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长得实在太乖》 1. chapter1 盛夏,蝉鸣阵阵,世界像是把曝光拉到最高,小区斑驳的、老旧的墙面如同蒙上旧电影滤镜。 付知微从公交车上下来,和朋友们挥手道别,不紧不慢踏着地上绿叶细碎的阴影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父母一位是隔壁大学的教授,一位是重点高中语文老师。早些年拿了学校安置费,又掏点钱,全款买下了这里的学区房。 虽然外表看着老旧,比不上新起的高楼,但这片地段依然寸土寸金,不容小觑。 付知微慢悠悠地爬上楼,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哼着歌打开房门。 她在门口换了鞋,一如既往的对石莺女士打招呼:“妈妈我回来了,你今天下午没有课吗?” 石莺女士诡异的沉默,付知微的第六感让她开始不安。 “怎么不说话?”付知微转头看向妈妈,用温柔乖巧的眼神投去不解。 石莺女士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眉眼间透着严肃,有种风雨欲来的沉重。 紧接着,石莺从手边拿起一本书,带着怒气重重砸在桌面上。 看清封面那刻,付知微心里咯噔一下。 《隣の双子の竹馬にサンドイッチされた》一本女性向漫画,内容大胆,过程更是不可描述。 她不是已经锁在她柜子里了吗! “点点,你告诉妈妈,这是谁给你的?”石莺女士深深吸气,努力用最平和的语气询问。 她拧紧眉头,双眸里写满了震惊、失望、惊恐和不愿相信。 付知微欲言又止,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这一切实在来得太突然,打得她措手不及,脑子一片空白。 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完蛋,暴露了,在妈妈面前装了这么久的单纯小女孩人设掉马了。 看她这副表情,石莺眼底那点存留的光灭了,痛心疾首:“你还没有成年,就接触这些东西!你——” 在这个谈性色变的时代,好像有人默许了只要还没成年,他们就一直是小孩。 “我下个月就成年了…”付知微小声嘀咕。 这句还是被石莺听到,她气急,瞥到那本不堪入目的封面,抓起来就撕。 不要啊,这本是难得中文翻译的熟肉!而且画风、分镜,还有人物性格,都精准踩中了她的XP,现在已经找不到渠道了。 付知微内心滴血,两眼一黑,紧接着白光乍现,一切都像幻境被吹散般,她的意识越来越混沌。 … 付知微睫毛轻颤,掀开半个眼皮,适应了房间的光亮才睁开。 此刻是早上七点钟,没有早跑,没有上课铃,没有被石莺女士发现秘密。 距离高考结束已经过去一周,付知微怀疑刚刚的噩梦是不是高中高压环境下迟来的报复。 “点点,起床了吗?”门外石莺女士的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 付知微被吓了一跳,带着点心虚:“怎么了?” “你小姑他们今天要来家里吃饭,你去买点菜,我上完早上的课回来煮,等会发菜单给你啊,快点快点。” “别急,让我再躺一会先嘛。” “乖啊,晚了菜不新鲜了,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而且你顺便出去吃个早餐,我没空煮给你。” 付知微没什么脾气应了声,挣扎许久才起床。 洗漱完,付知微回到房间换上一身简便的运动服,扣上黑色遮阳帽。 临走前她还是心有余悸的去把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小柜子仔细检查一番,确认里面的漫画书籍安然无恙,才放心离去。 早晨的温度不算高,天空蔚蓝,属于适宜范围。 家里唯一能让她开的电动车被石莺开去上班,剩下一辆她爸不咋开的迈腾。 这让刚刚高考完还没驾照的付知微如何是好!她不想等会左右手提着两大兜菜,汗流浃背的回来。 “老板,来两花卷,再来杯豆浆。”付知微停在路边的面包小车旁。 走一步看一步啦。 菜市离这里不远,每天早上人满为患,热热闹闹的,声音仿佛能把顶上的棚掀翻。 付知微鲜少来过这里,石莺女士对她成绩极其看重,哪怕是之前的寒暑假,再忙都没让她浪费时间跑一趟。 “这猪肉新不新鲜啊?”付知微努力没让自己露出一点门外汉的破绽。 卖猪肉的阿姨一抬头,双眸闪着精明的光:“新鲜啊,我们家每天都是早上去看人家屠宰场杀了拉来卖的。” 这话问的,这整片菜市里就没一个善茬,你随便问哪家都说新鲜。 付知微都不用装,她学生气太明显,眼神清澈,妹妹头配上毫无攻击性的幼态脸,在他们眼里比案板上的猪肉还嫩。 “哦哦,那要这一块吧。”她随手一指,这摊上也就看它漂亮顺眼。 阿姨咧嘴一笑,宛若猎物掉进陷阱里,飞快扯下袋子。 只是还没装袋,旁边另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就道:“不要了,这家不够新鲜。” “费爷爷!?”付知微闻言,意外的向声音方向看去,礼貌喊道。 费爷爷是他们那栋三楼的住户,平时邻里关系相处融洽,走动频繁。 此话一出,阿姨脸色一沉,动作麻利的把猪肉打包好,嚷嚷:“都说要买啦,我要称重了,不能反悔啦。” “都没付钱,欺负人小姑娘不懂挑是吧。微微,上车后面。”费爷爷中气十足。 费爷爷开着电动车来的,前头钩子还挂有菜,和付知微是一路人。 付知微毫不犹豫上了车后座,费爷爷右手一拧,车子一溜烟跑了。 甩的后面看不见影子,费爷爷才问:“刚放假就来帮妈妈买菜了?” “对,妈妈太忙了。” 费爷爷毫不吝啬地夸赞:“哎呦,微微还是太懂事了。” 付知微保持微笑,十分谦虚:“没有啦,都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有费爷爷这个挑菜老手在,熟知这里每个摊铺,很快把付知微需要的菜都买齐。 于是小小的电动车前挂满了两家中午的饭菜,付知微也特别幸运的蹭费爷爷的车回去。 费爷爷闲聊似的提起:“到时候出成绩想报什么专业?” “还没想好呢,先看看我爸妈有什么建议。” “你喜欢的最重要。” 付知微笑了:“是以后有钱途的 最重要。” * 小姑是昨晚临时发信息要上门做客,她本来要去滨省的九寨坞旅游,结果临近出发列车停运,据说前面有一段地方在频繁地震,不安全。 而后发现离付知微他们家还挺近的,临时起意决定在玉省玩两天。 小姑付珑玉在路上买了两袋水果过来,是付知微给她开的门。 “小姑。” “微微啊,好久不见你了,长得更水灵了。”付珑玉亲切地笑道。 付知微身上还穿着一条围裙,主动去提小姑手上的袋子,招呼着:“小姑你先换鞋吧,在客厅坐会。” “你爸爸还没回来啊?” “爸爸最近在带学生忙实验,应该没那么快。” 付珑玉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前边狭小的厨房空间已容不下第三人,只有石莺和付知微忙碌的背影。 不一会儿,四菜一汤上齐了,石莺又让付知微去消毒柜把大家碗筷拿出来。 付珑玉看着都羡慕石莺能教育出付知微这样的孩子,她离婚那会儿子判给前夫,一年之后接过来发现成了个混世魔王。 特别是家里有一个“标准”对比,她心更累了。 “不用等你哥了,他不准点回的。”石莺大手一挥。 “好。” 两位女人在饭桌上聊的话题就多了,从孩子聊到生活,最后聊到八卦。 说着说着,付珑玉从兜里掏出手机。 “微微呀,你马上成年了,能谈男朋友了。” 付知微一直安安静静吃着饭,付珑玉一开口,她差点没咽下去。 石莺不太赞成的打断:“微微还小呢,别说这些。” “哎呦,嫂子。我那个朋友的俩儿子也是今年高考结束,一个准备出国读名校,一个虽然成绩差一点,但是人家有钱模样也俊。”付珑玉这个年纪就爱说媒。 “微微迟早要谈男朋友的嘛,让她先看看喜不喜欢,我都是知道我朋友他们家风正,不会挑歪的带坏我们微微的。” 石莺有所松动:“长什么样?” “妈妈!小姑!”付知微急了。 她才刚高考完,哪有这样马上就去相亲的。 付珑玉:“好了好了,就看看,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小姑又不害你,人家条件不错的,我和人家说了你,人家满意的不行。” 付珑玉翻出第一张照片,放在付知微跟前。 “这个,准备出国的。” 付知微耐着心看了眼照片,缓缓闭上眼:“小姑,我想我对着他的脸亲不下去。” “结婚不要挑脸,挑的是人品性格那些。” 可是,她怕以后看一眼就萎了,扫兴。 付珑玉摆摆手:“没事,他弟弟模样俊。” 小姑划到下一张照片。 付知微勉为其难点点头,有前面衬托,确实有点小帅。 可付知微再仔细观察照片,发现他背后的公告栏高度暴露了什么。 “小姑,他多高啊?” “一米七一,哎呀,和你差不多吧。” “……姑,我穿个高一点的鞋子都能比他高了。” 2. chapter2 付珑玉:“男人找那么高干什么,难道要垫脚亲到下巴吗。” “哎呀,你说这些干什么!”石莺连忙打断,眼神一直往付知微那瞥,她本来就不太想那么早让付知微谈恋爱,“大学里找更好,不用异地恋,相亲介绍什么的太早了。” “嗯嗯,小姑,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付知微附和道。 付珑玉无可奈何,她嫂子和她哥都太保守封建了,对男女之事讳莫如深,像养着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对待付知微。 可付知微都高考结束了,这些东西还不了解了解,要是去了被小男生一颗糖就骗走怎么办呀。 付知微暗暗提高了吃饭速度,赶紧躲回房间。 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有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冰淇淋曲奇:【卢茵在班群里茶什么呢,拐弯抹角骂我呢!?】 冰淇淋曲奇:【她不想和我拍毕业照,我还不想老了忆往昔看见她的脸呢!】 曲凌跟吃了炮仗一样,一直在她们的私人小窗轰炸。 付知微不明所以,先去看了眼99+消息的班群。 二十分钟前,班主任发了个消息,后天早上要举办毕业典礼,然后补拍一张毕业合照,希望大家准时参加。 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讨论,而曲凌口中的“卢茵”也冒头发言。 卢茵:【老师,我可能去不了呀,我已经在马尔代夫度假了,我想请个假】 而后贴出几张风景照,还有一张她和一个当地黑皮帅哥的合照。 卢茵:【有一张发多了,发现已经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了,sorry】 卢茵:【很遗憾不能和大家留下合照,说不定班里有的人还会挺开心的吧。不过大家想我可以p个我的脸上去。】 班里人都知道曲凌和卢茵的渊源从高一就存在了,后面分班分在同一个班更是火药味升级。 曲凌现在气炸了,但她一加入,战场就很明显了。班主任还在群里,后天还得去毕业典礼,她不想闹那么难堪。 付知微赶紧安抚道: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不生气不生气,至少这版大合照没有她】 冰淇淋曲奇:【我还是很气!你的安慰很无用】 付知微思索几秒,然后打开软件收藏夹,一股脑发过去。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怎么是隔壁竹马的共感娃娃(1v1H)TXT、外星触手男友(含生子)TXT、这个宿舍不太对劲(1v4)TXT……】 过了很久,曲凌发来一个问号。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应该有你喜欢的类型】 冰淇淋曲奇:【这就是安慰吗???】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那我撤回?】还没到两分钟时间。 冰淇淋曲奇:【等等等等等——我还没保存】 付知微只有面对曲凌才能毫无保留、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真实面目,她们都清楚知道彼此的性格。 她和曲凌结成亲密好友,属实意外。 曲凌这个人,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从初中谈到高中,没有空窗期。和卢茵结仇,就是高一时候把卢茵暗恋的男生谈了,又毫不留情地甩了。 卢茵气急上头,又听说了很多关于曲凌情史丰富的消息,大肆攻击曲凌谈恋爱没底线、私生活随便、不懂矜持。 曲凌自然不甘示弱,非常直白地痛击她最疼的地方:“你谈不到的暗恋对象成了我前男友,你嫉妒了?” 自此之后,曲凌和卢茵结下了仇。 付知微是旁观者,她在学校人缘好到爆棚,不止整个年级,其他年级都有她的朋友,甚至会主动和她做朋友。 学习好,长得乖,私下也安安分分,不结仇不八卦。在大家眼里俨然成了完美女神的存在。 而转折点,是在一次体育课上,付知微跑完步回到教室,恰恰好就听到班里三四个同学凑在一起议论: “……曲凌啊,她三班那个前男友说她清高的很,谈了一个月就只给牵手。” “装什么啊,缺男人缺的不行,结果谈上了还得像伺候女王一样跪着捧啊。” “可能人家就喜欢这样咯,不就是脸好看一点,和她谈真挺惨的吧。” 付知微在门外静静地听了会,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瞬间安静。 付知微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说话却是淡淡的:“不要这么议论同学吧?我记得高三的一个学长同时谈四个哎,对感情不专一也很过分。” “曲凌同学我不了解,但是谈恋爱你情我愿的事情,总不能谈一个不合适也要硬着头皮奔结婚去吧。” 付知微平时人太好说话,稍微露出一点利爪,他们都会忍让着不吭声,多多少少还是不想因为这点事情败坏和付知微的关系。 可自从那天后,她的桌子上总会多出一瓶牛奶。 或许又是哪个追求者的手段,付知微没有理会过,把牛奶分给周围的同学。 直到那天周五放学回家,付知微被曲凌拦住。 付知微不解地问:“同学,有事吗?” 曲凌犹犹豫豫,开口:“你不喜欢喝牛奶吗?” “牛奶是你送的?”付知微恍然大悟。 曲凌坦白那天听到了付知微对自己的维护,她没什么真心朋友,但付知微这般维护打动了她,她也想和付知微交朋友。 后来高二上半学期,两人保持着一段不冷不热的关系。 在高二中间的暑假里,曲凌临时起意要去市里图书馆写暑假作业。 市里图书馆人少,还安静,有免费空调。曲凌去到时一眼就见到坐在角落的付知微,神情专注地翻着书籍。 曲凌心一动,和付知微一起学习好啊,蹭蹭学霸气息。 等她一走过去,发现付知微那本大教材上还有一本巴掌大的书,书里内容一闪而过,却把曲凌定在原地。 付知微在看什么???她是不是看花眼了。 付知微余光有人过来,她以为会是路过,或者来拿书的。她挑的这个位置很角落,而且她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应该不会有人坐她旁边。 她很放心的想着,所以并没有遮掩。直到那道身影在她旁边站定。 “曲凌?”付知微抬头,压着声惊呼。 完了完了,曲凌是不是看到了。 曲凌神色复杂,坐在她的对面,而付知微已经偷偷摸摸把那本漫画合起来了。 “那个,你是来写作业的?”付知微紧张时候就会很主动挑起话题。 曲凌点点头,很快,她便开始表忠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也看,我有一些资源…” “我微信你加有的。”付知微干脆利落,脸上甜甜的笑容和她的做法实在反差。 “这里网不好,回去发给你。” 曲凌写了一个早上,恍恍惚惚的没动几张卷子,还沉浸在“卧槽,撞破小白兔秘密了!”的感慨。 付知微在她对面肆无忌惮的看,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还以为在钻研高深问题。 “你大早上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看这个吧?”曲凌撑着下巴问。 付知微点点头:“是啊,我刚买这些嘛,怕放在家我爸妈看到。” “确实…看这些东西,被发现好尴尬。”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啦。”付知微沉吟,“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怎么总会有人认为男性看这些正常,女性看就很惊讶,被骂心思不正呢?不过我爸妈太古板,抓到我看真会大发雷霆,哎,我只能躲一躲咯。” 惊讶于付知微的坦坦荡荡,曲凌倒是觉得付知微这下是真的对上自己的性格了。 之后付知微和曲凌关系愈发亲密,可以说,付知微朋友众多,但能真正走进她心里的只有曲凌。曲凌相反,她没什么朋友,付知微是她唯一一个真心朋友。 * 毕业典礼当天,付知微起得很早,换上一身素白的长裙,头发扎成一条长辫垂在一侧,素雅又干净。 付知微出来还能碰到吃早餐的石莺和爸爸付峤。 石莺煮了一锅粥,给付知微盛了一碗。 “今天这身好看,气质好。”石莺夸赞道。 付峤也笑着附和两句。 付知微:“这条裙子买了快一年啦,在学校天天穿校服没机会穿。周末出去上补习班也不想穿这么好看。”付峤抬了抬眼镜,说:“以后带去学校穿,我看那些学生穿的比这还花里胡哨。那个颜色,我上课想不注意到都难。” 吃完早餐,付峤开车带付知微一程。 付知微到学校门口附近,远远看见前面那条小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爸你让我在这下,你绕路吧。不然你在那起码堵半个小时。” “行,你路上小心。” 高中大门敞开,门口站着许多熟悉面孔,身上的衣服也都不再是穿了三年的校服,整个场面摇身一变像小型晚宴似的隆重。 付知微一出现,许多人都向她打招呼。毕业之后大家大胆许多,争着问能不能和她留一张合照。 付知微不好拒绝,十分钟后就像个打卡点一样,排了小长队。 还是曲凌的出现,找个借口把她带出来。 “远远就看见你被包围了,我妈还问我学校还请明星来了啊。”曲凌勾着她的手。 “还是得感谢我们曲凌小姐救我于水火之中。” “哼哼,我简直是你从天而降的骑士吧。刚刚你有没有爱上我!” “爱你爱你!” 按学校的安排,毕业典礼开在大广场,能容纳下三千人左右。在此之前,要先回班里待着。 曲凌和付知微一进到班里,里面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大家坐的零零散散,班主任站在讲台前,让后面来的人签到。 曲凌一签完名字,随意一瞥,原本阳光明媚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付知微签完,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就问:“怎么了?” “我看见卢茵签名了,讨厌死了,她不是说不来吗!”曲凌冷嗤。 两人往下走,付知微的位置坐在前面,很快坐下。 她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曲凌干脆问:“能和你换个位置吗,我最后一次想和微微坐。” 现场其实也没有很多人按原本座位坐,也有换位置和朋友坐的。 付知微的同桌人挺好的,很爽快地同意了,然后跑去和其他男生一块坐。 “满足我和你当一次同桌。”曲凌坐在一旁,感慨着。 “夸张。” 没一会,门口走进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模样清秀。 虽然看到了卢茵的签名,但没见卢茵本人,曲凌还是怀着一丝丝期待的。 可人一进来,曲凌脸就垮了。 “你玩玩手机,别理她,都毕业了,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在同一个大学。”付知微抢先开口。 曲凌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偷偷观察。 她看见卢茵一进来,目标很明确,坐在了蒋承泽旁边的空位。 蒋承泽是谁,小有姿色的年级讨论人物,阳光帅气的小奶狗长相,前有学姐倒追,后有学妹表白。 但这人从高一就锲而不舍向付知微示爱,即便每次都被无情拒绝。 “她盯上蒋承泽了?”曲凌嘟囔。 “或许。” “她还挺自信,居然把自己和你放在同一水平。”曲凌毫不留情吐槽,“蒋承泽都喜欢上你了,我不相信还能看得上她。” 付知微很淡定地看着手机里的,“人家总不可能为我守寡一辈子吧。” “你都高考完了,要不和他试试?起码人家坚持了三年呢。” “想多了,我挑对象又不靠怜悯。难道每个男的喜欢我两三年,我都要负责的和他们谈一段吗?”付知微不为所动。 “牛的,姐,你是我的榜样!” 在教室里坐了会,广播通知下去,大家乌泱泱的往广场走。 广场很大,摆满了椅子,唯一坏处吧就是露天的,等过会太阳晒的时候无处躲藏。 付知微和曲凌坐在一起,听着领导们一个接一个上台,念枯燥无聊的发言稿,随着太阳升起,温度升高,皮肤也被晒得刺刺的。 曲凌打着哈欠,热得手机都玩不下去。 付知微也没好到哪去。 不一会,付知微被人拍了拍肩膀,她回过头,是蒋承泽。 蒋承泽手里有把伞,笑容干净纯粹,递给她:“看你没有带伞,给你备的。” 3. chapter3 付知微没有接下,抬手就是熟悉的拒绝:“谢谢,你自己撑吧。” 蒋承泽有些失落,讪讪地原路返回。 “微微,你要不陪我去厕所吧,那里阴,能躲一下。”曲凌提议道。 她观察到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都往厕所那边跑了,三五成群,不知道是真尿急还是和她一样想法。 再不快点,等老师察觉不对劲就不让轻易去厕所了。 “行。” 付知微和她弓腰起身,顺利离开晒得滚烫的广场。 怀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曲凌干脆去上个厕所,让付知微在外面等等,反正能待一会是一会。 付知微在外面游荡,走到被挪到室内的优秀毕业生牌前。 上面印着上一届优秀的学长学姐,有照片、姓名、录取学校和座右铭。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呢,闲着无聊,她就抱着手看。 第一眼她就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人的照片里少年黑发修剪得利落整齐,脸型轮廓利落分明,薄唇抿紧,神色清冷,鼻梁高挺笔直,总像是在冷静审视周遭一切。 他的照片和别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他的脸部建模像是用手精心雕刻般立体。 下面姓名写着费霁青,专业人工智能,录取学校是全国top顶尖的京大,座右铭就显得很敷衍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付知微是认识他的,费霁青,她楼下的邻居,费爷爷的亲孙子。 费霁青同她都属于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优秀程度对他们那片同龄人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不过费霁青的性子偏冷,没付知微这样对邻里热情主动。 “在看什么呢?”曲凌从厕所里走出来,挂着两只湿漉漉的手。 “优秀毕业生榜单。”付知微想了想,说:“看来我得挑个好看的照片上榜,座右铭也不能敷衍。” “好狂!不过你肯定可以上的啦。” 曲凌一眼扫过,毫不意外停在了费霁青头像上。 “费学长长得真的妖孽,印上这种大海报都那么好看。不愧是女生看了心动,男生看了嫉妒的神颜。”曲凌活脱脱像个迷妹。 付知微一本正经地说:“确实妖孽,脸确实长得挺烧。” “哪烧了?” “冷脸烧。”付知微叹息,“可惜呢,性子是真的冷,脸对我胃口,性格不对呀。” 曲凌:“你平时看的冷脸猛x类型不是挺多的吗?” “那只是漫画啊,费霁青可是个活生生的人。你和他接触就知道了,总感觉他要成仙的,我们仙人有别。” 早上开完毕业典礼,他们班开始发消息说蒋承泽家定了个超大宴会厅,里面有很多包间可以玩,让大家一起聚一聚。 付知微还在绞尽脑汁想找借口推脱,蒋承泽就在群里发:“班主任也去,希望大家也去,毕竟最后一次聚餐了。以后大家成了大忙人,就没有时间聚了。” 她拒绝的话打在输入框里,然后一键删除。 曲凌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就吃个饭,我会帮你打掩护,到点我们就撤。” 蒋承泽家有点钱,他父母对他零用钱给的很大方,这么个大手笔让大家直夸蒋少、蒋总。 也有人不停暗示付知微,给蒋承泽来个完美结局吧,不要钓着啦。 付知微面上毫无波澜,坐在桌前淡定地吃菜。 蒋承泽是主办方,肯定要给自己一点特殊待遇,那就是位置安排在付知微旁边。 只是曲凌没想到卢茵也这么死皮赖脸的跟过来,坐在蒋承泽另一侧。 “微微,这个菜好吃,南方菜你喜欢的。”蒋承泽把菜转到付知微面前。 付知微:“谢谢,我吃自己会夹的。” 他的意图很明显了,没人会看不出来。 卢茵有点子不爽,便说:“有人心比这盘子还硬。” “嚯,这菜还加酸醋了。”曲凌就喜欢和她杠上,“这盘子哪硬了,砸地上还不是碎?” 卢茵拧眉幽怨地盯着她。 付知微疏离又礼貌的对蒋承泽笑道:“都是同学聚餐,不用照顾我,我看卢茵好像需要你的照顾。” 蒋承泽笑容难以维持,脸色唰一下全黑了。 付知微没吃多少,等曲凌吃饱后,又坐了一会儿,见有人离开,也准备起身跟着。 蒋承泽叫住了她:“能不能和你单独聊一聊?” 一桌人饭也不吃了,话也不聊了,一瞬间焦点聚集在蒋承泽和付知微身上。 “好。”付知微坦坦荡荡。 两人来到无人的走廊,一男一女不远不近的站在一起,却生不出半分暧昧。 付知微主动开口:“如果是告白的话,我拒绝。” “你也太狠心了。”蒋承泽苦笑,“我喜欢你三年,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是我哪个地方让你讨厌了吗?” 眼前的少年楚楚可怜,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付知微不为所动,目光上下打量。 “我不喜欢细狗。” 一句话,蒋承泽僵在原地。 他连忙表示:“我可以练,我大学期间有的是时间练。” “那你有把握考进京大吗?”付知微又问。 “……” 蒋承泽刚燃起来的火被付知微无情浇灭。 付知微继续说:“我的不出意外会报京大,而我,不想异地恋。” “我应该可以考去附近学校。” “谢谢,京大已经很大了,我不想异校恋。” 一环扣一环,先给他一点点希望的阳光,让他以为又行了,结果飘来一团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蒋承泽怀疑付知微是故意这么说,其实就是不想和他谈。 付知微陪他耗的时间够多了,她不打算继续,和他道别。 临走前,蒋承泽克制压抑着喊:“付知微,你一定会找京大的吗?” “你管我呢?”付知微毫不留情地投去冷眼。 留给他的,只有付知微向前的背影。 * 铃声一响,图书馆的好些人不约而同起身,开始装桌上的笔和电脑等等。 到饭点了,就算是期末周复习也不能不吃饭。 郑航早就学腻了,撑着下巴看对面的人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上演算,然后在电脑上作答。 他耐不住,发了消息:【哥,到饭点了。】 费霁青摘下耳机,朝他点点头,不出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两人走出图书馆,正是人流高峰期。 费霁青在停车区找到自己的小电车,郑航已经娴熟的一屁股坐上后面。 “去哪个食堂?”郑航问。 “B食堂?它很近。” “近的人肯定多,去远一点呗,就多几百米的路,去C食堂。” 费霁青没什么意见。 路上,郑航问他:“你暑假留不留这?我认识一师兄介绍了一个还不错的兼职,除去我和你在外边租个房的钱,大概还能赚四千多。” “不留。”费霁青两个字,把他美好的幻想打碎,“我这个暑假要回家。” “回家干嘛,来来回回,好累的。” “我家人想我了,下一个暑假还不一定有空回。” 郑航和家里人关系一般,只能暗暗地羡慕费霁青。 路上,他们还看见不少拖着行李大包小包走的人。 郑航生出一丝感慨:“哎,大四的毕业了,我们就要升大二了,马上又要迎来新的一批。” “嗯。” “我表弟也是这届高考生,考完那天我姨就来私信我。问我如果我表弟考了三百多分,能不能塞点钱进京大。”郑航把情绪说的很生动,很震惊,“说在学校多一个家里人互相照应。” 费霁青也忍不住笑了。 郑航还在吐槽:“到底谁照顾谁啊,如果,我说是如果。京大真的能塞钱进来,不敢想象他到时候期末周,我姨不会还得让我帮他补补课吧。” “有可能。” “哎,你们家你是独子吧?”郑航突然话题一转。 费霁青笑容一敛,语气听不出情绪:“算是。” “什么叫算是,哎呀,反正你体会不到家里有高考生是怎么样的感觉。所有人都要来问你他这个分数选什么学校好,他哪个专业稳。” “我又不是专门研究志愿填报的,我哪有那些时间去替他找那三四百分的学校。就因为我上京大比他们学历高,每个高考完都要咨询我。” 费霁青慢悠悠地想到爷爷给他发的信息:你头上邻居家的微微今年也高考完啦,到时候你回来一趟,帮微微看看适合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起初他回复费爷爷,人家家里有两个老师在呢,他操什么心。 可他看出来了,他爷爷就是特别喜欢付知微,前几天和付知微去菜市场买菜也要和他说一嘴。 “我楼上邻居的女儿就是今年高考。”费霁青冷不伶仃出声。 郑航很同情:“好吧,那你可能马上就要体会到了。” “不过她成绩很好,我也很好给她推荐。以她的成绩,进京大不成问题。” “噢……还真是人与人的差距。”郑航木着脸,过了会,他想到什么,“那她不就是比我们小一届?长什么样啊,漂亮吗?” 费霁青不易察觉的皱眉,淡声说:“没有照片,人家不一定选京大。” “可惜,如果长得不错你替招生办劝劝她来我们京大,我替你亲自招待她。” 4. chapter4 “替我?”费霁青意味不明地特别点出他话中二字。 郑航“嗨呀”一声,“你懂的。我是该找一段校园恋爱了,朋友介绍,以后吵架有纽带缓冲。” “我和她不熟,也没兴趣给你们牵线搭桥。” 两人中午计划回寝室休息,人不是机器,不可能一天12小时坐在图书馆闷头苦学。 郑航还没推开宿舍门,就听到里面大喊一声:“我靠,我候补到回家的票了!不枉费我向12306做法!” “在门外都能听到你们声音。”郑航走进来,嘴上还不忘吐槽一句。 “哟,你们回来了。” 费霁青和郑航把背包扔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宿舍是新建的一栋,上床下桌,一间六人,比其他上年纪的宿舍楼要好百倍。 住角落的哥们喊了声费霁青:“你那个比赛要留校做吗?” 他们俩都报名参加了省内举办的大学生创新大赛,不过都有自己的队伍,截止八月底上传作品,所以时间就在这段暑假。 “不,我和我朋友计划好回家那边做。”费霁青回道。 郑航幽幽开口:“他这个暑假死都要回去,谁也拦不住。” “干什么,有情况,你队友不会是女生吧?”寝室顿时嗅到了一丝不简单的味道,纷纷沸腾起来。 他们这个比赛是可以跨校合作,当初报名同寝室的哥们就问费霁青要不要一起,毕竟跨校合作很麻烦。但当时费霁青就已经和他表示找好外校好友合作了。 这就显得…很微妙了。 费霁青容貌出众,当初一入校就掀起不小热度,只是他本人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接连切断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好感,主动示好的人才大大减少。 他们一寝室的人都没见过费霁青和哪个女生暧昧过,这次比赛却不嫌麻烦挑了跨校合作,难不成女朋友是外校的? 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下,费霁青面不改色,打散他们的揣测:“男性朋友,学计算机的。我本来就要回家,他离我家也很近。” 大家失望的收回追问的念头。 “我还以为我们光棍宿舍的头衔要消失了。”郑航一脸安心。 “滚吧,太晦气了。” * 高考成绩公布前一晚,已经开始有不少人提前紧张。 付知微都没紧张,石莺女士却先焦躁得愁眉不展、寝食难安了。 “妈,这衣服你叠第三遍了。”付知微抱着碗葡萄坐在沙发上,偷偷看着石莺失神的一遍遍叠好又散开手上的衣服。 石莺回神,扶额叹息:“明天就要查成绩了。” “我应该没有发挥失常。”付知微给她打上一针强心剂,“我是大考选手,虽然不太能超常发挥,但平时成绩还是能保持的。” 一直没发言的付峤缓和情绪笑道:“你妈是在烦恼接京大电话还是清大电话呢。” “一边去,你是不担心。”石莺毫不留情地冷嗤,“你平时又不管微微成绩,都是我在管,要是微微没考好,你妈肯定又要找我茬。” 付峤的母亲,也就是石莺的婆婆,和他们一样是个传统守旧的老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石莺那会生完付知微后生育受损,没办法再拼个男孩出来。 石莺夫妻俩聊了一晚,决定就要付知微一个孩子也不错。但婆婆不乐意了,她怎么能没一个孙子呢?最后甚至怂恿付峤离了再找下一个。 这番言论传到石莺耳朵里心都凉了,好在付峤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主动带石莺远离婆婆,一年只有重大节日才会回去。 付知微垂眸,口中的葡萄顿时索然无味,她还是宽慰说:“妈妈,我从小到大考试都没有失误过,你不用那么担心。” “就是啊,微微都有信心,你别在这提前焦虑。”付峤也很无奈。 石莺当然知道她的女儿有多优秀,哪怕是再讨厌她们的婆婆,也挑不出付知微一点毛病来。 可这次程度不一样,付知微就像她最用心浇灌出来的作品,交上去,必须要拿奖。 付峤看了眼付知微,用眼神示意她先回房间待会吧,不然被影响心情。 付知微默默起身,回到房间。 关上门那刻,心还是高高悬起,付知微没有感到半点放松。 她在床上躺下,思来想去,主动联系曲凌。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好烦】 曲凌秒回:【?】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明天要公布成绩了】 冰淇淋曲奇:【你担心啥呀,你大大小小考试成绩就没下来过,稳定程度堪比大疆】 冰淇淋曲奇:【我紧张还差不多,我打算考你学校附近的,我想和你近点】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不想待在家了,出来陪我】 冰淇淋曲奇:【给地址】 十五分钟后,付知微在小区门口等到了曲凌。 “美女,要不要上我的车?”曲凌摁了两下电车喇叭,痞里痞气。 付知微故作上下打量,配合着:“不好意思,我只坐四个轮的车。” “行,等我待会在后面装两个辅助轮。” 付知微被她逗笑,心情好了很多。 等坐上后座,付知微问:“我们去哪?” “我男朋友有个游戏馆,你和我去玩联机小游戏吧。”曲凌乐道,“我都想好玩什么了,双人成行、胡闹搬家、捣蛋鹅。” “这个是最近谈的,还是之前四班那个没分的?”付知微很平静自然地问。 “刚谈的,他二十岁,家里给他开来玩的。” 付知微第一个反应是脱口而出:“大两岁啊?” “对啊,才两岁,我又不是找大十岁的。超过你接受程度了?”曲凌不甚在意地回道。 “没有,就是没想到你怎么聊上校外的。” “之前就和他一直互相分享视频,后面聊天次数多了,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曲凌含糊地说,她对这些不怎么在意啦。 反正应该上学前就会分。 付知微知道曲凌的家庭背景,脾气大的父亲和卑微的母亲,受教育文化程度不高,而曲凌就是在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和打压、忽视下疼痛成长。 她的感情不被重视,她的需求得不到疏解。所以她会把情感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在获得足够能量时清醒又冷漠地提出分开。 也不怪有一部分女生不喜欢曲凌的作风。 付知微能理解她的感受和行为,她不会制止,最多提醒她一定不要做到最后那一步。 她们骑了一会儿,找到了开在路边的游戏馆。 门店装修不大不小,足够宽敞明亮,内饰简约,入目是大面积的白。 曲凌来到前台一番沟通,人家就指着里面的201号房,说是老板给她们留的。 “我不是很会打。”付知微坐在软垫上,握着游戏手柄。 曲凌:“没关系,没什么高难度操作的。” 沉浸在游戏里确实会很快把糟心情绪抽离,而时间也在飞快流逝。 付知微玩累了看了眼时间,居然都到了晚上饭点,石莺一直在给她打电话。 付知微眼皮一跳,连忙拨回去。 电话一接通,石莺声音又急又乱:“刚刚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很多次,你生妈妈气了?” 曲凌闻言默默调小游戏音量。 “没有啊妈妈,我和曲凌在一块,没有注意。”付知微放软了语气。 石莺是认识曲凌的,来过家里玩很多次,女儿最亲密的朋友。 但石莺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就你们两个吗?” “对呀,我开个视频给你看看,在场绝无第三人,特别是异性。”付知微信誓旦旦地保证。 摄像头翻转,付知微三百六十度绕了一圈,最后定在曲凌身上。 “看,只有曲凌。” 曲凌对着镜头打招呼:“阿姨你好,我和微微吃完饭我送她回去。” 石莺情绪好转,刚放下心来,就看到门口那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象牙白T恤的男生。 男生蓬松黑发遮眉,圆黑眼眸澄澈透亮,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以上,左耳坠着一枚小小的耳钉,少年气息十足。 “这是?”石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走错了? 付知微也一脸茫然。 曲凌从垫子上弹起,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游铄。游铄,这是我朋友付知微。” 游铄不咸不淡地和付知微打了招呼,目光一直追随在曲凌身上。 付知微果断挂了电话,给石莺发了条“吃完饭就回去”的消息。 “我请你们吃饭吧。”游铄主动说,“等会我送你们回去。” “可以啊。”曲凌毫不客气,“微微,他开小车来的,等会吃完他送我们回去。” “那电动车…” 游铄开口:“没事,放在这保管,到时候想开回去不是问题。” 付知微便不再多说什么。 游铄牵着曲凌的手,付知微走在曲凌旁边,落后半步,她倒是没觉得和闺蜜一对走有多尴尬,这幅场景她在高中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成功脱敏。 游铄的车就停在门外,曲凌拉开后座和付知微一起上车。付知微注意到游铄多看了曲凌两眼。 “你们想吃什么?”游铄问。 付知微不太能吃辣,曲凌都可以。 游铄点点头:“行。” 游铄一个人安静开车,后面的曲凌和付知微扯着乱七八糟的话题聊着。 聊到半路,曲凌的话戛然而止,指了指手机。 付知微打开手机,是曲凌发的文字消息。 冰淇淋曲奇:【你觉得他怎么样?】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是我见过你谈的最帅的,最有钱大方的,也是最高冷的】 5. chapter5 冰淇淋曲奇:【高冷?】 冰淇淋曲奇:【哈哈哈哈哈很多人都会被他这样骗到,当初我也是其中之一。他就是在外面会比较…假正经,私底下就很粘人那种】 付知微生生忍住了“哇哦”一声,悄咪咪地打量眼冷脸开车的闺蜜男友。 真是看不出来,原来是这种类型。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网上说的小狗型恋人被你谈到了,私下吃这么好】 冰淇淋曲奇:【这又是什么?】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这辈子就该谈一个闷烧的,平时看上去冷淡、不好接近,一旦谈到就会黏糊糊说爱你,对着你摇尾巴的忠犬型小狗】 冰淇淋曲奇:【…我都怕到时候分了甩都甩不掉】 或许是前面那会她们太吵闹,突然安静下来很突兀。 游铄扫了眼车内后视镜,视线落在曲凌身上,“看手机容易晕车。” “我这次没有晕,在和朋友聊天。”曲凌慢悠悠回,双眸清明。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他连你经常会晕车都注意到了,好细节噢】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感觉你们未来谈个异地恋也未尝不可】 冰淇淋曲奇:【算了吧,男人花期就这么短,我得在18岁这么美好的年纪多采摘点】 游铄带她们来的是一家特色私房粤菜,门店位置有点偏,外面没有花里胡哨的霓虹灯招揽客人,大门上方正中央嵌着一面哑光胡桃木牌,用一层薄烫金写上店名。 进到里边,过道是以浅灰水磨石铺地,墙面挂有果蔬模型和水墨画,角落摆放的瓷瓶插着当季白兰。 付知微从内饰装修一看就知道,这间店面向的可不是她们这个阶层的消费者。 这还不够,服务生带着他们穿过大厅,推开一扇包间门。 包间里还有一片小院,青石板小径和一块鱼池。顶上灯光是微微泛黄的暖色调,实木圆桌很有旧时茶楼的味道。 “会不会有点太破费了?”付知微以为就吃趟火锅的事。 游铄怕她有心理负担,忙不迭解释:“没关系,这是我朋友家开的,价格不算很高。第一次招待曲凌的朋友,我希望留下个好印象。” 不得不说,在付知微见过曲凌那么多任男朋友里,她很看好这位现任啊。 游铄让她们坐会儿、聊会儿天,自己出去看看菜品,有意把私人空间留给她们。 “都说见女朋友的闺蜜就宛如见小丈母娘,依我看,人家这是奔着以后去的。”付知微口吻戏谑。 曲凌白了一眼:“还小丈母娘,顶着这张脸,人家只会觉得你是个未成年的小妹妹。噢——忘了你现在确实没成年。” “比我早成年很了不起了吗!” 三人吃饭,付知微这个单身狗夹在中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塞一嘴狗粮。 她这个旁观者发现游铄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一分钟能有三十秒都在关注曲凌。 曲凌要纸巾,自然而然向游铄伸个手,他都知道她要什么。杯子里酸梅汁即将见底,他堪比海底捞服务员一直续上。 看得出来游铄真的很黏人了,但碍于付知微的在场,游铄只能用眼神黏着。要是付知微不在场,那游铄是不是恨不得给曲凌当坐垫抱着吃…… “咳咳。”付知微想美了,猝不及防被酸梅汁呛到。 曲凌给她递纸巾,满眼担忧:“吃饭又分心了吧。” “唔。”是她的问题。 晚八点,华灯初上,街道两侧商铺的LED灯带彩光流转,高楼幕墙的玻璃映得流光溢彩。 游铄先送付知微回去,问了付知微地址。 等付知微报上地址,他面露诧异。 “我有一个朋友也住在那。” 付知微感叹一句:“世界还真小,说不定我们还认识。” “所以是男的女的?”曲凌也有点好奇。 游铄:“男的。” 付知微听闻,很肯定:“那应该不认识,我对我家那片的男的都不熟。” 从这里开回付知微家需要二十分钟左右,付知微一下车,跟她坐一排的曲凌也下车。 付知微不太确定:“你这是要跟我回家?” “没有啊,他待会肯定要让我坐到副驾驶去。” 没想到都到家了还能被塞一口。 看到曲凌拉开副驾驶门坐上去,很快车子启动,驶离小区。 付知微走上楼,内心还有几分忐忑,拿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一片明亮,电视机播放着相亲节目里男女嘉宾的交谈声。 坐在沙发上的付峤闻声看来,朝厨房方向大喊一声:“你闺女回来了。” 不一会,厨房就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舍得回来了,外面天都黑了,妈妈担心死了。”石莺走出来,瞧宝贝似的上下打量,“进来吧,洗了些水果,放桌子上了。” 石莺一扫出门前那副忧心忡忡的状态,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这让付知微心安了一点点。 付知微坐到付峤旁边,拿起盘子里的油桃,啃了一口,瞥了眼她妈厨房来回捣鼓些什么的背影。 “我妈这是在干嘛?” 付峤很淡定地说:“下午出门遇到一推销,买了瓶厨房清洁剂,现在忙着打扫呢。” “噢。”付知微眼珠子一转,莞尔一笑,“爸,是不是你帮我妈把情绪调理好了?” 付峤得意地哼了声:“当然了,我最懂你妈脾气了。你是我们家最优秀的小孩,哪怕你失误了都不是他们能赶上的,别在意你奶奶那边怎么说。” 付知微颇为感动。 “放心吧,不给你们丢面子。” 石莺女士忙完出来,问她肚子还饿不饿,要不要煮夜宵吃。 付知微摇摇头:“没消化那么快。” 紧接着,石莺似无意提起:“曲凌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最近吧。” “刚高考完就谈上的还是高中那会谈的?”石莺女士到底知不知道她这样真的很明显。 付知微“哎呀”一声,语气含糊:“肯定考完才谈呀,人家谈恋爱你问这么多干嘛。” 石莺并非针对曲凌,也不是爱多管闲事,她问这么详细都是生怕付知微被身边的人影响到。 到时候看到身边一个个都谈恋爱了,自己难免也会春心萌动。 “以后到了大学,爸妈不能第一时间了解你身边的情况。要是有男生追你,你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要那么随便答应尝试。如果有喜欢的先告诉妈妈爸爸,让我们把把关。”石莺无比忧愁。 看着付知微乖巧的点头,石莺心更软了。 她女儿这般单纯懵懂,跟小羊似的,要是被别有用心的男人盯上,在一阵死缠烂打、花言巧语追 求下,蒙蔽了双眼看不透怎么办! * 玉省的查分时间是早上十点。 付知微订了个九点十分的闹钟起床,很随性松弛。 曲凌似乎是没睡好,从半夜十二点开始,隔三四个小时又发一条消息过来。 冰淇淋曲奇:【我心脏快爆了,好紧张!距离出成绩还有9个小时】 … 冰淇淋曲奇:【看篇都分散不了注意力,怎么办呀,我感觉我一直在浅睡】 … 冰淇淋曲奇:【微微…我已心力交瘁】 付知微叹气,却也想不到能怎么让她放松。应该只有看到成绩尘埃落定那刻才行吧。 最后三分钟,付知微坐在电脑前,登录网站,输入号码。 成绩开放那一刻,系统不堪重负卡得崩掉了,一连转了好久都没响应。 付知微这会也难免生出一丝紧张,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一直在亮,不用看都能猜到那些亲朋好友个个都来打探消息。 中间的圆圈转了好久,付知微刚想关掉重来,页面啪一下就跳转到成绩页面,她都来不及遮挡就看到了。 上面有一句标红的话:您已进入玉省序位前五十名,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您的成绩已经屏蔽! “我靠。”