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他不走寻常路》 1. No.1 夏末,产屋敷宅邸庭院。 错综复杂的枝叶交织在一起,灼人的烈阳从缝隙中透下,慢条斯理地灼烤着地面,大片的日光毫不吝啬的泼洒下来,亮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约摸八九岁的孩童躺在树荫下,纤长浓密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块阴影,唇间不着丹色,只余一抹浅粉,宽大的和服袖盖在身上充当被子,唇齿轻张,胸口轻微起伏着。 空中弥漫着清淡的花香,‘叮咚’的惊鹿声在庭院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声音不大,不紧不慢,像母亲轻缓的摇篮曲。 “辉月,你又在庭院睡觉了。”温和稚嫩的男声从廊坊下传来,声音里带着关切和担心。 木屐轻重不一的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一会儿,石原辉月感觉身上一重,本就因为天气燥热而呼吸困难的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石原辉月的手在衣服下扒拉了会儿,将盖到脖颈处的衣服熟练的拉到腰腹上盖着,全程没睁眼。 温和的男声有些无奈的说道:“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辉月。” 石原辉月鼻子轻微动了下,愣是没睁眼,连话都没说一句。 就在石原辉月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身侧的草坪突然塌陷了下去,熟悉的紫藤花香钻进鼻间,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男声似是妥协了般,在他身侧坐下,匀称青涩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摩挲他眉眼的指尖有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 “辉月,我要娶妻了,对方是神官家的小姐,本来我是打算退婚不拖累对方的,没想到……”说到这里,男声似是轻笑了下,语气带着点欢喜和庆幸,“我们又要多一个家人了。” 话音刚落,石原辉月猛地睁开眼,澄澈的紫眸对上那双和他一样、却更深邃的紫眸,那里面甚至还带了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兄长……”石原辉月紫眸很平静,半点没有被恶作剧的恼怒,只是平淡的解释,“我只是在庭院睡觉,又不是死在庭院了,你用不着一下午跑来十六次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鬼杀队的事比我重要的多。”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相比刚才起伏的稍微剧烈了些,小声地喘着气。 产屋敷耀哉也不逗他了,连忙把手放在他胸口上给他顺气:“别急别急,慢慢说,一口气说完容易喘不上来气。” 过了好一会儿,石原辉月才喘顺气,呼吸逐渐平稳,他没好气地白了产屋敷耀哉一眼:“如果不是兄长这么做的话,我也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况且兄长是没事干了吗?”石原辉月重新闭上眼,不去理孩子气的兄长。 产屋敷耀哉见状,唇角微扬,紫眸里满是笑意,他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刺眼的日光从头顶斜照过来,他伸手挡了下。 他说:“辉月,哥哥一定会找到让你健康的办法。”说到最后,近乎祈祷道,“所以,你千万不要丢下哥哥一个人……” 石原辉月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行了吧。” “还有,劝别人注意身体的前提是本人也要注意身体,别总是当耳旁风。” 产屋敷耀哉从刚才就背在身后的手轻握了下,轻握的力道让食指上尚未痊愈的伤口裂开了些许,针扎般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那是他在尝试挥舞日轮刀时,不小心留下的伤口,很小一道,不仔细瞧根本瞧不出来。 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啊,辉月这是担心哥哥吗?” “谁管你啊。” 听到这个回答,产屋敷耀哉笑了笑,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庭院。 夏末的蝉鸣还在喧嚣,一声比一声高,吵得人无法入睡。 石原辉月也没睡,只是阖着眼假寐。 他在心底疯狂喊着:【系统系统!你给我死出来!】 【亲~有什么事吗?】明明是没有波澜的电子音,石原辉月却无端听出一丝谄媚,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想掐死它的冲动。 他拉着一张脸,吐字清晰,但语气又快又急:【你们公司不是主打基建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成攻略游戏了!你自己看看这对吗?我玩的又不是恋爱游戏!】 【亲我知道您急,但您先别急,我们baba……】 这套说辞,从石原辉月进入游戏成为产屋敷家小公子后,已经听了不下八百遍了,变都不带变一下的。 早知道他就不贪图这游戏便宜的内测名额了,不然也不会困在这里出不去。 【系统,】石原辉月现在九岁了,这也代表他在这破游戏里过了九年,【还有多久才开始剧情线。】 【还有七年哦~】 ‘极致的游戏带来极致的体验,让您体验从零开始的一生!’ 这是那破游戏的宣传语,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只有通关全部的时间线才能从游戏里出来。’也就是说即使中途死亡,只要是没有通关全部的时间线,就不能从游戏里出来。 而石原辉月随机到的初始身份是产屋敷家的小公子,可以说是天崩开局——刚进入游戏,就被心理崩溃、受不了女装的哥哥拉着去自杀。 奈何当时刚出生没多久的他,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在烟熏火燎的屋子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后,才被年仅四岁的兄长产屋敷耀哉发现并救了出来。 也是从那时候,原本健康的小辉月开始频繁的生病,好似上天将两个逝去哥哥身上的诅咒尽数转移到了他身上。 产屋敷耀哉为了不让仅剩的弟弟离自己而去,继任主公后,每天除了处理事务就是照顾幺弟,时时刻刻的放在自己身边照看着。 石原辉月好几次醒来都发现产屋敷耀哉坐在自己床铺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而他也不负所望,‘平安’的活到了九岁。 石原辉月睁眼,缓缓起身。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脚步轻缓的走到石原辉月身边,把他身上盖的衣服给他穿上,整理好和服衣袖,拢好头发。 因为诅咒,产屋敷家的男孩要穿女装到13岁,石原辉月顺带连头发都留长了,乌黑柔顺的长发松垮的绑在脑后。 “茑子姐姐。”石原辉月有些脱力的倒在女人身上,他还是很讨厌夏天,一到夏天身体就很脱力,“你不用每次都来的,再说了义勇他不是也快参加选拔了吗?” 富冈茑子笑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就将他躺乱的长发编成了漂亮的麻花辫,侧搭在身前,身后的燥热也烟消云散。 “还早呢,鳞泷师傅说义勇还差点火候,得再继续练。” 石原辉月拿起身前那股麻花辫,语气不耐:“要不还是剪掉这个头发吧,热都要热死了。” 富冈姐弟是石原辉月六岁时,对着鳞泷左近次软磨硬泡偷溜出产屋敷宅邸救下的,准确来说是偷跟过去的鳞泷左近次救下的。 那次回来后,石原辉月高烧一场,人都差点烧傻,痊愈后更是被产屋敷耀哉禁足了一个月。 富冈茑子过意不去,向产屋敷耀哉提议照顾石原辉月,直到现在也时不时的丢下亲弟弟富冈义勇,跑来看石原辉月。 弄得石原辉月每次和富冈义勇通信,都能感受到满满的醋意,如果不是确信上面的是墨汁,他都要怀疑是那家伙蘸着醋写出来的,不然为什么醋味那么浓。 富冈茑子倒是很喜欢石原辉月这头长发,每次来都会给他编各种各样的发型。 “马上就秋天了,天气降温很快的。你现在嫌弃它热,到时候你就会觉得它暖和了。” “再说了,辉月这样真的很漂亮。” 石原辉月放下手上的辫子,双手揣进袖子里, 端起来,没有和富冈茑子争论她说自己一个男孩子漂亮的事。 进入这个游戏,别的没学多少,王公贵族的礼仪倒是学的非常完美。 “茑子姐姐,”石原辉月眼睛弯弯,像个跟别人炫耀糖果的小孩,“我要有嫂嫂了。” “那是好事啊。”富冈茑子并没有get到石原辉月更深层的意思。 石原辉月也不在意,步调缓慢地往堂屋走去,边走边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嫂嫂吧。”这是久违出现的新人物啊!好感度一定要拉爆才行! 要不是系统商城非要好感度才能兑换商品,他也不用这么死乞白赖的去刷好感。 更何况因为身体原因,他能动范围内,可以攻略的人物只有兄长产屋敷耀哉、前水柱鳞泷左近次、富冈姐弟……哦,除了那个跟火球一样的炼狱槙寿郎,因为太热情他懒得攻略,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经百分百好感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新的攻略人物,他一定要拿出独家本事,拿下新人物! 富冈茑子在旁边看着石原辉月嘴角难以抑制的笑容,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坏事呢。” “我只是在想要送给嫂嫂什么礼物。”石原辉月撇撇嘴,低头思考着。 “夫人是神官家的小姐,那样的话,平常应该很少接触外面的事物吧,或许她会比较喜欢新奇的东西。”富冈茑子分析道,“女孩子的话,大多都喜欢花和漂亮衣服,还有的喜欢吃好吃的。” 新奇的东西,花、衣服和好吃的? 一个想法在石原辉月脑海里逐渐成型,他脚下一顿,转身走向厨房。 他的步子很小很慢,富冈茑子很容易就跟了上去。 “茑子姐姐你吃过蛋糕吗?” 富冈茑子一愣。 问:“蛋糕?那是什么?” 石原辉月勾起唇角:“嘿嘿,是我上次偷偷出去,看到的新奇玩意,又好吃又好看。” “你又偷偷出去辉月。”富冈茑子无奈地摇头,“要是被主公发现,又要教训你了。” 石原辉月身体一僵,讪讪笑了两声。 “哈哈哈……反正他现在不知道,只要你不说,他肯定不会知道的。” 富冈茑子看破不说破,她放慢步子,配合着石原辉月的步子。 夏末的风还带着一丝燥意,吹在脸上跟热浪拍过来似的,让人无端生出倦意。 “不过辉月你这身体,能坚持做完吗?”富冈茑子是知道石原辉月身体状况的,不免有些担忧。 石原辉月亮出自己单薄的肌肉,单手拍了一下,“看,很结实的!” “做一个小蛋糕而已,分分钟的事……啊!”石原辉月没看路,直接绊到门槛上,好险不险被做完任务前来述职的炼狱槙寿郎,跟拎小鸡一样拎起来,脚下悬空,挨不着地。 “小辉月,要小心啊。” “别人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换成你就是伤筋动骨一百个月了。” 石原辉月被轻拿轻放下来。 他一手捂着扑通扑通跳动的小心脏,一手扶着门框,小腿不可控的抖着。 “我命已经够苦了,你就不要再挖苦我了,小心我告诉瑠火小姐,让她把你赶到书房睡。” 话音刚落,炼狱槙寿郎呈投降状。 富冈茑子端过来一杯水递到石原辉月嘴边,让他喝水压惊。 缓过来后,石原辉月看着炼狱槙寿郎信息面板上的:【好感度89(推心置腹)】 真的很难想象,现在这么开朗热情的大叔,妻子死后竟然变成了半死不活的鳏夫……爱情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 他记得系统商城好像有延年益寿的保健品,看在炼狱槙寿郎平常总是带些新奇的玩意儿给他解闷的份上,伟大的玩家就大发慈悲的帮一下吧。 2. No.2 “辉月酱~” 产屋敷耀哉拖长尾音,声调黏腻的喊着石原辉月,身体微微一侧,替他挡住晃眼的日头,紫眸微弯的望着地上小憩的孩童。 石原辉月右眼掀起一条缝,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有事?”说完像发条停止的人偶一样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产屋敷耀哉从袖子里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道出自己的来意:“哥哥是想问,你上次端来的蛋糕是在哪里买的?你嫂子觉得好吃,我想……” “我自己做的。”石原辉月直接打断他的话,手撑在地上,刚准备站起来,就被产屋敷耀哉用手抵住肩膀,摁在地上。 石原辉月眼睛半眯,骂了句“你有病吧。”产屋敷耀哉丝毫不恼,伸手替他理了下耳边逃逸的碎发,“我只是随口一问,以后这种累人的活,别自己干了,找哥哥,实在不行就找槙寿郎。” 夏风轻卷起石原辉月的额发,露出下面遮挡住的紫眸,日光映在里头,流光溢彩,好像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 “我手又没断,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他阖上眼,不去看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上次做完蛋糕后,他不凑巧的发烧了,一烧就烧了三天,人烧的迷迷糊糊的。 虽然他不让其他人告诉产屋敷耀哉,但对方可能早就知道了,甚至与其说这次是来为嫂子问蛋糕哪里买的,不如说是来问他为什么会发烧。 “产屋敷辉月。”头顶传来一道带着些恼火的声音,这还是从五岁爬树摔下来后,他第一次听见产屋敷耀哉喊他全名。 石原辉月翻了个身,懒洋洋道:“没死。”如果不是因为没法退出游戏,他才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因为这破身体,每天都要被一群人看着,一点也不自在,这还不如让他一开局就被大火给烧死呢,省的麻烦了。 不过,真的好困啊。 石原辉月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眼皮上跟有千斤铁坠着一样,耳边产屋敷耀哉带着怒气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嘈乱的背景声。 即使闭上眼也亮得人眼疼的光,仿佛被人用颜料慢慢涂黑,不一会儿就被黑暗完全取代。 石原辉月没当回事,只是觉得今年秋天凉的有些快,烈日当空,也抵不住身上的寒意。 看来明天出来要多穿一件衣服了。 …… 产屋敷耀哉说到一半,就看到石原辉月突然蜷缩起来,将自己裹成一个茧,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巴掌大的小脸被憋的通红,脸颊上也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试探性地喊了声:“辉月?” 无人应答。 蝉鸣声混着燥热的空气。 “辉月?”他又提高音量喊了声。 还是无人应答。 产屋敷耀哉忙蹲下身,手背抵上幺弟的额头,冷不丁被烫了下,缩回了手。 “天呐,烧成这样。” 产屋敷耀哉嘴角抿直,脱掉身上的衣服,把人裹住,双手捞起躺在地上的石原辉月,稳当的抱回了屋,正好碰上产屋敷天音从里屋出来。 “夫君,辉月这是怎么了?” 产屋敷天音视线落在被衣服紧裹其中的石原辉月,精致的眉眼不免染上了几分忧虑。 她在家时就听说过产屋敷家的诅咒,也知道他们家的公子身体弱,但没想到最小的辉月,身体竟然弱成这样。 她嫁过来不到一个月,除去婚宴那天精神头好点,其他时间都病恹恹的。 再加上这孩子平常最喜欢躺在庭院那颗大榕树底下睡觉,现在换季,温差大,风一吹就又发烧倒下。 “别慌,”产屋敷天音稳住丈夫,让他先将石原辉月抱到里屋,自己去找人请大夫,“辉月会没事的。” 府邸里一阵兵荒马乱。 窝在产屋敷耀哉怀里的石原辉月蹙了下眉头,不安分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呢喃:“兄长……” 产屋敷耀哉动作一顿,将人轻柔的放在铺好的床铺上,给他掖了掖被子,骨感匀称的手掌在他胸口轻拍着,一下接着一下。 “睡吧,哥哥一直在。” 许是听见了这句话,原本还蹙着眉头的石原辉月,眉头渐渐舒缓,咂了咂有些干裂的唇瓣,沉沉的睡去。 那天晚上,产屋敷宅邸灯火通明,它的主人产屋敷耀哉也彻夜未眠。 等石原辉月好不容易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活动了下身体,熟悉的无力感传来,不等缓过劲儿来,他就动起来,坐到了长廊上,有些出神的盯着庭院枝繁叶茂的大榕树。 这棵大榕树是当初石原辉月随口说了句喜欢榕树,产屋敷耀哉移植过来的。 坐在他床铺边上闭目养神的产屋敷天音察觉到动静,连忙睁开眼看过去,却发现本该躺在被子里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坐在了长廊上。 他背倚在门框上,身体微侧,只能看见小半张煞白的侧脸,浓密的眼睫轻颤着,长发披散而下,将他完全罩在里面,白色里衣被风吹的鼓起。 “辉月!” 产屋敷天音拿起衣服,快步走了过去,披在石原辉月身上。 “你这才退烧,万一又病倒怎么办?” 石原辉月笑而不语。 他巴不得赶紧病死,重新开局呢。 脑海里浮现出产屋敷耀哉泪眼婆娑的模样,刚刚才冒出头的想法便被他硬生生地摁了下去。 算了,还是半死不活的赖活着吧。 “嫂嫂,我没事的。”石原辉月还没到变声期,声音里还带着些小孩子的软糯,每次听他撒娇说话,产屋敷天音总是不自觉心软。 这孩子哪里都好,懂礼貌情商高,唯独一点——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这好像是产屋敷兄弟的通病,当哥哥的比做弟弟的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彻夜守了三天,刚刚才劝他睡下去。 产屋敷天音苦口婆心:“现在天凉的快,你身体不能长时间吹风的,万一生病了,你兄长又要说你啦。” 嘴上这么说,其实她也拿这对犟种兄弟没办法,只能做好后勤。 “我兄长这么唠叨,嫂嫂难道你不嫌弃他吗?”有时候,石原辉月真的想换个兄长,换个不唠叨的兄长。 闻言,产屋敷天音笑弯了眼:“你兄长都是为了你好,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况且我觉得他人很好 啊,如果话少了,我还嫌闷得慌呢。” 石原辉月默默伸手拢了下身上的衣裳,明明三天没吃饭,他现在却感觉撑得要死。 他抬眼,看向满脸幸福的产屋敷天音:“嫂嫂,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不会死的。”况且就算他想死,也有从系统商城买的吊命丸吊着。 顾名思义,只要有一口气,就不会死,哪怕身体已经七零八碎了。 为了活到大结局,他可是花了1000好感度咬牙才买下来的,要知道好感度是用一点少一点的。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这1000好感度的贡献值就是他的‘冤大头’兄长——产屋敷耀哉。 说来也神奇,其他人的好感度用完都是变成0,只有产屋敷耀哉,不管怎么降,好感度最低也有60,而且两三天就会涨到100。 石原辉月本来以为是系统bug,但检查完后,发现并不是系统bug,搞不明白,索性就随它去了。 “辉月!”拉门被‘哐当’一下拉开。 产屋敷耀哉半点没有平常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紫眸着急地寻找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直到石原辉月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央才放下心来,整个人虚脱的坐在地上。 庆幸道:“太好啦,妈妈没有把你带走,他们没有把你带走……” 有时候石原辉月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有PTSD,不然为什么每次生病的是他,劫后余生的却是他。 睡三天睡饱了的石原辉月脚步轻快地走向产屋敷耀哉,蹲下身拢了下兄长凌乱的衣衫,伸手轻拍在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兄长,你太菜了,你老是这样,怎么能带领鬼杀队走向胜利呢,鬼王可不会因为你太弱了就对你手下留情……”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紫藤花的香气包裹住,人也跌进了一个算不上宽阔的胸膛,感受着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石原辉月慢慢闭上眼,指尖攥着他的衣衫。 与其说产屋敷耀哉的好感度是对他的喜欢,不如是对他或者是对唯一家人的愧疚。 石原辉月听着耳边不停响起的好感度语音播报,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为了防止产屋敷耀哉发现他在偷笑,甚至还刻意将脸埋了进去。 只是不停抖动的肩膀,让产屋敷耀哉错认为他在害怕,害怕一睡不醒,害怕再也没有明天。 想到这里,产屋敷耀哉心里又是一阵愧疚,他将幼弟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乌黑柔顺的发顶,掌心在他脑后抚摸着,安抚怀里跟受惊小兽一般无二的石原辉月。 “没事的,哥哥在,哥哥一直在。” “辉月只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 产屋敷天音坐在门口,目光落在紧紧相拥的兄弟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扭头看向庭院,高大魁梧的大榕树耸立在池塘边,蝴蝶低掠过花草,稍作停留,惊鹿声夹杂着蝉鸣声此起彼伏。 身后传来石原辉月有些恼怒的声音:“……兄长,你抱太紧了,松开。” “诶?还没抱多长时间呢,再让哥哥抱抱。” “不要。”石原辉月冷漠拒绝。 产屋敷天音回过头,捂嘴偷笑。 还真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弟啊。 3. No.3 又是一年夏末,石原辉月躺在老地方,单手垫在头下充当枕头,脸上盖着一本薄薄的书,日光从榕树叶隙间往下透,轻飘飘的落在那件蓝染白竹的羽织上,婆娑晃动,光影交错。 “辉月小叔叔。” 一道冷静带点软糯的童声从头顶传来,石原辉月伸手掀开脸上的书,紫眸半眯着看过去。 雏衣浅笑的小脸出现在视线中,身体微微前倾,和产屋敷天音一样洁白的短发自然的垂落下来,她抬手将耳边的头发撩至耳后,又喊了声:“辉月小叔叔。” 石原辉月两指捏着书,随意扔到一边,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坐起来,往后挪了挪,靠在榕树干上,嗓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 “小雏衣,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要去藤袭山主持试炼吗?和辉利哉一起。”他熟练的将小姑娘圈在怀里,下巴枕在她毛绒的脑袋上,轻蹭了下。 七年前,嫂嫂产屋敷天音怀孕,顺利生下五胞胎,让无聊的石原辉月找到了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他主动包揽了照顾五胞胎的责任,事事亲力亲为,本来还有些担心他身体的产屋敷耀哉,在看到弟弟脸上日益见长的笑容后,也就随他去了。 以至于,现在在五小只心里,小叔叔的地位要远远高于父亲母亲。 雏衣是五胞胎的长女,性子比其他的兄弟姐妹要更加沉稳冷静些,平日里石原辉月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小姑娘弄破防。 次数多了,雏衣也习惯了,不会动不动就破防,有时反而能把石原辉月给整破防。 “这次,父亲是让彼方和辉利哉一起的。”雏衣从石原辉月怀里挣脱出来,整理衣袖,在原地站好,“但我有点不放心她,想让小叔叔和我一起去看看。” 彼方是五胞胎里最胆小的孩子,经常被吓到,平日就喜欢和石原辉月一起待在大榕树下懒懒散散的躺着。 石原辉月睁眼,抬手挡了下面前刺眼的阳光,他轻笑道:“兄长应该不让你去吧,彼方不会有事的,你们父亲只是想锻炼一下你们。” 雏衣被点破也不恼,她定定地望着石原辉月,小手轻拽着石原辉月的衣摆,清透的紫眸蕴着一层水雾,小嘴向下撇着,声音软糯,拖长尾音:“小叔叔……” 【月哥,这么可爱的侄女对你撒娇,你真的忍心吗QAQ?】 石原辉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五胞胎,从小就把我拿捏死死的,知道一撒娇我就什么都答应了。】 自从七年前,石原辉月用天价好感度换购了回春丸和吊命丸后,系统就变成了他的狗腿,语气谄媚,让往东绝不往西,让刨坑绝不埋尸,有事没事就喊月哥。 【我刚刚感觉藤袭山好像有能量波动,要不月哥你还是去一趟吧。】系统苦口婆心,这五胞胎里他最喜欢的就是长女雏衣,沉着冷静,遇事不慌,是个干大事的好苗子。 石原辉月本来就打算去,毕竟他也有点不放心小彼方,现在听系统这么一说,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抚掉羽织上的灰尘和杂草。 他牵起雏衣的手,斩钉截铁道:“走,去藤袭山。” 他倒要看看,这去了八百回的藤袭山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还是说有和他一样的傻子被忽悠进这破游戏了。 - “炭治郎,路上小心。” 鳞泷左近次看着整装待发的赫发少年,面具后眸光微动,平直的嘴角抿紧了几分,他将手背在身后,牢牢的握住,生怕自己会挽留这个孩子。 虽然几年前锖兔和义勇侥幸活了下来,但两人不知为何失去了当时的记忆,就连之后参加试炼的真菰也是如此。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许真的是他送给弟子的消灾面具起了作用。 鳞泷左近次上前一步,给灶门炭治郎整理了下衣裳,把预先准备好的消灾面具给他带上。 这孩子是义勇两年前送来的,家人被鬼杀害了,仅剩的妹妹也变成了鬼,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活了下来,每天都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一定要活着回来。”鳞泷左近次再次叮嘱道。 灶门炭治郎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嗯,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在没找到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方法前,他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嘎!嘎!”一只通体发黑,只有尖喙上有一抹青翠的鎹鸦在空中盘旋了一番,稳当的落在鳞泷左近次的肩上,“小公子的信,小公子的信。” 鳞泷左近次望着灶门炭治郎的背影渐行渐远,不舍的收回视线,转而落在肩上的鎹鸦身上。 “你来了啊青白。”鳞泷左近次曲起手指在青白小脑袋上揉了揉,伸手解开他脚上的信件,打开看。 【鳞泷前辈: 好久不见,最近身体还好吗?义勇他们现在很好,您不用担心。您的小弟子今年也要参加试炼了吧,听说是个很温柔的孩子,真让人期待啊。——辉月敬上】 看着信纸上端正工整的字体,鳞泷左近次失笑,真的很难想象写出这么工整信件的会是一个总想到处跑的孩子。 “青白,你跟我进来吧。” 鳞泷左近次转身,进屋掏出纸笔开始回信。 【小公子: 近来可安好,身体上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还会有胸闷气短的感觉吗?】 灶门炭治郎脚程很快,他望着满山的紫藤花,有些出神。 【那孩子叫炭治郎,确实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就连对食人的恶鬼也有怜悯之心,我本以为他杀不了鬼,结果……】 试炼前讲话很短,连同灶门炭治郎在内的所有试炼者全部进到了藤袭山。 炭治郎每见一只鬼都会问“你知道能让鬼变回人类的方法吗!”但藤袭山的大多数鬼都是低级鬼,有的连口吐人言都做不到。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炭治郎就会毫不犹豫的斩杀对方,毕竟对方在藤袭山也可能吃了不少前来试炼的孩子。 【为了让妹妹变回人类,那孩子真的很努力。如果这次试炼炭治郎能活着回来,到时候要不要来狭雾山喝杯茶。——鳞泷左近次】 石原辉月牵着雏衣的手,眼神平静的看向正在浴血杀鬼的灶门炭治郎,不禁想起之前鳞泷左近次送来的信。 鳞泷老爷子,我好像已经见到你口中那个温柔的小弟子了,不过……现在好像有点小麻烦。 与此同时,石原辉月脑海中想起一道电子音:【叮!检测到主线相关人物,请尽早攻略,当前好感度:23(萍水相逢)。】 “小叔叔,”雏衣拉了下石原辉月的手,小声道,“这下要被父亲骂的。” 带小叔叔跑到藤袭山深处,父亲和母亲不会放过她的……前提是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从这里出去。 “……我知道。”石原辉月喉咙空咽了下,额角冷汗直流。 月光被层层枝叶筛过,落到地上时失去了温度,只剩下惨白的光斑,山风刮过枝叶,混着腥臭的腐烂黏腻的贴在皮肤上,像潮湿的蛛网。 “小叔叔,你没事吧?” 石原辉月强忍下喉间的恶心,脸色白兮兮的,他费力的扬起一个无事的笑容,唇瓣哆嗦,轻声安慰雏衣:“没、我没……”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 毫无征兆的向后倒去,凌冽的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鼻尖腥臭的腐烂味被清香的柠檬味所取代,喉间的恶心感也消散了不少。 石原辉月落入了一个熙暖的怀抱。 预想中冰冷的地面迟迟未到,石原辉月小心翼翼的掀开一条眼缝,入目是张温顺无害的少年面孔,白净的脸上有几道细浅的擦伤,微垂的眉眼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像石原辉月之前养的兔子。 兔子问:“你没事吧?” 石原辉月刚想开口,他就被人抱起来,放到树边靠着树坐下,小雏衣也迈着步子‘哒哒’的跑过去,围着小叔叔坐下,圆溜的紫眸被兔子干脆利落的身手吸引。 “水之呼吸……” “轰——!” 比水之呼吸更快的是一道明橙色的火焰,炽热耀眼,带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一招就把难缠的手鬼给击毙了。 灶门炭治郎看着面前被烧成焦炭的手鬼,赫眸警惕的盯着突然出现、穿着怪异的少年,手上的日轮刀又被重新握紧了几分。 他厉声道:“你是谁!”这种招式从来没见过,虽然用的是火焰,却不是鳞泷师父说的炎之呼吸,而是实质性的火焰。 “啊,我?”兔子额间的火焰消散了下去,眼神呆滞的歪了歪头,“我是谁?对啊,我是谁?” 旁边的雏衣拉了拉石原辉月的衣角,小声问:“呐呐,小叔叔,这个哥哥是不是傻了?” 石原辉月嘴角抽了下。 大概吧。 【我豆!哪个傻缺把隔壁的主角整过来了?这要是被那群疯子发现了,不得把这个游戏拆掉?】 石原辉月心下一动。 【统子,这谁啊?】 系统老实巴交的回答:【隔壁热血漫的主角——沢田纲吉,是个初中生遇到家庭教师里包恩,最后被半推半就成为Mafia十代目,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已经是真正的十代目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石原辉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存在于他意识内的系统抖了抖,默默团紧了自己的数据。 月哥笑的好恐怖啊,他肯定又要干坏事了。 【统子,那个Mafia叫什么。】 【彭格列!】 【真乖~】石原辉月夸了句系统,直接将那团数据夸上了天。 系统在石原辉月的意识里疯狂翻涌滚动,数据滋滋作响,跟块面团一样揉碎重组。 “小叔叔?”雏衣看着突然站起来的石原辉月,疑惑出声。 只见石原辉月走到沢田纲吉身边,抬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微微歪头:“呐,我叫辉月。”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淡淡的‘哦’了一声,等待着石原辉月的下文。 “你救了我,”石原辉月清亮的紫眸闪着绚丽的光彩,偶尔闪过一丝狡黠。 沢田纲吉呆呆的接了下句:“你要以身相许?” 石原辉月微笑着握紧拳头:“我倒是可以给你尝尝我的拳头。” “啊,大家不要打架……”灶门炭治郎刚想过来劝架,就被雏衣拉住了手。 他回头看去,雏衣一脸平静:“不用担心,父亲有派人保护小叔叔,所以没事的。”今天过后,有事的可能就变成父亲,还有和父亲性格一样的辉利哉。 石原辉月看着沢田纲吉,笑得人畜无害。 【叮!检测到可绑定NPC“沢田纲吉”。】 【请问是否绑定?】 他毫不犹豫:【绑定。】 “少年,你想在这里重建彭格列吗?限时抢购打骨折哦~” 4. NO.4 七年前,产屋敷耀哉绞尽脑汁想要让弟弟动弹一下,甚至夸下海口:“只要你能动一下,不论什么要求,兄长都答应你。” 七年后,躲了十几天被抓包的石原辉月直挺的跟一根木桩似的站在产屋敷耀哉面前,神情淡然,语出惊人道:“兄长,我想要绯云山。” 他身后还站着被他藏了十几天的沢田纲吉。 产屋敷耀哉正在批文的手一抖,带出了好长一道墨痕,墨水洇湿了纸张,彻底废了。 他没太在意报废的纸张,淡定的团成一团,扔进旁边装废纸的框里,重新拿出一张纸铺在自己面前。 这次他没在写,反而抬头注视着石原辉月……身后的沢田纲吉,面不改色但又小心翼翼的询问:“辉月,你身后这位是谁?” 宽大衣袖下,不停颤抖的手暴露了产屋敷耀哉的真实感受,勉强视物的眼睛打量着弟弟身后的人,依稀能辨别出是个男性,个头比辉月还要高上一头,挺阔的肩线把辉月罩在里面,仿佛只要双臂一环就能将辉月完全的嵌在怀里。 如果不是他无意间撞见两人躺在大榕树下睡觉,辉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吧? 为了藏个男人,还把产屋敷宅邸的隐都给收买了,再大点是不是就要和对方结婚生子了? 产屋敷耀哉心中警铃大作:不行!哥哥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绝对不会! 他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弟弟和沢田纲吉同为男性,根本不会生子的事实。 “辉月的恋……”沢田纲吉话刚说到一半,后背就迎来石原辉月结实却无力的一巴掌,以及传到他耳朵里的一句凉嗖嗖的威胁,“你要是再乱说话,我不介意把你重新扔进藤袭山。” 石原辉月的力道很小,根本没有对沢田纲吉造成任何威胁。他一把抓住石原辉月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放在掌心里轻捏了一下。 