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借你命一用》 1. 九转情魔花 寒夜大雪,狂风破庙。 簌簌雪花随风落进庙宇,破旧高大的神像下,乱草一堆。 南雁奄奄一息躺在乱草中。 她活不久了。 一炷香的时辰,这是南雁剩余的寿命。 狂风卷进的不止雪花,还有一片冷意,歪倒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时时刻刻折磨着南雁的神经。 寿命的流逝比她想得更清晰! 南雁嘴角的血痕半干,痛苦得打滚,身上钻心的疼,使她大汗淋漓,向来爱干净的她无暇顾及周边的脏污。 大意中的魔情毒更让她难以抵制,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来袭。 眼下需要个男人来,可她快死了,来了也无用。 南雁从小是个孤儿,有记忆起就生活在佛门,抚养她的老和尚曾说是在冰天雪地里捡到她的。 那时她就没有心,只有一丝微薄的气息,正是她这份顽强求生才让老和尚带回去。 老和尚断言南雁活不过十八,可怜她才用了一颗舍利充当了她的心。 如今舍利已碎,稍后就是她的死期。 生于冰天雪地,难道也要死在寒夜? 南雁自嘲,心中升起股强大的求生欲望,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成道天府掌门无量子的徒弟,有了不敢想的未来。 她有什么错? 她就是想给自己寻出一条生路。 眼下,谁来救救她? 半年前,南雁请示过师尊后独自一人下山历练,想看看前辈留下的秘境中有没有秘法可以让她没有心就能活。 可这一切坏在作恶多端的魔主手上,几个时辰前南雁如往常赶路,却发现下方白雪皑皑的密林有异动,近了才发现有魔域的魔主在用人练邪功。 对方是魔域的魔主,修为乃筑基后期,接近大圆满了,远高还是筑基三阶的南雁。 这片洲域名为辰东,共有六大洲一魔域而成,六洲又分为上三洲:紫东洲、阳极洲、灵洲;下三洲:无事洲、东南洲、了洲。 魔域分为三十六山头,统领魔域的主人为魔君,魔君座下统管三十六魔主。 南雁所在的道天宫位处于灵洲,灵洲有仙门百家,而道天宫是十大仙门之首。 道天宫这届出了两大天之骄子,一位是南雁,另外一位则是她的师兄宁清与。 外界曾将她与师兄并称为“飞升二人组”! 但辰东六洲飞升之人屈指可数,六洲虽然灵气旺盛,可人的修为步入筑基后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困在金丹之人无数。 仙魔修炼都从引气入体开始,只有引气成功了,才能步入练气期、之后的修为依次筑基、结晶、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到筑基时又分为十个境界,前三境界为前期,四五六为中期,七八九为后期,大圆满自成,境界升级不易,每次进阶境界都有雷劫。 这世间万法都受制于天道。 因此,南雁并没将最有望飞升二人组放在心上,只铆足了劲修炼。 可今天南雁遇见了这事自然不能不管。 魔君发现了她,清楚南雁的实力,对她露出垂涎的目光,坏笑:“又是白送上门的。” 瓦黑色的坛子遍地都是,坛子口露出人头,这些人全被这个魔主炼化,只留一丝性命,供他养邪功。 地上还有不少人骨,有些已经全白了,有些还是灰色的。 可见这个魔主凭借地形,偷偷以人练邪功许久。 南雁冷冷瞧着四周惨无人道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今日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除了这个魔主。 “受死!” 话落,她率先动了手,道天府的长剑握在手中,手指一点点收紧,聚集全身灵力化作巨大一剑,横扫整片禁忌之地。 这一剑惊动了山林中所有飞鸟走兽,地面晃动,积雪掉落,山体渐渐有崩塌之迹。 南雁第一次越级对战魔主,浑身紧绷,不敢掉以轻心,大雪中那魔主突然窜出,一掌拍向南雁的心口。 灵力他只用了六成,这个仙修,他要留活口。 南雁的剑意将他多年的心血毁了,他也不生气,在对方的眼里。 南雁可是大补之物。 对方的手掌并没有打中南雁,二人几息内已经过了十几招,招招致命都想拿下对方。 魔主也越不敢大意,出手愈发狠辣,惊讶对方筑基前期凭借不要命打法,竟和他堪堪平手。 南雁的剑招扎实,体内灵力是她慢慢修炼提升,不像对面魔主靠邪门功法提升修为,实则修为水分比较大。 在绝对实战中,南雁占领优势。 南雁将攻向对面下盘的利剑突然一转,猛攻上方,击中后又迅速补了一剑,来势凶凶打得对方措手不及,要害连中两剑。 而南雁也身中了他一掌,“咔嚓”一声细微的响动,南雁听到了,放在她心口处的舍利碎了。 一瞬间,南雁慌了。 面对劲敌时,她下一刻又恢复如常,乘胜追击,一息间剩下的灵力汇聚剑尖,又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一剑,朝魔主打去。 道天府的剑断成四五节,落在地上。 两人如今都是强弩之末。 魔主的伤情加重,为了逃命他暗地里阴了南雁一把,朝南雁扔了一把圆形带刺暗器,随后地上开出了大片诡异、散发浓香的魔花。 “好好享受这份大礼吧,仙修,迟早我会再抓到你。” 他跑了还扔下狠话。 南雁被魔花包围退无可退,好在魔花除了浓香,并没有实质攻击性,火红的花转瞬即逝。 南雁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倒下了。 —— 道天府,竹林演习场。 宁清与身上穿着紫色弟子服,干练清爽,他刚练完最后的剑招,收剑时,浓眉轻拧,若有所思的望向远方。 南雁师妹离开的半年,没人陪他互相练剑,彼此喂招。 师妹,此刻在做什么? 宁清与忍不住去想南雁,半月一次的传讯,按理今天师妹的讯息应当来了。 突如其来的,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没有头绪没有由来。 南雁师妹来道天府的日子不长,可师妹的天赋却如此耀眼。 师尊总提点他要多关注师妹。 刹那,天地色变,有异象降落。 竹林四周静谧,落下的细竹叶停滞在半空,空气中仿佛有什么虚无之物在破空。 宁清与原本清明的识海,猛然痛起来,被细针扎入般,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脑海里。 他原本还温润的双眸立马冰冷,紧接耳边响起声欢悦的、跳脱的机械音: “宿主你好,欢迎绑定反派拯救攻略系统,我是专属您的攻略系统贰贰,本系统指定唯一被攻略者‘南雁’,您的师妹在未来因寿命黑化成魔,计划灭世,是仙门最强劲的宿敌。” “为防止您的师妹 再次步入魔道,贰贰划破时空挑中您,请宿主好好救赎您的师妹,让她感受世间爱意与温暖,您的寿命将与南雁师妹共享,系统最大权限可定位师妹的方位、感知师妹的安危,请宿主加油完成攻略任务,贰贰永伴您左右。” 贰贰上来就是一大段话,没有给宁清与反应时间,猛猛介绍着自己,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 宁清与的质问还没问出来,重点落在了他的师妹成了魔上。 救赎师妹?攻略师妹? 他的师妹怎么会因寿命成魔? 不可能,师妹是最有飞升潜力之人! 步入大道修仙后,寿命会修炼者的随阶级而变。 南雁师妹如他一样是筑基,寿命无数,怎么可能会因寿命入魔! 宁清与冷着脸从心底不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滚出来见我。” 他想要用灵力将这东西震出来,全都无济于事。 “宿主,不用白费力气了。”贰贰说:“我只存在你脑海里。” 宁清与冷静下来,他想这个自称贰贰的鬼系统,定然是魔域最新研究出来的怪物,专攻仙门。 他不能上当,正挥剑想办法离开竹林。 “警报警报,宿主的攻略目标即将有生命危险,三秒后宿主将强制传送到师妹身边~” 贰贰的警报声短促,机械声音也带了危急,它预测南雁的生命值直线下滑,采用了强制传送功能。 它看不到宁清与的表情,不知道对方反应,身为系统只有一个目标——南雁不在黑化。 宁清与虽然不相信贰贰,但是听到南雁有生命危险,他很担心,顾不上其他,本能跟着系统走。 此刻他心急如焚,担忧师妹,想怎么还没到师妹的身边? 混沌旋转,天地暗不见光,宁清与站在原地闭眼环顾黑暗中的四周,察觉身边的景象不断在变化,系统好像真的在传送。 不同修仙界需要用灵石催动传送阵。 它可以直接传送,方便许多。 灵石是修仙界常用的钱币,当然灵石有上、中、下之分。 六息内,传送停了下来。 宁清与睁开桃花眼,率先看到白茫茫的积雪。 还有前方的破庙,这是在修仙界边缘。 方圆百里,荒无人烟的地方。 没有看到南雁,让他心底松了口气,大概率是这个系统骗了他。 宁清与沉声质问:“我师妹呢?” 贰贰用系统的功能感知,宿主的师妹的确在附近,这次系统竟然出错了,没有将宿主直接传送到师妹的身边。 “在附近呀,宿主要不找一下?” 贰贰反省,记下此次BUG,可能是刚绑定宿主就强制用了这个传送功能,系统和宿主还没融合好。 “宿主,系统不会有错的。”贰贰说:“系统是来帮你的。” 他没有回应,平地上孤零零的破庙,覆盖满厚厚的雪,十分醒目可疑。 宁清与独身往前走着,方才他感应到前面的破庙好像有人在,气息很微弱,有点像师妹。 他的步伐愈发急切,在雪地上踩得深,留下重重的痕迹。 踏进破庙,他看到了破旧神像之下生死不明的师妹。 宁清与匆忙快步到南雁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没注意到师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他尽量柔声唤了句:“师妹——” 师妹不对劲,怎么一直在往他的身上靠? 2. 九转情魔花 南雁勉强睁开的丹凤眸中,看见有人来了,步步走向她,身上穿着和她同色的衣裳。 南雁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 她想:好像道天宫的人,真的会有人来吗? 紧接着,南雁发现有人在抱着她,对方从外带来了一身的寒意,靠过去觉得身体好像凉快很多。 燥热、骨头酥酥麻麻的不适,在慢慢褪去。 南雁没忍住,持续靠近这个舒服的怀抱,一点点抬眼,想看清来人。 是她的师兄! 是风光霁月的天骄之子宁清与。 此时的南雁和死人没差了,不同是她还有一口气在。 宁清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师尊交代要照顾好师妹,可他还是辜负了。 贰贰尖叫:“宿主,你师妹好像不对劲啊。” 他看见了,脑海里的贰贰还在不断叫喊,害怕南雁真的没了。 “别吵,我有眼睛。”宁清与,“你不是说我与师妹寿命共享,怎么她还是这样?” “宿主,稍等。”贰贰心虚,“我摸索一下。” 宁清与已经给这个有点二的贰贰系统,打上“不怎么靠谱”的标签。 南雁双眼迷离,咬死下嘴唇保持清醒,尽力抬起眼皮瞧了眼宁清与,松开唇瓣,她的嘴角无意识得朝师兄上扬露出一点浅笑。 终于,有人会跨越千里于风雪夜中,专为她来! 她的笑又像是在安慰宁清与,她想:该死的魔花,到底是何物? 宁清与动作轻柔的单手抱起南雁,心疼师妹的情绪徘徊在眼中。 怪他,是他没照顾好南雁。 他不敢设想南雁都经历过什么,若是他没来······师妹会如系统所说命绝于此。 宁清与忍下心中难受,掐法诀为南雁清洁身上的脏污,从乾坤袋拿出疗伤丹药喂给南雁。 将乱草堆清理干净,又拿出厚垫放置地上,小心翼翼把南雁安置好。 可南雁紧紧缩在宁清与的怀里,不肯放手,如小鹿受伤般躺在母鹿的身上汲取能量。 宁清与疑惑盯着师妹红彤彤的脸颊看,师妹身上的伤不是被丹药治好了么,怎么还这样烫人? 难道是着了风寒? 宁清与伸出手去探南雁的额头,师妹没有发热啊。 “师妹,还好吗?” 又来了,身体上的折磨,仿若千万只蚂蚁在爬般。 南雁觉得魔花发作更厉害了,反应也更强烈,总让她忍不住想将衣服褪下,扑倒师兄。 南雁难受,轻声喊着:“好热,好热,师兄~帮我。” “帮?”宁清与不明白怎么帮师妹。 南雁白皙的小手手覆盖在师兄的大手上,反过来牵住师兄的手,遵循本心的摩挲——一下、两下。 陡然间,南雁觉得她慢慢好了起来,不像是寿命临头,苟延残喘时的病体。 手也慢慢有了力量,灵力慢慢涌进身体里,流转筋脉带来活力。 本来流失的寿命,好似有一条线正通过师兄的手传过来。 是源源不断、是温热有力的生机。 是朝气蓬勃的寿命,它真的从师兄的手上过来,在她的身体各处之间乱串。 与此同时,南雁的脑海里响起:“宿主,我知道了,你们要有肢体接触才能寿命共享。” 贰贰终于知道寿命链接的用法,兴冲冲出来告诉宁清与。 但这个方法,却先被南雁发现了。 南雁疑惑这里只有她和师兄两个人,怎么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 却看不见人,重点是师兄没有说话,但她也听见了他的声音:“这样便可将寿命给师妹吗?” 