付知微情难自禁,像平静的湖面开始沸腾。 上一次的全省模拟排名是64名,她想着保持在这个范围也不错,没想到还能超常发挥进前五十了。 冰淇淋曲奇:【我查到了!全省194,我能报和你一个省的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恭喜你!】 冰淇淋曲奇:【你呢?】 付知微是直接拍了照片给她发过去。 冰淇淋曲奇:【我靠!前五十,太牛了亲亲,我就知道你可以】 付知微再把成绩发给爸妈,他们这会应该都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班主任和学校那边也在积极统计高分选手成绩,付知微的成绩一发过去,众人一阵祝贺道喜。 至于其他人,付知微没那么多精力一一回复,干脆挂上朋友圈让大家知晓。 中午付峤和石莺一同回来,一个推了下午的组内汇报,一个和别的老师换了课。 石莺上来就是抱着付知微又亲又啃:“我宝贝太棒了,简直是妈妈的骄傲。” 以付知微这个成绩,名校都开始提前抢人。 于是三人召开家庭会议,石莺和付峤早早商量过付知微选什么专业好。 “京大的汉语言专业,爸爸妈妈都是这一行的,出来有关系,工作方面不难找。” 付知微是历史类考生,换做以前分文理科,这种就是小文曲星来的,所以选这个专业应该是在她的舒适区。 京大的汉语言专业可以说是全国顶顶好,这也是在付知微考虑范围里,再加上有父母铺的路,以后毕业找工作不用发愁。 三人一同决定好,省了网上说的那些开始报志愿时引起的家庭纠纷。 付峤忽然想到什么:“楼下费爷爷他孙子好像也是京大的,到时候去京大说不定还能关照关照。” “是哦,那孩子人挺不错的,有熟人在微微身边我们能放心一点。”石莺眼睛一亮。 只有付知微皮笑肉不笑的在一旁说:“熟人?我和人家都没说过超三句话,而且人家学业那么忙,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 6. chapter6 付知微和费霁青,一栋楼相差两岁的双子星,隔着几层楼的距离,上学那会擦肩数次,两家来往也不算冷淡。 旁人都以为两人年龄相仿,又住那么近,关系应当不错。事实上付知微每次碰到费霁青,都只会视为陌生人的路过。 她不是没有主动示好过,在初中那会,付知微还会分零食给他,费霁青抬眼淡淡的看过来,然后面无表情地拒绝。 真是个冷漠的美人啊,顶着她喜欢的脸,性格却和白开水一样无趣。 很快,成绩公布后几日,街坊邻居都传开了,要是瞧见付知微都要拉着聊好一会。 别的不说,就他们这栋楼卖的最贵,一栋出俩高材生,真想买一户进去沾沾喜气。 楼下的费爷爷听闻付知微要报京大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连连说:“开学让霁青帮忙拿行李,微微就方便多了。” “会不会太麻烦那孩子。” “不麻烦,以后都是一个学校的。”费爷爷就这样替费霁青答应好了。 他是真心喜欢付知微这种乖小孩啊,正好他孙子也没谈恋爱,倒不如看看有没有机会撮合一下。 * 付知微这会天天睡到自然醒,意识朦胧的睁着两条缝盯着天花板,大脑在缓冲中。 就在这时,房间门“砰砰”响两声。 付知微吓得一颤,昨晚睡前放在床边的漫画“啪”的一下掉下去。 听到里面动静,石莺开口:“点点,你醒了?我进去和你说点事。” 一秒钟,付知微彻底清醒了。 她忙不迭地从床上窜起,脚一踢,把那本《鄰座的變態前輩》踢进床底。 “来了。”付知微说着把门打开。 石莺看到她便皱着眉,视线落在她睡衣的扣子上,“怎么扣子系这么低?” 付知微的睡衣是那种一排扣的,石莺一般只让她解开最上面那颗,刚好能藏住锁骨。可现在她解到第二颗,在石莺眼里就有点不太合规矩了。 “晚上太热了吧。”付知微默默扣上一颗。 “空调调低一点呀。”石莺说,“女孩子穿衣服得注意一点。” 如果要问为什么在家松弛一点也不行,那石莺女士的回答是习惯要从日常中养成。 早几年女子穿着吊带露个肩膀被人跟踪骚扰的新闻层出不穷,石莺越看越心惊,怕付知微也遇上这些,所以大面积露肤的衣服一律不能穿出去。 她这辈子就付知微这么一个孩子,恨不得化身她的铜墙铁壁,保护她一辈子。 付知微不欲争辩,话题一转就问:“所以是什么事?” 回到正题,石莺说:“妈妈想着你未来不是空着三个月左右嘛,我有个朋友的孩子需要请家教辅导,我想着你也可以提前去积累一下经验。” “多大的?” “高二的吧。”石莺回忆和朋友说的那些话,“也是学历史类的。” 付知微面色犹豫,再三挣扎,还是问出口:“嗯…给钱吗?” 虽然是妈妈的朋友,但是不能免费吧,她的时间也是时间啊! “当然给了,你可是全省前五十,我像是那种拿你做免费人情的人吗?”石莺气笑,“一节课三小时六百,一周去三天。” 付知微错愕惊道:“我、我有这么贵?” “你争气,她家经济条件还不错,之前她请的老师也差不多这个价格。” 三小时六百,一周三天,那总共算下来就有一千八!可以攒钱去旅游,也可以攒钱跟车买她喜欢的tl漫画和无删减… “妈妈,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付知微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食肉动物闻到肉香,绝对不能放跑,迫不及待问:“那什么时候开始?” 石莺翻了翻手机:“高中生七月十号才放暑假,我把她妈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自己聊。” “好。” * 时间一晃到七月初,一部分早的大学生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放暑假。 费霁青从考场回到宿舍,他还是第一个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他们提前收拾好的行李。 他买了最早的票,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发车,从这里去高铁站才十五分钟,不是很急。 “题出的难死了,奖学金我看是无望了。” “我不求了,给我过了就行。” … 身后的对话声愈发清晰,最后停在大门前。 郑航疑惑:“谁还比我们回来得早?” “这还用问,费霁青呗,那小子写那么快。”另一个说。 费霁青没理他们,在检查背包东西带够没有。 郑航他们无比羡慕费霁青回去只用个背包,因为高铁坐六个小时就能到了,就连被套枕芯那些都提前洗过晒了然后叠起来,不用带回去洗。 费霁青也不懂他们为什么非得拖个行李箱来来回回跑。 郑航:“当然是要把冬天的衣服拿过来。” “为什么不寄回去?” 郑航一脸悲痛:“你以为谁都像你家离学校那么近,邮费很贵的,还不如一张票我们人肉扛着回去。” 费霁青闭嘴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要去车站了,费霁青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独自离开。 他要坐六个小时的车程,回到玉省都要晚上十一点左右。 不过不用担心,他朋友会来接他。 深夜车站人流渐稀,独属于玉省的闷热迎面袭来,出站的人们沉默安静,只有行李箱滑动的声音。 费霁青找到了朋友的车,拉开后排车门把背包扔进去,然后才上了副驾驶。 “你出来还挺快。”那人头也没抬,十分专注的抱着手机打字,像是抽空问了句。 “人不多。” “你等会我给我女朋友回个信息先。” 此话一出,费霁青难得多看他两眼,“你怎么谈上的?” 他的朋友,游铄。初中认识的,高中虽然不在一块,但两个人就这样诡异的成为经常联系的好友。据他的了解,游铄这人对主动恋爱社交的积极性为零,居然有一天能从他嘴里听到谈恋爱一词。 游铄睨他一眼,面对好友,他多了几分炫耀:“网上聊了一段时间,见面挺满意的,就在一起了。” “行,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开车?”费霁青勉强点点头祝福他的爱情,但是如果他再聊下去,他怕是十二点才回到。 大半夜车流骤减,道路顺畅,没多久就回到小区。 或许是刚刚提到了曲凌,游铄蓦地想起曲凌那个闺蜜,顺口说:“我女朋友闺蜜也住在这。” “不认识。”费霁青脱口而 出,动作很迅速利落的下车,像是赶时间一样拿起后排的背包。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相比于他,费霁青更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无性恋吧。 费霁青回去悄无声息,动作很轻,没有打扰任何一个人,包括费爷爷。 直至第二日中午,费霁青补完觉出来,撞上一脸懵没做好准备的费爷爷。 “你小子又半夜回来的,也不说一声。”费爷爷手上摘菜的动作一顿,嘴上抱怨,眼睛却离不开费霁青。 费霁青:“大半夜我还吵您干嘛。” “不早点说,我早上菜都没买够。” “我提前发过消息了。” “那我应该没看见,你应该给我打电话。”费爷爷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哎呀就现在这个社会,一顿饭还难解决不成。 费霁青无奈,就提议中午这餐自己先出去吃。 他转身回房间换了身休闲装,白色修身短袖和黑工装裤,简约清爽。 “我出门了,回来有没有想让我带的菜?”费霁青临走前问。 费爷爷摆摆手:“我自己去吧,你又不会挑。” “那行。” 费霁青刚下到一楼,就碰上骑着小电驴下班回来的石莺。 看到费霁青,石莺眸光一亮,语调一扬:“霁青放假了?” “对,石阿姨好。”费霁青礼貌笑道。 “这是要去买东西吗,我车你去附近那个超市。” “不是。”费霁青解释,“我爷爷没买够菜,我中午先去外面吃一餐。” 只见石莺笑容更盛,笑呵呵的:“外边那么热,还跑一趟,你去阿姨家吃,饭菜管够。” “我还是出去吃吧,就不打扰了。” 石莺这话就不是客气话,是真想劝费霁青和她回去吃。 石莺:“没事,以后还得麻烦你呢。” “?” “微微想报京大的汉语言专业,我们还得托你照顾照顾她。” 费霁青倏忽想到付知微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和天真无邪的模样,这样心思简单的、被保护很好的女生一出到社会的确需要旁人一些照顾。 费霁青露出分寸得体的笑容,点头:“我会的。” 最后不由费霁青推辞,石莺坚持让费霁青跟着回家吃饭,费霁青不好拒绝太多次,同意了。 两人上楼,石莺打开家门,里面安静得过分。 “点点这会估计还没醒呢,你先坐会吧。”石莺已经习惯,提着两袋菜就回厨房。 石莺在厨房里忙活,费霁青一个人在外面如坐针毡,最后叹口气,主动走进厨房。 “怎么进来了,这里油烟大…” 费霁青已经在水池里洗手:“没事,阿姨,我给你打下手吧。” … 付知微到点醒来,好像是睡够了十个小时,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睡着了不够,睡多了又累。 她趿拉着拖鞋,花了五分钟洗漱,一出来就看到厨房里有个陌生的、高大的且年轻的背影。 宽肩窄腰,垂首而立,小臂线条干净利落,握着刀柄在菜板上起落节奏均匀,肌肉牵动着后背,线条若隐若现,充满内敛的力量感。 付知微当场愣在原地。 哪冒出来一个少年感人夫,简直她的理想型… 7. chapter7 付知微的目光不加掩饰的从上到下一寸一寸探寻欣赏,直到他微微偏头,露出半张侧脸。 怎么有点眼熟? 石莺端着菜拉开厨房的玻璃门,嘴上还乐呵呵的和他说话,一出来就能看见付知微立在原地。 “点点,有客人来,回去换身衣服再出来。”石莺连忙道。 “哦。” 她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是谁呢。 是石莺带回来的学生吗?毕竟之前也有过几次。 付知微在衣柜里随便翻出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套上,又理了理刚刚及肩的妹妹头,一整个素面朝天。 等她再出去,厨房已经没有了动静,饭桌上摆了三菜一汤,而那个男生背着她好巧不巧坐在了她平时坐的位置。 石莺招呼付知微坐她旁边,付知微没多说什么。 “来打招呼,这是霁青。” 付知微一抬眼,男生黑发修的整齐利落,狭长的眼眸淡漠沉静,脸型轮廓利落分明,下颌线紧绷锋利,褪去了少年的稚气。 她妈妈到底是怎么把费霁青带回家的! 付知微假笑喊道:“学长好。” “你好。”费霁青喜怒不形于色,停留在付知微脸上的时间都不过三秒。 石莺在一旁不明所以的笑问:“整这么生疏,你们暑假可以多聊聊,熟悉熟悉。” 付知微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面拒绝会不会扫他面子啊? 好在下一秒,费霁青就问:“听石阿姨说你打算报京大汉语言吗?” “是的。” “挺好的,恭喜你了。” 付知微开玩笑似的说:“是啊,又要成为你的学妹了。” 中间这段时间,费霁青大多在和石莺聊天。石莺会问他京大的一些情况,然后聊到专业,聊到他目前的学习进度。 付知微默默听着,然后目光毫不避讳落在对面的费霁青身上。 有帅哥不抓紧时间看装什么害羞,反正费霁青也不在意她干什么,他应该不会察觉到吧。 高三那会儿见他还是挺拔清瘦的身材,瞧瞧上个大学回来,手臂还有肌肉线条了,是属于薄薄一层肌肉,不过度的恰到好处。 领口的锁骨半遮半掩,喉结上下滚动,付知微觉得如果他戴一条黑绳吊坠会好看很多。 费霁青的位置离窗户有点近,屋外刺目的光线照入,那件白色的修身上衣变得有些微微透明,付知微碍于其他人在场不然真想喟叹一声——像礼物包装一样,真想揭开这层撩人的面纱。 “是…这个暑假要和朋友参加一个比赛…”费霁青讲着讲着,敏锐的感知到一股炙热强烈的视线。 付知微在看他? 他几不可查的投去视线,正正好和不加掩饰的付知微对上眼,坐实了他的猜测。 但付知微杏眼澄澈,十分坦率大胆,大概只是在好奇几个月后要经历的大学生活吧。 费霁青没有深思,很快收回对付知微的关注。 吃完饭后费霁青准备和她们道别离开,被石莺拉住。 “你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平时也可以一起出去玩玩。”石莺提议。 付知微真想说妈妈你怎么对他就不敏感了,一男一女出去玩哎,怎么对费霁青这么放心。 费霁青很想说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加上好友了,只是一句话也没聊过而已。 付知微抢先说:“我们自己来。” “行,那你送送霁青吧。” “哦。” 有什么好送,就下个楼的事。 尽管如此,付知微还得装装样子,送费霁青走到楼梯口。 确定石莺女士不能听到,付知微才委婉说:“学长,有些我妈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比如加联系方式什么的,感觉没必要。 “嗯。”费霁青配合的应了声,看得出来付知微似乎并不太想和他产生太多交集。 “那你慢走?” “谢谢你送到这。” * 付知微的那位学生放暑假了,对方妈妈商量着放假第一周就让付知微来。 付知微和曲凌说自己准备干上兼职了,价钱一出给曲凌羡慕哭了。 冰淇淋曲奇:【刚放假就补课啊,先放松一周呗】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其实她还要有其他课程呢,我看她妈妈之前的朋友圈,又是上钢琴课又是上书法课的】 冰淇淋曲奇:【我的想法:好有钱、好疲惫】 一转眼到约定时间,付知微八点起床,给自己挑了一套较为轻熟点的米杏色冰丝短袖缎面衬衫和宽大的牛仔长裤,好歹让自己那张显小的脸不再那么像高中生的模样。 曲凌和她说打扮得要比学生成熟点,起码不能像同龄好闺蜜那样,这样没什么压迫感。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包油条和一杯豆浆,是石莺提前买回来的。 付知微慢条斯理地吃完,揣着曲凌的车钥匙出门。 家里唯一的电动车还得过几天才能交到她手上,因为石莺带的高三要晚几天放假,所以没办法,付知微只好先借着曲凌的电动车开几天。 曲凌现在出门也是男朋友开车来接,那电动车扔角落一两周了。 付知微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来到一片繁华的小区,低矮灌木搭配成片时令花草,叠水喷泉潺潺作响,小道两旁的香樟树遮阴蔽日。 “咚咚——”付知微乘坐电梯上到14楼,敲响了一家房门。 门开了,是一位短发女人,大概和妈妈差不多年纪,皮肤白皙没有暗沉,她温和地笑道:“微微来了。” “鲁阿姨。” “快进来,不用换鞋了。” 不得不说,能支付起这么高的补习费,家境真不一般。光一个客厅就有她家半个房子那么大,内饰装修更是满满欧式风。 鲁阿姨带她穿过一条走廊,在下一个拐角停下,面前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蓉蓉,起床没有?”鲁阿姨敲门喊道,“你的老师来了。” 里面传来烦躁又不耐的声音:“等会好吗。” 鲁阿姨并不生气,对着付知微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她可能会有点起床气,希望你不要介意,她还是很听老师话的。” “啊,没事。”只要能好好上课就行,她拿钱办事。 鲁阿姨:“你能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吗?我有事要出门了。” 付知微连忙点头:“没事,阿姨你先走吧。” 鲁阿姨匆匆离开后,付知微在原地站了会,房门才被拉开。 面前的女生比付知微还要高半个头,大概是一米七三左右,身上是一条白色吊带,露出白皙嫩滑的双肩。 没人和她说学生这么高啊,早知道她考虑穿个带跟的鞋了,现在站在对方面前,再轻熟的风格好 像也被削弱了。 女生原本还黑着一张脸,不耐烦的皱着眉,在看到付知微那刻一愣,脾气烟消云散,“你是我的老师?不好意思,你先进来坐会。” “好的。”付知微很镇定。 她的房间是奶油白为主色调,中间有一面灰色的圆地毯,书桌堆满了很多东西,稍微有些凌乱。 付知微坐在书桌旁一张空椅子上,见她还在卫生间洗漱,便主动帮她把书桌简单收拾一下,留出一片能学习的空地。 等女生出来,付知微主动说:“你好,你叫我付知微就好。” “付老师,你叫我蓉蓉吧,他们都那么叫。” 付知微问:“你要先吃了早餐再开始吗?” “不用,我待会饿了吃点面包就行,早上起来没什么胃口。”蓉蓉不甚在意地走过来。 鲁阿姨说她成绩处于中等水平,想借这次暑假看看能不能提升并保持到中上水平。 蓉蓉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听到付知微问:“你想先从哪科开始?” 她瞬间正襟危坐起来,然后满脸认真的对付知微说:“付老师,我和你商量个事情,我们各干各的好吗?” “?” “是这样,我平时的时间都很满,因为我妈给我报了很多班,我实在精力有限。所以这个补课能不能变成我的休息时间,你照常拿钱就行,我期间背背书提高个十几分。到时候开学考我就和我妈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听上去多好,来这里玩几个小时,照常拿几百块的工资,应该不会有人不答应吧。 蓉蓉还以为付知微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结果对方神情凝重,语气也不似刚刚的平和,而是特别严肃:“这种不负责的事我做不到,我可以尽量多给你放松时间,但是你得配合我学习。” 到时候别人对她的能力产生质疑怎么办! 蓉蓉目瞪口呆,心有不悦,嘴硬的说:“我会走神的,我太累了。” “那我向你妈妈申请提前一个小时起床,陪你晨跑醒神。长时间下来身体素质也会有所提升。” “……”蓉蓉咬牙切齿,第一眼还以为这个老师是个好脾气的小包子,结果心和脊梁骨一样硬,“你真狠。” 付知微反倒羞涩一笑,仿佛被夸了:“期间我会出题考试喔,考核不合格休息时间会减少的。” “……!” 蓉蓉被迫学习,付知微为了摸清她的底细,前几天就准备了一份综合试卷让她做。 题是精挑细选的,难度层层提高,不是那种单独一科完整试卷,是把几个科目合在一张卷子上,单纯摸摸底。 蓉蓉做到一半,闷闷的说:“我饿了。” “要我出去拿点吃的给你吗?”付知微问。 正好此时大门砰的一声,付知微还以为是鲁阿姨回来了,结果蓉蓉说是她哥哥回来了。 蓉蓉:“你让我哥给我煮个面吧,我饿晕了。”如果不做题她的脑细胞就不会消耗那么快,那么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饿。 “好吧。” 付知微起身出了蓉蓉的房间,穿过那条长走廊走到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男生。 她拿不准哪个才是蓉蓉的哥哥,就问:“蓉蓉她饿了,能帮她煮个面吗?” 游铄,费霁青闻声回头。 两张熟悉的脸着实把付知微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学长你怎么在这?” 8. chapter8 都说人的目光会下意识看向更熟悉的人,这点不假,这一瞬间毫无预兆见到熟悉的面孔让付知微心头一颤,与费霁青面面相觑。 费霁青眉峰几不可查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初始页面。 他轻声解释:“我和我朋友有合作比赛。” “原来如此,我是来给蓉蓉补课的。”付知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余解释,就好像在告诉他自己也是来干正事的。 费霁青口中的朋友——付知微视线一移,是见过一次面的游铄。 除去费霁青,那蓉蓉的哥哥是谁显而易见。她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小。 “蓉蓉她说饿了,想吃煮面。”付知微找对目标重新开口。 游铄一脸空白的愣了几秒,听到声音才回神,好像有什么话挂在嘴边欲言又止。 他顿了一会,动作娴熟的从茶几底下掏出两个盼盼小面包:“你让她吃点这个就行,她不挑的。” 付知微沉吟未决,不过人家亲哥都这么说了,自己也没有身份坚持去让人家煮碗面,揣着两个面包回去交差吧。 等人一走,游铄一胳膊打断费霁青的动作,迫不及待问:“你和她认识吗?” 费霁青不明所以,听他这语气,便反问:“你也认识?”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女朋友闺蜜和你住同一个小区。” 费霁青边打开PyCharm做准备工作,边说:“我们从小就是邻居,高中同校差一届。” 游铄点点头,一本正经问:“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费霁青一脸莫名其妙。 没听见她刚刚喊的那声“学长”有多陌生吗,怎么能问出这个问题。 “这不是希望你在她面前多说点我的好话,然后让她在我女朋友那多夸夸我。”游铄支支吾吾,半弓着腰,左手指腹不自然地摩挲左耳上的耳钉。 “……” 第一次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还是只有他这位朋友是这样?费霁青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有够黏人的,感觉翻出他们最近的聊天记录,游铄能把“女朋友”三字当逗号使,要不说爱情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呢。 费霁青神情微妙,难以言喻。抱歉,他实在无法感同身受,“如果拿赛道一圈的起点比作我们和付知微的熟悉程度,我觉得你甚至能比我更进一步。” “真的假的,你们这么多年天天上演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游铄刚沉下心打开VSCode,家里房门“啪”一下开了,他们家烦人精蓉蓉哭丧着脸出来。 蓉蓉不是第一次见费霁青,表现很淡定,她的目标就只有游铄,“哥,我要吃你煮的面。” 付知微跟在蓉蓉身后出来。 “我不是给过你两个面包了吗?”游铄不为所动。 “我吃不饱。”蓉蓉蔫巴巴的,“你知不知道写那些题很费脑细胞。” “你还有脑细胞呢。” “游铄!!” 兄妹俩私下完全是对抗路风格。 游铄原本还优哉游哉的逗她,一看旁边费霁青头都不抬,蓦地正襟危坐,收敛了散漫姿态。 “我正忙着,你自己想想办法。” 他此前只在课堂接触过简易编程,用VSCode做单片机开发需要手动安装PtformIO插件、配置编译链,光是适配环境就耗掉大半时间。 他们是计划四天完成一阶段,他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闹了,等会约会时间都挤不出来。 蓉蓉其实吃什么都不挑,提出吃面不过是为了拖延点时间。 “付老师,我能点个外卖吗?”蓉蓉面露乖巧,眼睛眨个不停。 付知微似笑非笑,微微仰着头,能看到蓉蓉眼底的心虚,合着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唇角挂笑,眸光犀利通透,眼底尽是洞悉的了然:“你说呢?” 蓉蓉有眼色的噤声不语,付老师怎么和她那个笑面虎班主任一模一样,特别是把问题抛回来,听上去是询问,实际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出话里的危险。 那边游铄忙着敲电脑还能分心听她们俩说话,怕付知微搞不定蓉蓉,作为哥哥当然要往妹妹心窝子戳:“要不然我和妈妈说一声,把徐老师给你换回来吧,她管得住你。” 徐老师,蓉蓉的噩梦。高一那会请了一年,整个人不苟言笑,蓉蓉那些偷懒小技巧在经验丰富的老油条面前特别拙劣。 “游铄你有病吧,你自己看看我课程表,我暑假课满成什么样了,十八线明星都没我忙。”蓉蓉气急,眼眶唰一下红了。 付知微这时候不再适合插入话题,把战场留给兄妹俩。她歪个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费霁青半弯腰撑开腿,两条手臂架在膝盖上敲键盘的姿势。 因为茶几太矮,姿势迫于无奈,像个身形高大的巨人委身在小人国里,很别扭。 费霁青定力很强,哪怕是身边还坐着一个吵闹的人,他依然能专心致志做自己手上的事情。 蓉蓉和游铄已经吵到大结局,最后协商下来,游铄替她去和妈妈沟通少报一个兴趣班,蓉蓉必须听从付知微的学习安排。 “但是我真的饿了。”蓉蓉眼尾还挂着泪痕,带点哀求的看向付知微,“第一节课放点水嘛,我会认真做完那个卷子的。” “但是外卖真不行,时间太久了。” “那我泡个面,五分钟。” 付知微最后让步:“可以。” 蓉蓉心满意足地自己去厨房翻出囤积的泡面,提前烧水调料,还从冰箱拿出一颗解腻小青菜搭配。 独留付知微一个人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找了个费霁青旁边的单人沙发坐,生怕惊扰了他们。 等待间隙,付知微接连发了几条消息给曲凌。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小吗!】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猜猜我的学生是谁】 冰淇淋曲奇:【我又没在你身上装摄像头,我怎么猜得到】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公布答案——你男朋友妹妹】 付知微偷偷打开摄像头,想对准游铄给曲凌拍一张。 可她发现这个位置不太好,估计会曝光,于是就暗戳戳往左手边挪了点位置,一抬头发现她和费霁青的距离是两个人伸开腿都能碰到的程度。 这样又会不会太近了,等下举手机会不会太明显… 付知微专注地直面前方思考,没注意费霁青瞥来的眼神。 “你想看?” “嗯?”付知微一脸无辜和茫然,发出疑惑不解的单音。 费霁青此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目看她。 这是他们俩最近的距离了,付知微能清晰看到他黑眸里的自己,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鼻梁高挺冷峭,薄唇绯红。 要不说付知微会品呢,如果这张冷脸能露出动情神色,会比现在更有冲击力。 这边费霁青已经自顾自把电脑微微偏向付知微,让她足够能看清自己电脑屏幕。 “?”我没说我要看。 他把整套视觉程序拆得条理清晰,每一部分功能都单独归类、摆放规整,屏幕上没有杂乱冗余的多余代码。 付知微硬着头皮听他讲什么“项目文件”、“独立脚本”、“摄像头实时帧”…简直如坐针毡。 费霁青就像个耐心的老师,非常细致详细地先用专业术语,然后再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描述。 “讲得很好。”付知微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向来说话委婉:“但我发现我对这类怎样都没有兴趣。” “我以为你坐近看是想了解。” “我不是学物理类的。”你动动脑子我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费霁青讶异,语气真诚:“抱歉。” 旁边游铄打趣道:“霁青有做老师的潜质。” 老师…?付知微忽然眯起眼睛,脑子里自动蹦出费霁青鼻梁上架着长方形黑色镜框,用戴上白丝手套的手掌揽住怀中人的腰,指腹点在柔软的小腹上,在她耳边呢喃:“题错一次要两次,题对一次要一次。” 就用这张正人君子、一本正经的脸表达被压抑的控制欲。 付知微心痒痒的,果然还是太喜欢费霁青这张脸。 游铄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他是键盘也不敲了,连忙去看消息。 过了会儿,他才抬头对付知微说:“曲凌问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 啊,刚刚被费霁青扯着看电脑,都没有空隙看手机。 “我现在回。” 手机上赫然是二十几分钟前曲凌发来的消息。 冰淇淋曲奇:【你没开玩笑吧?】 冰淇淋曲奇:【?】 冰淇淋曲奇:【人呢,你怎么不回我了?】 冰淇淋曲奇:【五分钟,我要去找他验证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1】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刚刚情况特殊】 游铄品出些什么:“你刚刚是在和她说你在我家吗?” “准确来说,我是想告诉她,我的学生好巧不巧是你的妹妹。”付知微严肃纠正,“我本来是打算偷偷拍一张你的照片过去给曲凌的。” 所以她刚刚坐过来是为了好拍照啊,然后稀里糊涂被费霁青拉着上课。 费霁青:“抱歉。” 付知微想起来也有点尴尬:“不是什么大事,学无止境。” 游铄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 “要不然我还是配合你拍一张吧。”游铄很认真的对付知微说。 付知微不解:“还需要吗?” 都知道了再发过去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 游铄:“把霁青也拍进去,我怕她乱想。反正……见不得人,刷刷存在感也行。” 9. chapter9 现在拥有这种想法的男人不多了,付知微由衷称赏。 男朋友就应该围着女朋友转啊,女朋友就是全世界,是未来老婆、是宝宝、是心肝,洁身自好是最好的聘礼。 付知微积极配合:“那我调整一下光线和角度。” 客厅有面巨大的落地窗,早上的光线透进来,自带一种蜜色的柔光。她把窗帘半遮,让那道光线独独照在两人身上,视觉上像独独偏爱两人似的。 发丝盖了一层薄薄金光,根根分明,眼睫投下浅浅细碎的阴影。 “你们自然一点做手头上的事,不然显得太刻意。”付知微指挥两人。 游铄很听话,不过毕竟是拍摄主角,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是会有点心跳加速,难以冷静。相比之下,费霁青就适应得很快,真是三秒钟就投入进去。 付知微等了很久,发现游铄还是脊背绷直,一眼就能看出僵硬摆拍的感觉。 “游铄,你现在串口传输预留的接收格式定好了吗?”费霁青冷不伶仃开口。 游铄马上被吸引过去,“定好了。” 两人聊的专业术语付知微听不懂,但肉眼可见游铄紧张的状态有所缓解。 等两人讨论结束后,付知微才说:“拍好了,我要发给曲凌了,你要不要先看看?” “什么时候拍好的?”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抓拍怎么可能会提醒你们。” 游铄:“那我看看。” 付知微把手机给他。 照片里两人凑在一起,游铄严肃专注,眼睫打下浅浅阴影,因为侧着身,被光照得半明半暗,像个温顺小狗。费霁青则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暖光加持下,淡漠都变成了慵懒。 “霁青,你觉得呢?”游铄倒是挺满意的。 费霁青瞥了眼,附和:“不错。” 游铄把手机还回去,付知微很迅速的切回聊天界面,把照片发过去。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不经意间抓拍的,如何?】 冰淇淋曲奇:【游铄旁边那个人好眼熟】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是费霁青学长】 冰淇淋曲奇:【我靠,他怎么会在?】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他和游铄是朋友,而且两个人还有合作比赛】 “怎么样,她怎么说?”游铄已经不知道打量了付知微多少次,看她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愈发忐忑好奇她们在聊什么。 曲凌看到了会不会夸他帅,会不会想见他。 付知微回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马上了,马上就聊到你了。” “?” 她们一页聊天记录都是在聊费霁青,曲凌问她费霁青是不是谈恋爱了,感觉有一种温柔的气质。 付知微说不清楚,反正如果从这张照片判断,那应该归功于阳光滤镜的加持效果,还有她的拍照技术。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再不看看你男朋友,他真要哭了】 冰淇淋曲奇:【摆拍的?】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就说帅不帅吧】 冰淇淋曲奇:【好帅,那今晚我要约他出来亲嘴】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和他说去】 在游铄紧张不安的眼神下,付知微终于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她说很帅。” “没了?” “没了。”真的只有两个字。 游铄霎时脸色就沉下来,满脸惊慌。 他的脸是不是没有吸引力了?他们才谈多久,热恋期一个月都没过。 “霁青,是不是因为你出镜衬得我丑了?”游铄语出惊人,在场两人瞳孔一震。 男人的容貌,女人的骄傲。确实是得自省一下自己的容貌是否对另一半还产生吸引力,不过像游铄这种又帅又自卑还黏人的,付知微只在一次元和二次元中见过。 姐妹,你吃上好的了!谈到这种带出去太有面了!! 费霁青无波无澜的瞳孔竟充满了不可思议,嘴唇翕动,吐不出一句话来。 你真的有点离谱了知道吗? 游铄已经开始后悔刚刚怎么不把费霁青脸虚化了。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游铄立马去查看。抱着手机过了会,他脸上又升起一抹愉悦,心情大好。 游铄兴奋不已:“曲凌说晚上要约我出来。” 付知微:“哇塞,曲凌可能更喜欢用行动表达。” 费霁青松了一口气:“恭喜。” * 付知微一周去三天,鲁阿姨问她是想上一休一,还是连着上三天。 一般来说肯定是连着上三天再放假会舒服,长痛不如短痛。但是上一休一也不是不行,每天就只需要上三小时。 而且付知微还考虑到蓉蓉的性格,感觉还是得松弛有度,蓉蓉一天学完后可以写她布置的作业,背诵知识点,纠正错题。 所以时间是定好一三五来。 付知微照常到点下楼,拎着车钥匙,不紧不慢。 没想到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居民楼大门对面的树桩圈下的费霁青。 费霁青背着电脑包,眉头紧锁,一只手举着手机在耳边,嘴唇却是紧抿着的。 “学长,游铄还没来吗?”付知微走上前问。 费霁青和她不一样,他要每天都要去找游铄,而游铄家离这儿差不多有五公里,往常来回都是游铄开车接送他。 他家唯一的电动车被腿脚不便的费爷爷占着,实在不能让给他用。 费霁青闻声看去,放下手中的电话,“我联系游铄没有回我,打电话也是忙音。” 付知微犹豫几秒,反正都是同一目的地,她人美心善,搭他一乘也不是不行。 “不然学长你和我一起去吧。”付知微坦坦荡荡发出邀请。 费霁青谦恭有礼地说:“那麻烦你了。” 居然都不推拒拉扯一下,这么自然。 而费霁青只是想,既然大家都是同一个目的地,对方又先发出了邀请,再拒绝就显得实在清高冷淡。 付知微从居民停车大棚里把电动车开出来,来到费霁青旁边,猛然发现好像有点不对。 费霁青身高和游铄差不多,两个一八几的柱子,付知微一坐下视线就很怪了,微微仰头像是在看一面墙。 我真的能带动一米八的人吗? 或许是费霁青也发现不对,他低头能看到付知微浓密乌黑的发顶,长长扑闪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子,坐直了还不到他胸口的位置,小小一个。 “我开车吧,你坐后面。” “看来是当下明确之举。”付知微等的就是这句。 她麻利的让座,等费霁青上车稳定好车子,她才跨上后座。 费霁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坐稳了吗?” “得,开车吧。” 这辆车后座没有安能放脚的脚踏,所以付知微两条垂着的腿得微微向上勾,不然会擦到地面。 付知微努力保持自己不往费霁青身上撞,她绷紧腹部撑着,小腹像练平板支撑一样酸酸的。 她都这么努力保持身形了,电动车过个减速带瞬间破功,付知微直接往下滑一截,惊慌失措中一只手抓住了费霁青腰侧的衣服。 “这条路减速带很多,我换个路,可能到达时间会晚一点,我尽量不让你迟到。”费霁青很敏锐地察觉到后面的付知微并不舒服,“你手可以搭在我的肩上。” “好的。” 付知微毫不犹豫,像小朋友开火车那样扣在费霁青肩膀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来亲自摸摸你的肌肉手感如何。 付知微的手心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感受费霁青的体温,宽厚的肩肌饱满紧实,锁骨两端被隆起的地方凹陷分明,像紧绷的弧形铠甲。 如果费霁青下一句说可以环住他的腰,那么付知微一定是反应最快的那个。 对此,费霁青毫无察觉。 没一会,到了游铄家楼下。 付知微和费霁青一起上楼,还是鲁阿姨给他们开的门。 鲁阿姨看到费霁青那刻忽然惊叫:“霁青我忘了和你说,游铄昨晚洗澡在浴室摔倒了,伤到了腿,今天估计是起不来了。” “很严重吗?”费霁青问。 鲁阿姨让两人都先进来,回道:“有点严重,膝盖被东西划破了,流了很多血。脚踝也扭到了,昨晚连夜送他去医院。” “我去看看他。” “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昨晚从医院回来疼得睡不着,现在应该还在休息。” … 付知微没听完他们对话,径直走向蓉蓉房间。 蓉蓉开门让她进来,付知微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瞬间 冲淡了外面带来的热气。 “你房间和冰窖一样冷。”付知微忍不住哆嗦。 “那我给你找个外套。” 蓉蓉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鹅黄色针织外套,给付知微套上,又把空调调高两度。 付知微问:“你吃早餐了吗?” 蓉蓉乖巧点头:“吃了,我妈煮的葱花酱油小面。” 这是付知微要求的,必须吃了早餐先,本来学习这种东西耗费的能量就大,不吃东西也会影响做题效率。 付知微让她在一旁开始背知识点,等会她要默写,期间自己就检查昨晚布置的作业。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蓉蓉现在的状态越来越能快速沉浸进去,做题方面也有显著提高。蓉蓉理不清的知识点,付知微会帮她梳理。 休息间隙,蓉蓉问:“你今天早上带霁青哥来的吗?” “嗯?是他开车带我。” “噢,霁青哥不会早上等很久了吧。我哥昨晚疼的快晕厥了,忘记发消息告诉他一声了。” 付知微沉吟:“能理解,疼到大脑空白了。” 那曲凌知不知道游铄受伤了?毕竟他连好兄弟都忘了。 于是付知微决定传达一下消息。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男朋友受伤了】 冰淇淋曲奇:【我知道】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知道?】 那是刚刚早上说的? 冰淇淋曲奇:【截图】 付知微点开曲凌发来的截图,是游铄和她的一段聊天记录。 游铄是昨晚十一点发的,连着发了好几条。 大概就是“宝宝我受伤了”、“宝宝我要疼晕了,疼哭了,你安慰安慰我”、“你来看我好不好,我好想见你”、“算了太晚了不安全,你开视频安慰一下我吧”… 付知微:“……”费霁青我心疼你。 冰淇淋曲奇:【我也不好意思去他家,不然你帮我送点东西给他】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行,不过我得后天才行了】 付知微和蓉蓉安静的玩了会手机,蓉蓉似想到什么,突然问:“哎,那霁青哥待会怎么回去?” 是个好问题。 “你们小区附近有共享电车吗?” 蓉蓉语气遗憾:“早都被清走了,物业不给放,得走一公里去那边广场呢。” “……”付知微缓慢的眨了眨眼,这是让她做事有始有终吗? 好吧她决定了,如果费霁青和他一样早上走,他们一起回去可以。如果费霁青还要和游铄搞电脑到下午,那么他自己走一公里去吧。 十一点钟,蓉蓉桌角的电子闹铃嘀嘀作响,代表今日的补习结束。 付知微从包里拿出卷子作业,都是她自己找的题,而蓉蓉也已经习惯接下。 付知微脱下那件针织衫,和蓉蓉说:“衣服搭椅子上了,那我先走了。” “付老师拜拜。” 付知微走到客厅,费霁青就坐在沙发上,一如往常开着电脑做他们专业的东西,不过旁边少了一个身影。 “学长,你还要下午才走吗?”付知微主动问。 费霁青已经转手保存数据,“在等你。游铄他今天弄不了,我待在这和回去都一样。” “那你还和我一起回去吗?” “好。” 回去依然是费霁青来开车,付知微坐后面。回到小区里刚好撞见付峤开车回来。 付峤降下车窗,乐呵呵地和费霁青打招呼:“霁青和微微刚玩回来啊?” 付知微:“?” 您不应该先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为什么都一副很放心的模样。 她开始怀疑在他们眼里,她和费霁青的关系是志同道合的姐妹呢,还是亲如手足的兄弟呢。 “付叔叔好,我是碰巧蹭付同学的车回来。”费霁青用词一向严谨。 她叫他“学长”,他就称呼她为“付同学”,他们关系纯粹的像棉花一样干净。 付峤先去停车,费霁青则是帮付知微把车也停好了。 费霁青把车钥匙给她,见付知微表情在思索些什么。 “学长,你明天还要去吗?” 费霁青:“大概吧。” 付知微干脆直接:“那你先开着这辆吧,我明天不去。等后天早上你八点半等我好了。” 10. chapter10 “这么放心我?”费霁青看了眼手中的钥匙,唇角勾着散漫的笑,语气轻快随意。 付知微很想说,你现在去找我爸妈要家门钥匙说不定都可以。石莺女士和付峤先生对费霁青的品性真是赞不绝口。 “不需要就给我吧。”你自己每天走几公里扫车去! “没说不要。”费霁青音色清泠如山间融冰,无比真诚,“谢谢。” 他发现付知微的微表情还挺灵活的,不悦的时候唇角会扯得平直,眼底的情绪向外溢出,毫不掩饰地向他展现不耐。 倒是鲜活灵动了许多,和他印象中的付知微一样。 费霁青在高中时候见过很多次付知微和她朋友们的相处,模样是放松自在的,哪怕是男生也会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说笑。 可一到他这里,付知微好像只在一旁默默观察他,性格也有意克制,表现得文静内敛。 … 随后两人一同上楼,各回各家。 付知微一进门,石莺就招呼付知微快来洗手吃饭,顺口说:“也不知道你爸回来没有。” “我刚刚回来碰见了,停车需要点时间。”付知微不紧不慢的换鞋,回了一句。 正说着,大门开了,付峤拎着包回来,麦色皮肤都压不住脸上的泛红。 石莺一脸惊诧:“你怎么热成这个样子。” “停完车碰到隔壁的老宋,又和他在下面聊了几句。” “你先去洗洗脸,我给你倒点水。”石莺担忧皱眉,柔声提醒。 付知微让出小板凳给付峤换鞋。 付峤也不客气坐下,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他迟钝的想到些事情:“微微,你今天怎么和霁青一起回来?” 刚倒了杯水出来的石莺听到模糊的关键词:“谁?” 您现在才注意到是不是太迟了点。 “都是意外啦。”付知微笑容温婉,接着把事情来龙去脉和父母讲了一遍。 石莺听完感叹道:“那还真是巧,我知道老鲁家还有个儿子,但没想到和霁青还认识。” 还有更巧的没说——我的好朋友在和费霁青的朋友谈恋爱呢。 没错,世界就是这么小! 付知微笑而不语,没有附和。 “对了,我把家里电动车借给费霁青用了。”付知微还是得把这个事和父母报备一声,“之前都是他朋友接他,现在他朋友腿伤开不了车,所以我说借他开。” 石莺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我买菜走路就行,刚好假期锻炼一下身体。” 一开学又是早六晚十的日子,天天伏案改卷、备课,腰酸背痛的。 付峤更不用担心了,他上班都开四个轮的。 “哎,那这样,以后你和霁青早上一块去,到时候再一块回。又方便又安全。”石莺灵机一动,开口提议。 付知微皮笑肉不笑,轻声提醒:“妈妈,我是上午就回来呢。” 所以您大白天不用太担心。倒是费霁青,他得下午才回,难道想让她陪着等? 她才不会莫名其妙为了一个不熟的人等一个下午。 “他们不是在弄什么比赛吗,你在旁边感受一下,说不定还能学到点什么。”石莺不肯放弃,继续劝说。 一直沉默听着的付峤出声打断:“正常点相处就好了,非要搞得要我们微微主动贴上去一样…” 此话一出,石莺脸色唰的一下很难看,她的苦心和担忧谁来理解?但偏偏她也知道,付峤说的没错。 付知微眼皮一跳,心猛地沉入水里,她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并不会一味顺从父母的决定。 