的表情应该很满意,因为她听了他的话,将杯子里的牛奶清空了。 奈可儿一动不动,等着爸爸离开。 只不过,令她奇怪的是,爸爸却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离开。 他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就这么看着她。 奈可儿不由得感到奇怪,难道她的演技被爸爸看穿了? 头一次违抗爸爸命令的紧张感令她一动不敢动,维持着面壁的姿势约半个小时,她才听见爸爸拿走了桌边的空杯,关上了房门离开。 奈可儿松了一口气。 骗过了爸爸让她有些自得。 但她也因为没有喝爸爸为她准备的牛奶,头一次失眠了。 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奈可儿觉得脸上的面具越来越痒。 痒到她忍不住地发出了低吟。 痒,实在是太痒了。 她不敢去抓,她怕把面具抓破。 奈可儿想把脸上的面具撕下来,但是她在脸上摸索了好半天,却一直找不到两张皮相接的口子。 她不由坐起身,穿上拖鞋。 她想,就算被爸爸骂,她也不想再承受这股痒意了。

她去跟爸爸道歉,她不该不听他的话。 奈可儿拉开房门走出去,客厅内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月光在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她来到爸爸的房门前,按下门把手推开门,探了个小脑袋低声喊道:“爸爸。” 没有回应,今晚的月光很亮,亮到她不开灯也能看见床上平平整整,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奇怪地关上了房门。 奇怪,爸爸这个时候怎么不在房间睡觉?那会在哪? 奈可儿不知道,她只能往回走。 进门前,她突然听见了一声惨叫。 这道声音很陌生,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从地下室的方向传来。 她很少去地下室那边,因为爸爸说地下室里又脏又乱,还有老鼠。 她最怕老鼠了,她才不要跟老鼠呆在一个地方。 所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地下室里面了。 但今天,她却听见了一道女孩的声音。 奈可儿犹豫了一会,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探头张望着下方,企图看清底下的情况。 楼道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惨叫声隐约变为了咒骂,奈可儿只犹豫了一秒,就抬脚往下走。 她头一次觉得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这么长,长到她听着耳边的惨叫声都觉得有些麻木了。 但是没关系,等她下去,她就会帮她了。 到了门口,惨叫声越来越清晰。 奈可儿毫不犹豫地推开地下室的门,光线刺入她的瞳孔,她却不肯闭眼,与里面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手里,握着一张人皮,他身旁,躺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女孩。 她看不清女孩的脸,只知道女孩的上半身都是血。 奈可儿身子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那个僵了身子的男人。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缓缓摇头,他的脸令她感到陌生,那是一张,可怖的恶魔脸。 奈可儿疯了。 她颤抖着身子,转身就跑。 她听见身后的恶魔冲自己喊:“可儿!” “可儿!” 这两个字,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她疯狂地往一楼跑去,就算脸上很痒,她也不在乎了,她要逃,她不能再留在这里。可因为楼道太黑了,慌乱之下,她一不小心撞到了墙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摔去。 而此时,她的爸爸正赶来追她。天旋地转下,她看见他惊慌失措的脸,看见他左手的血,看见他右手握着的尖刀。 再后来,她失去了一只眼睛。 …… 奈可儿从未因容貌而怪过她的妈妈爸爸,只是看久了他们愧疚的眼神,在看见镜子里自己可怖的面容时,她想她应该是恨的。 恨那个怪物为什么偏偏要对她的脸下如此恶毒的咒语。 恨它毁了她的一家。 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进了妈妈的肚子。 如果晚一些时候,如果她在妈妈检查身体的那一天出现,这些事情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 可惜没有如果。 28. 谦奈美容院(8) 撞破了爸爸的这一切,她以为爸爸该迷途知返了。 可是慢慢的,她越来越看不懂爸爸了。 爸爸已经不像爸爸了。 奈可儿泪水流了满脸,最后她睁眼,用近乎哀求的语气,看着花瑾:“我知道你们是来毁了这里的,爸爸为了我已经干了太多坏事,我没有资格求你们放过他。姐姐,我只求你能给他个痛快,不要再让他伤害其他人了……” 她的眼神诚恳真挚,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湖水,让人看了便不由心软顺从。 花瑾拂过她的眉眼,轻声应允:“会的。” …… 晚上六点,送走了最后一名顾客,花瑾脱下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鼻间还残留着顾客们的腥味,让人无比反胃。花瑾摸着难受的肚子不由气恼,这家谦奈美容院果然是一家黑店,竟然连员工午餐都没有,花瑾对此感到十分不满。刚推开门,她心中正怨念着,却突然看见了林丹翠几人。 他们好像是在等她。 玉无瑕站在远处看戏。 花瑾下意识皱了皱眉,说实话,她这会是真的不想与他们争辩。 她怕她会吐出来。 与她互相看不顺眼的林丹翠这次却只看了她一眼就扭过了头,没等花瑾想明白她这是闹哪出时,叶柯远走了过来。 他神色晦暗,看她半晌,随后压低声音:“花瑾,你跟玉无瑕是什么关系?” 花瑾奇怪地看他一眼,他是怎么敢对她用这种质问的语气的? “跟你有关系?” 叶柯远见她不吃硬,便换了一种商量的语气:“这样吧,只要你肯带着他加入我们,我便做主,让林丹翠跟你道歉。” “没兴趣。” 花瑾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越过他就走。 叶柯远愣在原地,像是没想到花瑾拒绝得如此干脆。 见她当真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叶柯远脸色有些难看。 他余光注意着陈慧语,见她为自己打气,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拉她。 “等等!” 花瑾避开他的触碰,回头睨着他,她倒想看看这人嘴里还能放出什么屁。 “今晚单靠你们三个是逃不掉守夜人的抓捕的,你跟我们合作,我可以告诉你他的来历。” 他果然藏了一手。 “什么意思?” “你们昨晚的动静太大,原本一日后才能出现的守夜人,因为你们行动过于迅速,它受到了威胁,今晚,它就会来拦截我们了。” 叶柯远说的严肃且认真,仿佛今夜出来的东西是她们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 “你知道今晚的守夜人是谁?” “自然,并且我们还有对付它的方法。如何?这笔交易,你是谈还是不谈?” 花瑾没回这句话,倒是问起他方才应允的话。 “他什么来历?” 叶柯远斟酌了一下,下意识又看了眼玉无瑕的方向。 花瑾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陈慧语此时正凑在玉无瑕的身旁。 他们两人脸上带笑,仿佛在聊什么很开心的事。 花瑾收回目光,不悦地轻咳一声。 叶柯远眼珠子转了转,道:“等你与他们谈妥了,我再告诉你。” 花瑾轻啧一声,没想到这人还不蠢。 难怪没有让裴淮来。 他话已经说完,剩下的,就看花瑾的抉择了。 花瑾也没多考虑,她想着奈可儿的眼睛,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花瑾走过与陈慧语相谈甚欢的玉无瑕身旁,两人看她过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却见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直接进了电梯。 见状,陈慧语继续出声,想拉回玉无瑕的注意力。 电梯门缓缓关上,玉无瑕最后只看见花瑾出神的双眼。 玉无瑕没了继续的心思,看了眼陈慧语,打断了她。 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陈慧语只好止了话头,目送他离开。 玉无瑕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内,叶柯远几人走来,孙景明问道:“慧语,他有跟你说今晚会跟我们一起行动吗?” 陈慧语摇头叹了口气。 见状,他也没有责怪陈慧语的意思,只能承认此人确实难搞。 叶柯远:“那就只能等花瑾了。” …… 电梯门打开,玉无瑕一眼就看见在电梯外站着的女人。 玉无瑕眉峰微挑:“你在等我?” 花瑾看了他半晌:“你想多了。” 玉无瑕笑了一下,走出电梯,在她身旁站定,窗户外是一片花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跟他们来的时候不是同一个地方。 花园里种满了向日葵,金黄灿烂,十分好看。 花瑾想起奈可儿的脸,盯着向日葵看了半晌,什么也没说,收回了目光。 玉无瑕没在乎外界,只问道:“你就不好奇她跟我说了什么?” “想说就直说。” 花瑾不是很想接茬。 她有些头疼,她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她跟我说,其实你靠近我的目的并不简单。” 瞧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花瑾忍了忍,怼道:“嗯不简单,快把你的脸给我吧。” 花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玉无瑕轻轻一笑,送她进了房间。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开了口:“可以。” 花瑾听见了,只当他在放屁。 “神经病。” 花瑾转头对上容菲复杂的视线,她轻轻皱眉:“你也有事要跟我说?” 容菲坐在椅子上,先是摇了摇头:“没,只是……” 花瑾:“……?” 顺着容菲的视线,她看向属于自己的那张床,平整的被子中间,有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瞧着十分安详。 花瑾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走上前一拳将被子上的人脸打穿了。 容菲:“……” 被子被暴力哄睡,花瑾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钻进去,闭上了眼。 十分冷静且迅速。 容菲默默地看向自己的床,那张被子扭曲一瞬,默默地恢复了原状。 容菲十分满意,也上了床。睡着之前,她不由看了眼花瑾。 …… 安静的宿舍内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墙壁里有不安分的东西钻了出来,它四处打量着。见房间里没有人,正想离开,却突然看见床上的两人:“……” 静默片刻,这东西很快又消失不见。 花瑾眼睫轻颤,那股窥探的视线消失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不知在想什么。 随后,她重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四周一片黑暗,花瑾睁眼起身,摸索着走到门边,按了一下开关,没有反应。 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近距离东西的轮廓。 耳边传来容菲的声音:“花瑾?” “灯坏了吗?” 花瑾“嗯”了一声,想了想,循着容菲的声音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容菲轻轻抓住花瑾的手臂,声音有些不稳:“现在该怎么 办?” 黑暗中,那股奇怪的窥伺感又来了。 花瑾闭上眼,平静地说:“没事,等他们来救我们。” 混着血肉的濡湿声骤然在室内响起,视线被剥夺,听力显得尤为清晰,二人有些毛骨悚然。 花瑾悄然摸出手枪。 但是很快,声音却又消失了。 恰逢此时,一束光从门缝中溜进来,照亮了花瑾的身侧。花瑾余光一瞥,却见身侧的人脸上满是血迹! 花瑾低呼一声,与此同时,对面也响起了一道尖叫。 是容菲的声音! 花瑾错愕看向容菲,突然警觉,方才与她说话的,竟不是容菲? 见事情败露,血脸人也不装了,嘶吼着朝她冲来,手里握着一把尖刀,看着像是想要割下她的脸! 花瑾一惊,下意识射出一发子弹,子弹打穿血脸人的身体,却只是延缓了它的行动,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花瑾皱眉,视线在房间内看了一圈,拿走了床上的床单。 趁着血脸人攻击的空隙,花瑾一个起跳,将血脸人压在身下,并用绳子将其捆得严严实实的。 那边容菲挥出锤子,将此人锤成了肉泥,刚松一口气,却见肉泥竟开始缓慢愈合!重新朝她攻击! 容菲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花瑾,只见花瑾那边的血脸人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失去了行动能力,她便学着花瑾,将它也绑住了。 两人干完这些,房门被敲响,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你们还好吗?” 是玉无瑕。 花瑾踢了一脚血脸人,走过去扬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门外传来闷闷的声音:“开门。” 花瑾看了眼门把手,拉开后,玉无瑕扫了眼房间里的情形,倒是毫不意外:“看来你们已经处理完了?” “差不多,那几个呢?” 玉无瑕没说话,花瑾便清楚地听见从各个房间里传来的尖叫声。 花瑾:“……” 她看着身后被限制住的血脸人,不解问道:“今夜就这种货色?” 