贰贰说的话,宁清与难免多疑,只是接触吗? 他抬眸瞥了眼正被握住的手,师妹的状态好像没有在变好。 所以这寿命到底给师妹了吗? “当然,宿主不要质疑系统。”贰贰不开心,“那个~宿主,还有一个坏消息。” 贰贰之前说南雁的状态不对,是她中了九转情魔花的毒,这种花的毒裹挟在浓香中,让中毒者被它毫无攻击性的外表迷惑,不知不觉就中了它的情毒。 九转情魔花是魔域的禁花,中毒者会有九次情毒发作且每次发作时辰不定,九次后情毒才能解,但每次解毒之人都需要同一个人,否则会爆体而亡。 偷偷听到这里的南雁,打起精神。 她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同时她也知晓了:自己接触师兄时,不单能得到师兄的寿命,还能听到师兄和系统的对话。 这种体验真是新奇。 “九转情魔花?”宁清与愣神反问,显然他也没听过魔域有这花。 经过贰贰解释后,宁清与才知晓这花,他的第一反应是师妹怎么办? 宁清与低头看一直在怀里乱动的师妹,紧闭着眼不断靠近他。 情魔花得赶紧解了。 难道要为师妹寻个男人? 然后捆在身边给师妹做解药? 直到情毒解,才放对方自由。 可师妹愿意吗? 且放眼整个灵州,谁能配上明媚耀眼的师妹? 那他自己呢,论人选他这个师兄是最好的。 宁清与明白这点,内心十分纠结,他对师妹好,是真心实意的,是看重师妹。 如果真只能这样了,宁清与当然愿意——用自己给师妹解毒! 但他不确定师妹的意愿,也不确定师妹是否有喜欢之人? 或许,贰贰看到了他的拧巴,一语道破:“宿主,你师妹肯定不介怀,比起解毒的人是谁,师妹更想活下来。” 宁清与的脑海顿时一片清明,贰贰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师妹活下来,而他这样扭捏,只会错过救师妹的时机。 宁清与将南雁抱紧,用最柔的声音悄悄在南雁耳边说了句: “冒犯了,师妹。” 南雁她心道:没关系。 残留的意识清晰感知,师兄将她放倒了。 还有一件事没做! 宁清与不顾贰贰的反抗,将贰贰从他的脑海里屏蔽掉,让贰贰什么都看不到,是强制关机状态,又把乾坤袋的法器拿出,以灵气催动,法器悬浮半空中,升起的结界就连金丹期也无从窥探。 结界将整个破庙笼罩,十分安全、隐私性极好。 可以为师妹好好解毒了。 宁清与很紧张,他是第一次这般,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内心不平静,仿佛是在侵犯神明,是对师妹的大不敬。 瞧见师妹的朱红嫣唇,他的眼眸幽深,低头俯身一气呵成,含住了师妹的软唇。 或许是男子的本性,让他无师自通。 宁清与一点点撬开南雁的唇齿,探进去。 软软的、滑腻的,又是有劲的,耳边响起莫名的吞咽声。 原来是这样的美妙,难怪会有人心甘情愿深陷情欲浪火之中。 南雁受情毒的影响,本能迎合着师兄,渐渐加深了这个亲吻。 她也没停,对着师兄的身子上下其手,她想要将师兄身上碍事的衣物解去。 想在宁清与身上汲取更多。 但她摸索许久都没解开,突然宁清与的大掌牵上南雁的手,带领她如何的一件件卸去自己的衣服。 南雁难得在情毒下清醒片刻,亲眼看着道天府紫色最高弟子服,让师兄引导着 被自己亲手褪下,就好像包裹花朵的花萼瓣被人一层层打开。 露出师兄藏在衣袍下的薄肌细腰、常年练剑成就的手臂腱子肉线条紧实。 南雁呢喃:“师兄。” 南雁的贴身衣物还穿着,如浅滩之上的鱼儿缺水般,水潮来临得到丝丝淡水,水退去后得到的水不足满,盼望更多更多。 身体深处的想法,敏感放大了师兄手掌的薄茧,带过的每一处。 宁清与的吻零零散散,时而擦过嘴角,时而留恋颈侧。 没有章法可言,只遵循本心。 直到贴身的衣物被褪下。 南雁忽然心生害怕,直直喊了句:“师兄,师兄。” 是面对未知恐惧,下意识喊了宁清与。 但宁清与的动作并没有为此停下来,抽空回应安抚南雁。 “别怕,师妹。”他说,“师兄在的。” 四周悬挂的布匹落满灰尘瞧不出原本颜色,一颗夜明珠高悬照亮整间庙宇。 夜明珠的光柔和,落在神像上,愈发慈眉善目,仿佛有了神性,垂眼般瞧着这对师兄妹。 在神像之下,纠纠缠缠的师兄师妹难分你我。 空旷的庙宇里,两人格外醒目。 便有了荒诞的反差感,更添一抹禁忌、不可触碰的秘密。 “嗯”一声闷哼,南雁觉得被填满了,还有一丝丝的痛。 这样的痛是奇妙的,可以忽略不计的。 云海之中的欢乐只有真正体会过才知晓是这样妙曼。 南雁同宁清与仿佛是一双追逐、游戏人间的白鹤,在层层云海中的嬉戏打闹。 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 双双白鹤在最原始的追赶中,乐不思蜀,直到力竭。 重重欢乐,云海散去。 不知时辰是几何…… 一切安定后,原本黑漆漆的天空已经鱼肚翻白了,晨曦升起,普渡金光落在庙宇琉璃瓦上,透过破洞又落在神像上。 宁清与为南雁解了第一次情毒后,几乎是一片狼藉,他也有了些疲倦。 望见师妹后,耐心收拾拿出手绢为师妹擦拭,几乎是闭眼的模样,觉得非礼勿视。 但他和南雁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还在意这点礼数吗。 宁清与想到这就耳根子爆红,随后跟自己赌气般瞪大双眼给南雁收拾。 拿出新的衣裙为南雁穿戴整齐,更换了新厚垫才让南雁舒舒服服的睡去。 宁清与才慢慢悠悠收拾他自己。 待穿好衣服后,他也没了睡意,蹲在两人脏污的衣裳面前,想要怎样处理它们? 宁清与的眼珠左右转动,余光猛然落在充满师妹花香的小衣上。 目光一顿,他的一张脸瞬间爆红。 宁清与迅速将所有衣物收进另外一个乾坤袋中,他想以后有机会为师妹清洗干净了再还给南雁。 而南雁在他的身后躺着闭目养神并没有沉沉睡过去,她不知道清醒时该怎么面对为自己解毒的师兄,虽然一切都非二人的本愿,但就是很难再去面对这一幕,干脆装睡糊涂过去。 察觉宁清与的动作后,睁眼看他,好奇师兄脸红什么? 南雁看清是小衣后,一时呆住,又看到她的师兄将衣物收走,要转身过来时,她赶紧重新闭眼当做没看到。 南雁感知着自己的寿命,前所未有的蓬勃轻快。 原来师兄还有这般妙处。 其实宁清与没有要转过来的意思,同样他也觉得发生这样的事后,面对师妹怪怪的。 索性,他把贰贰放了出来。 贰贰咆哮:“可恶宿主,昨晚干嘛把我屏蔽掉!!害怕我会偷看嘛。” 3. 九转情魔花 宁清与冥神打坐,吐纳四周灵气,他没有理会贰贰的话,君子应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昨夜的情况,宁清与自觉他算是占了师妹的便宜,称不上什么君子行径。 日后应当多补偿师妹。 只要是师妹想要的,他定让师妹得到。 贰贰的嘴非常碎,宁清与没回答的问题,它便一直问,直到对方厌烦回答它才肯罢休。 “宿主宿主,为何屏蔽本系统?” “宿主宿主,你师妹~哦不,你老婆昨夜被你伺候得怎么样?” 贰贰的魔咒不止绕着宁清与摧残,能听见这二人对话的南雁更是想让这货消停。 某刻,南雁觉得做她的师兄是倒霉的,绑定嘴碎系统要求攻略她就算了,还要被她借命、当她的解药。 但是,南雁想:平日成熟稳重的师兄竟然还有这一面。 别有一番趣味。 宁清与忍无可忍:“若不将你屏蔽,你不是全看见了。” 贰贰:“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君子。” 未来的你一点都不君子,但很胆小。 “非礼勿视。”他道,尔后顺其自然转移话题,问起南雁相关的事情,:“贰贰,师妹她为什么会堕入魔道?” 初绑定贰贰时,它简单的提了一下,之后就没说过,再然后师妹出事了。 他和贰贰急急忙忙过来。 宁清与关心未来他的师妹怎么会变灭世反派? 他想知道。 南雁本来听得索然无味,这个贰贰的声音还十分催眠,渐渐眼皮都沉重起来。 陡然间,说到关键之处,猛然睁开了双眼,未来的她不仅活了还成魔? 所以她是能活过十八岁,但可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她牺牲了某些东西? 才换来她入魔,以此为代价而活下去。 南雁根据对话内容猜测着,可魔域不好,阴森森的。 她还是喜欢修仙界生机勃勃,有各种灵药花草。 况且她也不想成魔,念及此,瞬间心情无比沉重,有了心事,她带着心事翻身,动作间无意大了,怕引起宁清与注意,立马安稳躺好乖乖的。 宁清与此刻的注意力不在南雁身上,没有发现她的异动。 南雁背对着宁清与,睁大着双眼边听记下对自己有利的信息,边盘算之后她要怎样合理留在师兄的身边,光明正大借他的寿命。 前面听见贰贰说她和师兄的寿命已经共享,那借命是需要一次肢体接触还是永久? 这些统统未知。 九转情魔花毒解之前,她都有很好的理由跟着宁清与,那情毒解了之后呢? 南雁总不能一直跟着师兄,彼此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光顾着借命一件事。 眼下,南雁越想心越烦躁,忽然眼眸亮晶晶的,脑袋灵光一现: 要不她和师兄结成道侣! 这是一个很好很速成的办法,南雁重点划上可行。 道侣是形影不离的,十分好掩饰她的目的。 而且她无心情爱一门心思修炼,想必师兄也是罢! 贰贰仔细回想了一下,实话实说:“最开始你老婆只是这次历练失踪,不过据我所知并非这个时间点,但她就是如蒸发般,所有人都不知晓她的踪迹,为此道天府还遗憾天骄陨落,只有你一直在寻她的下落。” “世间过了百年后,修仙界渐渐遗忘她时,南雁又横空出现,可她一出现便入了魔。”贰贰停顿,“那时你老婆已经在为魔域做事,听从魔君代伏山之命,后来更是对修仙界大开杀戒,与魔君谋划了灭世计划。” 贰贰言语间充满唏嘘,仿佛南雁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应该是这样随意的堕魔。 对于南雁的事迹,寥寥几语就概括了。 宁清与越听浓眉愈发皱紧,重点一下落在了南雁失踪上,所以她失踪百年,这百年师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系统也不知道? 完完全全是一片空白。 这对他的攻略十分不利,更别说师妹失踪后还成了魔君的人。 宁清与暗下决心既然贰贰过来救赎南雁,那他也不准南雁堕魔,为代伏山所用。 南雁师妹只能是道天府的小师妹,是他宁清与唯一的师妹。 “那之后呢?”他问:“师妹为什么会因寿命入魔?” 没等来贰贰的回答,南雁起身了,站在宁清与的身后,睥睨着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成拳,掌心吃痛,一字一句替贰贰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天生无心,活不过十八。” 这件事只能怪她自己。 三年前她十五岁,初进道天府时,并未将这件事情告知师尊无量子,故而道天府无人知晓这件事情,不能怪别人。 是一位老和尚可怜她,用佛门至宝无上舍利子化作了她的心,维持她的生机。 给了她第二条命! 南雁身上的舍利子一用就是十几年,早就和她身上的血肉长在一起,取代了她的心。 本以为这颗舍利子还能再维持一段时间。 可人算不如天算,猝不及防被魔主震碎,本以为会死在这里,南雁都认命了。 幸好,眼下有师兄为她续命。 这件隐秘的事,南雁到底是亲口说了出来,震撼了宁清与,他抬头满眼错愕,瞧着面无表情的南雁,呢喃:“师妹,怎会······” 他亲耳听到师妹将这件事说出来,下意识是心疼愧疚,师妹一个人担了这么久,很辛苦吧。 所以师妹并不是喜欢历练、去秘境,只是为了活下去找办法。 在修仙界最不起眼的东西,却是师妹最需要的。 讶异的也不止宁清与一人,贰贰也吃惊大喊:“啊~宿主你怎么也不知晓。” 宁清与不喜贰贰这样说,这种事师妹不讲,放眼整个道天府都不知晓。 宁清与:“你不也不知道么,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 贰贰:“我只是攻略救赎系统,又不是你老婆的蛔虫。” 其实,宁清与还疑惑师妹是怎么知晓他的困惑的? 南雁屈膝盘腿坐在宁清与的面前,那碎了的舍利子还在她的身体里。 舍利子得取出来。 她还想还给老和尚的。 南雁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不复昨夜那般苍白,重伤的身子已经好得利索,丹凤眸子灵动有神,整个人焕然一新。 修养一夜,她的经脉里充盈着灵力,完全可以自己把舍利子取出来。 南雁双手结起法印,嘴里念着佛门道法:“佛生法缘,三千神通各显,心存善念,我佛庇佑,万心向大道简,无上舍利现。” 宁清与以为她要做什么,还想帮师妹一起,当听到她再念佛法知道了师妹的目的。 贰贰吃惊:“宿主,她这是要将舍利子取出来。”< /p>南雁每念完一句佛法,就要承受一分舍利子分离的痛苦,当年放进去容易,如今再拿出来要吃上不少苦头。