她知道石莺还是不放心以后她一个人去省外,希望能在这短暂的暑假里搞好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为了以后能多关照一点自己。 还以为这些就说说两三次没结果就算了,没想到石莺还真执着,一直没放弃这个想法。 “可我只是想让霁青和微微多熟悉一点,以后在外地能互帮互助。”石莺气的下唇颤抖,面色铁青,“你倒是放心,你自己就在大学里,你还不清楚上个月商学院一个女生被搞大肚子,男生又不负责,闹得人尽皆知的事吗?” 付峤头疼的安抚:“好了好了,当着微微的面讲这些干什么。” “……” 石莺想到付知微坐在旁边,有所收敛,逐渐冷静下来,可胸膛依然剧烈起伏。 付知微眉目平稳无波,缓缓开口道:“妈妈,一直温养在温室的花朵是很脆弱的。为什么总希望寻得外界的力量来保护我,而不是希望我的能力更强大点?” 难道一定需要靠男性力量才能让我安全吗?有没有想过,他会一点一点掌握我的根基,可以为我遮风挡雨,也可以撕了为我遮风挡雨的伞。 付知微尤其反感受制于人。 桌上两人皆愣住,第一次用陌生的、新奇的眼神去重新打量女儿。 两人教书都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见识也广,现在新时代高喊女性自立自强,可他们都清楚这得吃多少苦。 在父母眼里,付知微从小到大,模样标致,玲珑娇俏,像未经世事的雏鸟般脆弱。她恪守规矩,性格温顺有礼,惹人怜惜。 他们并不要求付知微能为社会作出多大成就,只需要平淡健康的结婚生子,有一个能保护她的家就足够了。 “点点…”石莺百感交集,意识到对待付知微不能再用“她还是个孩子”的借口,来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付峤满脸正色,就如同在面对他的学生那般严肃。 双重压力注视下,付知微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夹菜吃饭。 付峤率先笑出声来,带点欣慰:“我们点点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少夸。”石莺睨他一眼,有烦闷,但并未反驳。 微微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好事,她有自己的主见,也不会过于放肆。但女人还是要结婚的呀,他们以后老了不在了,谁来陪着微微? 付知微适时出声,让别扭的气氛缓和:“好啦,妈妈。有个词叫适得其反,我太主动他反感怎么办,你也得考虑一下对方感受啊。” 付峤 顺势接话:“微微以后还有舍友在,都是女生,彼此更懂一点。” “行了,吃饭吧,我以后不说了。”石莺面色好转,有台阶就下。 他们家小吵调情,有问题就解决,不留过夜。 付知微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真心不太想和费霁青过度接触。总感觉在他身边就很不自在,因为在她人生中遇到的许许多多过客里,真正只有费霁青在感情上无欲无求。 她就没见过哪个男的清心寡欲成这样,就连那些丑的都满脑子黄水,谁敢信费霁青说每个月才自我疏解一次! 咳咳,这些还是曲凌和她说的。 当时高二,曲凌谈了个高三男朋友,和费霁青一个宿舍。某天透露了他们男生宿舍晚上的聊天内容,就说到了这个事。 曲凌第一次听到还怀疑是不是编的,对方很坚持且肯定地说:“这是真的,我们逼他才亲口说的。” 喂,他这个年纪真的身体没问题吗? 付知微每每看到费霁青那张脸,都感到惋惜,果然人不能太完美。顶级显示器有了,结果运行拉胯。 费霁青和那修无情道的一样,付知微生怕自己藏不住坏了人家多年修为。 * 后面一段时间的付知微和费霁青已经形成了微妙的默契。 早上八点半,付知微下楼,遇到在路边等的费霁青,一串钥匙递过去,原地等待她的“免费司机”把车开出来。 十一点,她下班,拿着钥匙自己开车回来。考虑到后面她休息,她思来想去,把钥匙放在费霁青家旁边生锈的牛奶箱里。 对此,费霁青有点担心:“要不然你拿回去吧,不安全。” “我觉得被小偷发现的概率为0.001%,要不然我塞纸团遮一遮?” 他们这栋楼破成啥样了,牛奶早都没一户人家订了,哪怕是专门来扫垃圾搜刮的,都知道垃圾箱翻出值钱东西的概率比搜这栋楼要高。 费霁青听着付知微随意的语气,再看到她眼里却传达出一种“不接受你将看不到我的好脸色”的讯息,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 又像上次那样露出点小脾气?费霁青失笑,算了,又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至于解决办法是什么呢?是费霁青联系爷爷,让他每天中午买完菜回来时去牛奶箱里把钥匙带回家。 费爷爷起初还疑惑这开什么的钥匙,费霁青一解释,他直笑改天要买点东西谢谢微微。 日子就这样过到系统正式录取那天,一切尘埃落定。 曲凌特意和她报喜说她们就隔了两个区,坐地铁最多一个小时也到了,到时候她会经常来找付知微的。 付知微还没问过曲凌学的什么呢。 冰淇淋曲奇:【网络和新媒体,我查过这个学校的专业在以后就业是有合作的,就业率好像还不错,你也知道我家没那么多钱供我】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那很好,也是你的选择,等着我们曲凌挣大钱过好日子】 冰淇淋曲奇:【必须的!今天努力拼搏,明天八个男模】 11. chapter11 付知微正和曲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忽然弹出一条新的私聊。 是蒋承泽发的:【微微,我被北矿大录取了,离你的学校很近,见面不是问题】 付知微先是一头雾水,随后想起什么。 当初他们私下交谈她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拒绝很明显了吗?蒋承泽怎么还痴心不改。 比牛皮糖更难甩掉的东西出现了! 见付知微没回,蒋承泽又发:【如果你嫌见面太麻烦,以后我来找你好吗?】 蒋承泽:【我真的忘不掉你,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生那么念念不忘】 听上去我还得感到荣幸? 付知微没有回复,转头开了个消息免打扰。 班主任在班群里把本班学生的录取结果统计完毕,问了一句有没有想要后天回学校拍优秀毕业生素材的。 像付知微这种情况几乎没有逃掉的可能,她家又近,录取院校在全国名列前茅,这可是学校招生的好宣传! 他们班上被985、211院校录取的人占了大半,大多数人都挺乐意回去的,还呼吁要不然都回去好了,又可以组一次同学聚会。 曲凌对此很是无语,跑来和付知微吐槽:【他们咋了,一毕业天天搞什么同学聚会,我们班是什么很团结的班级吗?】 冰淇淋曲奇:【噢我懂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懂什么了?】 冰淇淋曲奇:【你看发这话的人是谁】 付知微闻言又特意跑去看了眼发“同学聚会”这人的名字。 冰淇淋曲奇:【他是蒋承泽玩得很好的朋友】 冰淇淋曲奇:【蒋承泽私下约不到你,就想到用人多当掩护呗】 而班群里,蒋承泽的那位朋友似乎在一步步印证曲凌说的。 付知微记忆中他的家境普通,可这时他却发了一句:“我出钱请大家去KTV,晚上吃火锅。” 不少人大惊,问他买彩票中奖了啊,出手这么阔绰。 蒋承泽的朋友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有意避开这个问题,“到时候大家都来啊,反正不用你们给一分钱。” 付知微不想随意揣测别人,但她现在真想彻底和蒋承泽撇清关系,哪怕不是他组织的,有他在,她也不想参与。 她生怕自己哪一个无意识的举动,又让他产生“我又行了”的错觉。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人生在世,体面二字】 冰淇淋曲奇:【体面不了一点,到时候肯定一堆人站他那边附和,你极大可能会强颜欢笑的点头答应】 冰淇淋曲奇:【要不你这两天找个男朋友吧,断了他念想】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再怎么想谈恋爱,也得谨记一句话:不要在垃圾桶里找对象】 不过这倒是给她一点新的启发。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也不想去吧】 冰淇淋曲奇:【废话,卢茵肯定也会去……但是你要是去,我肯定陪你】 付知微好感动。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这样,我想到一个主意】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让你男朋友跟着来,走的时候说家里要搞家庭烧烤,然后对着我说一句,我妹妹想让你早点过去找她玩】 游铄那伤经过这么多天静养可以下地了,脚是扭伤没骨折,当时大部分痛感都集中在大腿划伤流血位置,现在涂抹用药只有一条暗红色的痂。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这样我就能理直气壮的向他们解释,我是你男朋友妹妹的辅导老师,我得去看看她】 很不错吧,就是需要一些能绷住的演技,不然就会显得很拙劣。 曲凌好半天才回:【哇塞,都快把我们家微微逼成小演员了】 谁懂付知微这三年拒绝了多少次!借口都快用光了,但蒋承泽脸皮特厚,会毫不留情揭穿她的借口。 冰淇淋曲奇:【也行,拒绝他们,我们可以一块出去玩】 * 按往届,学校的优秀毕业生素材可不单单是拍个照,还有一个简短的高考心得和学习经验采访。 付知微便思考要不要尝试化一个淡妆过去。 她没有买化妆品,曲凌倒是有。她和曲凌提了句,曲凌第二天早上就提着化妆包过来了。 早上家里只有付知微一人,曲凌轻车熟路的进门,探头探脑不见石莺和付峤身影,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来这么多次了还怕尴尬啊?”付知微从鞋柜翻出一双拖鞋给她。 曲凌:“那不是,单纯是石莺老师压迫感太强了。” 石莺教书多年,多多少少有点老师通病。之前主动和曲凌聊天都是问她最近成绩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遇到麻烦,有没有恋爱。 曲凌家人都没那么关心,也没有那么严格的管控,这让她很不自在。 曲凌回到付知微房间,把化妆包放下,精准地朝付知微的神秘小柜子走去。 “你最近有没有添新的?”曲凌弯腰,手指一根根点过书脊。 付知微:“有两三本吧。” 付知微昨夜看了两个小时新手基础化妆视频,似乎不难,看自信了。 她翻出一个方盒,是眼影盒,有两个手掌合起来大,一打开里面有几十种颜色。 这么多!是准备在她眼皮上画画吗? 那边曲凌惊喜的“噢”了声:“这本是夹心饼干?” 她举着书,把那个两男一女贴在一起的封面举起来。 “甚至还是人外,偷偷透露,一个触手,一个蛇塑。”付知微挑眉,和曲凌对上眼神,一切暧昧心思无需多言。 曲凌语气黏糊糊的带着调侃:“微微,很会买噢。” “老吃家来的。”付知微得意一笑。 接下来到正事,曲凌把化妆必需品摆出来,拿起一根火苗刷,愣了半天。 曲凌:“等等等等,我忘了这干嘛用的。” 话落,她马上打开搜索,一阵恶补。 “难道你也……?” 曲凌腼腆笑道:“我只是买回来,都没试过几次。” 一个新手,一个半只脚刚踏出新手村的,按着教学视频折腾了一早上。 曲凌一根手指抬起付知微的下巴,像个艺术家在面对自己作品那样认真。 付知微看不到镜子,就只感觉脸上被很多小刷子刷过。 “怎么样?”付知微问。 曲凌迟疑:“好像,怪怪的。” “还差什么?” “差涂口红。” “说不定涂上口红会正常点?” 曲凌给付知微涂上一层蜜 色唇釉,看完面部整体,她肩膀一松。 好嘛,给人化的还不如不化。 付知微被钓足了好奇心,她没有看过一次镜子,只能通过曲凌的表情分析。 付知微看她笑容勉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很丑吗?” 曲凌倒吸一口凉气:“呃,我觉得,如果你顶着这一个妆过去,或许蒋承泽看到了就对你死心了。” 已经难看到有这作用了吗。 付知微跑到卫生间里,站在那面大镜子前看。也还好吧,没有她想象中的丑。 就是粉白了点,眼影重了点,侧影明显了点……第一眼好像饿了三天,没吃没喝的憔悴疲倦。 “要不然别化妆了吧。”曲凌扒着门,看到镜子里那张脸眼睛一痛。 她的化妆技术肉眼可见的差啊。 “现在看来,确实还不如素着一张脸。” 敲门声在这时猝不及防响起。 曲凌问:“是不是你妈妈回来了,哎,我计划是在你妈妈回来前走的。” 付知微探出脑袋,语气困惑:“不应该啊,他们有钥匙的。” 说着,两人慢慢走到门边。 敲门声并不大,也不激烈,而是很有规律。 隔着门,付知微问:“请问你是?” “是我。”门外男声简短地答。 曲凌还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付知微打开了门。 费霁青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大塑料袋,身姿挺拔,双眸无波无澜。 “学长。”付知微礼貌笑道,“你来找我爸妈吗,他们还没回来。” 费霁青的视线短暂地扫过付知微身边的曲凌,很熟悉的一张脸,付知微高中身边最亲密的朋友。 而后,他目光定在付知微脸上,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错愕,平静的神情出现一丝疑惑的裂缝。 付知微:? 她还在困惑费霁青为什么看她是这个表情,很快就想起来,那个妆容。 “学长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付知微尴尬得恨不得想把门关上,耳尖绯红,“我明天要去学校拍那个毕业生素材,所以尝试化个妆。” 费霁青委婉地说:“你的脸不化妆也很好看。” “谢谢,我也觉得。”付知微不要脸的应下。 费霁青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付知微,解释道:“这是我爷爷朋友摘的水果,让我装一些给你们尝尝。” “这也太多了吧。”付知微感受手中袋子的重量。 “不算多,也是感谢你愿意把电车借给我。”费霁青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笑,“那我先走了。” “好。” 门一关上,曲凌便感叹:“费霁青学长长得还是那么帅,好像一点都没变。” “才一年,能变成什么样,又不是去整容。” 付知微把袋子搁茶几上,里面有好几种水果,阳光青提、脆口水蜜桃、软粉心芭乐…实在大方。 曲凌似想到什么,扯了扯付知微衣摆:“要不然,你明天让费霁青学长跟你回去学校好了。” “我们关系没好到那个地步。”付知微毫不犹豫拒绝。 曲凌上下打量她,语气颇为无语:“都借电动车给他了,还说你们关系不好?我真的要怀疑你口中的不熟的定义是什么了。” 12. chapter12 “有没有可能是我乐于助人。”付知微眼皮都不抬。 这话曲凌怎么听得那么不信呢。 曲凌回到房间把包里的卸妆水翻出来,催促着:“你快去卸掉吧,等会把你爸妈也吓着了。” “不至于吧,也没有丑到能把人吓晕。”付知微一脸淡定,提了串葡萄去洗。 曲凌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再留就要撞上石莺女士回来了,忙不迭地收拾东西,把卸妆水留下:“我放这了啊,我先走了。” “这么急,吃点水果呀。” “你吃吧,多吃点,人家专门送上来给你的。” 付知微一脸无语,咬破含在嘴里的葡萄。 葡萄很甜,她心情挺不错,就不和曲凌计较了。 曲凌一走,她刚卸完妆,一出来就看见石莺和付峤一块回来。 石莺换完鞋直奔茶几上的纸巾,抽了几张擦满头大汗,抱怨道:“外面热死了,学校还时不时开教师培训大会。” 付峤的状况和她差不多,但人倒是淡定许多,慢悠悠的走到茶几,一眼就锁定了那陌生的红塑料袋。 “这是谁买的水果?”付峤翻开袋子看,“有些还不便宜呢。” 石莺:“不是我,应该是微微吧。” 付知微连忙走上前解释:“刚刚费霁青送来的,说是感谢我借他电动车。” “那也太破费了。”石莺寻思过几天再买什么送回去,“改天送点米油去。” “再送箱牛奶吧,老人家能补点营养。”付峤也提议。 据付知微所知,费霁青家庭特殊,父母离异,他是费爷爷从小带大的,这么多年也从没见父母回来过一次。 至于为何那对父母能如此狠心,付知微就不知道了,周围邻居再八卦也有意闭口不提。 … 中午石莺简单做了三菜一汤,付知微把明天要去学校拍优秀毕业生素材的事和他们提了一嘴。 夫妻二人大喜,谁不希望自己女儿荣登金榜,成为大家的榜样。 付峤眉眼一弯,缓缓说:“早上同事还问我,要不要办升学宴。” “我之前还想着这事呢。”石莺仿佛被唤醒了记忆,兴致高昂,“街坊邻里平日挺照顾点点的,家里人得请,微微的同学朋友也得请…” 付知微咂舌:“这得花不少钱吧?” “你考个京大还不值得大办一场吗?”石莺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就算钱包割点肉也要风光大办一场,这可是一生难得的场面。 石莺双眸放光,付峤怕她一上头就不管不顾拍板决定好,清咳提醒:“你得看微微愿不愿意。” 其实付知微不太爱应付那么多人,但想到出成绩那晚,奶奶在群里问她考的怎么样。 付知微那会没看到,付峤石莺也没空看手机,场面冷了好一会,老太太就不太高兴了。 接连发了几条难听的话,内容类似于“平时说考得有多高,这次发挥失常了?”“考差了也没事,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石莺怎么教的小孩”。 当付知微看到时,甚至有几个亲戚也趁机酸溜溜的附和。 付知微二话没说,直接把截图发到家族群里,霎时,群里一片沉寂。 付知微不紧不慢的回道:“不好意思,今天有太多学校联系我了,才有空看到群里的消息。希望弟弟妹妹们高考也能考出和我一样的成绩!” 考了不装等于没考! 石莺一听付峤说的,激昂的情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慢慢收敛起来了。 她清楚自己的女儿性子内敛,如果强行把她推到聚光灯下,反而会引起她的不适。 特别是想到邀请婆婆那边的人来,指不定还要对付知微未来的规划指手画脚。虽然起不到什么影响,但着实是毁心情。 付知微捕捉到石莺眼里一闪而过的黯淡,不由得心疼起来。 “我没意见。”付知微温柔笑道,看向石莺的眼里柔软而坚定,“我是爸爸妈妈教出来的榜样。” 她来给妈妈撑腰了。女孩怎么就不是光宗耀祖了,没有她付知微,这个付家族谱还没这光荣一笔呢。 石莺当即起身就要去联系好酒店,被付峤拦下来:“吃完饭先,淡定点。” “你爸上辈子不是蜗牛就是卡皮巴拉。”石莺叉着腰吐槽。 付知微看到石莺唇角漾开的笑意,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她爸妈一个动一个静,一个冰一个火,真是相克相生,拉扯又依存。 * 学校把时间定在早上九点。 付知微八点半下楼,穿着一条修身的短蓝上衣,搭配一条碎花长裙直至脚踝处,很休闲元气的田园风。 昨晚曲凌发了消息过来,让她明天在楼下等着,游铄开车搭她们一块去。 等她一下楼,发现还有一道熟悉的背影。 费霁青米白细条纹短袖衬衫松松垮垮垂在身上,系着藏青细长领带,下身搭配一条阔腿牛仔裤,一只手随意的揣在兜里。 这就是清爽少年感吗,付知微心跳频率快了一拍。 他背对着单元门出入口,没发现付知微悄无声息的靠近。 “学长。”付知微打了声招呼,站在他旁边。 费霁青闻言微微颔首,垂眉落在她粉黛未施的脸上,“你今天穿这身去吗?很好看。” “谢谢。”付知微受宠若惊,她顺嘴说:“你今天打扮也很男大。” 被美色诱惑了,嘴怎么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结果费霁青用带着点笑意的声音问:“不像男高吗?” “?”嗯嗯嗯,什么意思,费霁青是在和她开玩笑吗? “你的朋友没有和你说吗,今天我会和你们一起回去。”费霁青看她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付知微倏忽想到曲凌说的,让费霁青一起跟过去,她不会让游铄去说了吧! 费霁青饶有兴致地看她沉浸在震惊中变幻的表情,同时也有点不解和感慨,难道他才上一年大学,就融入不进去高中了吗? 付知微调理好情绪,心砰砰在跳,模样却很镇定:“学长回去了还有我什么事,大家注意力都放你身上了。” 费霁青眉目舒展,嘴角噙着笑意,他胸腔微微震动,溢出一声闷闷的轻笑:“我在你们这一届没那么出名吧?” “学长你谦虚了,每次主持和心得分享都是你上台,谁不认识你。”哪怕不认识你,看到你这张脸,谁会不多看几眼。 下一 秒,她听到费霁青认真的说:“那我就跟在你身后,衬托一下你。” “……”付知微脸颊一热,费霁青给她绿叶衬红花吗,谁给费霁青顶了号说出这句话。 好吧,她不认为自己不是那朵红花。 过了会,游铄开车进来,副驾驶的曲凌降下车窗,招呼他们上车。 曲凌还想着要不要解开安全带和付知微一块坐后排去。 游铄头疼,连忙制止:“换来换去多麻烦啊,学校离这又不远。” “好吧,那等会回来我再和微微一起坐。” 游铄:“……” 付知微和费霁青坐到后排,第一次四人见面,曲凌对费霁青还是有点拘谨,所以车内飘着点点尴尬。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还真把费霁青叫来了?】 冰淇淋曲奇:【不是我呀…】 冰淇淋曲奇:【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和学长交流】 冰淇淋曲奇:【是游铄叫的,他不是我们学校的,等会我们去拍素材了他一个人太尴尬,思来想去费霁青最合适陪他】 费霁青居然还同意了? 学校离这里不远,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门口已经站了零零散散的一些人,大多是其他班的生面孔。 游铄的车还没停好,就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卢茵也在人群中,她想等蒋承泽来一块进去。 卢茵好感于他,一方面是有钱,一方面是人长得确实不错。可对方一直不冷不热的钓着她,他们每天都会互道早安晚安,蒋承泽也会毫不吝啬给她买生日礼物。等她一暗示,蒋承泽又会冷淡的岔开话题。 “那辆车奔驰GLC得三、四十万吧,谁开来装逼?” “我们年级有这么装的?” “蒋承泽呗,不然是那个郑易?” 卢茵听到旁边男生的议论,顺着他们说的看去。 她只认识车标,不认识价格。刚刚蒋承泽才说到半路啊,这应该是哪个家长送过来开的车吧。 刚想着,四扇车门相继被推开,四道年轻的身影从车内下来。 卢茵瞳孔骤缩,她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下来的曲凌。 曲凌一下车就揽住付知微的胳膊,连游铄都没看一眼,生生把游铄气得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感觉我就像个专门开车的司机。”在外人面前,游铄各个方面有所克制,就连这一句吐槽也是冷着脸咬牙切齿地说。 费霁青淡淡的应了声,不置可否。 游铄瞥了眼,势必要把兄弟也带上:“你也没好到哪去,你是保镖。” “无聊。” 费霁青和游铄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身后,而前方聊的正欢的女孩们并未注意到身旁人群一道道裹挟惊艳与探究的目光投在四人身上。 直到四人走进校门,仍然有不少目光在他们背影流连,包括一脸震惊、回不过神的卢茵。 曲凌和付知微她知道,后面跟着的两个男人,一个是上届知名风云人物费霁青学长,一个是从未见过但容貌不凡的陌生人。 卢茵双拳紧攥,听着一群人对他们窃窃私语的讨论牙都快咬碎了,真是成为全场焦点,之前也没见过她们和费霁青学长有联系啊。 13. chapter13 待走到人少的地方,曲凌才带着压抑着兴奋的腔调说:“看到卢茵那表情我好爽,表情都要扭曲了!” “嗯?她刚刚也在门口吗,我没注意看。”付知微迷迷糊糊的被她带走。 “在呀,而且不止她,我看好多人都在看我们。”曲凌笑得像个偷吃成功得意洋洋的小狐狸,“带费学长回来真是特有面子。” “你小心被游铄听到。” 话落,曲凌瞬间噤声不语。要被游铄听去,指不定待会怎么要她好一阵“安慰”,每次亲完嘴皮都热辣辣的仿佛被褪了层皮。 费霁青的影响力确实不减当年,一路上遇到不少人都看直了眼。再加上付知微在学校的知名度也不低,看着费霁青跟在付知微身后,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他们集合的位置是在学校礼堂里,还没走到附近,遥遥可见门口周围站了一圈人,有学生也有老师。 “你们学校礼堂看着是比我们学校要大。”游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语气由衷赞叹。 夏日的太阳铺天盖地,热浪浮动,四道人影在刺目的日光中模糊了面容,只剩下一圈轮廓。 等他们再走近点,有同学一眼认出付知微的身形,向四周汇报:“付知微来了,旁边应该是曲凌。后面跟着的那两男生是——” 他看不清脸,正绞尽脑汁回忆和付知微玩得还不错的男性同学,结果发现一个都对不上。仔细看看其中一个男生的模样,又觉得分外眼熟。 此话一出,不少同学被他没说完的话钓起了好奇心,纷纷抬眼望去。他们有认识付知微的,也有关系不熟但了解付知微的。 “应该是碰巧走到一起的吧。”有人猜测。 大家听完好像又没那么在意了。这种猜测不无道理,付知微异性朋友不少,可没有一个人能越过友情这条线往上发展。 付知微和曲凌走上台阶,礼貌得体地向老师们问好,而费霁青和游铄停在楼梯下的阴影角落,没有贸然跟上前,就好像他们真的是来照护的保镖。 老师们围在付知微和曲凌身边,一声声祝贺她们如愿考上想去的学校。 游铄在下边听得不完全,忽然冷不伶仃问:“等会我们还要跟进去吗?” “不然你在外面晒太阳?”费霁青语调平平,脸颊晒过后泛起一层浅浅的潮红。 “老师会不会问我是哪个班的?” 费霁青面无表情开口:“没那么严格,低调点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实在不行你说你是曲凌带来的家属。” 老师们和付知微两人聊的差不多了,话题一转,似不经意打探:“高中时期恋爱严抓严打,你们两个有没有偷偷谈?” 付知微可以理直气壮地表示:“我没有。” 曲凌没什么底气虚虚地“嗯”了一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糊弄过去。 “曲凌你也嗯?你谈恋爱的风声传进我耳朵里都有好几次了。”老师故作严肃,双手叉腰,眼里满是笑意。 现场氛围轻松愉快,老师往她们身后一扫,随意问道:“刚刚跟着你们的男生是和你们一块的吗?” 记忆中刚刚那两男生挺高的呀,明明是寸步不离跟在她们身后,怎么好像没见他们一起上来。 其他围观群众还是“咻”的一下竖起耳朵,惊讶原来您刚刚也注意到了呀?真是他们嘴替。 曲凌率先承认,坦坦荡荡:“有个是我男朋友,他开车带我们过来的。” “啊,是高考后谈的吗?” 曲凌忙不迭点头。 周围人的表情不以为意,曲凌换男朋友的速度是出了名的,人家确实小有姿色,谈了也不足为奇。 老师把目光放到付知微身上:“那另一个也是?”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但他也是我们学校的。”付知微连忙摆手,怕老师误会。 “我们学校的,那怎么不上来?” 不止老师,旁人也是一头雾水,这一届一米八以上的屈指可数,可气质和身材都对不上,他们实在是想不出。 她也没说错啊,费霁青就是他们学校的,不过不是同一届罢了。 付知微:“稍等。” 众目睽睽下,付知微往外走几步,扒着栏杆朝下喊道:“学长,老师请你们上来一趟。” 付知微俯身低头,线条勾勒出圆润的下颌线,眉眼清甜灵动。费霁青立在下方闻声抬头,清冷白皙的脸上一片晒过后的暖意,疏离感悄然消融。 费霁青一怔,很快应下:“好。” “我也跟着吗?”游铄问。 “一起走吧。” 费霁青原本打算低调地跟在付知微旁边,无心充当人群中心成为话题,也不想因为自己分散大家对她的关注。 现在付知微主动提了,他就听她的安排吧。 “学长?”四周响起窃窃私语声,似乎在猜到底是谁。 原来对不上,是因为对方根本不是他们这届的。 直到费霁青和游铄一步步走上台阶,完全露出整张脸,众人才恍然大悟。 老师又惊又喜:“费霁青?你怎么躲在下面,一声不吭回来连老师招呼都不来打。” 费霁青略带歉意一笑,解释:“我只是陪付知微来的,老师您身边还有这么多学弟学妹,我这个上届的就不凑热闹了。” 干嘛直接就点她啊!不过还真说到做到,牢牢记住自己是一片绿叶。 “那这位同学是哪个学校的?”老师眼神不自觉移到旁边游铄身上,自然没冷落他。 噢这模样,倒是和曲凌般配。 游铄不止把自己大学报出来,连高中是哪的也说了。 “都是名校啊,旗鼓相当,不错。” 闲聊一阵,老师见后面又来了不少学生,就让他们先进去里面坐着。 礼堂能容纳下一千人,进去一看前三排差不多都坐满了。 有人在喊付知微的名字,付知微看去,周围那一块都是他们班的人,像个小帮派。 “微微,这里留了两个座位给你和曲凌。” 付知微立马摆手拒绝,随后指了他们四个人:“不好意思,我们四个一起的,感谢你帮我们留位置。 ” 说罢,四人朝后排空座走去。 而他们班那群人相顾愕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四人向后的背影,这一幕宛若一滴水砸进油锅。 “什么情况?付知微的校外男友?” “不对不对!你们看学校表白墙最新消息。” 其他人不明所以的去争看那人的手机屏幕。 表白墙刚新发一条:在回学校拍优秀毕业生素材,居然遇见了上一届的优秀毕业生,费霁青学长。 底下的评论和点赞不断上升。 最热评论是:学长刚刚说他是陪付知微过来的。 “啊?微微什么时候认识的费霁青?”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卢茵和蒋承泽等人一块进来,敏锐的发现礼堂内氛围怪怪的,大家怎么总有意无意往后看? “蒋总,您位置在这儿。”有人站起来朝蒋承泽招手喊。 蒋承泽毫不犹豫带着人往那走。 他刚刚就联系过他们了,让人特意留位置给付知微和曲凌坐,然后他就坐在正后排的位置,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 可当他过去时,发现前面位置坐满了,而人却不是付知微。 “不是和你说好了吗?”蒋承泽瞪大了眼睛,拧眉朝那人投去眼神。 那人神色复杂,凑近蒋承泽耳边说:“付知微和曲凌带了两个男生来,她们不坐这。” “男生?”蒋承泽愣在原地。 蒋承泽旋即扭头向后看去,就隔着两排的距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付知微右手边是曲凌,而左手边的确坐着一个男生,那人的打扮和他们年纪相仿。 付知微什么意思?如果是谈了恋爱,为什么不和他说,还一直钓着他? “付知微旁边那个是费霁青学长,他说是陪付知微来的。”朋友在一旁给蒋承泽补充,“你先别急,其他人和我说,付知微说他们只是朋友。” 蒋承泽稍稍冷静下来,但一股不爽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可不记得付知微曾经和费霁青有什么接触,所以一个陌生的学长都可以陪着她,而他舔了这么久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曲凌一抬头就能看到蒋承泽那道阴鸷的眼神死死锁定他们这个方向,胳膊肘一击旁边的游铄,下巴一提示意:“看,那就是我和你说的蒋承泽。” 曲凌把蒋承泽怎么死缠烂打追付知微的事都和他说了,有了前情提要,游铄顺势看去,毫不留情地嗤笑:“就这啊,瘦胳膊细腿,追不到人我很理解。” 费霁青安静的坐着,没有和付知微交流,他神色专注垂眸盯着手机上LeetCode的算法习题。他大多只是默读题目,在心里搭建解题框架,构思复杂的实现步骤。 哪怕是旁边刚坐下一个人,他也没有把半个眼神分出去。 “学长。”那人闷声问道,“能换个位置吗?” 费霁青思绪被打断,抿着唇淡淡看去。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臂被一根手指抵住,写下简单的单词“NO”。 费霁青沉默半晌,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不愉反问:“理由呢?” 14. chapter14 蒋承泽第一次这般凑近打量这位颇负盛名、气度卓然的学长,听闻他向来彬彬有礼,待周围人态度平和。 可他觉得不对,费霁青双眸清寒,面上瞧不出剧烈情绪,压迫感却无声蔓延。 “我和微微是同班同学。”蒋承泽强颜欢笑,压下眼底的阴翳。 据他观察,费霁青和付知微的关系应该算是不咸不淡,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就只是换个位置的事,何必管这么多呢,学长? 付知微听得直翻白眼,问过她意愿了吗!这话搞得他们关系很熟稔似的,拿同班同学关系来当皇帝令牌呢? 她刚想开口拒绝,费霁青很不给面子地嗤笑:“这也算是理由?” 蒋承泽目含寒锋,下颔紧绷。 “我说我是付知微的朋友,是上下楼的邻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费霁青语速不快,可这番话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平静表象之下暗藏锋芒,“我是不是比你更有资格坐在她身边的位置?” “……” 付知微瞠目结舌,费霁青一身松弛从容的姿态,句句诛心,不消激烈痛骂就压得对方气势矮了一截。 特别是这番话语,就好像在嘲笑蒋承泽拿“同班”关系来当成靠近付知微的筹码,然而在费霁青眼里毫无分量。 费霁青口中里,他和付知微的关系就像三层阶梯,一层比一层高,而蒋承泽连第一个台阶都上不了,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吠? 大概是在付知微面前失了面子,蒋承泽回去时候脚步摇摇晃晃,神情恍惚。 曲凌和游铄一直密切观察他们那边动向,在目睹了一场完全碾压过后,两人心情舒畅。 曲凌惋惜:“好后悔没有拍下全过程!” “费霁青这嘴哈哈哈,一直被严重低估。”游铄认可地点头,费霁青就是看着与世无争的样子,实际上真惹毛了就会变成嘴毒模式。 付知微决定还是得说些什么,她认认真真的道谢:“学长,感谢你刚刚帮我。” 费霁青偏头,垂眸就能看到她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大腿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他一直都这样骚扰你?” 她迟疑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付知微听到费霁青骤然沉重的呼吸声。 “怎么不和老师反映?”费霁青极力维持着平缓语气。 付知微垂下头,沉吟道:“也没必要。” 其实蒋承泽虽然烦,但他很聪明的会拿捏分寸感。付知微不想他靠近,他就每天雇不同的同学给她送零食,还抢着帮她扫值日卫生。 付知微刚开始就明确表示不需要这样做,可眼看对方都要跪下来说要当她的狗也行,惊得蒋承泽追求者们都传付知微妖妃转世。 在她衡量过后,发现影响在她可接受范围之内,再告诉老师实在是让她丢脸,传出去起码得被人唠一年。 “你……”而费霁青并不知道付知微所想,看到她躲闪似的垂下眼,顿时哑口无言。 他不禁想到爷爷和石老师都那般请求他以后多帮照顾一下付知微,看来还真需要。 像付知微这样温厚纯良的人,很容易吃亏。 礼堂将近坐满大半,喧闹的入口渐渐沉寂,再也不见有人进场。 学校领导走上台,用简短的话语祝贺了大家金榜题名,开始官方性地讲述学校的教育成果,而老师们会用专业设备拍下许多素材。 “请我们在场所有同学一同站上台与老师们留下合照。”随着领导的宣布,台下的人稀稀疏疏的起身。 游铄不是这个学校的,不太好意思上去,费霁青不是这一届的,他也没打算上去。 付知微站起身,很快就注意到蒋承泽在原地磨磨蹭蹭,时不时往后看,她猜测蒋承泽大概是在等自己。 他们的行为太明显,其他人都向前走,而他们还停在原地等待。 曲凌警惕一瞥,脚趾都能猜到蒋承泽什么意图:“蒋承泽这是特意等你,准备和你站一块?” 再看到蒋承泽身旁一直还有个卢茵在徘徊,曲凌更厌烦了,这组合专门克她们的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付知微想着他要是走右边的道,她和曲凌就走左边的,上到台上再说,能躲就躲。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费霁青猝不及防地起身,朝她们说。 付知微愣了几秒:“啊,好。” 费霁青是想帮她挡挡蒋承泽? 临走前游铄靠在椅背上,对费霁青挥手说:“替我照顾一下曲凌。” 曲凌红着脸让他别说话,安静待着。 果然有费霁青在,蒋承泽变得格外谨慎,像是计划被打乱,透着一种想靠近却不能靠近的模样。 台上一片混乱,大家都在调整合适自己的位置,人员不断变动,在混乱中逐渐有序。 “我们站旁边吧?”曲凌提议。 费霁青的身高想要和她们站一块,还是得往后或者站偏一点才行。 付知微:“好。” 他们是这样想的,可老师们却不肯放过想保持低调在角落的三人,特别是费霁青也下来后,一个个热情的招呼他们往中间站。 而那些大好的中间位置,其实都有老师们私心的安排。蒋承泽也在里面,三年下来很舍得给年级老师们买礼物,因此博得不少好感。 要不然他这身高能站到合照中间?杵着当柱子呢。 “老师我们站旁边就好,个子都太高了,挡着后面同学。”费霁青温声解释。 “没事,弯点腰大家交叉站就好,来这边。” 眼看老师不依不饶,付知微和费霁青都看到彼此眼里的妥协。 三人从人群缝隙中走进去,补上空位,付知微站中间,曲凌、费霁青站两边。 好消息是蒋承泽如愿和付知微近距离同框合照,两人就在一前一后的斜对角,伸个手就能碰到。 坏消息他前面站着的是费霁青,站直了高出他半个头,宛若立着一堵墙,把他挡得只有一双眼睛以上的位置看得见。 蒋承泽还是低估了费霁青在老师们心中的地位,他此时很想痛斥一句,上一届毕业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摄影师大喊:“好,准备开拍,大家都露出脸看镜头。” 蒋承泽等 了许久费霁青调整姿势,直到大家齐喊“茄子”,面前的脊背依然把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喂!他故意的吧? “学长,你蹲了吗?把我都挡完了。”蒋承泽这会带着火气开口,语气很冲,周围一圈人纷纷侧目。 付知微不解地扭头,看蒋承泽的表情像在问你怎么又无理取闹。 费霁青面上愧色恰到好处,双眸如平湖止水,无波无澜:“抱歉,我已经弯腰了,还是挡到你吗?” 草!费霁青故意踩他呢是不是!在说他弯腰都比他高? 老师也回头,眉微微皱着,没计较太多,喊住摄影师:“再拍一张吧,刚刚有同学被挡住了。” 最后蒋承泽气得大脑宕机,连拍完了都不知道,这次他脸是露出来了,就是表情……可能会在一片笑意融融的人中格格不入。 事毕之后,大家要去室外的连廊拍单人照,后续用来做成优秀毕业生宣传海报上的头像,还要20字以内的座右铭。 “你觉得今日学习一分钟,以后顶峰挑老公如何?”曲凌趴在付知微肩上,碍着旁边还站着游铄,声音细若蚊蚋。 付知微:“我这边行,声明一下,我的通过不代表学校的通过。” “你不是说你的座右铭不得敷衍,那你打算写什么上去?” 她们学校风气保守,座右铭要求正向规整,环视一圈就可以看出大家都在积极查询诗词名言,还有励志英语长句。 眼看还有两三个就轮到她们了,付知微一本正经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曲凌一时没控制住音量:“你copy学长那个?”这就是你说的不敷衍? 一时间,站在一旁的费霁青和游铄聊天中断,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聊什么呢?”游铄问。 他们虽不知道前因后果,但还是非常敏锐的捕捉到话里“学长”二字。 费霁青静静地看着她。 付知微赶忙解释:“就是在讨论座右铭而已,我想搞点好玩的,然后学长的那句座右铭给我带来了一些新灵感。” 费霁青像在思索,而后正色茫然问:“我的座右铭是什么?” “……” 真是好不被重视的座右铭! 前边老师已经在喊:“下一个。” 付知微走上前去,站在老师指的位置,像是拍证件照一样姿态端谨。 拍完照,还有另一位老师让她手写出座右铭,付知微毫不犹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串。 “老师,这句可以吗?”付知微一副温顺听话的乖巧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老师迟疑了好一会,才点头准许。 付知微满意地离开,自然而然站到费霁青身旁,等曲凌写完。 “所以,座右铭是什么?”费霁青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大,漫不经心地问。 付知微惊讶他对这个还挺执着,不免生出了一丝想要逗逗他的恶劣坏主意,脑袋一歪,齐肩发丝柔软的贴向一侧,粉樱色的唇勾起,是独属于少女的小俏皮:“你是想让我帮你回忆你的座右铭,还是想知道我刚刚写的?” 15. chapter15 费霁青的视线慢慢凝在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看清她眼底碎光点点,唇边藏着浅浅的狡黠笑意。 他仿佛看到他们之间的疏离隔阂骤然破碎,付知微的灵动鲜活猝不及防闯入他对她认知的空白地带。 “都想知道。”费霁青克制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 这种感觉好似常年在冰天雪地里生活,忽然迎面吹来一阵暖风,让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生怕它消失。 付知微笑道:“其实知道我的,也就知道你的了。毕竟我说了,我的灵感来源于学长你的座右铭。” “嗯。” “那我公布了,那就是——Goodgoodstudy,daydayup!” 费霁青还没开口,旁边游铄听到,脱口而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对!”付知微赞赏地点点头。 曲凌写完过来汇合,看到付知微直言:“你在老师们那地位不会是格格吧?这深宫大院,你那句居然能过。” 他们学校凭借规矩繁多,思想守旧被夸张的称为深宫大院,老师们一般不会接受在这种严肃板报上登上新鲜、好玩的网络句子。 然而付知微只觉得无趣,她更喜欢打破常规,所以她才会宁愿争取一下也不愿顺应要求随便找一句上去。 “她也很纠结啊,然后我和她提议,可以在后面补充标准规范译法。”付知微摊手,“说不定从我们这届开始,以后就能出现更多幽默有趣的座右铭了。” 这就很符合她的真实性格,她是喜欢去探索或尝试走出一条新的路,因为每一次尝试得到的成功,都能一点点影响身后的人。 接着还要去录一段学习经验采访,游铄和费霁青商量去校门旁边的超市里给她们买水,所以四人暂时分开。 路上游铄被晒得眯着眼睛直皱眉,“忘记带伞出门了,这里超市会有卖吗?” 费霁青回忆了一下,才肯定:“有。” 这个超市不大不小,基本都是为学生提供的,特别是生活用品区域划分有一大块,准备还是挺齐全的。 “看来下次在车里得备点伞和遮阳帽。”游铄像是在给自己反省和强调。 跟着费霁青走进超市,游铄先来到生活用品区拿了两把伞。 费霁青瞥了眼他手里伞,神色平淡:“一把就够了吧,两个女孩撑。” “你懂什么。” “?” 游铄接着说:“我当然要和曲凌一块走啊,我们撑一把,你们撑一把。” 费霁青虽然不想泼冷水,但是这是他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假设:“要是到后面变成她们撑一把,我们撑一把呢?” “……” 游铄的脸肉眼可见的绿了。 “好了,别乱说。只买一把那肯定没希望,买两把还有机会。”游铄说服自己,一脸正色地对费霁青说,“哥们,我知道你还没体会谈恋爱的感觉,等你到我这个位置就知道了。” 费霁青懒得理他,走到一旁去买水。 游铄跟上来说:“曲凌爱喝甜绿豆沙。” 货架底下整整齐齐摆了一排绿豆沙,两人刚蹲下来,费霁青面露犹豫。 “付知微喜欢喝甜的吗?” 游铄满脸问号:“我怎么会知道。” “那要买冰的还是常温的?” 游铄不假思索说:“冰的吧,天气那么热。” 费霁青嗓音很淡,却提醒道:“她们在生理期吗?” 差点忘了这方面。 “干脆冷的常温的都买,多的发给老师或者同学。”游铄大手一挥,当即做了决定。 于是两人提着一袋水和两把雨伞打算回去。 刚走进校门不远处,一女生几乎是目标明确的朝他们走来,差点蹭到游铄。 “你好,你是曲凌的男朋友?”女生嫣然一笑,却透着寻衅的意味。 游铄警惕盯着她,“你是?” “我叫卢茵,是曲凌和付知微的同班同学。”卢茵提到付知微,视线从游铄脸上转到费霁青脸上。 费霁青一脸与我无关的模样,都没把卢茵放在眼里。 游铄一听名字,散漫神色逐渐收敛,女朋友嘴里最讨厌之人的名字,之前对不上脸,现在倒是见到了。 “所以你有事吗?” 卢茵上下打量游铄,语气充满讥诮,一股酸气:“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别被曲凌骗了感情。她对感情可不专一,我猜开学前她就会和你提分手。” 游铄面色倏然一沉,隐忍不悦开口:“你专门跑过来诅咒我?” 卢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从早上就一直暗暗关注曲凌和她男朋友的动向。她想要的风光,想要众人的眼神,想要对方眼里的专一,都在她最讨厌的人身上。 曲凌凭什么,高一谈到了她暗恋的人,又能潇洒地分手和其他人在一起。最主要是,曲凌每一任对象都像着了魔似的特别专一、特别维护她。 而今天游铄一出现,这般高调,视线更是无时无刻不黏在曲凌身上。卢茵难以忍受,她决定要把曲凌的真面目揭穿,哪怕是种下一颗嫌隙的种子也好。 “她高三就没断过男朋友,她根本不会只爱一个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没必要撒谎。”卢茵眼神怜悯,“你是校外的,你不一定知道。学长,你知道的吧?” 费霁青突然被点名,眼底划过不愉,他不愿掺和进这趟浑水。 “我不清楚。”费霁青冷声回,“我平时学习很忙,我无心关注。” 卢茵一脸不可置信,就因为他和付知微认识,而付知微又是曲凌的朋友,所以才不想掺和进去,蒙蔽这个校外的吧? 卢茵气急:“学长,你以为付知微又是什么好人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付知微根本没有表面上那样听话。” “……”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阵沉默漫开,两方目光对峙,剑拔弩张。 