随后,他心情不错的应了句“好”。 这一幕,狠狠刺痛了产屋敷耀哉,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后,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 “所以,是辉月的朋友啊。”他还特意在‘朋友’两字上咬重了些,“那我们家很欢迎。” 言外之意,如果你不是辉月的朋友,我们家是绝对不会欢迎你的。 沢田纲吉面不改色,牵着石原辉月的手也没松开,反而又握紧了些:“谢谢兄长。” 产屋敷耀哉差点将手里拿着的笔给折断,宽大衣袖下的手抖动的更厉害了。 叫什么呢!谁是你兄长啊!眼神不好就去看医生啊!乱认什么亲呢! 系统磕着瓜子,边看热闹边和石原辉月唠嗑:【月哥啊,你说他俩在较什么劲儿,身后都显出原型了。】 石原辉月一直在尝试将手从沢田纲吉手中抽出来,奈何他握的太紧了,抽了半天都没抽出来,于是直接放弃,任由他这样握着了。 他面无表情地回:【我哪儿知道,可能更年期了吧。】 系统的数据团上划下几道黑线,开始给石原辉月科普常识:【他们也才十几二十多,怎么可能有更年期啊?女性通常在45~55岁,男性通常在50~65岁,怎么可能现在就出现更年期呢? 虽然月哥你很了不起,但该有的常识你还是要有的,平常我想给你上理论课,你只会装睡,这样下去你攻略任务怎么办? 俗话说的好,知识就是力量,你要是没有知识,怎么跟那些攻略对象聊到一块啊?连聊天都聊不上,何谈攻略成功……】 石原辉月屏蔽掉脑海里系统嘈杂的电子音,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两人身上,丝毫不知道自己错过了系统最重要的一句话: 【不过月哥也是傻人有傻福,捡到的NPC,爱意值竟然比其他人都高……】 石原辉月上前一步,手拍在产屋敷耀哉的桌子上,打断两人之间的眼神交锋。 “兄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石原辉月眯起眼,墨色的长发滑落肩头,垂在书案上。 产屋敷耀哉放下手里的笔,重新端正了下坐姿,眼里含笑:“辉月想要绯云山,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求别人办事要讲清原因,更何况石原辉月原本就没想隐瞒:“那片山上有很多枫树,常年不败,我觉得很适合搞基建,我要在那里给他重新建一个彭格列来打发时间。” 产屋敷耀哉脸上的笑有些绷不住,出现了一丝龟裂。 辉月长这么大,都没有给哥哥送过一个像样的礼物,现在竟然要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结婚,还要自费建婚房?! 进来送茶点的产屋敷天音敏锐的感知到丈夫情绪的异样,主动开口缓和气氛。 “这位是?”切入点就是石原辉月身后的沢田纲吉。 石原辉月抢在沢田纲吉前面,和嫂子解释:“藤袭山捡回来的,沢田纲吉。” “你好。”沢田纲吉没有反驳。 产屋敷天音把茶放在书案上,弯腰时瞧见两人紧牵在一起的双手,随后又想起丈夫有些难看的脸色,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 看来这位沢田先生很喜欢她们家辉月啊,但是耀哉好像不是很看好他,或者换句话说,耀哉不看好任何对辉月抱有不轨心思的男人或女人。 产屋敷天音抱着盘子跪坐在旁边,当初除了被耀哉解除婚约的行为感动之外,他弟控这一点也很有反差感,每次在辉月面前吃瘪的表情也很好笑。 最后,产屋敷耀哉彻底输下阵来,把绯云山的地契给了石原辉月。 拿到地契的石原辉月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身后望眼欲穿的兄长。 “辉月……”产屋敷耀哉失落地垂着头,拿起桌上的笔,也没蘸墨,就那样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产屋敷天音把手搭上去,轻声安慰:“辉月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只是多了一个朋友。” “没错,辉月多了一个朋友,就代表分给我的关注又少了几分……”产屋敷耀哉停下画圈的手,神情更加落寞。 虽然很久之前他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辉月会离开他,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产屋敷耀哉放下笔,往妻子身上一靠,双手环住她的腰,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还好有你在我身边,天音。” 产屋敷天音没说话,只是笑着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 “好了,现在选好址了,接下来就需要找人建房子。”石原辉月脚下一顿,扭头问沢田纲吉,“你会建房子吗?” 沢田纲吉歪头:“嗯?” 石原辉月:…… 他到底在指望什么啊?指望热血漫的主角会建房子?真是有够异想天开的。 …… 村田今天刚结束任务,做完汇报后,刚打算轻松一下,就被一道清亮、还带着点少年青涩的声音喊住。 他心底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僵硬的转过身去,笑着和石原辉月打招呼:“小公子,好久不见。” 石原辉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记得你之前干过木匠的 活计。” 村田点点头,他之前确实帮蝶屋的姑娘们做过木架,就是不太熟练,好几次都锤到了手指,然后被当场包扎治疗。 “很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基建小队的小队长了,代号工头。” 啊?村田怔愣了下,谁搞基建?他吗?他看着像会搞基建的样子吗? 沢田纲吉捧场的鼓掌:“哇~辉月真的好棒啊,这么快就找到第一个人了,那我要干什么?”说完,他期待的看着石原辉月。 石原辉月想起之前他额上三寸的火苗,沉默了几秒,语重心长的说:“你负责后勤就好,千万不要建房子。”不然把基建的材料烧掉,他可是会很苦恼的。 “好的。”沢田纲吉默默在心中记下自己的任务。 建房子的人搞定了,那接下来就是画图纸,确定大概的样式…… 村田被沢田纲吉拖着往前走,跟在石原辉月身后,三人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谁路过都会过看两眼。 走了大概十分钟,石原辉月碰到了前来找父亲的产屋敷辉利哉,当机立断的把人拦下。 “辉利哉。” 产屋敷辉利哉听到石原辉月的声音,眼睛一亮,欢快的张开双臂跑过去:“小叔叔,你找我啊。”啪叽一下抱住他的大腿,拿脸蹭了蹭。 石原辉月蹲下身:“嗯哼~”然后变魔术般的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这个给你。” 产屋敷辉利哉把糖纸掰开,递到石原辉月嘴边:“啊,张嘴。” 村田垂悯了产屋敷辉利哉一眼,心底止不住的摇头,可怜的孩子,被小公子给调教成什么样了,不仅给剥皮,还喂到嘴边。 沢田纲吉在一旁观摩学习,时不时的点头认可。 村田血压飙升:“你到底在学习什么啊?这有什么可学习!” 沢田纲吉一脸认真:“如果我这样对辉月,他会夸我吗?”他指的是产屋敷辉利哉被石原辉月摸头夸奖。 村田肩上的羽织斜掉下来,整个人跟被蹂躏了一番似的,双眼无光,萎靡不振。 这人……完全就没听别人说话嘛!不对,这里还有能听懂人说话的生物吗?! 石原辉月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心专注着眼前的小侄子,他嘴里含着小侄子剥开的糖,眼睛微弯:“要跟小叔叔混吗?” 产屋敷辉利哉问:“混?” 下一秒,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姐姐雏衣说过的话:[跟小叔叔混,绝对是一天吃九顿,吃到撑。] “我要和小叔叔混!”产屋敷辉利哉还没问清楚,就上了石原辉月的贼船,还在心底美滋滋的夸自己做的不错。 石原辉月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叠白纸,扔到产屋敷辉利哉的怀里:“行,你的代号是设计师,既然要跟我混,那就不能吃白食,是要干活的。” 产屋敷辉利哉天真的问:“这是什么?” “我打算建一座房子,你负责画设计图,要多华丽有多华丽,最好让人望而生畏!”石原辉月说了一箩筐的要求,产屋敷辉利哉趴在地上,把要求清楚的记下来。 村田见天色不早了,打断石原辉月滔滔不绝的讲话:“那个……小公子啊,我虽然很想和你一起玩……不是,搞基建,但我现在有任务了。”他指了指头顶盘旋的鎹鸦。 “任务?”石原辉月抬头看向鎹鸦,命令道,“带我去,我替你杀。” “好……”村田顿了下,反应过来,“啊?小公子去杀鬼?!” 开玩笑的吧?是在开玩笑吧? 5. No.5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要去吗? 村田生无可恋的在前面领路,身后跟着石原辉月和沢田纲吉,准确来说,石原辉月是被沢田纲吉抱在怀里的。 走半道上,石原辉月突然身体一软,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怎都喊不醒。和他们顺路走了一段的产屋敷辉利哉解释道:“小叔叔每天都会午睡的,大部分时间。” “但今天他好像跑了一天,没怎么睡觉,现在应该很累,所以才会走着走着就睡着的。” 产屋敷辉利哉走到目的地,瞧着两人惊慌的神色,笑着补充了句:“放心吧,小叔叔没有那么容易死翘翘的。” 说完也不管身后两人的死活,迈进了产屋敷宅邸的庭院里。 村田眨了眨眼。 所以现在要干什么?他可没时间在这里陪小公子睡觉,他还有任务在身啊! “啊,这里有张纸条……”沢田纲吉单手抱着石原辉月,把他的头倚在自己肩上,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紧接着,用空着的手拿过那张写着字的纸条,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我只是睡着了,等到任务地点记得把我喊起来。” 沢田纲吉读完,抬眸看向已经神游物外的村田,淡定道:“辉月是这样说的,我们走吧。” 村田无能狂怒,留下两行宽泪。 既然有写纸条的功夫,那就应该把事情好好和人家说清楚啊,这样弄得一惊一乍的,就算是正常人的心脏也受不了啊! 刚才他甚至都差点想去主公大人面前切腹谢罪了……他果然是不幸的。 - 村田和沢田纲吉的脚程不算慢,天黑之前就赶到了任务地点。 沢田纲吉瞧着天色已晚,便说:“既然都天黑了,那我们赶紧找地方住下,明天……” 话还没说完,就被村田吼了一嗓子:“大哥!我们杀的是鬼诶,鬼会在白天出门吗?” 鬼? 像是接触到什么关键词似的,沢田纲吉的脸色瞬间煞白起来,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浅褐色的瞳眸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抹虚无缥缈的魂体朝他袭来。 石原辉月是被抖醒的,这一觉睡得他腰酸背痛,胳膊更是像举了一百斤的杠铃,酸的抬不起来。 石原辉月再次在心底唾弃了一下他的破身体和他抽到这具破身体的臭手气。 系统出品的吊命丸确实好用,这么多年,无论他怎么作都不会死,但不会死不代表没有副作用。 现如今他的身体就跟一部手机差不多,有电才能使用,没电自然就会关机,而睡觉时他补充电量的唯一方法,至少是目前发现的唯一方法。 醒来后,石原辉月感受到身下还在不停的抖动,抬眸便迎上了沢田纲吉惊恐的眼神,想到睡时朦胧听到的谈话,想也没想的就开了口,半点没有顾及当事人。 “不就是鬼吗?能有人可怕?” 他低头,估量了下离地的高度,最终选择了比较稳妥的办法——让沢田纲吉把他放下去。 不然就他这个小身板,虽然高度不算高,但直接跳下去,也够他喝一壶了。 “沢田纲吉,放我下去。”石原辉月命令道。 村田看了眼这边的气氛,默默地选择不开口,将自己团成一小团,缩小被攻击的可能性。 石原辉月被放下来后,在脑子里喊了系统一嗓子:【系统,鬼在哪儿?】 空气沉默了几秒,四周只是虫鸣声,月华从空中洒落,照在两人肩头。 沢田纲吉微垂着头,轻靠在石原辉月后肩上,似乎这样就能驱散心底的恐惧,他轻笑出声:“辉月还真是厉害啊,连鬼都不怕。” 石原辉月现在没空理他,更没空搭理他悲春伤秋的情绪,自顾自的做着杀鬼准备。 系统姗姗来迟,出场自带BGM:【月哥!我来了!鬼在那田蜘蛛山里,有一只厉害的小鬼和一群东拼西凑的‘家人’。 那个小鬼耍起来很酷,跟月哥有的一拼,鬼杀队的大部分队员都是被他杀了,现在里面的情况……emm伤亡很大。】 说完基本情况,系统又开始推销商城:【月哥,要不要来一颗大力丸,让你的拳头变成最锋利的武器,就连鬼头都能锤爆哦~】 【多少好感度?】石原辉月也没墨迹,直接开门见山。 【不要998,也不要98,只要9.8!只要9.8!】 系统这一套说辞是跟石原辉月学的,曾经懵懂无知的他让石原辉月坑走很多好东西。 9.8?出奇的便宜……石原辉月盘算着,用意念打开商城面板,果不其然在大力丸商品的最下面,找到一行小字‘临期产品大促销(PS:吃完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哦~请谨慎购买)’ 好啊,难怪这么便宜,原来有副作用啊,这个副作用有多大就难说了。 石原辉月冷笑一声,直接买了十颗大力丸,一股脑吃下,惊呆了那团数据。 系统:【月哥!!!咱有吊命丸也不是这样用的啊!你死翘翘了,我怎么办啊!QAQ】 石原辉月深吸一口气,瞥了眼身后还止不住颤抖的沢田纲吉,轻‘啧’了声,道:“既然你害怕,就在外面等着吧,我和村田进去。”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声不吭的村田,厉声:“带路!” 沢田纲吉一时不察,往前踉跄了一步,遗憾的盯着两人离开的身影。 “被丢下了啊。” 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感伤。 倏地,眼前一亮,一个立体投影从他手上的指环,迸发出来,投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他望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他靠近了些,在离男人三步远时停了下来。 立体影像开口了,语气满是熟稔:“哟,阿纲,好久不见了。” 沢田纲吉莫名喉咙一紧,一个仿佛念叨了无数遍的名字从喉间涌上来,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千言万语到最后化成了一句满是茫然的问句。 “你是谁?” 立体人影明显怔愣了下,黑眸闪过一丝震惊,但又被迅速掩盖过去,面上神色淡淡。 他对着自己的学生重新做着自我介绍,就像四年前那般:“我是你的家庭教师,里包恩。”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站在原地,出神的望着眼前的令他心安虚影。 “如果你不清楚,也不用做过多的了解。”里包恩抬了抬帽檐,将那双凌厉的眼眸完全露出来。 紧接着他身后突然涌进来一大班人,有男有女,年纪大多十八九岁,每个人的脸庞都让沢田纲吉很熟悉,却又喊不出名字。 里包恩放下手,理所当然道:“用不了多久,我,我们 就会带你回家。” 身后那群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是啊,阿纲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去接你的。” “十代目,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方法!” “彭格列的所有人都在等你。” 说到底沢田纲吉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孩,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面前的影像更像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彻底的放心下来。 不一会儿,眼前的立体影像就开始扯动,每一下都扯得看不出人样。 沢田纲吉下意识伸手去够,却猛地摸过,微凉的夜风掠过指尖时,不由得指尖一颤。 “里包恩!” 沢田纲吉手上指环的光芒更盛了些,立体影像也停止了‘发疯’,变得正常起来。 里包恩没说话,只是轻笑了声:“阿纲,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十代目,拿出你十代目的架子让那些人好好看看。” 轻飘飘的一句话,吹散了青年残存在心底的不安,浅褐色的瞳孔有些哭笑不得望着里包恩和他身后打闹的人群。 “说的跟我是混混头领一样。” “差不多。” Mafia也就是比较正经点的混混组织,大差不差。 沢田纲吉:“……” - 石原辉月跟着村田进了山。 山里很黑,即使夜视很好的人进山也会迷失方向,找不到北。 村田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确保身后的人还活着。 之前有沢田纲吉在,他们一天不到就赶到了那田蜘蛛山,现在只有他们两个……进山不到十分钟,他们已经歇两趟了。 按照这个进度,等他百年后,可能都到不了。哦,不对……估计还没等他们找到鬼,就被对方给吃掉了。 村田翕动了两下唇,犹豫着要不要甩下身后的人自己进山,可他又不敢把小公子一个人扔在这里啊! 石原辉月似是知道了村田的忧虑,善解人意的开口:“你要是想走就自己走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空中挥了两下,试了试硬度……一连试了好几根后,终于找到了他的梦中情棍——一根又长又直又硬的棍子。 不用想都知道那个憨憨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如何能尽快摆脱他,把他这个累赘扔下。 说到底也多亏了这具破身体,让他从原本的少根筋变成现在的情绪精密检测仪,只要对方的情绪稍稍波动,他就会知道,也算是系统变相的福利。 “我休息会儿。”石原辉月随便找了块大石头瘫着,两眼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就这么呆了一会儿,身边没了动静,原本村田轻喘的呼吸声也消失不见,安静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只鬼。 石原辉月有气无力的对着站在树尖上的累说话:“站那么高,你不累吗?” “不累。”累俯身,从上面跳下来,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反着光,镀了层淡淡的银质,眼睛也更神秘莫测起来。 “你叫什么?” “累。” “……” 石原辉月沉默了。 他是问叫什么,不是累不累。 这鬼理解有毛病吧?他身边难道就没有个正常的鬼或者人吗?!这样下去,就算他成功出去了也得看心理医生! 6. No.6 “名字,累。” 名叫‘累’的鬼重复了下自己的名字,还特意在名字俩字上加重了读音,生怕石原辉月听不懂。 石原辉月敛起脸上无语的神情,尴尬的转移话题视线。 哈哈……原来是叫累啊,他还以为是他累了呢,不过给孩子取这种名字,父母也真够心大的。 “辉月。”石原辉月胳膊一伸,倏地从石头上坐起来,双手撑在两腿中间,顺长的黑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身前。 他莞尔一笑,伸出一只手:“交个朋友?”交个能肝脑涂浆的朋友。 能够精准读取宿主想法的系统默默团紧了自己,一声不吭。 虽然这是它的宿主,但感觉真的好残忍啊,幸好他不是鬼,也幸好他不用和宿主做朋友,不然现在肝脑涂浆的鬼可能就是它啦。 累转了下瞳孔,惨白的手缓慢的抬起,他重复了下石原辉月的话:“……朋友?”他想要的是家人,朋友又是什么鬼,辉月长得不错,感觉直接把他也变成‘家人’吧。 心怀鬼胎的一人一鬼就这样握上了对方的手,眼里都是对对方的欣赏和算计。 夜晚的山很静,山风从树林间隙吹过,簌簌作响,听起来像小孩的哭声,尖锐刺耳。 一人一鬼全然不在意。 石原辉月收回手,心底盘算着,怎么把新交的鬼朋友肝脑涂浆,累就出手了,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紧贴在他的脖颈上。 “喂喂,不至于吧。”石原辉月开玩笑道,攥成拳头的手悄悄抵上累的下颚。 “想尝试下脑浆涂地的感觉吗?” “可能会有点痛苦,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石原辉月的话彻底挑起了累的兴趣,平静无波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在累的胸腔蔓延。 他们是同类。 累兴奋地收紧了手掌:“啊,那就要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手快啦,辉月。”这可真让人期待啊~好久没有发生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石原辉月收回手:“是吗?” 刚准备用力一击,干碎累的头盖骨,少年的暴喝声从头顶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夹杂着清凉感的呼吸法。 “放开产屋敷先生!” 凌冽的招式砍断了累的双手,石原辉月却并没有感受到畅快的呼吸,眼前反而被逐渐涂黑。 呃,要死了。 没想到鬼的肢体即使离开身体也能动,再掐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嗝屁了。 “唔唔唔!” 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石原辉月激烈的喘起气来,他捂着被掐红的脖子,费力的睁开眼。 顿时,和咬着竹制口枷的祢豆子四目相对。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及时的响起:【检测的主要人物祢豆子,当前好感度30(萍水相逢)。】 【炭治郎当前好感度46(渐生好感)。】 石原辉月现在没工夫去管什么捞子的好感,他现在只知道一个身为NPC的鬼袭击了作为玩家的他。 叔可忍,婶不可忍! “灶门。”石原辉月推开祢豆子探过来的手,凉凉的喊了声灶门炭治郎,往旁边扒拉了下,示意他让开。 紫眸里闪着阴冷的光,跟冰锥似的扎在累身上:“是谁给你的胆子?” 累看着石原辉月突如其来的变化,情不自禁的笑出声,心底的预感更盛,果然啊,他们就是同类。 灶门炭治郎出声:“产屋敷先生……” 下一秒,就被石原辉月惊呆了。 身材瘦削的青年不管不顾的挥着拳往上冲,长至脚踝的黑发划破凌空,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神色,凶狠阴冷。 没等鬼反应,第一拳砸在鬼的头颅上,坚硬无比的鬼头瞬间爆开,脑浆溅了一地,也溅到了青年脸上身上各处。 第二拳抡在鬼的肚子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拳头更是穿透了鬼的身体,带出丝丝血肉。 第三拳、第四拳…… 鬼的身体被一次次蹂躏重组,石原辉月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像发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笑得更开心啦。 渐渐的,石原辉月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微微喘气,往后退去,指挥着灶门炭治郎:“你,去砍下他的脑袋。” 鬼的脑袋只能被日轮刀砍下。 气也消,愤也泄了,是时候解决他了。 “啊,是!”灶门炭治郎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握着日轮刀冲了上去。 可累的实力终究要比他高上一大截。 累直接用丝线掰断了灶门炭治郎的日轮刀,把人摔到一边去。 灶门炭治郎撞到树上才堪堪停下,他单手撑着地爬起来,嘴里止不住的咳血,胸腔、肺部似乎都被鲜血浸没。 真是痛苦啊,肋骨估计也断了几根,可如果现在不站起来,祢豆子和产屋敷先生就会…… 石原辉月脱力的靠在祢豆子身上,小姑娘贴心的在他胸前拍了拍,给他顺气,在看到累朝他们走过来时,还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我现在已经对你不感兴趣了。”累这样说,他把眼神落在石原辉月身上,“我对你很感兴趣,我们成为家人吧。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呸!做梦!” 石原辉月知道现在大力丸的时效过去了,副作用也开始显现,可他就是看不惯这只鬼的嘴脸。 一副‘我们果然是同类’的表情。 谁跟你是同类啊,他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说话会思考,最重要的是他可是玩家啊! 这两兄妹是主角,他有吊命丸吊着,反正怎样他们都不会死掉,顶多受点折磨。 “我生气了。”累收起眼底的期待,毫不留情的朝石原辉月冲去。 石原辉月闭上眼。 如果这次他命大没有死,他一定会让这群不识好歹的鬼后悔,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辉月这样,我还怎么放心离开啊……” 石原辉月没听清,他睁开眼就看到沢田纲吉挡在他身前,手上的火焰在一点点炙烤着累,累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你说什么?”石原辉月问。 沢田纲吉摇摇头:“嗯,没什么。”他看向被他炙烤的累,松手甩远了。 刚想靠近石原辉月,护在他身前的祢豆子发出低吼,警惕的看向他。 沢田纲吉摊开双手,向祢豆子展示他并没有想要伤害石原辉月的想法。 祢豆子刚才亲眼见到他手里能发出让鬼感到痛苦的火焰,一时有些不相信他,依旧保持着警惕。 沢田纲吉苦笑一声,还没说话,就感受到身后渐起的杀意。 杀意来到快,去的也快。 等沢田纲吉转身时,杀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位身形清俊的青年站在原地,身上穿着两拼的羽织,神情冷峻。 沢田纲吉:“你是……谁?” “义勇先生!”灶门炭治郎惊喜出声,间歇性的回答问题沢田纲吉的问题。 富冈义勇朝他微微点头:“做的很好。” 他抬脚走向看着快不行的石原辉月:“还活着吗?” 富冈义勇的话不管听几次,都觉得很气人,关键他本人还毫无知觉。 石原辉月气笑:“没死。” “哈哈哈哈……”沢田纲吉讪笑,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显然不是他能掺和进去的。 富冈义勇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次开口前思考了好几秒:“如果我不来,你就死了。” 石原辉月:…… 这人存心找茬是吧?茑子姐姐那么善解人意,就连锖兔也能说会道,他们俩个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不会说话的锯嘴葫芦的? “是是是。”石原辉月只想赶紧回去,痛痛快快的睡一觉,他现在累的要死。 系统弱弱的冒头:【月哥……我觉得他是在关心你。】 石原辉月:【我知道啊,那又怎?和我现在做的事有关系吗?没关系就闭嘴。】 系统:【……】 无论它怎么苦口婆心,月哥每次都能把它怼的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话。 祢豆子的眼神在石原辉月和富冈义勇身上来回打转,最终抱住了让她倍感亲切的石原辉月,脑袋轻轻在他身上蹭了几下。 石原辉月拍拍她的脑袋,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耳边似乎传来焦急的喊声,他却无暇顾及。 等石原辉月悠悠转醒时,睁眼看到的便是熟悉的天花板,和一张蕴着怒气的脸,头上当做发饰的紫蝴蝶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你就不能爱惜点自己吗?之前胡闹也就爬爬墙溜出那么简单,现在胆子肥了,还敢跑出去杀鬼,怎么你想把鬼头当球踢?还是想把自己送给鬼当饭吃?你有几条命都你折腾的?” 呃,许久不见,小忍的功力见长啊。 “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石原辉月没底气地说。 只见蝴蝶忍冷哼一声,端起旁边一碗浓稠的黑色液体:“喝下去。” “我不要。” 石原辉月自幼喝了不知道多少苦药,现在他看到药就想吐。 蝴蝶忍脑门上青筋暴起,没工夫跟这个胡搅蛮缠的病患扯皮:“快给我喝下去!” “我!不!要!” 石原辉月态度坚定的表达自己自己的意愿,喝药是不可能的,他宁愿就这疼着。 “上刑。”蝴蝶忍平淡的开口。 早在门外侯着的三小只动作利落的拿出漏斗,怼进石原辉月的嘴里,端起药碗就往里灌。 被灌药的石原辉月:“!!!” 这群不讲武德的NPC,迟早有一天他要把他们都扔掉!!! 7. No.7 喝完药后,石原辉月目光呆滞的仰躺在床上,身体还一抽一抽的,活像被人狠狠蹂躏了一番。 石原辉月作为蝶屋的重点客户,在蝶屋有专门的病号房,和他在产屋敷宅邸的房间差不多。 美名其曰让他有家的感觉。 可现在石原辉月想要‘离家出走’。 栗花落香奈乎抠着手指,目光无措的望着石原辉月,站在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从队服口袋里掏出一枚锃光瓦亮的硬币,放在手上准备抛出去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要进就进。” 石原辉月瞧着门口的傻姑娘半天都不准备进来,只能开口催促,只是语气不算多和善。 栗花落香奈乎小碎步跑进来,端正的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上,一副乖宝宝的做派。 这孩子,厉害倒是厉害,就是脑子不好使,人太木讷,说话做事都要让人说,如果不说就靠那枚破硬币来决定。 【喂,统子,这姑娘不会到大结局也这样靠抛硬币来决定吧?】 系统跟冷宫里的妃子一样在石原辉月面前找存在感的同时,还不忘回答他的问题:【不是,吉原篇前就放弃抛硬币了。】 石原辉月早就注意到系统的新皮了——一只傻乎乎的纯种哈士奇,是用产屋敷耀哉的好感度兑换的。 因为好感度会自己涨回来,石原辉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自己的统子还要自己宠。 【这样啊。】 没在石原辉月面前找到存在感的系统有些低落,连说话都有气无力起来。 【原著什么的现在都仅供参考了,毕竟做游戏也不能把原著完全照搬进来。】 【每位玩家的人生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大结局是相同的,其他全靠随缘和自由发挥。】 石原辉月沉默了。 这游戏乱宣传也就算了,还这么高自由度,连抄攻略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这种不想动脑的玩家怎么通关啊。 他扭头,对上小姑娘清澈懵懂的眼神,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忽悠:“你来跟我混吧,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节假日福利什么全都有。” 反正工资福利都是兄长出的,他就动动嘴皮子就能白嫖一个免费劳动力。 小忍让他喝苦药,那他就把她的继子给拐走,也算是报仇了。 栗花落香奈乎歪头,脑海里浮现出蝴蝶忍的千叮咛万嘱咐:‘小公子的话听听就算了,千万不能跟着他一起胡闹。’ 跟小公子混算胡闹吗? “那可不行哦~” 轻柔的嗓音打断了栗花落香奈乎的思绪,身形颀秀的少女出现在门口,明亮灵动的眼眸看过来,像一汪早春的湖泊。 “不光香奈乎,蝶屋的女孩子都不可以哦。”蝴蝶香奈惠推门走进来,声音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如果辉月非要的话,小忍可以借给你哦。” 石原辉月拒绝的很果断:“我不要。” 蝴蝶香奈惠忍不住偷笑,挪移道:“辉月和小忍从以前开始就不对付啊。” 蝴蝶姐妹是被悲鸣屿行冥捡回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蝴蝶忍和石原辉月一见面就开吵。 后来产屋敷耀哉才了解,石原辉月一见面就说人家姐姐早晚会死翘翘,也难怪蝴蝶忍会这么生气,换谁都要吵上个三天三夜。 也就蝴蝶香奈惠拦着,不然石原辉月在这么说的第一天就上西天了。 事实证明,石原辉月说的没错,一年后蝴蝶香奈惠真的遇险了。 也幸亏产屋敷耀哉对弟弟的话向来深信不疑,就派人多关注了下,没想到误打误撞把人救了下来。 虽说救下来了,可救回来时就剩了一口气,抢救了好久才度过危险期。 蝴蝶香奈惠也借此机会从一线退居二线,安心在蝶屋待着,九柱里空缺的位置也由蝴蝶忍后来居上。 “年少不懂事。” 石原辉月转了转眼,目光落在蝴蝶香奈惠身上,神情没有太大的起伏。 当初系统告诉她蝴蝶香奈惠会死的时候,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看自己能不能影响剧情。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但也成功让剧情偏到了北大冰洋。 蝴蝶香奈惠拍了拍栗花落香奈乎的肩膀,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栗花落香奈乎顿时松了口气,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脑袋上的小蝴蝶一颤一颤的。 “听说你要建房子?建什么样的房子啊?” 蝴蝶香奈惠坐在刚才栗花落香奈乎坐的位置,拿起桌上的药开始给石原辉月换药。 栗花落香奈乎之所以会过来,就是因为蝴蝶忍安排她过来换药的。 但小姑娘莫名很怵石原辉月,本来就沉默寡言,面对面就更是说不出话。 所以磨蹭半天,也没换上药。 “对啊,人还没招够,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哪哪都要钱,哪哪都缺人。” “你就不能安生两天吗?”蝴蝶香奈惠忍不住问,“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能把自己弄成韧 带拉伤,轻微脑震荡,十几岁的身体比五六十还要差……” 石原辉月嘴角扯了扯。 这就是拳打鬼头的副作用,但他如果真这么说会被当成鬼抓起来吧。 上完药后,蝴蝶香奈惠问:“小忍已经给沢田检查过了,身体健康,至于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 石原辉月‘哦’了声,显然对这件事不是很感兴趣。 “哦吼吼!”房门被瞬间打开,一个头戴野猪头套的半裸少年冲进来,亮起自己的肱二头肌就开始叫嚣。 “眼珠!俺要和你比试!” 蝴蝶香奈惠淡定询问:“伊之助来找你几次了?” 自从伊之助来了蝶屋,原本安静的蝶屋也变得喧闹起来,时不时就响起一声‘来和俺比试吧!’ “平均半个小时两次。”石原辉月生无可恋。 他早就说了他一点战斗力也没有,也不知道炭治郎和这家伙说了什么,搞得这猪头现在就认定了他实力不凡。 “俺不管!快来和俺比试吧!” 姗姗来迟的灶门炭治郎拉住嘴平伊之助的胳膊:“停下来伊之助,产屋敷先生需要休息。” “已经休息一个月了,再休息下去俺就要去执行任务了!” 石原辉月:…… 并没有好吧,从他住进蝶屋到现在也不过半天时间!这头野猪的计算是野猪教的吧?! “你,叫伊之助是吧。”