玉无瑕摇头:“不止,十二点还没到。” 只是一些被放出来的小怪。 花瑾点点头。 渐渐的,三楼内的声音逐渐归于平静,叶柯远、孙景明和裴淮走了出来。 裴淮看见花瑾,有些激动地想上来说话,却不想被玉无瑕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中带着警告。 裴淮只好站在原地,不敢上来了。 随后是与容菲一起来的那两个男生,他们瞧着比裴淮几人狼狈,想来是吃了不少苦。 很快,陈慧语和林丹翠也出来了。 陈慧语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对上众人的视线,她也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林丹翠却瞧着精神有些恍惚的样子,看见花瑾,也没出声,站在陈慧语身旁发着呆。 花瑾本是不在意的,只是看着她的身影,眼中若有所思。 容菲走来,见她呆呆地盯着林丹翠出神,她问:“花瑾?你在看什么?” 花瑾回过神,整理了一下思绪:“没什么。” 临近十二点,花瑾看见房间里的血脸人逐渐变得平静,甚至瞧着有些害怕的样子。 不等花瑾想明白,不知从哪飘来一阵风,将花瑾的发丝扬起,花瑾垂下眼,闻到一股奇异的芬香。气氛骤然变得紧张凝滞,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道声音。 一道带着魅惑的调笑,在室内荡出回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哦?所有人都出来了?嗯……不过也好,这样……我也不用一个一个去找了!” 29. 谦奈美容院(9) 声音找不到源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容菲紧张地握住了花瑾的手臂,玉无瑕不动声色地往花瑾身旁走近一步。 这幅画面清晰地落在了林丹翠的眼中,想到近些日子因为花瑾出现,自己被所有人冷落的事实,她不由地露出怨恨之色,微微低下头,用发丝遮掩。 僵持之下,电梯缓缓打开,一个女人从中走出。 她双眼带笑,眼里布满碎光,花瑾看着这双眼只觉无比熟悉。直到看见她口袋中露出的一截口罩时,花瑾才想起,这人不正是他们刚来那天,接待他们的那个女人吗! “又见面了,我亲爱的实习生们。” 细跟踩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她一头长发散于身后,今日她没戴口罩,黑色的长发下,显得她的脸更为惑人。 不对! 花瑾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拉了一把身旁的两人,喊道:“不要看她的脸!” 女人轻轻勾唇,声音带着蛊惑:“已经迟了哦。” 花瑾去看身旁的容菲,只见她紧盯女人的脸,露出痴迷之色。花瑾心一沉,转头去看玉无瑕,对上一双清澈的双眼时,她浅浅松了一口气。 难怪叶柯远将今夜的情况说的那么严重,除了她和玉无瑕,其他人都中招了! 看着这群人呆愣在原地的模样,花瑾感到了些许棘手。 只有身旁玉无瑕神智还在,虽不知他为什么没事,但总好过她一人单打独斗。 “真奇怪,你们为什么不中招呢?”女人手指抵唇,不解地问道。 玉无瑕冷笑:“低级的手段,还指望我们中招?” 女人轻笑一声:“哦?是吗?” 说罢,她眼神渐冷,脚下用力,朝着他们攻来! 手里握着的匕首散发冷光,花瑾感觉这把刀离自己的面颊只差几厘米的距离,呼吸微滞,那股杀意在她面前迅速袭来! 不是,怎么又是她? 她只不过是一个还未高考的高中生啊! 不等花瑾反应过来,玉无瑕猛地拉了一把她,他一掌送出,那女人竟被打出十几米! 花瑾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禁怀疑此人是不是骗了她。 玉无瑕来不及同她解释,对她说道:“快!去唤醒他们!” “用你的净化!” 说罢,他挡下女人的攻击,并将她牢牢困在与他的缠斗中。 无人惊扰花瑾,花瑾匆匆来到容菲身旁,牵起她的手,用自己的天赋将她被污染的精神唤醒。 过了一会,花瑾看着容菲无神的双眼,有些懵:“不行啊。” 容菲没有半点反应,傻傻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女人,半分反应都不曾有。 那边玉无瑕抽空看了一眼这边,垂眼想了想,突然掐住她的脖子,手中一用力,掐断了她的脖子。 女人:“?” 她有些懵,直到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扭曲,她疯了一般大喊:“你敢!你竟然敢!” 声音尖利刺耳,花瑾有些不适地捂住了耳朵。不止她受不住这声音,容菲几人更是受不了,个个捂着耳朵,面露痛苦。 但好在是有了反应。 玉无瑕还没停手,随手敲碎一扇玻璃,用碎片,抵在手中的女人的脸上。 女人:“啊啊啊啊!” 花瑾已经将容菲唤醒,并依次喊醒其他人。 女人注意到花瑾的动作,从她的视角看去,正好看见刚刚清醒的林丹翠眼中划过的一丝怨恨。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微微眯了眯眼,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浮现心头。 不过现在,她要做的,是得在所有人恢复过来前,先把自己的身体夺回来。 她看向各个房间里被捆住的血脸人,嘴里骤然发出一声奇异的怪叫,玉无瑕微皱眉,看着她张大的嘴,没明白她在做什么。 直到花瑾突然冲他喊道:“星也!小心身后!” 几乎是一瞬间,玉无瑕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开始动了! 背后一阵飓风刮来,地板上溅着血迹,那一个个血脸人听了女人的号召竟然全都醒了过来! 他们发了狂一般,谁也不打,偏盯着玉无瑕。 玉无瑕看着手中的人头,很快意识到是女人搞的鬼,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女人的身子伸出长长的双手,接住了自己的头,将头往脖子上一安,很快她竟然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头和身子重新接合完毕。 除了脸上那些被玉无瑕划出来的疤痕,其他就如同原生肌肤一般,光滑又无暇。 玉无瑕将目光放在花瑾身上,从她眼中看见了挑衅。 玉无瑕轻轻一笑:“你怎么认出来的?” 花瑾:“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无论是说话方式、行为举止,还是洁癖程度,都跟星也一模一样。 花瑾觉得,他要不是星也,总得是星也的异姓兄弟。 玉无瑕没否认,看着花瑾轻笑道:“嗯,很棒。” 其实要真算起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藏,只是想逗逗她。 两人瞧着彼此,在这种时候,心情竟然出奇的舒畅。 不过他们是愉悦了,女人却不依了,她见这俩人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沉了脸。 她打量着两人周身的气场,将杀心对准了看起来乖张的花瑾,暗自操控着身旁的血脸人,齐齐攻向花瑾。 可她显然忘了一件事,现场除了花瑾和星也,可是还有其他人在呢! 容菲掏出锤子,猛地往身旁一个摸过来的血脸人砸去,霎时,血浆爆了一地。 一个男人“咦”了一声:“容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花瑾认出来,此人正是和容菲一起进来的两个同伴之一。 容菲听了此话,默默看了眼花瑾。花瑾夸道:“干得很好,继续!” 男人:“……” 他受了花瑾的恩,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在缠斗过程中,对容菲极其小心。 女人见自己这边屡战屡败,又扫了一眼林丹翠,见她时不时用怨恨的眼睛盯着花瑾,心中了然。 她猛地划开自己的肚子,血肉破开的声音在几人打斗的过程中毫不起眼,可接下来的画面,却令众人瞠目结舌。 只见从女人破开的一个口子中,跳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像蚂蚁一样扭动挣扎的东西。 这东西一落地,就慢慢变大,逐渐变成了新的血脸人! 不好! 这些 血脸人本来就已经很棘手了,如今一个又一个的血脸人出现,打又打不死,困又困不住,她们今晚怕是要死在这里! 她们必须将罪魁祸首灭了才行! 想到这里,花瑾跟星也换了一个眼神,星也轻轻点头,随后便与花瑾换了位置。 女人看着两人的动作,有些没搞明白两人的意思。 看着花瑾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打量着她笑道:“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他就这么把你推出来了?” 花瑾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 女人露齿一笑,不屑地看了眼星也,然而就是这一眼! 她猛地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低头一瞧,是一颗子弹。 一颗高速运转的,刚好同她开的口子一样大小的子弹。 子弹破开她的肚子,将她的内里炸开,久违的剧痛传来,女人险些晕死过去。 眼见花瑾还要开第二枪,女人慌忙扯过身旁的一个血脸人,用力将它朝花瑾丢去。 花瑾避开这个面容狰狞的血脸人,从面板内掏出照相机,正要给女人拍一张定格照片,却见女人勾唇一笑,猛地朝她飞过来!花瑾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女人却只是做了个假动作,找了个死角,躲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不见她踪影。 花瑾皱眉收起相机,收回目光,看着身下挣扎的血脸人,眼睛在四周转了转。突然看见被星也破开的窗户,外面一片雾茫茫的景象。 仿佛踏出一步,就将万劫不复。 花瑾毫不犹豫地将地上这个血脸人拎起,走到窗户旁,手中的血脸人在颤抖,花瑾从血脸人的身上,莫名看出了惧怕。 惧怕吗? 正合她意! 花瑾抬手便将人扔了出去! 花瑾紧盯着血脸人的身影,随后就看到血脸人的身子被扔出窗外的一瞬间,竟直接化为了齑粉! 看来,对付血脸人的其中一个法子就是将其扔出窗外啊。 既如此,那便好办了。 花瑾将自己的发现大声告诉所有人,很快,其他人也开始效仿起花瑾。而血脸人看见这群人竟然找出了他们的弱点,很快便起了惧意,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电梯涌去。 花瑾看出这些血脸人的意图,当即讽刺一笑。 她可不会让他们如愿。 花瑾调动身体里的五行之力,朝着血脸人的去处筑起一座高墙。 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容菲瞠目结舌地看着花瑾:“你不是没有天赋吗?” 花瑾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我的这个能力持续不了多久,大约只有半分钟,先把他们全都解决了。” 半分钟后,花瑾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一想到那女人并没有被他们杀死,花瑾便有些担忧。 她的能力太过强大,方才错失良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应对。 那东西说不准会从哪里出现,狠狠给他们一击! 不能再等下去,他们必须先去把奈可儿救出来!只有把她救出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将结束! 而救出奈可儿的方法…… 就是打碎那扇木制红窗。 30. 谦奈美容院(10) 电梯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林丹翠靠在角落内,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靠近电梯门的花瑾身上。 她此时在跟星也说话,他们的谈话内容被电梯运转的声音所盖,未传进其他人的耳中。林丹翠盯着花瑾的身影,眼中显露迷茫之色。 许是她太过安静跟平时很不一样,身旁的裴淮突然碰了碰她,小声询问:“丹翠?你怎么了?” 林丹翠视线移至他的脸上,她眼神空洞,落在他脸上才稍稍对焦。 对上他显露关心之色的双眼,林丹翠看了半晌,轻声开口,认真地问:“裴淮,你喜欢我吗?” 裴淮听见她的问题有些发愣,耳边电梯运转的声音盖不住女人声音中的轻颤。她双眼清澈执着,裴淮眼神微闪,率先避开了视线。 他果然又在回避。 他还是不肯直面这段情感。 不管是诱哄还是欺骗,他完全不应答,始终保持着静默,好像这样就能逃避所有的指责。 好像这场闹剧中,着迷的只有林丹翠一人。 当真狠心。 林丹翠心脏抽痛,盯着面前的人,失望至极,却还是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裴淮!” 这次她的语气加重,双眼紧盯着他,身子朝他这边靠近了些,不让他有任何的逃避。 裴淮被迫抬头与她对视,被她眼中的炽热所烫。裴淮抿了抿唇,视线越过她,投向了花瑾。他不知想了些什么,又低下头,最终轻声开口:“抱歉。” 裴淮避开了她的视线,不去看她的眼睛,躲开她眼中的谴责。 裴淮是有愧的,他之前对花瑾所说的,都是他避重就轻的欺骗。他承认,他懦弱,他渴望在林丹翠身上获得的崇拜之感,他不舍失去。却也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无法爱上林丹翠。 甚至从始至终,他都不曾爱过林丹翠。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欺骗。 林丹翠的眼睛太过刺眼,刺得他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所以,他还是逃了。 可也是因为这一眼,裴淮错过了林丹翠眼中的杀意。 林丹翠的眼神,已经没了从前的依赖,只有冰冷。 她看着面前这个,她自认为同生共死的男人,可笑地扯了扯嘴角。 “看啊,你最在乎的人,只是因为一个新人,就否认了你们之间所有的过去。” “你难道不恨吗?” “林丹翠!你难道不恨吗!” 恨啊! 当然恨! 恨他不守承诺,恨他三心二意,恨他把她的情意当作随意丢弃的垃圾。 她怎么能不恨? “林丹翠,醒醒吧,一个男人而已,只要你把他所爱之人杀了,他这辈子都属于你了!” 不! 太轻了。 她为什么要一个不爱自己、懦弱的男人。 她的选择,从来只有一个。 那就是玉石俱焚。 林丹翠下定了决心。 