他们本看对方是个女生,有所克制,但她口中的话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费霁青嗓音幽幽,一字一句念道。 卢茵那嚣张的气焰灭了,后背一寒。 他说:“那你的意思是,我也是这样的人?” 他话里意思很明显,他已经把自己划在了付知微那方阵营。 “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卢茵磕磕绊绊解释,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扯上付知微,“我只是希望不要因为付知微的关系…” 费霁青眼皮一掀,算是知道她打什么算盘,嗤笑一声:“和付知微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刻意隐瞒什么,我和他从初中就认识到现在。” 卢茵不知道 他们还认识,此刻心中一片慌乱。 游铄在一旁早就忍了许久,怪不得曲凌讨厌她呢,就听这话都一肚子火,“那曲凌有出轨过吗?”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她有对象时候我见她经常会和其他男生聊天。”卢茵还以为他是在一旁听开窍了。 曲凌最多算无缝衔接,根本沾不上出轨,她就是故意这么说。费霁青不是说他不关注这些吗,那她说的模棱两可一点… 没成想游铄语气不善,没给她好脸色:“你这么关注曲凌你还不知道?行,那就是假的。” 什么年代了,有对象就不能和异性沟通?他还没那么有病,控制欲那么强。 “不是,她无缝衔接…” “说明这些男的都不行。”游铄打断她,“留不住女朋友知道吗?” 卢茵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眼前这人比之前那些男的还要不为所动,甚至可以说出这番话。 此刻两人已经不耐烦,不愿再与她拖下去,游铄便说:“好了,我要去给我女朋友送水了。算你来提醒我,我会努力成为她最后一任。” “希望你也能谈个好的,不然也不至于酸到跑别人男朋友面前说人家女朋友坏话。” 费霁青和游铄离开,那些话似乎对他们没有半分影响。 游铄走着走着忽然感慨:“幸好伞买了两把,以后我要开始遮阳了,听说紫外线特别容易导致皮肤衰老。” “你才二十岁。” “男人花期很短的,我建议你也注意一下这方面。” “……” * 付知微和曲凌分享完学习经验,又在教学楼附近拍了点照片充当素材,一顿折腾下来,脖颈早已布满薄汗。 “好,你们可以走了,让其他同学拍吧。”老师温和笑道。 终于结束了。 付知微和曲凌躲进旁边的教室里,蹭蹭风扇空调,顺便发位置等他们过来。 没坐一会儿,这间教室的门被推开,两人闻声抬头,来的人并不是费霁青和游铄。 在看到蒋承泽那刻,曲凌毫不掩饰嫌弃的“啧”了声,打开手机开始催促游铄他们怎么还不来。 蒋承泽没在意曲凌,他眼里只有付知微:“班群里在问你待会去不去KTV,我发私信你也没回,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为什么没回?因为付知微已经屏蔽他了。 “抱歉,我下午有事,没有时间。”付知微回道。 有时候她也会在想,明明她态度都那么明显,他在其他人眼里都那么卑微了。蒋承泽还是锲而不舍,到底她哪里能让他喜欢成这样? 曲凌连连点头:“是呢,我们晚上有聚会了,早就安排好了。” 蒋承泽一眨不眨的盯着付知微:“有什么事?” “这你也问,是不是管太多了,你是微微的谁啊?”曲凌在付知微身后叭叭。 他是付知微的谁?蒋承泽不由得想起不久前在礼堂,费霁青看他像是在看小丑一样,用平淡的情绪说出最刺人的话。 费霁青和付知微关系要是有这么好,在高二那年坐在一起开年级会时,就不会见面也不打一声招呼,如同陌生人见面般。 “我成为不了你承认的朋友,我当你的狗行吗?”蒋承泽声线颤抖,嗓音紧绷,“凭什么费霁青可以,我不行?” 16. chapter16 付知微对此头疼不已:“这和费霁青有什么关系。” 你说蒋承泽什么条件不好,家境优渥,姿容俊秀,偏偏在对待感情上脑子有点问题。 蒋承泽眼底翻涌着近乎发狂的爱慕,目光执拗地锁在对方身上,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 “那你实话实说,我和费霁青相比,你和谁更熟?”他清朗的声线蒙上一层沙哑,浮起一层脆弱的乞怜。 这副模样实在让人看得于心不忍,他对付知微一片痴心,追人手笔毫不吝啬,就只为得到付知微一丝垂怜。 他面色微微发白,像是在等候判官的最终裁决。 纵使如此,付知微依然没有被影响,神色淡漠,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费霁青。” 虽说两人之前也是点头之交,如今关系拉近不少,不仅能一起吃饭,还可以把大胆放心把电动车借出去的关系。 优柔寡断可不是付知微的作风,她一如从前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明确表示我不喜欢你。 蒋承泽瞳孔一缩,如遭雷击,失了力般踉跄几步,用手撑在旁边的桌面上才得以保持平衡。 “微微,他不会气急攻心晕在这吧?”曲凌嘀嘀咕咕,又谨慎又担心。 付知微长睫敛下眼底情绪,“我想我们该出去等学长他们回来了。” 此刻他们的气氛着实诡异又沉闷,不宜久留。 她们刚一动身,蒋承泽也有所动作。 “付知微,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蒋承泽立在原地,满是不甘与失落,“你拒绝我真的只是因为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 曲凌想拉着付知微快走,别再和他多纠缠,毕竟看着蒋承泽的精神状态,她生怕对方会突然暴起做出什么危险举动。 “算了。”付知微喃喃,有些症结旁人不说,自己是看不清欠缺在哪的。 付知微问:“我想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以往每次问这个问题,蒋承泽总会给出一个万能答案:你就是值得喜欢啊。 落在付知微耳朵里,敷衍得如同人生道路规划一片茫然,问你以后想干什么,你虚言应付说想走向未来。 或许是察觉到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和时间再搪塞过去,蒋承泽想了很久,抬眼无比认真说:“我喜欢你待人温柔,单纯善良,长得好看。” “我也不知道我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你,或许是你那次晚自习拿过我的笔,解开困扰了我很久的数学大题。” 付知微挑眉,在大脑里寻找这段记忆,最后发现毫无印象。 蒋承泽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想起来,自嘲一笑,只有他一个人困在那段青涩悸动的记忆里。 那是一个高一冬季的晚自习,蒋承泽写完老师当天布置的作业,还会有校外补课老师安排的试卷。 他写到最后一道大题,在草稿纸上冥思苦想,总是卡在一个条件上,他不得不尝试向其他人求助。 他还清晰记得他们的座位,付知微坐在他斜对角,试题传到付知微手上,大概十分钟后就解出来了,解题过程写在草稿纸上一并传回给他。 “我还是不太懂。”蒋承泽无奈地对付知微说。 “哪里?” 付知微二话不说和他前面的同学换了位置,随手拿起蒋承泽桌面上的笔,给他重新列一遍,无比细致地讲解。 少女一身圆润的羽绒服,那会付知微的脸上还带着点稚气未脱的肉感,杏眼如水干净澄澈,语气温温柔柔。 蒋承泽心底掠过一阵细微的悸动,连耳尖都悄悄发烫,从此开始默默观察付知微的举动。 “你很优秀,让人很喜欢,就像明珠一样让我移不开眼。”蒋承泽继续说,“我喜欢你对所有异性守礼自持、界限分明。” 这意味着付知微对待感情并不是随随便便。他上网查过,这类人一旦谈起恋爱,对另一半往往情根深种。 付知微忽然笑了,意味不明:“你喜欢我对感情的专一,喜欢我洁身自好?” “是,像你这样懂分寸的女生并不多见…” “那你呢?”付知微似笑非笑问。 蒋承泽愣在原地,一片茫然:“我?我也没谈过啊,这三年你见我答应了哪个女生?” “卢茵算什么?其他女生算什么?” 蒋承泽倏然呆怔,为什么忽然提到她们,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见他还是不懂,付知微挑明了说:“你认为你和她们的界限是在哪?每天互道早安晚安,可以单独出去看电影,准许靠在肩膀流泪…” “我和她们只是普通朋友啊,我们互道早晚安只是一个习惯,看电影是她们一个人太孤单,靠在肩膀上流泪是看她们哭得太伤心了。”蒋承泽满脸震惊与费解,在他眼里这些不都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相处方式。 曲凌噗嗤笑出声来,怕不是以后亲上了也要说他们是“唇友谊”吧。 真想让大家都来听听评评理呀,其他人只看到了蒋承泽卑微求爱这面,甚至还会吐槽感慨付知微孤高自守、不懂珍惜,却没人指出他的问题。 正所谓有了一层足够好的皮套,足以让人忽视那些细节。 很快蒋承泽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起死回生的妙药般惊喜:“你不喜欢我和她们走得近?那我以后不联系了。” “……”付知微摇摇头,“算了,没必要。” 这种爱太窒息,也太卑微,走不长远的。付知微甚至想如果自己答应了,会不会在未来某天他还会怨自己逼他压抑、断绝管控他的异性关系。 曲凌忽而瞥到窗边闪过的影子,是费霁青和游铄来了。 曲凌:“我们要走了。” 付知微点点头,最后看向蒋承泽,叹息似开口:“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和她们的关系换个词叫‘暧昧’,今后我们关系也不会有发展的可能。” 说罢,两人打开教室后门,与费霁青俩人汇合。 曲凌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游铄边翻找袋子边说:“刚来,里面有冰棍和绿豆沙。” 一旁费霁青低头问付知微:“能吃冰的吗?” “可以。”付知微有些惊叹他的细心。 “底下有冰棍,你找找有没有喜欢的。” 付知微咬着冰棍,瞥了眼半袋子的水:“你们买这么多,喝得完吗?” 大老板游铄对这点小钱不甚在意:“拿去给你们老师同学分一分。” 他们拎着袋子回到教室,幸好那里还有一些人 在,干脆连塑料袋子都留下来。 四人一同下楼往回走。 游铄说:“中午去外面吃怎么样?下午可以去超市买点烧烤食材,晚上去我家烧烤。” “去你家啊?”曲凌莫名紧张起来,她谈那么多任,都没到去见家长的那一环节,因为她觉得以后都要分开,去见家长什么的太尴尬了。 不行不行,去游铄他家不行,见家长太早了。 游铄仿佛看穿了她的不安,轻声宽慰:“没事,你就以朋友的身份去,可以先考察一下我们家庭氛围。” 曲凌犹豫半天,“那微微你去吗,你去的话我就去。” “可以啊。”付知微很爽快答应。 她真心觉得游铄和曲凌挺配的,希望游铄能填补和治愈原生家庭给曲凌带来的伤害。再看鲁阿姨家氛围轻松愉快,说不定曲凌也会喜欢。 得,稳了。 游铄一脸轻松的对费霁青问:“你呢,你总不能不来吧?” “来。”费霁青言简意赅。 答应好,付知微还是得给石莺女士说明一下。 至于她这次为什么这么笃定石莺女士会准许她去,当然是叠加身份太多。首先地点选鲁阿姨家,其次同行人有费霁青,有曲凌。 不出所料,石莺看到消息后,最多是让她别太晚回来,注意安全等等。 来到一楼,正午烈日高悬,空气滞闷滚烫,在教学楼的阴影下看外面的日光,仿若已经看到过会皮肤上的灼红。 “后悔没带伞来了…”曲凌天都塌了。 这时游铄就得意洋洋的拿出一把伞:“噔噔!我们买水时候买的。” “我的天,等会我狠狠奖励你!”曲凌激动难抑,这把伞出现的恰到好处。 “现在就奖励不可以吗?”游铄脸已经凑近。 “还有其他人…” 旁边俩电灯泡:“……”我们现在就走好吧。 费霁青解开手中的那把伞,微微偏头问:“我们一起?” “你也有?我怎么没看到。” “我手勾着垂在旁边,你应该没注意到。” 付知微点点头,她也不想插足这两位冒着粉红泡泡的小情侣中间。 游铄飞快在曲凌唇上一点,见费霁青那边事成,他也就放心的和曲凌撑一把伞了。 “够了够了,我们快走吧。”曲凌别扭道。 “这不算,你说的是狠狠奖励,这个不够狠。” 费霁青抿了抿唇,决定先带付知微走,远离游铄他们先。 游铄挑的伞很小,正如他口中说的“伞越小俩人挨得越近”,付知微和费霁青走着走着时不时会擦着胳膊。 付知微注意到伞明显的向她这边倾斜,她完全被笼在阴影下:“学长你正常撑吧,我晒个胳膊没事。” 现在费霁青除了那张脸还在伞下的阴影处,半边身子都没入光中。 “晒两个人不如只晒一个人。”费霁青嗓音温润,没有半分刻意讨好,于他而言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举动。 付知微故作惊讶,打趣着:“看样子学长是付出型啊,谈恋爱可是很抢手喔。” “嗯?”费霁青鼻腔溢出闷闷一声,慢条斯理地回应,“不知道,没体会过。” 17. chapter17 “不会吧,学长你上大学也没谈吗?”付知微颇为意外。 高中时期学业繁重,不谈可以理解。都到了大学,付知微寻思就凭费霁青的外形,不可能没人追他吧,他难道就没心动过一次? 费霁青稳稳的举着伞柄,坦然自若地开口:“没有。” “大学也很忙吗?” “其实还好。” 费霁青说完,下一秒暗自忖度,付知微是想提前向他打探大学的课业是否紧凑,然后判断有没有时间谈恋爱吗? 其实谈恋爱和学习一起抓并不冲突,他不想谈是有自身原因。 费霁青想了想补上:“我不知道汉语言专业平时忙不忙,但是管理好时间,恋爱和学业并不冲突。” “嗯?”付知微隐隐察觉他们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 “大学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如果有人追你,别太轻易答应。有些人招数迭出,不必碍于情面勉强顺应旁人。” 付知微一脸茫然,不明白怎么就转到她将来大学被人追的事上。这番话谈不上说教,不过微言相嘱。 她只是觉得费霁青这个外形条件,再加上又到了一个新阶段,环境相对宽松许多,可以尝试谈恋爱了。 付知微一时无言,向前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辩解:“其实我没那么好追。” 换言之,她不是那种受一点殷勤示好就轻易感动的类型。 “我知道。”费霁青说。 蒋承泽三年死缠烂打都没结果,足以看出在感情里付知微不会委屈自己去迎合。 或许刚刚的说法她还没太明白,那他换一种方式:“有些追你的人心思未必纯粹,手段未必磊落,如果你搞不定,可以寻求身边的人帮助。” “好夸张…”付知微嘀咕道,“不过我应该不会那么引人注目,毕竟我也不是第一眼就吸引人的明艳大美女。” 费霁青对此不置可否,偏偏是付知微这样看上去纯情可爱长相的女孩最容易吸引居心不良的人,跟看到好拿捏的软包子似的。 “不过还是谢谢学长提醒。”好诡异,他们的关系已经到能聊感情话题这么深了吗? 付知微默默感慨,就费霁青这样子,性子又闷,对恋爱又那么警惕,以后不会三十多岁才谈吧。 有一句话怎么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老了,那三十岁的x生活……怕不是只能一起棉被盖棉被纯睡觉。 她付知微找对象一定不会找这种x冷淡的男人。 后边曲凌和游铄追上来:“你们走那么快,车钥匙还在我们手上。” “比起在你们附近当电灯泡发光,我们还是宁愿在外边受热。”付知微回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曲凌白皙的脸上挡不住红晕,佯装凶狠:“好啊,坏微微。从这个月开始三个月内别来找我要资源。” 付知微听闻转瞬敛起笑意,神情正经严肃:“其实刚刚这些话不是我说的。” “那难道是费学长说的?”曲凌不依不饶逗她,眼睛一转,看她把费霁青也拖下水,付知微还能说什么。 没成想付知微十分自然坦荡,顺着话推过去:“没错!” 而旁边的费霁青无辜被卷进去,唇角上扬,含着笑意语气带点无奈:“嗯。” 曲凌讶异看去,费霁青和付知微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都能一起配合开玩笑了? 游铄反倒好奇问:“什么,看样子还挺好看的,我也想看看。” “……” 付知微和曲凌默契的沉默不语。 这是独属于她们之间的暗号啊,她们收集珍藏的无删减txt合集,是能这么轻易暴露出去吗? 而且里面的内容,她们怕刚泄露出去,马上就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孔对准她们的脑袋。 游铄还纳闷:“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曲凌朝付知微使了一个眼神。 “都是一些言情,你应该不感兴趣。”付知微保守地答。 说到这,话题应该就要止住了,现在有几个男的爱看言情,不都去看大男主升级流爽文。 游铄了然:“是这些啊。” 曲凌和付知微悬着的心慢慢放下,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我平时也会看一些。”游铄一语惊人,“是什么类型的还需要资源,很难找到吗?” 付知微麻了,曲凌咬牙道:“看不出来你平时还有个少女心。” “这不是为了更好共情和理解女生,学习把握相处尺度嘛。”游铄委屈解释,“我还知道恪守男德,不做不自爱的烂白菜。” 付知微面无表情,内心却如同浪潮翻涌般激荡不休。怎么会有人,自己把自己调成这样,如果还有这样的人,请火速联系我! 费霁青沉默半路,忍无可忍开口:“游铄,在外面克制点。” 在女朋友面前,游铄显然没在意自己在兄弟那的面子。 上车以后,几个人一商议,决定去商场里吃顿火锅,然后还能顺便去超市买晚上烧烤用的菜和调料。 四人在餐饮一层绕了一圈,在酸汤火锅和牛油麻辣火锅之间,选择了牛油锅。 “微微不太能吃辣,牛油锅他们家有鸳鸯锅。”曲凌说,“我也不太能一直吃辣,后面得吃清汤。” 游铄:“巧了,霁青也吃不了辣,合着我们四个人,有两个半是吃清汤的。” 四人决定好,朝牛油麻辣火锅店走去,刚进门,一扫过去肉眼可见的人多,几乎都快满桌了。 前台的服务员在查看空桌数量,需要一点时间。 就在这时,有人走过来拍了拍付知微的肩膀:“微微,还以为你们不来呢。” “啊?”付知微茫然地看去,是她们班一个女生。 女生说:“晚上KTV不去了,周豪说家里有事,但是订了桌不能退,就协调从晚上改到中午,让大家去吃。” 周豪就是那位在班群里说要包大家KTV和火锅的人,也是蒋承泽的朋友。此番变故肯定是和蒋承泽有关。 曲凌环视一圈,没看到蒋承泽,也没看到卢茵。 “其实还有几桌,你们四个可以坐那。”女生指了一个方向。 可是他们并不是专门过来吃的,只是误打误撞选中了这家店。 付知 微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淡淡的尴尬,刚拒绝完人家,还要免费白嫖一顿,她可接受不了。 而服务员见几人似乎都是认识的,便停下手中动作,笑着说:“几位如果是认识的,过去那边找位置就好,那一半空位置都是被包起来的。” “不好意思,还是给我们开一桌新的,我们费用自己算。”费霁青十分客气,态度明确。 女生和服务员满脸不解,有人免费请客还不乐意? 游铄见势跟上:“是这样,我们两个也不是你们班的,我和霁青没那么厚脸皮蹭着俩女生的关系去吃。” 至此女生也不再多说。 服务员重新帮他们选好位置,定在她们那帮同学的对面,中间还隔了两条过道远。 于是其他人见女生一个人回来,还费解地问付知微他们怎么往后面走。 “付知微她们好像是不知道我们在这。” “地址不发群里了吗,她们没看?” 女生:“应该是没看到,学长他们觉得不好意思来加入我们,所以打算自己付钱。” 聊着聊着,气氛有些微妙,不知不觉就聊到蒋承泽身上。 他们仔细想想都知道周豪哪有这么阔绰,背后没有蒋承泽支持是不可能的,这顿火锅蒋承泽不在就算了,请客的东家也不来。 想来蒋承泽和付知微又是因为那个事。 众人唏嘘:“都毕业了还追不上。” “蒋承泽条件那么好,又专一又大方,长得也帅。”一聊起这些八卦,一个个嘴里再腻的肉都香了,“真不知道以后付知微还能不能找到比蒋承泽更好的。” “付知微上大学之后更不缺人追了吧。” 也就是高中人数有限,再加上有个实力强悍的蒋承泽当门槛,挡住了不少人。 直到有人幽幽的说了句:“没看到人家身边还坐着费霁青吗。” 话音落地,几人齐齐缄默,是他们想多了,人家身边不缺质量好的。 付知微那边,一条长桌,曲凌陪付知微一起坐,游铄和费霁青一起坐。 不一会汤底上来,一半飘着红油花椒,一半是奶白色的三鲜汤。 “这红油味好呛。”曲凌蹙眉往付知微那一躲。 游铄立马关切真诚建议:“你换坐我旁边吧,霁青这边很安全。” “你滚吧,位置就这一块,都一样。”谁看不出你的算盘。 期间大部分话题由游铄和曲凌挑起,付知微心不在焉的听他们讨论湿辣牛肉和泡椒牛肉哪个更好吃。 锅底持续咕噜翻滚,源源不断的蒸汽向上漫,横亘在付知微和费霁青中间。 付知微视线不经意看去,费霁青面容隐在白汽之后,轮廓柔和朦胧,他毫无察觉的抿着唇看手机信息,而另一只手微微蜷在桌面上。 他的手生得和他脸一样好看,指节分明,淡青色脉络安静伏在莹白皮肉之下,顺着骨形蜿蜒。 奇怪,她明明不是手控啊。 付知微浑然忘我地盯着,全然没留意到对面的动静。直到搁在那的手抬起,她也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撞上一道安静的视线。 18. chapter18 付知微心猛地一颤,羽睫频频翕动,脑中纷乱涌动的遐想顿时烟消云散。 偷看被当事人抓包了。 她怔怔地与费霁青对视,他漆黑深邃的瞳孔似乎染上笑意,像蛊惑人心、深不见底的黑洞,把人迷了心神。 费霁青神情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没有要先移开视线的打算。似乎把这当成一场擂台,谁先躲开,谁先输。 “微微,你看什么呢?”曲凌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肥牛,正疑惑付知微怎么跟木头一样愣愣的看着前方。 付知微思绪收拢,生出几分慌乱,佯装镇定:“在发呆。” “是吃饱了?” “差不多吧,剩下我不吃了,你们吃。” 曲凌和游铄并未察觉异样,付知微偷偷窥看费霁青,只见他已经把视线收回,慢悠悠地从锅里捞出一片沙丁鱼片,压进料碟。 合着只有她一个人情绪大起大落,付知微决定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也要像他绷着脸,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几人吃完,休息了会,才乘电梯下到负一楼的大型超市。 游铄:“我们分工来快点,这样,我和曲凌买杂物耗材,你们买食材怎么样?” 这个“你们”指的是—— “哎呀,我和微微一组不行吗。”曲凌先撇撇嘴,抱着付知微不撒手。 还好他早有准备,没想到防男还要防女,游铄面无表情开口:“购物清单在我手上。” “那发一份给我就好了。” “就不发。” 曲凌和他闹作一团。 游铄抱着曲凌,安抚着:“好了好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难道你就这么狠心不要男朋友吗?” 要不说撒娇的男人最好命,曲凌心一软,倏忽想到费霁青配合付知微开玩笑,想来他们关系也不会尴尬到哪去。 游铄准备做得充足,杂物耗材记一面,食材记一面,鉴于费霁青对这方面较为熟悉,所以食材一份由费霁青组负责。 “那么,到时候我们在结账台汇合。”游铄向两人挥手,心满意足牵着曲凌离开。 费霁青颔首,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游铄发来的清单,他偏头问:“要不要发一份给你?” 付知微连连摆手:“不用了,我不会挑,我待会帮你推车。” 毕竟上一次买肉,还是帮石莺跑腿差点被菜市场老狐狸坑了。 费霁青没再多说,两人一同去旁边拉了个购物车。 起初购物车里空空的还是付知微在掌控,跟着费霁青买了几袋东西,被人群挤的卡在原地两三次,之后推车把手就莫名其妙到了费霁青手里。 而付知微跟在一旁,眼神幽暗盯着车把手,每次都想蠢蠢欲动夺回掌控权,就像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等着推翻皇帝控制。 车子停在水产区,付知微探头,面前是一面冷柜,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碎冰,鱿鱼表皮泛着一层水润透亮的光泽。 费霁青站在面前,伸出手拿起一条仔细观察,付知微是不懂看新不新鲜,只能看到鱿鱼在白色光照下散发阵阵寒气。 上下左右检视过后,付知微见他把那条鱿鱼又放回去。 付知微:“不买吗?” 费霁青:“不够新鲜。” 费霁青接连挑了几个,才勉强拿下一条。 付知微在一旁绷着小脸十分严肃地观察那条被选中的鱿鱼。 “鱿鱼新不新鲜要看外表一层淡紫薄膜有没有贴着肉身,眼睛混不混浊,肉质手感紧实有回弹,摸上去的粘液清爽不发黏。”费霁青淡淡出声,细致的给他讲解。 她都没出声,难道费霁青一直在观察她吗。 付知微礼貌地点头,余光瞥见费霁青有只手有意控制的垂着,所以她好奇地看过去。 刚刚费霁青那只手碰了鱿鱼,他口中的粘液在掌面和指腹间蒙上一层水润油亮的膜,几滴水珠悬在指尖没有落下。 显得手指纤长水亮,像视频里在嘴里搅动沾上的水丝,也像在做事前准备刚抹上油……好那个啊。 费霁青敏锐察觉到她长久凝滞的视线,他下意识顺着那道目光低头,落在自己覆着一层水光的手背上。 他不由得浅笑问:“我的手,是很容易让你发呆吗?” “……” 第二次,被抓包。 这一次付知微吸取上次教训,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道:“看你手湿,一定很难受吧。” 费霁青眉头微不可察地挑起,怎么感觉不是这个原因呢。但付知微能想到哪去,说不定是觉得他手好看,多看两眼吧。 他这双手,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看,依稀记得某次舍友生日,照片里无意间拍到了他的手,没有拍到脸,都在舍友生日评论区里掀起不小讨论。 “给你纸巾。”付知微从口袋翻出随身带的纸巾。 “谢谢。”费霁青接过,漫不经心的一点点擦拭。 他那被冷鱿鱼沁过的指尖泛着浅浅的苍白,被冰水浸润的指腹浮起细密浅浅的纹路,微微发皱。 付知微脑子里鬼使神差想到一句——两根被泡皱的手指,一个努力“做饭”的厨具。 费霁青擦完,接过称好的鱿鱼,一转头就发现原本好好的付知微,脸颊两侧浮现出潮热的绯红。 “你不舒服?”费霁青说话关切又焦急。 付知微心情好了,想美了,说话不自觉软了许多:“没有呀,我们快去下一个吧。” 费霁青欲言又止,在和付知微熟络一点之后,他发现他对她的了解真是越来越少了。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四人汇合,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大袋。 曲凌颇为担忧:“买这么多真的不会浪费吗?” “没事,我妹吃得多,吃不完给她。”游铄很淡定。 就仗着蓉蓉不在吧! 回到游铄家楼下,曲凌一路上的小紧张终于被放大,游铄一碰她,她就急。 游铄无奈:“牵牵手都不行了,还没回到我家呢,我妈又不在外边看。” “不行,要是被认识你妈妈的邻居看到了呢。”曲凌势必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付知微顺顺毛:“好啦好啦,记住,你现在就是游铄的普通朋友。” 曲凌:“好的,分手六小时先。” “?”喂,我没有同意。 游铄带他们进门,付知微看了一圈,鲁阿姨还没有回来。 游铄钻进厨房,翻出角落搁置的烧烤架,接下来就可以做准备工作了。 付知微和曲凌在串肉类,费霁青在厨房里处理海鲜,游铄在洗素菜,总之,每个人手上都有活。 蓉蓉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什么阵仗,今晚吃烧烤呢?” 她先是对付知微道:“小付老师。” 视线一移,落在完全陌生的曲凌身上,好几番张嘴又闭上,似乎在斟酌怎么称呼。 “她叫曲凌,是你哥哥朋友。”付知微察觉到,给蓉蓉介绍。 蓉蓉羞涩又腼腆:“你好,你叫我蓉蓉吧。” 曲凌忙不迭说:“你好你好。” 在厨房忙碌的游铄敏锐感应到“家仆”气息,头都没回:“蓉蓉,进来帮我干活。” 刚准备溜的蓉蓉:“……” 蓉蓉一走,客厅又剩下付知微和曲凌。 付知微凑近曲凌说:“怎么样,我就说她妹妹挺好相处的。” “还行吧,可能是我们不太熟,我感觉有点尴尬。” “没事,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 夕阳垂落,天色半明半晦,几人在晚上七点,终于围坐在露天阳台吃上了烧烤。 鲁阿姨晚上在外面吃了饭回来,象征性地吃了几串,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怕有自己在他们聊的有所顾忌,善解人意地回到房间里。 现在人多话不好聊,但付知微能观察出刚开始状态不自在的曲凌逐渐放开,恢复到和平时差不多的开朗,这是一个好的表现。 游铄和费霁青坐在炉边烤,旁边支个野营用的小桌子放烤好的,方便给她们拿。 “来,喂我一串。”游铄侧身立于炉边,一手握着长烤夹,来回翻动鱿鱼与肉串,朝一旁随口道。 蓉蓉闻言,刚准备拿起一串湿辣牛肉,还没有所动作,就看到曲凌动作熟稔流畅的递到她哥嘴边。 游铄看都没看,自然而然地张开嘴,这默契仿佛往复千百次。 蓉蓉目瞪口呆立在原地,满腹疑惑,很快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哥,你怎么让人家喂你呢?” 游铄与曲凌对视,缓缓闭上眼:“……”再怎么假装不认识,身体也会比大脑先作出回应。 一时间无人言语,唯有烤肉滋滋作响,衬得这份安静格外突兀。 付知微反应最快,效仿曲凌他们的行为,随手挑了一串递到费霁青唇边:“学长,看你辛苦了一直在烤,都没怎么吃。” 费霁青拿着烤夹的手一顿,摇曳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沉默半晌,他微微低头,从容衔住签上的肉。 “蓉蓉,看到没,这就是正常互帮互助,以后别看到一男一女喂个东西反应就这么大。”游铄趁机搅乱,脸不红心不跳说,“男女之间怎么没有纯友谊。” 蓉蓉满脸不信,不过并未追问。 待付知微一个人晃悠到客厅,照着游铄说的,寻找购物袋里的饮料。 “小付老师。”蓉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付知微回头看到她跟在自己身后:“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哥让我洗点青提过去。” 蓉蓉洗完青提,端着果盘,迟迟没出去,徘徊在付知微身边,踌躇犹豫。 付知微注意到蓉蓉的反常,轻声询问:“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蓉蓉犹豫再三,警惕地往阳台看了眼,才小声问:“小付老师,你别和我哥说。你偷偷告诉我,我哥是不是喜欢跟你来的那个女生?” “她叫曲凌。”付知微先是说,然后她的眉间也染上纠结之色。 曲凌和游铄特意保密,就是不想第一次来人家家里就暴露身份。 付知微拐个弯问:“你为什么觉得你哥喜欢她,就因为刚刚她喂你哥吃东西?” “有一点点这个原因。”蓉蓉满脸严肃,认真和付知微剖析:“我哥平时不会这样和女生没有距离,而且,这个青提——” 青提怎么了?付知微不明所以。 “我哥根本不爱吃葡萄,据我了解,霁青哥也不怎么吃水果。”蓉蓉郑重地拖起这盘青提 ,“所以这是他特意买给别人的!” 付知微抿了抿唇,她不正面回复,试探性的问:“说起来,你觉得她怎么样?” 付知微一眨不眨盯着她的嘴,内心忐忑,明明问的是别人,她却不由得担心要是蓉蓉说她不喜欢曲凌呢? “感觉还行吧,我和她接触不多。”蓉蓉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哥那嘴挺毒的,如果他们在一起,感觉她忍不了多久。” 付知微没好意思揭穿游铄在曲凌和其他人面前简直是两个人。 晚上近十点,大家开始收拾残局,石莺女士已经时不时催促她别玩那么晚,回去路上光线暗,开车也不安全。 游铄拿起车钥匙,准备依次送他们回去。 游铄对今晚的家庭聚会颇为满意,他有意循序渐进弱化隔阂,让曲凌从拘谨生疏,慢慢变得自在放松,消除心里的疏离感。然后逐渐融入其中,愿意接纳他的家庭。 回去路上大家闲聊起来,曲凌一个劲说这家超市卖的湿辣牛肉很好吃,游铄与她相反,他嫌那里面辣椒发苦。 付知微没吃这个湿辣牛肉,不予置评。 然而游铄猝不及防点名:“霁青,你说说味道怎么样。” 付知微一脸疑惑,费霁青居然也吃了? “费学长不是吃不了辣吗?那湿辣牛肉后劲有点呛的。”曲凌也觉得奇怪。 游铄:“他吃了一块,付知微刚刚喂他的那串就是。” 被点名的付知微:“?” 付知微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坐在旁边一脸淡定的费霁青,眼神像是在询问真的假的。 “我拿的那串不是烤牛肉串吗?”付知微下意识坐直身子,眼底浮起茫然的错愕。 怪不得那时间他愣了一下才下嘴,可他怎么不出声拒绝。 费霁青捕捉到她面上的慌乱,开口解释:“不是一点辣都不能吃。” “撒上那些调味料都太像了吧。”游铄也帮着解释,“你不用想太多,我们霁青没有那些一沾辣就犯的严重胃病。” 游铄先把付知微和费霁青送到楼下,同曲凌向他们道别。 付知微和费霁青一前一后,走在狭窄逼仄的楼梯间,因为居民楼年代久远,每层的感应灯需要重重踏下去才能感应到。 灯光明灭交替,费霁青语调平静:“我先送你上去吧。” “没事,我家到你家就一点距离,这中间能发生什么事。”付知微礼貌回绝。 费霁青不强求:“那我先回去了。” “再见,晚安。” “…晚安。” * 升学宴前一周,石莺在小区群里正式发了邀请,有空的都可以来,底下一群人说着恭喜。 石莺发完,就去问付峤那边的状况:“你给家那边的人发了没?” 她把这项任务推给了付峤,她才不想去和那帮人沟通。 “放心吧,说好时间了。” “那你妈也来?” 付峤回复言简意赅:“来。” 石莺放心了。 她还生怕那老太太不来,没法在她面前炫耀呢。 石莺计划包一天酒店,中午是给家里边的人吃,晚上就是邻里和朋友们。 晚上付知微慢悠悠提着一袋垃圾下楼,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通着和曲凌的电话:“我妈刚问我,我们班有多少个人会去我的升学宴。” “然后呢?” “我说个位数。”付知微笑道,“然后她说我人缘怎么这么差。” 实际上,她只私下给几位交好的同学与老师发送了邀请。她和班里大多数人仅仅只是泛泛之交,并不打算一一邀约,倘若全部请来,还要分出大量心神应酬招待。 “所以能被你邀请到的,都是你认可的朋友咯。”曲凌调侃道,“我居然是其中之一,好荣幸呀。” 付知微暗暗算了算她邀请来的能坐满多少桌,大概两三桌吧。 对了。 付知微说:“我计划还邀请蓉蓉过来的,毕竟是我的学生,让她也沾沾喜气。那游铄我也得邀请……” 这样游铄就能和曲凌坐一块,费霁青也有熟悉的朋友在一桌。 不对,费霁青会去吗?如果是跟着费爷爷,他们应该会坐在邻居们那些桌吧。 付知微挂了和曲凌的电话,心神沉在思绪里,兀自思索着方才的问题。 她刚准备上楼,发现感应灯是亮的,而费霁青整个人背对着光源,轮廓浸在浓重的阴影里。 说曹操曹操到。 付知微瞥见他手里也提着垃圾袋:“你也是下来扔垃圾的?” “嗯。” “对了,你会去我升学宴吗?”付知微不太自在地移开眼。 费霁青微微颔首:“我爷爷会带着我去。” “那你要不要以我朋友的身份过来,和游铄曲凌他们坐在一桌?”付知微试探问,感受到自己突然加速跳动的心脏。 费霁青几乎没什么犹豫应下:“好。” 付知微强装镇定,冷淡地点了下头,装作一派从容。 短短半个暑假,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竟远超过去十几年相加的总和。付知微暗自想着,如果下次再提前机会交换联系方式,她就不拒绝了。 19. chapter19 升学宴当天中午,付峤正载着付知微和石莺去酒店路上。 考虑到家里接待不下那么多亲戚,大家就商量好中午直接去到酒店。 付知微百无聊赖地坐在后排,身上是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很休闲简约,低调的不像宴会的主角。 她听着副驾驶的石莺在和外婆打电话:“是,妈你们到了吗?前台会先带你们进去的。” “我们还在路上,要一点时间。”石莺说,“付峤那边的没联系呢,我也不知道他们到没到。” 车窗外街道的树影接连向后倒去,付知微面无表情地捕捉一间间被掠过的商铺,兴致缺缺地撑着下巴。 说起石莺和付峤的家庭,在付知微看来,其实核心大差不差,那就是强势和控制。 石莺的性格完全是受外婆的影响,她的外婆,是一个雷厉风行的退休医务人员。而付峤恰恰相反,他不爱管事,多是奶奶压迫出来,导致他形成回避型自我保护。 付知微年纪尚小,但仍记得石莺和她说过,他们夫妻俩结婚前的一些事。 石莺和付峤谈恋爱四年,计划结婚,合计两家吃饭商讨一下,结果不欢而散。 外婆气付峤他妈封建思想,自己女儿嫁过去受苦。奶奶嫌石莺她妈太强势,自己儿子受委屈。 所以夫妻俩拉扯了快两年,才能领证,按他们私下商量的,尽量不与家里那边接触,要是咱们真不合适,就体面分开。 于是一晃过了这么多年,付知微都这么大了,在外婆那成了掌上明珠,在奶奶那就是闲花野草。两个老人家真是两支锋利的矛。 车子来到地下车库,付知微一眼就看到站在车旁的女人:“这不是小姑他们吗?” 石莺闻言也看去,定睛看好半天,才确定:“是你小姑。” 付峤停好车,三人下车,与付珑玉汇合。 “小姑。”付知微说完,视线落到付珑玉身后胸口高的小男孩脸上。 付珑玉:“微微恭喜你考上个好学校,哥,嫂子,你们开车也太慢了吧。” “出门准备久了一点。” 几人寒暄一阵,付珑玉突然低头对身边的小孩说:“康安,怎么不向舅舅舅妈和表姐问好?” 付珑玉身旁的小男孩皮肤黝黑,一头毛躁短发,浅黄色的衣角还有几条水性笔的痕迹,眼珠乌黑活络,视线四处乱瞟,而后直直地盯着付知微。 康安浑身上下都写着桀骜不驯,语气不耐烦:“我都不记得他们了。” 付珑玉顿时尴尬,强颜欢笑打圆场:“欠收拾了,和他爸待久了。” 付知微冷眼扫过,想起上次小姑来家里,饭桌上都在头疼这个离了婚被分到跟爸爸的那个儿子,成了个混世魔王,现在看来,更多是人连根都是歪的。 “没事没事,我们上去吧。”付峤忙不迭道。 付知微跟在最后,一起上了电梯。 石莺对付珑玉说:“还以为你们是跟着你妈那边一起过来的。” “我们不住一起,我跑去康安爸爸那接康安一起过来。然后刚在车站打了车,没想到直接送到地下停车场来了,我们刚找到位置就碰上你们。”付珑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电梯到达楼层,有服务生接引到包厢,付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半桌人。 “呀,微微来了,我们家高材生来了。” “恭喜恭喜,付老哥教出这么好的孩子。” “来,儿子,和你表姐学一学,讨讨经验,明年你就高考了,有什么不会的就问她。” 一群人的说话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付知微皮笑肉不笑地附和,心下吐槽:当初在群里暗戳戳说我没考好的人,你不也有份么。 人群散去一些,大家都看到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的老太太,穿着酒红色的中式上衣,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脸上沟壑很深,眼皮微微下垂,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老太太板着脸,付峤带着妻儿过去,先是道:“妈,好久没见您了,看您精神也是不错。” 看到付峤那刻,老太太终于露出点笑容:“看你倒是瘦了点,最近生活怎么样,家里没人给你添乱吧?” “过得挺不错。”付峤有点尴尬,“微微考上京大,我高兴都来不及。” 石莺在一旁不咸不淡的喊了声“妈”,老太太敷衍的点点头。 老太太:“付知微那丫头呢?” 付知微从付峤背后探出身子。 “奶奶。”她礼貌开口。 老太太笑容敛起那么一点,“不愧是我付家的孩子,聪明,和你爸一样,考上这么好的学校。” 这句话一出,石莺脸唰一下黑了,想把付知微摘出去变成是付峤一个人的功劳? “平时是我妈管我学习,我爸管我生活。”付知微没有忍耐,语气平淡。 老太太笑意彻底没了,人到这个年纪,双目浑浊,下眼白一多,沉下脸就显得整个人面相很凶恶。 付珑玉此刻跳出来缓和气氛:“好了好了,都坐好吧,等亲家他们到咱们再聊。” 老太太一肚子气,看到付珑玉身边跟着的康安,又喜笑颜开道:“这是康安吧?来,到婆婆这,婆婆好久没见你了。” 付知微心想她妈妈分开安排果然是正确的,要放在一起,付知微听了这些话,脸挂得有多难看。 付峤安排付知微坐到一个空位上,然后大人们都去各忙各的了。说是升学宴,更像是一个大家庭聚会。 付知微看到曲凌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微微,等你中午吃完饭,我们接你去一个化妆室。我帮你约了一套升学宴套装,保准你晚上美美的】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不用这么隆重吧】 冰淇淋曲奇:【人生难得一次,我约都约了,晚上给你出片】 冰淇淋曲奇:【对了,这里还有假发,可以让你提前看看以后长发模样】 付知微拗不过,回道:【好吧,准备吃完了发消息给你,谢谢你约的】 冰淇淋曲奇:【不客气亲亲】 过了会,付知微的外婆也到了,带着一帮人,一瞬间又闹哄哄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付峤让人开始上菜。 外婆出手阔绰,当着大家面送了一条金手链:“这是外婆给你的奖励 ,上到大学也要好好学。” 付知微接下并真诚道谢,给一旁的老太太气的浑身僵硬,这不是不给她面子么!她什么都没给付知微准备。 大家吃着吃着,付峤那边一个旁系亲戚忽然说:“微微,听说上大学之后时间就多了。你表弟明年也要高考了,你有空教教他语数英那些呀。” “是啊,小林他资质挺不错的,你多教教他,明年咱们家又出一个京大。”老太太跟上附和。 这语气,就好似地里长得大白菜一样随便。 不少人都看着付知微,就好像在等他们撕开一道口子,而他们也会蜂拥而上,占点便宜,毕竟几乎每个家庭都有孩子,谁不想要高材生当免费老师。 付知微温婉一笑,目光冷冽,她放下筷子,认真说道:“不太行呢。我现在做辅导,一节课三小时六百块,如果你们愿意出,我可以排一下时间。” 大家面色一僵。 老太太拧着眉,神色不虞:“六百块?都是亲戚,怎么那么计较呢。” 一旁的石莺忍不下去,冷笑提醒:“妈,微微现在时间就是金钱,你们不给,外边还一堆人等着呢。” “……” 任谁都看得出来,付知微和她妈是母女一心拧成一根绳呢,想要讨好处,得罪过她妈的,付知微根本不给好脸色。 外婆那边笑着看向付知微,眼神里满是赞赏:“微微现在就能想通什么是人情什么是本分,不错,很难得。” “你这是说我这老婆子不懂人情不懂本分?”老太太冷嗤一声,整个人浑身紧绷。 眼看场面愈演愈烈,大伙不敢再提什么,劝和好一阵,才勉强平和吃饭。 付知微得了清闲,没人扰,她正开心呢。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机屏幕微微掩起,一个人偷偷在搞坏事。 她刷着朋友圈,发现之前加的一个同好好友,发了一条:高颜值/BG女性向/日韩美类/适合与伴侣一起看的升温电影 底下留言:免费,我自己搜罗最近新上的,颜值保证,分享给我的同好姐妹 付知微对她有印象,她们加了两年多,小姐姐心善不收钱,眼睛又毒辣,她挑过的,就没一个丑的。 这还说啥,付知微直接私信:【1111】 饭桌上,长辈们喝了点酒,已经聊嗨了,不知怎么转到练车上。 一个叔叔不好意思地笑:“我当年学车,倒库最难,怎么倒都进不去。” 有人笑得很暧昧,说话隐晦:“没事啊,和老婆那会倒得进去就行啦。” 顿时不少人都抑制不住笑声。 付知微在一旁听着,面无表情地感慨长辈们聊天尺度真大。 外婆猛地一拍桌:“都闭嘴吧,这么多小孩在,微微也在呢!” 付知微下意识抬头,一脸茫然,见大家都羞愧的看着她。 “……” 于是她露出一个乖巧单纯的笑容,削减了不少人罪恶感,然后才低下头,继续和对方聊天。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请问是否有马赛克和白色圣光?】 对方:【包没的,马上分享给你】 20. chapter20 付知微露出满意的笑容,等今晚夜深人静时她就好好品鉴品鉴。 “微微笑得这么开心,抱着手机和男朋友聊天呢?”一亲戚似闲得无聊,就盯着付知微一举一动来看。 付知微马上拉直唇角,秒变严肃脸:“不是,在和朋友聊天。” 完蛋,又要拿她开话题。 果不其然,几位就爱拉郎配的长辈坐不住了,对视一眼各怀心思,纷纷堆起笑容说道: “微微这个年纪,可以认识一点可发展的男孩子了,二姑通讯录加有一些…” “你二姑认识的不靠谱啊,我对门邻居的男孩子高高瘦瘦,模样俊俏,就是学历低一点点。” “你们口中这些太普通了!微微来看三姨给你发的。” 付知微低低叹气,其实一个个都是想拿她做人情呢,长辈口中的优秀帅气真真假假,光凭言语难以辨别,也不知道是真心觉得好,还是随便在路上拉个男的就来害她。 在七大姑八大姨的围攻下,付知微不得不向石莺女士投去求救的目光。 “好了好了,微微现在才几岁,你们围着她说这些干什么。”石莺面无表情冷着脸,高中班主任的气场瞬间镇压住还在躁动的众人。 亲戚们当即敛了声,不再说话,脸上的笑容格外难堪。 老太太睨了眼,声音粗浑沙哑,调子不高:“你急什么,女儿迟早要嫁人的,到时候找个老家附近的,结了婚以后生活就安稳了。” “真滑稽,结了婚就安稳了?亲家,你是这上面的跟头吃的不够狠吧?”外婆嗤笑,丝毫不惯着。 说到这,付知微眉头一挑,还得是外婆,一下子就戳到奶奶最痛的伤口。 老太太一生感情坎坷,初恋出轨,二婚老公在外面给别人做小,离婚之后不甘寂寞,最后三婚,老公结婚第一年就死了。 其他人根本不敢说话,神仙打架,不要殃及池鱼,这俩女人真是不能同时出现,不然势必得抓到机会狠狠踩对方一脚。 老太太涨红了脸,像是被无形的打了一巴掌,愤愤朝儿子看去,无声告状:看,这就是你找的好媳妇,还有她的好娘家,任由她当着大家的面骂你亲妈! 可付峤也只是面露尬笑,甚至不敢朝老太太那看,频频向另一个妈表以歉意,没点大男子当家的模样。 场面乱成这样,正是她提前溜的好时机。 付知微便站起来主动说:“不好意思了,中午和朋友还有约,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石莺估摸也觉得这是付知微远离这里的好机会,不然跟个香饽饽一样,谁都想舔一口。 “注意安全。”石莺叮嘱一句。 