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豆大的汗珠冒出,细长的柳叶眉拧在一块,气息也不似方才这么轻松,经脉的灵力不断泄出,生命力也在慢慢消散。 可她的神色却是从所未有的坚定。 这是南雁欠老和尚的。 法印落下后,南雁一手平摊放置胸前,一手掐兰花指从胸口处往前推,随着手往前四分五裂的舍利子陆续出来落在南雁的手上。 舍利的碎片每出来一块,南雁就要虚弱一分,待全部碎片出来后,她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性命垂危之态。 无上舍利在南雁的手上散发诱人五色霞光,身为佛门至宝,即使它碎裂了,能用之处依旧很大,是无数人都想要的至宝。 这样的佛门至宝随意躺在南雁的手心,还带着南雁丝丝缕缕血肉。 这一幕对宁清与来说,太过震撼了,师妹比他想得还要坚韧,如溪边铮铮兰草一样,野蛮生长不放过任何生存机会。 换做是他,都未必能做得如南雁般。 宁清与自记事来就在道天府,开蒙后更是成为了掌门无量子的徒弟,他和绝大多数天骄一样,被倾尽培养,没有烦忧过什么,活得太顺。 但南雁不是这般,他不知师妹从前,她也没主动说过。 宁清与只知道南雁从进了道天府,拜入师尊门下,与他共为师尊唯二弟子,不愁资源下,师妹发疯般使劲修炼修炼,短短三年就到了筑基三阶,师妹的资质比他还要高还要好。 尤其是剑术一道,师妹的领悟堪称鬼才。 宁清与回想,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他当初是怎么说的,劝师妹不可急功,潜心修行。 眼下,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下。 南雁将手中的舍利子用盒子装好,妥善放置在乾坤袋中,只等有一日再回佛门,交还给住持。 她在看宁清与:“师兄,等情毒解后不敢再烦师兄,师兄亦可自行忘记,当这事从未发生过,你我还是师兄妹。” 贰贰:“不可以!我的CP不准be!” 南雁在用虚弱的模样以退为进让宁清与怜惜自己。 明白宁清与的秉性,这件事在他心目中不可能当没发生。 待做完这一切,南雁再也支撑不住,神情恍惚跌坐地上,朝宁清与伸出手后晕倒在他的怀中。 宁清与担忧的抱住了南雁,接住了南雁伸出的手,与她十指相交。 将自己的寿命传给南雁,同时他在吸收四周灵气,灵气没有直接化成灵力为他所用,而是通过手掌一点点传给了南雁。 南雁不知道宁清与早就想好了,回去道天府他就请师尊无量子见证,让他与南雁成为道侣。 南雁最后的意识听到贰贰大喊:“宿主,你老婆好像不行了。” 宁清与后知后觉贰贰的称呼上不对,连忙脸红纠正它:“什么老婆是师妹!” 看到一切的南雁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要脸红,她也在心里反驳贰贰。 她心想:“你才不行了你全家都不行了。” 这一刹那,外头落起了鹅毛大雪,漫天飞扬,一片雪花飘不进庙宇,落不到神像上,冥冥之中好似有神明真的在庇佑南雁。 宁清与静静抱着南雁,低头就能看见她的睡颜,沉思想师妹出来的半年里是不是没有睡过一个好夜? 4. 九转情魔花 良久,南雁幽幽转醒,听到第一句就是贰贰:“你敢说对师妹只有同门之情?” 宁清与抱着她反驳:“师妹就是师妹啊!” 贰贰气笑:“活该你没老婆。” 许是南雁的动作比较大,惊动了宁清与,他关心:“师妹还好吗?” 南雁瞥了还在十指相交的手,收回了抽出来的想法,看来寿命共享是有限制的,还有期限,如果她和师兄接触更久呢? 也活得更久吗? 南雁心安理得在宁清与的怀抱里躺着,轻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宁清与本想问师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看师妹的行径应是去望山城,他想了想望山城最近是有一个秘境要出,试探问:“师妹,接下来去望山城吗?” 望山成离这里不算太远,一天一夜便到了,御剑飞行或者飞舟过去也方便。 这个秘境具体规模多大还不知晓,所有的秘境都是一样,开了才知晓事什么等级,上古还是普通,几年前就曾有人在普通秘境中捡漏过机缘。 当然也有固定的秘境,这种秘境一般三年或者五年才开一次,只有仙门百强之内才可进,可以理解为私有财产,只对仙门内开放且还有修为要求。 一般秘境对修为高低也有要求,小秘境修为高的进不去,大秘境修为低的进不去。 进不去的人可在秘境入口做些买卖,类似集市,可以用物换物或者灵石购买。 因此只要有秘境要开,人会非常多,十分热闹。 南雁点头:“听说有一个秘境要开,我想去看看。” 宁清与接上话:“那一起去。” 望山城这个秘境出现时特别震撼,漫天红光,还伴有地动山摇现象,有人推测这个可能是上古秘境,再不济也是大能留下来的绝顶秘境。 鲜少有秘境出世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大家都想碰碰运气,万一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赶往望山城,南雁也不例外。 晌午十分,南雁同宁清与才收拾好,离开这间破庙。 若是南雁一人在,必然是御剑飞行舒服。 这次宁清与也在,南雁的剑又碎了,不能一人一剑飞行,南雁是想用宁清与的剑,和宁清与一起共御一剑的。 宁清与考虑到南雁的身子才刚恢复,不宜在过渡劳累,否定了南雁说得要与他共御剑飞行的想法,提议用上小型的飞舟方便,但飞舟耗费灵石还没御剑快,到了夜间时,还需要停下来寻户人家住,比较麻烦得多。 南雁执拗不过宁清与,同意了小飞舟出行,小飞舟形状很像小船,两头尖尖,中间有一间小屋子供人休息。 宁清与拿出飞舟后用灵力催动,飞舟从小变大,几乎所有的使用的器物设计的都很好。 不用时是小小的方便携带,当需要使用时用灵力催动即可。 宁清与将一块品质好的上品灵石放进飞舟启动匣上,飞舟立马就升空出发了。 飞舟缓缓飞过,底下是成片成片的云层,厚实的,瞧着很是绵软。 宁清与需要在飞舟前驾驭以免走错地方,驾驭飞舟这件事不难但格外枯燥,时刻看着路线外,还不能随意离开。 这件事一般丢给外门杂役做。 而传送阵快,它耗费的灵石也多,传送阵得两地之间请阵法修士,画好阵法做个链接才能用,费用高昂,可不是每一个地方都供得起传送阵。 绝大多修炼者御剑飞行多,方便快捷,还省灵石。 一下午的时光,简直度日如年。 好在宁清与有自己消磨时光的办法,他会随身带着玉笛,平生爱好吹笛子,天水碧色的笛子,笛身刻着细纹,仔细看才发现是朵朵玉兰,半放半盛开。 玉笛清亮的声音响起,宁清与吹得时高时低,笛声悠扬,但他吹得不算好,甚至不会几首曲目。 笛子的声音传到小屋里,吵醒了小睡一会的南雁。 南雁睡眼惺忪的模样从床上睁眼,板着一张脸,师兄又在吹笛子了。 南雁躺的笔直,双手交叠放置在肚子上,眼神悠悠清醒,直勾勾盯着漆黑的屋顶瞧,嘴里念念有词。 她在细细数着拍子,这里师兄吹错了,气短了吹不上来。 同住一峰头上,只有她与宁清与在,南雁被迫听了三年笛音。 她的师兄来来去去就这么几首,曾经有次南雁实在不想听了,就上门找宁清与打了一架。 最后宁清与三个月没碰过笛子。 少倾,南雁从床上坐起来,小小的屋子待久了也压抑。 她在乾坤袋里找武器,可她将手里的剑全拿出来后,没一把好用。 师尊送她的剑没了,她手里得有趁手的武器,想着要不先到望山城买一把剑应急用。 南雁有个习惯她都没有察觉,就是她非常爱练剑,有事没事、心情好时或者心情差时更要练剑了。 现在烦闷了,她愈发想练剑,便随意拿了把黯淡无光的长剑来到了甲板上,她想这几日练剑时有些懈怠,如今要狠狠练回来。 南雁不知当她拿着剑出来时,宁清与吹得更卖劲了。 练剑讲究动作慢、下盘稳,一招一式都要练到位。 南雁随着笛声开始练道天府的剑招,三年的师兄妹还有一点默契。 她的剑招快时,笛声吹得又急又响。 宁清与的眼睛一直瞧着南雁,眸子里都是笑意,他最为欣赏师妹的剑招了。 四周烟雾环绕,平静无风,少许晚霞出现在云层中。 霞光落在师兄妹的身上仿佛如神仙眷侣般美好。 二人如画中人走出,男俊女美,一人舞弄长剑一人笛音紧随,远远瞧去美不胜收。 时间仿若定格在此刻,久久萦绕 —— 宁清与将飞舟收起,瞧着十分荒凉的村子,摇摇欲坠的牌匾,眉毛一拧:“不太对劲。” 这个村子荒凉程度,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可这个村子没有亮一盏灯且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阴气森森的。 “师妹,待会小心些。” 这个古怪村子是两人方圆百里唯一瞧见的一个,要不是天黑了,无奈才会降落到这里。 宁清与想师妹有伤,本能将南雁护在身后,双眼警惕周边的任何动静。 贰贰夸:“保护老婆,宿主,你做得太好了。” “闭嘴,师妹很厉害的,这次的重伤了。” 宁清与忘了,南雁本身就是强者,从来不需要保护。 所以这次,南雁站出来和宁清与并肩,她的目光沉沉看着寂静无声的村落。 她说:“师兄,小半年不见,不如我们比比。” 南雁自信的模样,她完全有信心,出来历练小半年的收获远要比在宗门时多。 即使受过伤,她也不比师兄差。 南雁主动握紧宁清与的手,提前从师兄那获取寿命。 属于师兄强劲的寿命顺着二人的手涌向南雁的体内。 瞧见南雁主动,贰贰激动:“宿主,老婆向你发起挑战耶!” 宁清与:“好哇,师妹。” 宁清与笑得宠溺,就好像师妹在他眼里是一个在同他打闹的孩子一样。 他也是认真的,时隔半年的合作,不知他和师妹哪一方会赢? 宁清与的内心也是期待的。 两人一起踏入村子,视线有限走得会比较慢,黑漆漆的四周全靠升在半空的夜明珠照亮。 夜明珠的柔光瞬间将整个村子照得亮堂堂,每一处暗的地方都没放过。 而且夜明珠在修仙界十分难得且价格昂贵,好处就是再暗的地方它都能照亮,会随空间大小调节照亮程度。 只需一颗,无论多大的地方它都能亮起来。 南雁与宁清与手上的夜明珠还是师尊送的。 这座荒村的细节一点点露出来,许多屋子的泥墙倒了,木门木窗经过风霜摧残,破烂不堪。 这里寸土不生,全是死亡的气息。 贰贰在宁清与的脑海里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它捕捉到一丝诡异的气息,非魔非仙。 更多的贰贰也不知道了。 它道:“宿主小心,地下好像有东西。” 南雁、宁清与格外注意脚底下,走了许久快到村子中心时,身后有一道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她说:“哥哥、姐姐,这么晚了你们乱进村子做什么?” 她的声音甜甜,并没有恶意,小女孩的长相更是懵懂无知。 南雁和宁清与瞬间转过身,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只有她一个人。 小女孩大概九、十岁,已经是一个懂事的年龄,身上穿的布衣还算干净,只是脸色死白死白,头发乱糟糟的没有人打理过。 整个村子都没有人,她的出现诡异到让人寒毛竖起,村子会是她造成的吗? 还是另有主谋,而她是让人掉以轻心的存在,蛊惑他人,好让人放松警惕趁机一网打尽。 贰贰说地下有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会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南雁出来历练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棘手的事情,真实情况可能比两人想得都要糟糕。 南雁、宁清与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神,管她是什么,先拿下。 宁清与紧紧握住南雁的手,用另外一只手拔出长剑,柔光射在剑身上,剑意寒光晃了下女孩的双眼,逼得她连连后退。 她有了哭腔:“哥哥,别杀我!这里很危险,快走。” 她的话能信吗? 南雁、宁清与靠近小女孩的瞬间,无数粗大的藤蔓从地上冒出来,将这个女孩团团围住,成球形保护她。 同时,无数根藤蔓也在攻击南雁、宁清与,硬生生逼退二人,四面八方的藤蔓,十分棘手。 南雁和宁清与两人背靠着彼此的背,互相将后背交给对方,联手对付藤蔓:“师兄,一会出剑可要快点。” 5. 九转情魔花 南雁打得有些吃力,她手上没有了剑,用灵力去攻击藤蔓,可藤蔓不尽,灵力却又枯竭的时候。 打斗中,她往小女孩的位置一看,那个小女孩不见了。 一地是断落的藤蔓,这样打下去只会耗死她和师兄。 她说:“师兄,那孩子不见了,我们得另寻办法,保留灵力。” 眼下,她和师兄不能恋战,也不能想着怎么除尽藤蔓。 这东西可无限再生,压根除不掉的。 “得让藤蔓停下来。”宁清与回,他也注意到了,小女孩就像是来去无踪般,他猜测:“师妹,她会不会在地下?” 