如果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那么,就算我被世人唾弃、指责,我也要让你先死。 耳边蛊惑的声音越来越大,林丹翠心中的恨意令她的理智扭曲、燃烧殆尽。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走道的最前方有一扇红窗,窗上的倒影在黑暗中散着盈盈微光。 花瑾还未踏出电梯,突觉不对,不等她找出女人的藏身之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这道声音响起的,还有一道惊叫。 花瑾脚步一顿,错愕转头,只见陈慧语在林丹翠的怀中颤抖,视线上移,林丹翠手里拿了一把匕首,抵在陈慧语的颈边,恶狠狠地盯着所有人。 而她们脚边,躺着一个男人,双目圆瞪,胸前涌血,死不瞑目的男人。 是裴淮。 他已经死了,是被林丹翠杀死的,她的手上还沾着血迹。 不止花瑾惊诧,就连叶柯远和孙景明亦是瞪大了双眼。 叶柯远不可置信地喝道:“林丹翠!你做什么!” 那可是他们的队友啊! 林丹翠怎么能?又怎么敢! 她不是最喜欢裴淮了吗! 仿佛看出他们的想法,林丹翠笑了,那张脸上满是不屑与轻蔑。她盯着他们一字一字地说:“我做什么?叶柯远,你没发现吗?我在替你们杀了拖后脚的人啊!” 她的视线从身下的裴淮移至手中的女人,再依次扫过面前所有人,最后看向花瑾。 星也神情渐冷,多日不见的匕首握在手中。 靠在林丹翠怀中的陈慧语已经被吓傻了。 她惊恐地看了看颈边锋利的刀刃,抬眼求助地看向叶柯远和孙景明:“柯远哥,景明哥,救我,救救我!” 林丹翠未曾言语,手中骤然用力,刀尖划破陈慧语细嫩的肌肤,一条血线慢慢溢出。 痛意袭来,陈慧语尖叫道:“翠翠!翠翠!你怎么了?我是慧语啊,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蛊惑了?”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不是我跟你抢的裴淮啊!” 花瑾手中的动作微顿,皱了皱眉。 果然,此话一出,其他人的眼神都若有似无地投在花瑾的身上。 仿佛该被劫持的人,是她才对。 不等花瑾开口,林丹翠却先否定了她的说法。 “不,陈慧语,你错了。比起花瑾,我更恨你。”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加入我们的吗?” “陈慧语,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陈慧语身子轻颤,耳边是林丹翠怨恨的声音。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他们时,自己正被一个污染物困在悬崖边,那时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死了。林丹翠说的不错,如果不是她,她确实活不下去。 可是那又怎么样? 就算是她救了自己,可后来出任务这么多次,林丹翠不都是靠她的天赋活下来的吗? 陈慧语心中鄙夷,悄悄用天赋在自己脖颈上疗愈。随后可怜地看着面前的每一个人。 她想说什么,周身突然察觉到一股冷意。 陈慧语未从叶柯远、孙景明的脸上看出怜惜,她只看见了惊恐。 陈慧语眉头微皱,还未开口,那股冷意化为实体,停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三只手。 两只是林丹翠的,另一只是…… 陈慧语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呵……” 这不是林丹翠的声音……是那个怪女人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女人没有对林丹翠动手的意思,只在她的颈部轻轻摩挲,像是在打量一个可口的猎物。 陈慧语吓得不敢作声。 这是怎么回事! 林 丹翠当真与她做了交易? 她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难道就因为裴淮没爱过她,她就要拉着所有人为她们这段从未存在的爱情陪葬? 不可以!她不能死在这里! 极致的恐慌下,陈慧语将目光投向了星也。 星也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仿佛一点也不担心她的生死。 陈慧语被吓得直接晕厥了去。 花瑾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落在林丹翠身上时,突然想起不久前在房间外,林丹翠神情恍惚的模样。 这段时间,林丹翠应该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的反常。 可会是什么? 也许这辈子都没人会知道了,因为女人已经开始猎杀了。 她抬手变幻出尖刀,朝着他们袭来! 花瑾回过神,当机立断地喊道:“我们先出去!” 电梯内还比不上外头的宽广,这女人和外面那些奇行种的等级不在一个平面,要真在电梯内打起来,她们只有被虐杀的份。 女人阴沉地盯着花瑾,两次都是因为这个花瑾搅局,导致自己一个人都没杀掉。 但是没关系。 她低头看了眼身下的三个人,心情愉悦地舒展了眉眼。 然而下一秒,女人突然感觉眼睛一阵刺痛!她暗道不好,还未躲开,猛然传来一股大力,不等女人反应过来,她整个人直接被锤出了电梯! 女人抬眼一看,容菲拿着锤子站在她原来的位置,而此时容菲身旁站了两个人,是那两个最难缠的人! 花瑾看向林丹翠,林丹翠瞧着失了神智,她手里拿了个东西,无意识地往陈慧语心口扎去。 是一管试剂。 花瑾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看向星也。 星也声音冷沉:“她要夺走她的天赋。” 花瑾和容菲同时看向星也,花瑾错愕开口:“你不是说,暂时还没有这种技术的吗?” 女人慢慢走来,嗤笑:“你们人类自然没有这个技术,但我有啊。只要我想,不管是谁的天赋,我都能夺过来。” 说完,女人朝花瑾攻来,架势迅猛,容菲还未挥起锤子,就被她一掌拍了出去。 容菲重重落地,捂着心口,咳出一口血。 女人不管她的死活,伸手朝花瑾打去。 这一掌被星也挡下。 星也紧紧扼住女人的手:“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 女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咧开嘴笑道:“自是没忘。” 星也皱眉,身子被女人拉出电梯,越过所有人,将他带到了外面一大群奇行种的中间! 星也一愣,待他反应过来,手中的匕首迅速朝女人砍去,却被她反身轻松避开。 她挣脱他的桎梏,离开了奇行种的包围,将他丢在这里。 周身的奇行种一齐朝着他攻来,星也狼狈地挡下一波,然而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另一边,花瑾目光落在失了智的林丹翠身上。 陈慧语好歹是一条人命,裴淮的死已经很让她意外了,她的道德不可能让她见死不救。 花瑾掏出手枪,朝着林丹翠的手臂开了一枪。 可子弹未打中林丹翠,竟被赶来的女人截下! 她一把将子弹捏碎,貌美的脸死死地盯着她:“不许!” 花瑾缓缓抬眼,冷笑:“由得着你说不许吗?” 31. 谦奈美容院(11) 花瑾手腕一翻,枪口对准女人,开了一枪。 子弹射入女人体内,她却没有露出半分不适。 花瑾皱了皱眉。 脑子快速思考着对策,视线四处观察,突然看到廊道内的红窗在黑暗中闪动,像是在提醒她。 花瑾思索片刻,心中暗下决定。冷眼看向面前的女人,抬脚朝她的肚子踹去。 但女人身子一扭,躲过了她这一脚。 花瑾却唇角轻勾,立马收了脚。右手猛地高抬,击中女人的左脸。 这一击她估算有百分十九十的概率能中,所以她用了百分之百的力气。 花瑾笑着看她痛苦的神情,欣赏着她怨恨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我的招数只有那简单的一招吧?” 花瑾嘲道,余光注意到脚边有一张卡片。花瑾蹲下拾起,两指夹着卡片,看着上面的信息,轻声念道:“舒曼……” 【职务:前台&宿管】 花瑾抬眼瞧她,点评道:“名字不错。” 这是一句夸奖的言语,花瑾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 她却在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面露痛苦,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颈,跪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花瑾有些懵,这是怎么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工作牌,又看看舒曼,当即决定收起这张工作牌,随后看向一旁的林丹翠。 伸手夺走了林丹翠手中的试管。 林丹翠手里没了东西,抬眼死死瞪着花瑾。 花瑾歪了歪头,咧嘴一笑,颇具挑衅。 可林丹翠只呆呆地坐在原地,瞪着她,什么动作也没有。 直到舒曼强撑着打了个响指,林丹翠才双眼渐渐回神。她推开怀中的陈慧语,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愤怒又带着一丝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阻止:“花瑾,又是你。” 花瑾捏碎手中的针管,打量着她的模样,道:“对啊,是我,你要说什么?” 林丹翠死死地看着她,喘了喘,愤恨地骂道:“花瑾!你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就该跟裴淮一起去死!” 花瑾听着她莫名其妙的发言,冷笑:“想要我死?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花瑾不欲与她过多纠缠,率先朝她开了一枪。 随后捞起地上昏迷的陈慧语,迅速朝身后退去。 一点也没有留下缠斗的意思。 “花瑾!你休想带着她离开!” 花瑾抱着一个人有些吃力,见电梯外的两人盯着这边,她毫不犹豫开口威胁:“你们两个再不出手,陈慧语可就又要被她抢走了!” 听见花瑾的喊声,叶柯远当机立断地搓出一个分身,丢在花瑾身后,为她拖延时间。 花瑾注意到他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林丹翠看见“叶柯远”时,脚步猛然顿住。一双迷茫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表情空洞,眼中流露泪水,瞪着“叶柯远”,嘴巴微张,发出两声奇异的呢喃。 花瑾见她不再盯着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没在意林丹翠奇怪的神情,加速往他们这边赶来。 孙景明却有些奇怪地问道:“林丹翠在说什么?” 叶柯远拥有分身的感官,他仔细听了会,随后摇头道:“听不清。” 林丹翠的声音太小了,他只听见了“柯远”两个字,其他的什么也没听见。 这两个字歧义太多,免生事端,他还是不开口的好。 好在孙景明对林丹翠不怎么在意,目光只轻轻扫过她一瞬,就担忧地注意着陈慧语。 他只在乎花瑾能不能把陈慧语带出来。 等花瑾抱着人到了两人身旁,孙景明率先伸手去接。 花瑾看了两人一眼,将人丢给了叶柯远。 孙景明手僵在了原地。 花瑾没理他,将人送到就转身离开。 她只是为了还当初陈慧语为她治疗的恩。 其他的,就不关她的事了。 但很可惜的是,她没有救下裴淮。 舒曼从花瑾远去的背影上收回视线,转眼看到林丹翠竟被一个拙劣的分身拦在原地,顿时怒意压过了痛意。 她撑墙站起,冲林丹翠喊道:“蠢货!一个分身而已,你在犹豫什么!给我把他们全都杀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没有资格拒绝我的命令!” 舒曼的威胁将林丹翠的神智拉回,强逼着她,用那只颤抖的手,紧紧掐住了“叶柯远”的脖子。 林丹翠痛苦地按着脑袋,盯着手中挣扎的叶柯远,双眼越来越红。 不过是一个分身而已,林丹翠,你在担忧什么?他只是一个分身! 林丹翠另一只手紧了紧拳,心一狠,手上用力,直接拧断了分身的脖子。 再看,叶柯远和孙景明却带着陈慧语已经逃离了原地。 舒曼瞪了眼林丹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适感还在加重,舒曼定了定神。 刚刚她从花瑾口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一个很熟悉,但她早已忘却了的名字。舒曼垂下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容菲的身上。 不仅是名字熟悉,眼前的这个人也很熟悉。 可她记不起来了。 脑海深处好像有人在大喊,一声又一声,不甘又执着。 舒曼晃了晃脑袋,还想试试能不能忆起什么。余光突然看见一片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散发着盈盈幽光。舒曼动作一顿,不再去看容菲,眼神再次坚定起来。 另一边,星也擦去脸颊上沾染到的血迹,看向刚奔来的花瑾说道:“这里有我们,你先去打碎窗户!” 花瑾看了眼身后的舒曼,匆匆点头:“那你们注意点。” 容菲刚灭了一只奇行种,下意识看了花瑾一眼,见花瑾口袋中露出一根长长的蓝色吊绳。 她好心提醒了一下。 容菲:“花瑾,你口袋里有根绳子露出来了,那是什么?” 花瑾脚步一顿,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看了眼,随后不以为然地说:“哦,这是舒曼的工作牌。” 听见这个名字,容菲动作一顿,看向她问道:“舒曼?你说舒曼?她在哪?”她有些激动,锤飞面前的奇行种,跑向花瑾,在她身旁停下:“给我看看。” 花瑾递给她:“就是今晚的守夜人啊,你认识?” 容菲接过,看着工作牌上的肖像皱了眉。 照片上是今夜的守夜人,她淡淡微笑,看着十分的正常。 可是,容菲看着姓名那一栏,抿了抿唇。 长得不一样,不是她,难道只是重名? 容菲犹豫不定,直到身后有人喊:“容菲!我看见你姐姐的脸了!” 容菲猛地回过神,将工作牌往花瑾手中一塞,应声说道:“来了!” 容菲面色复杂地说:“应该是我认错了。” 说完,她朝喊她的那个人跑去,留花瑾在原地若有所思。 但花瑾犹豫的时间不多,因为舒曼追上来了。 她在后面喊道:“花瑾!给我站住!” 听见这话的花瑾肯定不会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她了,她拔腿就跑。 边跑边嘲讽:“你傻吧,哪有人真的听见站住就站在原地等你的啊?” 舒曼:“……” 看着她越跑越起劲的模样,舒曼气得都想把花瑾碎尸万段了。 花瑾估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猜测舒曼应当要一两分钟才能追上,有些松懈。 