付知微出了门,在大厅里等了会,直到曲凌发消息提醒她可以出来了。 付知微起身出门,一下子就看到游铄那辆车停在路边,副驾驶降下车窗,曲凌朝她挥手:“微微!” 游铄得开车接送她们可以理解,可后排坐着费霁青是怎么回事! “学长怎么也来了?”付知微拉开车门,带点错愕的看向后排的男人。 费霁青面无表情:“被迫的。” 曲凌神色慵懒,语气随意:“游铄开车路过你们小区,想着晚上学长也得来,干脆一起出门算了。” “等会我又不懂你们女生的化妆,拖一个人去陪我,不然我太孤独。”游铄撇嘴说道。 和费霁青多接触几次,曲凌看费霁青再也没有当初小女生接近风云人物的腼腆激动,再加上多方因素,搞得几个人慢慢凑成了一个固定社交的小圈子。 “噢。”付知微慢吞吞的应了声,然后坐上去,生怕自己问的会让对方误会,“我只是有点意外,没别的意思。” 费霁青:“本来我没有多想。” 你这么说,倒是引起我注意了。 “……” 曲凌和游铄在前面笑个不停,有时候费霁青这种正经人开个玩笑还挺反差的,总是会带来出其不意的效果。 开到半路,付知微被窗外的阳光晃得眯起眼睛,然后发现光居然是从她这边照过来的,她顿时无比羡慕费霁青那一面的阴影区。 “要不要坐过来点?”费霁青注意到她遮挡的动作,温声建议。 付知微扫了眼中间的位置,那边晒不到,是阴凉的,她只思考了一秒就动身挪了过去。 现在是她和费霁青挨着坐,不过她特别收敛的把腿放到另一边,生怕会不小心摩擦到。 费霁青目睹她的小动作,什么也没说,长腿屈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街道。 “还有多久才到呀?”付知微忍不住问曲凌,怎么感觉路上车越来越少了。 曲凌一阵划拉地图:“快了快了,你放心,这一家虽然位置有点偏,但我看人家介绍说这可是接待过明星的。” “这种我们也请得起?” “呃,十八线小明星,也是明星,对吧…” 付知微:“……” 这和网上那个大打招牌的店铺一样,称“曾上过舌尖上的美食纪录片”,放大一看旁边小字补充“被提到过”! 有游铄和曲凌在,话题就没冷下过,聊完一个又挖出一个,哪怕是话题跨越很大,也能顺畅地接住。 付知微余光能看到费霁青的举动,他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听着,偶尔聊到一些他感兴趣的话题,才会参与一下。 沉闷的老实人。 聊着聊着,随着游铄猛地一个拐弯,车身倏然一斜,没有任何防备的付知微向一边倒去。 “小心。” 付知微担心的疼痛没有传来,而是被一股力向后带,撞到温暖宽厚的胸膛。对方的手臂稳稳的将她圈住,是不留半点空隙的背后抱。 费霁青宽肩窄腰,肩线向下陡然收束出紧致腰线,骨架极具力量感。付知微像被一座山拢在其中,干净的皂香裹挟一丝微凉的木质调令她微微失神。 “能不能开好点?”两人迅速分开,费霁青嗓音浸着凉意。 前面的游铄滑跪:“抱歉抱歉,聊爽了,有点没控制住。呃,你们没磕到吧?” “你觉得呢!”付知微咬牙切齿。 “我从现在开始一定稳稳开!” 冷静下来,付知微感受到脸颊的余热,后背的温度早已在分离中消散,可那股香气仍似有若无的萦绕在她四周。 她刚刚听到了费霁青受力撞击后,不受控制泄出的闷哼,就擦着她的耳边,那声音,简直比戴耳机听还要……色气。 之后付知微学会了紧紧扒着前面的座椅,牢牢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车子开了有快一个小时,按照导航显示,停在一处巷口外。 四人下车,付知微看着白日也幽暗的入口,怀疑的连连发问:“真的是这里吗?开在这里,真的会有人去吗?她真的能挣到钱吗?” 曲凌扶着她的肩膀,推着她慢慢往里走,语气笃定:“就是这。安心安心,其实找她约妆的人很多的。” 就在即将走到巷底,曲凌指着右侧的门道:“看,就是这。” 四人抬头,皆看到上面写着“Atelier妆造”,整间店铺简约素雅,奶白墙面搭配暖调镜灯,陈设干净利落。 付知微推门而入,一旁的柜台忽然从下面冒出个人。 “你们好,是有预约的吗?”那人甜甜的笑问。 曲凌:“是,我给你看聊天记录。” 核对无误后,工作人员带他们上到二楼,面积不大,但干净整洁,装修一点不敷衍。 成百上千套衣服错落悬挂,款式琳琅满目,工作人员介绍这些都是提供给客人的搭配和试穿,包妆包服饰。 工作人员:“那我不打扰各位,挑好衣服后请摁下这个铃,呼叫我们带您去化妆间。” 受曲凌吩咐,费霁青和游铄跟在两人身后,充当移动挂衣架。 “微微,你试试这件,我第一眼就觉得你穿上会好看。” “这条粉色的好仙,这个也试试。” “还有这件…” 付知微满脸愁容:“太多了吧。” 曲凌立志把付知微打扮得如同仙女下凡,一出场就艳压群芳,成为今晚最耀眼的仔。 付知微抱着衣服进到试衣间,配合着一套又一套换下来,曲凌就坐在换衣间门前,表情严肃地像秀场评委。 “换!”曲凌摸着下巴琢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够味道。” 一旁的游铄瞥了眼旁边一脸平淡的兄弟,忍不住小声问:“我觉得都很好看啊,我怎么看不出缺什么啊?” “这句话你最好别当着你女朋友面上说。”费霁青似有无语。 游铄不爽地啧了声,上下打量,不屑又质疑:“你谈过,很懂?” 费霁青轻飘飘的扫了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不然女生买这么多衣服,每次约会精心打扮是为了什么,设计了这么多小巧思!你的心是好的,但还是建议多给点情绪价值。 直到刚刚挑出来的衣服都试完了,曲凌 眉头依然没有舒展,低低的叹气,竟然没一件满意的。 付知微闷声:“或许是我条件太差…” “不许说!”曲凌厉声制止,捧起付知微的脸,“我的微微这么好看,肯定是这些衣服版型做得太差,颜色选得有偏差,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我闺蜜对我的溺爱程度: 曲凌下令:“所有人,去选出一件你们觉得适合微微的。” 付知微眼见费霁青和游铄任劳任怨,十分主动配合扎进一群女装堆里寻找,生出几分尴尬来。 “要不然随便挑一件吧。”付知微嘟囔。 “再挑挑,实在没有合适的,我们就选白金色那条吧。” 不一会,三人都带着衣服回来了,气势汹汹,仿佛带来的是他们的参赛作品。 衣服依次展开,曲凌只看了一眼,毫不留情扒开游铄的那条黑黄色条纹裙子:“大哥,这配色好显老,你从哪个犄角旮旯挑出来的?” 游铄瞳孔地震,一脸错愕无助:“这真的不好看吗?我很认真选了的。” 那更心酸了,还以为你只是来搞笑的,现在看你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怜爱,原来是个审美有问题的。 现在就剩下曲凌和费霁青二人的,说实话,曲凌并不太看好费霁青,哪怕对方是行走的衣架子。 曲凌非常自信地让付知微二选一。 “我怎么觉得,学长这件更合适我?”付知微斟酌开口。 曲凌闻言,立马看去,不就是黑色小香风类型,不过倒是显得稳重多了。她忽然顿悟,自己寻找的方向都是想让付知微来个大反差熟女风惊艳众人,却忘了她的模样还撑不住这种。 费霁青选的这件,既不会显得不搭调、突兀,又很好地冲淡了那份过于稚嫩单纯的模样,多了点成熟。 曲凌不得不承认费霁青挑的还挺对,催着付知微快去试试。 没等多久,试衣间门被推开,付知微一袭黑色翻领连衣裙,小巧的泡泡短袖衬得肩线柔和,一排纽扣沿着身前笔直落下,收腰版型牢牢勾勒出身形,蓬松百褶短裙随动作轻垂,沉静的黑色衬得气质又乖又冷。 曲凌手掩着唇,忍不住惊叹:“我去…”我宝贝真成明珠了,又白又亮还吸睛。 齐肩短发和水蒙蒙的杏眼,直接就是白月光学姐。 “要不然就这套吧?”付知微也格外满意,心情雀跃。 “我觉得行。”曲凌甚是满意,左看右看,“还缺点东西。” 说完她又跑向一边,不知道去寻找什么。 付知微想了想还是得感谢一下人家,于是站在费霁青身边:“学长你眼光还挺好。” “挑这件裙子就想到你了,果然很合适。”费霁青垂眸,长睫打下一片浅浅阴影,嗓音低沉温柔。 这倒是令人有点意外了。 曲凌回来,手上拎着一条白色珍珠项链,还有一个樱粉色的大蝴蝶结夹,这些不过是点缀罢了。 既然衣服都选好了,曲凌便让人带付知微去化妆间。 游铄为让曲凌对自己的审美改观,积极推荐:“我觉得这件很适合你。” 曲凌无奈扶额,不过,看着这么多衣服,她也难免蠢蠢欲动。 “我去化妆,你就不用陪我,等会给你个惊喜。”付知微一眼便看穿她的想法。 曲凌:“行。” 旁边游铄还一直给费霁青使眼色,看什么,你难道想留下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费霁青毫不犹豫转身就跟着付知微下楼了。 付知微:“学长你也跟着我去吗?” 费霁青很平静地吐槽:“嗯,某人不想我留下来。” 付知微秒解,噗嗤一笑,没有多说。 工作人员带他们来到化妆间,是一间间独立的,她看了眼排班表,自言自语:“今天应该是巧巧姐的班。” 工作人员说:“就是这间,你们进去就行,我得接待外面的顾客,不好意思。” “好的,再见。” 付知微没放在心上,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一幕震在原地。 化妆间十分幽暗,大门推开后泄进来的光足以把室内照亮,而椅子上缠在一起热烈激吻的男女毫无察觉,忘情沉迷其中,响起暧昧的啧水声。 付知微震惊过后很快冷静下来,并且表示这种亲法有点生疏和鲁莽,观赏性一般,她不太能受得住。 就在这时,她眼前一黑,一只温厚的手遮住她的眼睛,费霁青声音低而急促:“别看。” 21. chapter21 失去视力之后,余下的感观被无限放大,那股好闻的木质香又缠了上来。 遇上这种事情实在抓马又尴尬,而付知微一直对外维持的形象,是个纯洁懵懂的邻家妹妹。 因此付知微并未出声,安静地、毫无反抗地温顺配合费霁青的动作。 “慢慢退后。”费霁青似乎怕惊扰了里面的人,用的是气音,在付知微耳里倒是别有一番道不清的滋味。 又来了,微微发沉又勾人的喘息。 付知微很难不往蒙眼py上面想,真是对她的折磨。 纵使两人再低调,屋内的人还是后知后觉发现了敞开的房门。 女人惊叫:“你们是谁!” 方才翻涌的热潮似烈火浇上冰水,一室旖旎骤然消散,费霁青这才收回手,让脸上宛若打了腮红的付知微重新找回视线。 付知微一阵解释,女人和椅子上的男人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满脸窘迫。 女人:“不好意思,新来的店员可能是记错房间号,今天上班的不是我。我现在带你们去化妆间。” 她要和前台拼了! 女人整理好自己的仪表,一眼都没看还和她抱在一起的男人,焦急的带着付知微他们找到化妆间。 我的面子我的工作… 女人先是谨慎的拉开一条门缝,确认里面情况才放心说:“就是这里。” “谢谢你带我们来。” “不客气,我先走了。”女人任务达成,恨不得马上逃离。 这次推门,付知微动作也有意慢了几秒,里面不再有男女亲密戏份,化妆师坐在白色化妆台前收拾东西。 化妆师换上笑容迎接:“你们是021号客人吗?” 付知微:“是。” “终于等到你们了,十分钟前就发消息给我了,我见你们迟迟不来,还以为你们走错房间了。” 提到这个就有些不好意思,付知微和费霁青默契地噤声。 化妆师:“你们先坐会,我准备一些东西。” 化妆室内还有一张不大的长条红色小沙发,勉勉强强能坐下三个人,付知微和费霁青一人坐一头,耐心等待。 付知微身上的小裙子没有口袋,手机在曲凌包里,等待间隙她只好兴味索然的点头数地上的花纹。 数着数着,她听到旁边费霁青的声音响起:“那份笔记?我电脑保存有一份。” 付知微悄悄偏头看去,费霁青正举着手机放在耳边,没开免提,说话声音也有意克制。 “我现在在外面,晚上给你。” 他们的对话很简短,后面大多是费霁青言简意赅的“嗯”、“不会忘”。 付知微陷入自我怀疑,最近费霁青身影出现在她脑子里频率是不是越来越高了,可她真的没喜欢上费霁青啊! 她承认费霁青的长相和身材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私下梦一梦怎么了,她又不打算暧昧拨撩。 但自从上一次火锅店意外发现费霁青手指也很修长,又让她想到一些特别有趣的玩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她好像开始无意识放大了费霁青一举一动,结果又因为声音太有感觉让她爽了。 费霁青怎么好像越来越变成她的理想类型了! 费霁青挂了和郑航的电话,随意一瞥,就看到满脸桃红,双目发直地看向前方的付知微。 她好像特别容易脸红,是害羞吗? 费霁青不免担心付知微是不是还沉浸在刚刚受到的冲击里,于是斟酌开口:“刚刚那件事吓到你了?” “嗯?”付知微不明所以地瞧他。 “其实…这也是情侣相处的一种方式,毕竟是私下,所以大胆开放些也是正常的。”费霁青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用词很谨慎,“你不用太害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这点程度只能被称为“当年我看篇跳过的开头”。 付知微腼腆抿唇一笑:“我没有被吓到,我对感情其实也没有那么一无所知。” 女孩子脸皮薄,再加上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说,费霁青微微颔首,话题点到即止。 二十岁正经“老”男人,他这个性格就像是一个绊子,每次付知微只要想美了要上头了,摔一跤就立马清醒过来,连忙退后八百里远。 她可不想到时候围个浴巾出来,身子都快贴上了,对方却一脸认真严肃地扯下一条更大的毛巾给她披上,然后说不要着凉。 那边化妆师准备好了,轻声喊道:“可以过来了。” 付知微起身过去坐到凳子上,大概花了一个半小时,到最后一步,喷定妆喷雾。 “结束啦。” 随着化妆师宣布结束,沙发上的三人起身,齐齐凑了过来。 曲凌看到第一眼不禁感叹:“微微,你现在像个小千金。” 不得不说化妆师有点水平,轻薄底妆干净透亮,浅杏眼影铺着眼睑,棕色细眼线柔和地勾勒眼型。两颊浮着淡淡的蜜桃红晕,整个人精致的像雕出来的艺术品。 “她底子很好。”化妆师左看右看,颇为满意,遇到这样的她必定得拿出全部实力,“可以拍个照当宣传图吗?” 付知微:“可以。”谁不喜欢听到夸夸,哪怕店员是哄她的她也认了,情绪给到位了。 受化妆师指引,付知微来到一处专门拍照的位置,这里灯光都是专门设计好角度的,像是一层发光的流纱落在付知微身上。 化妆师举着相机,举起又放下:“呃,可以摆点动作,不用那么僵硬。” “……” 这对付知微有点考验,她平常很少会拍那种漂亮图精装修朋友圈,大多是曲凌或者其他人偷拍、抓拍。一到正经时候,她就僵硬得仿佛在拍证件照。 化妆师指导好几次,有点无奈,怎么一看向镜头就变得死板了呢? 曲凌在一旁干脆说:“不然我和她拍吧,镜头专门拍她,她会紧张。” 化妆师觉得可行,到时候她突出放大付知微就好。 曲凌走到付知微身边,边整理自己发型边闲聊:“我今天好朴素,站在你身边就像大小姐的跟班。” “你继续捧杀我吧。” 只有曲凌和付知微两个人拍,游铄和费霁青选择旁观。 最后照片化妆师说不会把原图传给付知微她们,因为后续修图和一系列事情太麻烦。曲凌想了想,干脆让游铄和费霁青帮忙拍一 张。 游铄接到重任,庆幸还好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负责,不然等他拍毁了,拍十张有十张可以进垃圾桶的。 游铄一脸凝重对费霁青道:“你好好拍,别指望我拍出好看的,都交给你了。” 费霁青:“……” 费霁青举着手机,将两人框在相机网格线里,再慢慢放大到合适的尺寸。 他也不懂什么摄影,只是当付知微朝他镜头看过来那刻,他下意识摁了快门按钮。 那张照片拍的付知微很正,笑容明媚,眼底水亮的宛若铺设一条银河,睫毛卷翘,直勾勾的仿佛透过屏幕在看外面的人。 费霁青看到都顿了两秒。 拍完结束,曲凌让他们直接发过来就好了。 付知微看向费霁青,他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呢…上次说好了,下次再有机会提起交换联系方式,她会给的。 然而费霁青却说:“我发给游铄吧,让他一起发过去。” 付知微:“!”她都做好准备了。 很好,看来我们无缘了。 * 晚上的升学宴布置的比中午还要正式隆重,厅都大了两倍,中心还有一个高台。 付知微几人去到时,里面几乎坐满了人,四处笑语喧阗。 前台的服务员正要带他们去分好的桌子和位置,付知微在这和他们分开:“我先去找我妈。” “好,待会见。” 付知微不和他们一桌,独自穿过人群桌椅,找到前面中心一桌的石莺。 石莺一转头,看清付知微的打扮,简直判若两人:“怎么一个下午不见你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好看吗?”付知微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曲凌带我去做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打扮太成熟了。”石莺老毛病又犯了。 付知微习以为常:“我过几天都成年了,在您眼里我就只是个只会穿校服和短袖长裤,长不大的小孩呗。” 石莺被噎得说不出话,算了,难得一场升学宴,打扮成熟点就成熟点吧,留下的照片好看是一辈子的。 时间一到,流程开始,先是主持人开场,再到付知微上台致辞。 台下掌声雷动,付知微一脸淡定地走上台,优雅又自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付知微拿起话筒,开始背一些模板:“各位长辈、老师、亲朋好友,大家晚上好……” 台下曲凌从开头到结束一直举着手机录像,她迫不及待想和付知微分享到底听到有多少人夸她这身特别漂亮了。 “小付老师待会会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蓉蓉撑着下巴问。 曲凌:“不会,她有自己的位置。不过待会会来敬酒。” 蓉蓉一惊:“敬酒吗?这么多桌,等会小付老师到我们这还清醒吗?” 曲凌失笑,给她解释:“不是,这只是一个叫法。微微还没成年呢,她顶多喝果汁喝到饱。” 费霁青抬眼看去。 一旁的游铄有点吃惊:“她还没成年?” “没几天了,八月十九的生日。”曲凌说,“十八岁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我得提前挑礼物给她了。” 22. chapter22 费霁青一言不发,视线从盛满橙汁的杯子转到台上从容迎上满堂注视的少女。 付知微挺直腰板,一束冷白追光自穹顶垂落,裙子面料在光束下泛出细腻哑光,整个人宛若一只高贵独特的黑天鹅。 居然才十七岁吗。 蓉蓉说:“十八岁成人礼确实很重要,还好曲凌姐早点说,不然我都不够时间给小付老师准备礼物。” 游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不要订一个吃饭的地方?”当初他成人礼就是大操大办,宴请了一堆亲朋好友。 成人礼就是要热热闹闹啊! 曲凌瞥了眼:“我看你就是想搞聚会吧。不过微微之前和我说,不打算搞得太大,就简单过过好了。” 付知微虽然人缘好,受邀请的聚会也参加过不少,但她本人却不爱张扬行事。就像这次升学宴,若不是带着某些目的,她是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操办。 “这样好啊,不办那么大,但可以请熟人。”游铄连忙说,“我妈认识一开农家乐的朋友,那边山清水秀,要不然就去那玩?” 曲凌:“这得看石莺阿姨的意思了。” “得,到时候让我妈去开这个口。” 上台致辞环节结束,石莺和付峤带着付知微一桌桌过去敬酒。 蓉蓉伸着脖子远眺付知微情况。 游铄直言:“先吃着吧,每桌都得寒暄一阵,没那么快到我们这。” 付知微举着小玻璃杯,刚开始里面还有半杯橙汁,去到那桌碰个杯,被长辈们拉着一通夸。 手上的橙汁也一点一点见底,但是举着空杯子也不行,石莺又给她加上。 一连十几桌,付知微饭菜是一口没吃,肚子里的水都能凑个半瓶出来。 付知微苦兮兮的问石莺:“妈妈,我待会能不能抿一口就好?” “你做做样子嘛,多少喝一点。”石莺蹙眉,“你看你爸爸,酒都干多少杯了。” “…他不就爱喝么。” 前面的差不多敬完,就到一些年龄小的。 曲凌几人一看付知微他们要过来,手上的虾也不剥了,忙扯纸巾擦干净手。 石莺迎上来先开口:“欢迎大家来参加微微的升学宴,感谢平日里你们陪伴她、照顾她,也祝你们学业有成,事事顺遂。” “谢谢阿姨,也恭喜微微。”曲凌笑容得体,与付知微对视。 游铄开了桌上的酒,给自己和费霁青杯子倒上一些。 付峤见状连忙说:“你们年纪小,不用要求得喝酒,喝果汁就行。” “没事的叔叔,我和霁青都成年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喝。”游铄落落大方,神色淡定从容,“男人不能说自己酒量不行!对吧,霁青!” 费霁青不太自然的抿着唇:“……嗯。” 游铄真的太显眼包了,虽然很不想应,可这是他朋友,得给点面子。 付知微好奇地视线在费霁青身上停留片刻,会喝酒不奇怪,她好奇的是费霁青也会把自己喝到神志不清吗,他醉了也会耍酒疯吗? 付峤眼睛一亮,看向游铄眼神颇为赞赏,老父亲语气问:“你平常抽不抽烟?” 付知微眼皮一跳,察觉不对。 “不抽,我身边的朋友没几个抽的。” 付峤满意地连连点头:“好啊,我们家微微不太闻得了烟味。” 这下确定了,付知微赶忙开口打断:“爸,人家有对象的。” 人对象就在你面前! 游铄这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付峤打探情况是为了什么。 “啊,是这样啊。”闻言,付峤有点遗憾,那股劲一下子蔫巴了。 石莺一巴掌拍到付峤背上,嗔怪:“平时不见你吭声,这会倒操心这事上了!中午那会还嫌没吵够呢,等微微25岁了再说找对象的事。” 一群人神色各异,看向付知微的眼神带着同情。 付峤也很委屈,这不是看小伙条件挺好的嘛。还有,自己平时怎么不吭声了,他之前就很满意费霁青啊。 倒是石莺,对费霁青有些许不太满意,有一部分是他家庭原因,属于是做朋友可以,谈对象要慎重。 付知微和他们碰完杯,随着父母去到下一桌。 游铄一坐下,就拍着胸口道:“刚刚好惊险。” 他紧张地瞄曲凌的反应,见她毫无反应,神色如常,莫名有点失落。 蓉蓉目光锐利,幽幽开口:“哥,你谈恋爱啦,你对象是谁啊?” 曲凌瞬间身子紧绷,因为她感受到蓉蓉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付知微瞎说的。”游铄也不管这借口能不能让人信服了,强装淡定。 蓉蓉:“真的吗,我看小付老师刚刚不像撒谎啊。” 游铄眼睛一撇:“你问你霁青哥,我谈没谈。” 被点名的费霁青慢条斯理夹下一片鱼皮,他才是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从脸上看没有半点破绽。 可还没等费霁青开口,蓉蓉大手一挥,打断:“你们一伙的,我才不信呢。” “那你信谁?你就信付知微说的,以后让她当你亲姐,她说什么是什么。” “你说话真难听,看你急得。”蓉蓉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你太丑了,小付老师看不上你,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游铄气笑,好想替付知微把她赶出去,你才没人看上呢! 接着游铄看到曲凌暗暗松了口气,心下一酸,安慰自己,没事的,只是他们谈的时间还不够长,感情还得不到曲凌的肯定和信任。 总有一天,他可以向身边亲朋好友介绍曲凌是他女朋友。 蓉蓉看他吃瘪心情大好,偏头问费霁青:“霁青哥,你比我哥优秀多了,小付老师的爸爸之前有没有撮合你们?” 其他人都不由得投来八卦的眼神。游铄对蓉蓉这一捧一踩的行为也没恼,和他比起来,费霁青这个近水楼台应该更有机会。 “没有。”费霁青回答得干脆利落,双眸如水般平静,他说:“我们只是普通来往的邻居。” 大家无法从他脸上的表情分辨出真假,此话一出,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曲凌觉得大概率是真的,她作为付知微身边亲密的朋友,对于她感情一事,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若是石莺和付峤有那个心思,怎么不见付知微和她提过。 按理说费学长条件也不差啊,样貌出众,卓尔不群,两人还是多年邻居,怎么看着石莺阿姨都没有考虑学长的意思呢? 问出这个问题的蓉蓉绞尽脑汁,高情 商补救:“估计是人家觉得霁青哥不像是缺女朋友的样子。” “……”风评被害。 其实费霁青这张脸真看不出风流到哪去,天天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模样,反倒是会吓退不少人。 付知微走了一圈回到位置上,看着满桌菜肴,一肚子的水让她食欲全无。 石莺给她盛了碗汤,付知微撇嘴:“妈妈,我不想再喝水了。” “这滋补的乌鸡汤,真不会吃。”石莺无奈,还是把这份汤拿回去自己独享了。 付知微决定休息会再动筷,一打开手机,跳出几条曲凌发来的消息。 她一条条看下去,大致意思是刚刚发生的事,还有蓉蓉问费霁青的那段话。 冰淇淋曲奇:【求证一下,你爸妈真没考虑收学长当女婿吗?】 付知微想了想,实话实说:【我爸提过一嘴,被我妈驳回了】 冰淇淋曲奇:【???】 冰淇淋曲奇:【为什么?】 原来是有提过的,但是重点居然是石莺阿姨看不上费学长? 因为时间久远,付知微回忆起来有点费劲,不过她还记得当时的大致意思。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妈好像是考虑到学长家庭背景,父母离异,觉得他人品不错,但感情方面上是个未知数】 冰淇淋曲奇:【那确实很难说,毕竟是受了家庭创伤的】 曲凌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但不可否认的是社会上有太多道貌岸然的人,看上去人模狗样,私下都成啥样了。 冰淇淋曲奇:【虽然学长在大家眼里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我觉得你妈妈考虑的方向也有道理,你还是别轻易被美色诱惑同意】 付知微看着曲凌发来的消息,顿时又气又无语,她虽然是个色批,但她不是没有底线和原则的!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别说的好像我们准备就要在一起了似的】 费霁青这朵高岭之花,她可没有任何采摘的想法。 升学宴到晚上八点,陆陆续续有人离场,付知微打了个哈欠,曲凌也走到她身边,留了瓶携带装的卸妆水给她。 石莺见状,就道:“微微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收尾估计还得再晚一些呢。” 曲凌也说:“你第一次戴美瞳,戴久了眼睛会不舒服,早点卸掉舒服点。” “好。”付知微跟着曲凌起身,缓慢地眨了两下眼,挤出两滴泪珠。 见付知微眼睛那么难受,曲凌干脆带她到卫生间直接摘了。 付知微适应了好一会,“感觉眼睛得到刑满释放了。” “戴习惯就好了。” 两人一齐出去,游铄已经启动好车子停在门外等。 付知微和曲凌分别坐上了副驾驶和后排,再次看到后排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付知微随口说:“我以为你会和费爷爷先回去呢。” “爷爷他骑有车,载别人先回去了。”话落,费霁青的目光还是目不转睛盯着付知微,唇瓣翕动,沉吟未决。 付知微不知道怎么了,懵懵的问:“怎么一直看着我?” 半明半暗间,付知微敏锐捕捉到他眼底的迟疑和小心,听到他开口询问:“眼睛好红,是过敏了吗?” 23. chapter23 “啊?”付知微有点惊恐,手忙脚乱打开手机摄像头翻转,用指腹拉下自己的眼皮。 副驾驶的曲凌转头急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痒或者肿?” 付知微摇摇头:“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那不要紧,摘美瞳后是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只是看着吓人,你再过一会观察看看。” 手机屏幕冷白的灯光打在费霁青脸上,下颌线条锋利流畅,他抬起头:“我查到的图片正常摘下好像没有这么红,可能你不太适合这款,下次可以换其他试试。” “谢谢…学长。”付知微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干嘛,居然还会为了她去查这个? 曲凌附和:“有道理,微微你可能是不太适合这家的。” “天,我说你们打扮还是小心点吧,特别是这种要戴进眼睛里的。”开车的游铄忍不住道。 付知微也是第一次戴,化妆师说这个是改变瞳孔颜色大小,显得更有神采。辅助戴进去才花了半小时左右,也是让化妆师直夸少见。 付知微想起眼白上布满的红血丝,也是一阵担忧,“我应该不会戴的很频繁,就当第一次尝试了。” 她承认这还是挺恐怖的,特别如果是引起眼睛感染,严重点说不定还会直接致盲。 “你原本的眼睛已经很好看了。”费霁青冷不丁开口,语气认真而笃定,仿佛这本就是无需争论的事实。 付知微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想着费霁青这话是什么意思,开窍了? 难道费霁青也和她一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其实禁欲高冷是假的,背地里很会撩妹吧! 说完之后,费霁青又若无其事的看窗外,是想用言语拨撩的让她无法心静,然后又用美色迷惑她吗!可恶! 付知微忍不住给曲凌发去:【费霁青刚刚说我眼睛很好看】 冰淇淋曲奇:【?】 冰淇淋曲奇:【微微你眼睛就是很好看呀】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他之前还说我不化妆也很好看,现在又夸我眼睛很好看,他什么意思?】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他是不是故意的?】 曲凌好半天没回消息,付知微一抬头,看到曲凌转过的脸,还有震惊的眼神。 两人无声对视,视线在空气中交织了太多情绪。 冰淇淋曲奇:【可能他就是觉得你已经很完美了?一般大直男都这样说啦,蒋承泽之前夸你这么多,怎么没见你有这反应】 付知微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费霁青说不定就心思很纯粹简单。说她不化妆也好看,是因为妆太丑了,夸她眼睛好看,是因为想让她少戴美瞳减少对眼睛的伤害。 果然,被印象中清冷自持、拒人千里的人夸了两句,形象出现裂痕,就容易引人揣测。 曲凌很明显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姐妹,别告诉我你被这几句话撩到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 冰淇淋曲奇:【我知道了,其实你就是喜欢费学长吧,别不承认】 付知微看清上面的字,手一抖,那还不至于! 她火速澄清:【我承认他的长相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性格不对我胃口】 冰淇淋曲奇:【性格?我看不一定吧】 夸付知微那几句话,刚开始曲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搞不懂到底哪里撩人了。后来深入一聊,合着付知微是被脸迷住了,自动给这句话加上滤镜了吧。 人随便说两句你都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姐妹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还清醒吗? 冰淇淋曲奇:【如果费学长主动点,满足你一切喜好,天天给你摸腹肌,你还把持得住吗?】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那他已经变成我的理想型了好吗!】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不过很遗憾,我看他这辈子是没有走这条弯路的可能性】 聊完天,付知微原本还困倦的大脑现在清醒得可以做完一套高考数学卷。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遗憾,费霁青就像一块她喜欢吃的草莓蛋糕,但是发现蛋糕胚涂上了她讨厌的蓝莓酱,就不能完全变成她喜欢的模样吗! 游铄轻车熟路的把人送到指定地点,临走前,曲凌还对付知微说:“今天拍的照片我发你了。” “嗯。” 车子一走,又是费霁青在前,付知微跟在后上楼。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周遭一片安静,道路树丛里此起彼伏的蝉鸣愈发清晰。 付知微干脆低着头查阅曲凌发来的照片,她一张张划过去,没掀起什么情绪,因为每张都挺普通的。 直到划到最后一张,付知微自己都被惊艳愣住,她都以为是和平行世界的自己在对视呢。 付知微问曲凌:【这张是谁拍的啊?】 冰淇淋曲奇:【费学长出的片喔】 付知微“啪”一下关了手机。 好吧,看在他给她出片了的份上,换她来主动加联系方式。 付知微选了个话题先打破一下两人沉默的氛围:“学长,你大学是不是学过摄影?” “没有,舍友教过一点。” “那你拍照技术还挺好的。”付知微笑道,“曲凌给我看了今天在化妆间拍的照片,她说我喜欢的那张是你拍的。” 费霁青不确定地问:“你看镜头那张?” 看来他还是有点印象。 付知微正要大胆直白的说要不然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好联系,就不用麻烦地把照片经几手传过来。 嘴还没张开,费霁青就停在平台上,付知微一看,已经到他家了。 而后,她看到费霁青唇角微微上扬,带点笑意:“我的拍照技术很一般,是因为你好看。” 付知微:“……”她又开始怀疑了。 * 升学宴回去后,游铄就向鲁阿姨说了付知微生日要不去农家乐过吧,和石莺阿姨他们,再叫上一些朋友。 鲁阿姨把这个意思向石莺传达,石莺还纳闷付知微和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中午吃饭时石莺就问付知微意见。 付峤饶有兴致:“挺好啊,农家乐,悠闲自在,去爬爬山看看风景。” 付知微本来就不打算成人礼再隆重办,而且一群熟人聚会,没什么不好的。 三票有两票赞成,石莺见状,就给鲁阿姨回复好的。 鲁阿姨那边定好 时间托朋友留了房,人数一算,出行开两辆车就够。 游铄开一辆,付峤开一辆。 付知微一打听出行名单,曲凌直接把她和游铄的聊天截图发来。 游铄车上人员无变动,付知微看到费霁青的名字内心已经毫无波澜,就好像没看见他名字才是不合理的。 游铄还吐槽蓉蓉放着另一辆车空出的座位不坐,非想和他们挤一辆车。他才不同意,他路上还想在停车间隙和曲凌牵牵手什么的,最后发了几百块零花钱才让她妥协。 出行前一天,大家开始收拾行李。两天一晚的行程,拿个旅行袋装都差不多了。 付知微收拾起背包,照常准备出行必备的小玩意,翻了半天找不到自己那副耳机。 “点点,你裤子口袋里有东西,我拿出来给你放桌上了啊。”石莺高声喊道。 付知微猛然想起什么,疾步出到客厅,果然看到茶几上白色的耳机盒。 她居然忘记了!自己上次出门耳机盒揣在裤子口袋里忘记拿出来了。 也不知道在洗衣机里滚过好几轮的耳机还能不能用。 付知微花了一小时吹干耳机盒里的水,连上手机,听到耳机先是传出一段“滋滋”声,然后骤然变得清晰如常。 国产货就是牛,还是能用的嘛! 她放心的把耳机盒放到背包里。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闹钟唤醒了所有人。 付知微脑袋晕乎乎的和石莺付峤下楼,下楼一看游铄的车已经到了,他正趴在方向盘上小憩呢。 鲁阿姨和蓉蓉上了付峤的车,付知微坐上后座,看车内一群人似乎都神志不清的模样,就连费霁青都仰着头闭着眼。 “我们这样真的安全吗?”付知微颤颤巍巍问。 游铄情绪忽然激起:“放心吧,我昨晚十一点就睡了,很久没有这么早醒过了,生物钟还没反应过来而已。” “如果我实在困,中途就和霁青换着开,他也有驾照。” 曲凌连眼都没睁开,翻个身,嘟囔:“我反正是睡了,我好困。” “我保证开得稳稳的!” 开到半路,付知微盯着窗外的一大片连绵的山和一棵棵树,视线逐渐模糊。耳机里广播剧男声女声逐渐成为助眠的背景音。 付知微头一歪,阖上眼沉沉睡去,丝毫察觉不到左耳耳机“啪嗒”脱落掉下。 开了足足有三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那是一座小院子,放眼望去占地面积还不小,没有想象中的破落。 游铄一扯嗓子,整个车里的人都醒了:“都醒醒下车了,到地方了!” 付知微睡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机器人一样茫然开门下车。 费霁青则是坐着缓了会,目光才逐渐清明,他余光一瞥就看到掉在座位上的耳机。 估计是付知微没注意到。 他便顺手捡起,只是刚一凑近,都没戴上去,就听到耳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待四周人都走光,就显得更为安静,耳机声愈发清晰: 男声轻笑中透着狠戾:“现在才跑回来找我……你在他床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我伺候不好你,让你失望了,还是——你想要我和他一起伺候你?” 24. chapter24 费霁青当场僵在原地,举着耳机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 耳机里的声音持续不断: “我让我吻上你哪里?额头、脸颊、嘴唇,还是——下面?” “哈…他有我卖力吗,我全部都给你了。” “亲爱的,你为什么在抖?我的纽扣,你不是早就解过成百上千次了吗。” … 世界都安静了,费霁青气息短暂一滞,他极为少见地露出错愕和失神,甚至怀疑这或许是个梦中梦? 伴随着这些暗藏旖旎、惹人遐想的言语,费霁青脑海里浮现出付知微一双如雨后洗过般干净无瑕的双眸,还有她害羞时格外容易在脸颊泛起的红晕。 他缓慢地、沉重地闭上了眼,大脑想思考,却如同浆糊一般凝成一团。 付知微…她…年纪也不小了,听这些东西也不足为奇。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上次在化妆间那幕刺激到了她,就像无意间发现新世界的大门,将涉世未深的付知微引诱进去。 明明心里一遍遍在说“这个年纪了解一点这方面知识很正常”,但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拉扯着他,像是在自我反省,是不是他伸手遮眼的动作太晚了? 费霁青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坐在原地,神情凝重。 直到付知微聊天般一声:“哎,我还有个耳机呢?” “是不是掉车上了?” “应该是,我回去找找。” 眼看付知微走过来,费霁青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耳机重新掷回付知微的位置上,然后狼狈慌乱开门下车。 付知微还惊疑费霁青怎么现在才下车,看脸色这么差,不会晕车吧? 她拉开车门,毫无察觉不对地捡起座位上的耳机,刚拿起就听到耳机泄出的声音。 付知微:“……” 她一下子炸毛了,温度从头到脚“唰”的褪去,尴尬、不知所措顷刻吞没了她。 耳机你要害死我吗?刚戴着不是还好好的吗,合着是回光返照啊! 还有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耳机在这个位置漏音,费霁青会不会听到?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付知微就脚趾抠地,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马上收拾东西逃离地球。 她得亲自验证一下。 于是乎,付知微鬼鬼祟祟地爬上后排,把耳机返回刚刚那个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到费霁青刚刚的位置上。 听、不、到!!! 付知微安心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掉,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曲凌喊道:“微微,你拿个耳机怎么这么久。” “找到了,来了。”付知微揣着耳机下车。 费霁青还徘徊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付知微。 付知微低头看手机,第一时间断了耳机蓝牙,并和曲凌吐槽这副耳机差点把她给毁了。 曲凌代入一下,也紧张得不行:“还好没被其他人听到。” “是呀。”她的名声,她的形象,都保住了。 前面石莺几人还招呼他们快跟上来,别在后面磨磨蹭蹭。 费霁青慢吞吞地跟在付知微她们身后,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足以听清楚她们交谈的内容。 曲凌贴着付知微,两人之间毫无缝隙,付知微举着手机,曲凌光明正大地和她一起看。 过了会,曲凌问:“这广播剧好听吗?” 付知微毫不犹豫:“不好听。” 宣传时净拿些劲爆片段出来,买了才发现原来整部广播剧的高亮点就是宣传的那些。 这点清水内容谁爱听,男cv在那端着架子,喘得干巴巴的。 付知微接着说:“我睡着前听的不是这个,可能是我中途迷迷糊糊看时间不小心按错切换到了吧。” 话落,付知微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绵长的吐息,好似一块压在身上沉重的石头落地。 费霁青面上平静,内心百感交集,亲耳听到了澄清,发现原来是误会一场。 鲁阿姨的朋友是农家乐的老板娘,留了四间房,两两一间,装修是民宿类型。 农家乐环境的干净程度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房间虽小,但墙面四周都没有丁点黑色污渍,也没有任何异味。 付知微和曲凌一间,石莺先是进来在角角落落转了一圈,最后特意走到窗边探查。 房间虽然不高,在二楼,但窗户安上了防盗栏,底下也是茂密的树丛,安全程度还是可以放心的。 老板娘笑道:“下午天气好,附近有一片浅溪可以去走走,水位才到脚踝上一点。还可以去果园和菜园,有车能送你们过去,如果不想动,还可以在院子里围炉煮茶。” 鲁阿姨:“好,我们先回房间收拾一下,等吃了午饭再做打算。” 大家各自回房,曲凌轻手轻脚地把一个纸袋放到桌子上。 付知微瘫在床上,把曲凌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这么脆弱?” “保密。”曲凌笑得像小狐狸,“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好吧,我不会偷看的。”付知微乖乖点头。 今晚,她的十八岁生日,和家人和朋友一起度过。 大家整理完内务,中午鲁阿姨订了一桌土鸡汤煲,搭配几道农家小炒菜,那口感真是新鲜如生啃一般保留了原汁原味。 几人边吃边讨论下午去干什么。 付峤起得早,还开了三小时的车,身子累得不行,他更倾向于院子的围炉煮茶。 鲁阿姨和石莺也受不了太大折腾,决定睡个午觉去距离更近的溪水边走走。 老板娘端着果盘过来:“不是说有个小朋友要过生日,送你们的。”果盘里有很多样水果,果皮鲜亮,个个饱满。 大家道完谢,都给面子地挑几个小个头的当饭后水果。 付知微剥开龙眼壳,果肉晶莹,清甜的汁水强势驱散口腔里其他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甜的龙眼。” “这是新鲜的嘛。”老板娘哈哈大笑,“我们和附近一片大果园有合作,他们一般卖的也不贵,你们下午去估计能吃到吐。” 付知微真心动了,玉省那些超市卖的水果几乎都是冷冻货,一股僵尸味。想要买新鲜的,又贵得离谱。 曲凌一看,主动说:“那我和微微一起去看看。” 游铄紧跟着开口:“我也去,给你们当保镖,霁青,你也跟着吧,不然一个人待着多无聊。” “嗯。” 蓉蓉也吵着要去,她到底是不是游铄亲妹妹,怎么没一个人考虑到她和长辈们待着无聊。 游铄啧了声,暗地给蓉蓉又发了一笔零花钱。 没成想蓉蓉直接一个退回,态度坚决:【我就要去,车子又不是坐不下】 游铄:【听话,我再多打一笔,别碍事,给哥哥姐姐们一点成年人的空间OK?】 蓉蓉:【不对劲】 蓉蓉:【成天打发我,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游铄服了她了,曲凌憋笑道:“没事,一起去玩呗。” 游铄投来幽怨不满的眼神,曲凌看都不看他,粘人精一个,放个蓉蓉冷静一下。 中午休息了会,躲过了太阳最烈的时间段,五个人按照老板娘给的位置出发。 幸好蓉蓉不爱坐游铄的副驾驶,跑到后排,拉开的是付知微那面的车门。 “小付老师你往里坐坐,我想坐窗边。”蓉蓉说。 付知微只好挪过去,没收着力,膝盖撞上费霁青的大腿,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薄肌紧实的触感。 这次有蓉蓉在,她不能把腿放在另一边,所以行车途中两人无意触碰的次数大大增加。 付知微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男生的体温真的好高啊,像一团温热的炭火,炙得相触的皮肤都微微发烫。 到了果园,接待人引他们进去,一旁牌子标出价格,比超市和路边果店还要便宜不少。 接待人给他们人手一个篮子,介绍果园区域划分,然后才离开。 “微微,你想吃什么?”曲凌问。 “龙眼。”她的目标很明确! 寿星今天生日,大家都顺着她,一齐陪付知微去到龙眼园。 龙眼园底下是满地落叶,还有数不清的龙眼,大多是被虫蛀完坏掉的。龙眼树枝叶繁密,油亮的深绿叶片层层交叠,一串串黄褐色的龙眼垂坠下来,沉甸甸压弯细枝。阳光钻过叶缝,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付知微站在树下往上瞧,踮起脚摘下矮枝干的龙眼。 “好甜,甜齁了。”蓉蓉吃了一颗,猛灌一口水。 游铄嫌弃:“你才多大啊就嫌甜了,代谢这么差?” 接待人和农家乐老板娘是多年深交好友,老板娘提前给接待人发了消息,所以接待人才放宽松那么一点,十分大方地任由他们在里面试吃。 付知微不知不觉都摘了半筐,额头和脖子全是汗,面前矮枝的摘完了,就换个地。 她吭哧吭哧摘下一串,正打算直接扔进篮子里,一晃而过细枝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啊——” 付知微手一软,连篮子都不要了,白着脸抱住离她最近的费霁青。 曲凌几人嬉闹戛然而止,语气染上焦急:“怎么了?” 付知微小脸煞白,紧紧抱着费霁青的手臂,指着篮子里那串龙眼,声若蚊蚋:“…有毛毛虫。” 