南雁:“可能,但我们得寻到地下的入口。” 其实,宁清与的猜测不无道理,夜明珠的光洒向村子时,他和南雁都没看到有人,过来一会这孩子就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如今又无声息的离开,两次都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地下才解释得通。 贰贰及时提醒:“宿主,地下的东西非魔非仙,宿主和你老婆都要万分小心哦。” 贰贰的话两个人都听见了,第一反应是愣住,什么叫非魔非仙? 如果不是魔域的魔或者修仙者在作恶,那这个鬼地方还会是谁在作怪? 宁清与追问:“贰贰你还知道什么?” 贰贰:“不知道了,没有权限。” 它的话让两人都语塞,真是为难这个贰贰了。 想再问它更多信息的宁清与只能作罢。 南雁边退边留意起了四周的屋子,恍然间,发现有一间屋子比较显眼,它的屋顶、窗户和木门都是完好的,有使用的痕迹,门口还挂了两个照明用的灯笼。 这间屋子有人住! 而且无数藤蔓从地上冒出时,独独避开了这间屋子,说明控制藤蔓的人不想破坏它。 南雁靠近宁清与,微微抬下巴指向屋子,用眼神示意他,去屋子那。 二人眼神交汇时,宁清与也注意到了这间屋子,冲南雁点点头,还没弄明白这个村子古怪,也不能贸然。 南雁吃力的用灵力攻退藤蔓,她使用灵力时以节制为主,宁清与用长剑斩断省事许多,带着一丝灵气注入剑身轻轻一挥,藤蔓便少了一大片。 片刻后,二人步入这个小院,一直攻击的藤蔓退了,这个村子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操控藤蔓的人,应是看见了两人的举动,因着不想破坏院子,也变得束手束脚了。 有了弱点,事情就好控制多了。 与藤蔓纠缠好一会,两人身上都有点狼狈,二人的眼神对视时,清澈通透,忽而相视一笑,这次比试成不了了。 从藤蔓升起那刻,就意味着这场战斗,师兄师妹两个人必须是合作共赢。 单打独斗的计较,只会输得更惨。 两人站在空旷的院落,看着有生活痕迹的屋子,南雁问:“一起还是分头?” 宁清与没有接话,他从乾坤袋里又拿了一柄剑出来,这柄剑是他曾经用过的剑,自从师妹来了,师尊重新赠与了更好更强的剑时。 他就在没用过这把剑。 如今用的水问剑和师妹断的花月剑是一模一样。 师尊赠送的剑也是一对。 宁清与牵起南雁的手,将水问剑放置在南雁的手中,“知晓师妹用不惯其他剑,待师妹有新剑之前,水问剑先借师妹。” 他的话说得郑重,言语都是关心南雁,连她用不惯旁的剑都清楚 宁清与觉得这些都是他身为师兄应该做得,爱戴师妹就该所有先紧着师妹来。 话落,宁清与浅笑:“师妹可不要想将水问剑变成自己的。” 这句话,宁清与在调笑南雁。 南雁的手一点点收紧感受着水问剑的重量,如师兄的心思般重,从未想过师兄的心也可以这般细致。 水问剑,和花月剑几乎一样,都很合她,唯一不同的是水问剑的剑柄缠了几圈白色布带,沾染了师兄的气味,还有他的体温,仿佛再碰一下就很烫人。 南雁心想这回不能让水问剑也折她手里,水问已经失去花月了,不能让师兄失去水问剑。 南雁认真看着师兄的眼睛:“我会收好的。” 最终师兄妹还是没有分开行动,两人一起仔仔细细看过院落没有发现异常后,踏进了屋内。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可见在这里住的人家条件一般,一张旧旧的八仙桌就是一家子吃饭休息共用的桌子,后面供奉着一幅画,看画上的人应是这家的祖先。 再往左右里走是住所,东南方向的屋子大些,床铺被褥柜子箱子一应俱全,还有一大小两个枕头,看枕头上的痕迹,方才是睡过人的。 西北向的屋子小,瞧着落灰是有段时日没有住过人了。 “师兄。”南雁道:“如果这间屋子要留着住人,而东西又在地下,为来往方便是不是应当有一条通道?” 此话落,师兄妹的目光瞬间落在柜子、床铺上。 宁清与向南雁轻轻点头,二人便开始将屋内的东西用灵气全部抬起到半空中,露出了四四方方的泥土墙,而通往地下的通道的确有。 就藏在床底下,狭小的密道口,看不清的多少阶的台阶,散发着属于土地的泥腥味。 宁清与抬手收回村子上方的夜明珠,整个村子重归黑暗中。 夜明珠飘进地下通道,宁清与先下去了,“师妹,你断后。” 地下的空间不大,下台阶时还能容纳一人,真走起来时得弓着腰才能行,因此两人走得格外小心。 通道一路向下,不知走了多久,空气和灵气渐渐稀薄,还没走到尽头。 夜明珠还在往前照亮,宁清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南雁,狭长的桃花眼眸露出担忧,不知师妹身子还好吗? 南雁双眼狐疑:“师兄怎不走了?” 宁清与向她伸出手:“师妹,师兄牵着你走。”顺便将寿命共享给你。 南雁不知晓师兄这是怎么了,有白来的寿命不要白不要,手紧紧牵着师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牵在一起的手也从相握演变成十指相交。 猫着腰缓缓前进的两个人,紧紧相随,在狭小的通道中只剩彼此,无关旖旎氛围,相伴却已经是最长情,万千世界唯有你。 两人走着发现通道朝向变了,且隐隐有向上而行的感觉。 应该是快到了。 南雁和宁清与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有亮光出现,远远瞧着像洞口。 宁清与 将夜明珠的光调弱,只能照明二人近身的程度,步伐加快速度朝着洞口走去,很快两人就到了。 出了洞口时,宁清与小心翼翼提防藤蔓突袭,抬头看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宁清与的脸色大变,呆滞在原地,满眼都这眼前惨无人道的场面,周身气息慢慢沉重。 南雁晚出来,疑惑看着没了动静的师兄,“师兄,是发现了什么吗?” 南雁边说着边从宁清与的身后出来,陡然看见内心骇然大惊,半晌说不出话。 她看见无数具尸体悬挂在空中,藤蔓从地上生长出直直穿透身体,这些人不知挂了多久,身上的皮肤慢慢干透,变得蜡黄,每个人都面露惊恐,可见生前有多么害怕。 这里就好像是另外一个空间,不容外人到来,如果不是师兄妹突然碰到,压根不知道还有这样“没人性”的存在。 这些尸体环绕成圆柱,最中心的位置被空出来,死在这里的人成了养料,看最外层的人可能刚挂没多久,身上的衣服挂件也不属于这个村子。 这些人和他与师妹一样,是修士。 宁清与沉声:“村子里的人全部在这里,还有上百具修士的尸体,和我们一样误入却没逃出来。” 如果有人逃出来定然会将这事上告仙府,可宁清与都没听到过半分。 这里也没有灵气和魔力的波动,如贰贰所言非仙非魔,那会是什么造成这样? 这个疑问一直徘徊在南雁和宁清与的心头上。 藤蔓交织盘根错节,最大的藤蔓有成人的腰一般粗,看走向应当是有人利用藤蔓形成了阵法,让这些人成了养料。 养料会传输至哪里? 南雁:“师兄,你说不用来修炼,这养分会给谁用?” 宁清与摇头,他也不知晓养分会用来做什么? 这个诡异空间十分危险,暗处的敌人太过隐秘了。 他主动提出:“师妹,一起走吧,这里太乱,走分开就麻烦了。” 宁清与微微侧身盯着和他并肩的师妹,他私心不想师妹离他太远。 南雁浅笑:“师兄,我会紧随你的。” 宁清与觉得不够。 于是,他从乾坤袋里拿出捆仙绳,递给师妹,“用这个,师妹,将我绑在你身边。” 宁清与他是想表达用捆仙绳把两个人绑在彼此身边,但不知为何稀里糊涂话到了嘴边,成了将他捆在师妹的身边。 捆仙绳可以将人捆住动弹不得,也可以当做临时绳索让两个人牵连在一块。 南雁惊愕瞧着宁清与,眼神仿佛在问:师兄,你确定你说这的对嘛? 她其实还想说,师兄又不是她的狗,为什么要说得狗味这么重。 南雁想得时候,捆仙绳已经顺着她的手腕一点点缠绕,两圈锁紧,另一端缠紧在宁清与的手中,两人中间大概可以站两三个人的距离。 两人十分戒备缓缓朝着藤蔓中心挪动,谨慎避开藤蔓,越靠近里边臭味越发浓烈刺鼻。 尸身也只剩得皮包骨了。 终于南雁看见了,这一幕难以启齿。 所有的藤蔓从人体吸收上来的养分,全都供奉给了一颗深绿色的碧珠。 这是什么邪物珠子? 6. 九转情魔花 碧珠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人只要瞧上一眼就会被它深深吸引,不自觉朝着它的方向走。 此刻,它正源源不断的吸收养分,变得更加妖冶。 整个空间都是它的幽光,绿色环境下实在难看清四周。 可二人不能将夜明珠拿出来照亮,那个小女孩还没找到,不能打草惊蛇了。 就这会功夫,南雁看见了珠子底下的东侧边躺着一个人,要高大很多,披头散发的,似乎是一个成年男子。 南雁盯着他的方向,伸出食指,戳了戳身旁的宁清与,压低声音:“师兄,对面东边有人,成人男性。” 言毕,南雁又不经意看了一眼对面,两人还未靠近那颗珠子,眼下又藤蔓藏身,是师兄妹在暗,对方在明的,是很好的机会。 宁清与定眼一瞧,“后边还有个女孩。” 男子躺着有可能是受伤了,他的身后还蹲着之前出现的小女孩。 两人就猜测着:那男子是不是快成为珠子的养料。 南雁和宁清与相互对视一眼,先抓住那个孩子! 于是两人很快分好工,南雁去抓人,宁清与负责去救人。 南雁冷眼看着女孩,将水问剑握紧,全身运用灵力,飞身瞬移,脚下凌波步,眨眼功夫就到了女孩子的身边。 宁清与紧随其后,现身到男子的眼前,看见对方瞳孔放大害怕又慌张的神情,不断挪动身体后退。 他想将人扶起来带他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却落空了。 几息间,那男子的神情瞬间从害怕转变成狰狞邪笑,仿佛宁清与才是他的猎物。 男子手上聚起一团灰色云雾猛然朝宁清与的胸口打去,“去死吧。” 宁清与迅速反应运剑格挡住这团雾气,待雾气散了,那男子已经不见了,四周的藤蔓也有了异动的迹象。 而南雁这边意外的顺利,她用剑抵着女孩的脖子,揪住后脖子就把人抓到手了,丝毫没有反抗能力,这让南雁很吃惊。 小女孩不是幕后操控者吗? 宁清与皱眉盯着南雁手里的人,又看了眼南雁轻轻摇头,另外一个人跑了。 南雁有点不明白状态,错愕瞧着手里柔柔弱弱的小女孩。 看见对方好奇看着南雁和宁清与,眼神一直在两人之间游走,眼里都是高兴,她好像很开心看见南雁和宁清与还活着。 她说:“哥哥、姐姐,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南雁:? 宁清与蹲下来,和她眼神对视,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南雁意识到手里的人真是凡人,立马把水问剑收起来,也蹲下来看着女孩,手里像是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块糕点,是她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 南雁柔声:“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你们被东哥哥的藤蔓伤了,就会成为珠子的养料,我不喜欢那样。” 女孩看着南雁手里的糕点,吞咽着口水,眼神十分渴望,犹豫很久才拿起南雁送的糕点,狼吞虎咽吃了起来,瞧她的样子应该是饿了一段时间。 她边吃边回应南雁:“我叫白梦棠,做梦的梦,海棠花的棠。” 白梦棠是原来这个村子的女孩,村子只剩下她和方才口中的东哥哥了。 她停下来,看着面前的人,沮丧说:“村子——原来不是这样的,东哥哥也不是这样的。” 白梦棠的话里带着孩童的天真,这件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 小女孩不是幕后之人,反观他们认为的受害者才是这场巨型养料池的策划者。 南雁率先找位置坐下来,用手拍拍旁边的位置,想让白梦棠坐下来说,她追问:“那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既然你们都是村子的人,他为什么会单单留下你,村子怎么会成这样,村民怎么会成为这颗珠子的养料呢?” 南雁一下问了许多,白梦棠一屁股坐在南雁的身边,慢慢嚼着糕点,而宁清与则顺其自然的坐在了南雁的身边。 他的目光越过南雁,看着白梦棠,也在奇怪这村子曾经发生的一切,才注意到白梦棠的手掌上有有道很深的伤疤,从虎口划下横跨整个掌心,再一看两个手掌都有这样的伤痕。 白梦棠思索回忆从前,村子半年前还是很安居乐业,邻里之间和睦,所有都从东哥捡到了一颗珠子变了。 她慢慢开口讲着村子发生的一切,“东哥哥本名叫白东,东哥一家靠打猎为生,捡到珠子那天他照常去山上打猎,可他才上山没一会就匆匆下来,激动告诉大家他捡到了宝贝。” 白东捡到一颗珠子特别激动,觉得是上天要给他的机缘,让他凡人修炼,可旁人看见这珠子暗淡无光,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都劝他不要白日做梦。 