石原辉月扶额,他现在有点头疼,“我和你说过吧,我真的没办法和你比试。” 他抬起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手臂,白色的绷带在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 “轻轻碰一下就会碎掉的。” “要试试吗?” 石原辉月把手伸到嘴平伊之助面前。 嘴平伊之助头套上的猪鼻子刚碰到石原辉月的胳膊,仅仅只是碰到一下。 原本还站在那里的石原辉月蓦地倒下,眼睛上翻,人也开始抽抽。 嘴平伊之助:“!” 这人怎么突然倒下了?!!! 躲在门口的我妻善逸见石原辉月突然倒下,胸口的火苗像是被瞬间点燃,一下冲了进来。 “啊啊啊啊啊!伊之助你对辉月君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对那么美丽的人做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呢!你还是人吗!” “善逸快松手!伊之助要不能呼吸了!他要窒息了!” 石原辉月表演够,淡定起身躺到床上,给自己盖上被子安详的闭上眼。 真是岁月静好啊。 8. No.8 石原辉月坐在无限列车里,满脑子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在和辉利哉商量彭格列的建设模板,一转眼的功夫就被人扛起来带上了列车,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盒饭可好吃了,辉月你也尝尝!”炼狱杏寿郎嗓门很大,身旁搁着一摞盒饭,手上还不停的扒拉着饭。 石原辉月瞥了眼他嘴角粘带的米粒,身体本能的离远了点:“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之前炼狱槙寿郎在差点失去妻子后,便主动辞去了炎柱一职,在家陪老婆孩子。 炼狱杏寿郎作为家中长子,则主动接手了炎柱的相关事务和职责。 一想到以前老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大呼小叫的猫头鹰小子竟然成了威风凛凛的炎柱,石原辉月就不免感叹一句‘孩子长大了。’ 在婉拒了炼狱杏寿郎的好意后,石原辉月扭头看向车窗外,这不看还行,一看直接吓了一跳,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 “沢田纲吉!你是闲自己活太久了,跟火车比速度吗!” 石原辉月手一抬,‘哐’地一声抬开了车窗,把外面正冒火飞行的沢田纲吉给拽了进来。 心底更是猛虎咆哮:【统子你给我圆润的爬出来,这是正经热血漫主角吗!谁好人家的主角头上不光冒火,还能追着火车飞啊!】 一直趴在石原辉月脚边的哈士奇系统打了个哈欠:【这很正常啊,Mafia什么的会飞很正常吧,月哥你就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似的大惊小怪了。】 “哦!没想到沢田少年还会飞!”炼狱杏寿郎显然对沢田纲吉竟然会飞这件事很感兴趣,橙红色的眼眸比刚才还打量几分,“改天能不能教教我。” 沢田纲吉头上的火已经熄了,他乖巧的坐在石原辉月的右边,腼腆一笑。 “哈哈哈,这也没什么好学的,就咻的一下,砰的一下,然后再咻咻咻就飞起来了。” 石原辉月听着这跟摩斯加密一样形容,脑壳一阵痛,偏偏炼狱杏寿郎还跟听懂了一样附和着。 “哦哦哦,所以只要我学会咻砰,就也能飞起来!”声音比当年学会炎之呼吸还要兴奋。 沢田纲吉连连点头:“对对对,应该没错,只要咻砰就能飞起来。” 石原辉月瞧着有来有回,聊得渐入佳境的两人,悄悄按照沢田纲吉的方法比划了下。 先咻一下,再砰一下,再咻咻咻! 一连串动作下来,石原辉月成功脸着地,还收获了三道质疑声。 系统:【月哥,地上有宝贝吗?】 沢田纲吉:“辉月,你困了吗?” 炼狱杏寿郎:“辉月,你饿晕了吗?” 石原辉月从地上爬起来,淡定自若地拍了下身上的灰,理了下宽大的和服衣袖,坐到离两人都远点的地方。 颤音道:“没事,我试试这地板结不结实。” 靠靠靠!疼死老子了!我也是脑子瓦特了,竟然相信了那么离谱的鬼话,神特么的能飞起来啊,要是按照这个方法能飞起来,我头…… 下一秒,炼狱杏寿郎腾空而起。 石原辉月咂了咂发干的唇瓣,喉咙空咽了两下,后怕的拍拍胸脯,深呼吸。 不跟这群脑回路奇特的NPC计较。 啊啊啊啊!所以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啊!为什么猫头鹰就是腾空而起,我就是脸着地刹车?这不公平啊! 偏偏不明所以的系统还发问:【不是月哥,你怎么了?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像吃了一大坨翔一样,难不成……】 “辉月,”沢田纲吉拿着个小盒子坐到自闭的石原辉月身边,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颜色鲜艳的糕点,“这是小厨房做的糕点。” “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石原辉月就着沢田纲吉的手啃了一口糕点,舌尖舔舐掉嘴角粘的碎屑。 味道不错,是嫂嫂做的。 沢田纲吉自然的把剩下半口扔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解释:“小雏衣说的。” 他本来在房间捣鼓手上的指环,看它怎么能发出上次那种光。 然后雏衣小姑娘直接破门而入,把一个盒子塞进他手里,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拽。 语速极快:“小叔叔被炎柱带走了,你快点跟上,这是母亲给小叔叔准备的吃食,顺便带上。” 小雏衣见过沢田纲吉飞在天上的样子,丝毫不担心他跟不上石原辉月。 石原辉月:“………………” 为什么他被猫头鹰带走要找沢田纲吉,这种事不应该找兄长吗?不过猫头鹰敢带走他,肯定早就跟兄长打过招呼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看向吃盒饭的炼狱杏寿郎:“杏寿郎,你带我出来和兄长打过招呼了吗?” 炼狱杏寿郎:“啊?” 炼狱杏寿郎的鎹鸦‘要’落在桌上,扯着嗓子叫:“没有!没有!” ‘要’的声音响彻整间车厢,沉默声震耳欲聋。 【系统,他说什么?】 【他说他没有报备。】 …… “辉月呢?”产屋敷耀哉处理完公务,刚要逗弄下自家弟弟,却没在房间找到人。 路过的产屋敷彼方诚实道:“小叔叔被炎柱带走了,去执行任务。” “你……彼方你说什么?” “执行任务啊。” 女儿笃定的语气让产屋敷耀哉有种错觉——辉月的强超乎想象。 可辉月是他从小拉扯大的,强不强的他能不知道? “父亲还不知道吧,小叔叔上次一拳头差点把鬼头干废。” 产屋敷耀哉突然觉得有点心累,眼前更是跟点了火一样,忽明忽暗的。 他瞧向躲在门后的青白,那是他特意给辉月挑的,鸦舍里飞得最快,长得最好看的一只。 “青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被刺激到英年早逝。” “……少跟辉月学。” “不要不要,辉月厉害!” “小叔叔厉害!”产屋敷彼方附和。 一人一鸦直接把石原辉月吹上了天,丝毫没顾及差点没上来气的产屋敷耀哉。 —— “辉月,你这小子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石原辉月正想着回去如何应对产屋敷耀哉,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那声音他很熟悉。 紧接着他怔愣着转身,对上一双清冽的眼眸,一个刻在骨子里的称呼脱口而出:“哥?”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少年挑了下眉,似乎摸清了石原辉月的性格,抢先一步 把他的路给堵死。 “干嘛?别以为嘴甜喊一声哥就不用干活了,院长妈妈和大家都还等着呢。” “哥……”石原辉月垂下眼眸,浓长的眼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块阴影,随后他又呢喃了声,“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死了吗?” “这什么鬼道理?你死了才能见到我。”少年皮笑肉不笑,直接一巴掌拍在石原辉月后脑勺上,“不就是昨天抢了你一块肉吗?至于咒你哥死吗?还缺心眼的把自己带上?” “哥属莲藕的,心眼多。” “去去去,别捣乱,干活去。” “哦。” 石原辉月木讷的跟上去,跟只小尾巴一样跟在少年身后,寸步不离。 少年走几步扭过头,视线落在石原辉月长至腰际的墨发,疑惑道:“不过辉月你什么时候留的这么长头发?之前手插进去都能看见手。” 石原辉月撩起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紫眸盯着看了好久,半天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好像从他记事起就留着了,但又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别想那么多,赶紧走吧。”少年没多问,只是催促着石原辉月赶紧走。 石原辉月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没太在意自己突然变长的头发。 …… “辉月?辉月?” 沢田纲吉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车上的人就都睡着了。 正喊着,木箱里突然发出一阵“咚咚”的声响。 沢田纲吉身体一僵,头慢慢地往后转去,和从木箱里爬出来的祢豆子对上视线。 “嗨?” 祢豆子乖乖的举起一只手和沢田纲吉打招呼:“唔!”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睡着吗?还有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和这些线是怎么回事?” 祢豆子咬着口枷歪头,眼神清澈透亮。 沢田纲吉扶额。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竟然想她可能会回答他的问题。 祢豆子从椅子上爬下来,小碎步跑到沢田纲吉身边,小手勾着他的手心。 指了指石原辉月,拍了拍他不算结实,骄傲的仰起头。 然后沢田纲吉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又跑到亲哥哥身边,企图把他叫醒,叫急眼后跟亲哥哥比头铁却撞的自己头流血。 一怒之下,一把火烧了灶门炭治郎。 沢田纲吉:…… 这小姑娘多少有点莽了。 眼见火烧得越来越旺,沢田纲吉转身就去找水灭火。 刚转身,身后就响起灶门炭治郎着急迫切的喊声:“祢豆子!” 沢田纲吉要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相亲相爱的两兄妹——妹妹皱眉捂着额头,被火烧的哥哥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还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妹……不,换句话说,他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世界,有特效的绝招,能碰到实体的鬼…… “啊,沢田先生。”灶门炭治郎环顾四周一圈,发现了唯一没睡着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应了声,眼神无意瞥见灶门炭治郎手上原本系在另一头的红绳断掉了。 绳断掉,人就醒了,还真是神奇啊。 看起来和魔术一样。 9. No.9 “辉月哥哥,你怎么又发呆了?” 小姑娘手里拿着苹果,迈着小腿‘哒哒’的跑到正在发呆的石原辉月身边,仰起头给他分了一半的苹果。 “这是院长妈妈今天出去买的苹果,很甜很脆,辉月哥哥一定会喜欢的。”小姑娘啃了口苹果,含糊不清道。 石原辉月接过苹果,红通的苹果上还往下淌着水珠,烈日映照下,看着更加香甜可口。 “嗯,谢谢。” 苹果只有拳头大小,分成一半后变得更小了点。 石原辉月一口咬掉一半,香甜的汁水在口中迸溅,瞬间传遍口腔。 苹果很甜,很好吃,可吃完后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小姑娘边吃苹果边问:“为什么辉月哥哥最近总是发呆?” 石原辉月沉默了,突然对小姑娘的智商感到一丝担忧。 如果他知道原因,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发呆了。 “老师说发呆是浪费生命。” “辉月哥哥发呆了这么多天,已经浪费了很多生命了。” 小姑娘一副大人模样教育着石原辉月,神情动作模仿的惟妙惟肖。 石原辉月失笑,他抬手搭在小姑娘头发稀少的脑袋上,开玩笑:“如果宛奈少操点心的话,头发会更茂密吧?” 宛奈苹果也不吃了,嘴撅起来控诉:“哼!辉月哥哥是大坏蛋!”眼里噙着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 宛奈是早产儿,母亲去世后,被母亲的朋友,也就是院长带回了孤儿院。 身体弱,加上肠胃不好,导致她看起来比同龄人都很瘦小,连带着头发都很稀疏。 “不要哭,”石原辉月抹掉宛奈眼眶噙的泪,变魔术似的从她脑后掏出一朵明艳的花,“等宛奈长大后,头发会变得又长又漂亮。”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似乎未来就是那样发生的,而他早就已经遇见过一般。 宛奈还在生气,嗡声问:“以后的事,辉月哥哥怎么会知道?” “我……” 石原辉月唇瓣翕张了下。 他怎么会知道?那当然是因为他见过啊。 可…… 他视线垂下来,落在小小的宛奈身上,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来,单薄的身躯被浓重的疑惑浸透。 宛奈现在才10岁,为什么他会见过长大后的宛奈? 还没等石原辉月想明白,清爽明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辉月,宛奈,吃饭了。” 少年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催促着两人赶紧过去。 看着少年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石原辉月和宛奈两人小声的争辩。 “那是你哥哥。” “你哥。” “你哥!” “……咱俩哥。”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过来!” 少年脸色难看,作势握紧拳头,吓得两人立马噤声,乖乖的走过去。 “辉月你不要总是逗宛奈。”少年一拳垂在石原辉月脑袋上,结实的冒出一个红肿的大包,很像刚才宛奈给的那半颗苹果。 石原辉月捂着头顶的包,小声嘟囔:“切,兄长才不会打我。” 说完,石原辉月自己都怔愣了下。 兄长? 他不是孤儿吗? 为什么会有兄长? ‘嘛,辉月你怎么又躺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石原辉月下意思反驳:“我才没有……” “嗯?”少年和宛奈同时看向石原辉月,异口同声,“没有什么?” 石原辉月眼睫垂下,把眼底困惑的神色尽数敛起。 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没什么。” 背在身后的指甲却掐在指腹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月牙痕迹。 -- 宛奈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的走在走廊上,明亮的月光斜照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条浅白色的小路。 路的尽头坐着一尊雕像,长发垂落,神情困惑,宽大的和服将雕塑围在里面,看上去高洁神圣,不可侵犯。 “……为什么会有一尊和辉月哥哥很像的雕像在这里?”宛奈走进,伸手碰了下雕像,软软的,还有点凉。 正当宛奈思绪纷飞时,雕像开口说话了,满是惆怅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 “是宛奈啊。” 一句话把宛奈吓了一激灵,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雕塑’。 石原辉月清亮的紫眸微弯,指尖点在小迷糊的额头上:“醒醒。” 宛奈捂着额头,小眉头蹙紧:“……辉月哥哥为什么要把过年的衣服穿上。” 院长妈妈上次过年给所有的孩子都做了件和服,尺寸比较大,能穿很多年。 因为只有过年穿几次,所以每次穿看起来都和新的一样。 “因为很漂亮啊。” 石原辉月扬了下袖子,宽大的和服袖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 “再不去上厕所,就要尿裤子喽。”他打趣了宛奈一句。 宛奈一听,慌慌张张的跑去厕所。 等她出来的时候,石原辉月旁边又坐了个人,两人并肩坐在廊下。 宛奈小跑过去,挤在两人中间坐下。 “夏生哥哥和辉月哥哥还真是嘉华啊。” “是狡猾才对吧?” “都一样了,都一样了。” 空气一时间有些沉默,藤崎夏生看了石原辉月好几眼,好几次都想说话,又憋了回去。 辉月从醒过来后就变得很奇怪,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很遥远的感觉。 虽然看上去什么都没变,但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藤崎夏生收回视线,仰头望着月亮。 今天的月亮不是很圆,就连光也有些暗淡,跟石原辉月现在的样子很像。 看着很正常却也很奇怪。 离得很近却碰不到。 正想着,石原辉月毫无征兆的来了句:“虽然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夏生哥,但死人就不要继续纠缠活人了。” 生死有别,再怀念,活着的人也要往前看。 “宛奈长大后头发乌黑发亮还很多,所以很多事情靠后天改变也是可以的,不要再纠结自己的头发现在很少了。” 话说自从夏生哥死后,他再也没见过笑得这么灿烂的宛奈了,说到底那孩子还是怨他的。 “至于夏生哥,夏日祭的烟花很好看,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还有……对不起。” 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石原辉月眸光微动,粲然一笑,像阴霾许久的天空终于放晴般晴朗。 紧接着,响起一声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清冽透彻,带着穿透一切的力度。 “产屋敷辉月!” 奇特的火焰陡然从石原辉月身上升起,将他整个人都围在里面,却并没有伤到他。 只是身上那件原本墨绿色的和服被烧成了蓝染白竹的样式。 “啊啊啊啊!”宛奈尖叫起来,连忙站起来,撅起嘴试图把石原辉月身上的火吹灭。 藤崎夏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回过神来,他眼疾手快的把宛奈从石原辉月身旁捞过来。 “辉月你在说什么啊!” “该死,这火怎么灭不掉!” “……” 石原辉月看着一大一小试图把他身上的火焰吹灭,彻底沉默了。 正常人不应该用水浇灭吗? “这几天我过的很开心。”石原辉月没继续纠结两人的小打小闹。 他伸手一人弹了一个脑瓜蹦:“这是谢礼,再见啦。” 面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星空犹如被人劈开般,裂开一条大缝,刺眼的光和急切的呼喊从缝里传来。 系统哭唧唧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呜啊啊啊啊,担心死我了月哥,我差点以为你要死翘翘了,你不知道刚才有个长得很挫的人进入了你的意识海里,手里还拿着个尖锉子想要毁掉它啊!我好不容易才把对方吓退,结果你又烧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原辉月难得没有嫌系统吵闹,安抚了它一句:【好了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意识海差点被毁掉。】 【!】< /p>【这已经是很严重的事情了!在游戏里,如果意识海被毁掉,那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生活!】 所以说,除了通关所有时间线,还有破坏意识海这条路可以走啊。 不过两败俱伤的结局,他不太喜欢。 石原辉月岔开话题:【那个人长得有多丑,才能让你觉得很挫,我记得系统应该分不清美丑吧?】 石原辉月的话,让系统再次想起了被丑人支配的恐惧感。 说出的电子音也有点发颤:【……如果月哥是人,那他就是物种入侵。】 物种入侵……那确实有点丑了,石原辉月想着,沉甸甸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身体止不住的往下沉。 等他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沢田纲吉放大的俊脸。 “啊……” 石原辉月淡定的叫了声,一拳砸向沢田纲吉的脸上:“离得太近就有点吓人了。” 他坐起身,手搭在座椅上。 原本硬邦邦的触感变得又软又黏,还有点湿哒哒的。 他下意识垂眸,一眼就看到手心里还淌着的黏液,无色透明黏稠的跟史莱姆一样,脚边还有一根柔软的触手深吸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企图将他拆入腹中。 【这是什么?】 【啊哈哈,这好像是鬼的肚子里。】 【……】 石原辉月脑子还有些宕机,身边的沢田纲吉就已经行动起来,打横将他抱起来,在列车里狂奔起来。 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石原辉月捂着嘴,眼睛瞄着周围的环境,差点没吐出来。 他不过就是睡了一觉,为什么醒过来就跑到鬼肚子里去了? 如果他知道外面是这样的情况,打死他都不会醒过来。 沢田纲吉侧身躲过迎面袭来的触手:“辉月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出去的,炼狱先生他们已经在前面清理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吃本大爷一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嘴平伊之助嚣张的声音传遍整节列车。 后面还跟着我妻善逸的声音,声线沉稳得像被人夺舍了。 “伊之助,后面!” “啰嗦!俺早就知道了!” “小弟们跟俺一起往前冲!” 凌乱的刀技夹杂着紫红色的火焰在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出现。 石原辉月瞧着眼前跟大杂烩一样的场景,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辉月,抱好了。”话音刚落,不等石原辉月做好准备,列车就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一团火‘欻’的从车头烧到了车尾,将鬼的躯体烧的一干二净。 【叮!检测到玩家正在经历重大剧情。】 【叮!检测到玩家武力值低下。】 【叮!检测到外挂‘沢田纲吉’尚未觉醒。】 【综上所述,炼狱杏寿郎必死无疑。】 什么跟什么啊!谁要死了! 系统窝囊回话:【月哥,是你家猫头鹰要死翘翘了。】 【重新评估。】 【叮!重新评估完成,重要角色炼狱杏寿郎必死无疑。】 石原辉月被沢田纲吉抱在怀里,脸色阴沉的吓人,他一字一句道:【你说谁会死?】 【……炼狱杏寿郎?】系统也变得不确定起来,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出错了。 他翻来覆去的将剧本看了好几遍,结合重新评估的结果。 不管从战力,还是体力,主角团和炼狱杏寿郎都不是上弦三的对手。 如果不是最后太阳出来了,主角团肯定要全灭的。 沢田纲吉察觉到怀里人的异样,身体冰冷,指尖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辉月?” “放我下来。” 沢田纲吉有些困惑,但还是老实放石原辉月下来。 系统不放心的问:【月哥,你不会要打鬼吧?那可是上弦三啊,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打死。】 石原辉月嗤之以鼻。 【你说别人家的孩子在你家受到生命危险,作为家长你会放任不管吗?】 10. No.10 【你说别人家的孩子在你家受到生命危险,作为家长你会放任不管吗?】 系统喃喃的重复了遍石原辉月的话,满数据库的翻箱倒柜,还是没想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石原辉月也没想过和人工智能解释。 他扫了一圈车厢。 刚才那一‘欻’的火焰已经将车厢里的鬼的躯体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坐在位置上酣睡的旅客。 可杏寿郎的炎之呼吸不是已经把鬼给干掉了吗,为什么还是会死,难道鬼其实没有死? 石原辉月扭头问沢田纲吉:“呐,沢田,你知道这次无限列车的鬼是什么等级吗?” 鬼都有等级,除了上弦鬼,其他的鬼对于柱级别的队员应该不足为惧。 他之前也不是没遇见过上弦鬼,甚至还近距离接触过,但这次的鬼显然没有那次的鬼有魄力,实力上也差一大截,可以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不然也不会被杏寿郎一招就干掉。 沢田纲吉回想了下,认真道:“炼狱先生说过好像是下弦级别的。” 那就更奇怪了,下弦级别的鬼怎么可能让杏寿郎死翘翘,这不科学!这里头有黑幕! 石原辉月:【统子,难道还有别的鬼?】 如果是两只鬼,一只下弦,一只上弦就解释的通了。 杏寿郎为保护整趟列车的乘客,被下弦鬼消耗了一些体力,然后上弦鬼过来抢人头,把杏寿郎直接杀了,或者把他给耗死。 毕竟人的精力不是无穷的,这也是为什么在战斗中鬼更占优势的原因之一。 比起第一种可能性,他更倾向于第二种:杏寿郎保护了整趟列车的旅客和新人三人组,自己却被上弦鬼硬生生耗死。 系统为难的讲:【抱歉月哥,根据剧透规则,我无法告诉你相关剧情。】 石原辉月皱眉,瞥了眼脚边神情蔫蔫的哈士奇,淡淡道:“要你何用。” 沢田纲吉不明所以的歪头,目光在石原辉月和狗子身上来回转悠,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刚刚辉月是在和狗说话吗?难道他会说狗话吗? 然后他仅用零秒接受了石原辉月会说狗话的事实,并用同样鄙夷的目光看向哈士奇。 辉月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系统炸毛:【恶语伤统心啊!月哥你没有心!还有那个新来的!谁让你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了!我可是月哥的头号小弟,只有月哥才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落在沢田纲吉耳中就成了一长串的嚎叫声,每一声都在控诉石原辉月刚才的恶语。 沢田纲吉:“……” 这狗还挺通人性,骂得也挺脏。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耳朵有点痒,难道有人骂他了? 见无法从系统那里得到线索,石原辉月只能自己想办法。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用下下策,尽管这只是游戏里的NPC。 但每件事都应该做到最坏的打算,只有那样他才有后路可退。 “你相信我吗?”石原辉月问。 他没想着沢田纲吉会回答自己,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 就算有救命之恩又如何。 更何况还不算是救命之恩。 石原辉月盯着那双闪着光的棕褐色眼睛,有些出神。 沢田眼睛生得很好看,澄澈干净,泛着淡淡的柔光,像颗透亮的蜜糖,看人时总带着一股怯生生的温柔。 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双怯生的眸子变得清亮起来,内里翻涌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和信任。 他说:“我相信辉月。” 一句话,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信任,压在石原辉月心口上。 系统双足托腮,‘嗷呜’了一声,星星眼的望着两人,完全忘记了刚才他骂沢田纲吉那件事。 【他相信他,还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 【下次可以写这个剧本。】 石原辉月垂下眸,纤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无所适从的抠在手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底那异样的情绪。 啊啊啊啊!明明是他先问出口的,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是有够逊的。 “……嗯。”石原辉月胡乱应道。 当务之急还是先救下猫头鹰再说。 沢田纲吉笑笑,抬手在石原辉月脑袋上轻拍了下:“加油。” 石原辉月挥开他的手:“别摸我的头,容易长不高。” 他觉得他现在不像岩柱那样高,都是因为小时候兄长经常摸他的头导致的。 “那你摸我的,这样你就可以长高点。”沢田纲吉很自然的拉起石原辉月的手放到自己头上。 “听说这样能长高点。” 【月哥,虽然我也不想打扰你和你兄弟增进感情,但你要是再不出手的话,你家猫头鹰就要嘎了。】系统不合时宜道。 石原辉月:“……” 差点忘了。 “我们先出去。”石原辉月朝沢田纲吉张开双臂,“走吧。” 被沢田纲吉抱的次数多了,石原辉月也接受了这样特殊的待遇。 再者说,他从小到大受到的特殊待遇也不少,感个冒都能把产屋敷宅邸的人弄得兵荒马乱。 “乐意效劳。” 沢田纲吉抱起石原辉月,脚一蹬就从车厢里跳了出去,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石原辉月快速看了眼情况。 无限列车艰难的停在原地,炼狱杏寿郎和上弦鬼打得难舍难分,四周的植物消失殆尽,地面上也有不少他们弄出来的痕迹。 “小心!”我妻善逸 爆喝一声,提醒沢田纲吉和石原辉月。 灶门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听见我妻善逸的喊声,纷纷从两边朝他们那边冲过。 “产屋敷先生!沢田先生!” 石原辉月看向沢田纲吉背后,一道粉色的身影正快速的朝他们袭来,脸上身上都有着深蓝色刺青,那是官府为了惩罚偷窃者的手段。 而那道身影上的深蓝色刺青不在少数。 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三哥?” 久违的称呼让那道粉色身影愣神了一功夫,手上的攻击也被紧跟上来的炼狱杏寿郎所拦截化解。 系统不解:【月哥你认识他?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勾搭鬼了?】 石原辉月无语:【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勾搭,那叫交流情报。】 除了系统,在场其他人也很震惊。 “月亮,你认识这鬼?”嘴平伊之助挡在沢田纲吉左边,双手握着日轮刀,时刻准备发起攻击。 灶门炭治郎也很疑惑,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伊之助抢先了。 顷刻间,上弦三绕过炼狱杏寿郎,绕过护在一左一右的两人,凑到石原辉月面前,热络的打着招呼。 “哟,小孩儿你长大了啊。” “还好没长残,不然就认不出你了。” 沢田纲吉察觉到背后的气息,下意识的往后撤,身体一侧转过身,眼睛警惕的盯着上弦三。 这个男人虽然笑着,但给他的压迫感很强,像一座山压在身上,而且还越来越重。 上弦三蹙了下眉,伸手一个使劲儿将石原辉月从沢田纲吉怀里扯了下来。 像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语气不满道:“你谁啊,就抱着小孩儿。” 被人像小猫小狗一样拎在半空的石原辉月沉默的举起自己的手。 “那个,我可以先下来吗?” 话音刚落,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就架在了上弦三的脖子上。 只听他声音响亮有力:“放开小公子。” 上弦三不满的‘切’了声,到底老实放下了石原辉月,顺带揉了把他的头发。 “你很强。”上弦三转头看向炼狱杏寿郎,朝他伸出手,“和我一起做鬼,追求至高无上的武学吧。” 炼狱杏寿郎笑得很灿烂:“我拒绝。”眼底似燃烧着熊熊火光,犹如初升的烈日照耀着万物。 “和我一起做鬼。” “我拒绝。” “做鬼!” “我拒绝。” “做鬼!!!” “我拒绝。” 石原辉月扶额。 这一人一鬼加一起都好几千岁了,怎么还那么幼稚啊。 尤其是那个占大头的鬼,最幼稚了。 十几年没一点长进。 11. No.11 上弦三斜睨了石原辉月一眼,语气很欠揍的问:“小孩儿,要不你来当鬼吧。” 之前说话下次再见,一过就是十几年,那如果再下次呢?他是不是就要见到小孩儿的墓碑,对着冷冰冰的石头自言自语了。 看着石原辉月平淡的面容,上弦三眼里闪过一丝恍惚,抬手想要抓住那道被遮挡的密不透风的身形,还没抬起就已经落下。 好像曾经,他早就那么做过。 一个人对着冷冰冰的石头自言自语,视线也被遮挡,看不清四周,连带着周围的声响也开始消散。 面前的石碑也从一个,变成两个三个……好像只有他被留在原地,永远不会老,也永远不会死去。 “不要。” 石原辉月说了同十几年前一样的回答,他眸光坚定,吐字清晰:“三哥,无论你问我百遍千遍,甚至万遍,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我不想行尸走肉的活着。” 虽然现实里他是社畜,还有许多糟心事,经常逃到游戏里躲清闲,可他到底还是向往热闹。 人是群居型动物,总是心有牵挂,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他也不例外。 如果有一天他心无旁骛,那或许真的该告别了。 说到这里,石原辉月抬眸看了眼沢田纲吉,青年呈守护姿态挡在他身前,眼底的情绪被细碎的额发遮挡了部分,但仍清晰可见。 警惕、困惑、数不清的情绪揉杂在那双温润透亮的眼睛里,气势凌人。 该说不说这游戏设计的还挺真实,连误打误撞被扯进来的热血漫主角眼底的情绪都真实的吓人。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游戏,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剧本,石原辉月差点要信以为真了。 石原辉月敛眸。 从一开始,他就没相信系统口中的‘意外’,这世界上意外多了去,哪里那么容易被他碰到。 比起系统口中的‘意外’,他更倾向于是剧本设计,是工程师的代码运行让游戏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所谓被牵扯进来的热血漫主角,不过就是一团按部就班的代码。 而他只是刚好达到了触发条件。 仅此而已。 