那条毛毛虫通体暗棕,背上有一条明黄色纵线,中间还贯着细细一条红线,周身黑色长毛。当时它离付知微的大拇指只有咫尺之遥,瞬间吓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游铄大胆地蹲下去,找到那串爬了虫的龙眼,往地上一甩,“好了,没了。” 付知微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正因如此,才没注意到被抱着的人,站得跟树桩子一样笔直。 费霁青是第一次和异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非常少见且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一簇微弱的电流顺着血管蔓延,使他浑身上下下意识紧绷。 他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被一片温热柔软身躯包裹的左手臂上,感受到付知微抱紧的力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没事没事,等会剩下的我给你摘。”曲凌知道付知微不怕蛇不怕鼠,最怕的就是各种虫类。 这都得益于付知微年纪尚小,晚上睡觉迷迷糊糊时小腿刺痛,早上起来年幼无知的向石莺展示伤口,询问这是什么。 一听是被蟑螂咬了,付知微还只是感到恶心。后来听同学说蟑螂是把人当成食物了,一下子把付知微的阴影面积拉满了。 当晚付知微就让石莺和付峤把她房间翻个底朝天,愣是没抓出一只蟑螂,吓得她那段时间都不敢一个人睡觉。 付知微眼尾泛红,看上去楚楚可怜,叹气道:“好想倒退回一分钟前,我死也不会碰那串龙眼。” 缓了好一会,付知微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抱上了个人。 “不好意思啊学长。”付知微看清脸倏地抽回手,“我刚刚没看清随手抓的。” 费霁青闷声:“没事。” 就是左手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不受控制。 所以…她刚刚是误打误撞抱上了费霁青的手臂吗?就这样摸到帅哥肌肉…还不赖。 付知微羽睫轻颤,眸子底下藏着点兴奋和微妙的无辜。被女生抱手臂都这么淡定冷静吗,简直是行走的木头啊,给人一种很容易吃豆腐的错觉呢。 游铄重新拎起地上的篮子,付知微却犹犹豫豫,不敢接过,总感觉里面还藏着毛毛虫。 “我拿着吧。”费霁青自然主动地伸手接过。 付知微有点不好意思,想咬咬牙拎着吧:“算了,我拿着适应一会就好。” 付知微手刚伸过去,看到费霁青提着篮子的手小幅度地向后一躲。 “?” 费霁青嗓音很淡,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语气:“我来吧。” “小寿星,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开心点,一个水果篮子而已。”曲凌也有意缓解她的情绪。 付知微见他们态度坚决,妥协道:“好吧。” 一旁蓉蓉看得目瞪口呆,而后若有所思地抱臂。 怎么感觉霁青哥也怪怪的,难道之前她猜错了?其实是霁青哥和小付老师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她哥和曲凌姐是来打掩护的。 那也不对,游铄现在跟个花孔雀一样开屏,时不时说什么“练的肌肉派上用场了”,一副恨不得立马把上衣脱了展示锻炼成果。 蓉蓉严肃得出结论,这群人都很不正常,铁树开花别是春。 果园行程短暂,下午四点半,五个人拎着满满水果回去。 于是车上响起很多咔嚓声,蓉蓉慵懒地窝在一处,啃着脆桃。副驾驶的曲凌不厌其烦地剥了一个又一个柑子,付知微干脆勾着一个塑料袋,美滋滋吃起了龙眼。 按平时,曲凌都会给他塞一瓣柑子肉过来,可有蓉蓉在,他们动作有所收敛。 “有没有人能照顾一下我这个辛苦的司机?”游铄语气幽怨。 曲凌带点哄人意味:“山路注意安全哈,等会到了地方再吃。” 她也想喂呀,可蓉蓉就在后面呢。 游铄闷闷不乐,下了车吃不到你亲手喂的我死给你看。 付知微吃得特别专心,动作娴熟地往龙眼上一压,壳马上裂开一道口子,这样就能很顺利地把果肉剥出来。 费霁青无声地看着付知微像小仓鼠进食一般一个接一个,战斗力不容小觑。 蓉蓉:“霁青哥怎么不吃,是没有你喜欢吃的水果吗?” “你霁青哥有轻微洁癖,剥完那些水果手脏,必须得洗手。”游铄一语道出真相。 费霁青不置可否,但很快,他看到付知微几不可察的往蓉蓉那边挪了点位置。 “……” 终于回到农家乐院外大门,几人走进院子里,长辈们一派笑语喧哗,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上面还有一碟坚果。 石莺:“回来啦,还顺利吗?” “很顺利,那里水果很好吃,我们带了不少回来。” 鲁阿姨说:“那你们坐会,厨房这边在准备晚饭呢。” 晚上这餐吃的就很丰盛了,什么香煎小河鱼、紫苏焖山坑螺、韭菜炒河虾、老牌洋鸭汤…直到一张圆桌摆得毫无空隙。 付知微端着碗咬着筷子,都不知该从哪一道菜下手,她怀疑这一桌他们吃得完吗。 “来来——让个位置。” 付知微听到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转头,看到石莺端着个碗朝她走来。 石莺慈眉含笑:“十八岁生日没有买蛋糕,妈妈和爸爸就让人煮了一碗长寿面。” 付知微双目熠熠,接过石莺递过来的面,“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十八岁后,你就是成年人了,但在爸爸妈妈这里,你永远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付峤不太常说这类话,语气生硬别扭,不过注视付知微的眼神无比温柔欣慰。 其他人陆陆续续送上真诚的祝贺,祝贺付知微跨过成年人的门槛。 曲凌说:“等晚上回去我再给你拿礼物吧。” 蓉蓉:“我也是我也是,我准备好了。” “没事,不用着急。”付知微心软软的。 吃过晚饭,石莺三人加上老板娘凑成四个人,开了桌麻将。付知微几个年轻人本来计划联机一起打游戏,结果发现这里信号微弱,进游戏都卡成PPT了。 于是付知微干脆出院子透透气。 曲凌跟着付知微,问:“十八岁生日比你以往生日的排场都要小哎。” 付知微之前的生日是怎样的?自从上了幼儿园,她每一年的生日都是在外面包个包间和亲朋好友们一起吃,因为想陪她过生日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很满意也很开心,因为身边都是我最熟悉的朋友和家人。”付知微没有撒谎。 曲凌忽然伸手神神秘秘地捂着她眼睛,带她到院子空地,松开手那一刹那,游铄点燃烟花引线,“呲——”一声,墨色的夜空被绚丽的烟火照亮,细碎光点簌簌洒落。 曲凌语调高昂兴奋:“怎么样!我们私下偷偷策划的!” “好漂亮。”付知微抬着头,漫天烟花落进她眼底,眸中盛着一片晃动的碎光。 “微微你现在特别好看,来,给你拍照纪念一下。”曲凌兴致勃勃掏出手机,“十八岁怎么能不留下一点照片呢。” “啊…我现在打扮好丑。” “说什么呢,你可是费学长夸过的素颜也很好看。” 付知微耳尖一红,佯装恼怒:“以后不许再提这个!” 曲凌吐了吐舌:“哈哈,害羞啦?” 夏日夜晚蚊虫格外多,娱乐活动差不多,不少人纷纷打算回房间喷个花露水躲躲。也正好有充足的时间把礼物送给付知微。 曲凌拆开了那个纸袋,是比巴掌大一点的DIY小屋,里面家具精致,是个很漂亮的小摆件。 曲凌介绍:“这都是我买材料自己手做的,全世界全宇宙仅此一个,这里还有开关能控制开灯呢。” “我好喜欢。” 接着蓉蓉也来到她们这,送了付知微一个玩偶背包。游铄送的也大方,一瓶八百多的香水。 付知微都一一道谢,最后是费霁青。 “生日快乐,挑了一个CCD,他们说这款很出片,你以后出去玩拍照可以用上。”费霁青缓缓说。 付知微看清那个牌子,还是个知名大牌呢:“谢谢学长礼物。” 费霁青低头教她简单的使用按键,点到相册,付知微猛然发现好几张她在院子里抬头看烟花时的照片。 她居然都没发现费霁青那会也在拍她。 “那时候本来就想给你的,但他们不是说晚上再送礼物。”费霁青从容自若地解释,“然后我就干脆看看这拍照怎么样,我拍的可能不好,你可以导出来删了。” 付知微一张张仔细看过,画面整体偏暖黄,像蒙上一层旧时光暖滤镜,还是很唯美的。 “学长你真的有摄影天赋。”付知微夸赞道。 夜深,付知微最后洗完澡出来,整个人眼皮都耷拉下一半,坐在床沿艰难刷新一群朋友们发给她的生日祝福。 算了,明天回去再统一回复吧,这个网速真的令人好煎熬。 曲凌躺在床上侧着身,和付知微相反,她兴致高昂:“微微,你最喜欢谁的礼物?” “你的。” “哎呀我认真的,你不用哄我。” 付知微一听就知道她带着答案问问题,便反问:“那你喜欢谁的?” “费学长的啊,这个CCD很好用啊,还考虑到以后出去玩拍照哎。”曲凌说,“就算不拍人,你拍风景或者纪念也是很好的。” “下次你生日我也送你一个。” “有你的就够啦,以后我们出去玩带你的就好了。” 付知微卷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半睁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闭上睡过去。 曲凌戳她脸颊:“微微,你怎么睡这么早,这可是你第一个成年人的夜晚。” “嗯……然后呢?”付知微懒懒应声。 “我们该看点——成年人的东西。” 付知微翻个身躺平,毫无波澜:“说晚了,没成年也看。” 这如同吃白米饭一样再正常不过。 曲凌撇嘴:“可是我现在还不困,你就要睡了。” 付知微无奈地睁开半只眼,摸上床头的手机:“那我发点你没看过的好东西给你,放我一马。” “你还有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 付知微强撑意识,一边耐着性子等待破网,一边说:“最近新上的一些高颜值影片。” 曲凌已经迫不及待:“快发吧快发吧。” “等会,这网,卡得我都找不到你了。” 付知微在好友列表划了划,有时候都卡出未知头像和备注了。好不容易一闪而过曲凌的名字,付知微连忙点进去,发送压缩包。 “好了,我发了,不过网可能不好,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过去。”付知微阖上眼,说话声到后面越来越微弱。 她真是困得不行了,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付知微梦做到一半,梦里都快亲自上手帮男模特系领带了,然后被曲凌无情摇醒。 “唔?”你还没困呢? “微微,一个小时了,压缩包的影呢?”曲凌丝毫不见困意。 付知微好脾气地拿起手机,应该是网太差了吧,结果一打开,显示发送完毕。 “?” 付知微抬头一看备注:Brink Brink谁啊? 25. chapter25 付知微瞌睡虫一下子吓没了,迷蒙的双眸瞬间清明。 曲凌看她忽然严肃,一脸懵问:“怎么啦?” 付知微没空回复,因为她正在搜寻这个名字,最后发现一点印象都没有。 付知微的账号网上好友和现实朋友是分得很明白的,现实好友通通打上真实姓名,网上好友也会备注好初见的网名。 这个Brink,没有备注,那应该不是现实好友,可她对这个英文名也没有一点印象啊! 曲凌见她沉浸其中,严肃中带着一种心如死灰,连忙追问:“怎么啦,快说呀。” “我不是给你发压缩包吗,因为网卡,你的头像和名字跳到了一个账号上,然后我发过去了。”付知微欲哭无泪。 曲凌压着声惊叫:“我靠!那个账号是谁的啊?” 要是是熟人不尴尬到爆炸! “我不知道,我发现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他。” 付知微点进账号的主页,此号似乎很荒凉,头像是一个月下树影的风景图,朋友圈就那么几条,屈指可数。 付知微:“这人男的女的我都不知道,朋友圈全是图片,风景的和一些公众号转载,还有小猫哎。” 付知微:“最新一条,居然是一年前发的了!” 不爱发朋友圈的这类人,不是现生太忙,就是性格内敛,注重隐私。看样子是个性子偏冷淡的人。 她去查添加时间,居然是她刚有微信号初期,因为她换过手机,所以聊天记录没有保存,这个她没办法。 付知微记得刚建立微信号那会,她特别喜欢加人,先加爸爸妈妈,然后再问身边的朋友,把通讯录填到一百多人。 曲凌:“所以你想起来没有?” 付知微摇摇头,语气不是很确定:“我一般加女生比较多,现实男性朋友都有备注,男网友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所以她盲猜一手:“这应该是个女生!” 而后,她指腹不小心连触几下Brink头像,成功在聊天页面留下了他们第一个互动。 你拍了拍“Brink”的头像 Brink:【?】 付知微手机都快扔出去了:“她她她、她回我了!” “好尴尬,你快和她解释!”曲凌感同身受,脸都埋进被子里。 Brink:【被盗号了吗?】 付知微脑子因为困倦转得很慢,她忽然想起来,压缩包三小时内还可以撤回。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不好意思,发错人了,小姐姐你别看】 随后,对方久久没有回复。 付知微隔五分钟就点进去看她朋友圈,确定自己没有被删除。 付知微强颜欢笑:“她会不会在想,我什么时候加了个变态。” “要不你把她删了?” “她会不会做我瓜条挂我呀?”这两天为什么这么不顺,付知微连维持笑容的力气都没了,“我朋友圈还发了我照片那些呢。” 曲凌宽慰她:“没事的,你又没惹她。一般和女生无冤无仇,谁会这么闲得无聊整这些。” *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游铄实在是无聊,蹲了半天网速下载了一个消消乐,玩得不亦乐乎。 他想和曲凌聊天,但曲凌嫌网太卡,消息收到都过去十分钟了。 游铄卡在这关,打了七八次都没过,顿时生出一股烦躁,干脆去找费霁青聊天:“你看什么呢?” 费霁青举了举手机,把屏幕给他看。 “你居然在看瓜条?” 费霁青淡声解释:“我大学舍友发给我的,我才刚点开。” 眼看费霁青要退出去,游铄连忙制止:“哎哎哎,我想看我想看。” 费霁青干脆直接把手机扔过去给他自己看。 游铄看了五分钟,兴奋劲散了点:“不是啥瓜,就是你们学校出了个非常厉害的女装大佬。” 内容大概就是,一个在宿舍角落默默无闻,存在感很低的男生,被同寝舍友扒出他其实私下是玩了好几年,名气还不小的职业女角色coser。 “他日常照片和cos简直是两模两样,好反差。”游铄感慨。 平日是自卑内敛的小透明,摇身一变成了阳光开朗的漂亮coser。 费霁青对此无感。 游铄:“感觉这位兄弟以后不会再当小透明了。” 固有印象被打破,反差感带来的差异效果往往会刺激大家对他的看法,对他原有的印象标签进行重新定义。 “可能。”费霁青懒懒应声。 “我忽然发现反差感这玩意好像还挺有用的。”游铄忽然没头没尾一句。 “?” “当初我和曲凌见面时,因为紧张陌生,所以一直对她有点冷淡。”游铄陷入回忆,“但是私下我和她聊天时,我的状态就主动许多,就我们现在这样。” “所以我忽然仔细想了想,对比之后我发现在我冷淡的时候,她似乎对我更热情一点,你说她会不会更喜欢我这样?” 费霁青:“……” 你自己慢慢复盘去吧。 费霁青没理会他,侧着身,寻思再过不久就睡觉。 念头刚冒出,上头弹窗跳出提醒,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当费霁青看清备注,神色一怔,手指悬在头像上迟疑不定。 付知微怎么突然给他发消息,点进去一看,还是个压缩包。 费霁青很谨慎,付知微怎么会无缘无故发来一个压缩包,所以他点开了预览。 看到标题:体感上升!一人娱乐,两人享受? 下面还有几条叫不出口的标题。 费霁青陷入了很久的沉思,他可以肯定,付知微被盗号了。 游铄无意间一扭头,发现脸色阴沉如木头僵硬的费霁青,偷偷窥视一眼对方屏幕,然后他当场震在原地。 “你看篇这么严肃?”游铄满脸不可思议。 他还以为他在看什么牛逼哄哄的论文或者专业研究,冷脸是因为大脑在风暴思考,结果你tm就是看个篇??? 费霁青手机一掩:“不是。” “你还躲?是不是兄弟了,看这些都藏着掖着。”游铄震惊过后看到费霁青动作,气笑了,这简直是背叛! 费霁青解释:“有个朋友好像被盗号了,发个压缩包过来,我怕有病毒就预览了一下。” “你编的?” “……” 费霁青面无表情:“那我发过去,你胆子大,你解压看看。” 游铄盯着他,像是在辨别费霁青到底开没开玩笑,直到费霁青把压缩包转了过来。 游铄勉强信了:“好吧,你小心点别被骗了,直接把那人删掉好了。” “嗯。”费霁青糊弄过去,不再搭理。 他刚点进去,就看到聊天界面提醒付知微账号拍了拍 他的头像。 于是他怀疑了那么一秒,骗子是手滑了吗:【?】 费霁青:【被盗号了吗?】 接着,事情开始走向另一个方向。 对方把压缩包撤回了,并且回复:【不好意思,发错人了,小姐姐你别看】 “?”等等,这似乎有什么不对。 小姐姐是——他吗? 费霁青等了半天没有下文,“骗子”也没有提钱相关的话题。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付知微并没有被盗号,而且付知微似乎没有给他备注,也不知道这个账号是他的。 所以说,那个压缩包是…… 费霁青一下子又恍惚了,内心开始散发出很多条线。 早上“耳机事件”告诉他,或许一切都是个误会。那么今晚的“压缩包事件”,会不会也是个误会? 他这个号从很小时候就用到现在,当初和付知微加上联系,也是因为付知微主动要的。 那时他们年纪还小,才初一,付知微那会对他还挺主动的。 费霁青时至今日想起还是有点印象,付知微嫌自己通讯录能联系的人都太少了,跑遍这栋楼把能加的都要加上。 小姑娘就像个推销商,捧个手机,上面是她的二维码,然后欢快地说:“哥哥扫一个吧。” 加上之后,费霁青怕她加完之后认不出账号,曾主动发来姓名提醒她备注。 这么多年,两人联系方式就如同被关押在极寒之地的监狱,在角落落灰好几年。 费霁青一直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因为信息太多太杂,他一向对别人生活不了解不关心不在乎,可这次他难得生出对付知微朋友圈的好奇。 他点进付知微朋友圈,再次把他那点仅存的“或许是个误会”的想法碾碎。 付知微:“准备谈一个日系温柔眼镜男,再谈一个破碎粘人小狗,再谈一个成熟年上daddy。” … 付知微:“当年扫射长发男控,我蹲下去给他们捡头绳躲过一劫!” … 付知微:“所有薄肌男可以开始流着泪,躲在我怀里讲你的原生家庭了。 … 这是付知微发的?发这些,不怕被其他人看到吗? 费霁青麻了,他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现在的感受,不由得想到游铄刚刚提到的“反差感”。 谁能想到邻居长辈口中的乖乖女,私下还有这样一面。 “你加了付知微吗?”费霁青忽然发现自己声音有点沙哑。 游铄不明所以,随口道:“加了啊,你没加?” “嗯,我想看看她朋友圈。” 游铄一脸懵:“你们居然还没加上?” 费霁青现在在乎的不是这个,他重复:“我想看看。” “看看看,你莫名其妙吧,看人家朋友圈干嘛?” 费霁青拿到游铄手机,找到付知微的账号,顺着点进去朋友圈,一扫下去。 好了,确定了,付知微账号里有个分组。一般人只能看到她正常的朋友圈,而费霁青用的这个账号,看样子是没被分进去。 费霁青达到目的,把手机还回去。 游铄摸着下巴开始猜:“其实你是被人家朋友圈屏蔽了吧?我说你今晚上怎么怪怪的,特别奇怪。” “少问。”费霁青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他了。 忽然撞破了一个秘密,很慌。 26. chapter26 费霁青毫无睡意,点开付知微的朋友圈,越往下滑,越像第一次认识付知微似的,感到十分陌生。 付知微涉猎范围很广,漫画、、动漫都有,而后时常会发表一些观后感。 付知微:“《夜夜与寡言秘书君缠绵》好看,阴湿男d.o到流鼻血!” 费霁青一查,还没点进去,弹出来的一个封面足以让他明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漫画。 付知微:“什么年上年下,没看见我有两只手吗。” 费霁青内心五味杂陈:“……”真的好反差。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是从付知微嘴里说出来的。用最甜、最乖的脸,说出令人小腹一紧的话。 费霁青呼吸骤然粗重,他头脑理性而清晰,不得不承认反差带来的刺激感引起了身体的一部分反应。 游铄看了眼时间:“快两点了,你睡不睡?” “你困你关灯先睡。”反正他现在应该是不大睡得着。 游铄打个哈欠:“那我先睡了,明天还得开车呢。” “嗯。” 房间失去最大光源,陷入大面积漆黑,唯有费霁青的手机屏幕亮着光,投射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冷静下来后,费霁青开始提前思考,付知微会因此屏蔽他这个账号吗? 手机停留在他们的聊天界面,费霁青出神地盯着付知微头像,鬼使神差地点了两下。 你拍了拍“付知微”被反手一个右勾拳打趴 付知微:【小姐姐你还没睡呀?】 Brink:【你怎么也没睡?】 付知微隔着屏幕心虚地在聊天框打了又删。 “你说她突然拍了拍我头像是什么意思?”付知微跑去问曲凌。 曲凌严肃分析:“说明她其实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放下刚刚那件事情。” “!” 她不会一不小心污染了一个纯情小女孩吧。可她网上加的好友,哪有什么纯情单纯小女孩。 付知微:“那我该回她什么?” 曲凌:“就当普通朋友聊天,糊弄过去。”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准备就睡啦】 显然Brink并没有糊弄过去的打算:【刚刚的压缩包,我没有看,只是预览了一下】 她果然还没放下! 付知微揣度不明对方意图,斟酌回复:【你也想要?】 Brink:【……】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对方身份,说不定能唤起她某些过往的记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小姐姐,我们之前认识吗?】 费霁青经过多方面考量,决定不解释、不澄清付知微对他的身份误会。要是现在就坦白,以后他和付知微还怎么相处? 反正以后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再交流,这个账号说不定还会被付知微屏蔽。况且付知微并没有给他备注,很明显付知微都忘了他们有联系方式。 费霁青目前持有双卡,如果以后他们要加联系方式,他可以再建立一个小号。 想到这,费霁青带入角色:【嗯】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那我们是怎么加上的呀?】 Brink:【记不太清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难道是在评论区分享资源认识的?】 费霁青深吸一口气。 Brink:【嗯】 付知微纳闷,她有加过这样简言少语的网友吗?不过她确实是经常因为想要稀缺资源,铤而走险在评论区和人加上好友,其中还得分辨出此人到底是不是骗子。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改过名吗,我好像忘了给你备注。你之前叫什么呀,可能我还有点印象】 Brink理直气壮:【我忘了】 付知微:“……” 这人的说话方式,特别像一个人,但付知微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上想。 好吧,那她只能现在给她备注“Brink”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那你平时是看什么类型的呀?】 费霁青愣了一瞬,他有点不太明白:【什么类型?】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们不都是因为资源认识的嘛,你平时看哪些方面呀?】 合着付知微手机里还加了不少这样的? 费霁青除了看点小电影,就没接触过什么了,但看着付知微朋友圈发漫画相关的频率更高,想来在漫画上加的好友应该更多一点。 他怕说电影太特殊、突出,付知微会起疑。 Brink:【漫画】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最近也更爱看漫画哎】 怎么还聊起来了?他对这方面其实了解不太多。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有个漫画合集包,你要吗?】 他……还能要吗? Brink:【好的,谢谢】 那边付知微拧着眉,和这人说话总有种特别难沟通的感觉,她对冷淡的人一向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那么拉进距离的话,互相发点资源应该会好点? 见对方回复,付知微没多想,转了个漫画资源包过去。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最近最近看了本特别好看的,推荐给你呀】 Brink:【好】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叫《无法逃出寡言小红帽君的手中》,男主完全高壮男,里面姿势很多看得很爽,十分美味!】 费霁青看着标题还挺正经的,像是童话故事的书名,但内容描述却并不单纯,何尝不是一种反差。 Brink:【收到了,我有时间会看的】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好的呀,如果以后你找到有什么资源,也可以分享给我】 对话终止到这,费霁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资源包,思考再三,还是选择下载。 万一以后付知微又问起呢,他一点都不了解怎么回答。 伴着身边游铄浅浅的呼吸声,费霁青还是打开了那个资源包,里面有几十本,费霁青慢慢翻下去。 他发现这些漫画名,大多隐晦而暧昧,很少有简单直白的名字,大概是留白带来的想象空间更吸引人吧。 翻到末尾,他看到了付知微推荐的那一本《小红帽君》。 其实看这些男女都不奇怪,人都有感情和欲望。 可他看完了《小红帽君》,还是沉默了,非常对不住游铄,大半夜去浴室洗了冷水澡。 游铄睡眠状态特别好,费霁青一身冷水汽出来,见他睡姿都没变 。 呼,原来付知微喜欢这样的?事到如今,他仍旧无法把那张脸和这些串联起来,真的不是被盗号吗? …还不如是被盗号。 * 鲁阿姨今天就请了早上半天假,下午还得赶回去上班。所以众人吃完早餐,就匆匆赶回。 游铄睡得精神饱满,一回头看车内其他人,睡得竟比昨日还要沉,一个个满脸疲倦,昨晚干嘛去了!一个个满脸疲倦,昨晚干嘛去了! 回去三小时,游铄把付知微和费霁青送到楼下,还得去送曲凌。 “两位,到家了,醒醒。”游铄扯着嗓子喊。 结果后排两人一动不动。 游铄耐着性子又喊一次:“少爷小姐,醒一醒?” 结果自然是无人搭理。 曲凌都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你们一群人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背着我偷偷出去了是不是,等他去查一查步数,发现了一个都跑不了! 费霁青是被游铄拍醒的,他缓缓掀开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浓重倦意。 “嗯。”费霁青刚睡醒嗓音沙哑低沉。 “嗯什么嗯,到家了。”游铄啧了声,“昨晚我睡之后你到底熬到几点?” 费霁青生出一抹烦躁,仅存的记忆里是三点看完的《小红帽君》,至于在浴室待了多久,他也数不清。 “好了好了,你快叫付知微起来,她也叫不醒。” 费霁青朝一旁看去,付知微眉眼敛着,一副倦极熟睡的模样。 他并没有上手,先是轻声唤道:“付知微、付知微。” 游铄:“我喊过了,没用的,你们都喊不醒。” “……” 费霁青抿了抿唇,上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付知微脑袋昏昏沉沉的,其实她早就有了点意识,但整个人就如同被封在琥珀里似的,怎么都醒不过来。 她听到有个好听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第一个反应是,哪个广播剧的角色竟然和她名字一模一样。 但是这个声音好好听,等等,有人在碰她。 “不行……”哪怕声音再好听也不能对她动手动脚! 付知微倏地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意识一点点回笼。 而费霁青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看样子是还想再摇醒她,被她突如其来一声镇住,猛地收回手。 “这是哪?” 游铄无语:“你们家。”昨晚一个个吃安眠药了是不是。 谁们? 付知微和费霁青下车,看到彼此眼下的青黑。怎么感觉费霁青在躲她眼神呢,是错觉吗? 付知微:“学长,你也没睡好啊?” 费霁青:“嗯。”托你的福。 费霁青瞥了眼,轻咳两声:“你怎么也没睡好?” 他的视线紧紧贴在付知微脸上,不放过她一点神情变化。 “喔,昨晚和曲凌看完了一部电影,所以睡得晚了点。”付知微神色自若,任谁看了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得不说,就她这模样,谁会想到她私下会喜欢看那些。相比之下,发现单纯天真的居然是自己? 昨晚刚刚见过付知微另一面的费霁青:“……” 他已经不敢问是正经电影,还是不正经电影了。 27. chapter27 其实昨晚上付知微和曲凌还真是看的正经电影。 因为那件事两人受了刺激,没了兴致,酝酿起来的睡意也尽数褪去。思来想去,两人决定看部喜剧片,释放、缓解一下情绪。 石莺和付峤没他们那么磨蹭,早早就回到家了。 付知微走在前面,揉揉酸胀的眼睛,闷着头往前走。 “小心摔跤。”费霁青在后面提醒。 付知微声音黏糊糊的,听上去马上就要睡倒在过道了:“没事,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走了。” 上学那会更困,她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不看路也能走。 费霁青噤声不语,紧张又仔细地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没踩稳。 “准备开学了,你记得提前定好时间抢去学校的票,因为一般那个时间段出行拥挤,票会很难抢,第一时间候补还是有很大补上的机会。”费霁青淡淡开口。 “学长,你和我不是一个时间开学吗?” “你们新生是几号开学?” 付知微仔细回想:“三号吧。” 费霁青:“我们是七号。” 喔,看来还得是她一个人自力更生,独自前往嘛。 “但是——”费霁青话还没说完,“我有个参赛作品要提前交,所以,我也可以选择提前去。” 付知微眯起眼睛,什么意思呢,费霁青在暗示她? 付知微眼睛一转,好吧,看在他送了一个她很喜欢的生日礼物的份上,“所以学长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 “那我们一起买票?” “可以,曲凌的学校似乎也离那个车站很近。”费霁青说,“游铄会一起买票,你可以把信息发给他。” 付知微一句“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生生止住,怎么加个联系方式就这么难? 他是故意的吧! 付知微内心冷笑,她就不信加不上这个联系方式,“可是学长,高铁没有四人座,游铄和曲凌会坐一起吧。难道要我们其中一个当电灯泡,一个被分出去?” 最后一次,再加不上,她就不强求了。 费霁青微微蹙眉,听这意思:“你想我们和他们分开买吗?” “嗯。”反正都坐不到一块,他们买他们的,我们买我们的。 但是这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弄得她好像想和费霁青坐双人座似的。 费霁青没什么犹豫,就点头:“好。” 付知微乘胜追击:“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费霁青动作一顿,没拒绝,但说:“你等会。” 付知微也不急,不过想不明白等什么呢,难道微信启动需要很长时间吗?还是费霁青找不到添加好友的那个二维码?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费霁青亮出手机。 “我扫你吧。” 付知微对准他的二维码一扫,跳出了添加好友界面。 费霁青的账号果然和他一样简单,全黑头像,名称就一个大写F,惜字如金。 付知微:“发过去了,学长。” “嗯,通过了。”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一个想的是终于加上了,一个想的是终于弄好小号了。 费霁青:“你买还是我买。” 付知微眨着眼,很懵懂:“我没抢过这种。” “嗯,那我来。”费霁青神色平淡,“待会你把身份证号和手机号发给我。” “好,那…是买三人座?”付知微觉得有必要暗戳戳地撇清一下,自己真的没有一定要和他坐双人座的意思。 费霁青一抬眼,眼底有不解也有不悦:“你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坐吗?” 付知微瞳孔骤然一缩,慌慌张张垂下眼帘敛去慌乱,心口便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原来在费霁青这里她已经不算陌生人了? “不喜欢。”她实话实说。 “那买双人的。” 好吧,既然费霁青都这么说了。 回去之后,付知微就把自己的信息发过去。 费霁青回复一句:【收到】 之后便没有下文。 付知微好奇点开他朋友圈,一片空白,天呐,朋友圈也不发一条。她觉得冷淡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费霁青了,她开始怀疑费霁青或许是没有七情六欲的非人类? 晚上付知微把买票的事情和曲凌一说,曲凌顿时炸了。 冰淇淋曲奇:【你居然抛弃了我!】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在你们旁边当电灯泡吗?】 冰淇淋曲奇:【那你和我一块坐,他们一块坐】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觉得游铄会同意?】 游铄的占有欲其实远比表面上看着吓人。 付知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有种感觉,游铄现在的黏人,是已经有所克制了的,或许随着时间,会愈发明显。 冰淇淋曲奇:【他排你后面去,我认识他才几个月,我和你认识多少年】 付知微看到,眼皮一跳,有不好预感。 一般曲凌开始说这些话,那么只有一个预兆——准备分手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不会又…】 冰淇淋曲奇:【当然,我说过,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冰淇淋曲奇:【我选择把一段感情留在他爱我时的样子】 她从来不信爱会永存,只要在每一段的初期结束,那么留下来的只有幸福的回忆和经历。 付知微一时间语塞,曲凌感情方面上是真潇洒,说放下就放下,迄今为止她还没见过曲凌还回忆过哪个前任。 毕竟是自己的朋友,付知微闭着眼都是站曲凌那边的。 冰淇淋曲奇:【算了,现在不好提分手,等去到学校再说】 冰淇淋曲奇:【那你还是和费学长坐一块吧】 * 开学前的日子过得普通且单调,付知微依然同之前一样去帮蓉蓉补课。 费霁青为了用游铄那台配置更好的电脑处理专业相关数据,也会和付知微一起去。 来了几天,游铄干脆把车钥匙扔给费霁青,让他后面开车接付知微来回。 费霁青:“你不用开车出去约会了?” 游铄躺在沙发上,表情瞬间垮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感觉她最近忽然对我好冷淡,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付知微瞬间坐直了身子。 “她最近都不和我打视频了,也不和我保持说晚安了。”游铄怀中的抱枕被他狠狠发泄力道挤成一团,“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她连 照片都不舍得发我一张。” “……” 付知微莫名有种深入敌营的错觉,明明知道一部分实情,但只能伪装起来,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费霁青一般到这个时候就会适时地保持沉默,开启屏蔽模式,以至于想不动声色地起身溜走。 游铄把他动作尽收眼底,整个人蔫巴巴的:“霁青你好无情啊,不说给我出谋划策,连宽慰都没有,你这辈子和Python过去吧!” “我连这方面的经验都没有,怎么给你出谋划策?” 付知微连忙举手:“我也没有。” 费霁青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游铄:“不是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游铄头疼的要命,看着付知微像是随口般提起:“曲凌这段时间也没来找你吗?” 他了解曲凌,也很明白自己在曲凌心中的地位是比不上付知微的,为此他还酸了好一阵。 “没有啊。”付知微回答的很迅速果断。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五天前还和曲凌见面,一起出去外面看电影的。 当付知微心虚把视线移向一旁,不偏不倚正好与费霁青目光对视,心猛地“咯噔”。 糟糕,她忘记了,那天费霁青从大门迎面走来,亲眼看着她上了曲凌的小电车。 付知微隐隐生出窒息的紧张感,盯着费霁青翕动的唇,都怕他下一秒揭穿谎言。 可费霁青什么都没说,是他也配合她刻意隐瞒,还是他根本没注意到她们? 费霁青颠了颠手中的车钥匙:“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车钥匙真给我?” “先给你吧,天气预报说准备要下一周的雨,你们骑小电驴来回太麻烦了。”游铄摆摆手,很大方随意。 付知微忍不住心底叹气,有些事情不能说,现在还受人家照顾,真是有点过意不去。 离开时,付知微还忐忑不安地和费霁青下到地下停车场,脑海里已经预演上百遍待会费霁青要提起这事,她该如何糊弄过去。 看费霁青轻轻松松跨身坐进驾驶座,付知微忽然想起来游铄提过一嘴,费霁青也有驾照。 坐后面的话,那费霁青不成她的司机了?思及此,付知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你还要来多少天?”费霁青忽然问。 付知微打算好了,开学前一周左右,就不再来补课,“还有四天。” “嗯,把你的电动车放这几天,对平时出行有影响吗?” “没有影响,我妈上班前都是我用电动车比较多。” 车子一路平行驶出,到了半路,开始下起密密的小雨。 付知微透过蒙着一道道水痕的车窗,看到在树底下手忙脚乱翻雨衣的人们,暗暗决定以后自己也要拥有一辆四个轮的车。 见费霁青一副对刚刚那件事爱答不理的模样,付知微逐渐放松警惕。 车子停在红灯前,车内一片安静无言,付知微撑着下巴光明正大盯着费霁青食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打。 下一秒,她听到对方出声:“你和曲凌有联系,你知不知道……” 付知微瞬间正色,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费霁青补完后半句:“你知不知道她怎么了,是不是游铄哪里惹她生气了?” 28. chapter28 “啊?”付知微当场愣住,微微蹙起眉心。 她还以为费霁青会问,曲凌为什么最近对游铄那么冷淡。毕竟费霁青才是游铄那边的朋友,一般不都是站在朋友视角出发打抱不平么。 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思考,居然是把错先预设到游铄身上吗? “游铄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可能在这方面上没有那么多经验。”费霁青嗓音淡淡,视线始终落在前方,“所以如果他哪里做得不好,希望你可以向他透露一点,他愿意改。” 一时间,付知微胸口闷得像是被堵住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认识和接触,她内心也把游铄划在了一个朋友的位置上,可是她怎么说得出口,曲凌的打算。 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曲凌… 付知微情绪低落,垂下眼帘:“我会和她聊聊的…曲凌她…” 她想说曲凌这个人其实也不坏,她的很多行为和想法都是受家庭氛围影响形成的,她的大脑自我保护机制太敏感,可把这些说出去,付知微不敢保证游铄听到会作何感想。 是卖惨吗,还是逃避般撇清,总之,在正常人视角下,这些只会被当成攻击曲凌的痛点,无法掩盖她对感情的随意。 “她怎么了?”付知微沉默的太久,费霁青便问她还未说完的话。 付知微:“没什么,就是想说其实曲凌家庭挺复杂的。有时候不一定是感情让她心情烦躁,也有可能是家庭原因。” “嗯,我知道了,我会和游铄提一下。” 这个话题不适合聊太久,说的越多无形中透露的东西也越多。 所以付知微转移话题:“学长经常开车吗,感觉好熟练,一点都不像拿完证就没开过的那种。” “我和游铄是高考完后就一起学车,拿完证鲁阿姨就给游铄买了台车。”费霁青说,“然后我就经常和他轮流开去附近的地方玩,上一年的暑假,我们花了半个月去自驾游。” 付知微一脸羡慕,她也好想自己拥有一辆,带上朋友在夏日傍晚,黄昏蓝调的沿海公路上来一场旅行。 “简直是我未来预想的生活,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一辆车,我爸的那辆得随时待命,排不到我开。”付峤工作特殊,没有什么很明确的寒暑假,时不时就会通知出差、开会。 费霁青:“如果你想考证,学校附近有个驾校挺不错的。” “多不错?” “我有两个舍友就是去那学的,驾校离得近,会根据你的课表安排练习时间,会给我们学校学生打折优惠。”费霁青沉吟开口,“听说考场通过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 付知微:“听上去很不错,那学长有没有联系方式?” “到家推你。” 雨越下越大,落在车顶发出持续不断的“啪嗒啪嗒”声,前面的雨刮器刮一层糊一层,模糊了前车尾灯的轮廓。 为了安全起见,费霁青开得很谨慎,回到小区车库,水痕拖了长长一条。 分别前,付知微挥手笑道:“学长,别忘了推联系方式给我。” “嗯。”费霁青应下。 他把钥匙挂在玄关墙面的挂钩上,同时在他们宿舍群艾特出那两位在驾校的舍友。 Brink:【你们驾校的联系方式还留有吗?】 郑航:【?】 郑航:【你不是考过了吗?】 Brink:【一个朋友要】 冯鑫:【我还留有,我推给你】 冯鑫:【人特别好的女教练,还会给学员准备奶茶】 费霁青正要把联系方式转推过去。 胡景行:【我之前见有人说这个女教练不好】 费霁青动作顿住,一言不发,默默看着他们继续发言讨论。 冯鑫:【怎么不好了?】 胡景行:【我在一个年级群里,我看见有女生吐槽说,这个女教练对她们很凶,没耐心,动不动就骂人】 冯鑫:【啊,是不是搞错了。不是一个人吧,我见都没有啊】 胡景行:【你们练习那批有女生吗?】 冯鑫:【没有啊】 胡景行:【说不定她对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态度】 冯鑫:【没事,对男的好,男的选她就行了,大不了女生不选她呗】 这么一说,好像这个评价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众人皆默认费霁青口中的这个朋友是男生。 胡景行:【霁青怎么不说话了,拿到联系方式扣个1】 Brink:【2,换一个,还有没有其他的】 这下,众人品出一丝不对的味道。 郑航:【你朋友男的女的?】 不妙,我们的单身宿舍头衔有了松动的危险。 Brink:【和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有没有正常点的】 冯鑫:【有情况】 胡景行:【有情况】 Brink:【没情况,没有别聊了,我去问其他人】 费霁青面对几人调侃,波澜不惊,十分冷酷。 胡景行:【别啊,我在校友交流群帮你问了,很多女生都推荐的,说他教的很好】 Brink:【嗯】 等胡景行发过来,费霁青点开信息,头像是个带墨镜很阳光的帅哥。 胡景行:【那群女生很多都奔着他去的,人贼帅,好像还是个驾校小网红。唉,这看脸的世界…】 人帅?那不正好对上付知微喜欢的点。 费霁青面无表情地想着,付知微看到教练应该会挺开心的吧。 Brink:【教的怎么样?】 人帅又不能刷脸拿证。 胡景行:【不知道,但她们说通过率和那群巧克力老头一样高,会很耐心亲自上手教】 Brink:【1】 算了,既然胡景行说对方教得耐心,人又长得赏心悦目,他又能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说不定付知微还会感谢他,帮她找了个帅哥教练。 费霁青瞳孔漆黑深邃,唇角平直,他直接把名片转推给付知微。 Brink:【[个人名片]晚渡川】 费霁青发完,软件都切换到另一个,忽然一股强烈的不对劲直窜头顶。 他是不是没换号! 费霁青手几不可查的一抖,赶紧切换回他和付知微的聊天框,把消息撤回,也不知道付知微到底看没看到。 付知微:【姐妹你给我发什么了?】 Brink:【发错人了】 付知微:【你也和我上次一样?】 费霁青硬着头皮:【嗯】 希望付知微是真的没看到,不是在试探。 付知微:【哦哦,我还以为你给我发资源过来了】 你和你的网友平时就是用来交换资源吗?! Brink:【有了不会忘了你】 这个号聊完,费霁青连忙把信息转到小号上,然后切换账号。 F:【[个人名片]晚渡川】 F:【驾校的】 付知微:【谢谢学长!】 费霁青思忖看来付知微是真没有发现刚刚不小心露出的巨大破绽。 他用这个账号点进付知微朋友圈,果不其然,他这个号只能看到付知微表层普通的朋友圈,被分组分出去了。 F:【[位置]京大启桢校区笨鸟驿站】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这是?】 