这时候的白东那能听得进去,觉得是别人羡慕他、忌恨他得了这么个宝物,就连父母的话也不听,也不上山打猎,终日围着这颗珠子转。 事情的转机就在白东看见了珠子里的仙人,他疯疯癫癫拿着珠子到处问别人有没有看见仙人,可珠子里什么都没有。 白东却咬定他看见了,明明就在里面,说他们都是肉眼凡胎,看不见也很正常,这之后白东越发信他就是天选之子,整个人的脾性彻底改变,不在跟从前一样老实敦厚,慢慢喜怒无常,不合心意就雷霆爆怒。 但意外的是,珠子渐渐亮眼了,有了光芒,白东却不让它出来见人了。 后面村子平静了一段时间,紧接开始失踪人了。 原本大家都没当回事,可村子的人越来越少了。 村长才重视,但是每次请的人都找不到缘由,大家觉得有问题,怀疑了白东。 可就在村民抄着家伙锄头镰刀组织去白东家时,才知道他家只剩他一个人了。 噩梦就在这一天,村子所有人都被白东弄到了地下,藤蔓穿透所有人,流了一地的血,场面可怖。 白东手里的珠子愈发亮眼吸引人了,白东的精神也是好一阵坏一阵,清醒时一直哭、后悔不该带珠子回来。 慢慢养料不够用了,才会有开始的一幕。 白梦棠原原本本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停顿了一会后才说:“我也不知道东哥哥为什么留下我,但每隔一段时间那个珠子都会要我的血,在他清醒的时候提过一次,说我是纯阴血脉。” “那个珠子最开始是想要我的心头血,东哥哥不同意,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清醒的时候也会保护我。” 宁清与手里拿着粗布擦拭手里的长剑,边听着白梦棠说话,听到纯阴血 脉他猛然扭头,惊讶白梦棠竟然是纯阴血脉。 他问:“你知道这血脉的用处吗?” 白梦棠懵懂摇摇头,吃完手里最后一点糕点,用手背将眼里的泪水擦去:“是珠子坏!” 南雁伸手牵过小女孩的双手,眼神复杂看着疤痕,都这样的还帮白东说话,她的血脉的确很难得。 纯阴和纯阳的血脉作用很大,练丹药、锻造兵器或者提升修为都能用上,效果加倍,甚至修炼速度也快人一步。 但这两个血脉都是百人千人里难出一个,偏偏叫这个孩子是。 南雁拿出玉瓶,倒出里面的丹药,丹药灵力充沛,闻之神清气爽,她用食指拇指捏住丹药,轻轻用力碾碎成粉末撒在白梦棠的伤疤上。 两手的疤痕愈合消失不见。 南雁做完这些,拍了拍白梦棠的头,庆幸她没被同化:“所以,你之前让我们走,是真话,你不想再让白东犯错了,也不想让珠子得到养分。” 南雁抬头眸光沉沉看着半空的珠子,眼中都是杀意。 她和师兄大概知晓了,所有一切都是这颗邪珠在控制白东,只是它怎会有召唤藤蔓的技能? 而且不需要灵力,真是怪的很,好在二人决心除掉它。 但白梦棠的去处要好好安排妥当,避免再有不轨之人利用。 南雁忽然想到了,道天府或许是一个好去向。 南雁看见白梦棠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终日清冷的人也心软了,神情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弯弯带着笑意,将对方额间的小碎发往耳边整理好。 南雁问她:“我们可以帮你,之后将你送到道天府修行如何?” 白梦棠认真盯着南雁二人,“你们会放过东哥哥吗?” 南雁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她,只是白东受邪珠控制这么长时间,不确定他还能恢复正常吗? 霎时间,无数根藤蔓从四面八方来袭,猛捷迅速,想要直取南雁和宁清与的性命。 原来挂在半空的人干煸更快了,珠子也一闪一闪强烈发出幽光,看来生出藤蔓需要它的运作。 南雁握着剑飞身翻转,挥动水问剑,几道剑意带着分缕灵力横斩,地面上瞬间落了一地的藤蔓。 几乎是不废吹灰之力,灭了藤蔓大半,有了剑的加持,南雁击退藤蔓如鱼得水。 她利落挥动水问剑,背转前撩花,连招的动作把白梦棠看痴。 “姐姐好厉害,我去了姐姐说得地方也要去学剑!” 白梦棠初初面对南雁说得帮助和道天府时,她是犹豫的、是排斥的,更多的是不相信,她见过太多修士折损在这里了。 但瞧见南雁的剑厉害时,立马相信了南雁说的话,他们是来帮助她和东哥哥的,也是来帮助这群已亡之人。 白东现身了,他身上的伤全好了,此刻正半眯着眼,古怪的左右歪动着脑袋,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十分不满白梦棠在对面臭修士的身边:“小梦,又不听话了,过来。” 白梦棠听见这个称呼,露出害怕的神色往宁清与身边靠拢。 宁清与将手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给足她安全感,盯着对面的人,“师妹,我们一起速战速决。” 或许,此刻白东已经不是白东了。 7. 九转情魔花 白东出现的瞬间,南雁快速将剑抛向空中,右手接住剑柄,迅速移动时把水问从后往前挥,强大剑意转向白东。 南雁到了他的跟前,猛然剑从手中调转方向,又是一记剑意挥出。 针对白东操控藤蔓远攻最好的办法就是近身攻击,逼得对方只能防守。 白东紧急后退数步,为了抵挡南雁的剑意只能让藤蔓层层挡在自己的身前,连续消耗好几层藤蔓盾牌才堪堪挡住南雁全力挥出的剑招。 周边不断冒出的藤蔓全都交给宁清与处理了,他边护着白梦棠边清理掉碍事的藤蔓。 南雁的剑招狠辣,剑尖方向无常,几经变换,打了数十招后白东招架不住,慌神的瞬间,南雁已经挥着水问剑一个闪身到了他的面前。 水问剑挥落下瞬间,白梦棠挣开了宁清与的手,用尽全身力量跑到白东面前大有要用自己身躯挡住剑招的架势。 白梦棠双颊淌着泪:“姐姐,不是说好放过东哥哥吗!” 南雁方才只想快点解决这个麻烦,压根没想白东还有没有救,但按她和师兄的推断白东其实已经成了珠子的傀儡。 很难将他救回来。 她一心想送走白梦棠后明日一早好赶路去,看见白梦棠拦着不让杀白东时。 她还是将剑招收回,强行撤回招数,此刻被剑意反噬得也不好受。 “抱歉。”南雁笑得牵强:“不该说到做不到。” 宁清与把南雁身子上的难受都看在眼里,心疼师妹,瞬移到南雁的身边,用手运行灵力落在南雁的后背为她疗伤。 宁清与:“还好吗?师妹。” 南雁回头看了眼给她疗伤的宁清与,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可以。 南雁看了眼已经失神跌坐在藤蔓地的白东,眼里都是对死亡的恐惧,如今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她就着宁清与的灵力开始运转周身经脉,待好受些才对着宁清与说:“师兄,可以了。” 白梦棠还在哭,眼神倔强抬头看着南雁,半天不说话。 南雁心中无奈,轻轻叹息一声,蹲下来与白梦棠平视:“那我为白东治疗,你可以原谅姐姐吗?” 白东不想死,他想活下来。 此刻,他已经恢复清醒了,喊了声:“白梦棠,不要管我了,我能看出来,这两位是良善之人,这次有机会跟着他们永远离开这里。” 白东每回都让白梦棠出现在修士的面前就是想让她离开,可惜没一个修士是有能力的。 这几日他的精神更恍惚了。 珠子控制他更强了。 白东害怕有一日,自己会再也忍不住将白梦棠害了。 他已经一身罪孽,不能再害了她。 更不能让珠子彻底得到白梦棠。 白东又将目光转向南雁,趁自己清醒的时候,求对方:“两位仙人求你们,千万要带着白梦棠离开这里,她什么都没做,她······她是无辜的。” 白东隐约知晓自己和这珠子应当是分不开了。 刚说完,白东就觉得脑海里一阵强烈的眩晕,他眨了两下眼睛,意识模糊下意识轻晃脑袋。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无辜”时,语气已经变了,邪里邪气又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白梦棠惊恐:“珠子,它——它又来了。” 南雁一把将白梦棠拉回来,交给宁清与,“师兄,你盯着他,我去会会那珠子。” 她想要拿下飘浮半空中的珠子,白东所有的藤蔓来源都靠它,若是切断它与养料的连接,藤蔓还能生长吗? 南雁想得快行动上做得更快,眼下她已经飞到半空中,伸出手眼看要拿到珠子时,一圈圈藤蔓死死将珠子团住保护了起来。 还有藤蔓聚拢成锋利的刺尖向南雁刺去,阻止南雁的行动。 南雁无法只好飞身躲闪,当她瞧见所有悬挂的养料时,心底瞬间有了更好的办法。 只见她腾空而起,把剑举高于头顶,催动灵力将灵力汇聚剑尖,双手紧握剑柄后以头顶为半径,用力画了个半圆,灵力裹挟巨大剑意只用一招就将养料上头的藤蔓斩断。 宁清与刚才在底下看时便明白了南雁要做什么,他扔了个类似透明保护罩的法器罩住了白梦棠,确保她的安全,同样拿起长剑凝聚剑意,几乎是南雁的剑意挥出瞬间。 他的剑意也斩出,上下齐发,同时把这些给珠子输送养分的藤蔓斩断。 “嘭”一声巨响,所有尸体都落地了。 激起满室灰尘,藤蔓断了的瞬间,珠子也掉落在地上。 白东双眼发红,彻底被珠子取代,“坏了我多年心血,你们谁都走不了,全留下来给我当养料。” 他将双手化为藤蔓朝南雁、宁清与攻击,没了养分的他战斗力远不如之前。 宁清与一个人足够对付,再次站在了师妹的面前,不过这次却不是为保护南雁。 他说:“师妹,你游历四方见多识广,也阅过百书,寻一寻看有没有办法救下白东。” 宁清与的攻击主要意与白东周旋,为南雁找办法争取时间。 与此同时,南雁再次听见了机械音:“宿主,我找到了这珠子的来历了。” 贰贰出现了,第一次被藤蔓攻击时,它就失联一段时间。 任由宁清与怎么叫都听不见。 贰贰说:“这珠子名唤邪树珠,是上古时期邪魔之气侵蚀树灵而成,六州魔域中十分难得见到,它不需要灵力或者魔力支持,单单有养料供给便可,看这个邪树珠规模应当是有了珠灵,只要将珠子击碎,被寄生的人也会死,邪树珠与寄生者之间是无解的。” 贰贰这番话无疑在告诉两人,谁来都保不住,白东也保不住。 宁清与看住对面发狂的人,听了贰贰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南雁此刻回头看向白梦棠,要不要跟她说这个消息? 如果她说了,白梦棠能接受吗? 她和白东相依为命半年多,从小也是白东看着长大的。 如果不说,白东死了怎么向白梦棠解释? 其实,南雁、宁清与也可以不管的,可内心里的道义告诉他们绝对不可以这样冷血无情。 就在二人犹豫期间,白东忽地将藤蔓攻击邪树珠,他的眼睛有片刻的清明,也许是白东用生命为代价才换来这么一个和邪树珠同归于尽的办法。藤蔓触及地上的邪树珠时,他的身体发出:“白东,你又疯了。” 又? 白东被珠灵寄生时早知道了同归于尽的办法,尝试多次都没有成功! 他是为了白梦棠,这次也是为了白梦棠。 白东想这下白梦棠终于可以跟着两位仙人离开了。 邪树珠碎了,珠灵消散,白东也倒下了。 一切都尘埃落地了。 白梦棠愕然看见这一幕,哭喊着放她出去,宁清与把法器收回,放出了白梦棠。 白梦棠快跑到白东的身边,扑通跪在他的身边,抹着连串的泪水:“东哥哥,不要丢下我,我——我还没补偿你呢!”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村子,害了大家害了你,东哥哥快起来打我骂我。” 白梦棠哭泣不已,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固执摇着白东的身体。 白东永远的闭上了眼,躺在一具尸身上面,闭眼前白东认了出来,是他的母亲,他被珠子控制杀害的第一个人。 白梦棠说得话很让人费解,为什么要怪她? 白东捡到了邪树珠,起了念想,被珠灵寄生,害了许多人,这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 两人没有上前安慰白梦棠,有些事、还有离别就是要学会接纳的。 让她自己消化一下,相信她很快就能好好想通的。 白梦棠伤心的模样,让宁清与动容,他牵起南雁的手,看着二人手上的捆仙绳,怜悯道:“真可怜。” 南雁没有接话,她在思考白梦棠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她漏了的。 越是深究越愚钝,压根没想明白,南雁决定放一放。 她问:“这里要怎么处理?” 宁清与思索片刻:“逝者安息,该让他们入土为安,不如用生土符掩埋这里?” 他反问再次把问题抛给南雁。 南雁:“生土符?那我没有。” 生土符可以凭空生出土囊,是很好的填埋材料。 “······”宁清与道:“我需要找找。” 他开始思考乾坤袋里有没有,由于东西扔进去的太多,属实不记得了。 宁清与拿出乾坤袋,蹲在南雁身边好一顿找,突然他抬起手,食指中指夹着张黄纸朱砂写的符咒。 黄符鬼画符般夹着三个字——生土符。 这手笔,南雁一瞧就是三师伯的。 辰东大陆修仙者无数,除去魔域外,每个人适合的道系都不一样。 