但没过一会,花瑾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阴冷的气息,而且越来越浓郁。 花瑾好奇地扭头一看,一张深渊巨口在她身后四五米的距离,流着涎水,这可把她吓了一跳。 哪来的奇行种? 花瑾看向巨口的身后,就看见癫狂的舒曼一手抓一个奇行种,红着双眼,双手一抡就朝她丢过来! 动作简单粗暴! 花瑾差点吐出一口血。 有这么玩的吗! 许是舒曼见此效果不错,朝她扔奇行种的动作越发卖力,身后一只又一只的奇行种被她丢来。花瑾只能一边躲,一边奋力朝红制木窗跑去。 可是,不管她跑得再快,再卖力,她与红窗之间始终差了些距离。 见状,花瑾猛地停下了脚步。 视线不住地在四周观察,可惜四周太黑,除了能看见身前有路和红窗透出的一丝微弱的红光外,其他的她就看不清了。 等等! 花瑾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舒曼已经停了扔奇行种的行为,看她的表情,她已经被星也扰得无法再关注她,任由她靠近红窗。 这跟她想得有些不同。 花瑾看向星也身后,一群人在与奇行种和林丹翠缠斗,他们那里明亮又宽敞,就算距离稍远,她也能看清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而她这里,所有的光线像是被什么隔绝了一般,那边的光照不到这里,这边的黑暗也无法影响到那边。 被舒曼扔过来的奇行种落了地,却只知四处摸索,找不到她的所在之地,就跟瞎了一样。 怎么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她此时所看见的一切,就都不是她的亲眼所见…… 可,那会是什么? 与此同时,花瑾的意识之外。 奇行种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听着舒曼的指令,乖乖地回了房间。 星也靠着墙壁,紧握胸前的尖刀,看着红窗前被绑着吊起的花瑾,心中无比焦急,嘴边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去。 耳边是舒曼在笑:“你猜她看见的场景是什么样?会不会是亲眼看见你们死在我手中,想救,却救不了,无力又绝望?” 舒曼握着刺入他身体里的尖刀轻轻旋转,搅动他的血管。 星也痛得倒吸冷气。 奇行种的数量太多,他们双方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还是双拳难敌百手,败了。 而他为了保护容菲的同伴,被舒曼抓住了空子,一刀刺进胸膛。 这道伤口成了他的破绽,他的动作有了迟缓,很快他就在舒曼和奇行种的集火下被秒了。 星也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憋屈,他竟然在这种地方,被这种东西给抓住了。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身上被舒曼扎了好些窟窿,鲜血浸透他的衣服,令他十分难受。 舒曼在他身上扎了最后一个洞,才抽回尖刀。 欣赏了一会她“精美”的画作,舒曼转头吩咐林丹翠用绳子将他们绑起,丢在一旁。 她看着被绑起来的一群人,心情十分不错。来之前詹士还跟她说不要轻敌,她此时只想笑笑。 不过是一群毛头小子,她都不曾 用尽全力,这些人就都败在了她的手里了!简直不要太简单,詹士真是大惊小怪。 不过……倒是有一个人出乎了她的意料。 舒曼想着,目光移向红窗上昏迷的花瑾。 越过花瑾的身子,她看向花瑾身后,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忌惮。 那就是整个美容院的秘密。 这个秘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詹士只告诉她,绝对不能靠近这里,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舒曼出神地想了好一会。 都没在意身旁被她抓起来的这些人了。 这边林丹翠用绳子将其他六人绑紧。 到了陈慧语的时候,她看了眼舒曼,想找她要针管,但看着她出神的模样,她踌躇了一会,还是没有上前。 她将陈慧语绑紧,不让她有任何的小动作,随后盯着她,表情阴沉。 陈慧语已经醒了,对上她的眼神,吓得脸色惨白,想起不久前裴淮惨死的模样,她的身子止不住地哆嗦。 叶柯远动了动被绑起来的身子,瞪着林丹翠低声喝道:“林丹翠!你还想打慧语的主意?” 林丹翠的眼珠缓缓转向他,打量了他一会,说道:“你别急,等舒曼想起你们,你们所有人的天赋都逃不掉。” “你们全都要成为舒曼的养料。” 林丹翠幽幽开口,眼里一片死寂,叶柯远都不确定面前的林丹翠现在是人还是其他别的东西。 只觉得她周身一片阴森,像是被污染了一样。 其他人被她说的都有些害怕,毕竟谁也不想死。 星也却毫不在意,目光直直盯着花瑾,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容菲的同伴看了看彼此,随后一起看向容菲。 容菲抿了抿唇,脸色惨白,想到方才认错的人脸,她身子微微坐直,声音有些颤抖:“你说的舒曼……是谁?” 林丹翠闻言,看着她,没开口。 容菲却有些激动,发丝凌乱,盯着林丹翠怒吼:“林丹翠!回答我!谁是舒曼!” 容菲这一声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包括一旁在发呆的女人。 也就是两人口中的女主人。 舒曼。 她回头走过来,看向容菲,居高临下地开口:“我就是舒曼。” 容菲摇摇头:“不,不可能,你不是舒曼。” 舒曼微微眯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些出神。 她微微倾身,手指掐着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她打量着容菲,落在她的眼睛的目光有些呆滞,她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妹妹……” 此话一出,所有人瞪大了双眼,视线落在她们二人身上。 容菲倔强的表情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喊我什么?” 舒曼呆滞的眼神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着她的神情,终于想起了什么,笑了:“看来,你就是她的妹妹。” “你果然知道她!” “噢亲爱的,我当然知道她了,她的脸多好看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爱的一张脸。” 她邪气一笑,手指在脸上轻抚而过,眯眼回味:“那是一张犹如蜜糖般甜的脸,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舒曼觉得对容菲的刺激不够大,继续说道:“哦对了!我记得啊,当初我剥下你姐姐那张脸的时候,她可是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好像……还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妹妹……妹妹……我好疼,好疼好疼啊!!” 容菲听着她说的话,呼吸急促,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咬着下唇,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我就猜啊,你肯定会来帮你姐姐来拿回这张脸。那我不如,就直接改成你姐姐的名字,等你自投罗网。” “舒曼”笑得满是恶意,她盯着容菲,一字一句说出这些令容菲难以承受的真相。 容菲也如她所想,失了戒备,激得泪水直流。 “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舒曼”笑了,一双动人的眼睛内波光粼粼:“那又怎么样呢?有本事,你替你姐姐来拿回这个名字啊。”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想要拿回去的那张脸,已经被我融进了我的身体里,不管你再怎么找,都是找不到的哟。” 这一句话无疑是压垮容菲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手里出现一把锤子,一把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大的锤子。 容菲双手被绑,她只能两手握着锤子,朝“舒曼”打去。 结果可想而知,这个姿势根本不是她能把握的。 容菲刚站起来,就被绊倒在地,她呜咽着挣扎起身,却被“舒曼”一脚踩在脚底。 “容菲,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了你。甚至我可以让你提前结束这场旅行,可相应的,我希望你乖乖地听话,懂吗?” “舒曼”抓住她的头发向后扯,盯着她的双眼,玩味开口。 “我呸!”容菲冲她肩膀处吐了口口水,瞪着她道,“少骗人了,我进了这里,要么带她回家,要么,跟你同归于尽。” “舒曼”听了,不由地笑了:“哈!就你?” “不止她,还有我们!” 容菲带来的两个男人同时开口,面上满是不屈之色。 “你们以为,加上你们两个,就有资格同我抗衡了?” “舒曼”嘲道。 “那如果,再加上我呢?” 32. 谦奈美容院(12) 红窗很大,占据了整面墙三分之二的面积。 框边是红色的木头,玻璃漆黑无光,传说中的三张脸她没有看见,她只能看见不透光的玻璃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像一个女人的轮廓,垂首看她,与她相视。 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朝她袭来,花瑾猛地垂下眼帘,一阵心惊。 她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不敢随意乱动。那股吸引力让她有些昏昏欲睡,盯久了还让她起了一种想就此长眠的念头。 花瑾拍了拍脑袋,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意识越来越昏沉。 花瑾意识到若不主动打断这股吸引力,她怕是会在此沉睡。 可这该怎么打断? 慌乱之下,花瑾唤出面板,想看看面板中是否有可用的东西,能让她保持冷静,恢复神智。 模糊的视线在面板中一扫而过,没看见有用的物件,却看见面板中还剩三次次数的聆听技能。花瑾有些犹豫,手指一抖,不小心点了上去。 天赋发动的一瞬间,她的大脑瞬间恢复了神智。 花瑾微愣,没想这技能见效这么快。 不过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耳边传来一道又一道的惊吼,跟上次贴着星也身体时候的声音完全不同。 嘈杂又语无伦次,吵得她脑袋都快炸了。 花瑾努力适应,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痛苦的叫声,在万千声音中独树一帜。 清晰地跃进了她的脑袋里。 独特的女声,花瑾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是容菲的声音! 花瑾猛地回头看去,与星也共鸣得来的天赋竟让她看见了外界所发生的一切! 她看见容菲膝盖落地,跪在地上,下巴微抬,手里握了把锤子,倔强地与舒曼对峙。 舒曼掐着容菲下巴,笑得恣意。那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玩物,手指在容菲的脸上轻轻摩挲。 她们交谈的内容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舒曼”那张融了不知多少人的脸,在她眼中逐渐变得扭曲,可怖起来。 心口在发烫,花瑾低头,那朵洋桔梗的图案在闪烁,她看见自己的两只手臂上缠了一圈藤蔓,如同挂在十字架上的人一般,被吊在了红窗上。 花瑾动了动手指,身体能动的感觉无不是在告诉她,她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花瑾看着容菲颤抖地握紧锤子,说出了要和“舒曼”同归于尽的话,她的心脏都为之颤抖。 她想过容菲会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可她没料到她的决心竟如此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直面“舒曼”这个强大的敌人! 可她是不是忘了,她的姐姐还在等她,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或许她也不想的吧,只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花瑾从未有过的情感在心中灼灼燃烧,她挣脱了藤蔓的束缚,用一种平静的声音宣判她的苏醒。 “那如果,再加上我呢?” 花瑾睁眼,看见“舒曼”震惊的眼神。 她猛地站直身子,看着她挣脱束缚落地,无比惊奇:“你竟然从幻境中醒过来了?” “舒曼”可以保证,这么多年来,进了红窗幻境之中,就没有人类能够从中苏醒。花瑾的天赋低级,怎么可能单凭自己就能逃脱幻境的控制? 可不管她再如何不相信,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 其他人亦是吃惊地望着她,都不知道她是如何从幻境中醒过来的。 唯有星也,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天赋波动。看着她的表情,他几乎立刻猜出,这是花瑾与他的天赋共鸣,所使用的天赋技能。 是他的技能。 她终于用了。 星也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嘴角轻扬,心中畅快无比。 花瑾没有解释,直接掏出一把手枪对准“舒曼”。火光骤然炸开,黑漆漆的洞□□出一颗银制子弹。 “舒曼”虽然很吃惊,但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空中飞速朝她而去的子弹,她不屑笑道:“雕虫小技。我说过了,你的子弹对我来说,没有用处!” 花瑾笑了:“是吗?” 她看向“舒曼”身后的容菲,后者几乎是在她开枪的一瞬间,就挣脱绳索,抱住了“舒曼”! “舒曼”察觉脚下的束缚,大怒:“你给我松手!” 来不及了。 子弹正中女人眉心,血肉炸开,“舒曼”浑身一颤,身子软了下去。 有几滴血迹滴落在容菲的脸上。 她闭了闭眼,颤抖的手轻轻松开,看着死去的“舒曼”,缓缓舒出一口气。 