沢田纲吉余光瞥见石原辉月看了他一眼,目光灼灼,带着些许热切……还有点庆幸? 这还是辉月第一次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是终于发现他的好了吗? 不过辉月为什么会感到庆幸啊?庆幸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沢田纲吉这边正头脑风暴,那边灶门炭治郎三人在旁边看的云里雾里,左瞧瞧右看看,愣是没理清现在的情况。 我妻善逸扯着灶门炭治郎的衣摆,声音颤巍巍的:“呐,炭治郎……为什么上弦鬼会在这里啊……” 现在的他已经醒了,而且从没有感到这么清醒过,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加入鬼杀队没几天,就要执行这么高强度的任务吗?!爷爷,他真的做不到啊! 比起我妻善逸的害怕,嘴平伊之助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他头上戴着的猪头套耸动了下,从鼻孔处冒出两团热气,手上握着日轮刀摆好架势。 “如果俺打败了这鬼,是不是就是最强的了?”这可比山里的野兽厉害多了! 听到这话,我妻善逸差点晕过去。 他伸手,悄咪咪指向上弦三,声音止不住的发颤:“你说什么?你要打上弦三?” “是你活腻了,还是我活腻了!”我妻善逸声音越发大起来,眼睛也瞪起来盯着嘴平伊之助。 喊得嗓子都有些劈叉。 开玩笑,这家伙要是一个冲动,在场所有人都要过三途川。 石原辉月被我妻善逸紧绷的模样逗笑,他轻咳一声,澄澈的紫眸落在三人身上,解释道:“没关系的。” “三哥和我是好朋友,不会有事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气氛一下凝固起来,就连炼狱杏寿郎脸上灿烂的笑都收敛了几分。 系统不合时宜的补刀:【月哥,我觉得他们觉得你傻,正常人谁会和鬼做朋友啊。】 石原辉月呵呵笑两声:【正常人也不会和狗说话。】 系统:【……我怀疑你刚才用了很高级的话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石原辉月翻了个白眼。 他都多余说那句话。 “产屋敷先生……”一直沉默的灶门炭治郎开口,他说得很慢,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又或者在思考应该怎么开口。 石原辉月没有催促,只是平静的望着灶门炭治郎。 “……你为什么会选择和鬼做朋友?” 他们明明是食人的鬼,鳞泷师父说过鬼的实力越强吃过的人就越多。 面前的鬼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身上的每个地方在叫嚣着危险。 最重要的是,祢豆子是因为鬼才变这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鬼,他的家人也不会…… 虽然鬼里也有想珠世夫人那样的,甚至很多人都不是自愿变成鬼的。 沢田纲吉同样不解的看向石原辉月。 他还是害怕鬼。 但这里的鬼和他理解的鬼好像不太一样,他们有实体,能碰到比碰不到要好得多。 关于鬼的事,他在产屋敷宅邸看书也看到过不少,有时候碰到彼方辉利哉他们,还会给他讲一些故事。 鬼舞辻无惨,就是万恶之源。 鬼杀队,顾名思义杀鬼的队伍。 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长大,辉月为什么还会想和鬼做朋友? “为什么不能?”石原辉月反问。 炼狱杏寿郎斩钉截铁:“因为他们是鬼,是食人的鬼。” 其他人没说话,但无一不列外赞同炼狱杏寿郎的说法。 石原辉月轻叹一声,略有些无奈:“我知道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那跟我交朋友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我说的朋友是生意伙伴啊。” “是吧,三哥?” 被所有人排挤的上弦三半眯着眼,眉毛轻挑了下,吝啬的赏了一个“嗯。” 石原辉月又说:“我们之前就交流了下情报,给无惨使了点小绊子,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哦哦哦,给无惨使了点小绊子……”我妻善逸回味着这句话,眼睛倏地睁大,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他飙着高音:“诶?给无惨使绊子?!!!!” “是我理解的那个无惨吗?还是说其实无惨有两个,一个是鬼,另一个还是鬼……?” 灶门炭治郎也震惊的张大了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嘴平伊之助像是没听到,在确认上弦三身上没有杀气后,疯狂拿着日轮刀在对面面前挑衅:“喂大块头,来决斗吧。” 幸好被炼狱杏寿郎拉着,不然早冲到上弦三脸前了。 不懂就要问,于是沢田纲吉举手提问:“辉月,无惨,是那个鬼舞辻无惨吗?” 石原辉月眨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呢,那还有哪只鬼叫鬼舞辻无惨?” 沢田纲吉有些沉默,他伸手掐了下石原辉月的脸颊,在对方吃疼咬人前先松了手。 能触发被动,会咬人,看来这件事是真的。 不过如果辉月的兄长大人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吓得蹦起来,拖着孱弱的身躯也能在院子里跑个四五圈吧? 说不定还能自己拿着日轮刀单挑鬼王…… “……你晚上最好睁着眼睡觉。”石原辉月扔下一句软趴趴的威胁就自己走远了。 刚走出一步,脑袋里就响起一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和系统时而谄媚搞怪的声音不同。 【检测到时空裂缝,随机人物掉落,目标地点宿主头顶。】 石原辉月:“?” 什么玩意?什么东西要掉在他头顶? 他抬头去看,远处升起一抹霞色,绵延不断的青翠盘亘在地上,无限列车脱离轨道,停滞在空地上。 头顶传来一声撕裂的声响,紧接着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啊啊啊啊啊!阿纲救命啊!” 石原辉月还没做出反应,身后的沢田纲吉就下意识冲了上去,额前燃起一簇火苗,双臂抬起,精准无误的接过上方掉落的身影。 【叮!检测到剧情以外的人物掉落,外挂‘沢田纲吉’的觉醒程度:1/10】 【恭喜玩家获得抽奖一次!】 12. No.12 现场一片狼藉,石原辉月根本没空去管脑子里的电子音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耀眼的太阳陡然升起,将黑暗的夜晚驱散,山上、地上点缀着点点晨光。 石原辉月下意识扭头看向上弦三,快速催促道:“三哥,快跑……”被阳光照到你会死的。 还有祢豆子,虽然祢豆子和其他鬼不同,但也不能照阳光的。 石原辉月一句话还没说完,所有人就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所有事。 沢田纲吉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小孩,三哥早就隐匿了身形,其他身残志坚的三人纷纷挡在祢豆子头顶为她遮挡太阳。 只有他,站在原地,四周空无一人。 石原辉月抿了抿嘴角,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些,修剪平整的指甲嵌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浊气缓缓呼出。 再睁眼时,紫眸一如既往的澄澈透亮。 吓死他了,差点以为重要NPC要Gameover了,他可不想再重来一遍,被那群NPC当傻子一样对待了。 既然剧情都开始发展了,那就给他老老实实的走向结局! …… “嘎!嘎!” 不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鸦叫,一只喙上有一点青翠的鎹鸦拍打着翅膀,直挺挺的朝石原辉月飞来,身后还跟着一抹黑白相间的身影。 青白本想停在石原辉月肩膀上,可瞧着青年煞白的脸色,止住了动作,稳稳悬停在他面前。 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石原辉月:“小公子,没事吧,没事吧。” 石原辉月抬手捏住青白的喙,幽怨的看着它:“你这破锣嗓子再叫,就真的把我送走了。” 青白被他老实捏着,没有挣扎。 而石原辉月见青白没有再叫,便松开了捏住它喙的手。 不曾想,松开手的瞬间,青白叫喊的更大声了,像是要喊破天。 “嘎!小公子难受!小公子难受!” 这一嗓子差点没把石原辉月给送走。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再次抬手捏住青白的喙,不耐烦道:“闭嘴。” 还没被三哥他们吓死,这只鸟就要把他给送走了。 石原辉月瞥见那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已经在和炼狱杏寿郎交谈善后,便没再去管。 紧接着,他视线落在沢田纲吉和他怀里那只……小黑牛身上,脑子飞快旋转了几圈,语出惊人:“……你儿子?” 空气沉默了几秒,所有人都沉默的望向石原辉月,眼里全是同情怜悯,跟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青白眼都瞪大了,翅膀扑腾着挣扎开石原辉月的手。 “小公子脑子坏了!脑子坏了!” 原本还在收拾善后的隐队员连忙跑过来,黑白相间的身影更快。 石原辉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色翻了个底朝天,他就被人扛在了肩上。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蛇朝他凑了过来,亲昵的吐着芯子。 石原辉月感受着脑袋充血的熟悉感,和镝丸打招呼:“你好啊,镝丸,又见面了。” 上次这样见面还是他从树上掉下来被小芭内接住的时候。 不过每次都这样,多少有点不体面。 下次和他们商量商量,换个方式扛他,或者直接不要扛他。 毕竟他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听不懂人话。 好好说话他还是会听的,至于听不听就另说啦。 —— 石原辉月被安稳的送回了蝶屋,这个让他无比熟悉又无比痛恨的地方。 不过这次他还有个室友——从天而降的小黑牛,被他造谣是沢田纲吉儿子的那个。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说实话,石原辉月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人贩子,夹着嗓子问人家小孩名字。 系统关键时候补刀:【月哥,你好油,好恶心。】 旁边,蓝波把被子拉高了点,黑眸警惕的盯着他,问:“蓝波为什么要告诉你?” 石原辉月:“……” 你已经告诉我了。 “那好,蓝波小朋友,你和沢田什么关系啊?” 一提到沢田纲吉,蓝波眼里的警惕荡然无存,蒙在身上的被子也彻底掀开,自来熟的跑到石原辉月床上。 眼睛亮闪闪,语气欢快:“你想知道吗?”颇有种炫耀的意味。 石原辉月点头:“我想知道。” 现在有点无聊,听会儿故事解解乏。 蓝波死鱼眼:“我凭什么告诉你。”说完,就又爬回了自己的床,背对着石原辉月蒙上被子。 石原辉月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他指指蓝波,又指指自己,嘴唇颤巍巍的抖着。 【系统,我这是被耍了吗?】 【是的呢,月哥。】 【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你的错觉。】 “咯吱——” 石原辉月和蓝波同时探头看去。 一个没注意,两人头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咚——!” 原本开了一小条缝的门,听到声响,‘欻’的一下敞开。 沢田纲吉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来,一眼就看到在互相对拜的两人——头全磕在地上,屁股撅得一个比一个高。 “那个……”沢田纲吉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试探性的询问,“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不过真是太好了,你们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地反驳:“才不是呢!”又仇视了对方一眼,“谁跟这家伙关系不错啊!” “不要学我说话!” 蓝波冷哼一声,小嘴一撇把头扭过去,小声嘀咕:“要不是里包恩说有好玩的东西,蓝波大人才不要来呢,一点都不好玩。” “对啊,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 石原辉月赞同的附和,虽然这小屁孩让人有点火大,但说话还是中听的。 这破游戏,人都没鬼多,除了鬼还是鬼。 别人家一说就是我家特产是什么钛合金、铝合矿、钻石黄金什么的。 他不一样,他直接栓一绳子鬼去给人家当特产。 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搞笑。 沢田纲吉还认真思考了一番,给出自己的结论:“我觉得还好啊,大家都很和善,而且日轮刀真的很好玩啊!” “对于阿纲来说,不用学习干什么都是好的。”蓝波从地上爬起来,惬躺在抱枕上,单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果汁,猛吸了一口,“里包恩还说,除了学习,阿纲其他都是速成。” 什么都不记得,却还是觉得心口被扎了几刀的沢田纲吉:……倒也不必这么说。 石原辉月挠了下头,有些不解:“学习这东西,难道不是有手就行吗?” 一句话成功让沢田纲吉和蓝波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石原辉月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身体往后撤了下。 “怎么,你们有意见啊。” 产屋敷彼方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几张试卷:“小叔叔从小学习就是很厉害的哦。” 沢田纲吉和蓝波看着张张满分的试卷,突然感觉到了来自学神的降维打击。 石原辉月打了个哈欠,眼皮不受控制的耷拉着,耳边彼方炫耀的声音和两人讨论的声音也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太阳斜斜的从窗棂照进来,无声的落在石原辉月身上。 他睡得很安稳,身体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连呼吸都轻柔了几分。 等沢田纲吉发现时,人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的勾了下唇角,替石原辉月掖好被角。 “阿纲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蓝波从床上滑下来,手捏着沢田纲吉的衣摆,不死心地问,“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 p>沢田纲吉不想骗人,更不想在小孩子面前说谎。 于是他实话实说:“嗯,只记得一醒来就到了藤袭山,然后就看到辉月他们。” 其实那时候他都准备离开了,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再说‘留下来,救救他。’ 在看到辉月后,心底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话音落了,病房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产屋敷彼方站在中间,看着眼眶蓄着泪、欲落不落的蓝波。 神情一下紧张起来,手足无措的摆了两下。 还没等她开始,蓝波就率先自己振作了起来,手臂一抬擦掉眼眶里的泪,眼神变得坚毅起来,仿佛刚才的软弱只是产屋敷彼方的错觉。 蓝波:“哎呀呀,就当度假,反正阿纲你早就嚷嚷着要度假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不能很好的忍住自己的情绪,尾音还打着颤。 像好不容易才将喉间的委屈给咽下去。 产屋敷彼方惊叹的望着蓝波,这个孩子好厉害啊。 如果小叔叔走丢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却不记得她,她一定会忍不住哭的。 因为,那是很重要的家人啊。 “蓝波真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一句话成功让蓝波找不到北。 蓝波挠着后脑勺,有些羞涩的笑着:“嘿嘿,真的嘛,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毕竟蓝波现在已经不是五岁小孩子了。” “诶?那你几岁啊?”产屋敷彼方歪头询问。 蓝波一溜烟站在床上,双手掐腰:“我九岁!” —— 石原辉月这一觉睡得很沉,久违得梦到了二哥。 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只能转动眼睛来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辉月。” 声音清晰软糯,和产屋敷耀哉完全不同。 产屋敷闪理从婴儿床边探出个脑袋,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脸上带着一丝清浅的笑容。 他伸手勾住石原辉月的小手,轻晃着,声音混着夜风送到昏昏欲睡的石原辉月耳边。 “辉月能够出生,哥哥真的很开心。” “可是,一想到我们都注定活不长,哥哥就好难过……” “辉月应该不会怪哥哥的吧。” 产屋敷闪理也就欺负他那时候还小不会说话。 如果他会动会说话,高低要跳起来打他两下,让这个脑子进水的二哥清醒清醒。 可这里是梦,石原辉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产屋敷闪理抬手给他掖好被角:“晚安,做个好梦。” 几乎是顷刻间,房间升起一撮明亮的火焰,将产屋敷闪理的身影清晰的映在墙上。 “辉月,晟斗,还有我,大家都要做个好梦。” 那撮火焰被产屋敷闪理扔到了地上,触地即燃,火光将夜晚照得通亮。 浓烟呛进石原辉月稚嫩的肺部,他受不住咳了出来。 同时爆发出第一声啼哭:“哇啊——!” 火焰贪婪的舔舐着他周围,浑身烫得像架在旺火上烤,皮肉灼得发疼,每一寸骨头都浸在铁水里,连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 石原辉月挣扎着想睁开眼。 谁来救救他,他还不想死……谁都可以,快来救救他…… “辉月!” 听到产屋敷耀哉的声音,石原辉月小嘴一撇就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 兄长,他欺负我,我还不想死。 我想活下去,我好不容易才活下去的,我不想死。 产屋敷耀哉似乎听懂了他哭声里的委屈,明白了他想活下去的决心。 身体里那团火彻底熄了,浑身不再焦灼刺痛,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也慢慢吐了出来。 石原辉月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提不起劲,意识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耳边似乎又传来产屋敷耀哉安抚性的声音:“睡吧,睡一觉就都好了。” 13. No.13 【系统,这个抽奖是什么啊。】 【还有,那个觉醒……难道你们家的外挂还是未完成版?】 石原辉月被软禁在床上,百无聊赖的问着系统。 上次鲁莽的行为,成功让他付出了代价——高烧不退。 好不容易退烧,现在被产屋敷耀哉软禁在蝶屋的床上。 石原辉月扭头,旁边的病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而且他的室友也早就痊愈出狱了。 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这里。 系统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因为月哥坚持不懈的投诉,策划方决定给月哥一点小小的奖励。】 【抽奖可以获得月哥当前阶段最需要的东西。】 【当然更多时候,靠的是运气和月哥的聪明才智,毕竟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抽出来什么东西。】 石原辉月:…… 说这么多,不就是嫌费事,直接搞盲盒糊弄他,抽到好东西就是他们给他的补偿,抽到不好的就是他运气不好。 石原辉月懒得继续思考,直接点在抽奖按钮上,看着面前花里胡哨、什么都没写的转盘开始疯狂转动。 转盘转动的时间有点久,久到石原辉月差点被那根转动的指针给催眠睡着。 眼见转盘要转的没完没了,石原辉月动作娴熟的打开投诉界面,把之前投诉的话复制粘贴。 刚点击发送,转盘就立刻停了下来,播报抽奖奖励:【叮!恭喜玩家获得sss级道具基地一座,已存放于背包,请选择合适的地方进行放置。】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友情提示,抽出什么与玩家的幸运值挂钩,本游戏概不负责。】 听到提示音,石原辉月瞌睡也不打了,眼睛亮闪闪的盯着抽奖面板上的sss级道具:“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系统,你们这个游戏也算良心了一回啊。” 趴在窗户边上的系统把头埋得更深了些,毛茸茸的耳朵轻颤了下,发出轻微的鼾声。 “原来人工智能也会睡觉啊。” 石原辉月迫不及待想看看抽出的sss级道具长什么样,随手捞起旁边的羽织罩在身上,拖沓着鞋跑了出去。 一出门,迎面碰上正在锻炼肺活量的沢田纲吉他们。 沢田纲吉手上拿着个手臂长的葫芦,脸颊憋的通红,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那个葫芦,全身上下都在使劲。 旁边是同样在使劲的蓝波,双手握拳学着沢田纲吉的动作,脸颊鼓得像河豚,双脚使劲踩在草坪上,恨不得踩出一个坑来。 灶门炭治郎在旁边给沢田纲吉呐喊加油,神情激动的跟自己在吹一样。 “加油!阿纲先生加油啊!马上就要成功了!” 努力的三人脚下还躺在两个挺尸的人,一脸憔悴,手里还捏着几片葫芦的碎片,跟被人榨干了一样。 只有栗花落香奈乎安安静静的站在廊下,眼眸平静的望着吹葫芦的几人,白色的披肩被风轻轻带起,露出底下激动握紧的拳头。 吹葫芦这件事,石原辉月以前也干过。 当时他吹得葫芦要比沢田纲吉这个小很多,只有巴掌大小,可就那样他也没有把葫芦吹破。 他不信邪,把葫芦从小到大吹了个遍,最后又换回了小葫芦。 他就那样吹了三四天,葫芦一个都没有吹破,人倒是累着了。 后来产屋敷耀哉让人给他从外面带了袋气球回来,又劝他把吹破葫芦改成吹破气球,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砰——!” 巨响把石原辉月从回忆中薅出来,他抬眸,对上沢田纲吉欣喜若狂的眼神。 青年手里握着葫芦碎片,脸上挂着用力过度染上的红晕,胸口轻微起伏喘着气。 “辉月,我成功了!”语气轻快。 石原辉月点头:“嗯。”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看到了。” 孩子这么努力吹破了,还是要鼓励一下的,不然显得他太不近人情了。 灶门炭治郎比自己吹破还要惊喜:“阿纲先生真的很厉害啊!第一次吹就能吹破这么大的葫芦。” “哼哼,蓝波也可以。”说着,蓝波就小跑着跑到栗花落香奈乎身边拿起一个葫芦,开始吹。 石原辉月瞧着比他本身还要大上一圈的葫芦,好心提醒:“蓝波小朋友,你还是换个小点的葫芦吧。” “唔唔唔(我一定可以的!)”蓝波噙着葫芦嘴,猛吸一口气,使劲吹进去。 栗花落香奈乎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围在蓝波身边,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犹豫,侧扎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灼人的日光覆上她细长浓密的眼睫上,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块阴影,嘴唇翕合半天,最后抿紧了些。 “……那个,”栗花落香奈乎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声若蚊蝇,“小心点。” 她没有说让蓝波不要吹,也没有说让蓝波换个小点的葫芦吹,只是提醒他小心点吹。 石原辉月耸了下肩,背着手慢悠悠的离开原地,他现在要去看他的sss级道具了,爱吹葫芦就多吹点。 可绯云山离这里不算近啊,他要怎么去?如果靠他自己步行去的话,估计明天下午都走不到。 “辉月要出去吗?” 沢田纲吉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吓了石原辉月一跳,他倏地扭过头,半眯着眼盯着沢田纲吉看。 我靠,这人走路没声啊!差点没吓死他。 沢田纲吉牵起石原辉月微凉的指尖,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热,暖热后,他又将手指慢慢嵌进去,十指紧扣。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辉月一个人走远,心底有种落寞的感觉,好像只要他不跟上去,抓住辉月,辉月就不会回头,永远的消失在他的眼前。 石原辉月垂眸,视线落在两人紧紧相牵的手掌上,暖和是挺舒服的,但牵久了还是会很热,而且还黏糊糊的。 “……松,”石原辉月话说到一半,又突然改了主意,“算了,想牵就牵吧。” 沢田纲吉闻言,牵的更紧了点。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绯云山,建房子。”既然是补偿给的sss级道具,那应该是很不错。 不过…… 石原辉月侧目,盯着神情淡然的沢田纲吉看了会儿,指节摩挲了两下下巴。

当着NPC的面拿出道具真的没事吗? 系统适时出现,围在石原辉月脚边打转:【月哥不用担心,NPC会自动脑补的!】 【对哦,游戏里根本不用考虑NPC怎么想的,】石原辉月眉头舒展,【系统你偶尔还是有点用的。】 系统停下步子,狗眼幽怨:【月哥,‘偶尔’是多余的。】 沢田纲吉抬起另一只手,揉了下石原辉月的头发,手感不错。 石原辉月蹙眉:“你又摸我头。” “因为感觉很好摸啊。”沢田纲吉直言不讳,又趁机捏了一把石原辉月的脸颊肉。 石原辉月:…… 这NPC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在沢田纲吉下一次‘袭击’前,石原辉月先下手为强拂开了那只又想捏他的手。 结果用力过猛,把人壁咚在墙上。 石原辉月单手撑在蝶屋的竹板上,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 BBQ了,沢田纲吉什么时候这么身娇体软易推倒了,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这家伙是看到他的动作,故意往后退了下吧? 算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这家伙计较了,还是绯云山的事更要紧点。 石原辉月还没收回手,蝴蝶香奈惠就笑眯眯路过:“哦嚯嚯,辉月和纲吉君还真是亲昵啊,真让人羡慕,你说是吧,小忍。” “有那功夫,还不如去看一下病人。”蝴蝶忍抓着蝴蝶香奈惠的手往后拽,“姐姐,今天的病人已经从蝶屋排到藤袭山了。” “那、那个……”栗花落香奈乎绕着指尖,头微微垂下,小声磕绊地说着,“姐……姐姐,我跟你们一起去。”说完,她连忙跟上蝴蝶姐妹的脚步。 石原辉月困惑的回头,只见原本还在那里吹葫芦的四人鬼鬼祟祟的动了起来。 灶门炭治郎捂住蓝波想要大放厥词的嘴,演技蹩脚:“到吃饭的时间了?蓝波还不知道在哪里吃饭吧,我带你一起去。” 我妻善逸拖着还剩一口气的嘴平伊之助,边吐槽边费力的往屋里拖拽。 “炭治郎!别丢下我一个!” 嘴平伊之助倏地被磕绊了下,发出一声闷哼:“好痛……”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妻善逸一拳打晕,重新昏睡了过去。 石原辉月脑袋有些宕机。 突然手腕处传来清晰的热源,他把视线重新落回沢田纲吉身上。 青年眼神专注,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他的身影,或蹙眉或呆愣,阳光斜落在眼底,他的身影像镀了层柔光滤镜。 石原辉月出神的想,沢田眼里的他看着比平时镜子里看到的还要好看。 却没注意到沢田纲吉骤然逼近的俊容,还有他十指相扣的小动作。 “辉月?” 沢田纲吉压低声音,尾音轻轻拖长,像根藤蔓缠绕上某人。 可某人毫无自觉的推开沢田纲吉,径直离开蝶屋,甚至还在脑海里和系统吐槽。 石原辉月:【统子,这人脑子不会是上次被鬼吃掉了吧?总是干点莫名其妙的事。】 系统:【……大概吧,也可能是眼睛抽筋了,一直眨啊眨啊的,又不是星星。】 14. No.14 “……” 石原辉月嘴角抿直了几分,头顶滑落下几条黑线,他攥着早就硬掉的拳头,对着系统的狗头就锤了上去。 【骗一次两次就够了!这破草屋子你告诉我是3s级道具?骗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系统无辜的抱着狗头,眼里噙泪,委屈巴巴的讲:【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明明说过是3s道具的,谁知道……谁知道它突然就变成茅草屋了。】 说到最后,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啊,月哥,我好像又没帮上忙?】 石原辉月蹙眉,他不是很满意系统的说辞,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错了,在这之前出的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再者他们之前欺客的行为,他还没跟他们计较呢,现在又出这种岔子。 【我不管,除非给我补偿,】石原辉月把脸甩到地上,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否则,这件事休想过去。】 系统:QAQ 月哥好不讲理啊,人家真的很冤。 但自己的月哥还是要自己宠,系统在数据库里东翻西找,掏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 【……给。】系统狗脸上全是肉疼。 石原辉月见状,立刻明白这是个好东西,忙不迭抢过来抱在怀里。 【呀,有好东西就早点拿出来嘛,不然多伤感情啊。】 系统掏出来的是一枚金灿灿的球,名字不详,效果不明,连生产日期都没有,妥妥的三无产品。 只是样子亮了点,当成灯还不错。 “辉月?你拿个玻璃珠子干什么?”沢田纲吉艰难的从茅草屋里走出来,差点摔个踉跄。 石原辉月摆摆手:“你不懂,这是宝贝。”能让系统那么肉疼的掏出来,就算不是极品道具,也是稀有道具,总而言之肯定是个好东西。 至于作用效果……以后再说吧。 系统别过去脸,悄悄松了口气。 呼~还好月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好忽悠,不然真没办法收场。 沢田纲吉看着一人一狗的小动作,有些沉默。 为了防止世界大战发生,沢田纲吉选择闭口不言,反正辉月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 收好道具,石原辉月再次看向眼前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毫不夸张的说,一阵风过来就能把它吹塌。 “小叔叔!”产屋敷辉利哉的声音从不远处飘过来。 黑白相间的小身影手里拿着几张图纸,兴高采烈的朝他冲过来,重重的撞在他怀里,丝毫没有顾及他老叔叔无比脆弱的老腰。 石原辉月撑着差点散架的腰,把产屋敷辉利哉推远了点。 这几个侄子侄女他都挺喜欢的,但如果每个都这样来一下…… 不出一天,产屋敷宅邸就会多出一堆名为‘产屋敷辉月’的零件。 石原辉月确定好安全距离后,问:“怎么了?是兄长又把你从嫂嫂那里赶出来了,还是你偷吃杭奈的点心被雏衣发现了?” 身为五胞胎唯一的男孩,产屋敷辉利哉排行老三,下面还有两个妹妹。 辉利哉总喜欢端着兄长的架子去照顾更小的两个妹妹,但偶尔还是抵不住孩童心性偷吃一点妹妹的点心。 或许在小孩眼里,别人的东西就是比自己的要好。 关键杭奈也不恼,甚至主动把自己的点心分给辉利哉。 有一次被雏衣发现,教训了一通,两个小孩才停止这种行为。 沢田纲吉站在石原辉月身后,见他快要摔倒,伸手在后面虚护了两下,才看向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产屋敷辉利哉。 小孩脸上满是汗珠,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亮闪闪的。 他轻喘着气,抬手将手里的图纸高高举起:“我画好了。” “小叔叔说要这样,还要那样,”产屋敷辉利哉把图纸平铺在地上,手指着上面潦草却不凌乱的线条,解释说明,“所以我在这里画了这个,那里画了那个,还有一些其他的小设计。” 说着说着,他的眉头倏地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画得时候感觉哪里不太通顺,总觉得有点奇怪。” 石原辉月轻声‘嗯’了下,蹲下身,指尖指在图纸上反复被修改的一处痕迹。 “这里应该再高一点,保持地势的平稳性,绯云山虽然空旷,但周围树多,地势不平。” “所以你的地基应该尽可能的建平稳点,又或者说把这个凉亭直接去掉。” 石原辉月每说一句,产屋敷辉利哉的眼睛就亮一分。 说到最后,孩子已经完全变成星星眼了。 不要钱的彩虹屁也吹了出来:“小叔叔真的好厉害啊,和父亲找来的木匠师傅说得一模一样。” “辉月真的好厉害,什么都会。”沢田纲吉紧跟着吹捧。 石原辉月不以为然。 他抬起手摆了摆:“低调低调,等你们活到我这个年岁,也会什么都懂的。” 其实比石原辉月还大一点的沢田纲吉:“真的吗?” 还有同样对石原辉月的话深信不疑的产屋敷辉利哉:“真的吗?” “嗯。” 石原辉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真的,比黄金还真。” 系统不满地嚎叫:【月哥说谎,小心鼻子会变长。】 【是吗,正好我嫌我的鼻子有点塌了,变长正好 去做整容手术。】 【……】 如果他有月哥的厚脸皮,现在的任务可能早就完成了。 可惜他没有,所以他现在不仅要打工还债,还要时不时被月哥坑的连底裤都不剩。 “嗷呜呜~”系统摆烂的瘫在地上,狗眼里满是对生活的绝望。 产屋敷辉利哉探头看过去,对上蓝宝石一样的狗眼。 扭头,问石原辉月:“小叔叔这只狗狗有名字吗?” “路边捡的,没有名字。”石原辉月埋头研究着图纸。 不得不说,辉利哉就是一个被耽误的工程师。 虽然还有很多瑕疵,但不难看出来他很有天赋。 “那我能给他取个名字吗?”产屋敷辉利哉小跑到系统面前蹲下,小手摸着系统毛茸茸的狗头。 “随你。” 系统:【啊啊啊!月哥你不能这样对我!不给我起名字就算了,现在还要把我的取名大权交给别人!】 石原辉月睨了他一眼:【怎么?不行?