而道系也共有五大道系:剑修、体修、器修、丹修、符修! 南雁和宁清与就是剑修,师从道天府宗门无量子。 宁清与将符咒收好,跟南雁来到白梦棠的旁边,和她说了接下来的打算。 南雁还提议给大家立个无字碑,让大家可以安息。 白梦棠泪眼婆娑,扑进南雁的怀里,她内心是不能接受、不能原谅自己的。 白东之前说过他有尝试把珠子扔了,可第二天它自己凭空回来了。 实则,邪树珠的错在她的身上。 白梦棠趴在南雁的肩头上说:“姐姐,其实珠子是我带回来的。” 8. 九转情魔花 白梦棠突然这样说话,着实把南雁吓了一跳,立马把白梦棠推开。 邪树珠竟然是她带回的,那珠为何放着纯阴血脉不要,去寄生凡人白东? 南雁一瞬间再次提起水问剑,抵住白梦棠的脖子,皱眉厉声:“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宁清与拧眉看她,眼里都是失望:“白梦棠,我们还能信你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下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在地下面对时间概念十分模糊,只让人觉得还早还早,殊不知已经很晚了。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在说话,宁清与紧随在南雁的身边,南雁居高临下站在白梦棠眼前,不悦白梦棠的行为。 难怪白梦棠刚才那样说,原来她和师兄一直被对方的叙事给骗了。 之前种种不对劲,渐渐浮出水面,南雁的第六感直觉还比较准,可当时的她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如今都有了解释。 白梦棠倒还是坦诚,只是邪树珠已经没用了,她这个时候说出来是想做什么? 对她没有好处,或者她还有后手? 南雁思及此,整个人周身的气息全开,剑又逼近了。 白梦棠只是摇着头,:“我······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这个珠子会这样。” “是一个白头发老爷爷送给我的,他让我随身带着。” 白梦棠回忆着那日遇见老人家的情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的容貌,还有具体情况,唯一记得是有人给她的。 当白梦棠使劲回想时,脑海瞬间刺痛仿佛细针扎过般。 白梦棠痛的满地打滚:“好痛,姐姐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南雁收起剑,赶忙蹲下身查看白梦棠的情况。 同时,白梦棠的一番话,瞬间让南雁敏锐察觉到了这里面有阴谋的存在。 若这件事还有隐情,白梦棠和白东不是最开始拥有邪树珠之人,还有谁有这么大能耐? 中间都被隐去了什么? 原以为他们两个是意外得到的邪树珠,发生的所有事情也是意外,不曾想都是有人为之。 看上了白梦棠的身体吗?还是利用邪树珠制造其他的? 这些全部都还不知晓,包括白梦棠说得那个神秘老人。 白梦棠的头痛还未好,南雁给她喂了一粒丹药, 宁清与站在一旁没有插手,他也不敢想这样纯真的孩子也会骗他们。 南雁还一直想帮她! 但宁清与看她的模样,还是心软的,蹲下来用灵力为她缓解,顺道问:“既然是你得到了邪树珠,后面怎会在白东手里?” “邪树珠,原来这珠子有名字。” 白梦棠缩在南雁的怀里,她丝毫不介意方才南雁对她刀剑相对之事,噘着嘴巴想了半天,:“拿到珠子那日我在村口碰见东哥哥,他一眼就看见我手上的邪树珠,十分喜爱便向我要走,之后他拿走就没还给我,后来他就出事了。” 白梦棠又露出难过的神情,她想起来了半年来和白东相处的日子,说实话白东清醒的时候还是特别照顾她的。 白梦棠的神情从所未有的坚定:“姐姐,我要跟你走,长大也要救死扶伤。” 南雁:“那需要吃很多苦,练很多次功法,才行。” 白梦棠马上接话:“我不怕!” 她的头摇得如拨浪鼓般,格外可爱。 宁清与轻笑,拍拍她的小脑袋:“那你加油。” 离开地下的时候,白梦棠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躺在南雁的怀中。 南雁将她打横抱起,让白梦棠睡得更舒适些。 南雁、宁清与站在通道开口处,二人回身齐齐朝里面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宁清与把生土符扔到里面,刹那间黄符化为了泥土,大量的泥土生出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曾经惨不忍睹的地方慢慢被填平,无数人的尸身得到了安置。 回到地面了才发现天已经大亮,属于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了院子里,白家村的事也算圆满结束了。 邪树珠的碎片,全被南雁收起来了,防止有人再用它做坏事。 白梦棠在屋里面补眠,睡得很安稳,她好似在梦中又回到了原先白家村的模样,是熟悉的感觉,一切都很美好。 南雁站在院落眺望远方,思绪不知何所飘忽,身侧、脸上都落着熹光。 她的心情没由来的变好,前所未有的松快,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眼下。 南雁展开双臂,唇角微扬,真心实意呢喃:“师兄,你在身边真好。” 宁清与在屋里打坐看着白梦棠,并不知道南雁此刻的心态变化。 她从前一个人背负种种前行,大半年独自上路,从未觉得孤独。 可这两日与师兄并肩作战后,尤其是昨夜,她是真感受到了孤独的滋味。 师兄的到来打破了平静的日子,荡漾了水面。 南雁唤出水问剑细细抚摸上面曾经使用过的痕迹,忽然将剑拔出,迎着初曦的方向,练了套道天府最基础的入门弟子剑术。 她的动作就像打太极一样,一招一式随呼吸打出,忽慢忽急,剑招也从开始的平缓变得果断狠厉,划出道道破空声。 原本激荡的内心随着练剑,慢慢变平静,又变得无波无澜,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为师兄荡漾过的心也不曾有过,她还是从前不与人相处的南雁。 南雁的剑也愈发快,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大汗淋漓痛快一场,才心满意足的收了剑。 直到日头高挂,才知晓时辰到了晌午,她和师兄逗留许久,是时候该走了。 南雁走进屋内便看见宁清与在用花笺写信,“师兄,该送白梦棠离开了。” 宁清与还在写头也没抬,“马上就好。” 南雁:“写什么?让我看看。” 她走近了才看见,宁清与在写给师尊的家书,告知师尊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不在宗门,与师妹在一块,他会好好照顾师妹。 顺带将白梦棠的缘由交代,请无量子妥善安置好对方。 南雁瞧着师兄的字出神,真是字如其人,心想:师兄出了名的温润,就连字都随他这般温柔。 宁清与的字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的规规矩矩。 他们和白梦棠说好了,待事情结束就送她去道天府。 这会 白梦棠已经醒了,方才见南雁在院子里练剑没敢上前去打扰,驻足看了一会后便离开了。 “白梦棠,白梦棠。” 南雁把她喊了过来,看见她后背大大的包袱,一愣随后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解释:“这些东西我都舍不得,我想带它们一起走。” 睹物思人,从来都不是最好的良药。 这种滋味,南雁最明白。 她拿出了个新的乾坤袋,小小的像的香囊一般,将白梦棠想带走的东西全都装进去,“这个叫乾坤袋,里面能装很多东西,等你有修为了就可以使用它,现在还有什么东西想要带走,姐姐去帮你放进去。” 片刻后,院子里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 白梦棠开心的拿紧乾坤袋,站在阵法下,宁清与将信件与信物一并给了白梦棠,“你到了宗门后将信物交给一个白长胡子白头发的老爷爷,他会帮你的。” 缩地成寸阵法是道天府独家阵法,无论多远或是生死攸关都可用,激活后即可到道天府。 由小小方正的纸张上画好,用时以灵力激活,阵法即刻启动。 唯一弊端就是每人只有两张,即使是南雁和宁清与这样的亲传弟子也不例外。 使用完之后想再领就得排队。 白梦棠对着南雁、宁清与跪下磕头:“多谢姐姐和哥哥,我等你们回来。” 话落,白梦棠瞬间消失。 解决了白梦棠的事情之后,南雁和宁清与立马离开了白家村,一路赶往望山城。 愈发靠近望山城,遇见的人渐渐多了,大家相继赶往只为秘境,听说秘境这几天要开了。 望山城就在眼前,到了城楼附近已经不允许御剑飞行或是乘坐飞舟,所有人都得步行进城。 城内由凡人、修士共同生活才成了望山城,全城都不允许乱用灵力,若有危险可小程度使用灵力,因此城主在城内设有高阶阵法限制。 宁清与将飞舟收好,“师妹,听说这次秘境里有延寿的灵药,待进去后我为你寻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是担忧万一有事不在师妹的身边,而师妹又缺寿命时可用灵药缓解。 才想着多多为师妹收集延寿之物。 宁清与不清楚南雁已经知道了他可以续命,打定主意要将他绑在身边。 南雁本在打量着望山城,听见宁清与的话,回头古怪的盯着他。 南雁:“师兄,你就是那个灵丹妙药。” 师妹糊涂了吗? 宁清与被南雁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他怎么能算是药呢。 眼下,顶多算师妹的解毒师兄,这么想来也算师妹的半个药了。 宁清与这般想着倒觉得师妹的话好像也有道理了。 高大的城楼两边连着发灰围墙,城内城外都热闹非凡,来来往往不少人,进入城内的人几乎半数的修士。 忽然,南雁周边的气息瞬间骤降,整个人的脸色阴沉沉,一双丹凤眸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她认出来了,害她中九转情魔花的魔修,对方也来了望山城。 南雁咬紧牙:“师兄,我要杀了他。” 9. 望山城秘境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黑色的斗篷从头到脚遮盖的严严实实。 宁清与听到师妹的话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了个背影。 仅对方露出的一面师妹就将他认出来了,他来望山城想必也是为了秘境。 宁清与安抚着怒火中的南雁:“师妹,你有良策吗?” 害了师妹的人,他同样也不会放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作恶的魔修。 若师妹没有,他可以为师妹想想怎么对付他。 六洲内有通往魔域的入口,魔域中也有六洲的通道。 仙魔关系倒不算很恶劣,只要魔域之人不作恶,仙门也不会滥杀。 南雁思索片刻,便有了想法,对方也受了重伤,他来这里便是秘境中有他想要的东西。 她听闻魔域之人对寻秘宝有一套自己的看解,甚至手段,她费劲全身灵力才毁了他的心血,收他点利息应当不过分。 南雁盯上了他:“师兄,我要趁他秘境寻宝时再下手,不如你换个模样去套套他的话。” 南雁从乾坤袋里拿出法器,是两块白糯玉牌,名为扰颜,可变换模样,变换出来的容貌让人见之即望,也可改修为,是很好的伪装利器。 扰颜玉牌变出来的模样金丹期也难破解,那魔修才筑基,是以南雁并不怕对方看出来。 她将玉牌系在自己的腰间,瞬间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女修。 南雁拿着玉牌就给宁清与系上:“我们先跟着他,等时机来了再杀了他,从他身上拿点利息,也算为他害过的人报仇了。” 南雁的动作很麻利,几息就将玉牌系好在宁清与的腰间,宁清与瞬间变得大众里难记起的小喽喽。 南雁十分满意:“接下来你我兄妹相称,我二人共谋大计。” 宁清与笑得宠溺:“那你是十南,我是丁水,十南妹妹~” 他想师兄师妹怎么不算另外一种兄妹呢。 不过,可不能得罪了师妹。 他的师妹记恨起人来可要往死里报复回来。 “丁水哥哥,我们走。” 南雁牵着宁清与的手,跟在魔修的身边,不远不近,看到对方伤得比她还重,应当是逃走之后又遇见了什么人,两拨攻击才导致他重伤。 甫一进城,魔修就直奔最为热闹的城西,随意找了家酒楼开了间上房。 南雁、宁清与也要了两间紧邻的上房,三人还是同一层楼,两人的房间就在魔修的对面。 魔修自进了房间,开结界限制后,就一直闭门不出,饭菜都是店小二帮忙送上去的。 宁清与压根找不到时机去和对方搭话。 他将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扭头对着南雁问:“师妹还去套他吗?” 