擦去脸上沾染到的血迹,她看向花瑾,冲她说了一声:“谢谢。” 花瑾将星也身上的绳索解开,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后看向躲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丹翠。 林丹翠对上她的目光,吓得身子轻轻颤抖,但她还是倔强地,一言不发。 花瑾没心思审判她,只是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星也这次伤得有些重,坐在地上没有站起,动了动被绑得有些僵硬的手,视线在花瑾脸上定格。 她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整个人淡淡的,平静无波。 但他却莫名看出了一丝开心的意味。 救了所有人,想来她也很开心吧。 容菲解开身旁两人身上的绳索,一转头就对上了三道炽热的视线。 他们因为和林丹翠相处甚久的缘由,被林丹翠仔仔细细地打了好几个死结。 又因为和花瑾的偏见和恩怨,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凑上去求她给他们解开。 可是,难道花瑾不愿意,她就愿意了吗? 容菲偏过头,假装没看见。 他们便只好求助其他两个没有参与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男人。 容菲很想知道花瑾刚刚在那边经历了什么,问了一嘴。 花瑾说道:“应该是红窗为了阻止有人打碎它,在周围设下的幻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在幻境里,我被红窗蛊惑,意识昏沉,差点就陷入沉睡,”花瑾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在里面的情况,“不过,现在应该是没有那一层幻境了。” “如果我没猜错,红窗就是这个美容院的核心污染源。” 她站起身,拉起了容菲:“现在,我们可以去打破那面窗户,不会受到任何阻扰了。” 容菲呼吸有些重,冲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她已经明白,姐姐的脸被融合,如果不彻底毁了这里,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再有新的 进展。 但愿事实真能如她所想。 打破红窗,摧毁这个一切的源头。 所有被剥夺的脸,都会回来。 所有人抱着这个念头,凑到了一起打算去试一试。 星也因为被“舒曼”捅了十几刀,没有参与几人碎窗的行动。 他坐在原地,看着花瑾同其他人一同走到红窗前。 星也换了个舒服的动作,想看看红窗被打碎后的模样。 照理来说,他们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毕竟在第一个阶段就能找到污染物的源头,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一批了。 身旁细微的动静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眯眼看向林丹翠。 叶柯远几人因为对她失望和怨念,刻意忽视了她。他们不至于将人赶尽杀绝,却也不想与这种人有过多的牵扯。就连一向以温和待人的陈慧语,这次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过她。 想必是已经对她恨之入骨了。 可他们能这么放过她,他却不一样,他的眼神中布满了杀意。 若是她还敢有其他歪心思,就算他身上满是伤口,他也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林丹翠被这股杀意激得手抖了抖,蹲在一旁,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星也这才收回目光。 那边容菲推了一把花瑾:“你救了我们,应该由你来打破这扇红窗。” 在这种副本里,一般都是谁首先打通了关卡,谁加的积分就是最多的。 容菲知道这种规则,也没有跟花瑾抢夺的念头。 其他人就算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开口。 花瑾没有客气,她看向容菲手中的锤子,冲她说:“借一下你的锤子。” 容菲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锤子,下意识伸手递给她,但很快又想起自己锤子的特殊性,叮嘱道:“可能有些重,你注意点。” 花瑾点头应了一声,她想着容菲每天拿着这把锤子用得得心应手,就没多在意,直接伸手握住了她手中的锤子。 容菲有些不放心地松了手,结果就见花瑾被手中锤子的重量带得打了一个趔趄。 花瑾:“……” “……说了你又不信。” 花瑾尴尬得轻咳一声,重新正视起面前的锤子,两只手用力将它抬起。 她盯着面前的红窗,蓄力握着锤子,狠狠地向它砸去! 只听玻璃碎裂声响起,碎渣四溅。 众人生怕玻璃渣子溅进眼中,下意识闭上了眼。 包括花瑾。 然而,变故突生! 就在花瑾刚闭上眼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剧痛,从自己的胸膛蔓延至全身。 “……” 花瑾睁开眼,缓缓看向自己身前。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她的身上。 花瑾吐出一口血,缓缓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还没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她的身子骤然一软,整个人向后栽去。 ……………… “花瑾!!” 意识昏迷前,她听见有人喊着她的名字。 急切又慌张,附在耳边,一声又一声。 她好想开口,跟他说说话。 可是,她再也不能回应了。 “……” 33. 谦奈美容院(13) “是你……”花瑾缓缓抬眸,看着面前的人,不敢置信地喃喃开口。 说完,最后一口气呼出,花瑾的身子向后跌去。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中!警告!】 面板的声音尖锐又急促,像是拉起了最高警报。 在这警报声中,花瑾神奇地听见一道慌乱的呼喊。 “花瑾!” 是他。 他在叫她的名字。 记忆中,从未见过他有这般失态模样,平常他都是懒散地将一切解决,像是所有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她还是很好奇这人失态的样子的。 只可惜,她看不见了。 花瑾慢慢闭上了眼。 …… 星也猛地起身,漂亮的眼睛紧盯地上那个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女生,心脏骤然发疼,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揪紧。 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星也缓缓看向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乖巧甜美,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女生。 她双眼弯弯,满面笑容,顶着众人的视线,毫不生怯。 看着面前的闹剧,女孩歪了歪头,疑惑开口:“咦?怎么少了一个?” 话音刚落,星也听见身旁传来林丹翠的一声尖叫。 余光中,他看见地上原本已经死透,变成一滩肉泥的“舒曼”挣扎着身子,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地上站起。 林丹翠的惊叫,正是因为她亲眼看见“舒曼”从一滩死肉,慢慢恢复成人形。 她那惊恐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要疯了。 恢复过来的“舒曼”一步一步走到奈可儿身前,向她解释:“还有一个在电梯里,已经死在他们自己人的手中。” 奈可儿看她一眼,夸赞道:“干得不错,她的脸就给你了。” “舒曼”看了眼地上死去的花瑾,面上出现喜色,激动地应声:“是。” 其他人却是脸色一白。 接下来,是不是要轮到他们了? 面临生死威胁时刻,难免有人会耐不住性子。 人群中的孙景明见奈可儿没有注意这边,悄悄拉着陈慧语就要跑。 跑!他必须跑! 他要带着陈慧语离开这个该死的副本! 他错了,他们就不该进这里! 这里分明是一个崩坏的副本! 但他还是低估了奈可儿。 也低估了这个副本的崩坏程度。 听见声音,奈可儿漫不经心回头,轻轻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玻璃竟同一时间破碎!墙上的人脸浮现,全部都盯着孙景明和陈慧语,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陈慧语看着四周那些可怖的脸,下意识甩开了孙景明的手,并退了几步。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对的。 因为人脸随着奈可儿的指令,从墙上跳出,一张张密集的脸,朝孙景明涌去。 孙景明没有躲避的天赋技能,只来得及惨叫一声,血肉就这么融化在人脸的包围圈内。 陈慧语瞪大眼睛张了张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叶柯远走过来,颤抖着手将她扶起。 看着原先孙景明站着的地上留下的一滩血迹,咽了咽口水。 血迹中留有一张脸,那是孙景明的脸。 眼珠子乱转,嘴唇颤抖。 如此熟悉的轮廓,变成一张轻薄的面皮,叶柯远手上不自觉用力,掐红了陈慧语的一小块肌肤。 陈慧语却像没有察觉似的,由着他带着后退。 容菲看着这张脸,连地上的锤子都没顾上。 她刚失去一个伙伴,如今又看见一个人的脸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在自己面前被剥夺,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的姐姐。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跟孙景明一样痛苦? 她有些不敢想了…… 奈可儿笑了,慢悠悠开口:“我本来不想要你们的命的,可没想到有人如此莽撞。呵……不听话的顾客,就把你的脸和你的命,一起留下吧!” 她的视线在面前的众人身上转了一圈,见他们站在原地不敢说话,满意地笑了。 杀鸡儆猴的效果果然不错。 她垂眸看向地上的花瑾,那张恬静的脸在睡梦中甚是美丽。奈可儿蹲下身子,左手伸出,想去摸她。 她没忘记白天自己跟她说的那些话,自然也知道花瑾只是想来帮她完成“心愿”。 她很棒,是个好女孩。 但是很可惜,她不是。 指尖还未触到花瑾的脸,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 竟然有人敢用手抓她! 奈可儿动作一顿,抬眼瞪去。 是那个被“舒曼”扎了好几刀的男生。 他竟然还敢上来? 奈可儿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当即怒道:“想死可以直说,我成全你!” 她的右手指甲变长,化为利刃,往星也喉咙处攻去! 就跟刚才杀花瑾的时候一样,利落地不带一丝犹豫。 星也身上那些被“舒曼”捅出来的伤口已经止了流血。面对奈可儿的攻击,他不躲,亦不防守。 奈可儿嘴角轻勾,又是一个愚蠢的人类。 她的指甲已经到了星也的脖颈,奈可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等不及想看星也死在她手中的样子了。 指甲陷进皮肉,奈可儿还未开口,一股剧痛骤然从指尖传来! 奈可儿惊叫一声,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星也怎会让她如愿? 他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奈可儿的右手,将她的指甲往自己的脖子上送去。 灼烧感愈发强烈,奈可儿惨叫一声,目光盯向星也的脖颈。 那是一股,蓝色的血液。 奈可儿触及血液的指尖,被这股诡异的血液腐蚀,开始融化。 墙上的那些人脸感应到她的波动,开始颤抖,发出阵阵怪叫。 奈可儿的两只手都被他制住,她拼命甩动,嘴里惊恐地叫道:“啊!你是谁!” 见自己无法挣脱,奈可儿当即大喊寻求外援:“舒曼!给我杀了他!” “舒曼”不知道是不是刚醒来的缘故,行为有些迟缓,看着奈可儿被星也制住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直到奈可儿发了疯似的喊她。 她才猛然惊觉。 可其他人不会给她这个救主的机会了。 容菲带头,所有人死死抱住“舒曼”,阻止她去打扰星也。 星也颈边流出来的血液越来越多了。 奈可儿看着自己一整只手都化在他的血液中,终于急了。 她慌乱大喊:“爸爸! ” 此话一出,墙上的所有脸都停止了叫声,只剩墙体在害怕地颤抖。 身后传来一道动静,众人便见随着奈可儿的这一声呼唤,电梯上的数字从-1,跳成了1。 然后电梯门打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走了出来。 奈可儿叫道:“爸爸!救我……啊!!” 星也没有继续用自己的血液,他手中出现一把蓝色的匕首,眼疾手快在奈可儿脸上划了一刀。 那张花瑾好不容易修复的脸,被星也亲手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光滑细嫩的肌肤因为这一刀口子,重新变回那副可怖的模样。 奈可儿不敢置信地用另一只尚还完好的手在自己脸上摸了又摸,凹凸不平的肌肤,渐渐坏死的眼球。 都在告诉她,她的脸又变回那副鬼样子了。 奈可儿惊恐又不甘地叫喊:“啊!我的脸!我的脸!” 星也不再理她,沉着脸站起身。 【警告!警告!任务目标异变值即将达到100,有狂化的可能,请宿主做好准备!】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他们这才知道,窗户上的三张脸,有一张就是奈可儿的! 听见狂化这个字眼,孙景明和陈慧语的脸色一白,但他们很快又镇定下来,躲在人群后面,不敢出声。 容菲和其他两人像是吃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坚定下来。 反正已经不能将至亲之人的脸带回去了,他们的脸也会被留在这里。干脆直接就将此地毁了,一了百了! 面板的警告声在星也脑中回荡,吵得他理智全无。 想起奈可儿喊出的话,星也回头去看身后出现的人。 手中握紧匕首,打算与他同归于尽。 