不行有本事自己说啊。】 【……】系统沉默,【月哥,虽然我不是真的狗,但你是真狗啊!】 “沢田哥哥,你说要给这只狗狗起什么名字?”产屋敷辉利哉直接把狗从地上抱起来,举到沢田纲吉面前。 沢田纲吉看着比之前要小一圈的哈士奇。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这只狗一到辉利哉手里就变得这么小。 他蹲下身,和产屋敷辉利哉平视:“辉利哉想取什么名字?” 这只狗是突然出现在辉月身边的,没有任何征兆,辉月也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本来就在这里一样。 “闪闪!” 产屋敷辉利哉把脸凑到系统的狗脸边:“你看他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所以就叫闪闪!” 系统挣扎:【我不要!这种平凡的名字配不上月哥的小弟!】 沢田纲吉弯起嘴角:“好名字,那就叫闪闪吧。” 这只狗反应这么剧烈,看来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没关系多叫几次就习惯了。 闪闪,他记得辉月有一个哥哥叫闪理来着。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辉利哉取这个名字只是意外。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石原辉月听到名字,抬头看向快要炸毛的系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无奈的摇摇头,走到那堆快要散架的茅草屋,刚一抬手,蓝色透明的面板就浮现在他眼前。 【当前等级:lv1 介绍: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勉强能够遮风挡雨,但下大雨还是会漏水哦。 效果:???】 15. No.15 “为什么我感觉辉月最近对我爱答不理的?” 产屋敷耀哉手里捻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满是怨念的嘟囔着。 陪丈夫在一边看书的产屋敷天音听到他的碎碎念,忍不住笑出声。 挪移道:“辉月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从很久以前就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话多的往往是耀哉,而辉月永远是那个安静倾听的人。 有时只是膝上搭着一本书,眼帘微垂,似看非看的坐在那里,身上气质很淡,仿佛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而耀哉永远都在试图将那一缕烟握在掌心。 可效果显而易见, 人抓不住烟,耀哉也抓不住辉月。 “可是哥哥就是感觉寂寞了。”产屋敷耀哉倏地泄了气,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辉月会这样……” “是不是因为我这个兄长做的不好?” 产屋敷天音回想了下兄弟俩的相处方式,宽慰丈夫:“你做得很好了,辉月也有听兄长的话平安长大,不是吗?” 风轻吹进屋里,卷起案上的纸张,产屋敷耀哉落寞的垂下眼,捻着笔的指尖紧了又紧,紫眸深出暗潮翻涌,宛如白纸上逐渐洇开的墨痕。 不一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他和辉月之间隔着一层纸,那张纸很薄很透,甚至能看见纸对面人的轮廓。 神奇的是,他和辉月谁也没有想着捅破,仿佛只要捅破那张纸,他们就无法回到从前。 产屋敷耀哉直起腰,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柔和的日光踱步进来,像只踩奶的小猫在他身上寻了出舒适地躺下。 可有时候他也想见一见窗户纸对面的辉月啊,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看着那双灿若繁星的紫色眼睛,笑吟吟的喊他:“兄长。” 就像曾经一样。 “我觉得就是你太多心啦。” 产屋敷天音起身,关上门窗,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丈夫身上,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 认真且珍视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该好好休息,万一你累到了,那孩子怎么办?” 产屋敷耀哉在妻子柔软的掌心上蹭了蹭,轻叹一声:“是啊,至少在一切结束前,我还不能倒下。” —— “小公子,别来无恙啊。” 鳞泷左近次给石原辉月斟了杯茶,茶梗竖飘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石原辉月端起茶杯抿了口。 下一秒,吐出一嘴茶沫子,他吐槽:“鳞泷老先生泡茶的手法还是这么糟糕,每次都能和一嘴茶沫。” 鳞泷左近次也不恼,反过来打趣石原辉月:“毕竟只有你喜欢喝茶,但是见你一面可是难如登天。” “欸!这话我不可认。”石原辉月不打算喂鳞泷左近次糟糕的泡茶手艺背锅,直接婉拒了,“说得跟你平时不喝一样。” 鳞泷左近次喝了一口:“我觉得我泡的很好喝。”说着吐出一嘴茶沫子。 石原辉月鄙夷:“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说完,一饮而尽杯中的茶水,吐出最后一口茶沫子。 在鳞泷左近次又要给石原辉月倒茶时,他抬手挡了下。 “我是来找你聊天的,不是喝茶的。” “哈哈哈,我当小公子是渴了,才喝得那般猴急。”鳞泷左近次停下手里的动作,面具下的嘴唇翕张,换了话头,“最近身体还好吗?” 鳞泷左近次没有用敬语,语气里蕴着担忧,完完全全是长辈关心小辈的作派。 石原辉月也算是他亲手照看大的孩子,在他心里和亲生的也没有差异,更何况他都没有亲生的。 “别说了。” 石原辉月肩膀耸动,扭头看向正跟着灶门炭治郎一起转悠的沢田纲吉,两人有说有笑的绕着小木屋走,蓝波跟在他俩身后东瞧瞧西摸摸。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吵也要吵死了。” 鳞泷左近次乐呵:“还有能让你觉得吵的人,真是稀奇。” 明明平时就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就算天塌下来也只是垂下眼帘,微微蹙眉后放任自己躺平。 这样无欲无求,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的人,竟然会觉得吵闹。 这么想着,鳞泷左近次竟觉得有些欣慰和安心,原本浮在水面的荷叶,底下有了根能牵动他的根茎,就算再随波逐流,也不会迷失方向。 石原辉月抬眼,问:“那还真是很抱歉啦。”嘴上说着抱歉,却是嬉皮笑脸的。 只是本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个事实。 鳞泷左近次笑而不语,抬眸睨了一眼沢田纲吉,心底默默补充了句:看来沢田君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先不说别的了,”石原辉月想起自己来找鳞泷左近次的目的,制止住闲谈的话题,“您老在山上住了那么久,对于房子风吹日晒不漏不倒,有没有什么心得?” 那间破茅草屋他是一刻也看不下去了,不能拆不能改,又不说怎么升级,想投诉,结果发现系统把投诉按钮撤了。 鳞泷左近次哑然,半晌后他沉默的指了指不远处屋顶上漏光的地方,言简意赅的告诉石原辉月:“昨天破的,还没来得及补。” 石原辉月:“……” 为什么他会有种欺负老人的愧疚感。 闪闪:【月哥,你不是好孩子哦,一直戳老人家的肺管子。】 石原辉月抛给他一个白眼:【闭嘴吧你,抻着一个狗筒子一直叫。】 闪闪‘噌’地一下站起来,反驳地朝着石原辉月叫喊,一连串汪汪汪把屋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吓到了。 当事人异常淡定的睨了闪闪一眼,评价:“聒噪。” 闪闪泪眼汪汪:【月哥,你不爱我了,你现在连我的叫声都嫌吵,当初你可是最喜欢我叫了……果然容易得到的就不会被珍惜,可怜我狗生艰难啊……】 并没有。 石原辉月一巴掌扇在闪闪头上:“ 好好说话,别学绿茶腔。” 一人一狗的神操作把鳞泷左近次看到一愣一愣的,他眨眨眼,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神色凝重的站起身,径直走向里屋,掏出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然后叫鎹鸦去产屋敷宅邸送信。 核心思想就一句话:小公子好像犯癔症了,而且病得不轻。 石原辉月没注意鳞泷左近次的小动作,一门心思和闪闪扯皮,教育他要学好的。 等他抬头看向鳞泷左近次时,对方正隔着天狗面具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他,仿佛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石原辉月:“……” 这人又脑补了什么? 怎么学水呼的都是一脉相承的脑补吗?还是说因为脑子有坑要补才学水呼把坑灌满啊? “我不知道你想了什么,但我很正常。”石原辉月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正经,眼睛瞪大些盯着鳞泷左近次,试图用自己坚毅的眼神说服他。 可鳞泷左近次是谁,前水柱,现水柱师父,同时也是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大爷。 他果断忽视了石原辉月‘涣散’的眼神,满是岁月斑驳的手背关切的贴上他的额头:“别担心,都会好的。” “……” 比起他这无关紧要的身体状况,他觉得这群NPC更需要看下眼睛和脑子。 没有一个正常的。 说不定人其实早死了,现在活下来的都是伪人,还是那种保胎技术保下来的伪人。 …… 石原辉月和沢田纲吉在鳞泷左近次这里赖了一天,等灶门炭治郎出任务走后,两人才打算离开。 鳞泷左近次把早就准备好的天狗面具递给沢田纲吉,宽厚的手掌在他略微毛躁的发顶拍了两下。 他说:“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经历了什么,但我由衷的希望你可以早点找到回家的路……”不要像我的那些孩子一样在外面迷了好长时间的路。 石原辉月明白,鳞泷左近次又在想那些葬身在藤袭山的孩子们了。 他抬眸,视线穿过鳞泷左近次,稳稳地落在他的身后,那里站着十几个年岁不大的孩子,或笑或跑,每个人身上都戴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天狗面具。 其实他们早就找到回家的路了,而且一直陪在最爱的师父身边。 “谢谢您。”沢田纲吉郑重地接过天狗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下给石原辉月看,“好看吗?” 石原辉月突然想起,鳞泷曾经也送给他一个天狗面具,希望他可以无病无灾,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 青年弯了下唇,眼里露出一丝狡黠,像孩童炫耀般挺直了腰:“没我的好看。” 沢田纲吉向来直来直去,只会打直球:“当然啦,辉月最好看。” 面具下,鳞泷左近次看着青年早就红透的耳根,悬在心口多年的巨石轰然崩塌,前所未有的轻快感喷薄而出。 他感慨:“还是两个孩子嘛。” 16.No.16 “我们现在去哪里啊,辉月?” 石原辉月皱着眉思考了会儿,随手拿起一根分叉的树枝,嘴里念念有词的把树枝扔向半空。 短小的树枝被抛向天空,悬停了一瞬,就落在了地上。 树枝分叉的另一头指向了东南角。 “朝东南走。” 沢田纲吉看着石原辉月这么随便的决定,犹豫着开口:“这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虽然现在对他们来说走哪里都无所谓,但就这样随便的扔树枝决定,他觉得还是有点草率。 万一半路上遇到抢劫,晚上又遇到鬼了呢? 石原辉月眼皮轻抬:“是有些太草率啊,但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 “而且当初在藤袭山我也是这么走的。”不然还遇不到沢田纲吉这个外挂。 “我觉得一点都不草率,这是很英明的决定!”沢田纲吉光速变脸,拉着石原辉月就要往东南方向走去。 石原辉月:…… 这NPC也太善变了吧? 闪闪:【男人心海底针啊~不过月哥的血量怎么一掉一掉的?】 闪闪抬头,用不太聪明的眼神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石原辉月正被沢田纲吉拖拽在半空中,而后者额间燃起火,奋力往天上飞去。 闪闪眼睛立马瞪大,气势汹涌的冲天上叫:【啊啊啊啊!月哥,你等着我马上来救你!】 【可是要怎么去救月哥啊,我又不会飞,不会飞?】 想到什么,闪闪立马打开商城面板给自己买了一对翅膀按上,成功变成飞狗。 【月哥你等着!我来了!】 闪闪撅着屁股摆好了姿势,瞄准石原辉月就飞了过去。 【冲啊!】 石原辉月被拽着呛了几口风,刚缓过来就被人抱在了怀里,熟悉的柠檬香充斥在鼻间。 “辉月没事吧?”不疾不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被沢田纲吉抱在怀里,石原辉月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他刚想点头,说自己没事。 一道凌厉的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还伴随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狗叫声。 【月哥!!!!老奴来救驾了!!!!】 石原辉月扶额,有时候他都怀疑,这只傻狗真的有脑子吗? “沢田,帮我捞那只傻狗一下。” 沢田纲吉‘嗯’了声,身形一斜朝着闪闪飞走的方向追去。 没一会儿就追上了扑腾乱飞的闪闪,一手抱一个安稳下降到地面。 石原辉月踩在结实的地面上,差点腿软跪在地上,还好沢田纲吉伸手扶了他一把。 还好没有跌倒,不然就丢脸了。 站稳后,石原辉月睨了眼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闪闪。 语气危险:“说说看吧,你只地上跑的狗,怎么能飞上天?” 沢田纲吉蹲下身,手指捏着闪闪背后的翅膀,仔细端详着。 “不得不说,这翅膀做的真的很逼真,就像自己长上去的。” 可不就跟自己长上去的一样嘛,他都没在商城见过这种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刨出来的。 闪闪没敢吭声,只是一味的偷瞄着石原辉月。 闪闪看的石原辉月心里一咯噔,连忙打开商场面板搜索这对翅膀要多少好感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差点把石原辉月的眼睛吓得掉出来。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好感度! 这翅膀凭什么啊!比吊命丸那些贵这么多! 闪闪小声解释:【人家就是看月哥血条一闪一闪的,有点担心……】 【那还不如直接让我死掉算了。】石原辉月平静的呛道。 负债累累和死掉有什么区别。 这次就算是产屋敷耀哉的好感度也顶不上去了。 【我问你,好感度彻底清空会怎么样?】石原辉月一直都很好奇这个问题,但系统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他的问题。 闪闪这次或许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立马解释:【……会变得冷淡。】 冷淡?石原辉月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这么看来,好感度清空也不算是坏事,甚至可以说是件好事 ,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沢田纲吉发现石原辉月真的很喜欢发呆,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看书的时候,只要一不注意,他就会开始发呆。 就连现在和闪闪对视的时候也在发呆。 石原辉月生得好看,眼尾微微下垂,纤长浓密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柔软的阴影,却挡不住清澈透亮的紫眸。 发呆时,唇瓣微张,下颌线缓缓收紧,眼睫垂得更低,紫眸氤氲着水汽,被突然喊到名字,身体就会猛地一颤,眼里的水汽消散,一脸不解的盯着对方。 就像现在一样。 “干什么?”石原辉月不明所以。 沢田纲吉问:“现在还要往东南走吗?”时间不早了,他们也该回产屋敷宅邸了,不然晚上遇到鬼就不好了。 石原辉月点头:“当然要走了。” 闪闪盯着沢田纲吉,半晌后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狗腿哆哆嗦嗦的指着他。 他刚才不是已经把月哥的好感度都花完了吗?而且还让月哥负债累累,为什么这家伙还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说别的世界NPC不受影响吗? “村田!” 闪闪顺着石原辉月的视线看去,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僵硬的转过身来,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好啊,小公子……” 看着村田不受影响的样子,闪闪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视线不敢置信的在沢田纲吉和村田之间转来转去。 别的世界NPC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NPC也不受影响啊? 难道是系统出bug了? 不应该啊,好感度明明都清零了啊。 闪闪打开其他人的好感度面板,顿时傻眼。 原本已经清零的好感度已经尽数恢复,甚至比之前还要高一点。 这不科学! 闪闪动作一顿,眼睛滴溜着转了几圈,突然意识到石原辉月本身就不能用科学去形容,所以现在这种不科学的现象也不算什么了。 顶多算就连科学也被月哥的聪明才智、花容月貌给征服了。 17.No.17 石原辉月不知道闪闪在想些什么,他看向碰巧路过的村田,鬼鬼祟祟的身影让他下意识开口。 刚一开口就意识到他所有的好感度貌似已经清零,正想怎么补救,村田没底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好啊,小公子……” 石原辉月惊奇:“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沢田纲吉和村田两人瞬间傻眼,大眼瞪小眼的望着石原辉月。 他们不是前不久才见过面吗?怎么会不认识呢? 意识到好感度清零并不等于失忆,石原辉月轻咳一声强装镇定。 “我只是再考考你的记忆力怎么样。” “现在看来,你的记忆力很不错。” 村田心底抓狂,为什么他要接下这么棘手的任务啊!早知道当初任务发布的时候他就应该逃走,不然也不会再众目睽睽下被推举。 …… “主公担心小公子,需要一名队员去保护小公子,最好有点实力,有点运气。” 话一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看向躲在后面的村田,意思不言而喻。 有点实力,有点运气,那说的不就是村田嘛。 身为和水柱同一时期参加试炼的队员,现在还没有被干掉,可以说明有实力;上次那田蜘蛛山明明已经中招快死翘翘,结果虫柱及时赶到救了他,这已经说明运气不错啦。 村田指着自己,瞥见越躲越远的同伴,连忙摆头拒绝:“我?不不不不不!我绝对不行的!我就是一个小菜鸟,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去保护小公子啊!” “要我说还是让炭治郎他们去吧,他们虽然进来的时间短,但现在等级已经快比我高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运气算什么鬼。” 负责人抬手摁住想要逃跑的村田,面不改色的开口:“村田,我觉得你有这个实力,虽然那些孩子进步很快,但你经验丰富啊!” 村田哑然。 经验丰富?什么经验?被小公子捉弄的经验吗? …… 村田脚步顿住,在石原辉月炙热的视线下往后退去,刚一转身就听到石原辉月清冷干净的声音。 “沢田,抓住他。” “好嘞。” 下一秒,村田眼前的景色一变,石原辉月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准确来说是,他被沢田纲吉抓着带到了石原辉月面前,像只插翅难飞的烤鸡。 “你讨厌我吗?” 石原辉月想看看这个好感度清零后,NPC到底会怎么对他这个玩家,按照其他攻略游戏,有些对话是达到一定好感度才能成功触发的。 虽然这个游戏没有固定的对话,但也大差不差。 村田矢口否认:“我没有!” 石原辉月被他吓了一跳,狐疑的睨了他一眼,没有就没有,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不过他刚才说的也不对,村田都不喜欢他,哪来的讨厌他,是他问的方式有问题。 “那个……” 沧桑衰老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将三人一狗的视线尽数引过去,落在前方佝偻着背的人影上。 见他们看过来,老人撑着一口气挺直腰板,徐徐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这里不欢迎外人。” 浑浊的老眼扫视在三人一狗上,当看到石原辉月时,瞳孔一震,拄着拐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向石原辉月。 “公、公子,是你吗?” “你回来找我们了吗?” 村田见状,立马挡在石原辉月面前,那刀抵在两人中间,防止冲突发生。 沢田纲吉也紧随其后,把石原辉月护在身边,眼神警惕的盯着突然出现的老者。 老人似乎也知道,脚步蹒跚的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在离石原辉月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泪水纵横,语气庆幸。 “太好了,公子终于回来了。” 石原辉月挣开沢田纲吉的舒服,从村田身后走出来,他蹙眉看向眼含热忱的老人:“老人家,您认错人了。” “不是你认识的公子,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心底悄悄问:【系统,这是隐藏剧情?】 闪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忙不迭在自己数据库里东翻西找,却没 找到相关记录。 斟酌着回答:【可能是吧。】 老人目光垂了下来,挺直的腰板也佝偻了起来,他轻叹了口气,精气神似乎在一瞬间泄掉了。 “不好意思,我……我可能认错人了。” 石原辉月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等待的滋味,可以说他前半生都在等待中度过。 他知道等待的感觉,那很不好受。 不过说起等待,他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石原辉月嘴里念念有词,指尖点着查人数:“1、2、3……还有一条狗,没少啊。” 闪闪疑惑地跟着石原辉月踱步,鬼头鬼脑的看来看去,脸上的表情也着实猥琐。 【月哥,隔壁主角,村田……】 “到底忘了什么呢?” 沢田纲吉闻言,跟着思考。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两人一狗还是没有想到,到底有哪里不对劲,最后还是村田举起手,弱弱的来了句: “那个,一直跟在小公子身边那个小孩哪里去了?” “蓝波!” 石原辉月和沢田纲吉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因为他俩都把蓝波给忘记了。 蓝波是跟着他们出门的,之后去了鳞泷左近次那里就把孩子给忘记了。 现在一天都快过去了也没想起来。 一股寒气从石原辉月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感,同时阴恻恻的声音也从背后传来,话里话外都在控诉他们的行为。 “终于想起来了吗?” “我还以为你俩彻底把我忘记了呢。” “哈哈哈哈……”石原辉月有些心虚的往沢田纲吉身后躲了躲,捏着他的衣角试图把自己完全遮住。 小声解释:“那,那不是看你睡得太香了嘛。” 沢田纲吉讪笑着附和:“对啊,我们原本是想叫你的,没想到你睡得那么香,所以我们就想着让你多睡会儿,没想到……” 被两人当做挡箭牌的村田内心苦闷。 喂喂喂,解释就解释,为什么要把他挡在最前面啊! 18.No.18 村田夹在三人中间,额上冷汗直流,嘴唇翕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几人之间焦灼的气氛。 明明他只是倒霉的被选中来保护小公子,为什么他现在要夹在这样的修罗场! 鬼杀队的队员估计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了吧? 石原辉月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在蓝波面前晃了晃,好商好量的和他说话:“这个糖给你,别生气了。” “哼!蓝波才不会被一点小恩小惠给收买。”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他还是实诚的接过了石原辉月手里的糖。 沢田纲吉看着蓝波别扭的模样,把自己兜里剩下的糖全掏出来塞到了他手里。 “这些也给你。”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随口补充了句:“这些是水果糖,苹果、桃子、葡萄……” “阿纲你想起来了吗?”蓝波手一抖,手里的糖掉了一地,紧张兮兮的望着沢田纲吉。 可有时候人们越希望发生的事情,希望就会越渺茫。 沢田纲吉无奈的蹙了下眉,他没有扯出蓝波手里抓着的袖子。 浅褐色的眼睛倒映着蓝波的身影,少年眼尾微垂,像只被雨打湿、无家可归的小狗。 “……不好意思。”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也不知道刚才是那句话触动了蓝波的心事。 蓝波眼里的光暗了下去,额前细碎的长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都是骗人的,里包恩明明说过只要阿纲见到他们,就一定会想起来的。 可现在他已经来很久了,阿纲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到底要怎么做阿纲才会想起来。 “好啦,”蓝波第一次这么消极,石原辉月还有点不适应,“不就是记忆嘛,说不定很快就想起来了。” “人的大脑相当于一台精密的仪器,受到撞击可能会失忆,但再次受到撞击也可能会恢复记忆。” 石原辉月手搭在蓝波肩膀上,一大一小死鱼眼地盯着沢田纲吉:“如果你等不及……” 蓝波很自然的接上下一句:“可以捶打阿纲的头,这样他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也很大!” “对啊~”石原辉月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直在旁边拱火,“打一下不行,就打两下,知道打到恢复记忆为止。” 两人现在看沢田纲吉,完全像是在看只待宰的羔羊,嘴角的口水都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沢田纲吉往后退了几步,试图和他们打商量:“那个辉月、蓝波,我们可以再好好商量一下……”也不是非要打头不可啊。 难道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让他恢复记忆吗? “只要阿纲你现在恢复记忆,我们还是有的商量的。”蓝波摩擦着掌心,跃跃欲试。 村田目瞪口呆的看着石原辉月。 好一招祸水东引,只要让小蓝波纠结怎么能让沢田君恢复记忆,那他就不会想起刚才小公子和沢田君忘记他的事情了。 但……最后受伤的好像都是沢田君。 “几位,”老人拿着拐杖在地面上轻敲了下,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引过来,“天色不早了,还是先进村休息吧。” “如果再待下去,可能会遇到食人的恶鬼。” “有公子的庇护,村里可比外面要安全的多。” 村田瞧了眼还在打闹的几人,先一步跟上老人,问:“老人家您口中的公子是谁?” 老人浑浊的眼珠盯着他看了会儿,才慢吞吞的开口:“那是八十年前的事情了。” “八十年前,每天都有孩子失踪,村长,也就是我父亲听别人的话找到鬼杀队。” “当时鬼杀队的首领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和我差不了多少,可他已经开始为人类的生存和鬼作战了。” 老人说着,摇头轻叹一声:“如果没有公子,我们村子可能早就不复存在了。” “可老人家,”村田是知道产屋敷家族的事情的,每一代主公都注定会英年早逝,“你说的公子可能早就不在了。” 八十年前,按照每代主公都能活到三十岁,那也有两三代主公的更迭,更别提还有没活到三十岁就死去的。 “是啊,好人活不长。”老人似乎也知道这个事实,他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拐杖。 “可公子说过,让我们等着他,我们就会一直等下去。” “就算我等不下去,我儿子我孙子,我们子子孙孙都 会等下去,直到公子回来的那天。” 老人扭头,视线落在说笑的石原辉月身上:“我相信公子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村田:“……” 虽然不想打破老人家的希望,但每代主公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而且主公和小公子长得也很像。 石原辉月注意到老人的视线,刚抬头就对上一双满是沧桑的眼睛。 其实他有点害怕对上这样的视线——殷切希翼,像是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他身上。 石原辉月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这小身板担不了一点责任。 稍微沉重一点的期待都能将他压垮。 闪闪鄙夷:【月哥这样是成不了大事的。】 石原辉月斜着睨了他一眼:【成不了大事又能怎,又死不了。】 如果成不了大事就会死,那世界上的人都死一多半。 “进去就不必了……” 【叮!检测到宿主绑定了NPC,默认开启恋爱模式,现在请前往山清水秀的月岭村进行第一次约会。】 【成功奖励日之呼吸残卷一张,失败强制kiss。】 “转念一想,天色确实不早了,我们还是去月岭村休息休息吧。”石原辉月脚下转了一圈,僵着身体往月岭村走去。 丝毫没注意到老人听到他说‘月岭村’时激动的神色,手里的拐都差点没拿稳扔在地上。 对于石原辉月的话,沢田纲吉向来没有意见,主打一个听话。 闪闪听到任务,焦急的在石原辉月腿边打转,急吼吼的嚎叫: 【月哥怎么办啊!都说了东西要放冰箱,天热放不住。这下好了,你和你兄弟的友情马上就要变质了,说不定接下来你还要强制爱啊!】 蓝波一巴掌拍在闪闪脑袋上,恶狠狠地威胁:“再叫就把你做成红烧狗头。” 闪闪原本还想阻止石原辉月做这个让兄弟情变质的任务,蓝波一巴掌直接让它改变了主意。 闪闪眼中燃着怒火。 它一定要撮合月哥和他兄弟在一起!把那个小屁孩的哥哥给抢走! 瞧着吧,它一定会拿到MVP的! 19.NO.19 石原辉月嘴上说着去山清水秀的月岭村转转,可他压根我不知道地理方位在哪里。 他就在老人激动的目光中围着村口的石碑转了几圈,嘴里嘀咕着:“不该啊,明明石碑上写了月岭村,为什么看不见一间屋子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沢田纲吉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拉住还想再围着石碑走一圈石原辉月,抬手指了指反方向。 语气既好笑又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在你的后面。” 石原辉月顺着沢田纲吉指的方向歪头看去,村落安静的矗立在晚霞中,袅袅炊烟飘在半空。 emmm……他刚才也看那边了啊,为什他没有看见?总不能说他眼神不好吧? “呵,”蓝波轻笑,表情贱兮兮的凑到石原辉月脸边,“看来某人的眼睛不是很好啊~” 石原辉月面不改色,一把揪住蓝波的嘴,使劲拽着两下,凉凉道:“嘴不要可以捐掉。” 蓝波求救地朝沢田纲吉挥了挥手:“唔唔唔唔!” 沢田纲吉、村田,还有跟着他们老人纷纷抬头看天、低头研究蚂蚁,就是不看他。 “村田,这天可真好看啊,红彤彤的。” “是啊,蓝波的嘴也是红彤彤的。” “两位你们看,这只蚂蚁可真厉害。” “是啊,蓝波的嘴也很厉害。” 沢田纲吉和老人登时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村田,村田被看到有些瘆得慌,喉咙空咽了一下,往后退到安全距离,才哆哆嗦嗦地问: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村田手摸上脸,光滑细腻,连颗痘痘都没有,再说他今天可能洗不了两遍脸,还没执行任务,总不能脸就脏的引人注目了吧? “呵呵。”老人笑笑,随后同情的目光落在沢田纲吉身上,“看来你们都很辛苦啊。” 沢田纲吉讪笑:“平常不是这样的……” 村田平常虽然会吐槽,但也没有这么不会看气氛,难道他生病了? 村田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啊?”一句都听不懂,怎么就辛苦了?辛苦的人明明是他才对啊! 那边,蓝波费劲吧啦的把自己的嘴从石原辉月手里拯救出来,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下嘴边的红圈,越舔越花。 石原辉月看着他这般费力舔嘴的糗样,一下没绷住笑了出来,笑声轻悦,在寂静的暮色中显得尤为清晰。 把还在讨论的三人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其中老人看的眼底有些出神,淡淡泪花不由得在浑浊的眼底浮现。 几十年前的景色恍如昨日,被轻悦的笑声浓墨重彩的平铺在眼前,甚至连细节都被完整的勾勒。 「“别哭了,不就是又一次失败了吗?” 笑容温柔的青年倒在废墟边上,身上那件蓝染白竹的羽织衣袖处浸满了血,他费劲的抬起手,在孩童哭花的脸上擦了下,又重重的落下。 孩童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山里回荡:“呜呜呜,公子你不要死啊,我答应过父亲要好好陪在您身边的。” 青年勾了勾唇,清浅的笑意在紫眸中浮现,他不甚在意道:“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说的,因为你爷爷也是这样嘱咐他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 “嗯?”孩童的哭声立马止住,睁着眼懵懂的望着青年,半空中盘旋着一抹黑色,唯有喙尖有一抹青绿格外亮眼。 青年歇了口气,继续道:“可至少这次不一样了,我保护好了你和你的父亲,还有你们的村民……” “可是!” “可是谁来保护您啊!” 