F:【靠近你们专业宿舍的快递驿站,你开学寄东西买快递可以填这个地址】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好的】 还没开学呢,费霁青这算不算提前照顾上了?石莺之前提的几句,费霁青还真听进去了啊。 出于礼貌,她该怎么感谢回去呢? 付知微边想着,边把费霁青推过来的驾校教练加上了。 车还是要练的,驾驶证还是得考的。 教练那边通过很快: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付知微和他一沟通,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许多信息:在有学生折扣下熟人介绍还能再减一点,通过率高,此教练很受欢迎 驾校教练能怎么受欢迎,除了幽默,那就是帅呗。 付知微一点进他朋友圈,果不其然,每天打卡似的报备学员练车进度和情况,时不时在照片中露出铜色的肌肉手臂,长得一头小卷毛,像羚羊王子拟人。 看得人眼睛都舒服了。 付知微一开心,在朋友圈分组发出:一想到以后考了证,我神情慵懒地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潇洒地操控方向盘,一只手去摸副驾驶帅哥的大腿和腹肌……我的生活就该是这样美好啊。 自从发现了付知微的秘密,费霁青对朋友圈更新的关注度忽然增加了。 当他看到旁边冒出付知微头像,就知道她大概是又发了些什么。费霁青发现她最爱在这个分组发朋友圈,仿佛这里更像是一片没有枷锁能暴露本性的净土。 呵,他就知道,这条怕不是看到驾校教练照片后发出的美好畅想吧。 几分钟后,付知微看到刚发出的朋友圈点赞蹭蹭上涨,四五排头像里,她一眼就看到了Brink的头像。 * 时间来到开学季,曲凌和游铄提前出发,按着路线一路玩到学校。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不是说过,不会单独和任何一个男朋友去旅游吗】 冰淇淋曲奇:【是啊,因为我不放心那些人啊】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所以你放心游铄?】 冰淇淋曲奇:【我本来想铺垫一下,晾他一段时间给他提前戒断的】 嗯哼,所以呢? 付知微耐心等待下文。 冰淇淋曲奇:【但是他后面哭的时候好好看,我一下子就心软了,稀里糊涂就同意和他去旅游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 你曾信誓旦旦做出的发言,现在又被你亲自打破。付知微可以保证,游铄是曲凌这么多任里,最特殊的一位。 冰淇淋曲奇:【不过我们还是分房睡啦,单人大床房】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看游铄应该不是那种人,你和他分了真的不会后悔吗】 冰淇淋曲奇:【哈?你见我什么时候怀念过他们,都是陪姐一起长大的过客】 行,她截图了,等二十年后再看。 * 付知微听了费霁青的建议,收拾了两天,寄出去四个包裹。 石莺一直担心的问她以后寒暑假还回来吗。 付知微不解:“我当然回啊,学校离家又不远,放三天假我也回。” 石莺拍着胸口,十分夸张:“那就好,我见你大包小包搬过去,还以为你以后四年就住那边了。” “……?” 付峤摘下眼镜,还是带点对女儿即将离家的担忧:“你什么时候的车啊?” “明天早上十点四十,坐六个小时。” “哦,要不要爸爸送你去?” 付知微一想,哎,这挺好,她和费霁青都省去车站的一笔路费了。 于是她甜甜回道:“好呀,我是和费霁青一起去的。” 石莺:“你们一起?” 付峤也说:“他们大二开学也那么早?” “他要提交什么参赛作品,提前一点,干脆就和我一起去了。”付知微解释。 付峤:“哦,你们现在关系挺好的啊。” “还行吧。” 起码单独相处时两个人中间的尴尬总算没那么明显了。 石莺欲言又止,大概是想到之前托费霁青照顾照顾付知微那番言论。现在人家真照顾了,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实话讲, 她也承认费霁青的优秀,他算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性格这一块真的好。 可就是因为太好了,这些越看似完美的人,他就越会藏缺点。结合他年幼就父母离异,也造就了费霁青早熟、善于隐藏想法的性格。 石莺无奈,付知微一成年,付珑玉就时不时开始介绍一些年纪相仿的男生,她就不自觉把他们和费霁青比。 这个长得磕碜,这个学历普通,这个性格又太自大。 把费霁青当及格线,选来选去,没有一个人能达到。 付知微不知道她妈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只知道她真的不想再肉疼出钱寄快递了,于是决定还是得拖个小行李箱省省钱。 晚上费霁青发来消息:【行李收拾好了吗?】 付知微:【好了】 付知微:【对了,明天你不用打车,我爸说开车送我们过去车站】 F:【好的】 F:【出门了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付知微考虑到明天那个时间点,她一般都睡不着,还要坐六个小时。于是干脆在平板上下载好几部剧用来消磨时间。 第二天早上,是石莺喊付知微起床,比付知微订的闹钟时间还提早了一个小时。 付知微洗漱完出来依旧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出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摆的好几样早餐。 “干嘛,早上吃年夜饭吗?好丰盛。”付知微坐到石莺对面。 石莺:“这就叫丰盛啦?妈妈得多看你两眼,你走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想我可以和我视频。” “净泼凉水!来,我大早上起来煮的南瓜小米粥。”石莺比平时表现得更加主动,“这是你爱吃的油条,这是西街巷里面的蒸饺,这是王阿婆家的卷粉。” 付知微目瞪口呆:“我、要吃完、这些吗?!” 她要不要联系一下费霁青,问问他有没有吃早餐,快上来帮忙解决一下! “你吃几口就好了,剩下的我和你爸当午饭吃。” 女行千里母担忧啊。 付知微好不容易吃完,待到了出发时间,一下楼就碰上刚刚出门的费霁青。 费霁青身上就一个背包,两手空空,特别轻松得模样。 “我来吧。”费霁青主动踏上几个台阶,接过付知微手中的小行李箱。 付知微:“不用,这个箱子没那么重,都是我的一些生活用品,运费太贵了,我干脆提一部分节省一点。” “没事,等住久了到后面就不会来回拿很多东西了。” 因为下一次大搬迁,是最后一个学年毕业了。 付峤的车早在下面等候,他们家到高铁站有十四个公里。市区车流拥挤,堵了一会,最后也是在检票前到了车站门口。 付峤依依不舍,殷切叮嘱:“路上小心,到学校给爸爸妈妈发消息,如果有什么事先和爸爸妈妈打电话。” 付知微刚下车在平台站稳,朝付峤挥了挥手:“我知道了,拜拜。” 一转头,就看到身旁费霁青冷硬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如坚冰般的眸子,整个人如同死水一般的安静。 付知微蓦地想到费霁青的家庭,刚刚他们那样会不会无形中伤害到他? 费霁青低头看了眼手机:“我们检票口在14B,先过去吧。” “嗯。”付知微连忙应下。 据她观察,费霁青好像没有难受或者伤心,对于他的父母,似乎在他眼里只是些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费霁青提着她的箱子,不徐不疾,付知微两手空空,只有身后一个小背包,同费霁青并肩走还得提高点速度。 14B检票口闸机前已经排成一串,他们刚来到,上面显示屏一跳动,“正在候车”成了“正在检票”。 “站我前面。”费霁青说。 费霁青身形高大,在人群里突出一截,尤为显眼。付知微站在他前面,费霁青就是她身后的一堵墙,挡住了后面人的拥挤,还有左右两边想挑软柿子插队进来的人。 “我们位置是07车20D、F。” 穿过闸机口进到里面,费霁青出声提醒她。 两人顺利上了车厢,找到位置。没一会,整个车厢都坐满人了,就连过道都还站着不少人。 费霁青本来在F,付知微座位是D,但上车前费霁青问她要不要坐里面。因为这辆车是出了名的座无虚席,就连过道也经常会站很多人。 付知微也不客气,既然他都提出来了,那费霁青将收获一句她的“谢谢”和一张无形的好人卡。 “学长,你辛苦了。”付知微坐在里面,由衷感谢。 以后来回她绝对会先选靠窗位置。 费霁青不动声色往里面躲了躲:“还好。” 过道旁边站着大哥,怀里抱着孩子。都没发现那孩子鞋都快怼到费霁青身上了,而费霁青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还好”。 付知微忽然感受到肩膀被什么东西碰了碰,她回头,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模样很青涩。 她微微俯身问:“你好,能让你男朋友帮我把这个行李搬到行李架吗?” 她男朋友?她男朋友是…… 除了和她坐一起的费霁青还能有谁! 付知微正要澄清,顺便请费霁青帮帮人家。 只是她都没来得及张嘴,费霁青听闻,主动起身,轻轻松松帮她把行李箱抬到上面去。 哇哦,猜猜她刚刚意外看到了什么—— 费霁青两只手向上抬,衣服下摆随之被撩起,瘦而有力的腰被裤腰束住,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自腰间向下延展。 女生礼貌道谢,坐回到费霁青左手斜角的C位上。 费霁青坐回到位置,对刚刚那番话没有任何表示。 付知微见状神色坦然,这是费霁青自己认领的,反正她没任何损失,要是无形中挡了他桃花不要怪她。 29. chapter29 列车启动,站台和立柱向后倒去,逐渐化作一道流动的虚影。 车厢内吵吵闹闹,交谈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付知微此刻正处于有点困意但难以酝酿的状态,于是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费霁青猝然一瞥,看到付知微塞进耳朵的白色耳机,不自觉想到上次“漏音”事件。 还好付知微已经换了副新耳机,想来她也是发现耳机漏音了吧。该说不说,幸好不是公众场合被人捡到… 费霁青默默坐直身子,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付知微那瞥。 难道她还要继续听上次那些广播剧吗? 付知微毫无察觉,自顾自地从包里掏出一台平板,还有一罐牛肉条。 她昨晚可是专门从国外评分榜上下了好几部冷门小众电影和电视剧呢。 付知微选好电影,架好平板,拆开牛肉条,还十分大方分享:“学长,你要吃吗?” “不用了,谢谢。”费霁青瞳孔一缩,以极快的速度移开视线,浑身僵硬。 差点就要被抓到他在偷偷观察了。 对于费霁青的拒绝付知微意料之内,她就客气一下,毕竟游铄不是说费霁青有轻微洁癖嘛,拿手上吃完待会还得穿过过道人群去洗手,多麻烦呀。 付知微啃着半根牛肉条,专注地盯着平板屏幕,她不会知道身旁的人刚刚内心经历了怎样的起伏。 看到付知微看的是一部电影,费霁青居然有种“噢,原来是电影啊”的感慨。自从撞破付知微背地性格,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无法正常直视她了。 没有任何人能内心平静地看完付知微朋友圈。 费霁青头抵着椅背,阖眼闭目养神。突然肩膀似乎被什么东西蹭到,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圆溜溜的黑眸子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小孩被抱在大人怀中,不安分地扭动四肢,伸出小肉手似乎想抓到费霁青的衣服。 费霁青:“……” 他收回搭在座椅扶手上的胳膊,不动声色朝付知微那边靠。 小孩一见费霁青躲开,咿咿呀呀地张嘴叫唤,不过声音稚嫩,放在大人们更为嘈杂的交谈声中基本不会引起注意。 费霁青欲闭上眼再重新调整状态,平复心情,但这小孩的声音就没停过,就好像嘴巴一点也不会累,尤为突兀。 “儿子你一直在叫什么呢?”小孩的爸爸终于舍得放下手机,关注忽然吵闹的孩子,语气不耐烦:“安静点啊,我出门可没带奶瓶奶粉,你闹饿了我上哪搞吃的去。” 男人话落,周围好些人都频频看向他,眼神充满了谴责和鄙夷。 费霁青倒是多看了两眼他怀中的小孩。小孩对他爸的话充耳不闻,眼巴巴地看着费霁青,嘴巴一圈都糊上亮晶晶的口水。 或许是周遭目光太锐利,伤到了男人的自尊心,他当即抱着怀里的孩子挤开人群走向别处。 费霁青就这样淡淡的看着孩子离他越来越远,孩子年幼,读不懂他眼里的同情。 仅存的那点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费霁青干脆偏个头,和付知微一起看电影。 能在公众场合放出来的电影,应该不会有什么非礼勿视的画面吧。 付知微耳机一戴,很沉浸在剧情中,对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电影进度条到一半,画风一转,瞬间昏黄暧昧,在一间狭小、破旧的房间里,男女主滚在床单上深情告白。 费霁青预感即将要发生些什么,下意识抿紧了唇。 画面中,男主扣紧女主手腕,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地板上堆起的衣服越来越多,气氛焦灼一触即发。 费霁青面上泰然自若,实际上从脸颊都热到了耳尖,反观付知微十分淡定,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成熟男女主之间的剧情拉扯十分带感,时不时会吐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语,费霁青倒不是觉得尺度大的吓人,只是在公众场合这种氛围下看这类胆大的擦边,有点……太羞耻了。 付知微意识强撑了一会,实在扛不住眼皮打架,昏昏的睡了过去。 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撞到费霁青的手臂上。 “付知微?”费霁青轻声唤道,像是在试探付知微到底还有没有意识。 确定付知微真的沉沉睡去,他叹了口气,调整身子往那边一斜,压低一侧肩膀,让付知微的头能刚好搭在肩膀上。 是否对他太过于信任了点? 直到到站前三小时,付知微悠悠转醒,过于充足的睡眠让她大脑里像积了一团湿了水的棉花块,迟钝地、笨笨地收拢意识。 “学长,我靠着你睡了多久啊?真不好意思…”付知微后知后觉意识到,惊慌地朝费霁青感谢。 费霁青动了动酸痛的肩膀,云淡风轻:“没事,就一会。” “我来帮你按一按吧。”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付知微的手就已经伸出来,在他肩膀上揉揉捏捏。 付知微:“我按一按会好一点。” “那辛苦你了。” “没事,本来就是辛苦学长让我靠了这么久。” 虽然她脖子也有点酸,但是不得不说,这个高度她睡得很安稳,中途一次也没醒来过。 隔着一件短袖的布料,费霁青过道一侧的手悄悄攥紧,付知微的力度跟小猫挠痒似的,而且怎么逐渐从肩膀往下摁了? 费霁青面无表情地感受手臂毫无章法的捏捏,他都要怀疑付知微到底真的在按吗? “好了,不酸了,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费霁青耐着性子忍了一会,最后还是开口道。 付知微眼底闪过一抹意犹未尽,“好吧。” 小桌板上的平板已经自动黑屏,付知微没什么心情再看电影,干脆把平板收回到包里,玩起手机。 没过一会,费霁青看到付知微朋友圈又更新了。 这次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图:一个小火柴人小脸红红,双眼是两颗爱心,抱着一个肌肉男的手臂,狠狠亲了一口 费霁青:“?” 落日西垂,橘红漫开天际,云层叠成厚厚一片,沿着边描上一圈鎏金。 列车缓缓入站,停下,车厢内开始躁动,车门还没开,就已经排起长队。 “我们等人少点吧。”付知微说。 待人走得差不多,费霁青站起身从上面行李架取下付知微的行李箱。 付知微目光越过费霁青,看到他身后斜对角那个上车前请费霁青帮忙放行李的女孩,“学长,你帮帮她拿下来吧。” 费霁青只看了眼,果断走上去,帮她取下她的行李箱。 女生腼腆地说:“谢谢。 ” “不客气。” 两人下车后转乘地铁直达,付知微是真有点吃不消,一下子坐六个小时车,人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地铁上每节车厢几乎都站满了人,付知微坐在行李箱上,费霁青就站在一旁,在小角落隔出一个空间。 付知微抬头问:“学长,这个时间点还能卡上报道吗?” “大概率可以。” 京大离高铁站很近,坐地铁就十五分钟。 费霁青带付知微赶到新生报到处,找到付知微专业的学院。 坐在棚子下穿着红马甲的男生看到付知微那刻直接站起来,瞬间扬起笑容:“学妹,我们专业的?” “对。” “来填一下资料,我再和你讲一下相关信息。”男生热情主动,意图昭然若揭:“这样,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有什么情况可以问我。” 漂亮学妹!我来了! 男生刚掏出手机,看到从人群里提着行李出来的费霁青,视线一扫,停在付知微身上,目的明确地朝这边走来。 “费同学你也来当了志愿者?”男生显然是认识费霁青的。 费霁青淡淡回:“不是。” 那是? 等他再一看,费霁青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付知微旁边,垂眸看她填的表格信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男生顿时没了要加付知微的心思,果然哪有剩下的美女,都名花有主了。 他认识费霁青,费霁青不一定认识他。他们是在大一的某个活动里有短暂交流,他可是亲眼看着他们专业小有名气的妹子连要对方联系方式这槛都过不去。 付知微按着指导办入学手续,费霁青要了她宿舍位置,发现还有点距离。 费霁青:“你在这等十几分钟,我回去开个电动车会方便很多。” 每个专业都安排有接驳车,不过人太多了,付知微还有寄的行李在驿站,确实开电动车会方便很多。 “好,谢谢学长。”付知微点头。 费霁青一走,男生忍不住问:“学长?你们之间叫得这么生疏啊?” “我一直都叫他学长,习惯了。”付知微解释。 哦,合着是人家情趣呢。 没一会,有个男生骑着电动车过来,也是一身红马甲,热得满头大汗,在付知微旁边对比瞬间黑了两个度。 “哥们,还有水没?”电动车男生对接待付知微的男生问。 男生扔了瓶水给他,看他扭开跟水牛一样灌进大半瓶,急了:“我靠郑航,你给我留点啊。” 郑航擦了擦唇角溢出来的水,胸膛起伏:“都快收摊了,喝完就喝完了。” “我去你的,你怎么不顺路买。” “要钱。” “……”我免费的不用是吧,就这样盯上你朋友的水! 郑航没注意到坐着的付知微,两条手臂搭在电动车上和男生吐槽:“今天我两条手臂要酸死了,他们的行李真的没有塞一套房吗?” 聊着聊着,郑航注意到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动作的付知微,好心问:“哎,你们专业的学妹需不需要我送回去?” 男生抱胸:“得了吧,人家待会有对象接,轮不上你。” 付知微:“?” 谁是我对象? 30. chapter30 “他不是我对象啊,我和他只是朋友。”付知微连连摆手否认。 付知微一出声,郑航才抬眼看向她。这一瞥,简直让他挪不开眼。 少女气质文文静静,长相甜美,小圆脸和两颊的软肉显得她像个才刚上高中的人。 男生也是有点吃惊,不过随即他反应过来,换上那副狐狸笑:“那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呗,以后说不定学院有活动还能联系上呢。” 原来不是费霁青女朋友!那他不装了! “好吧。”付知微不太好意思拒绝,掏出手机打开扫码。 这时郑航悄咪咪把自己手机放过来,亮着自己二维码:“也加我呗,顺手的事。” 男生没好气地看了眼,非常不客气:“你怎么喝了水还没走啊?去去去,你个人工智能学院的凑什么热闹。” “人工智能学院和中文系那么近。” “你瞎扯吧!” 因为捕捉到个“人工智能学院”的关键词,付知微多看了郑航两眼,费霁青好像也是学这个的。 付知微给两人分好组,扣下手机,眼前的男生和郑航在听到她澄清关系后,堪比孔雀开屏,一个劲缠着她聊天。 “学妹你吃饭没?我们学校西后街有一条小吃街,你晚上整理好内务,我可以开电动车带你去。”郑航说着,拍了拍电动车前盖。 男生一脸嫌弃,看他这急着脱单的样啊,没眼看,“别把我学妹吓着了。” 付知微一直保持腼腆又乖巧的笑容,偶尔简短回答两句,大部分时间看着他们俩拌嘴。 费霁青怎么还不回来,她其实不太乐意和陌生人交谈。早知道刚刚就不澄清了,让他们继续误会好了。 郑航:“来接你的那个人怎么还不来啊?就这样让你在外面这么热的天等,要不然和他说声我送你回去得了。” 说到这,男生猛然想起,费霁青好像和郑航是一个宿舍吧? “不用了,他很快就来了。” 付知微都这样说,郑航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怕适得其反,暗暗拉踩着人家朋友也确实不道德。 他是真一眼就喜欢付知微啊,特别符合他对于另一半的幻想。 一看人就单纯善良,如果是他女朋友他一定要无时无刻抱在怀里,让所有觊觎她的男人全部死心。 所以郑航耐着性子陪着付知微等了会,他倒要看看,照顾付知微的朋友是谁,以后见面还能打好关系… “付知微。”人群逐渐散去,一辆白色电动车穿进来,这熟悉感觉立马涌上郑航心头。 付知微面露欣喜,提着行李箱过去:“学长。” 郑航视线从电动车慢慢往上移,定格在那人脸上…… “我靠!!!”郑航惊叫一声。 费霁青帮付知微把行李箱放在电动车前面,郑航这一嗓子出来,吸引了四面八方的注目。 郑航不可置信地看着费霁青,来回在二人身上扫,“你们——认识啊?” 付知微坐上后座,闻言也有点惊讶,问:“学长,你们认识啊?” 费霁青知道郑航报了志愿者,也会提前来到学校,但是没想到付知微会这么碰巧和他遇到。 他先给付知微介绍:“我的舍友,郑航。” 说完,费霁青朝郑航颔首,只道:“我先送她回宿舍。” “不是,等等。”郑航懵了,眼看费霁青要走,他焦急万分,“我和你们一起。” 费霁青和付知微都没有出声拒绝,车子开到人少的地方,费霁青停下车。 郑航还处于一副懵懵的状态,费霁青就对付知微说:“把你的快递信息发给我。” “哦…等一下。” 付知微把快递信息发过去,费霁青直接转发给郑航,毫不客气:“那你先去快递站帮她领点东西?等我我找你汇合,我先送她去宿舍。” 郑航咬牙切齿:“我靠,你这人……行。” 费霁青:“谢了。” 你和我谢个鸡毛! 郑航就这样亲眼看着费霁青带着付知微离开,靠,以后费霁青简直是他和付知微最大的纽带啊。 他倏地想到几个月前,费霁青和他交谈中,提到的那个“楼上邻居的女儿”,那时候还冷漠地和他表示他们不熟。 这是不熟???费霁青是不是太小气了点,这不该搭桥牵线一下。 付知微犹豫开口:“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了?” 毕竟她和那个郑航都不熟呀。 “过几天我请他吃个饭好了。”费霁青随口宽慰。 付知微:“那我后面有时间再单独请你吃饭。” “嗯。” 费霁青把她送到宿舍楼下,这会天都半明半暗了,宿舍大楼亮起一盏盏灯,门口是拖着行李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栋楼是学校新起的宿舍楼,条件是最好的,四人一间,设备设施都是全新的。 费霁青道:“你先上去吧,我和郑航去快递站帮你拿剩下的。” “好。” 付知微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进门,宿舍配备电梯,不需要爬楼,这装修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她的宿舍楼在四楼410,推门进去,里面四张床已经有两张放了东西。 “新舍友来了?”戴眼镜的女生闻声转头,“你就这点行李吗?” 付知微:“没有呢,我的部分行李还在楼下。” 这时,厕所哗哗水流声戛然而止,门一下推开,走出一个短发女生,头顶近乎碰到门框。 好高的女生。 “我去,热死我了,东西摆完我又得洗个澡。”短发女生声音爽朗,她露出的所有皮肤都被水擦了一遍。 眼镜女生见付知微站在门口不动,便说:“还剩两张床,你看看你睡哪张吧,反正我们都选完了。” 床位是上床下桌,还剩下两个,一个靠窗户,一个靠大门。 付知微选在了靠门的那张。 眼镜女生主动来加付知微联系方式:“我叫万乔乔,她叫丁黎。” “你们好,我叫付知微。” 万乔乔:“人如其名,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看上去就很安静聪慧。” 刚好三人,三人合计可以先建个群聊。 丁黎:“你是什么专业?我是应用语言学,万乔乔刚刚和我说她是……是什么来着?” 万乔乔:“汉语言文学。” “哦对对对。” 付知微:“我也是汉语言文学。” 丁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哀怨道:“啊,就我一个啊。” “不啊,不是还有个没来吗。” 目前舍友们性格接触下来都很好相处,付知微稍稍放下心来,然后收到费霁青发来的消息。 F:【你的行李都拿到了,在楼下】 付知微站起身,万乔乔问:“怎么了?” “我下去拿我的行李,我朋友送过来了。” “要不要我们下去帮你拿?” 付知微已经走到门口:“不用了,有电梯不要紧。” 大批新生入住,今日电梯一直处于忙碌工作状态,付知微等了好一会,才下到一楼。 出了门,付知微一眼就看到树底下坐在电动车上的费霁青。 “学长。”付知微小跑过来,莫名接收到一股幽怨陌生的视线,她好奇看去,“……郑航学长,你也辛苦了。” 郑航更酸了,叫费霁青就是单单一个“学长”,叫他就是多个名字。 地上摆着她的行李,聚在一起看发现真是不容易的搬运量,也不怪石莺当时拐弯抹角的说她是不是要把家搬去宿舍住。 “吃饭了吗?”费霁青问。 付知微老实答:“还没有,收拾完东西,应该够时间点个夜宵吧。对了,学校让外卖员进来吗?” “可以,会送到宿舍旁边的外卖柜里。” 一直被忽视的郑航见缝插针刷好感度:“我知道有家好吃的夜宵,我推荐给你?” 付知微一愣,对于陌生人的热情反而会让她生出一丝尴尬:“好呀。” 郑航还想拉着付知微聊些什么,那眼神跟吐了蛛丝似的,一眨不眨的黏在付知微身上。 “上去吧,等会收拾完太晚了。”费霁青及时打断。 付知微长舒一口气,动作迅速:“好。” 付知微身影在大厅转角消失,费霁青做好了开车的准备,对满眼依依不舍的郑航说:“我们也走吧。” “要不再等等呗,她还有没拿完的行李,我们还能见一面。” “……” 费霁青面无表情,干脆把车头扭向另一个方向。 郑航急了:“哎哎哎,你真走啊。” “你不是要等?” “可是你都走了…”郑航咬牙。 费霁青挑了下眉头,似有不解,他走还影响到郑航了吗? 他是不知道,郑航可看得清楚。 付知微刚刚就是下意识往费霁青那躲,费霁青现在一走,他待会硬拖着付知微聊,不敢想象待会二人之间气氛会多尴尬。 “你、你回去这么急干嘛,又没事干,这样吧,待会我请你吃烧烤。”郑航表情谄媚,“就留下来帮我拉进一下和学妹的距离呗。” 费霁青敛下眼底神色,光打在鼻梁上落下一侧阴影,他眼神淡淡扫过,让郑航后背一凉。 费霁青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想追她?” “啊…对,我是真喜欢她这个类型的女生。”郑航硬着头皮,笑得干巴巴,“你和她不是朋友嘛,你清楚我的为人,朋友介绍,更放心。” 31. chapter31 费霁青眼底晦暗不明,似蒙上一层薄雾。实话讲,他并没有其他心思,只提醒:“你和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郑航不服气。 他虽然长相比不上费霁青,但也不磕碜吧。初、高中各谈过一段恋爱,分手后哪个说他恋爱感受差! 他感受到费霁青视线上下一扫,然后薄唇微启:“她不喜欢细狗。” “你故意编的吧!就专门挑我这个!”郑航语调拔高,“你老实和我说,你对人家不会有意思吧?” 费霁青斜看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语调平平:“不。” 爷爷仍是老一辈思想,希望这辈子还有机会亲眼见证他成家立业。所以结婚对于他而言,或许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满足爷爷的念想。 他对自己的择偶方向一直定得很明确,那就是最好女方也以事业为重,他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提供感情和情绪价值。 生活和金钱,相敬如宾的婚姻,他都可以给,唯独给不了一份真挚、深刻的爱情。 郑航满眼怀疑:“你别骗我,你要是真有,哥们还能死皮赖脸追不成?” “真没有。” “那我记下来了,我真追了啊。” 费霁青漫不经心道:“那你加油。” “听你这语气,怎么感觉不是很看好我。” “我什么也没说。” 费霁青已经不想陪他在这耗了,等会付知微都要下来了。 郑航看费霁青走了,回头望了两眼女生宿舍楼,还是叹气跟着费霁青离开。 * 付知微适应了几天校园生活,对陌生环境和新阶段的紧张有所缓解。特别庆幸她们宿舍几人性格都合得来,几日下来没有半点摩擦。 “下午两点还得去一教二楼领军训服。”万乔乔举着手机一字一句念出刚发的消息。 躺在床上打游戏的丁黎苦嚎一声:“那不是不能睡午觉了吗?” 军训是下周一开始,每日平均气温在33°C,可谓是“人间炼狱”。 付知微:“现在再下单两瓶防晒霜够不够用…” “我管够。”付知微对床女生一头黑长直,巴掌大的小脸和浓密的眼睫,是后面姗姗来迟的第四位舍友倪好。 倪好桌面摆了许多瓶瓶罐罐,整齐干净,从衣服和生活用品上看,花销和她们不是一个层级的。 “我家就住附近,不够我让我人再送一些过来。”倪好脾气特别温和,没什么小姐架子,“我那些防晒霜再不用都过期啦,你们不用客气。” 万乔乔和付知微都属于会不好意思接受别人太大方的照顾的人,相反丁黎就大大方方的说:“感谢我倪姐姐给410的赞助!” 倪好:“但是能不能麻烦你们,下午帮我领我的,我有点事。” “没问题啊,你告诉我们尺码就好。” 四人盘腿坐在床上,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相比于其他宿舍冷清的氛围,她们宿舍就好像那个蜂巢一样,安静不下来。 付知微搁在腿上的手机一震,不知道又是谁发消息过来。 郑航:【微微,你们大一是不是快军训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学长你消息还挺快啊】 郑航从开学那晚,到现在每天都会发消息过来和付知微聊天。从一开始喊的“学妹”,逐渐变成了“微微”。 郑航:【你们要领军训服吗?】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要的,下午两点我和舍友过去拿】 付知微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郑航意图,他们从头到尾的聊天记录,付知微都在有意保持关系。 毕竟郑航真不是她的菜,而且他还是费霁青的舍友,感觉真在一起以后见面,会有种被熟人看见奇怪的尴尬感。 接着,郑航又发来:【中午太热了,摆渡车来回都四十分钟,干脆我帮你们领回来吧】 付知微瞳孔一震,都顾不得舍友们在聊什么了,紧急回复:【不用麻烦了,我们晒一会不要紧的】 她真不想大学也遇上一个难缠的“蒋承泽”。 付知微好想直白点拒绝,可对方只是有这个意思,又没有和她表白。等会她一股脑发了,对方倒打一耙说她自恋狂怎么办。 郑航不依不饶,努力创造见面机会:【我下午没事,我陪你们去吧】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没必要折腾,学长】 付知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纠结要不要找费霁青,侧面帮她向郑航表达拒绝的意思。 郑航那边很久才回:【好吧】 看到对方妥协,付知微稍稍放下心来。 中午一点,除了倪好,其他三人一同出门。 丁黎只戴了个帽子出门,压下毛躁的短发,穿着松松垮垮的休闲短袖和长裤,手腕上银色手镯折射出细碎晃眼的亮芒。 付知微抬头对丁黎说:“我的伞足够大,勉强撑三个人也行的。” “算了吧,我这身高,弯腰我不舒服,站直了又遮不住你们。”丁黎不甚在意,还顺手摸了摸付知微的发顶,“你们撑就好了。” 她们身边还有不少也在等摆渡车的同学,车刚停下,片刻间就座无虚席。 摆渡车到第一教学楼的位置,人哗啦哗啦的下,车内瞬间空了大半。三人上到二楼排了半小时,填好衣服尺码领取。 万乔乔把自己的衣服叠在丁黎的衣服上,感叹:“大出一圈呢。” “我裤腿够你们俩一人穿一个。”丁黎打趣笑道。 “喂!太夸张了!” 而不远处阴影里的郑航本来没见着人还无精打采的,耐心等到付知微出来,瞬间眼睛一亮。 刚想打声招呼,遥遥看见一个一米八几的高个从后背揽住了付知微,他瞬间僵住了。关键是付知微还甜甜地对那个人笑,没有半点推拒。 那声招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不敢上前,眼睁睁看着她们上了刚刚停下的摆渡车。 在下午三点零八分,他失恋了。 * “付知微男朋友?” 郑航眼睛有点红,十分笃定:“我亲眼看见的,那人抱她,她都没有推开。” 费霁青敲键盘的动作也停下,听完郑航的描述,他不太相信付知微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和没认识几天的人谈上恋爱。 “我失恋了心好痛,怪不得她对我那么冷淡,我说请她们宿舍的人一起出来吃饭也不吃。”郑航心碎不已。 其他宿舍几人对郑航追学妹的事早有耳闻,纷纷安慰: “学妹这么多,你怎么就吊在一棵树上。” “狠狠心断了吧航子。” 费霁青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手搁在键盘上,像一尊沉思的雕塑。冷静下来,他发现他对付知微也算不上了解,他不能笃定付知微不是那样的人。 付知微伪装太好,若不是意外他会一直认为付知微是个单纯无邪、天真懵懂的邻家妹妹。 所以在谈对象这方面,或许付知微是在高中被人管控不能尝试,在大学就得以解开束缚,急迫尝试恋爱呢? 郑航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怂恿费霁青:“你去问问她呗,问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费霁青轻蹙眉头,很果断:“不去,谈就谈了。” 和他有什么关系,再说,他又以什么身份去八卦、关心她这些亲密的私事。 夜晚断电熄灯,寝室瞬间一片漆黑,还没打算休息的都轻车熟路打开小台灯。 费霁青平躺在床,隔着床帘还透着对铺照过来的一些微光。 平日他都习惯了,今晚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好像比之前更亮了,让他有点难睡着。 他索性支起身子,半靠住,打开手机刷点琐事。 郑航一失恋,朋友圈发了颠似的疯狂转发一些伤感歌曲:《一样的月光》、《水星记》、《你》… “……”他真的要屏蔽了,怎么刷下来都是这些。 看到这,费霁青忽然想到,付知微谈恋爱的话,应该也会发朋友圈吧,或许能从近期发布的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他点开付知微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 一张图片,是一套很大的军训服,上面还叠了个小一圈的军训服。文案是“好鲜明的对比,别人的一件上衣都可以让我当睡裙穿了”。 对方还是同届的? 费霁青再往下滑,就到分组可见的内容了。 付知微:“马上要军训了,很快就要出现一批黑皮辣弟了耶。嗯嗯,我想要卷毛虎牙大帅哥,因为太热露出健壮的上半身,慷慨大方的给我们看看巧克力奶OωO!” 什么…巧克力…奶?是他想的那个吗? 费霁青内心百感交集,付知微都谈对象了还发这些,对方看到真的不会吃醋吗? 都说大学离家远,就是天高皇帝远,石莺管不到她,而付知微只不过刚满十八岁,极有可能在此期间被身边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引入歧途。 费霁青厌恶对感情的不负责任,厌恶对感情的不忠诚,可他终究不能冷眼旁观付知微沉溺情爱、不知轻重。 以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还有朋友的身份,多关照、照顾她一点,没什么不对。 直到大一新生军训第一天,费霁青下课后,悄无声息地来到训练草坪,看着乌泱泱的方阵人群。 他没有合理的借口提出让付知微带男朋友出来,所以一直等到军训,他可以藏匿在人群中,寻找出和付知微接触的那位对象。 32. chapter32 付知微她们班级的方队在一侧防护网旁,高大香樟立在跑道外围,深绿油亮的枝叶叠成一把遮阴小伞。 虽说是统一配备了帽子,但遮阳效果形同虚设,薄薄一片布料,还闷得额头直冒汗,流进眼睛又酸又疼。 汗液流进眼角,付知微用力眨了眨眼睛,贴在大腿的手揪着裤缝线。 好难受。 教官刚开始的厉声呵斥还在耳边:“你们不要在下面搞什么小动作,凡事都得打报告,得到准许才行。” 刚开始第一天,早上基本上都是枯燥乏味的练习站姿,美其名曰先锻炼你们的意志。 付知微站着站着双目逐渐放空,满脸麻木。这里根本没有黑皮大帅哥,军训结束后只有一个个不堪入眼的黑色皮蛋。 十点多,教官心情大好,大赦天下,让他们休息半个小时。 万乔乔和付知微走到树荫下,捡起地上放着的水杯,连早上打的凉水都变得温温热热的了。 “微微,乔乔。”丁黎的班级就在她们隔壁,碰巧她们也解散休息,“要不要吃糖?” “要!”付知微肚子已经隐隐有些饿了。 丁黎从包里翻出一条阿尔卑斯,拆开包装,发现每颗糖都出现了轻微融化。 万乔乔摆手拒绝:“算了,我不吃了,等会糖黏手上我可不够水洗手。” 丁黎哎呀一声:“多大点事,我喂你,我包里有湿巾。微微你也别拿了,我一起喂了。” 怎么有种鸟妈妈投喂小鸟宝宝既视感。 丁黎喂完万乔乔,又拆开一颗喂付知微。 几人各自准备了可随身携带的小扇子,万乔乔扇一把,付知微和丁黎共扇一把。 付知微:“离我近点。” 丁黎撇撇嘴:“我怕你嫌热。” “不坐一起怎么扇?” 丁黎又贴着付知微坐,付知微扇扇,又轮到丁黎扇。 倪好姗姗来迟,顶着两颊淡淡的绯红,着急忙慌打开随身小镜子,借了丁黎的湿巾把汗擦掉,补了点防晒霜。 丁黎问:“你上厕所去了?” 丁黎和倪好一个班,刚刚一同解散,丁黎还以为倪好会和她一起来阴处休息,没想到一转头都不见她身影。 倪好边擦防晒边回:“不是,我对象点了外卖,但他地址填错了。没有送到宿舍楼下面,送到大门口去了。” 付知微诧异:“这么远。” “是啊,我都有点不想要了,待会解散还得又热又累的跑出去拿。”倪好吐槽道,不过下一秒,她又换上甜蜜的笑容,“算了,我还是花点钱找人去拿吧,毕竟是他送的。” 四人碰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聊天小圈。 付知微扯出几张纸巾,擦源源不断冒出的汗,发丝都湿得变成一缕一缕的。丁黎顺手从侧面帮她擦脖子的汗,有意往她后背扇凉风。 这些动作,被费霁青尽收眼底。 他不知道付知微的位置,也不清楚付知微的班级,所以他花了一部分时间在一张张确认付知微的脸。 在找到付知微后,费霁青停在防护网外,保持了一段观察距离,用来往的人群和车流降低了存在感。 他静静地观察了好一会,付知微身上似乎一直有一种特质,那就是融入特别快,在人际交往这块一直是付知微的强项。 没一会,费霁青终于看到了郑航口中的,付知微的男朋友。 人很高,在一群女生堆里鹤立鸡群,尤为突出显眼。长相有点偏柔,行为举止间又展现出一种少年的恣意随性。 他直觉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因为这个男生,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付知微会喜欢的类型。 费霁青默默分析见到这人的第一印象,开始怀疑起他们的关系。而后,他发现这个高个女生缘也不错,不单单和付知微一个女生聊天。 高个掏出一条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能猜得出来是分糖。这都不算什么,当费霁青看到高个亲自喂给了另一个女生,又喂给了付知微,他那一刻都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看着付知微毫无反应,费霁青沉默着,心中衡量的天平已经开始偏向:或许男女真的有纯友谊 他们靠在一起扇风,高个帮付知微擦汗,还贴心地把风大面积向付知微那扇。其实这些举动,说是朋友关系,好像也说得通。 对吧? 费霁青不知不觉也出了一身汗,额角的汗顺着脸侧滑落到下巴尖,摇摇欲坠。 他叹出一口浊气,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他大脑也热到极限,判断力大大降低。面对自己找补出来的理由,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好笑。 付知微猛地弯腰,“嘶”了一声:“有个小飞虫进我眼睛了。” 丁黎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紧张道:“我看看。” 付知微只感觉右眼阵痛,还有点痒痒的,生理性流出眼泪。她没有拒绝丁黎,任由对方捧着她的脸颊。 “我…我睁不开眼…”付知微艰难尝试。 丁黎拿出湿巾给她擦擦,眉间染上焦急:“别是什么有毒的虫子吧,你忍一忍,睁开眼再看看。” 付知微强忍着睁开右眼,如蝴蝶振翅般频频眨两下。 丁黎捧着她的脸,逐渐贴近,仔仔细细地检查,除了眼睛红了点,没有异样。 “湿巾再擦擦?” “嗯。” 在费霁青那个角度,他只能看到高个捧着付知微的脸,然后慢慢俯身…… 当他亲眼见证后,那个“或许男女真的有纯友谊”的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 队伍集合后,付知微回到队伍,而高个也走向了隔壁队伍。到此,已经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费霁青回到宿舍,满屋凉气直冲过来,把人浑身上下包裹住。 郑航问:“下课后你去哪了,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去食堂的。” “拿快递。”费霁青随口扯了个谎。 “要这么久?”郑航看他两手空空,“买了什么?” 费霁青:“不是我的。” 郑航诡异沉默一阵,像被针戳了的气球,干巴巴地问:“付知微的?她不是有男朋友了,还让你拿。” “不是她的。”费霁青语气听不出意味,“我看上去孤僻到都没几个其他朋友吗?” “好吧。”郑航悻悻闭嘴。 其实他想说,您朋友是多,但除了帮宿舍几人带过快递,什么时候还发展到外面的帮领服务了。 费霁青没见他继续问,松了一口气,坐到自己椅子上,不知怎么他不太想告诉郑航关于付知微的事。 他和付知微又回到了之前的关系,当初依靠游铄和曲凌的纽带短暂的把他们联系到一起,失去之后,他们似乎再也不会像真正的朋友闲聊。 除了还能窥见到付知微的朋友圈。 今天早上,付知微发了一条:“有没有懂的人,发一下军训求雨教程!在线求,我很急!!” 费霁青失笑,顺手点了个赞,留下了自己的名字Brink。 * 一连几天的军训,折磨得410苦不堪言,每天晚上回去的皮肤修复工作都得耗一大半时间。 倪好举着精华面霜问:“谁还没擦,来我这。” “都擦了。” 还得是感谢大方的倪小姐,让她们410三人都用上了大几千块钱的护肤品。 丁黎累得都没力气打游戏了,躺在床上哀叹:“怎么不是今天就结束,我真的撑不住了。” “明天,熬过明天就好了。”万乔乔苦笑宽慰。 倪好提议:“那明天下午结束,我请你们吃饭吧。结束了当然要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丁黎:“过几天缓一缓吧,我感觉我得大睡特睡才能恢复过我的精气神,要不然吃什么都食之无味。” “明明看着你是我们之中精力最旺盛的哎。”万乔乔说。 三人围绕着团建的事情聊得火热,付知微就坐在下面和石莺打视频。 石莺详尽地问了许多“最近感觉大学生活怎么样呀”,“和舍友相处融洽吗”、“军训不舒服要记得请假”,“如果被晒伤了记得要去医院”… 付知微就老老实实、端端正正地回答石莺女士每个问题。 “哎,我听她们在讨论什么团建,你怎么不去和她们聊聊?”说着,石莺脸上又浮现出一股担忧。 不会是融入不进去吧。 付知微没好气说:“因为我在专心和您聊天呢。” “好吧,到时候再给你涨点零花钱,出去玩也要注意安全。”石莺女士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安全知识,“你和霁青平时也多联系联系。” “我和他都不是一个专业的,能有什么共同话题聊。”付知微垂眉,没把这话放心上。 “谁说你们聊专业话题,平日互相送点吃的,一起出去玩玩都可以啊。” “妈,这是谈对象才做的事。” “……” 石莺女士闭嘴了,一副“你赢了”的模样,挥挥手,“算了,你和舍友们聊去吧。” 电话挂断,付知微才发现寝室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安静。 付知微试探问:“有人睡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了?” “没有没有没有。”三人这会接连出声表示。 丁黎半个脑袋探出床边:“微微,你和你妈妈打电话呢?” “嗯。” “你妈妈好关心你啊,像我爸妈开学这么久问都不问我情况。” 付知微:“因为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 万乔乔羡慕说:“独生女好啊,爸妈都会只爱一个孩子。我就是我们家最大的,我妹出生后天天和她吵。” “其实不一定,我也是独生女,但是我爸妈根本不爱我,就只会给我打钱。”倪好云淡风轻说。 丁黎面无表情:“然而我呢,既没钱也没爱,好可怜。” 付知微不知怎么,原本欢闹的寝室氛围聊着聊着就一下子低落了,正打算转移话题。 万乔乔也正有此意,她开口问:“你们班有多少人来了这?” 来京大的,大部分都是各省老牌重点高中里的重点班,所以问一个班出多少个同校京大不算奇怪。 大家一一报上,轮到丁黎,她说:“你们应该问一个学校到底有多少个考上,我们学校就我一个。” “哇塞,好厉害,这种能写进校史了吧。” “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有没有那玩意,不过确实挂了好几个月的横幅,敲锣打鼓的。” 倪好冷不丁来一句:“这么些人,都可以组个联谊了。” 