但很快,星也愣在了原地。 他竟然看见,身后被奈可儿唤做爸爸的人,长了一张他十分熟悉的脸! 这张脸在笑,笑得十分…… 嗯……诡谲? 星也手中的匕首松了松,打量着他,从脑海中找出了他的名字:“谢秉谦?” 此人动作微顿,看着他,歪了歪头:“?” 他的脸跟记忆中的人的脸一模一样,行为却不同,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面前这个不知真假的谢秉谦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用一种慈祥的笑容盯着他。 浑身上下充斥着“爸爸”的雄性光辉。 星也:“……” 他难得沉默了。 这人瞧着比奈可儿还有病。 奈可儿听见星也喊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心中止不住地冷笑:“想假装认识爸爸,求他放过他们?想法不错,但是很可惜,他叫错了名!” 奈可儿十分期待星也被怒斥的模样,甚至都不顾自己手上的伤,闭着嘴,紧盯他们。 她已经决定,等爸爸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杀死。他的手,就归她了! 看着他完美的手指,奈可儿面上可耻地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被奈可儿唤作爸爸的人的身上。 容菲握紧锤子,一旦让她发现此人有任何不对,她手中的锤子便要饮血了。 在这紧张的气氛下,谢秉谦却瞧着依旧不急不慢。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削减一分,跟这里的医护人员一模一样。 星也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34. 谦奈美容院(14) 奈可儿期待地盯着谢秉谦。 只见他慢慢靠近星也,在他面前站定。 微微抬头,对上星也的双眼,开了口:“星也,快!给我一刀!” 奈可儿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星也面前,一心求“死”的“爸爸”。 她失声喊道:“爸爸!” 不止是她,就连死死拉住“舒曼”的几人也都错愕地盯着这个传说中的BOSS。 被奈可儿唤作“爸爸”的人只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他看着星也,急匆匆地解释:“星也,想要毁了这里,这具身体是一切的源头!我好不容易把他的意识压了下去,你再不动手,我就又要……” 星也不知是听见了哪个字眼,手中的匕首快速地插进了他心脏的位置。 蓝色的银刀入体,谢秉谦话都没说完,闷哼一声,瘫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慢慢变成了一滩肉泥。与此同时,美容院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消亡,墙体开始轻颤。 “舒曼”止了挣扎的动作,缩在一旁,不敢动弹了。 容菲注意到,不止是她,就连奈可儿的身子也在轻颤。她缩着身子,惊恐地看着四周的墙。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容菲看见墙上的人脸正在脱落,它们一窝蜂地向这边涌来。 其他人看着这场面,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容菲身旁的房间开了一小道缝,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她下意识顺着门缝朝里看了一眼。 数不清的人脸在奇行种的身上啃噬,场面一片狼藉,过于血腥。 容菲吞了吞口水,移开视线,伸手默默地为它们关上了门。 另一边,星也看着谢秉谦“死”在自己面前,没什么表情。赶在人脸啃噬之前,他抽回了匕首。 很快,人脸将谢秉谦的身体吞噬,属于他的位置就只剩下了一张人脸。 那是谢秉谦的人脸,五官还在动弹。 星也拎起他,忍不住地打量着。 谢秉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再不去救她,她就真的要死了。” 星也没动,先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如今的样貌与以前大不相同,按理来说,他应该认不出自己才对。 但谢秉谦只轻轻看了他一眼,笑道:“为什么?因为是我看着他给你换的脸啊。” “我这张脸比其他人的脸腐烂要快得多,他又没找到心仪的新脸,见你来了,就直接使用特权,把你的脸给换了。” “若不是花瑾没认出你,你不是也不知道你的脸被换了吗。” 星也:“……” 他就说怎么一进这家美容院,样貌就变了一副样子,合着是副本院长亲自将他的脸给换了! 星也闭了闭眼,又道:“给我。” “我怎么给你,我现在只是一张面皮。放心,你的脸被院长保护得很好,他本来是打算等我这张脸彻底腐烂,就将你的脸换上去。但他没想到我还活着,并且成功搞死了他!” 他的语气颇为怨念,想来是被院长这番操作恶心到了。 星也:“……”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后。 花瑾的尸体躺在地上,身前是一个窟窿。她眉心微皱,显露出不安之色。 谢秉谦看了看花瑾,挑眉道:“啧啧,这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啊。”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星也一眼:“你还不打算救她么?” 谢秉谦的嘴唇动了动,最后的几个字没有说出声,但星也看懂了。 星也手中的匕首在手心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没有搭话。 他也毫不意外他能知道这些,毕竟他方才显露的血液,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周围的人脸将现场三个污染物的尸体吞噬完,已经开始去其他地方寻找奇行种和污染物了。 陈慧语刚凑过来想问如何离开这里,还没开口,听见了这句话。 她站在星也身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那张人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人有起死回生的天赋? 竟然还有这样逆天的天赋! 陈慧语微微垂眼。 可是他为什么不肯救花瑾? 陈慧语想到她自己的同伴死的死疯的疯,不由地将目光落在了星也的身上。 如果她能有这样一个可以起死回生的同伴,那她在这个世界,岂不是…… 陈慧语抑制住内心的冲动,看了眼身后的叶柯远,冲他使了个眼色。 后者收到她的眼神,看向正在沉思的星也。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说:“你们有办法救她?” 星也和谢秉谦的思绪被打断,一人一脸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都没说话。 叶柯远:“……” 他这是被歧视了? 叶柯远摸了摸鼻子,回头去看陈慧语,轻轻摇了摇头。 后者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笑地向他们靠近。 不过走到半路中就被容菲拦了下来。 她沉声说道:“你过去干什么?” 陈慧语已经想好了理由,她越过容菲看向星也,用温和的声音提醒众人:“我的天赋是净化,疗愈系,也许可以帮上忙。” 但那两人要令她失望了,因为听见她说的这句话后,星也依旧没有反应。 唯独那张脸皮看了她一眼,随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陈慧语一噎,面色涨红,咬唇垂下了头。 叶柯远见那两人没有要跟他们合作的意愿,不忍见陈慧语陷入这副尴尬境地,只好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他低声哄道:“算了。” 陈慧语轻轻点头,心里却有些埋怨,要是孙景明在这里,他才不会跟叶柯远一样,只是简单地劝她。 他早就上前跟他们争论了。 陈慧语不再说话,幽深的眼神不由地看向地上的女生。 星也还蹲在原地,眼中情绪不明。 直到容菲都忍不住想说话了,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慢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握。 淡淡蓝光从两人相握的手间映出光芒。 …… …… 黑…… 好黑…… 身体好痛…… 花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知道耳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无比执着。 最终,花瑾在这一声声的呼唤中,睁开了眼。 入目一片漆黑,她抬眸,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花瑾有些懵。 她这是,死了? 想到死之前,竟然是奈可儿的手穿透了她的胸膛,她就止不住地憋屈。 怀疑了所有人,唯独漏了一个她! 她还是太天真了,竟然去信一个副本内的NPC! 花瑾叹了口气,无比后悔。 看着漆黑的四周,花瑾试探地喊道:“面板?” “……” 没有回应。 花瑾:“……” 就在她即将认命的时候,一道久违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番欣喜和雀跃。 【滴——恭喜宿主!面板激活!】 【达成“不破不立”成就!(成就等级:S级)】 【成就奖励:论坛、好友开放!】 花瑾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死了还有奖励? 花瑾看着面板下方新亮的两个图标,伸手点开了【论坛】。 跟上次温辽给他们展示的界面一模一样。 不过…… 花瑾点开左上角的个人主页。 她的昵称怎么是【H33】? 系统默认? 下方还有一个她的职业介绍:【医生】 哦,那应该是原主设置的吧。 花瑾只扫了两眼,就没什么兴趣地关闭了界面。 她还能回去吗? 看着还剩两次使用次数的【聆听】技能,花瑾想都没想,直接点击了使用。 刹那间,花瑾看见有一束光自她的身上向四周荡开。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光束照亮了四周。 她看见她此刻处在一个类似胶囊的巨大睡眠舱里,面前的玻璃是透明的,身体在睡眠舱中悬浮,身上没有任何束缚物,只有头顶静静地悬浮着一朵洋桔梗。 透过玻璃往外看,一片浩瀚银河在眼中流转。 星河璀璨,浩渺无垠。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宿主,这里是您的精神世界】 面板的声音响起,花瑾看见睡眠舱的玻璃慢慢打开。 而她,不由自主地飘了出去。 面板说的精神世界中,除了她和身后睡眠舱里的洋桔梗,其余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她回到睡眠舱内,看着洋桔梗问:“这又是什么?” 【这是您的精神体】 “一朵洋桔梗?”花瑾感到有些魔幻。 【是的】但面板很肯定。 白色的洋桔梗有点点蓝光在身边环绕。 望着这蓝色的光芒,她不禁想起了星也。 几乎是下意识,花瑾抬手,轻点了一下洋桔梗。 下一刻,花瑾面前出现了一副画面。 飞行器爆炸后,她们被余波炸到了各个地方。 而她是被裴淮救回去的。 “我都死了,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画面渐渐消散,她看着洋桔梗问脑中的面板。 洋桔梗散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在等什么。 蓝光越来越多,渐渐的,竟然汇聚出了一个人形! 花瑾下意识退后一步,就看见这道人形化作了星也的模样! 是她第一次遇见星也时的长相。 周身的光点映照在他身上,有一种妖冶之感。 虚影睁开眼,倾身俯视她,眼睛里像是拢了一片蓝海。 只听他轻声开口:“找到你了。” 说完,不等花瑾有何反应,他毫不犹豫地朝她吻了过来! 花瑾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唇瓣上的触感没有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扫得她心有些痒。 她盯着面前轻颤的睫毛,竟一时忘了反应。 余光中,蓝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边交相辉映。她的精神世界里,绽放了数不尽的洋桔梗。 漫天的花朵渐渐化作光点,与她心口的那朵洋桔梗相汇,融合。 意识有了实感。 …… 35. 谦奈美容院(完) 现实世界中的花瑾和星也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只是两人都有些不自在,相继移开了眼神。 谢秉谦没注意到两人绯红的耳尖,惊呼道:“你竟然真的将她复活了?”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花瑾转头,看到了身旁只有一张皮的谢秉谦:“?” “你怎么在这里?还只剩下了一张皮?”想到谢秉谦方才的言语,她看向星也,“是你救的我?” 见星也不说话,谢秉谦开口:“说来话长,先离开这里,等出去后,我恢复人形了再说。” 起身前,花瑾想到死前被挖空的肚子,低头看了眼,肚子已经恢复了原样,只是衣服中间,有个大洞。 花瑾:“……” 她默默从面板中买了件外套披着。 又想起死前见到的那一张脸,花瑾四处寻找,出声询问:“奇怪,奈可儿呢?” 容菲走过来,先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然后指着地上的一张人脸对她解释道:“喏,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花瑾有些吃惊:“她的身体呢?” “被墙上的人脸吃了。那些人脸吃完,就直接离开了。我猜是去吞噬这个美容院的其他医生去了。” 这么一说,花瑾听见了从楼下传来的嘶吼尖叫声。 谢秉谦打断两人的谈话,说道:“两个BOSS都死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现在赶紧找到最后一张属于你们自己的脸,就离开吧。” “脸在什么地方?” “地下室,所有进过这里的人的脸,都在地下室,在院长为奈可儿准备的实验室中。” 