青年闻声微愣,眸光微动,似是回忆起来往事,但又很快从回忆中脱离出来。 他长舒口气,轻悦的笑声从胸腔中迸发出来,像是要将多日里积蓄在心底的苦闷全都发泄出来。 “没关系啊……我们还会再见的,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们一定会再见。” 青年的脑袋一点点垂落下去,眼底的光彩也渐渐消失,只有唇角的弧度还在。 “因为……我一直都是……这么坚持……过来的,相信……所有人都……一定能再见面……”」 “呐,老爷爷。”蓝波蹦着跑到老人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仰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蓝波跑太久有点饿了。” 老人回过神,细碎的笑意浮在眼底,干枯的手掌拍在蓝波蓬松的头发上:“马上,紧促就有饭吃。” 蓝波眼前一亮,不等其他人,撒开腿就往月岭村跑:“好耶!” 沢田纲吉第一时间跟上去,揪住蓝波的衣领,跑太快会跌倒,让他老老实实的走过去。 蓝波嘴一扁,还是听话的走过去。 石原辉月的肚子:“咕噜~” 老人摸着胡子,笑眯眯的看向石原辉月:“看来小公子也饿了,那我 们赶紧走吧。” 石原辉月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绯色,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小声嗯到。 这些年一直在产屋敷宅邸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这种肚子饿的窘迫感了。 毕竟在宅邸,就算不是吃饭时间,他身边也有好吃的糕点,还有来自各位的投喂,除了睡觉,嘴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但可能是因为经常生病的缘故,吃再多他也没变胖过。 可现在—— 石原辉月抬头,视线轻落在牵着蓝波的沢田纲吉身上,上下探究的打量了番。 自从这家伙来了后,他虽然还会生病,但以前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却消失了大半,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变得很健康。 至少,他不会在三步一喘五步一倒。 沢田纲吉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勾起唇:“在看什么呢辉月,快跟上啊,你不是饿了吗?” “就是就是,难道还要蓝波大人亲自请你吗?”蓝波扮着鬼脸。 “……” 石原辉月小碎步跟上,一拳砸在蓝波头顶上,皮笑肉不笑的说:“不知道为什,看到你这幅欠收拾的模样,我的拳头就想在你的头顶安家。” “你这是狡辩!是强词夺理!”蓝波捂着脑袋,撒开沢田纲吉的手跑远了。 石原辉月没追上去,反倒像个挂件挂在沢田纲吉身上,不客气的使唤着他:“快走快走,饿的我都腿软了。” 闪闪:【月哥为什么你现在使唤沢田越来越起劲了?】 石原辉月打了个哈欠:【他们不是NPC吗?玩家使唤NPC是本能,我只是履行了玩家应尽的义务。】 闪闪的小脑袋瓜纠结了几下,最后没想通直接放弃思考,推搡着村田跟上几人。 算了,这种难搞的事情不是他一只狗能想明白的,还是让月哥自己纠结吧,虽然月哥好像也不是很纠结的。 村天被推搡着往前走:“喂喂,慢点慢点,会摔倒的……” “啪叽——” 闪闪站定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向啪叽摔在地上的村田。 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吧,他刚才那样挤村田,不会被怀恨在心报复吧? 溜了溜了。 村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慌忙乱窜走的闪闪,有点摸不着头脑。 “今天这人和这狗都怎么了啊?一只两个的都这么奇怪。” 20.No.20 虽然说要做任务,但从哪里开始又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总不能直截了当的和对方说‘请和我来约会去吧!’ 石原辉月抱着双臂搓了搓,试图驱赶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 如果有人在这样的荒郊野岭和他说来一场约会,他一定会认为对方是精神病的。 “阿纲,我们一起去捉萤火虫吧!” 蓝波拉着沢田纲吉的手,两人朝着树林走去,身上装备齐全,脸上全是兴奋。 “你这一身破烂从哪里来的?” 石原辉月有些嫌弃的把蓝波扛在肩上的破网扒远点,也不知道从哪里刨出来的,上面还粘连着一些蜘蛛网。 蓝波宝贝似的把网抱在怀里,斜瞪着石原辉月:“你懂什么,这叫岁月的痕迹!都是历史悠久的好东西!” “……” 石原辉月翕张了下唇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晌后,他手搭在蓝波肩上:“诶,果然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富养才是硬道理。” 男孩穷养或许是为了锻炼其本身的能力,可石原辉月从小就觉得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不在物质生活上给予其富余,将来都可能会被一点小恩小惠收买的。 就像现在的蓝波,明明可以又更好的东西,却还是抱着一堆破网子爱不释手。 当然也不是说网子不好。 石原辉月走到旁边,随手捡起主人家扔在地上的一个网子。 他递给蓝波,说:“这个看着比你手里的要结实,用这个吧。”虽然在他眼里都一样破,但这个破的洞更小点。 “可是,如果不会捉萤火虫的话,再好的装备也没用吧。”沢田纲吉一语道破真相,惊呆了俩人。 石原辉月和蓝波对视一眼,重新看向沢田纲吉,异口同声:“我当然知道啊!” 村田一瘸一拐的靠在树上,眼皮半耷,无精打采地讲:“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吧。” 这一大一小能凑出半个脑子就谢天谢地了。 闪闪第一次听懂了,忙到石原辉月跟前卖弄:【月哥月哥!他说你傻诶!他说你傻!】 “……”石原辉月心底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摊上这么一个人工智障,他上辈子该遭了多少业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蓝波看着闪闪吐着舌头闹腾的狗样,笑得倒在地上。 就连沢田纲吉也掩唇偷笑。 —— 猗窝座半蹲在鬼舞辻无惨跟前,头微微垂下,眼睛盯着地面。 鬼舞辻无惨站起身,眯起眼走到猗窝座面前,葱白的指尖点在猗窝座肩上。 嗓音冷冽尖锐,一字一句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猗窝座抵在地上的拳头悄然收紧了点,沉下声音:“没有。” “啪——!”鬼舞辻无惨一甩手,鲜红的血液顺着朱红的指甲滴在地上,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你最好没有。” 猗窝座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断掉的脑袋也没有理会,眼神平静的望着鬼舞辻无惨的方向。 鬼舞辻无惨掏出和服袖里的手帕,将指尖沾上的鲜血擦得一干二净。 随手一扔,染红的手帕轻飘飘的落在地板上的那摊血渍上,将原本殷红的痕迹浸得更深,红到发黑。 “最近干什么都不太顺利。”鬼舞辻无惨坐回沙发上,单手撩起耳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搓揉着。 “不管是找蓝色彼岸花,还是把鬼杀队铲除……” “都有一个叫产屋敷辉月的人类阻碍。” 听到石原辉月的名字,猗窝座滚落在地上的断头,眼神蓦地一暗。 鬼舞辻无惨盯着他:“产屋敷家的人,不管多大多小,都一样的让人感到厌恶。” 尤其是这一代的兄弟俩,一个比一个难缠。 “虽然说现在杀掉他比较省事,”鬼舞辻无惨话音一顿,染着唇脂的嘴角弯起,“但能让产屋敷感到痛苦的事,怎么可以一下就解决呢?当然是要多来几次,患得患失才比较好。” 猗窝座声音平静:“您高兴就好。” 辉月只是看着比较弱,他其实很强的。 凭现在的鬼舞辻无惨,根本杀不掉他。 “你觉得我能除掉那个碍事的人类吗?”鬼舞辻无惨蹙眉,脸上的笑收敛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他对猗窝座的掌握感越来越小了,时常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可有时只有那么一瞬,下一秒就会恢复正常。 “不能。”猗窝座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鬼舞辻无惨不悦的眯着眼,语气危险:“哦,是吗?” 猗窝座解释道:“那个人类是产屋敷最宝贵的小公子,身边的护卫程度也仅 次于产屋敷的主公,就连柱也经常在他身边打转。” “能肯定是能,但还是要费一番力气的。” 鬼舞辻无惨冷哼一声,挥退了猗窝座,自己坐在房间里放狠话。 “费一番力气?只要能给产屋敷添堵,费多少力都无所谓。” …… 猗窝座抱着脑袋站在空地,皎洁的月色从天上洒落,洒在他的身上。 说实话,他真不觉得鬼舞辻无惨能杀掉小孩儿。 明明是体弱多病的小孩儿,身上也没有任何斗气,却能发现他的存在。 ?“你是鬼吗?”男孩斜靠在树干上假寐。 猗窝座从树上跳下,凑到男孩脸前,仔细端详着这个毫无斗气的人类。 明明没有斗气,却能发现他的存在。 男孩眼睫轻颤了几下,抬眼露出藏在里面的紫眸,月光映在里面发出淡淡的光泽。 他弯起唇,拍拍身旁的空地:“坐下聊一聊?” 不知出于什么念头,猗窝座身形一动,坐在男孩手指的方向。 “都说鬼怕阳光。” “可这里的人都不知道的是,月光其实就是太阳光折射过来的。” 猗窝座侧着头,不知道男孩为什么这么说。 男孩袒露了自己的身份:“我叫产屋敷辉月,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上弦三吧。” 猗窝座没否认:“没错,你晚上偷溜出来,不怕被鬼吃掉吗?” “吃掉?”男孩冷不丁笑了声,“如果真能死掉,我倒要谢天谢地了。” 能死掉?人类脆弱的跟张纸一样,想死还不容易吗? 见猗窝座不信,男孩伸手拉着他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不然,你试试?” 猗窝座向来不屑于杀女人,面前的小孩儿虽然不是小姑娘,但也不值得他动手。 “你想死我偏不杀你。” 男孩颓废的重新躺下,小声切道:“还以为能结束游戏啦,结果还是不行。” “既然死不了,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坑鬼舞辻无惨一笔啊。”? 就着月光,猗窝座重新把脑子按在脖子上,抬手抓了两把月光,紧握在手里,再张开手时,手心里狡黠的月光已经悄然消逝。 辉月,产屋敷辉月,以月亮命名的孩子,映衬着太阳之光却不灼人的月光。 他倒想看看小孩儿能干出什么事。 21.NO.21 “阿嚏——!” 石原辉月拢了下身上的和服,抬手揉着鼻尖,狐疑的探头望了望天。 这才几月的天就这么冷了,那等冬天真到了,他岂不是要被裹成球才能出门? 沢田纲吉注意到,看着他发红的鼻尖,凑近过来,问:“很冷吗?” 石原辉月摇摇头:“可能有人在念叨我。”说着他把视线落在玩成一个泥孩子的蓝波身上,“也可能是某个家伙在心里骂我。” 蓝波站在井边,单手抠着鼻孔,边洗身上的泥边嚣张道:“蓝波大人才不干那么卑鄙的事儿,如果要骂人,蓝波大人一定当着面痛痛快快的骂个够!” “呵。”小屁孩一个,口气倒不小。 闪闪张了张嘴,一长串哈欠打出来:【月哥,你的会什么时候约啊,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肯定越快完成奖励越丰厚啊。】 石原辉月白眼一翻,伸手在闪闪脑袋上狠敲了下,看到他吃疼的龇牙咧嘴才满意的收回手做好。 【奖励丰厚?不就是一张日之呼吸的残卷嘛,丰厚能丰厚到那种程度?能给我全套日之呼吸吗?】 【而且就我多年玩游戏的经验,这种秘籍一般是主角必备的机遇,而这个游戏的主角不就是灶门兄妹吗?】 【那这个日之呼吸肯定和他们家有关,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就是出任务时意外学到的。】 【既然只是要完成任务,又没说什么时候完成,我现在又有在做,只要我有推进进度,那就不算任务失败啦。】 石原辉月的一通歪理把闪闪忽悠的一愣一愣,站起来都找不到北了。 虽然但是月哥说得乱七八糟的,但还是有点道理的,没有时间限制,又没有说不完成任务。 只要进度在推进,那就算到大结局才完成任务也是可以的……闪闪一想,瞬间感觉天塌了,月哥这么想确实没错,但这样一来也到不了大结局了啊! 闪闪刚准备苦口婆心的劝一下石原辉月,好让他能够积极的完成任务。 还没等他开口,石原辉月就突然低声喃喃:【这样的话,时间是不是就能永远停在这一刻了……】 闪闪仰头,月光倾洒在青年青涩的样貌上,下颌微微收紧,月色在他的眼眸里汇聚成稍浅的紫色,瑰丽而绚烂,像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石原辉月敛眸,生辉的宝石暗下光泽,他弯了弯唇:“可人只能向前看啊,你说对吧闪闪。” 有那么一瞬间,闪闪想告诉石原辉月,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停在这里,不去完成结局也没关系,就算出不去,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相依为命…… 可那是不可能的。 这不符合他被造出来的初衷。 他要撮合他的家产! “辉月!”沢田纲吉浑身是水的跑到石原辉月面前,求救般望向石原辉月。 刚才给蓝波洗身上的泥,一个没注意玩嗨了给自己也弄了一身泥水,现在不仅蓝波没变干净,他自己也变脏了。 石原辉月瞧着一大一小两只泥猴子,嘴角微扯,认命的起身去给两人拿毛巾。 “等着,在我回来前千万不要动。” “好。”X2 老人和村田坐在连廊,吹着夜风吃着冰镇西瓜,村田低头啃了口西瓜,‘噗’地一下把籽全吐了出来。 老人拿着蒲扇,脚边蚊香盈盈飘散,他慈爱的望着村田和其他几人,那模样跟看孙子没什么区别。 “月岭村能这么好,都是多亏了公子。” “公子,”从进村到现在,老人已经说了不下八百次公子了,可没有一次是说完的,有种吊人胃口的错觉,“公子到底是谁啊?” 老人摇蒲扇的动作一顿,浑浊的双眼转了两下,喉咙不自觉空咽着,似要将话语全都吞下去,最后还是妥协道。 “公子姓产屋敷,名辉月,年岁二九。” 产屋敷辉月,十八岁! 村田手里的瓜也顾不上吃了,眼巴巴的盯着老人看,这巧合也太巧了吧,不仅模样相似,现在就连名字都是如此的一致。 总不能小公子现在其实已经几十岁了吧…… 不知怎么的,村田身后窜起一丝凉意,那丝凉意好像有意识般从他的脊椎骨往上爬,能清晰的感知到它蛄蛹的痕迹,脊椎、脖颈、后脑勺,最后是头顶。 “村田~~~”阴恻恻的奸笑声在村田耳边响起,吓得他一下丢掉了手里还没吃完的瓜,人更是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村田双手胡乱挥着:“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村田真是逊毙啦!”蓝波头上围着一块蓝色的毛巾,宽大的和服拖沓在地上,沾染上了些许泥土。 沢田纲吉在后面追着:“蓝波!衣服衣服拖地了!” “那是因为衣服太大了。”蓝波躲过沢田纲吉伸来的手,跳到村田旁边,故作老成的拍他肩。 “村田啊,你还要再练。” 村田:“……” 视线不自觉落在蓝波身上的和服上,总觉得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问:“这件衣服哪里的?” 蓝波低头看了一下后摆拖地的和服,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poss:“怎么样?蓝波穿和服是不是也很帅气啊。” “这是辉月的衣服。”沢田纲吉解释,“刚才蓝波的衣服都弄脏了,他没有换得衣服,辉月就把自己的衣服给蓝波穿了。” 自己的衣服?小公子出门时不是没带衣服,光带了个人吗?衣服哪里的? 看出村田满脸疑惑,沢田纲吉比划比划下:“就是刚才村田背的那个包裹里掏出来的衣服,辉月说是他的衣服……” 村田怔怔地点头,衣服确实是小公子的,但这样穿是不是有点太暴殄天物啊? 这可是价值一套房的云锦做的限量款啊!市面上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是小公子的衣服,是主公让我带过来的。”因为知道小公子不会轻易回去,所以准备的东西很齐全,衣服、药品、生活必需品……能带的全都带上了,不能带的也想法设法让他带上了。 村田敛眸,下一秒直接上手去给蓝波穿和服,表情狰狞,似要将暴殄天物的蓝波给吞下去:“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糟蹋好东西!给我好好穿起来!” “不要不要,蓝波就喜欢这样穿。” 两人一逃一追,蓝波插翅难飞的在院子里追逐起来,沢田纲吉好笑地盯着他们看了会儿,才转身去找石原辉月。 刚才石原辉月把衣服递给他后,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沢田纲吉找了一圈,最后在后山的废弃神社找到了石原辉月。 月光将那件蓝染白竹的羽织染 成霜色,青年微微仰头望着悬在半空中残破的注连绳,指节拂过上面露出的丝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辉月?” 沢田纲吉踩着碎石路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随便逛逛就过来了。” 石原辉月没回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略过上头的丝线,最后猛地握在手里,回头,眉眼微弯的看向沢田纲吉。 “倒是你,不在那里陪蓝波,跑过来找我干什么?” 闪闪远程冒头:【月哥,我觉得他是特意来找你的。】 石原辉月:【废话,我又不瞎。】 他当然知道沢田纲吉是来找他的,他就是想问沢田纲吉为什么来找他。 闪闪‘哦’了下,扔下一颗炸弹就跑了:【月哥,刚才系统强制判定你没完成任务,现在要开始惩罚,祝你好运。】 沢田纲吉刚坐到石墩上,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向废弃的神社,神社上有一块横板,年岁久远,痕迹斑驳,勉强能看出上面有字。 “明……什么神社……”沢田纲吉费力辨别着,刚想转头问一下石原辉月,下巴就被一股力道不由分说的抬起。 蓦地对上青年的视线,细长的发丝垂落在两侧,将两人围在一处相对密闭的空间里,月光透过发丝缝隙,在石原辉月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银色。 沢田纲吉没慌张,反而抬手覆上石原辉月微凉的手背,指腹在手背上细细摩挲着,声线清浅:“辉月?” 石原辉月的指尖很凉,带着夜间的潮气,轻轻扣在他的下颌骨上,只见他微微侧脸,鼻尖轻蹭着沢田纲吉的鼻尖,两人的呼吸自然交织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辉月,你……” 未尽之话被悉数衔住,沢田纲吉没闭眼,只是覆着石原辉月手背的手动了起来,强势嵌进去,稍一使劲儿就把原本上位的石原辉月拉进自己怀里。 唇瓣分离,沢田纲吉牢牢将人扣在怀里,头埋在石原辉月的颈窝处,感受着他微凉的身体逐渐回暖,耳边的心跳声逐渐加快。 石原辉月撑在他胸口的手微微蜷缩,攥住了一小片衣料。月光下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近乎狼狈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惯常的从容压下去。 他挣扎着起身,狡辩道:“刚才不是我的本意……”他那是被系统控制了,没办法才做的。 早知道他就做那个该死的约会任务了,破系统也不和他商量,直接先斩后奏,等他出去非要投诉这个破游戏! 沢田纲吉还坐在石墩上,仰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神社残破的注连绳和漫天碎星,干干净净的,像一泓被月光洗过的浅溪。 他弯了弯嘴角:“是我的本意。” 石原辉月垂眸戏谑,手心贴在沢田纲吉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不用你的脸皮做武器真是可惜了。” “诶,可是我是认真的唔……”沢田纲吉脸颊被石原辉月捏起,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着眼看他。 偷摸跑过来探查情况的闪闪满意的摇着狗头离开,看来效果还不错,不枉费他特意打书面报告,强制将任务失败。 毕竟这可是恋爱游戏,像月哥那样不谈恋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为了他的业绩着想,只能牺牲月哥一个人成全他一个统了,他一定会好好哀悼月哥逝去的兄弟情的。 22.No.22 “我们不能这样干等着了!” 狱寺隼人拍桌而起,从十代目失踪到现在,这些家伙一个个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偌大的办公桌被几人围在中间,坐的满满当当的,山本武往后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指节轻点在办公桌上。 里包恩坐在最中间,面前摊着一堆报告,太平洋、亚马逊、死亡大峡谷……不管有人没人,他都派人去找过了,可传回来的消息都一样——找不到沢田纲吉。 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一个事实,沢田纲吉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里包恩拨乱面前的资料,露出藏在最下面的一纸报告,这是他委托白兰调查的平行世界。 “急是肯定急的,但现在也不知道BOSS在哪里……”库洛姆不安的双手握拳,“就连白兰先生也没有在平行世界找到BOSS,这和之前我们去十年后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山本武抓着狱寺隼人的手摁在办公桌上,强迫他坐下来冷静:“狱寺你先冷静点,阿纲一定会没事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阿纲。” “我知道啊!”狱寺隼人当然知道他们之所以全员聚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到十代目。 笹川了平一拳砸在桌子上:“真是可恶啊!现在阿纲不见了,外面那群人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 现在Mafia群龙无首,为了压住首领刚继位就消失的消息,守护者也不能轻易离开去找人。 唯一能自由行动的蓝波也还是个孩子,平常还要上学,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各位——”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草壁拿着平板从外面走进来,表情严峻:“有阿纲先生的消息了。” 闻言,会议室一阵兵荒马乱,等动静消失后,除了里包恩,人全都一溜烟站在草壁跟前。 “十代目现在在哪里?” “人怎么样?还好吗?” “有没有被欺负?” “BOSS真的找到了吗?” 里包恩放下报告,声线平稳:“你们冷静点,让草壁先把话说完。”可被揉成褶皱的纸张全然暴露了他的情绪。 草壁也没卖关子,直言道:“委员长通过指环,在日本感受到了阿纲先生的存在。” “日本?”里包恩调查的范围里第一个就是日本,可把整个日本翻遍也没找到人影。 “怎么会呢?!我们也去日本找过,也有指环,为什么我们没有找到?”狱寺隼人问。 草壁摇摇头:“起初委员长也不相信,毕竟根本没看到人,可指环确实有反应,更准确的说是对几十年前的日本有反应。” “几十年前的日本?” 山本武嘴角微弯,一本正经的问:草壁你怎么也学幽默了,你该不会还要和我说阿纲其实去了几十年前的日本吧?” “准确来说,是这样的。”草壁点头。 话音刚落,空气就陷入了沉默,几人盯着草壁看了会儿,便开始关切的问候。 “草壁啊,你是不是被云雀奴役坏了?” “草壁先生,要不要给你叫一下医生?” 草壁额角流下一滴汗,嘴角扯动:“大家,我很好,也没病,这是真的。” …… 好说歹说,其他人终于相信草壁说的话是真的。于是,一群人连同草壁重新围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商讨对策。 可还没等讨论,里包恩就直接拍板:“既然阿纲在日本,那我们就去日本,什么事都等到日本了再说。” “好!”全票通过。 —— 蓝波正睡得迷糊,迷糊之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腾空了,掀起一条眼缝观察周围。 嗯?他不是在睡觉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在机场?还有谁在扛着他? “醒了啊,那就自己走。”狱寺隼人一把把人丢下,催促着蓝波快点跑。 蓝波还没搞明白发生什么事情,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反应过来,开始狂奔。 他边跑边问:“为什么大半夜睡觉还要起来跑步啊?” 可周围几个人都在埋头狂奔,只有库洛姆小声回答了他的问题:“找到BOSS了,在日本。” 蓝波脸上表情没变,淡定的‘哦’了一声:“这样啊,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呢,话说阿纲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蓝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上学、是学习,平常上学的时候他和阿纲见面的机会也很少,再加上其他人也没有大肆宣扬,以至于蓝波到现在都不知道沢田纲吉不见的消息。 “……大概五天前。”库洛姆不知道确切的消息,只知道她五天前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而那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找了。 蓝波 突然有种被排挤的错觉,明明他才是和阿纲住在一起的人,为什会是他最后知道阿纲最后一个消失的。 “所以我们现在在哪里?” “日本。” “已经到了?” “是的,而且我们已经和BOSS通信过了,通过指环。” 蓝波低头,看着好生生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指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是阿纲的雷守,但话又说回来了,用指环联系阿纲为什么没有叫上他? 库洛姆再次好心解释:“虽然没有蓝波的指环通信很不稳定,但还是成功的。”就是有点卡,就维持了几分钟。 “如果想要找到BOSS,”或许是为了保护小朋友的自尊心,库洛姆又加了句,“还是要大家一起的,少谁都不行。” 蓝波原本蔫蔫的,听到这句话立马支棱起来:“嗯哼~那是当然的!蓝波可是很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就你去吧。” “好啊……”蓝波反应过来停下,侧头看向里包恩,黑眸瞪得大大的,有点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啊里包恩。” 里包恩理所当然道:“去找阿纲啊,你一个人。” “什么?!” —— “呃啊!” 蓝波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地上爬起来,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真是晦气,一大早就梦到里包恩了,今天肯定很倒霉。” “早上好啊……”幽怨的声音传进蓝波耳朵里,他扭头,“哪来的熊猫啊?” 石原辉月额上青筋暴起,毫不客气的掐上蓝波的两颊:“你以为这是谁的错!还不是因为你晚上睡觉不老实,睡个觉跟陀螺一样转来转去,手脚并用的踢到我身上,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就来消遣我?” “吃饭了哦,辉月,蓝波。” 沢田纲吉拉开门,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扭打在一起,谁都不服输。 “你先放手!” “你先放!” 沢田纲吉一碗水端平:“你们两个一起……”放不就行了? “才不要!”两人异口同声,“这家伙不先放手,我才不要放!” 村田路过,嘴里叼着一块团子:“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闪闪也煞有其事的汪了两声,嘴里嚼着昨天用业绩换来的牛肉干。 23.No.23 自从离开月岭村后,蓝波总觉得石原辉月和阿纲之间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蓝波跟在两人后面,左右来回打量,视线炙热的像要将两人烫出几个洞来,看得石原辉月浑身不自在。 他转身,没有拐弯抹角:“有事?” 从离开月岭村就一直看看看,眼睛瞪得比谁都大,生怕眼珠掉不下来。 “你,” 蓝波逼近了些,他先是偷瞄了眼沢田纲吉,见后者还在和村田说话,才放下心来问:“和阿纲吵架了?” 石原辉月歪头思考。 吵架?好像没有吧?他记不得了,一天发生那么多事情,他哪能什么都记住啊。 “真吵架了?”蓝波眼睁的更大了,反应过来后矛头直指石原辉月,“阿纲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你竟然能惹得他生气,也是厉害了。” 石原辉月:“……” 为什么一定是他惹得沢田纲吉生气啊?就不能是因为别的事情? 再说了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NPC的情绪变化啊,反正送点东西就会自己变回来的。 “可是奈奈妈妈说过,不能和朋友吵架的。”蓝波认真道。 石原辉月动作一滞,他眨了眨眼,神色不变的继续问:“哦,那你奈奈妈妈还说我什么?” 蓝波像被打开的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讲着:“奈奈妈妈说了好多,比如好好吃饭,妈妈做的汉堡排真的很好吃,而且妈妈还会给蓝波做便当,出去玩的时候也会给蓝波带好玩的和好吃的。” “是吗?你妈妈对你真好。” 石原辉月从小就没见过父母,就算进到游戏里面也是一个被兄长养大的角色,妈妈对他来说,挺遥远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遥远。 蓝波摇头:“不是哦,奈奈妈妈是阿纲的妈妈,蓝波没有妈妈。” “但蓝波现在已经有奈奈妈妈了,所以没有妈妈也没关系。” “喂!你们俩个在干什么?”沢田纲吉的声音打断石原辉月的思绪,将两人的注意力全都引过来。 石原辉月老实道:“在说你妈妈。” 闻言,沢田纲吉一愣,头微微垂下,露出有些落寞的神色:“妈妈啊,我已经不记得了。” 蓝波小跑到沢田纲吉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打开让他看。 “蓝波有妈妈的照片哦,是拍全家福时阿纲给蓝波的。” 怀表中央的女人笑容温婉,怀里抱着五六岁模样的蓝波,两人的身后还站着身着西装的沢田纲吉和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 沢田纲吉看着照片上的自己,一时有些出神。 ?“阿纲要看镜头哦。” “我儿子就是帅啊,不过你老爹我也不差。”? 刚才那是什么?一闪而过的画面,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阿纲你没事吧?”蓝波关切的问。 石原辉月也象征性的问了句:“需要休息会儿吗?”前提是蓝波没有拿着棍子抵在他腰间。 沢田纲吉笑笑:“没事,再说现在不赶路的话,我们晚上就要露宿街头了。” 背负所有的村田赞同的点头。 确实,就凭小公子的脚程,他们天黑前能找到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走不动了,歇会儿。”石原辉月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蓝波见状,使出吃奶的劲儿拉他,拉了半天,人纹丝不动,倒是把他自己累的够呛。 沢田纲吉提议:“那就歇一会儿再走吧。”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正当空,时间还算早。 …… 嗯?怎么一眨眼的时间天就黑了?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堆起的篝火,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明明就歇了一会儿,为什么天就黑了? 他们修整的地方挨着河,于是村田和蓝波自告奋勇的跑到河里摸鱼去了。 而从刚才开始就喊累的石原辉月正窝在树下闭眼睡觉,沢田纲吉则负责拾柴火,架起火堆照明驱寒。 “还真是小孩子,抓个鱼都那么兴奋。” 石原辉月抬眼看向河边,村田拿着削好的木棍教蓝波抓鱼,每扎一下,蓝波就在一旁兴奋的吱哇乱叫,跟已经扎到鱼一样。 沢田纲吉讪讪笑:“……蓝波本来就是个孩子啊。” 辉月一副老气横气的语气,说得好像自己已经年过半百了,没有小孩子的活力,明明在不久前也还只是个孩子。 “不一样哦。” 石原辉月坐正了点,毫不避讳的盯着沢田纲吉,说:“产屋敷家的孩子大多早熟,兄长更是小小年纪就成为了主公,带领鬼杀队。” 沢田纲吉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手脚不知所措地摆动,嘴唇上下翕合,脸颊涨得通红。 “我、我……哈哈哈哈,不过辉月真的很喜欢产屋敷先生呢。” 石原辉月:“……耳朵不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吧。” 到底是哪只耳朵听到他喜欢兄长的?他不介意做成凉拌猪耳朵。 沢田纲吉没有拆穿他,弯腰在他的身边坐下,屈膝看向在河里抓鱼的两人。 随后微微侧头,就这明亮的月色瞥见青年泛红的耳尖和不自在的神色。 还说没有,明明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喜欢产屋敷先生的气息还有点说谎的味道。 石原辉月小声辩驳:“我才没有喜欢他,天天管来管去的,烦都要烦死了,如果不是嫂嫂和五个侄子侄女,我早就离家出走了。” “是是是。”沢田纲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里含的那抹笑始终未落,反而愈发旺盛,像春草般盎然。 觉得没劲,石原辉月也不再同他争辩喜不喜欢的话题,自顾自的闭上眼假寐。 关于喜不喜欢这个话题,产屋敷耀哉曾经缠着他问了一周,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或许是因为孤儿院出身,院长和老师要照顾的孩子很多,比石原辉月小的孩子也有很多,再加上他总是沉默寡言的。 