丁黎第一个拒绝:“那些男的有我高吗,我宁可单着也不和矮子谈。” “我这边有个刚过一米八的,但是你要是看脸的话……”万乔乔有意没把话说完,但后面的沉默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丁黎:“那不行,丑的我下不了嘴。” 倪好摇摇头:“你太高了,现在长得又高又帅的,可谓凤毛麟角啊。” “那别给我介绍了,我等我未来又高又帅的老公出生吧。”丁黎一哆嗦。 咦,怎么我的手上多了一对银色镯子,这个黑色洞口对着我的脑袋是什么意思! 丁黎不好介绍,万乔乔和付知微还不好介绍吗? 倪好开始摆着手指头数:“我认识近一米八的帅哥多呀,类型很多,总有你们喜欢的。” 万乔乔放出王炸:“我不喜欢男的。” 倪好:“……” 倪好目光一转:“微微——” 付知微很认真严肃:“我喜欢一米八以上的。” “身高差太大不好接吻,而且体型…不匹配。” 付知微没想到倪好一张温柔文静脸也能说出这样隐晦大胆的话。 付知微咬着唇,露出一个乖巧猫猫笑:“可是,体型差很美味呀!而且姿势很适合爆炒。” 万乔乔和丁黎处于一种似懂非懂的状态,怎么 扯炒菜上面去了? 那一刻,付知微和倪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赏,知音啊。 “原来你喜欢这种,那没办法了。”倪好意味深长地说,“这种极品,真的难求。都不知道是别人用过的几手货。” “没办法我就吃这种,不过我在这方面也是有洁癖的。”付知微已经看淡,语气很平淡,“实在不行,我再降低点条件。” “唉,那你做好这辈子孤寡的准备吧,这些条件叠加已经筛掉了百分之九十五的男人了。” 丁黎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听不懂了?” 付知微和倪好一同默契地糊弄过去,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值得发扬的,懂就是懂,不懂也没必要提前施肥让嫩芽生长。 军训最后一天,早上是方队成果展示,紧接着开完闭幕式,彻底结束军训。 走完方队展示,闭幕式就是听领导总结发言,净是些模板稿。 万乔乔和付知微身旁的人换了位置,两人凑到一块。 “你等会点什么?”万乔乔打开外卖平台。 付知微还在选:“有点想吃卷粉。” “那是什么,好吃吗?” “是我们玉省那边的,就是用一张很薄的粉皮,把剁碎煮熟的馅卷成一条,浇上汁。”付知微给她细细解释。 万乔乔:“被你说馋了,我也找找附近有没有我们家那边的美食。” 付知微找到一家店,不过配送范围不覆盖宿舍楼,最多能送到西校门旁边。 她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下单。 闭幕式结束,烟花弹射而出,立起几条彩色烟柱,粉雾漫开。 讲台上领导还在发言:“军训是你们的一段经历,是一场人生短暂的磨砺,不知同学们有没有发现,教官已经悄然离开……” 他们就应该在第一天就悄然离开! 人群解散,付知微决定先回去把这身军训服换了,一身湿汗着实不舒服。 丁黎三人的外卖都送到宿舍楼下,唯有付知微的是送到西大门。 万乔乔看到付知微慢吞吞的用湿巾擦手臂的汗时,便问:“微微,你外卖什么时候送到?” “唔,还有五百米。” “那你还不急?!”万乔乔忽然激动,语调一扬,“你是不知道,西大门又没装有外卖柜,会有外卖贼偷的。” 付知微惊恐:“应该不会吧?” “我之前就刷到校园墙一直说外卖不要送西大门。” “……!” 待付知微坐车来到西大门,手机上显示已送达,骑手还在指定地点拍了照。 西大门这会外面还有不少人,仔细一看,角落堆放的外卖也不少,应该不会那么衰,偏偏拿到她的那份吧。 付知微依照照片特征,找到位置,把每份外卖都看了个遍,愣是没看到自己的外卖单。 一遍过后,心就有了不妙的预感。二遍过后,心凉了半截。三遍过后,她已经确认自己就是这么倒霉!那个外卖贼,就是在这么多份里面,精准挑到了她的那份! 付知微欲哭无泪,现在再点一份,她哪能在这么热的外面等那么久。 “付知微。” 是不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付知微回头,是许久不见的费霁青。 他问:“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吃午饭了吗?” 其实那么久不见面,像他们这样客气的朋友关系,付知微随便就可以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她还是鬼使神差,有点委屈的诉苦:“我外卖被偷了。” “我本来想着今天结束军训,吃顿好的。刷到外卖平台有玉省的卷粉,忽然就特别想吃,我还用了25-10的券,买了酸梅汁套餐。”付知微越说越气愤,“结果她们说放在这很容易被偷,我一直在祈祷,结果真的被偷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 费霁青耐心安静地听她撇着嘴,愤愤地怒斥这种不端行为。 费霁青:“是那家春和卷粉吗?” “你知道?” “我吃过,我带你去店里吃。” 付知微有点懵。 “我点其他的吧送到宿舍楼下吧,卷粉不吃也行。”现在都一肚子气了,那个卷粉顿时也没有那么想吃了。 费霁青像是习惯了她会拒绝,于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真的?那家店其实就在附近,你等外卖还得四五十分钟,我带你过去可不需要这么多。” 付知微还在犹豫。 “那家卷粉和玉省味道差不了多少,他们家有调制的酸甜酱很特别。” 付知微馋虫被重新勾起来:“好了好了,那就麻烦学长送我过去吧。” 付知微坐上电动车后座,心里那股郁气在一点点消散。 费霁青怎么每次都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现。 “嗯,等一下,我发个信息。”费霁青应声。 费霁青:【烤肠带不了,我有事,先不回宿舍】 郑航:【什么!!!】 郑航:【我的烤肉拌饭就等着烤肠呢,哥哥,没有烤肠这一份饭是不完美的】 “学长,你来西大门是办事吗?”付知微问。 费霁青不再理会郑航的消息轰炸,“刚刚处理完,然后就接到消息帮舍友带烤肠。” “那你岂不是放他鸽子了?” “回去赔他两根。” 付知微不由得轻笑出声。 费霁青没拐几个弯,就带她到他口中的那家“春和卷粉”,从店铺外表看上去,是有些年头了。 里面外面都有零零散散的客人,好不容易有一张空桌,费霁青让付知微先过去坐着。 费霁青:“告诉我你想点什么就好,我请你。”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之前说过要单独请你吃顿饭的。” “下次吧。” 付知微歪头盯着他:“下次又下次,学长,我忘了的话你可亏了呀。” 33. chapter33 少女笑靥盈盈,语气轻快活泼,毫不避讳地撞上他的视线,明晃晃的挑衅和打趣。 如果用动物来比喻她,真是一只看上去长得乖,但眼底都藏不住蔫坏得意的小兔。 费霁青喉结一滚,特意点出来,是想更彻底撇清他们最后一点联系吗? 他欲张嘴,付知微忽然神情一变:“算了,请吃卷粉太敷衍了,显得我很小气。” “所以,下次吧。”费霁青点点头,已经迫不及待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 “一条豆角肉沫,一条木耳肉沫。” “两条就吃得饱了?” 付知微平时胃口也没那么小,纯粹是中午又气又累着了,食欲骤减。 费霁青独自去到前台点餐结账。 他们的位置是面对面坐,付知微背对着出口,费霁青正对出口。 老板娘端着两个椭圆的不锈钢碟子上来,透着薄薄的粉皮能隐约看清里面馅料的颜色,秘制的酱汁淋在上面,整体看上去很有玉省的影子。 “看到这个卷粉有种亲切的感觉。”付知微提起一点兴奋劲,用筷子夹断卷粉。 费霁青慢慢说:“老板娘年轻时候就在玉省学的,在这里已经开了很多年。” “这你也知道。” “碰巧听到的。” 费霁青一抬头,目光忽然被门口道路上一个高挑的身影吸引。 越过付知微,他看到付知微那个男朋友路过。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个长发女生,两人挨在一起说说笑笑。 也许是眼花,或者是认错脸…费霁青冷声开口:“我想去买瓶水,你要喝什么吗。” 付知微毫无察觉:“哦,矿泉水就行。” “好。” 费霁青已经起身往外走。 付知微一瞥,猛然发现那装满饮料的冰柜不是就在那立着吗,费霁青没看见? 她不解,但很快说服自己,可能那里面没有他想喝的吧。 等费霁青追出去,那条路上已经找不到那人的身影,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如果那幕是真的,那么他该怎么劝付知微清醒点。 费霁青为了买水,专门跑到对面的便利店,拿了两瓶矿泉水,要不然不好圆回去。 他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立式冰柜:“……” 见费霁青回来重新坐下,付知微委婉道:“学长你刚刚还在外面消食呢?” 他走前她盘里还有一条半,他回来她只剩最后两口了。 “没注意看里面还有冰柜。”费霁青无奈。 付知微刚清盘,抽了张纸巾擦擦唇上的残汁,两颊微鼓:“走吧。” 费霁青看她这副着急模样,建议:“再坐会吧,不急。” “我是怕耽搁你时间。”付知微太不好意思。 “我今天没课了。” “哦。” 那还能说什么,坐下来呗。 十分钟后,两人动身离开,准备绕半圈从北大门进,离付知微她们宿舍更近一点。 路上,付知微问:“学长,像这样的电动车有推荐去哪买吗?” “去交易平台买二手,不用买全新。”费霁青的声音被风吹得模糊,“这样价格便宜,毕业便宜出也不心疼。” 我去,那他们现在坐的这车到底经多少手了?简直是铁打的电动车,流水的主人。 “不过线下交易,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女生去,最好叫上一个男……”费霁青说到这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付知微那个男朋友。 他应该会陪着去吧。 付知微越听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于是下意识凑近费霁青:“啊,学长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线下交易,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去。” “好的。”费霁青还真负责啊,总是担心她各种安全,很有人夫气质嘿嘿。 两人默声行驶,来到一段和西大门附近一样的小摊街,这里摆摊分布没有西大门的密集,多是糖葫芦、手作蛋糕、清补凉等甜品。 不过这里光临的学生并不少,街道上小摊前都有一簇一簇的人。 费霁青的捕捉能力一向很强,就比如现在,他一眼就看到在一个棉花糖摊前的高个,也就是付知微的男朋友。 因为他附近都是一些一米六的女生,衬得他格外显眼。 还有个坏消息,费霁青眸光一暗,那个高个身边真的站着一个长发女生,他刚刚在卷粉店并没有眼花。 费霁青右手的电门忽然慢慢松掉,车速慢慢减缓,然后掉头。 “哎?”付知微很疑惑地出声。 费霁青神色如常:“我忘了买点东西,我们从西大门回吧,你赶时间吗?” “不赶,今天军训完没有安排。”付知微感觉怪异,却没有阻止。 直到车子逐渐远离,后视镜也不再出现那个摊子,费霁青才试探性地问:“你刚刚在玩手机吗?” 在后排玩手机的付知微茫然地抬起头:“对啊,怎么了?” “没事。”费霁青十分为难,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言的人,半天憋出一句,“注意眼睛。” “……” 她十分怀疑费霁青刚刚是不是撞鬼了,现在好陌生好诡异。 而费霁青只庆幸付知微并没有发现刚刚那一幕,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她谈的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坏一点就是脚踏N条船的恋爱经验丰富的海王,好一点就是不懂保持异性安全距离的中央空调。 他们刚刚在摊前并没有展现出亲密的行为,但背着女朋友和别的女生单独出来,付知微知道吗,付知微能允许吗?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男人性子狡猾,指不定会用什么花言巧语撇清关系,到最后他和付知微的关系又会回到当初的冰点。 回到西大门,车子在烤肠摊前停下。 知道费霁青要买东西,但不知道买什么的付知微看到:“?” 你是说你到半路,大费周章拐弯回来就是为了烤肠? “你还吃得下吗?”费霁青面不改色。 付知微连忙拒绝:“不不不,我已经饱了。” “好。”费霁青对着老板开口,“两根烤肠。” 老板:“好嘞。” 原来之前说的不是开玩笑啊!费霁青说赔郑航两根烤肠,真是两根烤肠。 付知微大为震撼。 费霁青付了钱,把烤肠挂在车 前面的挂钩上,车子从西大门进入。 在经历快二十分钟后,付知微终于回到了寝室楼下。 付知微:“学长拜拜。” “嗯。”费霁青应声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付知微已经转身上楼。 不知道怎么委婉地提醒付知微注意恋爱交往,所以费霁青决定尽快拍下最直接的证据。 付知微回到宿舍,开门的是万乔乔,进到宿舍里发现丁黎和倪好都不在位置上。 万乔乔还问:“你出门拿了趟外卖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哎呀我忘了和你们说,你还真是说对了。”付知微一想起这个就气,“我出去外卖都被拿走了。” 万乔乔一副“你看吧”的神情,脑子转得很快:“所以,你就干脆在外面吃了?” “对呀,我那会都要气饱了。” “可怜,你也可以去校园墙吐槽了。” 算了,还得亲自打出来再回忆一遍当初的不可置信、绝望,震惊、恼怒,看完这篇文字的怒气都能冲出屏幕了。 付知微问:“丁黎和倪好呢?她们不是点到楼下的外卖吗?” 丁黎说好的休息不出门呢! “哦,她们啊。”万乔乔不紧不慢地说,“一起去北大门那条街了,丁黎嫌中午点的饭太咸太油腻,刷到视频北大门那家清补凉很好喝,一上头就出门了。” “倪好是她男朋友点了外卖在北大门,两个人刚好一起去。” 付知微感叹:“倪好她男朋友还挺好,时不时就点外卖过来。” 万乔乔神色忽然变得微妙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犹犹豫豫的模样。 一个人的吃瓜没意思,万乔乔还是决定和付知微八卦一下。 “我和你说个事,你千万别在倪好面前提。”万乔乔从位置上走过来,坐在付知微桌边,即使话里的主角不在还是压低了声音,“事先声明,我对倪好没有任何不满情绪。” 付知微一听,也弄得有点紧张:“你说吧。” “就是,我一不小心听到过倪好和她对象打电话,从他们聊天的内容我才知道,倪好和她对象是网恋。” “网恋?”付知微诧异,咬重发音。 倪好长那么漂亮,还有钱,什么对象没有,居然会去网恋吗? 万乔乔:“对,她男朋友是外省的。不过我对网恋也没什么意见啦,所以就是和你说一下。” “既然她不和我们提,可能也是不想我们知道,那我们就当不知道吧。”付知微十分认真。 “我也是这样想的。” 另一边,费霁青回到宿舍,郑航都吃完打上游戏了。 舍友胡景行注意到刚刚回来的费霁青,顺口问:“外面天那么热,哪个小妖精让你留在外面吃饭了?” 费霁青神色如常:“店里的空调。” 他路过郑航位置,顺手把两根烤肠挂到他桌子旁边的空钩子上,烤肠香味一下子吸引了沉迷游戏的郑航。 郑航摘下耳机,拿起烤肠冷笑道:“你现在买烤肠回来,我烤肉饭只剩个包装盒在垃圾桶了!” “烤肉饭不是在你肚子里吗,吃下去拌一拌,正好。”费霁青一脸正经。 郑航:“?” 34. chapter34 距离大一军训过去已有一月之久,盛夏不再,天朗气清。 大一安排的课程并不多,再加上最近的天气很不错,不冷不热,付知微当即决定要把练车提上日程。 丁黎语气不屑且怀疑:“你是说,我们学校附近驾校教练里有个羚羊王子?” 羚羊王子是付知微给取的备注。 “这是他照片。”付知微把朋友圈的照片举给她看。 丁黎细细打量,评价:“我去,不会照骗吧。” 倪好和万乔乔也好奇凑过来看。 倪好严肃品鉴:“差评,衣服太多了!” 付知微一脸期待:“所以,你们有没有人打算和我一块去学车?” 结果就是,万乔乔和丁黎暑假那会就考到了,而倪好没有那个打算,甚至说了一句非常令人牙酸羡慕的话。 倪好摇摇头:“我们家有司机的。” “……” 算了,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默泪。 付知微周末就要去驾校报名,在此之前,她明天下午还要去领她的电动车。 在京大四年,没有电动车真的很被动,等摆渡车实在是掌控不好时间,扫共享又不敢赌每次能抢到。付知微听取了费霁青过来人的建议,在同城附近挑了一辆去年才买的95新二手车。 没课的下午,付知微做完课堂留滞作业,刷了会专业知识材料,忽然看到手机上角弹出购物信息:您购买的包裹已经放置驿站啦! “我准备要去拿快递,有人需要帮拿吗?”付知微喊了声。 倪好撇嘴:“我刚好花钱让人代拿。” 付知微心痛:“倪小姐,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那不行,我们干净的友谊关系怎么能变成金钱关系。” 付知微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京市的天气不同家那边,气温掉得快,这会外套都要天天穿了。 临近出门,万乔乔忽然喊:“微微,拿个伞吧,这几天下午都会下雨。” “好。” 付知微闲来没事,这次也不打算花钱扫车过去,天气不冷不热,很适合散步。要是回到天刚热那会,光是走这一段路,早都全身冒汗了。 驿站没到高峰期,里面只有寥寥数十人,付知微不用排队,从架子上找到自己的直接拿去扫码。 到手是一个比手掌大一点的纸盒子,没感觉到什么很明显的重量,实话说,付知微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因为只是曲凌给她买的,说是入学小礼物。 付知微这边一签收,下一秒曲凌的消息就弹出来:【宝贝,拆开看了吗?】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听你的语气,不是什么好东西】 冰淇淋曲奇:【你拆开就知道了,有、惊、喜】 付知微好奇不已,但同时又多了一层戒备。按她对曲凌这人的了解,不会偷偷买了她想要的稀缺漫画、吧? 出了驿站后,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在校内设置的长椅上。 盒子被放在腿上,胶带被一点点撕开,慢慢地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付知微逐渐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红色蕾丝?刚刚一晃而过,她是不是看花眼了。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你到底给我寄的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我都不敢拿出来!】 冰淇淋曲奇:【娃娃呀,10cm,你喜欢的角色之一喔】 她喜欢的角色? 付知微犹豫再三,观察四周,还特意用外套刻意挡了挡。 等玩偶全貌展出,巴掌大小,表情是呆萌豆豆眼,但是唇角冷酷的只有一条平直的线。付知微刚刚看到的红色蕾丝,那是娃娃头上的一对兔耳朵。 娃娃的衣服是很普通很严实的黑色外套,没什么特别的,曲凌这次好收敛。 付知微拿着娃娃拍了个照,发给曲凌:【这个神情,这个发色,是我看的那本乙女?】 冰淇淋曲奇:【对!我上周忽然刷到的同人制品,我觉得还挺还原的吧】 付知微提到的那本乙女漫画,是非常热门也非常受多人喜欢的作品。内容是多位不同性格、样貌的男主和一个从不画脸的女主各种短篇故事、姿势大全。 而她喜欢的其中一个角色就是手上这个,一位黑框眼镜闷骚男,能冷脸说出“在哥哥手上高c”的那种。 付知微决定学习一下她们宿舍的倪小姐:【差评!衣服太多了】 曲凌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冰淇淋曲奇:【你看你急的,我都还没说完呢!】 冰淇淋曲奇:【外套之下,是更美的衣服】 难道……! 付知微用指腹一点一点解开娃娃的黑色外套的纽扣,小心翼翼地像剥开一层层花瓣,露出里面的花蕊。 娃娃里面果然不一般,红色蕾丝的半透明贴身衣服,和头上的蕾丝兔耳是配套衣服。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哇哦!】 冰淇淋曲奇:【呜呼!】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收回那句话】 付知微似有所感,忽然抬头,猝不及防看到骑着电动车来的费霁青。于是她以最快速度把娃娃塞进盒子里。 只看到一个黑色影子闪过的费霁青:“?” 费霁青缓缓把车停在付知微那:“来散步?” “不是,刚拿了快递。” 付知微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她满心都想着还好费霁青没看到,自然也忽略了费霁青眼神的躲闪。 付知微问:“学长,你大老远跑来我们这干什么?” 她可弄清楚了,费霁青专业住的宿舍楼和她们这可差了不小距离。 “拿快递。”费霁青脸不红心不跳地回。 “拿快递?”付知微不解又诧异地重复一遍,“可是你们不是有个更近的驿站吗?” 费霁青眼睛都不眨:“舍友买东西填错地址了。” “好吧。”付知微不深究这种事,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费霁青打发走,“那学长你先去拿吧。” 费霁青上上下下地一眼扫过,抿了抿唇,语气透着小心翼翼:“等我一会?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走路回去就好。”付知微连忙出声拒绝。 费霁青眸光黯淡,以他的性子,开口挽留这些话在喉咙那就要被卡死。 两人分开,费霁青把车开到快递驿站的门外,他还真没有编,真的是有快递送到了这。只不过,这是他的快递,不是舍友的。 他一直都想暗中再获取一些付知微那个男朋友的信息,他没有照片,便想到去学校公众号拍的照片里找。 学校公众号有三篇关于新生军训的文章,里面会配有图片,费霁青打算碰碰运气,能不能在哪张照片里找到。 结果还真是幸运,他在其中一张图片里,发现角落的高个,那是个夜晚在草坪开展的文艺表演,灯光打下,影子拉长,高个面容轮廓线条柔和,还挺有氛围感。 费霁青拿了个小号,第一次去校园墙投稿,十分言简意赅:找人[图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寻仇来的。 他等了一天再去看下面的评论区留言,结果清一色的“求联系方式+1”,没一条有用信息。 费霁青服了,这才用了笨方法,那就是时不时骑着电动车来这边逛。哪怕是偶遇了他也有合理借口,比如“拿快递”、“要去东大门买东西”… 他从货架上拿下一件还没有手掌大的盒子,晃了晃里面还会发出声响,其实就是随便买的一个钥匙扣。 他要的只是一个能作掩护的东西。 都还没走到扫出站条码的机子面前,费霁青就听到快递站的阿姨喃喃自语:“哦,这个点又下雨了。” 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天气变得比脸还快,可能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倾盆大雨就噼里啪啦落下。 费霁青听到“出库成功”,望向外面的眼神无波无澜,对这场密密麻麻的雨没有生出半点情绪,连烦躁都没有。 让他想想,他记得付知微的手腕上挂有一把雨伞,那很好,起码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不会让她手足无措。 快递站的阿姨坐在椅子上,招呼站在门口观望的费霁青:“同学,这里还有空椅子,没带伞就坐着等雨停吧。按前几天的来看,这雨没两个钟怕是停不了噢。” 费霁青唇瓣翕动,余光瞥到雨幕里撑开的粉色小伞,那是一片灰蒙蒙里忽然出现的亮色。 他愣愣地看着伞里的人,被喊了声,才如梦初醒似的回神。 “阿姨,我有人来接了。”费霁青回头对阿姨莞尔道。 阿姨不明所以地伸着脖子,在看到费霁青钻入一把粉色的伞下 ,才失笑明白,眉间透着股淡淡的艳羡。 费霁青同样很意外付知微的出现。 “学长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又回来了?”付知微语气俏皮,那双眸子像是大雨洗过般干净澄澈。 “嗯。” “因为我太善良了。” 这场大雨下来,付知微确实是有考虑要不要折返回去接费霁青。她强装镇定地往前走了一段,终于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他们的关系,虽然到不了无话不谈的程度,但是作为朋友间的照顾,这个可以有! 费霁青带着笑意:“是,感谢善良的你回来接我,我很惊喜。” “……” 付知微承认,她对着那张脸又很没出息的心动了。真是万年冰山不融化,一融化就是春到了,看谁的眼神都深情,说出的话比乐器都动听。 付知微强装镇定:“我们不就是朋友嘛。” 费霁青的电动车还停在外面,付知微觉得就现在这股风,似乎构不成威胁。 “我坐后面撑着伞,你开着车。”付知微说。 “可是这样你大概率会被淋湿,现在这个天气很容易感冒的。” “没事。”付知微不甚在意,“反正衣服都是要换的,而且在雨里等,寒气入体不是更容易受寒吗。” 付知微这把伞也不算小,勉强也足够两个人用,只要过程风不大,那就不用担心。 电动车的坐垫已经完全湿透,他的车上没有布擦,费霁青毫不犹豫把身上的那件格子衫外套脱下来,毫不心疼地擦那些水渍。 付知微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颇为无奈:“擦不擦都不要紧啦,裤子都是要换的。你这样子,不是更容易感冒了吗?” “我身体素质还好。” “行,你牛。” 两人坐上车,中途风是一阵一阵来的,时强时弱,付知微全程保持最高的警惕,用尽最大的力气控制住雨伞的晃动。 有电动车在,没够十五分钟付知微就到宿舍楼下,基本上她全身就零零散散的湿了一点,不严重。 付知微把伞塞到费霁青左手:“学长,单手开车,你行吧?” “行,但是我怕你需要伞…” “不需要,我还可以借舍友的。”付知微直接打断,“我明天下午可能会需要。” “那我明天中午给你送过来。” “好。” 费霁青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扶着车,她的伞为他划出一块“安全区”。 最后,他轻声道:“回去先把衣服换下来,喝点热水,不要着凉。” 付知微定定地盯了两秒,回:“你也是。” … 付知微回到寝室,倪好一眼惊呼:“外面雨很大吗,怎么衣角还湿了这么一大块。不对,你伞呢?” 京大的宿舍管理规定里,有一条就是不允许学生私自把雨伞、鞋子等物品放在公共走廊,要求都要带回寝室的阳台晾晒。 “给别人了。”付知微说得轻松。 丁黎惊恐问:“你不会大发善心把伞送给别人,得到一句轻飘飘的谢谢,然后激动地淋着雨跑回来了吧?” 付知微一脸无语:“我还没善良到这种脑缺地步,就那个雨,我淋着回来身上衣服哪还有干的?” “那你就这么把你的伞给出去了?” “他是我一个朋友啦,我们在快递站遇到,又碰巧下了雨。”付知微解释,“他明天再送过来给我。” 丁黎:“哦,他也是我们中文系的?” “不是,他是人工智能专业的。” “?” 丁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十分怀疑:“你是说,他人工智能专业的跑来我们中文系女生宿舍这边的快递站?” 付知微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很快替费霁青解释:“他是帮他舍友来拿的快递,他舍友不小心填错位置了。” “你朋友是男的吧?”倪好神情微妙。 “确实,但是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倪好双手抱胸,用一种看破一切的笃定语气说:“这个借口,太拙劣了。” “都开学这么久了,他舍友是第一次买快递吗?再说填地址也是先跳出离他们最近的驿站。把快递填到我们这边来,这是得多不小心啊。” 至此得出结论:他目的不纯。 35. chapter35 见付知微眼底充满不信,一副维护那人的模样,倪好急了,连忙亮出手机地址给她演示。 “你看,填地址时候是不是先跳出最近驿站!” 付知微:“会不会是他舍友晚上眼睛花了不小心点到了。” 倪好:“……” 倪好直接干脆:“他是你谁?”让你这么维护他! 付知微眼神躲闪,没有正面回答:“他都说了是帮舍友拿,要有其他目的那也是他舍友问题。” 倪好表情和吞了苍蝇一样:“如果你听到‘我有一个朋友’,你觉得那个朋友到底是真朋友,还是他自己?” “……”付知微哑口无言,可是、可是费霁青图什么呢? 他说是他舍友,那就是他舍友呀,费霁青怎么会骗她,这有什么好处。 丁黎淡淡的来了一句,打趣道:“看来不是简单关系喔。” 倪好也似抓到了什么大新闻,对付知微挤眉弄眼:“哎,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所以找借口来偶遇你?” “不可能!”付知微神情正经,语气肯定,回答果断,“他早都断情绝爱了。好了好了,不要乱猜了,他要真对我有意思,我们也不会半个月没任何联系。” 倪好嘟囔:“半个月没联系怎么啦,说不定人家这半个月天天跑我们附近来呢。” 丁黎:“爱,是小心翼翼!是隐忍不发!” 付知微对这俩人真是没招了,干脆戴上耳机听歌,再把曲凌给她买的那个娃娃拿出来。 快递放在包里,还有一层纸盒隔着,里面的娃娃没有被淋到一滴雨。 付知微把娃娃放在桌面的一个角落,靠着墙立起,冷白的灯光被调成暖黄色,她似乎还能从那双无语的豆豆眼里窥见一抹柔和无奈的神情。 接着,她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娃娃。 五分钟后,刚进到宿舍楼收起伞的费霁青就看到付知微新发的一条:“这是正经娃娃吗?/色” 他终于知道那会看到的黑色影子是什么了。 付知微喜欢这样的?有些衣服确实是一种情趣… 费霁青忽然发现,如今他面对这些东西,内心已经可以十分平静地接受,掀不起太大情绪。 因为下雨,宿舍里的地板湿漉漉的,门口拖着很长的水渍,空气里是一股潮湿的闷。 费霁青回到宿舍,舍友们都没在底下坐着,他就这么光明正大、若无其事地走进阳台,把粉色小伞挂在栏杆上。 上边听到动静的郑航一把扯开床帘,探出个脑袋:“原来是霁青回来了,我还以为老胡呢。” 对面包裹严严实实的黑色床帘里传出一道声音:“霁青你也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费霁青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懒。 郑航愤愤:“老胡那家伙开学卖校园卡,加了一外国语学妹联系方式,后面不知道怎么聊起来了。” “现在看来,老胡是要成为脱离我们单身宿舍的第一人了。” 费霁青不太感兴趣地“喔”了一声。 郑航:“那你什么情况,最近天天往外跑,我都抓不到你一起去吃饭了。” 平时郑航和费霁青关系最好,俩人搭伙去食堂的次数很频繁。可最近一段时间,郑航发现费霁青总说在忙,然后就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郑航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哪里惹费霁青不快,他在隐晦地拒绝、疏远自己,最后和其他舍友一通气,发现费霁青一视同仁。 “有事。”费霁青回复言简意赅,默了会,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改天请你们吃个饭。” 其他人脸上露出惊恐神色。 冯鑫语气夸张哆嗦:“哎,这种是不是特别像在外边犯了错,回来心虚补偿的渣男。” 费霁青:“……不吃算了。” “吃吃吃吃吃!” 就在这时,宿舍大门再次被推开,刚刚话题人物胡景行出现。 胡景行微微喘着气,神态焦躁,四下环顾,似看到了什么疾步走进阳台。 “我去这谁的伞这么粉……算了,借用我一下哈。”胡景行还不忘吐槽一句才进入正题。 上铺几人一听,好奇地闻声看去,不是,他们宿舍谁会买这么粉的伞啊。 郑航挑眉,语气很欠:“冯鑫是你的吧,少女心藏不住咯。” “滚!老子那把伞是高级黛黑色!” 大家闹哄哄地开玩笑,直到胡景行的手碰到伞柄,一直沉默不语的费霁青才出声:“不行。” 这一声,直接让场面冷了下来。 谁也没料到这伞居然是费霁青的! 冯鑫给郑航使了个眼色,郑航立马清嗓:“咳咳,其实也没规定男生不能喜欢粉色。” 急于借伞的胡景行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刚刚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费霁青头疼扶额,不得不解释:“这不是我的伞。” “?”众人眼神又变了,就连原本焦急的胡景行都目瞪口呆愣在原地,然后默默收回了手。 真是闷声干大事! 郑航皮笑肉不笑,阴测测问:“你不是说你没情况吗?” “刚刚回来路上下雨,碰巧遇到付知微,她好心借给我的。” 听到“付知微”三个字,郑航跟被泼了盆冷水,没刚才那般激动不已。他知道付知微有男朋友,自然不会和费霁青发生什么。 唉,本来他也有机会像老胡一样和学妹发展的。 倒是其他人不明所以一个劲追问:“谁啊谁啊?” 郑航脱口而出:“一个中文系的学妹。” 费霁青则是淡定答:“我的一个朋友。” 谁亲谁疏一目了然,郑航一脸莫名其妙地瞥了眼费霁青,怎么感觉短短四个字,还说出了别样的味道。 像是在隐晦、暗戳戳地向其他人表示他们关系的不一般。 胡景行听到关键词,大脑重新运转,手忙脚乱:“哎呀你们谁还有伞,随便借我一把都行,学妹还在亭子躲雨等我呢。” “拿我的吧,在柜子里没用过。”冯鑫还是大方为兄弟爱情助力,“等你成了给我们沾沾喜气。” 胡景行爽快回:“行。” 宿舍安静了那么一会,大家都在各干各的,冯鑫忽然语气兴奋:“明天吃不吃烧烤?” “最近下雨呢。”郑航兴致缺缺,逐一点出,“再加上老胡天天去学妹面前刷存在感,霁青也老往外跑,好像老周他们班还有实验作业。” 一到这种连绵的雨天,人整个人就懒洋洋的,关节像被塞进泡水的海绵,一点都不想动。而且他们宿舍连人都凑不齐,没意思。 “那我们有空的人去就行了呗。” “再说再说。” 费霁青很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神情专注,骨 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F:【明天中午几点有空?我把伞送过去】 付知微那边回复很快:【你明天课程怎么安排?如果太忙还是不要再用中午休息时间过来了】 F:【明天只有早上两节,然后没课了】 F:【我上完课刚好去吃午饭,我离B、C食堂很近,可以顺便帮你带饭过来】 此刻付知微还在感慨现在费霁青的热心和主动,看看,聊熟了果然不一样。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不用了,我明天点外卖吧】 费霁青试探性地问:【那我十二点左右去找你?】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可以,你到时候发消息给我吧】 对话到此结束,付知微往上一翻他们的聊天记录,真想甩到丁黎和倪好面前,让她们好好看看——他们多么正经、单纯的对话! “哟,和他聊完啦?”倪好目光一瞥,轻飘飘地接住付知微的视线,唇角笑容意味深长。 付知微将手机扣向桌面,佯装恼怒:“能不能正常点,不要曲解我们的朋友关系。” 倪好满脸无辜,摊手:“我什么都没说,干嘛这么激动,是谁心里有鬼?” “……” 倪好突然想到第一次见付知微时,就心生羡慕,要是自己能长这么好看,对象这个位置简直得月抛! 再到后来接触了付知微的另一面,倪好才懂付知微是少见的思想很开放、行为很保守的类型,谁敢信她懂这么多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依旁观者视角看,付知微对那人没丁点好感她们是不信的。 开学这么久,加付知微联系方式的男生不少,结果无一例外都被付知微无情打回。 唯有这人得到了付知微特殊待遇,从只言片语间,明晃晃写着对对方全然信任。所以倪好猜测,这人要么建模很顶,要么情商极高,反正总有一个点能像香薰一样,似有若无地勾着付知微的注意。 “明天早上我们最后一节都没课,B食堂二楼开了个拉面店,要不要去试一试?”丁黎这个碳水脑袋又忍不住心动了。 万乔乔摇头拒绝,她最近买了个宿舍小锅,隔三差五煮清汤挂面,听说是为了省钱和朋友约好节假日去旅游。 付知微不太想去等那摆渡车,特别是碰上中午下课后车上人挤人,还不能确定回来时间,她怕和费霁青时间对接不上,让他白等。 倪好依然是:“我对象明天中午给我点外卖。” 得,她一个人去吃。 翌日中午,灰云层层叠叠,看上去很厚重。 F:【我到了】 看到手机弹出的信息,付知微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把睡衣换下,又随意地拿起气垫梳理了理头发。 一旁的倪好疑惑:“拿个外卖至于吗?” “我朋友要给我送伞,穿睡衣下去好尴尬。”付知微完全没想起来她们平时都是直接套个裤子在外面,再穿个外套,就算露出一点睡衣衣角也不会在意。 倪好恍然大悟,原来是付知微那个神秘男性朋友啊——等等,他要来? 付知微整理好准备出门,倪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自己胡乱穿上外面的衣服,“我也去我也去。” “你外卖也到了?” “嗯。”倪好应得很虚,表情却很坚定。 她倒要跟着下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36. chapter36 卡的时间点是真不好,下课回宿舍的同学宛若潮水灌入,进进出出,唯一的一部电梯无论何时开门里面都是拥挤的。 付知微和倪好干脆选择走楼梯,反正她们四楼寝室也不算高。 倪好稍落付知微一步,看她垂着头抱着手机发消息。 “你头上开眼睛啦?走楼梯都不看路。”倪好十分担忧,她的手都做好拉她衣领的准备了。 付知微:“等我回完信息就好啦。” “和他?” “嗯。” 倪好暗暗啧声,付知微还撇清两人关系,要是普通陌生朋友,不就是发个“我到了”和回个“好的”而已吗!怎么还水灵灵聊上了! 付知微也不懂两人怎么就聊上了,她只是非常礼貌地回复了一句“好,我马上下来”,然后费霁青就说: 【你们宿舍门口人太多了,我在外面路口一点的树下等你】 【外面有点凉,记得穿外套】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好】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学长是刚下课就过来了?】 F:【嗯,给完你再去食堂】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那食堂要很挤了】 F:【那我再出去吃】 倪好就这样胆战心惊地看着付知微如有天眼顺利下到一楼,直到付知微终于收起手机,聊天结束了。 倪好:“他在哪呢?” “他说在路口树下。” 倪好故意引导付知微瞥了眼外卖柜前的人墙,“人好多,我先陪你出去拿完再去拿外卖吧。” “都行。”付知微大大方方的。 付知微和倪好两人穿过人流,路口树下站着不少人,而有个人很突出。 倪好是不认识付知微那位朋友的,她只是本能地被吸引过去。那人身姿挺拔,上身是柔软宽松的黑色卫衣,露出一段白皙的锁骨皮肤,长相精致,活像是从二次元走出的人物。 我靠,惊为天人的帅哥,和其他人是一个图层吗。 倪好呆愣愣地移不开眼,然后惊讶地发现付知微直直地朝那人方向走去。 付知微莞尔出声:“学长。” 费霁青目光一瞬间聚焦在付知微脸上,眸光柔和:“你的伞。” 那把粉色小伞就勾在他的手指上,他递给付知微,除此之外,他又从旁边电动车的挂钩上取下两袋奶茶。 付知微羽睫轻颤,语气惊讶又不确定:“这是?” “感谢礼物。”费霁青说得轻描淡写。 “太破费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 “没关系。”费霁青毫不在意,边说着,“记得你们寝室应该是四人间,我买了四杯,应该够吧。” 一旁的倪好看得目瞪口呆,是不是有点太会追人了?连付知微寝室都打点好了,好吧,她很看好这位未来姐夫。 这么一看,怪不得付知微对他另眼相待呢。叽里咕噜说一大堆什么东西,看着那张脸心情都美了。 付知微一下子有点难以推拒,她也没想到就还个伞费霁青还这么重视,把她们今天奶茶包了。 “中午外卖点的什么?”费霁青扫了眼她两只都拿着东西的手,莫名其妙发问。 付知微猜不到意图,但乖乖报上:“咸蛋黄饭团。” 费霁青点点头:“那还好,我怕是点粉点汤,你等会不好带上去。” 噢,她还以为费霁青还想语出惊人帮她报销呢。 “没事没事!”这时一道声音突兀打破两人旁若无人的氛围,倪好已经主动弯腰帮付知微提起一袋,“我帮微微拿。” 费霁青这会才猛然发现付知微身边还跟了一人,或许是刚刚来往的路人太多,他竟没有关注到。 费霁青下意识看去,顿时瞳孔一震、背后一凉,平静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缝。 付知微把费霁青看到倪好的怔愣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对倪好一见钟情了?很可惜,倪好已经有对象了。 付知微有意等费霁青主动提出到此为止,或者主动向倪好要个联系方式,但是都没有,她只好先开口:“那学长,我们先走了。” 费霁青艰难启唇,声音低哑:“好。” 倪好一头雾水跟着付知微转身离开。 她们避开了取外卖的高峰期,这会快递柜前稀稀疏疏站着几人。 付知微和倪好都取了外卖,倪好除了外卖,还多了一束外面卖的、用十几块钱的毛绒棒折成的花束。 倪好又惊又喜,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拍照,第一时间发过去。 “他这个月已经送了三次了,他好会呜呜呜我心都软了。”倪好克制尖叫。 付知微:“?”原谅她无法感同身受。 从她的视角来看,这男生确实特别注重仪式感或者制造浪漫。每次点的外卖都会配上一束不昂贵的花或者一杯奶茶。 她不免想到万乔乔私底下和她说的那个秘密,暗暗打探:“你男朋友是哪里人啊?” “他是北方人啦。” “噢,那到时候国庆节长假你们应该能见一见了。” 倪好摇头:“见不了,他家里爷爷得癌症,得一直在医院照顾。” “你不能去找他?” 提到这个,倪好脸上浮现出纠结神色:“我和他是网恋,一年多了,还没见过面。我觉得在他爷爷生病时候突然过去,不太好。” “再说他一边要照顾爷爷,一边还要抽空陪我,两边都不会很自在。我不想把我们第一次见面弄得很糟糕。” 两人慢悠悠地并肩走回到宿舍楼里,发现等电梯的人还是很多,还是决定走楼梯快一点。 付知微偶然发现倪好在刷购物平台,不禁问:“这次你还要给他买礼物?” 倪好头都没抬,用一副就该是如此的模样:“对呀,礼物就是要有来有回的。不能只有他给我提供情绪价值,我也要还回去才行。” 可是倪大小姐,你一出手就是上千的鞋子,三位数的电动牙刷,还有苹果全家桶,对方都是些很平价的或者说路边都能买到的小礼物。 付知微倒也没有那种嫌贫爱富的想法,就是觉得从礼物的消费档次来看,两人简直天差地别。 “平时你们打视频吗?”付知微问。 “不打,他家境不好,有点自卑。”倪好解释,“他发过他的照片,小帅吧,拿你朋友比那是比不上。但我不是很看外貌的。” 倪好似意识到什么,也没有责怪付知微多问的意思:“我知道十个网恋九个骗,你们不用太担心啦,他对我挺好的。他虽然经济不好,但是知道给 我买小礼物,我要的是个态度。” “好吧。”到这,付知微也不好再多说。 其实倪好和曲凌的底色很像,家庭不算幸福,成长缺少关爱,就特别容易寻求外界的偏爱,像是得到一种这个世界上也是有人爱你的肯定。 曲凌对待感情和倪好又不同。 曲凌是甜蜜且理智,会强制、残忍地让自己在幸福时戒断。倪好是容易感动,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珍惜。 付知微只能默默祈祷对方最好真的没有打其他心思吧。 走到一半,两人上方都弹出消息,是她们宿舍群里的。 丁黎发了一连串哭哭表情,问有没有好心人能帮她把饭带上去,她要去驿站拿快递。 丁黎:“拜托拜托,那个快递对我很重要,我等了很久啦,我的周边我马上就想拿到它!下次我帮你们带饭!” 万乔乔在寝室里,这下离门口最近的可是她们俩。 付知微和倪好一商量,倪好已经决定:“我去吧。” “那我帮你把外卖带上去吧。” 倪好:“不用,等会我等电梯,费点时间而已。” 不给付知微再说下去的机会,倪好已经如泥鳅般一个丝滑转身下楼。 倪好一出到宿舍楼,扫了眼没看到丁黎身影,又一点点往外走,意外看到路口树下还站着的熟悉身影。 付知微这朋友还没走啊,这是什么意思,还在留恋刚刚空气中留下付知微的香气吗? “倪好!我在这!”丁黎从摆渡车上下来,她疾步朝倪好走来,“感谢你倪小姐,我爱你!” “得得得,多大点事。”倪好收下外卖,往回走时,怎么感觉有道目光一直在死死地盯着她,怪渗人的。 费霁青突兀地木着脸站在原地许久,一时间思绪万千。他没说,刚刚看到倪好那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上次和付知微外出吃卷粉,他看到高个身旁的女生就是她。他没想到付知微居然和她认识,还是室友关系。 费霁青迟迟没离开,就是在犹豫该怎么委婉开口和付知微提起。 现在又正正好撞见高个给付知微舍友送饭又离开,他已经拍下了照片,却不懂该怎么发给付知微。 首先他还不知道,高个是欺骗了两个女生,还是高个联合付知微的舍友一起欺骗付知微。 过了好一会,他有所行动,给付知微发去消息:【奶茶好喝吗?】 不能直接进入话题,要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切入。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好喝,谢谢学长】 F:【嗯,够你和你室友喝吗?】 付知微看到消息,果然,费霁青还是下定决心开口了吗?那她只能在他开口前给他一个台阶下了。 她回:【够的,刚刚跟我下去的那个室友夸你买的很不错,准备给她男朋友也点一杯】 付知微已经变相提醒费霁青,倪好已经有男朋友了!希望你就此打住!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就这样萌萌的看着你:【我们宿舍关系都挺不错的】 F:【你知道她对象长什么样吗?】 付知微奶茶也喝不下去了,老树第一次开花不会这么猛吧,这是要撬墙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