谢秉谦看了看四周,补充道:“听说你想救你姐姐的脸,我劝你们速度最好快些,因为我跟着院长上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开始了销毁程序。” 闻言,容菲与花瑾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当即朝电梯那边跑去。 在等待电梯的过程中,谢秉谦将这所美容院的故事告诉了她们。 “奈可儿说的那个故事并没有错,只是她没有说的是这个故事的后续。” “奈可儿眼睛被院长意外戳瞎,两人就已经生了嫌隙。而院长因为跟他的妻子朝夕相处,精神方面也受到了污染。渐渐地,他已经疯魔了。” “他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替他的女儿治好那张脸,而他第一次下手的目标,就是他自己。” “那扇红窗原本是奈可儿房间里的镜子,奈可儿日日照镜子,污染物通过两个空间里的奈可儿对视的瞬间,渐渐侵蚀了这面镜子。” “有一天,院长偶然在镜子里遇上污染物,知道了换脸的方法,一切就开始朝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了。” “他将他的脸皮生生剥下,将他的弟子,也就是詹士,亲手杀死,将他的脸移植到自己的脸上。” “刚开始的时候,他成功了,所以他迫不及待地为女儿找了个目标。” “但他还是漏算了一件事,奈可儿在母体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污染源整日整夜侵染。那剩余完好的肌肤早就敏感至极,如果不频繁为她换脸,她的脸就会坏死。” “撞破了院长为她做的一切,奈可儿一时接受不了,想劝院长改邪归正。红窗却控制了院长,强行将她关在地下室,让她亲眼目睹院长在活人身上剥皮的过程。” “因为母亲的死亡,加上自她出生起精神上就一直被侵染,再亲眼目睹父亲的残暴手段,种种打击之下,” “奈可儿也疯了,红窗毫不费力地成功控制了她。” “她的善良被吞噬,她亲手将自己的脸剥下,与院长的脸一同献祭给红窗,并以受害者的口吻,教唆每一个进到这里的人,去打破红窗。” 电梯门打开,外面就是院长的地下室了。 容菲插了句嘴:“可为什么一定要打破红窗,明明院中的其他怪物也能动手,就比如今夜的……” 容菲抿了抿唇,还是不肯说出她的名字。 谢秉谦解释道:“因为这都是红窗为了吞噬你们的力量,所布下的陷阱。” 花瑾想到自己靠近红窗被蛊惑的模样,不禁点了点头。 谢秉谦看了她一眼,补充:“不过显然红窗没料到竟然有人可以逃离它的幻境,并且真的打碎了他。” 说到这,他又加了一句:“它也没料到,我作为一个将死之人,竟然能在红窗碎裂的那一刻,恢复了自我意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些自得之色。 星也面无表情地抖了抖。 并且打断了他的自夸:“这就是你说的实验室?” 闻言,谢秉谦正色看向前方。 但很快,他就有些不满:“你把我提高点,我看不见。” 星也扫了他一眼,念在他此刻就只是一个脸皮的情况下,还是抬高了手臂。 谢秉谦看着面前的实验室,说:“看见那边那个楼梯了吗?楼梯后面就是院长专门割人脸的地方。” 众人绕到楼梯后面,推开遮掩的门,里面很黑,看起来阴森森的。 星也侧头在身旁看了眼,伸手打开墙上的开关。刹那间,灯光亮起,屋内所关着的东西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间满是实验器材的房间。 四面墙上挂满了人脸。 人脸们被放在一个个木盒里,用一层透明的保鲜膜包裹。他们闭着眼,毫无声息。 众人虽然做了准备,加上在楼上时已经看见过那么多挂在墙上的人脸,本以为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但真实看见,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容菲强压着反胃感,在墙上寻找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人脸很多,一排摆了十个。 容菲一个一个看去,终于在第三面墙上找到了她要找的那张人脸。 她喃喃道:“姐姐……” 太好了!她真的找到了! 容菲伸手就想去摘,手指触碰到木框,她突然惊醒般看了眼谢秉谦。 生怕就这么直接拿下来会对它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花瑾一眼望去,在第四面墙上找到了他们这一群人的脸。 包括已经死去的裴淮、孙景明和疯了的林丹翠,十张脸,摆的整整齐齐。 花瑾看向谢秉谦问道:“直接拿下来吗?” “可以直接拿下来,反正院长和红窗都死了, 已经不会再有任何蛊惑了,我估计等我们离开,这家美容院也要消失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直接将各自的人脸取了下来。 花瑾看见自己的脸身旁挂着的是一张熟悉的玩世不恭的脸,替他取了下来,看了看然后递给了他。 星也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笑接过:“谢谢。” 还怪有礼貌。 谢秉谦在一旁催促:“拿了就走,别耽搁了,我真是受不了这副鬼样子了。” 花瑾揭开木盒,里面的那张脸回到了她的脸上。 下一秒,面板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谦奈美容院主线任务完成】 【支线任务完成】 【发现红窗的秘密】 【最终完成进度:120%】 【正在进行奖励结算】 【恭喜获得积分奖励120,当前积分:920】 【恭喜获得副本奖励道具:人皮面具】 【奖励描述:三分钟内,你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你见过的人的样子。注:一次性道具】 【由于您亲手打破了红窗,获得额外道具:少女的镜子】 【奖励描述:A级道具,使用后,少女的天真可以让你看见其他人的真实欲望。使用次数:24小时重置一次】 奖励结算完后,面板又弹出一个界面: 【警告!】 【当前生命值:40(生命值达到0将会死亡)】 【当前污染程度:80(污染程度达到100将会被同化)】 最后这两个数值……是因为她死过一次的原因吗? 见面板不再弹出其他信息,花瑾关了界面。 其余人还在结算中,星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花瑾见了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还是这张脸更帅。 看着看着,花瑾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向了他殷红的唇瓣。 看起来很好亲。 触感软糯Q弹…… 等等,她在想什么! 花瑾被自己这惊人的想法吓了一跳。 趁着其他人还在结算中,没人发现她的心思,她连忙看向其他地方。 墙上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人脸,花瑾思索片刻,突然注意到不同的人脸有细微的颜色之分。 花瑾对只有一张皮的谢秉谦问:“那些灰暗的人脸的主人,是已经死了吗?” 谢秉谦:“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花瑾再次看向人脸。 没犹豫多久,她走上前,将一些色彩尚还鲜明的人脸摘了下来。 谢秉谦看着她的动作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花瑾:“你不是说,等我们离开,这里就会消失吗?那干脆将这些人脸拿出去,还给那些过了关,却还是丢了脸的人。” 当然,此丢脸非彼丢脸。 谢秉谦想了想,给她出了个主意:“那你可以把它们挂在论坛上,我觉得能卖个好价钱。” 花瑾:“?” 她收脸的动作一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十分郑重:“谢秉谦,贩.卖.人.皮是违法的。” 36. 传奇人物 逃出美容院后,三人在市中心找了个低价甩卖的房子住下。 谢秉谦那丧心病狂的想法被她狠狠谴责了后,抑郁了几天。 最终,这些人脸以失物招领的方式挂在了论坛。 他们身份特殊,为人脸寻找失主的事,就交给了容菲。 容菲十分乐意。 今日无事,花瑾靠着沙发背,无聊地刷着论坛。 他们的通缉令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下了。 花瑾猜应该是因为他们开着飞行器误入了凤凰-S,爆炸过于惨烈,价值一个亿的飞行器都分崩离析,被飓风碾得渣都不剩。 就别提他们几个正常人活下来的可能性了。 论坛上的帖子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一些谈论哪里的污染源又爆发了,哪个地方又沦陷了。一些在这个世界十分常见的东西,花瑾慢慢都习惯了。 手指随意地往下滑,突然,花瑾的视线在一则帖子上猛地顿住。 【重磅消息!黎明密室疑似出现新BOSS!恐怖程度直翻一倍!如此打击之下,是否还会出现勇士?】 后面还写了一个爆字。 花瑾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消息,这也能爆? 她的手指顿了顿,刚想点进去仔细观摩一番,门铃骤然响起。 花瑾下意识关了面板,看向紧闭的大门嘀咕:“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起身走去,拉开门,一眼就看见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竟是容菲。 她冲她笑了笑,手里牵着一个女人,对她打着招呼:“花瑾,又见面了。” 花瑾没想到容菲会来,回了一声后,目光向她身后看去,礼貌问道:“她是?” 容菲笑着将她拉至身边,介绍道:“她叫舒曼,也是,我的姐姐。” 心中虽早已有了猜测,但等容菲说明身份后,花瑾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舒曼站在容菲身后侧一步的位置,脸上戴了眼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花瑾礼貌地对她笑了下,侧身让两人进门。 容菲牵着舒曼走进来,目光打量着这栋房子:“这里看起来还不错。” 花瑾关上门,应了一声。 是不错,毕竟某人可是将此地来来回回打扫了十几遍,才勉强同意住下。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少爷没住过这么差的。 但是没办法,他们账户被封,现在属于是黑户,想要买房子,只能找黑市。 既然都黑市了,里面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 不是闹鬼就是被污染源侵蚀得又破又烂的屋子,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这家还好,只是死过人。 收回思绪,花瑾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坐在了她们对面。 容菲看了一眼身后的舒曼,伸手抚上她脸上的口罩,声音低柔地说:“姐姐,别害怕,她就是我跟你说的花瑾。” 花瑾察觉到舒曼像是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 容菲应该跟她说了很多。 随后,舒曼缓缓抬手,摘下了眼镜和口罩。 她的真面目露了出来。 跟在美容院时,容菲抱着的那张脸一样,因为找到了主人,人脸多了些生机和血色。 她长得很美,是那种明艳大方的长相。 难怪“舒曼”说,对她这张脸“念念不忘”。 但她只看了她一会,随后就有些自卑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花瑾能体谅她的心情,默契地和容菲谈起了其他事。 “对了,上次你让我帮忙留意的几个人,我好像查到了一些踪迹。” 花瑾来了些精神:“查到了什么?” “最近有个爆火的黎明密室,他们新招了一名员工。据说这名员工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但长得很好看。可怪就怪在,这位员工入职的第一天密室内就死了一批游客。” 花瑾意外地看着她:“可是我看论坛上说,这个密室现在还在营业。” 容菲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消息还是在我进入美容院之前得到的。” 从美容院出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原先的消息也不一定准确了。 “我知道,”沉默中,舒曼开了口。 见花瑾和容菲一齐看向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抿唇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继续说:“听说是个女生,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听过她说话的人都死了。” “原先那家密室本来也要关门了,因为大家在副本里被吓得神经衰弱,没有人会继续在现实里找虐。所以密室的老板在几天前,决定了关店。” “可就是那一天,他们密室里,出了一场意外。从天而降一名女子,那女子话不多,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了那家密室。后又将密室改造成了一个类似于副本的存在,随后用高额奖励诱惑,来吸引各式异能者前往她的密室。” “什么样的奖励?”花瑾想不出有什么奖励会吸引正常人不怕死地游玩,生命毕竟要大于一切…… 等等……难道是…… “起死回生术。” 容菲突然和花瑾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一丝惊诧和意料之中。 想来也是,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奖励而不要命,除非……这个奖励比命要珍贵。 舒曼见两人不是很意外的样子,忍不住地问:“你们也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存在?” “嗯……”花瑾想起自己不久前,正被某人以这种方式救回来,一时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 “这种东西一般来说都是假的吧。”容菲先是看了一眼花瑾,然后对她的姐姐说道。 舒曼见妹妹肯定自己,松了一口气,随后也点点头:“是啊,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东西不可能存在,没人相信这是真的。