本来一份就被分成多份的关注和爱,落在他身上的就更少了。 进到游戏后,虽说有了产屋敷耀哉的宠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但从小养成的性格让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产屋敷耀哉对他越好,他心里就越不自在,好像偷拿了别人的东西似的。 “呀!蓝波抓到鱼了!” 石原辉月的思绪被生拉硬拽回来,他掀起一条眼缝,看着蓝波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鱼朝他跑来。 “!” “笨蛋!不要过来啊!” 蓝波眼里只有抓到鱼的兴奋和想和石原辉月炫耀的欲望,半点没理会石原辉月说的话。 “哈哈哈哈哈!辉月你看,蓝波抓到的鱼是不是很大啊!” 石原辉月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长腿一迈逃离原地,长发在身后胡乱飞舞: “大大大!你离我远点!” “诶?你看看嘛。” “我才不要!” 沢田纲吉偷笑:“你们两个慢点,小心绊倒。” 追逐战持续了十分钟,最终石原辉月败下阵来,颓废的跌坐在地上,跟蓝波怀里那条缺水半死不活的鱼一样,一样的双眼无神。 村田把抓到的鱼串好,扭头问:“沢田会烤鱼吗?” 沢田纲吉认真想了下,果断道:“不会,但我觉得我能把鱼烤熟。” “这样啊。”村田放心的把鱼交给沢田纲吉,转身去拿包里的调料。 他边拿边说:“这些鱼我都处理好了,一会儿快熟的时候加点调料就可以,所以就算不会烤鱼也……” 说着,身后的火焰猛地一窜,将漆黑的夜晚瞬间照得通明,感觉到身后炽热温度的村田,僵着身子往后看,手里的调料‘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他刚刚交给沢田纲吉的五条鱼现在已经全被烤焦化成灰,只剩下几根棍子搭在上面。 沢田纲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啊,那个……火好像有点大了。” 他寻思着快点烤就把火弄大了点,没想到直接把鱼挫骨扬灰了。 “阿纲,你做饭真的很差。” 蓝波知不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眼神鄙夷的看着地上的那撮灰,手上拉着跌坐在地上的石原辉月,刚才那条鱼也被他扔在了石原辉月怀里。 石原辉月看了看地上的那撮灰,又看了看怀里半死不活的鱼,突然有些同情它。 “沢田你还是不要下厨的好,不然我们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村田生无可恋的站起来,语气沉闷:“我去再捉几条鱼。” “啊,”沢田纲吉连忙站起来,“我来吧。”说完,一招轰向水面,鱼接二连三的翻肚皮飘在水面上,他拿起刚才村田削好的木棍插了一棍子回来。 “给。” 经过刚才的事情,沢田纲吉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不然可能今天晚上大家可能都没饭吃。 村田低头,盯着地上已经被风吹散的那撮灰,又瞥了眼沢田纲吉一根木棍上串的一棍子鱼,有点被打击到。 为什么沢田一招就能抓到十几条,而他累死累活半天也才抓到五条,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蓝波看着燃尽变白的村田,手指戳了戳石原辉月,小声问:“村田怎么了?” 石原辉月拿棍子把鱼插起来,脱掉身上泥泞不堪的外袍,从包里掏出换洗的外袍穿山。 听到蓝波的问题,看了眼才回答:“被沢田的实力打击到了。” “这样啊。” 蓝波恍然大悟,眼皮瞬间耷拉下来,抠着鼻子:“可是这点实力还不够阿纲之前的十分之一。” “以前的阿纲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虽然经常被里包恩耍来耍去。” 把鱼全都震出水面才是以前实力的万分之一……那之前的实力到底有多逆天啊,还会上天入地,这样的数值怪在这个游戏世界真的不算开挂吗? 闪闪突然冒泡:「月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沢田纲吉还有一个名字叫‘你的外挂’。」 好像是哦,当初系统播报的时候他好像听到过「……外挂‘沢田纲吉’的觉醒程度:1/10」 原来开挂的是他啊。 不过玩家开挂怎么了!他都这样了,开个挂很正常! 24.No.24 闪闪踱步走到石原辉月身边,毛绒绒的尾巴在他身上轻扫了下,打了个哈欠,问:「月哥,你准备什么时候拉进你和你好兄弟的感情啊。」 月哥这么慢半拍的,真的很影响他晋升的速度,实在不行,他还像之前那样暗箱操作一下。 石原辉月垂眸睨了他一眼:「这算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 闪闪:「……月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有底气的、光明正大的骂我?」 「骂你还要挑日子吗?」 那不是张口就来的事? 石原辉月抻了个懒腰,站起来走两圈,刚刚吃得有点多,撑得慌。 蓝波像只跟屁虫似的黏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在他耳边讲话:“呐呐,我们去抓萤火虫吧?” 石原辉月不想理这个没礼貌的小鬼,和年纪大的人说话不用敬语也就算了,连简单称呼也不叫。 不曾想,蓝波是个直肠子,根本不会绕弯,直接凑到他脸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一本正经的问:“蓝波在和你说话,为什么你不理蓝波?” 石原辉月深吸一口气:“因为不想理你,所以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再说了你总是咋咋呼呼的,你要知道这世上有种人叫低精力人群,日常生活就已经很困难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突发情况,现在你就是那个突发情况。更何况,和人说话最基本的礼貌就是加上称呼,并且看着对方的眼睛。” 一串话下来,蓝波歪了歪头,他似乎是在思考石原辉月说的话,刚才还在盯着石原辉月的眼睛开始发直。 最后,他斩钉截铁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蓝波带你去抓萤火虫!”说着,他拉起石原辉月的手腕,往前跑去。 沢田纲吉正和村田收拾着垃圾,抬头看见快要被蓝波当风筝一样放的石原辉月,忍不住出声提醒:“不要跑的太远。”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不会有事吧?”沢田纲吉喃喃了句。 村田把垃圾放到一起,头也不抬的说:“能有什么事,这附近荒郊野岭的,我刚才在周围看了圈,也没有鬼。” 正所谓言出法随,说得可能就是村田这种人。 石原辉月仰头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拽着蓝波的衣领往后退去。 不开玩笑,他现在小腿肚子都在打颤,如果不是凭借坚强的意志,可能他现在都‘啪’地一下倒那里了。 “哇哦~好大一只萤火虫。”蓝波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开玩笑道。 站在他们面前的庞然大物听到萤火虫这个词,深吸一口气对着他们就是一声咆哮:“吼——!” 紧接着就是猛追猛赶,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阴恻恻的盯着他俩,口吐人言:“没想到这里还有人,我以为已经被我吃干净了……” “等等。”石原辉月举起手挡在他们中间,率先喊了暂停。 蓝波和鬼纷纷把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只听到石原辉月一本正经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记错了?” 鬼也是出奇的有耐心,他甚至弯下腰和石原辉月说话,声音嗡嗡的:“记错什么?” 石原辉月拍了拍蓝波的头发,捧着他的脸颊将人轻松举起来,举到鬼面前:“你不觉得他很像只小牛吗?有角还毛茸茸的。” “可是牛没有毛……” “有啊,只是你看不到。”石原辉月从系统里兑换码几颗大力丸,他甩甩手,一拳砸向鬼绿油油的眼睛里,“只是你戴着美瞳看不清,等我帮你摘下。” “嗷哦!”鬼吃疼的叫唤。 石原辉月:【系统,这里距离沢田纲吉他们那里多远?】 闪闪秒答:【如果月哥自己跑的话,半个小时的路程。】 石原辉月沉默,但也没空多想了,他现在需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把旁边这头小牛也顺利保护下来。 可凭他的身手和身体状况,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蓝波。”石原辉月敛眸,低声和夹在腋下的蓝波说,“还记得路吗?” 蓝波被晃得有些晕头转向,听到石原辉月的问题,晕乎乎的回答:“记得……蓝波记得路……” 石原辉月卯足劲往后跑了两步,才把蓝波放下,双手摁在他的肩上,郑重其事的嘱咐:“那就快点跑,去找沢田纲吉和村田。” 他是跑不了了,与其让蓝波带着他这个累赘跑回去,还不如让蓝波先跑回去搬救兵。 有大力丸的加持,他还是能拖住这个丑家伙一段时间。 只希望 这个家伙不要半路跑去抓萤火虫把他忘到脑后! 蓝波只感觉眼前有好多星星在转来转去。 好晕啊,天空地面都软趴趴的动来动去……辉月在说什么啊,声音就跟裹了棉花糖一样听不清。 “记住!”石原辉月摁在蓝波肩上的手稍稍使劲,让他清醒清醒,“一定要去找沢田纲吉和村田。” 这家伙真的能好好完成任务吗? 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 蓝波甩甩脑子,肩上的力道让他意识清醒了一瞬,终于听清石原辉月的话。 他努力点头:“好~”说完,转身就跑没影了。 石原辉月手悬在半空,突然觉得与其他自己在这里拖延丑家伙,还不如让蓝波带着他一起跑。 毕竟就凭蓝波跑走的速度,就算再带上一个他也无伤大雅。 闪闪及时提醒:【月哥,大力丸的时效还有五分钟哦~五分钟后就会发生副作用。】 石原辉月头微微垂下,倏地一笑,歪头看向身后的庞然大物。 “我知道啦。” “为了对付你,我都用上大力丸咯,你应该感到荣幸。” “但无论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 石原辉月握得拳头咯吱作响。 这只鬼的身体很软,就像一团黏糊的史莱姆,每一拳砸在他身上都跟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的。 石原辉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对他造成伤害的,日轮刀把他剁成渣之类的。】 闪闪:【有哒,但就月哥你这种体质,拿着日轮刀估计会把鬼给扇感冒吧。】 石原辉月:【……你死开。】 “……月……月……”鬼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石原辉月听了半天都没听出他在说什么。 石原辉月正想试试刚才的方法——一拳砸在鬼的眼睛上。 下一秒,原本被冗长的毛发遮住的绿色眼睛突然露了出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血鬼术,追本溯源。” 石原辉月砸向鬼的动作顿住,整个人被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 什么嘛,这不是一只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鬼吗?为什么会血鬼术啊! 这下他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25.No.25 “阿纲!!!十万火急啊!!!”蓝波马不停蹄的跑到沢田纲吉身边。 沢田纲吉刚收拾完,一抬头就看到蓝波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张望了几眼都没有看到石原辉月的身影。 于是,他问:“蓝波,辉月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吗?说是去找萤火虫。” 蓝波一个急刹车停在沢田纲吉面前,深吸一口气:“刚才我们在那里正找萤火虫,但是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大大的、还黏糊糊的、跟史莱姆差不多的鬼,有两三个辉月那么高,然后辉月就叫蓝波先回来搬救兵。” 蓝波的语速很快,说得也很急,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 话音刚落,沢田纲吉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所以辉月现在一个人在那里吗?” “哐当——!” 沢田纲吉和蓝波同时回头,就看见村田整个人呆愣的站在他们身后,手上抱着的木柴也掉在地上。 村田本来想着晚上风大容易冷,去拾点柴火照明取暖。 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手上的柴火没拿稳全掉在了地上。 他听到自己磕绊的问:“那……那小公子怎么样了?”不会已经被鬼吃掉了吧?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像小公子那样脸皮厚的家伙,一定不会轻易被鬼吃掉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提到了嗓子眼里。 蓝波一口咬定:“不会的!” 沢田纲吉看着村田一副慌了神的模样,摁下心里的不安安慰道:“对啊,辉月不会有事的,他可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很多,也够聪明。”至少一定不会被鬼吃掉。 村田闻言,还是没办法立刻冷静下来。 地上的柴火也不管了,拿起日轮刀就要往前冲 沢田纲吉和蓝波紧随其后。 —— 这是什么感觉? 石原辉月被定在原地,眼神空洞。 对上那双冒着精光的绿眸后,有种身体都被掏空的错觉。 追溯本源,到底要追溯什么? 他又有什么好追溯的?追溯他糟糕的人生吗? 鬼动了下,离得越来越近,直到离石原辉月一拳的距离才停下。 就在石原辉月以为鬼要把他一口吃掉时,鬼的身形变化起来,开始缩小,变成和他差不多的大小。 然后那团黏糊糊的一团,慢慢的有了形状。 刚开始是眼睛,后来是鼻子、眼睛…… 没过多久,面前的鬼变成了和他一般无二的样貌。 ‘石原辉月’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声音:“……呃,啊……辉月……” 石原辉月看着眼前的自己,从心底里感到毛骨悚然。 可惜不能动,不然他非要好好的研究研究这是什么原理。 尝试了几次说话,‘石原辉月’就能流畅的开口说话了:“辉月是你,你是辉月。” 是是是,他不是辉月还能是谁? 这鬼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闪闪:【月哥我来……啊!这玩意儿是谁啊?怎么和月哥你长得一模一样?难道当年产屋敷夫人诞下的小儿子其实是双胞胎?】 石原辉月:…… 这系统的脑子也没比这只鬼高到哪里去,都一样的蠢。 【他用了血鬼术,变成了我的模样。】 【沢田纲吉他们到哪里了?再不来游戏就真的要重开了。】 刚才蓝波离开的时候,石原辉月有点不放心就让闪闪跟着去了。 现在回来,沢田纲吉他们应该快来了吧? 闪闪汇报:【蓝波成功找到沢田纲吉和村田,现在三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月哥你再坚持一会儿。】 “我……我是辉月。”‘石原辉月’动作有点呆,试图驯服自己不太灵活的四肢。 可有时候越努力,就显得越心酸。 闪闪看着这个跟丧尸来袭的‘石原辉月’:【月哥,他在拿你的花容月貌坐不雅观的事。】 【……我不瞎。】石原辉月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原来他还能做这样的动作,看来还是他太有羞耻心了。 ‘石原辉月’听不到两人的悄悄话,只是一味的重复着:“我是辉月,产屋敷辉月……假的都应该被消灭……” 石原辉月心里一咯噔,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假的应该被消灭,他不会要被这个冒牌货除掉吧? 【快快快!看看沢田纲吉他们到哪里了?!】 闪闪立马查询:【还有三分钟!】 “消失吧,产屋敷辉月。”‘石原辉月’喃喃道,“不属于这里的产屋敷辉月……”抬手就要刺向石原辉月的心脏。 【给我兑换日轮刀!不管能不能用,都给我兑换!】石原辉月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事了,只希望能感觉把这个冒牌货给除掉。 闪闪也是有求必应,立马从系统的好感商城里给石原辉月兑换了把日轮刀,还顺带给他兑换了本呼吸法。 月哥是天才,想必看眼呼吸法就能学会。 兑换完东西后,闪闪还贴心的花积分把石原辉月定身的效果取消。 突然恢复自由的石原辉月往后一踉跄,正好躲过了‘石原辉月’袭向他心脏的那一击。 “好险!差点就要被干掉了。”石原辉 月躲过后,拍拍胸脯。 虽然不会真的死掉,但受伤了还是会痛的。 ‘石原辉月’没有放弃,转身缓步朝石原辉月走去:“消灭冒牌货……” “啧,你才是冒牌货!”石原辉月一手拿日轮刀一手拿呼吸法,边看边狂奔。 【我谢谢你还记得给我兑换呼吸法啊!】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别人要花一两年才能学会的呼吸法,我能瞬间学会吗?】 闪闪认真道:【可是无一郎大人不是花两个月就成为柱了吗?他练习呼吸法的时间可比正常人短多了。】 石原辉月:…… 真没想到,在系统心里他还是个天才啊。 这未免有些太看得起他了吧? 算了,还是先试试吧。 石原辉月打开手里的呼吸法,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的内容。 理解没理解他不知道,但他已经把里面的口诀还有心得都记下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呼吸法。 之前看兄长在庭院里试着拿起过日轮刀,但没挥几下就累的放下,虎口上也被振开几道伤口。 没道理他就能拿起日轮刀,可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石原辉月在原地站好,手里的呼吸法已经被闪闪回收到空间里去了。 他拿稳日轮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石原辉月’。 鬼的弱点是头,只要把头砍下来,不管是多厉害的鬼都会消散的。 调动全身的呼吸,把自己融入其中,然后用心感受,仔细观察鬼的动作。 石原辉月敛眸,再抬眼时就看到鬼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好多。 他微微侧身,躲过了鬼的下一次攻击。 ‘石原辉月’的样貌在他的眼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神经脉络。 他能清晰的看到其中的变化。 很好,接下来就是呼吸法……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一抹漆黑的弧光掠过眼前,无数细小的圆月刃爆裂开来,袭向‘石原辉月’。 ‘石原辉月’的手臂被斩断,源源不断的鲜血流出。 石原辉月微微喘气,刚想继续,喉间就涌上一股腥甜,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用呼吸法对他身体的伤害还是太大了,才用了壹之型,而且根本没发挥全部的实力就这样了。 这样下去,他还能等到沢田纲吉他们吗? 闪闪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了石原辉月呼吸法,没想到真的使了出来。 该说不愧是他月哥嘛!比天才还要天才! 26.No.26 “喂,这个呼吸法到底要怎么弄啊?”青年拿着日轮刀在手里随意的比划,怎么都不顺手。 他蹙眉看向不远处,那里站着个跟柱子差不多的人影。 听到他的话,那人动了下,但也只有一下。 青年正想继续问,就听到一道低沉内敛的嗓音:“仔细感受呼吸,抵达那个可以看穿一切的世界,把自己彻底融进去。” “什么啊,云里雾里的。”青年已经练了一年了,不知道因为身体原因还是什么原因,始终没有摸到门槛。 青年敛眸,视线落在手里的日轮刀上:“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人影轻笑了声,他踱步过来,手掌落在青年发顶上轻揉。 “你可以的,毕竟你可是……” —— 石原辉月现在只想骂街,这破呼吸法到底是谁发明的啊! 石原辉月手上的日轮刀杵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洇开一片殷红的印记。 就用了一次,感觉心肺都要炸了。 【月哥!你再坚持下,沢田纲吉他们马上就到!】闪闪现在也帮了什么忙,只能卯足了劲儿鼓励石原辉月。 石原辉月把嘴角残存的血渍擦掉,哼笑道:“慌什么,这不是还没死吗?” 死了正好可以直接出去…… 嗯?那他现在负隅顽抗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想明白这点的石原辉月突然立正站好,张开双臂迎接着再次发起攻击的‘石原辉月’。 来吧!朝着他的心脏发起猛烈的攻击吧! …… 沢田纲吉跟着蓝波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刚一到就瞧见石原辉月身上粘着,脸色苍白无力的站在那里。 青年的气力似乎已经被完全耗尽,面对敌人的进攻,也只能被动的站在原地,无法反抗。 【“你一个人吗?”大雪铺满街道,每一处都染上了白色。 沢田纲吉打着伞,弯腰看向一团缩在电线杆的身影,他将伞往对面倾斜了下,大半肩膀都露在外面,很快便积起一层薄薄的雪。 缩起的那团动了下,身上的雪抖落下来,露出下面的人影:“……滚。” 雪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好久没开口说话。 沢田纲吉闻言,怔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勾起唇角:“跟我回家吧。”】 沢田纲吉停下脚步,那是他吗? 那个人影好像是辉月,为什么辉月会在大雪天自己一个人,而且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小公子!”村田拿起日轮刀抵住‘石原辉月’,将石原辉月护在身后。 可当他看清‘石原辉月’的脸后,愣神了一瞬。 ‘石原辉月’抓住村田愣神的间隙,手刀一挥把村田甩到一边:“碍事。” 蓝波伸手将沢田纲吉的思绪重新拉回来,焦急的喊着:“阿纲,辉月有危险!” 沢田纲吉回神,视线再次落在石原辉月身上,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冲上前,一把捞起石原辉月就往天上冲去。 正准备受死的石原辉月蓦地感觉身体腾空,一睁眼发现自己人已经飞上了天。 ……这是什么定律,想死的时候不能死,不想死的时候说定下一秒就死了。 “……冒牌货,消灭……”‘石原辉月’仰起头,双手跟橡皮胶一样甩到天上,试图将两人拽下。 石原辉月瞬间瞪大眼,连拍沢田纲吉的肩膀:“后面后面,手追上来了!” 【我艹,系统这是什么鬼东西啊,不光能模仿人的样貌,身体还可以无限伸长?】 【数据库里没有记载,可能是什么新兴物种吧。】 沢田纲吉用余光瞥见身后追上来的手,身体一侧轻松躲过去,还空出一只手在石原辉月脑袋上拍了下:“危险。” 村田看着天上被沢田纲吉救走的石原辉月,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落回了肚子里。 他站起身,趁着‘石原辉月’不注意的时候,重新拾起掉在地上的日轮刀。 石原辉月注意到村田的动作,连忙提醒他:“小心!这家伙不是普通的鬼,他会血鬼术,不要看他的眼睛!” ‘石原辉月’伸长的手被沢田纲吉一把火烧回去,他转身就把注意力放到村田身上。 村田握着日轮刀,警惕的看向‘石原辉月’。 气息那么弱,居然会血鬼术吗?不过他为什么和小公子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血鬼术是追溯本源,和谁对视就会变成谁的样子!”石原辉月扯着嗓子喊,生怕村田听不到。 那既然这样,他闭上眼就可以了。 村田刚闭上眼没几秒,就又睁开了眼。 闭上眼,虽然鬼的血鬼术对他不管用了,但他也看不到鬼的动作也杀不掉鬼。 还没等他想好,‘石原辉月’就瞬移到他面前,一双幽深的绿眸紧盯着他的眼睛。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使用血鬼术,而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声线清亮:“村田,我是产屋敷辉月啊。” 样貌、声音都像的出奇,简直跟复制粘贴的一样。 ‘石原辉月’还在继续。 “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摔了个大跟头,牙齿都差点磕掉……” “那家伙只是个冒牌货,而且他懒惰成性,总是使唤你、 欺负你、嘲笑你,与其跟着他、带他回去,还不如跟着我。” “毕竟我才是真正的产屋敷辉月啊。” 村田垂着头一言不发,反观在天上飞着的石原辉月急出一脑门子汗,喊道:“别相信他啊!” 蓝波躲在一边,观察这局面,听到‘石原辉月’的话急匆匆的跑出去。 他扯了扯‘石原辉月’的衣角,仰头问:“呐,那你能给蓝波很多糖吗?” ‘石原辉月’闻言,诱哄村田的声音一顿,他低头看向扯着他衣角的蓝波。 微微一笑:“只要你承认我就是产屋敷辉月,你要多少糖我都可以给你。” 蓝波死鱼眼,抠了抠鼻子,抹到‘石原辉月’身上:“诶,好麻烦啊,那蓝波还是不要了。” ‘石原辉月’脸上的笑一僵,刚要伸手擒住蓝波,一道蓝色的弧光闪过,把他伸向蓝波的手砍断。 低垂着头的村田攥紧手里的日轮刀,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虽然那家伙平常是喜欢恶作剧,还经常以捉弄我为乐,比起主公大人,是个相当坏的家伙,有一点不舒服就能把鬼杀队的大家闹得鸡犬不宁。” “可就是这么一个相当坏、还总是折腾大家的家伙,却总是在照顾别人的情绪。” “样貌可以模仿,声音也可以模仿,但有一点你模仿不来。” 村田握住日轮刀就冲了上去:“那就是小公子眼里贱嗖嗖的感觉。” “只要看上一眼,就让人莫名的火大!” “就凭这点,你就永远也成为不了产屋敷辉月。” 听完全程的石原辉月:“……” 他问沢田纲吉:“我平时的眼神真的很贱吗?” 沢田纲吉带着石原辉月平稳落地,平静道:“……没有。” “……”他迟疑了,那就是有了。 ‘石原辉月’不理解:“既然这样,那只要杀掉产屋敷辉月就好了。” “?”什么鬼?怎么就突然决定要杀他了? 沢田纲吉捂住石原辉月的耳朵,沉声对着村田说:“只要砍掉脖子就好了。” 村田盯着躲在树底下的三人,一时间他和‘石原辉月’周围形成了真空地带。 “喂喂喂,话是这么说,但你们也不能真的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蓝波诚实道:“可是,我们中间只有村田你会用日轮刀啊。” 闪闪从数据库里窜出来,叼起日轮刀就冲过来,精确无比的放到石原辉月面前,整只狗乖巧的蹲着摇尾巴。 “汪!(月哥也会啊!)” 石原辉月:…… 统子别闹,真的会死的。 27.No27 “闪闪!你怎么会在这里?” 沢田纲吉惊奇的看着闪闪,这只狗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这次出来嘴里还叼着把日轮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刨出来的。 蓝波蹲地上,手指戳着日轮刀。 银色的剑身上点缀着一层闪光,好像是可以撒上去的闪粉,亮晶晶的,入手的触感也是冰冰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 他抬头,和闪闪对视一眼,一人一狗心照不宣的点头。 石原辉月正想和闪闪说别闹,就听到蓝波极其激动地开口:“辉月!闪闪想让你拿着日轮刀杀鬼!” 闪闪满意的点头,狗脸上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啊。”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难怪闪闪叼了把日轮刀过来,原来是想让辉月去杀鬼啊…… 嗯?谁去杀鬼?辉月吗? 沢田纲吉有些沉默,他垂眸看着石原辉月衣衫上沾染的血渍和脏污。 他们刚来就看到辉月一个人站在原地引颈向戮的模样,但他那时手上已经拿着日轮刀,而且鬼的身上也有明显受伤的痕迹。 难道说,辉月真的能用呼吸法吗? 石原辉月感觉他今天已经无语很多次了,有时候他真想撬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长什么样。 “小公子不会呼吸法的!”村田边战斗边分神关注着他们,“就连主公的身体都承受不住使用日轮刀,更别提小公子了。” 沢田纲吉和蓝波闻言,齐刷刷的看向石原辉月,石原辉月毫无心理负担的点头。 他刚才是使用呼吸法了,但用那一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用下去,身体可能会直接崩溃的。 村田抵住‘石原辉月’的进攻,牙关咬紧:“别担心,我的鎹鸦已经去找援兵了,马上就会来的,只要再坚持一下!”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鸦叫,紧随其后的是衣袂纷飞的声响。 少年极其平静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悄然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闪闪尤为激动:【月哥!是无一郎大人!是无一郎大人诶!】 石原辉月捂着耳朵,试图物理屏蔽闪闪聒噪的声音:【是是是,我看到了,你的无一郎大人。】 闪闪也认识鬼杀队不少人,但除了石原辉月,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心服口服。 可自从他见了石头无一郎,整个人就像时透无一郎的小迷弟,一见到时透无一郎整只狗就激动的不像话。 【明明有一郎和无一郎是双胞胎,为什么你就只喜欢无一郎啊?】 这点石原辉月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双生子,虽然性格上差得有点多,但作为没有情感的一团数据,这样区别对待还是有点不正常。 闪闪嘀咕着:【什么啊,有一郎的眼神太吓人咯。】 他不过就自己悄悄出去了一次,还是用数据的方式出去的。 可路过时透兄弟的时候,身为哥哥的时透有一郎就像是能看到他一样,朝他的方向轻瞥了眼。 那眼神贼吓人,凉飕飕的,虽然很快就移开了,但还是很瘆人。 石原辉月抬头,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时透无一郎身上。 少年一招将鬼成功斩杀,轻轻地将手上日轮刀的血迹甩干净,然后收入刀鞘。 下一秒,少年蓦地转身,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翠绿的眼睛像极了洒满星子的银河,闪闪发亮。 “辉月哥!”时透无一郎脚步轻盈,一头扑进他怀里,轻轻磨蹭着。 石原辉月脚步往后退了下,忍住快要溢出喉间的咳嗽声,语气好笑:“站好,都是柱了,还站没站相。” 时透无一郎没有反驳,只是仰起头嘿滴滴一笑。 跟刚才杀伐果断的剑士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模样。 只有在石原辉月和哥哥时透有一郎面前,他才会变成这样,全身心的依赖着对方。 蓝波揪着石原辉月一个衣角,脸上表情跟抓住丈夫出轨的妻子一样幽怨,只听到他沉着声质问:“辉月,这人是谁啊?” 石原辉月没注意到蓝波的语气,随口回答:“霞柱之一无一郎。” 尽管蓝波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闪闪还是一副迷弟的模样‘科普’着:【我们家无一郎大人可谓是柱中之柱,小小年纪就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正所谓少年英雄,说得一定就是我们家无一郎大人啦……】 石原辉月此时此刻只想屏蔽自己脑海里的闪闪,真是太聒噪了,就算产屋敷宅邸大榕树枝桠上栖息的蝉夏天叫唤也没他吵得厉害,一直呱唧呱唧,说的他脑壳疼。 似乎是察觉到石原辉月烦躁的心情,闪闪最后叭叭两句就停下,末了还抬头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他一眼,见他只是蹙眉没有发火,又缓缓呼出一口气。 沢田纲吉注意到他一连串的小动作,脑袋上打出一连串的问号,但又接受良好的给自己洗脑:闪闪是辉月养的狗,通点人性很正常,就算偶尔有点人的表情,也情有可原。 时透无一郎直起身,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你好,我叫时透无一郎,是辉月哥最好的弟弟。”他还特意在‘最好’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这个孩子他听主公和哥哥谈起过,某一天突然从天而降的,身份成谜、生平不知、目的不详。 想和他抢辉月哥,还是省省吧。 其实时透无一郎也不是一开始就黏着石原辉月的。 刚开始他和哥哥有一郎到鬼杀队的时候,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总是自己偷溜出去转悠,有时会被队员抓包,有时会迷路被隐带回来。 而他第一次见到石原辉月就是在产屋敷宅邸迷路,跑到石原辉月面前,然后被隐抓走带回哥哥身边。 那时石原辉月正蜷在树下睡觉,他只觉得树下躺了个过分漂亮的娃娃,想近距离看一下,还没靠近就被隐抓包,带回了哥哥身边。 也是从那一次,他像是打开新世界,一有时间就往石原辉月身边凑。 时透无一郎想的很简单:他要个这个娃娃做朋友。 可时透无一郎变得更黏石原辉月是另一件事发生后。 父母去世后,他和哥哥的家被鬼毁坏了,但他们幸运的得到了鬼杀队的救助,还被善良的天音夫人带回家。 经此一遭,原本很排斥的哥哥主动拿起日轮刀开始学习呼吸法,时透无一郎对此喜闻乐见,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很想学习呼吸法。 最开始训练那几天,他总是能从一些人口中听到: “诶,那是不是时透家的双生子,就那个祖宗变成鬼的那一家。” “好像是啊,真不知道天音夫人为什么会把他们带回来。” “听说主公觉得他们是初代剑士,也就是日之呼吸创始人的后代,所以才会想把他们俩带回来。” “但他们不是拒绝了吗?天音夫人还被那个哥哥无礼来着?” “是啊,前几天天音夫人本想着缓缓再去见两兄弟,没想到一向不管事的小公子态度非常强硬的让天音夫人去,还要带着甲级队员,也幸好那天去了,不然兄弟俩可就性命不保喽。” 时透无一郎听到这里,刚想走出去询问清楚,肩膀就突然被人使劲摁住,整个人立在原地。 他一回头,时透有一郎神情淡漠的看向不远处的两人,他没有冲出去,只是转头看着弟弟,发问:“你出去想干什么?” 时透无一郎无言以对。 是啊,他冲出去想干什么,他又是以什么立场去问的,那些人又凭什么要告诉他? “那边那两个。”