宁清与此刻在师妹的房间里,昨夜贰贰突然预警南雁的寿命只剩一丝,他匆忙过来为南雁续命后便留下来了。 “丁水哥哥,你又忘了我是十南妹妹。”南雁吐纳周身的灵气:“他已经疗伤修养三日了,秘境马上开,这几日人愈发多,是探听消息最好时机,他应该会出来,再等等。” 昨夜南雁修行中猛然顿悟,识海扩大四周灵气变化,她要突破进阶为筑基四阶,三阶到四阶消耗了许久,直到宁清与闯进来那刻她才进四阶,当然寿命也所剩不多。 两人的房间里都有结界限制,不必担心话被人偷听。 她的四阶还不稳,此刻在运转灵力游走周身,通过不断吐纳灵气让四阶稳定下来。 南雁瞥了眼宁清与,她如今和师兄一样都是筑基四阶了。 眼下,追赶上师兄的速度,不知他作何感想? 宁清与此刻若是知道南雁的想法,定然是夸他的师妹天资过人。 宁清与听了南雁的话点头,倒是他心急了,“此次秘境允许金丹以下的修行者进入,听说规模要比原来的大。” 这两天宁清与也听到了一点消息,秘境竟然升级了,难怪会有这么人想过来。 南雁却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规模大也不见得是好,这趟必然凶险,哥哥我们要小心。” 言外之意除了延寿灵药、杀魔劫宝外他们小心行事,危及自身便不要也罢。 宁清与推测:“只是规模大也不至于吸引这般多人,我想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他见过的上古秘境开启都没这么多人,望山城的秘境不止升级这么简单。 二人闲聊时,对面有动静了,魔修神情大好的出了门。 南雁看着他下了楼,瞧他的模样身上的伤应该是好了。 “丁水哥哥,你不是说还有消息不知吗?”南雁瞧着楼下大厅:“那我们也下楼打听打听。” 楼上有结界隔音,下了楼才知许多人聚集在大厅里,嘈杂一片,对于此次秘境众说风云。 宁清与边听边往魔修的方向行去,靠得十分近了,正好听到魔修边上有人大喊说:“你们知道个屁啊。” 他这话一出,瞬间大堂安静一息,紧接哄堂大笑。 “赵老四别吹牛了。” “你还能知道什么东西啊。” 被喊赵老四的人,是个练气八层的修行者,他也不急着反驳,跟着一起笑。 之后,他得意道:“我有远房表亲在城主府上做活,对方亲口说他听到了至关重要的消息。” 赵老四卖了个关子,故意留话没说,只见对方慢慢悠悠喝着酒。 宁清与见魔修也不着急的喝着不收钱的茶水,靠近他问:“老哥,我看你神神秘秘的,也是要去秘境吧!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魔修没有搭理宁清与,喝着茶眼神却死死盯着赵老四,不错过对方的话。 “店家,来坛酒。”宁清与自然搭话:“我叫丁水,这次要和我妹妹十南去秘境碰碰机缘,有缘的话不若与大哥你一起作伴。” 小二将酒送得很迅速,宁清与将酒递到魔修面前,脸上是讨好的笑。 魔修看了眼宁清与,接过酒坛,练气大圆满的修为也好意思来抱大腿,“厉明。” 厉明打开了酒,嫌弃闻了一下,尝试喝了一口,没忍住吐出来,凡间的东西就是垃圾。 宁清与见对方不排斥,对南雁使了眼色,南雁瞬间来到了他的身边,对魔修露出笑容。 “厉明哥,这是我妹妹十南。”宁清与扭头对南雁呵斥,抬手拍了一下她后背:“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拜见厉明哥。” 南雁恍然收起笑容:“小的十南见过大哥,多多指教。” 厉明看了一眼,嫌弃:又是平平无奇的女修,还没他山头上的好。 两兄妹一左一右围着厉明,仿佛他才是团队主心骨一样,丝毫不提他们才刚认识。 那赵老四又说话了,他喝得醉醺醺:“瞧瞧你们德行,我赵老四悄悄告诉你们,这次秘境里有神器出现。” 赵老四嘴巴上说要悄悄的,可喊出来的声音却无比大。 酒楼大厅里所有人全都听见了,大家顶着震惊的目光看向赵老四,急切问他消息来源可不可靠? 赵老四拍着胸脯断定:“当然是真的,赵老四什么时候骗过人。” 一时之间,嘈杂声停下来,大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神器!那可是神器啊! 上古秘境都不见得有,全六洲也就五把神器,这次要出第六把了? 所有人的眼里都冒着光,眼里全是对神器的渴望。 试问,谁不想要一把神器。 难怪,来望山城的人越来越多,原来是有神器即将问世。 这个消息出来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人信不信,都会轰动六洲与魔域。 道天府作为灵州第一仙门,应当有人过来,其他仙府的人目前也没见到。 更别说其他洲的人。 眼下望山城来的人多半是散修,名门望族倒没见到过几个。 南雁其实有点不信这个消息的,上古秘境都开不出来的东西,这儿能? 南雁弯腰问:“厉大哥,你觉得是真的吗?” 历明瞥了两人一眼,盘算让这两人充当垫脚石,抬手拉两人的衣领,一拽拉近自己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真!” “ 你们跟着老子,保准有大好机缘。” 南雁:“多谢历大哥,我们小喽喽也不敢奢望神器,只想转点小钱。” 宁清与:“我们兄妹二人真是多谢大哥了!” 宁清与不喜欢对方的脏手碰自己,下意识皱眉想推开,又恍然这是师妹的目标。 他快速瞧了一眼碰着师妹的手,只觉这手特别碍眼,然动不了这厮,心烦:晚点再收拾你。 宁清与看着他喝的酒,顿时有了坏主意,他下了点闹人的药。 魔修喝了最多闹肚子拉到虚脱而已。 宁清与暗中咂舌,果然近墨者黑,跟着师妹他也变坏了。 历明身上有着大把钱财灵石,但眼下有两个冤大头愿意付,他也乐意好好吃一顿。 他道:“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宁清与立马上道喊来了店小二,点了一堆贵菜好酒:“大哥,吃好喝好。” 历明很满意这两人的表现,看对方对望山城很熟的样子,便想起了跑掉的仙修,隐晦向二人打听。 南雁一听,对方说得不正是自己嘛。 抬头看了眼师兄,发现宁清与也在看自己。 宁清与使眼色:这酒不要喝! 南雁:先坑一把这人。 她也悄悄在酒里下了点药,不过是让人浑身起疹子的药。 南雁知道历明的心思,当即接话:“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两天我给你留意着,这人出现了踪迹马上跟大哥说。” 历明听了这话当即表现乐呵呵的,南雁、宁清与捧着历明好话说,不知不觉中下药的酒已经被对方喝了大半。 而师兄妹两人半点没碰。 望山城秘境会出神器的消息瞬间传遍了。 各大仙门与魔域之人纷纷有了动作,派了门下精英弟子过来,速度十分快。 早上传的消息,傍晚十分就到了望山城中。 由于人来得特别多,酒楼、客栈的房间已经爆满了。 交易坊市也是百步就遇见一个,不少散修直接就地摆摊,买卖各种法器、符纸、丹药、兵器以及保命之物。 来逛的有仙门之人也有散修,仙门之人更多为了图个新鲜,他们手中有不是宗门给的保命之物,散修则为了在秘境活更久得到更多的东西,选择性购入些保命之物,或是想碰运气低价淘到好东西,好在关键时刻保下一条命。 —— 城西,后街死胡同。 赵老四喜滋滋的数着灵石,“您吩咐的事,都办好了,神器的消息传了出去,您是没看到今儿下午仙门冲冲忙忙过来的样子。” 他面前站了个高大的黑袍人,宽大的帽子遮盖了全部脑袋,一身黑色素衣,脸戴恶鬼面具,什么身份名头也看不出来。 赵老四得了对方的授意,到处传播秘境中有神器的消息,对方每次出手大方,钱多事少的事他赵老四最喜欢干。 赵老四将灵石点了一遍又一遍,没错,百块上品灵石,他和前面这个神秘人钱货两乞了。 赵老四点头哈腰:“之后还需要,您尽管找我,我赵老四干活最认真,嘴巴也紧,绝不透露您半分。” 他刚转身想走,一只手瞬间将他的后脖子掐住,两息间赵老四脖子一歪没了气息,手上的钱袋子也随之落地,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转眼间他的尸体就消失殆尽,化作一缕烟尘飘走了。 戴恶鬼面具的神秘人也当场不见。 夜晚下弦月高挂,星辰点点闪烁,因着神器缘故,望山城已经热闹非凡,满大街灯火通明,三五成群的修士。 酒楼,今夜历明跑了好几趟厕所,身上还起了许多红疹子。 他认定是酒楼的东西不干净,想着明天找酒楼算账。 南雁、宁清与刚外出回来,在酒楼门口撞见了一个人,对方眼神深邃看着两人,他的眼神让这对师兄师妹神情一怔。 那眼神仿佛是透过伪装直击两人的真实面貌。 片刻后,宁清与牵着南雁的手,正要越过他,三人交汇时,对方先开口了:“在下半多,见过两位。” 10. 望山城秘境 对方率先出声留下来南雁、宁清与,告诉二人自己的姓名。 宁清与只告诉了半多,两人的虚名,冲他抱拳微笑:“在下丁水,这是我妹妹十南。” 出门在外不能太实心眼。 听见他这样介绍,半多的双眼盯着两人,是目不转睛的盯,仿佛不相信这是他们的名字。 半多没有追问到底,更没有接宁清与的话,只是他的态度着实让人不喜。 南雁仔细打量对方,从头看到脚,她觉得半多很邪,似乎不太像修行者。 宁清与抬眸打量着半多,不动声色站在南雁的身后,他有直觉,这个人应该是看穿了他和师妹的伪装。 半多,身着白绸衣,全部头发由一根素银簪子高高挽起,一双勾人细长的狐狸眼,深邃的眼珠仿佛多看一眼便让人沦陷其中。 他的眼中带着审视、狂傲,眼神直勾勾瞧人的模样让南雁心中不舒服。 方才说出自己名字时,也是倨傲的,鼻孔朝天。 他很欠揍! 南雁对此人第一印象极差,她垂下眼睑看见还牵在一起的手,轻轻扯动宁清与的手,示意他想离开了。 互相点头过后,宁清与带着南雁离开了,他让南雁走在前头,自己在后隔绝半多审视的眼神。 临了,上楼转角,宁清与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还伫立在门口的半多,他也在看宁清与,二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偏偏半多还冲着宁清与回了个嗤笑,腔调散漫,仿佛在笑宁清与 宁清与不理会对方,径直上了楼身影消失在转角。 半多离开了酒楼,身形晃悠走在大街上,漫不经心道:“道天府宁清与、南雁,飞升二人组,呵~” 他认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酒楼,房间外。 南雁进了房间后,随手关上门,再抬眼门关不动了,师兄的手挡住了。 宁清与笑得温柔:“师妹,今夜让师兄陪你吧。” 贰贰:“宿主太棒了,老婆就在前方。” 它要为自己的飞升CP打call,贰贰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的CP头子。 师兄师妹不可以分开! 宁清与心道:“贰贰别闹。” 贰贰:“宿主,你这样是没有老婆的。” 南雁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明白,心中暗自笑,若是师兄知晓她能听见他与系统的对话,他的神情该会是什么样? 大吃一惊? 还是惊恐的回忆自己和贰贰都聊过什么? 唔,南雁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期待这个场面! 南雁婉拒:“我觉得我现在很好呢,师兄。” 宁清与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含情盯着师妹看,带笑的脸上露出“师妹你真的舍得将我拒之门外”的神情,待人瞧之动容。 南雁沉默小会,终究侧身让出道来,关门声随一声“谢谢师妹”中响起。 宁清与进来倒还乖巧,主动为师妹倒了壶茶水,才轮到自己,他喝着水回想半多为何给他的感觉这般熟悉。 回头一看,师妹已经拿出被褥在为他铺着地铺了,他今夜睡觉的地方。 他想:师妹倒也不用这么迅速。 宁清与的思绪又飘回遇到半多时,心中觉得有古怪,如今城中热闹、人多眼杂,保不齐要出点什么事,今夜还是守着师妹睡较好。 修行者除了有修为外,与凡人并无异,修行者也会死,也需要睡觉补眠,特别累时还需要休养,也要按时吃饭,虽然有辟谷丹可用或是自行辟谷,但是效果也只有几天。 南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平躺盯着青纱帐子顶看,内心一片宁静。 房间里幽静无声,皎白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来,弱弱的光线下让人的眼睛观看更为仔细,屋内的书架、屏风还有茶几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师兄宁清与,也看得清清楚楚。 宁清与的地铺原离南雁的床有一人之远,是他觉得离太远了,趁南雁不注意时偷偷将地铺挪近,现在——只要南雁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师兄的脸。 