都在嘲笑这个店主,笑她为了钱,连名声都不要了。” 花瑾:“可后来他们怎么开始疯狂地加入了呢?” “那就要说起另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了。” “谁?” “褚清韫。” “什么!” 花瑾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此人的影响力,但见容菲反应如此强烈,她下意识问道:“她是谁?” “一个传奇人物。”舒曼解释。 容菲意外地看着她,有些惊讶地说:“你不知道她吗?” 花瑾有些错愕,脑中想不起有关此人的记忆,犹豫地问:“我 应该知道吗?” 舒曼看着这俩人打哑谜,奇怪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容菲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好说。良久,她只解释了一句:“以你跟他的关系,我以为你会知道她就是星也的母亲……其他的,我想应该只能由他本人来告诉你。” 容菲能告诉她褚清韫就是星也的母亲,想来他们的关系,就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至于其他的…… 不等花瑾细想,大门那边突然传来开锁的动静。 舒曼一惊,忙抓起桌上脱下来的眼镜和口罩戴回去。 容菲意识到是他们回来了。正好她要说的事已经说完了,将带过来的礼物递给花瑾,随后起身道别:“那我们就先走了。至于其他的,我觉得你可以问问他。” 花瑾拿着她给的礼盒,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容菲点点头,带着舒曼离开。 碰上刚进门的两人,容菲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带着舒曼离开。 待人走远,花瑾收回目光,抱着礼物回头,却见客厅里只有谢秉谦在。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像在思考什么。 花瑾视线转了一圈,问道:“星也呢?” 谢秉谦从沉思中醒过来:“他回房间了,你找他有事?” 花瑾收回目光:“哦,没事。” 见他面容微凝,花瑾问道:“你们有他们的消息了吗?” 谢秉谦点了点头:“有了,褚黎昕在一家密室内,听说她应聘了里面的工作人员。我猜她定是跟我一样,失去了记忆。” 密室? 花瑾想起方才跟容菲谈论的密室,试探地问:“黎明密室?” “你怎么知道?”谢秉谦直起身子,看了眼桌上的水杯,“她们跟你说的?” “嗯。” 那就不奇怪了,谢秉谦重新瘫回去。 瞥了眼站在原地沉思的花瑾,谢秉谦眼珠转了转,唇边勾起一抹笑,拢了拢脑后的头发,慵懒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星也,褚清韫的事啊?” 花瑾抬头看他:“你也知道?” 谢秉谦笑了下,话音拉长:“我当然知道,不过……” 他看向走到身旁坐下,一脸好奇看着自己的女人,当场打碎了她的幻想:“这你得去问当事人,问我不行。” 他语调清扬,带着调笑的视线投向楼上紧闭的房门。 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意,看得花瑾心中发毛。 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见他只笑不语,一脸莫测的模样,她忍不住地紧了拳头。 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换了个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密室?” “等一个人。” “等谁?” 他们三个都在这里了,还要等谁? 谢秉谦手里晃着水杯,没有直接告诉她,唇边依旧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花瑾翻了个白眼,实在忍不住了。 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水杯,恶狠狠地说:“自己倒!”顺手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起身就走。 留谢秉谦一人坐在原地风中凌乱。 37. 嫩白菜 傍晚,花瑾搜刮了一遍积分商城,发现里面的东西不仅贵得离谱,而且很多东西都无法购买,总是提示权限不够。 她有些郁闷地关了面板,想了想,打算出门去市场看看。 从床上起身朝外走去,推开门,外面十分安静。 花瑾朝楼梯走去,刚到楼梯口,她就被沙发上躺着的一个男人吸引了视线。 他闭着眼,像是在小憩。 花瑾下意识将脚步放轻了些,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的地步。但没想到,等她下到一楼的时候,沙发上小憩的男人还是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扫来,见是她,男人从沙发上坐起。 伸手揉了揉额角,略显疲惫地问道:“你要出去?” 不等她回答,他自顾自地说:“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起吧。” 花瑾没觉得自己身上有表露出要出门的架势,而且他刚刚不是还在睡觉吗? 但花瑾见他已经换好鞋了,她也只好闭了嘴。 就当带个人提东西吧。 两人出了门,朝附近的市中心走去。 他们被迫降落的星球叫慧溪星,是一颗在宇宙边缘的小行星。 据说因为位置过于偏僻,星盟中心还要一年才会入驻。 所以他们暂时不用担心被星盟之人发现。 也因为星盟没有入驻,此地的污染源亦是十分猖狂。慧溪星的星主便开始大力扶持有能力清理污染源的异能者。 只要清理一处污染源,清理人便凭借面板上的记录,上慧溪星星司处领取奖励。 奖励是什么花瑾不知道,她没去,也不敢去。 就他们这身份,怕是刚踏进星司处的地界,就会被抓起来。 至于从美容院逃出来的其他人去没去,她就不知道了。 慧溪星在宇宙中位置比较偏,但好在星球内的物资还算齐全,商场随便走几步就能见到。地上没有汽车,头顶扎堆了许许多多的无人驾驶的飞机。 花瑾看了一圈,莫名想起了小学时写的作文,面前这些高科技产品,跟她作文里的一模一样。 她看得不由地入了迷,脚步渐慢。身旁的男人注意到,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面前这些对他来说熟得不能再熟的东西,纳闷地说:“你这是在监狱里关了多久了?” 她这表情,跟第一次见这些飞机似的。星也记得,就连他刚出生的侄女,都不会露出她这种表情。 随口呛了她一句,想起什么,表情又倏地冷了下去。 花瑾没看见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听见他的调侃,她这才收回目光。 至于他的问题,她也不知道原主被关了多久,只随口说了一句:“挺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这些东西了。” 星也嗤笑一声:“那你犯的罪可真不小。” 太阳渐渐落山,两人朝着最近的“赢东”商场走去,乘电梯直达商场最高层。 电梯“叮”得一声,停在了目标楼层,银白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片幽暗的房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花瑾抬脚出了电梯门,跟面板中给出的信息对比了一番,还是没找到面板上宣传的“应有尽有百货商店”。 花瑾嘀咕道:“虚假宣传吧……” 星也走到她身后,没听清她说了什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花瑾还未回答,房间尽头突然打开一扇门,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 他穿了一身西装,上身衣领处扎了个黑色的蝴蝶结,一头乌黑油亮的短发从额头开始,齐齐梳至脑后。 脚上穿了双皮鞋,走在商场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男人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夹杂着殷勤:“二位客人好,我是这里的导购段承。请问两位客人,你们想买些什么呢?” 花瑾关了面板,视线从他的“油头”上收回,看了一圈昏暗的四周,有些不解和纳闷:“你们这里卖什么?” 段承笑容愈发灿烂,声音十分自豪:“只要是你能想到的,我们这里都有!” 星也伸手抵住了段承要凑上来的身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人推远了些:“直接带我们去。” 段承站直身子,打量他们:“二位新来的吧?不瞒二位,我们这里有个规矩。想进顶楼的客人,需要出示一下资产证明。由我来检测,若是合格了,我这便带着你们进去。但若是不合格……那只好请二位离开了。” 花瑾看着他高傲的神情,嘴角轻抽。虽然不想承认,但段承说的资产证明,他们确实是没有…… 正当她想转身离开,身旁的星也突然抽出一张黑卡,向段承甩去。 段承在看见此卡的那一刻,神情微微呆滞。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张卡,小心翼翼地送到自己眼前,细致地一寸一寸扫过卡片上的信息。 然后,他像是终于确定了,走到星也面前,朝他深深鞠躬,双手伸直:“尊贵的客人,请收好。” 星也瞥了眼被他摸过的卡片,冷哼:“检测结果。” 段承头上冒出冷汗,身子愈发往下,声音颤抖:“够……够了。您是星盟尊贵的VIP,欢迎……欢迎!” 星也不屑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扫了一眼身后诧异地看着段承手中黑卡的花瑾,勾了唇角。 他随意地说:“拿着,带路。” 后面的话是说给段承听的。 段承将手中的黑卡捧至花瑾面前。 花瑾双指轻夹黑卡,将它从段承手中抽走,后者擦了把冷汗,匆匆跑到前方为两人带路。 花瑾见两人背对着自己,悄然垂眼,定睛细看。 纯黑的卡面上什么也没有,唯独黑卡的左上角,有一颗立体的蓝色星星,在卡面的黑暗中淡淡闪烁。 像是一种独特的防伪标识。 又像是星也的独特介绍。 花瑾捏着卡片细细看了一遍,因为太过专注,差点撞上前面的星也。 花瑾面不改色地收起卡片,从他身后探头向前看。 段承带着他们走到一间巨大的鎏金门前停下。 鎏金门上缠绕着红玫瑰,娇艳欲滴,馥郁蜜甜的花香漫开,在周遭萦绕,一副美丽又奢靡的画面。 段承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在大门的中心放下。随后,面前这扇巨大的鎏金门缓缓朝两边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那些开在门上的玫瑰朝花瑾垂首,像是在恭迎她的到来。 “尊贵的客人,请进。” 随着他话音落下,鎏金门也开到了极点,面前的这个房间倏然变得锃亮。 一道明亮的光透出,照亮两人面前的视野。 花瑾走到最近的一个呈物架前,讶然地指着上面的东西问段承:“你们这里,为什么卖的全是食物?” 她此刻所指的玻璃柜里,赫然放了一碗混着辣椒的嫩白菜,看着很可口,但对花瑾来说很一般。 甚至她还有些嫌弃。 这白菜,是她学校食堂里,每天都会煮的 一道素菜,在她们学校,几乎没人会吃。 可段承像是比她还要诧异,颤抖着双手,将玻璃柜揭开,小心翼翼地端出这一碗嫩白菜,盛到她面前夸道:“尊贵的客人,这些可都是零污染、能够恢复人类身体机能的美食呀!” 花瑾:“……” 熟悉的白菜味,甚至让她有种回到了学校的感觉。 她沉默片刻,突然看了眼星也。 星也对上她的视线,大手一挥:“包了。” 他的架势很豪迈,浑身上下充斥了独属于男人的魅力感。 如果对象不是一盘嫩白菜的话…… 不过段承明显很开心,包好了嫩白菜后,又领着他们看了其他正在售卖的食物。 来都来了,花瑾挑了些以前爱吃的。 星也是看哪道菜顺眼,就直接示意段承打包。 花瑾不得不承认,带他出来的确是个好决定。 好在这里售卖的东西不用核验身份,两人几乎将这里所有正在售卖的食物都带了回去。 刚推开门,谢秉谦闻着味就下来了:“你们这是去逛商场了?” 他走到餐桌边,看着一桌美食,眼里放光。 夹了一筷子嫩白菜送到嘴里,夸赞道:“这味道,比那些难嚼的奇行种要好吃。” 那当然了,这一桌菜里,最贵的就是这碗嫩白菜了。 花瑾也夹了一筷子嫩白菜,送进嘴里,赞同他的说法。 明明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算很久,但这些东西,已经像是上辈子见过的了。 花瑾罕见地吃了最多。 …… 翌日清晨,花瑾被客厅的动静吵醒,洗漱完走下楼,看见楼下坐着的人时,脚步微顿。 虽然有预感,但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两人时,她的唇角还是绷直了些。 原来谢秉谦口中要等的人,就是面前的陈慧语和叶柯远。 花瑾往下走了走,被遮挡的角落里露出一个低着头、双手手指搅在一起的女生。 花瑾微怔,倒没想到他们还喊上了林丹翠。 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花瑾站在楼梯上没有动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脚步声的主人已经在她身后站定了。 余光看见身后出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扶手上。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慵懒和不解:“你在这站着干嘛?” 声音响起的瞬间,底下的几人纷纷抬头看来。 花瑾避开下方几人的视线,抬脚下楼,声音平静无波:“吹风。” 星也看着她淡淡的背影,又看了看四周紧闭的门窗:“?” 他刚要下楼,视线忽地扫过沙发上坐着的几人,明白了什么。视线猛地射向单人沙发上,正努力憋笑的谢秉谦。 后者手指绕着发丝,换了个姿势,将手中的书遮盖了面容,躲避他的视线,一副手中的书乃旷世杰作的模样。 星也无语片刻,昨天他明明说把叶柯远找来就行,结果谢秉谦竟然将这三个人全叫上了? 而且他有说集合地点在这里吗? 星也面无表情地下楼,打算等事情结束,让谢秉谦和褚黎昕重新打扫一遍这栋屋子。 对了,他记得褚黎昕人脉很多,干脆买栋新房子好了。 想到这,星也面容舒展,搬进这里被影响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可他的心情是好起来了,花瑾就有些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