青年淡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兄弟俩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只见青年手里拎着一包包装精致的点心冲他们晃了晃,“点心时间到。” 话音刚落,青年身后冲出来五个小豆丁,三三两两的拉住时透兄弟俩的手,咿咿呀呀的说话。 青年把手上的糕点丢给他 们,眼皮半耷拉着:“这是报酬,帮我看一会儿五个小家伙,我要去睡觉。” 时透无一郎瞧着落在青年身上的晨曦,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带着那副总是没睡醒的模样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走了。”石原辉月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宅邸深处走,五个小豆丁已经熟门熟路地拽着两兄弟往廊下拖,嘴里嚷着要听故事。 时透无一郎抬眸,视线落在石原辉月身上,嘴角弯起的弧度从始至终都没有落下过。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辉月哥是个嘴硬心软、面冷内热的人,明明想关心他和哥哥,却总是用别扭的行为来表现。 时透无一郎收回思绪,目光扫过蓝波揪着石原辉月衣角的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转而看向被斩杀后正在消散的鬼,轻声开口:“辉月哥,你受伤了。” 他说得笃定,翠绿的眼睛里映着石原辉月苍白的面色,语气里那份黏糊劲儿散了大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石原辉月想说自己没事,但喉间那股腥甜已经压不住了。他别开脸,刚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身旁的蓝波就已经炸了毛。 “什么?辉月你受伤了?”蓝波直接蹦起来,松开衣角转而去拉石原辉月的手,“哪里哪里?让我看看!” 沢田纲吉也紧张地凑过来,他方才就觉得辉月脸色不太对,但对方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他便没敢多问。 石原辉月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又被时透无一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压力山大。 但他知道瞒不过时透无一郎,索性不答话,只是抬手揉了揉时透无一郎的脑袋。少年立刻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方才那点锐利的审视瞬间消融殆尽。 蓝波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人刚才不是还在示威吗?怎么辉月一抬手就变成这样了? 他扭头想和沢田纲吉交流一下,却发现沢田纲吉正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时透无一郎,嘴里还嘀咕着:“好像云雀学长啊……” 蓝波没听清,但闪闪听清了。 他兴奋地在石原辉月脚边转圈:【月哥月哥!沢田说无一郎大人像云雀学长!我觉得也是!都是很厉害的人!但无一郎大人更可爱一点!】 石原辉月被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终于没忍住咳了一声。这一声咳像是开了闸,紧接着便是压不住的一串咳嗽,他弯下腰,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辉月!”沢田纲吉一把扶住他,手都在抖,“你怎么样?” 时透无一郎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脸色甚至比石原辉月还要白上几分,声音颤抖着问:“辉月哥……你、你还好吗?” 明明是斩鬼无数的霞柱,此刻却被石原辉月咳出的血吓破了胆。 石原辉月刚想说声没事,还没动作,熟悉的眩晕感传来,紧接着他的意识就被拽入了黑暗之中。 【叮!检查的宿主身体损耗过大,开启自我保护功能,吊命丸功效消失,大力丸副作用翻倍。】 【友情提示,生命只有一次,请宿主好好珍惜。】 —— “我去我去!我不过就是睡了一小会儿,为什么游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男人着急的抓耳挠腮,可再怎么抓也解决不了问题,眼前这个蓝光的屏幕满是不停滚动的代码,脚下的主机也发出不堪承受的声音,感觉下一秒就要死机。 男人咬着指甲,一只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该死,还差一点点。” 在黑暗的房间里,除去男人和冒着蓝光的电脑,旁边还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呼吸匀称、身上挂满各种仪器的青年。 青年胸口轻微起伏着,不管男人发出多大的声音都没有讲他吵醒,只是安静的睡着。 过了一会儿,男人终于处理好电脑,虚脱的躺在椅子上,长叹一声发出哀嚎:“啊啊啊啊啊!”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产屋敷辉月。” 28.No.28 “兄长。” 产屋敷辉月落后于产屋敷耀哉半步,走在他身侧,一脸开心的和他分享着今天的开心事,声音轻快。 “今天我和蝴蝶小姐一起去采了草药给蝶屋的各位做药,蝴蝶小姐还夸我做的很好,就是小忍有些气呼呼的。” “然后我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甘露寺小姐,她请我吃了很好吃的点心和水果,我还和她要了些,特意带回来给兄长和嫂嫂尝尝。” “啊,悲鸣屿先生还给我做了点小玩意儿,打发时间,虽然先生眼睛看不见,但一双手巧得很,雕得惟妙惟肖。” 说的话多了,产屋敷辉月的语速慢了下来,原本只落后于产屋敷耀哉半步的距离也被拉长到了两步,三步。 最后一个转弯,产屋敷辉月没有跟上,人直接消失不见,全程产屋敷耀哉没说过一句话。 好似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产屋敷辉月就跟空气般,看不见摸不着,自然也听不见。 产屋敷辉月脚步停了下来,清澈见底的紫眸蒙上了层阴霾,变得黯淡无光。 他缓缓垂下头,视线落在脚尖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半晌后,他又仰起头,看向精心雕刻的廊檐,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对兄长来说,是不是我不出生比较好?”轻浅的声音从产屋敷辉月嘴里溢出,却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从小被无视的产屋敷辉月早就练就了强大的心理素质,可还是会偶尔消沉一次,就像现在这样。 “嘛,早就该习惯了。” 产屋敷辉月吸吸鼻子,转头看向庭院,日头正晒,他抬脚想走近些,却在要靠近阳光时,止住了脚步。 只听到他低声安慰自己:“今天已经晒过太阳了,如果晒得时间太长是会中暑的,到时兄长又要分心照顾我……兄长因为鬼杀队的事已经很忙了,再分心照顾我未免也太可怜了。” “我自己可以的。”他像是自我催眠、洗脑般道,“我自己可以的。”转身朝屋内走去,身形没入黑暗当中。 “毕竟……一直都是这样啊。” …… 石原辉月睁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一滴清泪缓缓从眼尾滑落,洇进发丝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撑着手臂直起身,往后挪了下靠坐在床上,平复着胸口那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嗓子里更像是堵了团湿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闪闪注意到石原辉月不对劲的情绪,第一时间前来关心:【月哥,你怎么了?】 石原辉月说不出话,只能先摇着头,这一摇,直接将眼泪摇一摇出来,紧接着断线珠子般往下坠,在白净的被子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他一哭,闪闪慌了神,电子音都打着颤:【月,月哥,你怎么了?】 闪闪还是第一次看到石原辉月哭,整个人像只精致的人偶端坐在那里,哭得悄无声息。 “啊,辉月,你怎么哭了?” 沢田纲吉一进来就看到石原辉月坐在那里哭,紫眸微垂,嘴角抿直,也不说话。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直朝石原辉月走去,半蹲在病床前,搭上石原辉月的手背,入手一片冰凉。 沢田纲吉眉头微蹙,抬手抿掉他脸颊上的泪痕,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石原辉月自己平复下来。 石原辉月没想哭,只是眼泪自己不自觉的流量下来,好像要将梦里没流出的泪尽数流出来。 说实话,梦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大清了,只是那种感觉还残存在他心底,就跟亲身经历过一样。 “……我没事。”石原辉月好半天才缓过来,哑着嗓子开口。 一说话,嗓子就跟刀割般,疼得厉害。 “只是……做了个噩梦。”话说回来,为什他一醒过来就感觉全身上下跟被人打了一顿,哪哪儿都疼。 沢田纲吉看出了他的疑惑,感受到掌心里握着的手逐渐回暖,解释道:“辉月你已经昏迷一个月了,香奈惠小姐说你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能坚持到无一郎过来才昏迷已经是奇迹啦。” 石原辉月猛地一抬,紫眸震惊的看向沢田纲吉,有点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什么鬼?他昏迷一个月了?他记得上次副作用也没这么严重,难道是因为他吃的大力丸有点多,所以才这么严重吗? 可他上次吃的也不比这次少啊…… 闪闪友情提醒:【月哥,你这次还用了日轮刀,我早就提醒过,日轮刀对你的身体损伤很大的,而且我给月哥的呼吸法上有很多呼吸,但你选择了月之呼吸,大上加大,才造成了你昏迷一个月的情况。】 石原辉月:…… 他最讨厌这种事后诸葛亮的行为。 “哐当——!”门板被人强硬的从外面打开,发出摇摇欲坠的声响。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产屋敷耀哉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满脸担忧的产屋敷天音和孩子们。 “产屋敷辉月。”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沉,不算大,可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石原辉月缩了缩脖子,有点不敢和产屋敷耀哉对视,他低头给沢田纲吉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活跃一下气氛。 产屋敷耀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第一次蹙紧眉头,厉声呵斥:“坐好!” 石原辉月条件反射的坐直身体,紫眸落在产屋敷耀哉身上,看了两眼,又移向站在他身后的嫂嫂身上,见对方和他使着眼色,随性的态度也收敛起来。 这次是他做的不对,没有提前打招呼,还把自己搞成残血的状态,触发了NPC担忧的底层代码。 要打要骂都随他啦,只希望赶紧结束,他还想了解了解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和辉月单独说下话。”产屋敷耀哉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窜天的怒气。 众人见状也不好多留,只能用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石原辉月,沢田纲吉犹豫不决会儿,拍拍石原辉月的肩膀。 他轻声道:“产屋敷先生很担心你的,所以……” 未尽之言,沢田纲吉没再说,他抿了下唇,将话咽回去,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原地。 沢田纲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离开前他顺手带上了门,转身看见正站在不远处和嘴平伊之助玩的蓝波。 他长腿一迈,走了过去。 有人担心是什么感觉啊?因为失忆,记忆里没有一件关于家人朋友的事情,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 其实看到辉月有人担心,他还是挺羡慕的,那 时现在的他体会不到的感情。 “啊,阿纲!”蓝波看见他,兴冲冲的跑过来,毛绒绒的头发一颤一颤的,像颗黑色的棉花糖。 “辉月没事了嘛?” “嗯,已经没事了。” 沢田纲吉弯唇一笑,算了,就算现在纠结,也于事无补,总有一天他会恢复的,到时候或许他就会知道有人担心的感觉啦。 —— 相比沢田纲吉,石原辉月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被人担心是什么感觉。 石原辉月坐在床上,指尖揉搓着被子,不敢抬头和产屋敷耀哉对上视线。 因为一对上,产屋敷耀哉就会开启说教模式,虽然不对上也会,但他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你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就以身犯险,如果你出了意外,你让大家怎么办?让哥哥怎么办? 产屋敷耀哉看着低头不语的石原辉月,捏了下眉心,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从小到大,他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弟弟拉扯长大,平时不听话也就算了,反正在宅邸里,再怎么胡闹也有人看着不会出事。 可这次说去探望鳞泷,半路改道去玩也就算了,竟然还抢出风头,把自己搞得七零八碎的,差点就没命了…… 为什么就不能听哥哥的话呢? “……因为没必要。”石原辉月低声反驳,“从小到大,这不让做,那不让,如果我是只鸟,估计早就被你拿笼子关起来了吧?” “明明什么都不让我干,自己却在背地里都做了遍,这算什么?”石原辉月抬头,倔强的望向产屋敷耀哉。 从小到大,他好像一直在妥协。 孤儿院里孩子很多,他嘴笨又年纪大,得不到大人的关注很正常,有次年纪最小的孩子看上了他的本子,那是他自己攒钱买的,可因为老师一句‘学会谦让’,他妥协让给了那个孩子,得到一句毫无价值的“辉月真棒”。 进入社会后,在公司遇到表里不一的人抢他的项目,因为无所谓,他妥协将项目让给了对方。 后来,进到游戏,明明只是想让人陪自己吃饭,却因为产屋敷耀哉很忙,最后妥协自己一个人吃饭。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救我呢!”石原辉月被梦里的情绪影响,有些口不择言。 话音刚落,他就有点懊恼的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产屋敷耀哉。 他说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闪闪吐槽:【何止是过了,月哥你简直戳到你哥肺管子啦。】 呃……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产屋敷耀哉好长时间没说话,就在石原辉月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丝苦闷。 他自嘲:“所以我做的一切在你心里都是无用功吗?”想好好守护自己的亲人,让他尽可能快乐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自己承受再多也无所谓,只要他能开心快乐。 石原辉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可下一秒,身体就好像产生了自主意识般,自己动了。 他听到自己说:“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并不是为了对方好,那只是自我感动。” 29.No.29 产屋敷耀哉定定的看着坐在病床上,唇色、脸色都异常苍白的弟弟,心尖像被人猛掐死一把,密密麻麻的痛感从深处传来。 辉月从小身体就不好,感冒发烧更是家常便饭,他时刻注意着辉月的身体状况,生怕一个没注意,辉月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溘然长逝。 “……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并不是为了对方好,那只是自我感动。” 原来那孩子一直是这么想的啊,原来他所有的付出在他看来,只是自我感动的自作多情吗? 产屋敷耀哉抿直唇角,藏在衣袖里、痕迹斑驳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无所适从的张握了两下,便没有再动。 刚才那句话不是石原辉月的本意,他嘴唇上下翕合,清了下嗓,犹豫着开口:“……那个,刚刚……” 该说什么呢?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刚刚的话不管回答什么都是错的。 闪闪语出惊人:【错开话题不就好了吗?】当做没听到,也就不用回答了。 石原辉月深呼吸,重新调整情绪:“……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产屋敷耀哉:…… 是他刚才说话太大声,语气太凶把人吓着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想到这儿,产屋敷耀哉的脸色和声音都缓和了些,语气更是能柔的掐出水来,仿佛刚才的兄弟隔阂从未出现过。 “辉月,以后再这样就不要怪哥哥我手下不留情,好好收拾你一顿。” 虽然产屋敷耀哉人笑着,但莫名让石原辉月感到一股寒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拉起被子挡住自己。 小声的和闪闪腹诽:【这NPC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笑的比哭还难看,而且明明笑着为什么感觉比刚才还渗人?】 闪闪不明所以,因为他的数据库也分析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但不妨碍他记录下来,留着以后分析。 【不知道诶月哥,这人可能就是坏掉啦。】当弄不清状况的时候,有时附和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管他渗不渗人,先笑再说,总不可能真的打他一顿吧? 石原辉月仰起脸,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产屋敷耀哉想伸出的手顿住,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他弟弟真的被他吓傻了! 紧接着他垂下眸,兄弟两人对上视线,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上了点同情和不清楚自己病情的无知。 兄长/弟弟一定是坏掉了! …… “小叔叔,雏衣给你读书好不好?” “小叔叔,彼方给你剥了个橘子!” “小叔叔,日香摘了几朵花给你~” “小叔叔,杭奈给你捶捶腿!” “小叔叔,小叔叔……”产屋敷辉利哉看向姐妹的眼神有些无措,他要干什么去啊,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他干的。 石原辉月跟土皇帝一样躺在床上,享受着侄女们的照顾,瞥见像无头苍蝇转悠的产屋敷辉利哉忍不住弯起唇: “别转了,你就坐那里当个吉祥物吧。” 产屋敷耀哉看着被孩子们围绕的弟弟,心里的羡慕说不出来,只能转身向妻子产屋敷天音寻求安慰。 产屋敷天音拍拍丈夫抖动的肩膀,把手里做好的点心递给石原辉月:“辉月,这是我给你做的好吃易消化的点心。” 石原辉月眼都笑弯了,伸手接过嫂嫂手里的点心,挑衅的朝某人看过去:“谢谢嫂嫂。” 可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持续多久,石原辉月就被人拎着衣领薅出了病房,站在庭院中央,沐浴着阳光,却没有感受到久违的自由。 “为什么带我出来?”石原辉月看向始作俑者——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嗓门一如既往的大:“香奈惠说你要多晒晒太阳,才能好的更快,她还说加点运动,会好的更快。” 石原辉月指着蓝波,质问:“为什么那家伙会那么轻松的坐在那里晒太阳?”为什只有他要在这里苦哈哈的锻炼身体? 蓝波搬了把椅子坐在池塘边,手里拿着根钓竿,戴着个比自己脸还大上几分的墨镜钓鱼。 那模样不要太惬意。 “因为就算是还只是小孩子的蓝波也比辉月体力好啊。”炼狱杏寿郎把人放在地上,手脚一动让石原辉月摆出个标准的抹布姿势。 石原辉月措不及防的开始了扎马步的训练,他哀嚎了声:“这就开始了嘛!什么时候结束啊?” 炼狱杏寿郎认真思考了下,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只是主公说要让辉月好好锻炼身体,最好能快点,但没说锻炼多长时间。 像他们平常锻炼,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毕竟和鬼的战斗都是在死亡的边缘线试探。 “欸?!”石原辉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才扎了没一会儿他的手脚就开始打颤,如果再扎会儿,他腿脚就直接废了。 【系统!给我滚出来!你们这不是攻略游戏吗?难道没有什么存档读档吗?快给我读到去见鳞泷的那天晚上!】 闪闪遗憾中带点幸灾乐祸:【很抱歉哦月哥,本游戏不支持sl,‘人生只有一次,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不用后悔,更无需美化你未曾选择的那条道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吧!’是本游戏的宗旨。】 该说什么呢?这游戏宗旨挺长的,一碗鸡汤灌肚里,成功把石原辉月给灌饱了。 中午吃饭时都只吃了几口,蝴蝶忍看到象征性的关心了下石原辉月:“没胃口吗?” “……”石原辉月盯着蝴蝶忍看,半天问出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蝴蝶忍皮笑肉不笑的攥紧拳头,一点都没收力道的砸在石原辉月头顶,还使坏的往下钻了钻,直到他吃痛叫唤才松开手。 她面带微笑:“我只是带有使命感的关心一下我的‘病人’,比起某人的坏心肠,我简直就是大善人。” 蝴蝶香奈惠端着饭碗,笑吟吟的看着打闹的两人:“辉月君和小忍关系还真是好啊。” “才不好呢!”两人异口同声。 沢田纲吉动作顿住,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扭头看向碗里见底的蓝波,问:“蓝波要再来碗饭吗?” 蓝波快速扒拉掉碗里的最后一口,举起碗递给沢田纲吉:“再来一碗!” 产屋敷彼方今天也来蝶屋蹭饭 了,她惊呆的望着蓝波逐渐圆润的小肚子,不可思议地问了句:“你的肚子是无底洞吗?” 为什么吃了两碗还能吃下第三碗?那个碗还不是像她这样的小碗,而是和香奈惠小姐一样的大碗。 “蓝波的肚子才不是无底洞,只是今天钓鱼有点费体力,所以吃的有点多。” 蓝波接过沢田纲吉盛的冒尖的米饭,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还不忘向产屋敷彼方推销自己钓上来的鱼做成的菜。 “这是蓝波钓上来的鱼,很好吃哦~” “单配着鱼,蓝波就能吃两碗饭。” 产屋敷彼方不是很喜欢吃饭,她更喜欢带点汤汤水水的面食或者浸满汤汁却不咸的盖浇饭,这一点她和石原辉月一样。 她抬头,看向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的石原辉月,又想起平日父亲哄小叔叔多吃两口的模样,有样学样的跑到他身边,三下两下爬到他腿上坐好。 拿起勺子舀了几勺蓝波推荐的鱼里面粘稠的汤汁浇在白花花的米饭上,搅拌均匀舀了一勺递到石原辉月嘴边。 声音细小却不尖锐,反而带着点孩童的软糯:“小叔叔乖,再吃几口。” 看着小侄女的模样,石原辉月忍不住扶额,平日里兄长的做法全被她学了去,丢人是次要的,万一以后成管家婆就糟糕了。 “彼方小姐。”蝴蝶忍动作轻柔的把人从石原辉月腿上抱下来,放到她自己的位置,“某人有手有脚,会自己吃饭。” 产屋敷彼方还是有点担心:“可是……”小叔叔就刚开始吃了两口,之后就没再动过筷子了。 “饿死他正好。”蝴蝶忍是有点生气的,对于石原辉月差点把自己搞残废这件事,所以才会一直怼他。 如果不让他长点记性,说不定下次见面,见到的就是他的棺椁。 石原辉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端起碗又开始吃了起来,虽然每口都很小,但确确实实是在进食。 「“不吃东西怎么行?”沢田纲吉坐在餐桌旁,劝着身旁过分瘦削的青年吃饭。 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菜肴,青年却只是看了两眼就垂下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盘子。 沢田纲吉和他说了很多话,青年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回应,只有在他说到“不好好吃饭是会长不高。”时才有了一丝反应。 青年拿起眼前的汤匙,机械式挖了口米饭往嘴里塞,一口没咽下去就塞下一口。 没过一会儿,嘴里塞满了。 沢田纲吉好笑的看着他,挡住了青年塞的下一勺:“再塞下去,嘴就爆炸了。” “……兄长。”青年嘴里塞着米饭,突然含糊不清的呢喃了句。 沢田纲吉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青年却没了反应,只是一下接一下的嚼着嘴里的米饭,米饭嚼完后他才抬起头。 “……兄长。”他重复了遍,沢田纲吉才听清他说的话。 沢田纲吉弯了弯唇:“只要你能好好吃饭,我就带你去找兄长。”」 沢田纲吉扶着额,瞳孔微颤。 刚才那是什么?为什么最近总是这样,关于辉月记忆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可他们之前明明都不认识啊…… 30.No.30 晚上,沢田纲吉坐在窗边,托腮望着夜空当中皎洁的明月,盈盈的光辉将四周照的很亮。 最近总是做梦,一个重复的梦,相同的场景,相同的人物,但得到的却不是相同的结果,就像打游戏的分结局一样。 “阿纲?”蓝波睡到一半,突然睡眼惺忪的爬起来揉了下眼,迷迷糊糊的看向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蓝波。 现在是秋天,晚上的气温还是有点低,小孩子喜欢贪凉,还是要多注意下,以免着凉感冒。 “穿上衣服。”沢田纲吉往里挪了下,给蓝波披上一件外袍,是石原辉月拿来的,他小时候穿过的和服。 蓝波张开双臂,闭着眼,任由沢田纲吉给他披上外袍,两人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房间的窗户没关,微凉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穿好外袍的蓝波一下就被吹清醒,迷瞪的眼眸豁然变得清亮起来。 他看看沢田纲吉,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戴整齐的外袍,头一歪发出疑问:“为什么蓝波大晚上还要穿衣服?” 晚上要睡觉了穿衣服,不是脑子有病吗?难道阿纲失忆的同时,把脑子也弄丢了吗? 沢田纲吉:……对哈,为什么他要给蓝波穿上外袍,明明只要将人重新塞回被窝就好了。 看来这段时间做的梦,还有平时不断浮现的画面对他的影响很大,都有点魂不守舍了。 这样下去,不会哪一天他睡懵了就跑去打无惨了吧? 蓝波把袖摆随便捞了几下,席地而坐:“对啦,阿纲,里包恩有联系过你吗?” 里包恩?他记得是当初说是他家庭教师的那位。 沢田纲吉摇摇头,从那田蜘蛛山那次就没再接过里包恩他们的联系了,而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 “蓝波是想家了吗?” 小孩子都会想家的,虽然蓝波平常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和大家有说有笑,吃得好睡得好,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会想家是正常的。 蓝波摇摇头,黑葡似的眼睛闪过一丝确信,声线平静中带着点坚定。 “不想啊,有阿纲和大家在的地方就是家,大家和阿纲都会待在蓝波身边。” 沢田纲吉垂下眼眸,绯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一时间没接住蓝波话里的赤诚与依赖。 “况且这里好吃的好玩的这么多,还不用上学和写作业,蓝波才不要现在回去!” 蓝波放飞自我的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一大堆零食,全是蝶屋的人和产屋敷宅邸的孩子们投喂给他的。 因为想和阿纲一起吃,所以他偷偷摸摸的藏了好久,想着一次性吃个痛快。 他非常豪气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今天晚上谁便吃,全场吃食由蓝波先生倾情提供!” 沢田纲吉嘴角微扯,这么社会的话,蓝波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么想着,他问出了声:“这句话谁教的?” 蓝波拆开一包零食,‘咔嚓咔嚓’的吃起来,嘟囔不清的回答:“辉月说的。” 之前辉月喝药时不愿意喝,就把水兑进去,足足兑了十八碗,连路过的猫都差点被他灌上一碗,最后被小忍训斥了一顿,自己老老实实把那十八碗全喝掉,一滴没剩。 如果他这么说的话,沢田纲吉会不会也罚他把全部的零食都吃掉,想想就开心! 明白蓝波小九九的沢田纲吉扶额,把零食全都没收,只给他留着手上的那包零食。 “晚上不能吃太多,吃的多了会积食的。” 蓝波盯着沢田纲吉看了会儿,半晌后‘切’的一下转过头,爱惜的吃着自己手上仅剩的零食。 下次他一定要背着阿纲吃好多好多,吃个过瘾! 哦,对啦,还要拉上辉月。 这样就算被抓包,阿纲也不会骂他。 …… “放开十代目!” 石原辉月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今天他突发奇想想去绯云山看下建筑进度,顺便监工。 而这个人在他抵达绯云山后半个小时出现,被隐抓到,曾试图逃跑,但又被抓回来,然后见到沢田纲吉就开始一直喊。 沢田纲吉看看银发青年,看看石原辉月,从青年的话里不难听出他们之前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好像不简单。 “那个……先把他放了吧?” 沢田纲吉是刚来的,完全没看到银发青年跟菜市场活蹦乱跳的鱼似的挣扎的模样。 “对啊!放开我!有本事我们单挑啊!”银发青年叫嚣着,手脚不停的挣扎。 石原辉月指指自己,一脸嫌弃:“和我单挑?我为什么要和你单挑啊?我有病吗?”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清楚的认知,和他单挑?除非他把自己脑子当脑花涮掉,否则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啦啦啦种太阳……狱寺?” 蓝波哼着小曲一蹦一跳的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狱寺隼人,幸灾乐祸的围着他转圈。 “哟~几天没见,没想到变得这么落魄。” “蓝波?你没事?”狱寺隼人表情有些震惊,大呼小叫的嘴都张大了不少,“那为什么没有传消息回来?平常呼叫你也得不到回应!” 蓝波闻言怔愣了下。 啥子莫?传什么消息,什么呼叫啊?有这回事吗? 看到蓝波这副呆愣的样子,狱寺隼人一下就猜出这小子完全忘了这件事,之前和他说过的话一句都没记住。 石原辉月看他俩吵吵闹闹的,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着泪花,整个人惬在躺椅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明媚的日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层淡淡的柔光。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犯困,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睡上一觉,怎么都睡不醒。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还得冬眠,人为什么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睡觉呢? 沢田纲吉看到,余光瞥见隐已经把狱寺隼人放开,正在和蓝波争吵,看起来没什么事,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轻声走到石原辉月身边。 看着青年轻蹙的眉头,身形微微一侧替他挡住晃眼的阳光,阳光一没,青年蹙着的眉头陡然放松下来,砸吧砸吧嘴睡得更香了。 正和蓝波疯狂battle的狱寺隼人一口气没喘上来,正想深呼吸就瞧见沢田纲吉的小动作,深呼吸的动作顿住,差点把自己憋死。 “咳咳咳……”狱寺隼人一个猛咳,新鲜的空气重新涌进肺里,开始呼吸。 ber?他不就一段时间没待在十代目身边吗?为什么十代目就变成这样了?浑身上下洋溢着人夫感,脸上还挂着不值钱的笑。 如果让意大利那群人看到,说不定又会引发波澜 “那家伙是谁?” 狱寺隼人蹲下来问蓝波,眼神毫不避讳的盯着石原辉月看,他看出来了,刚才抓他的那群人完全听命于那个青年。 他在那个青年身上闻到了一丝死气,那是命不久矣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气息。 蓝波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那是辉月啊,是非常有钱的富n代,也是第一个捡到阿纲的人。” “哦。” 富n代,彭格列也不差嘛,从一百多年前就开始富了,到十代目这一代还是很富,从某种层面上十代目也是富n代。 “狱寺先生。” 狱寺隼人听到声音往后猛地一撤,顺手拉了把蓝波,眼睛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蝴蝶忍。 蝴蝶忍没在意,笑眯眯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主公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