近。 太近。 南雁侧头去看宁清与,他在打坐吐纳空气中的灵气,隐约还能看到淡淡蓝光的灵力在体内游走,纤薄的背脊挺得笔直,不禁让她想到了那日师兄光洁宽大的后背。 不知她留下的指痕消失了么? 师兄是否会怪她? 怪她不该坏了他的剑修无情道? 她的双眸一眨一眨,神情并不太松快,透过面前的面孔去回忆宁清与的容貌,浓眉星目,骨相的美十分显眼,周身温润如玉,桃花眼总含情,俨然翩翩我公子。 恰时,窗外吹来一阵风,扬起了宁清与的红发带。 南雁下意识抬手去接,却抓了空。 师兄的发带随风缠绕在南雁的手臂上,一红一白,心中某一块柔软宛若被风触动。 宁清与似有察觉般睁开了双眼,与南雁对视,他的双眼纯净空灵,好看极了。 四目相对,南雁心惊猝不及防收回了手,可发带还缠在手臂上。 宁清与猛然被外力拉近到师妹的身前,独属于师妹的清雅幽香沁入鼻腔中,眼前是师妹高低起伏的胸脯,一股气血瞬间涌入脑海,使他大脑一片空白。 师妹,太近了。 近到好像控制不住想师妹的一颦一笑。 明明同样的紫色弟子服,可在穿师妹的身上却衬得她清冷绝尘。 师妹她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眉眼中的冷意像月下寒竹又拒人千里,若点上额间朱砂红,仿若人间救苦救难的仙子,带着丝高深的神性。 他为何——总是注意到师妹? 宁清与歪头双眼不知看哪里才好,干脆紧闭眸子哪里都不看。 他闭上眼睛后立刻后悔了。 师妹解发带的动作在他的心中无限放大。 宁清与气息不稳,觉得师妹的动作慢,太慢了。 尔后,又想师妹的动作怎么这样快,仿佛师妹的手指在触碰他,温热的感觉游走在他的肌肤上,让他回味。 然而师妹的手指已经离开了。 宁清与黯然神色,师妹清脆悦耳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师兄,好了。”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师妹背对着他。 两人的心好像都不稳了。 彼此不敢对上眼神,再看对方一下。 之后一夜无事,再次听到异动是天刚刚翻白时。 从房顶中传来,有人在上面打斗。 吵醒了师兄妹,南雁从床上惊坐起,宁清与起身盯着房顶,酒楼只有三层,正好两人住的房间就在三楼。 南雁来到宁清与的身边,两人警惕 的看着四周,“师妹,有魔的气息。” “师兄,我们上去看看吗?” 宁清与拉住了南雁,“静观其变。” 他的话音未落,头上的屋顶再次有了异响,是瓦片碎裂的声音,细听还伴随窸窸窣窣的声动,是房梁的木头迅速断了。 南雁、宁清与的反应敏捷,两人耳朵听到动静的瞬间往后退去,眼看着屋顶破了一个大洞。 “嘭”巨大一声,木头碎屑、四分五裂的瓦片落了一地,激起无尽的尘埃,南雁的房间一地狼藉。 有人跟着掉下来了,身子砸在茶几上,木块横飞,一记闷哼作响,那人随后就爬起来。 是昨夜有过一面之缘的半多。 屋顶大洞有一群黑衣人从上往下看,见到房中的半多爬起来后,黑衣人也随之下来。 他们全是魔修。 为半多而来。 他们只要确保把半多活着带回魔域,手段无论,只要他还活就成。 半多此刻捂着胸口,双脚分开而立,姿态依旧张狂:“帮帮忙。” 他看着事不关己的两人喊道,仿佛南雁和宁清与一定会出手帮他一样。 南雁对他挑眉,嗤笑:“凭什么?” 她不会出手帮她不喜之人。 尤其,这人态度还不好。 南雁双手环胸足足做好了看戏的状态,除非对方有什么理由说动她。 宁清与瞥见有魔修在欺压散修,还是认识的人,他是想帮半多的,当结善缘。 宁清与的眼神在半多和师妹的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还是坚定的站在师妹的身边,向半多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魔修已经群攻半多,势必要拿下他,半多压根对付不过来,打得吃力没了方才张狂的神情。 半多急了,咬牙道:“两位道天府天骄、修仙界年轻辈之首难道就这样放任魔修将我带走吗?” 半多说出道天府,两人的脸色双双一变。 他们的身份,半多是怎么知道的? 二人对视,宁清与先出手了,他没有拿出剑,选择近身肉搏,赤手空拳和魔修们过手几招之后,全部把人打趴下。 他留了魔修一命,想问他们为何要针对半多,目的究竟是什么。 半多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而这些魔修一半在筑基一阶了。 他能在这么多魔修下坚持这么久,可见也不是个简单的。 没等宁清与问这些魔修,他们倒地之后,一眨眼的功夫,全部选择爆体而亡,修行者爆体而亡的爆炸堪比爆破,程度随修为界定。 这么多魔修一起爆体,威力巨大,酒楼上下左右成群的房间都遭了殃,几乎是半边的酒楼都被毁了。 爆炸的瞬间,南雁、宁清与、半多周身运用灵力隔空瞬移到安全地带。 大清早的这动静吵醒了很多人,更多的人在看热闹,被这场风波牵连的人在少数,伤者也当场被医修医治好,服用过丹药后已经没大碍了。 只是酒楼已经不能住人,大家纷纷骂骂咧咧出来要个说法,房间没了让他们这几日去哪住? 如今望山城人满为患,现今一房难求,总不能让他们出去睡大街吧。 所有人围着罪魁祸首,就连南雁、宁清与这对误入的师兄妹也被围起来了。 “你们说这个损失怎么赔?” 11. 望山城秘境 大家逼的越来越紧,声音也愈发得大,怒火也在一点点增加。 南雁扯动着宁清与的袖子,附在他耳朵上,悄悄说:“赔肯定要赔,但我们是帮半多击退魔修才导致店被毁,当然也要半多赔。” 谁的灵石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件事的始终都是半多,理所当然要他赔了。 宁清与默默点头,他也认同师妹的想法。 宁清与:“赔!当然要对方赔,但你们应该找他啊。” 他伸出的手指猛然向半多指去,告诉大家找人要找对。 刹那间,全部大清早吵醒有怨气、房间被毁了的人冲向半多,围在他身边的人更多了。 宁清与趁乱牵起南雁的手就离开人群中心,两人在边缘相视而笑,忽视半多投来的求助眼神。 店家来得很快,是位上了年级的老者,结晶后期的修为,他的手上还带上金嵌玉算盘,来势汹汹直奔半多。 半多看见老者来了,轻轻挑眉无奈的两手一摊,反正他是没钱了,只能欠着店家的灵石或者他留下来干活偿还。 老者手指飞快的拨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房间毁坏二十一间,给你折价算,价值下品灵石千颗,桌椅床榻屏风物件等等一并给你算九百下品灵石,其他的损失忽略不计,不过大家的房费得由你自己赔。” 老者说着停下来看了眼半多,慢悠问:“老夫这般算,小友可有异议啊?” 老者脸上笑眯眯看着,那笑不达眼底,四周已经被店家的打手悄悄围上,也不怕半多跑路,打手们手里拿上棍棒,虎视眈眈看着半多,若他真有跑路的想法,打手也略通拳脚。 半多环视一圈打手,人多他肯定不占优势,一直张狂的性子也软下来,向老者赔笑:“赔,坏了东西当然要赔。” 半多的迂回战术对老者来说并没有,对方反而笑得更开怀:“那小友将灵石拿出来吧。” 半多磨蹭把乾坤袋拿出来,脸上的未断,可内心却十分狂躁。 天知道,他跑路时带出来的灵石这一路已经挥霍掉,乾坤袋只有一块中品灵石。 法器倒是有,可他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将魔域的东西拿出来。 这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他是性子傲了些但还不蠢。 半多的眼睛再乱看,向道天宫两人借灵石应当行不通,忽然他好似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 被他看见的厉明扭身就离开,他的手里还捏着传讯符,暗中给魔域传递消息。 半多揪住了厉明的后衣领,笑吟吟附耳:“替我还了这债,否则你魔主的身份……” 魔域三十六山头亦有三十六位魔主,每位魔主掌管着山头。 厉明就是其中的一位魔主,他将魔域气息用法器收敛,与修仙者差不多,只要不暴露别人看不出来。 半多一动,打手们瞬间将棍棒立起来随时揍他,要向半多索赔的人也是紧紧跟着他移动。 见这小子不是要逃跑才放下警惕。 原本厉明重伤修为倒退,打算在秘境吸几个修仙者补补,想将害他的人找出报仇,方才只是看会热闹顺便将半多的消息传递后他就走,不想还是被半多发现了。 厉明面对他的态度很温和,当即拿出乾坤袋数出灵石赔给老者:“我和他是一起的,我替他赔。” “我替他赔。” 厉明说得有些不情愿,受制于人,再心不甘也得拿出来。 半多冲厉明点头,赏识道:“记住你了,很好!”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了。 这幕观得南雁、宁清与怒气冲冲,半多竟然认识魔域之人,看二人熟稔的模样该是旧相识。 亏她和师兄还帮过他,臭不要脸。 南雁已经将半多彻底划入魔域之人系列,下次遇见就是敌人了。 厉明心在滴血,全部人的损失赔完后,他的乾坤袋小了一圈一圈,他阴沉着脸想待进了秘境一定要多杀几个仙修。 人群还未散去,就有修士神色焦急的跑过来,边跑边大喊:“秘境……秘境开了!” 众人大惊失色的往外跑,唯恐落后了其他人,秘境怎么突然就开了? 神器要现世了! 南雁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走,她回身看着宁清与,伸出手回握了对方的手掌。 逆着人群,朝着宁清与一点点挪到他的身边。 方才有一瞬,宛如镜中瞧花,水面望月,忆中春柳新,夏蝉鸣,秋松香,冬雪寒,万年不消。 阴差阳错的心动之人在眼前。 她想师兄在,真好! 两人慢慢远离人群,待人不多了才往秘境中赶去。 秘境之门会持续开七日,秘境消失之前必须出来,否则就死在秘境了。 等师兄师妹到了秘境入口时,已经进去了许多人,秘境口随处可见的地摊,到处是吆喝叫卖声。 “丹药嘞,疗伤圣药,独家配方,错过就没了,灵石可以有很多但命只有一条。” “看看速度符、传送符、提升符,价格便宜量大实惠。” 地摊较多的是法器、丹药、保命符咒之类的东西。 更有大胆的商贩,直接贴脸推销:“姑娘,要不要看看我这上好的法器?” 许是有人见南雁手里空荡荡的,直接来她跟前推销法器了。 有一就有二,短短的路上,南雁和宁清与被推销了无数次。 开始还会温声拒绝,后面惹得两人直接冷脸略过。 每次进入秘境就像随机开盲盒,压根不知道会传送到什么地点。 宁清与喊出了贰贰:“在秘境中能感知到师妹的方位吗?” 贰贰拍着胸脯:“当然了,系统是万能的。” 宁清与担心到了秘境他和师妹离得太远,万一师妹情毒发了或者寿命短缺,他没能及时赶到……光是想着他都接受不了任何一种情况。 喊出贰贰也是提前确认一下它的功能是否可行! 宁清与:“好。” 贰贰说得很自信。 宁清与选择再信它一次。 南雁低眉看了眼紧握的双手,听见全部。 她说:“师兄,我会找到你的,待进了秘境可把扰颜玉牌拿下来。” 秘境中她和师兄已经不需要扰颜作遮掩了。 “知晓了。”宁清与定定细瞧师妹,“万事小心些。” 明明师妹修为和他一样强大了,可他的心就是忍不住想反复叮咛师妹。 是为什么呢? 仿佛在宁清与的认知里,他的师妹还是三年前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师妹,会主动站在他身后不拖后腿的师妹。 但宁清与忘记了,今非昔比! 他和师妹都变了很多,师妹也强了很多! 果然,进入了秘境以后,她就和师兄分散了。 南雁看着眼前巨大无比的树,头顶是郁郁葱葱的绿叶,深深浅浅,整片森林十分大,一望无际,她的鼻腔中充满了深林原野的气息。 仿佛身处在这里特别安全,万籁寂静无声。 然而,看似安全地带往往是最最不安全的地方。 南雁没有因为这里的美好就掉以轻心,眼中戒备分明,她转动身子环顾四周,尽可能留意有突发危险之处。 水问剑紧握在手里随时做好了应对 之策。 眼下,森林还是风平浪静的。 南雁踏下的每一步谨慎,走一步看四步的状态, 她抿嘴迈着步伐缓缓前行,在她没留意到的瞬间,这些古树已然悄悄变换位置,枝繁叶茂、树多难辩不易让人去察觉,谨慎如南雁这类人,越是注意越容易忽视最起眼的地方。 走了来回后,南雁终于发现了,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无形中,她陷入了迷宫。 南雁眯着眸子站在原地沉思,是从哪步开始就在打转? 南雁再次回望周边,不一样,很不一样,眼前的景象一直没重复过。 她有点想不通,怎会这样? 迷离的双眼渐渐清明,南雁想明白了,是这个景象迷惑了她。 没重复过的景象本身就是有问题的,明摆树和地在移动,这才导致她在徘徊不前。 这些古树和她刚刚看到的确实不一样了,她猜想的没错,只要停下来古树、地面也随之不动,一旦她行走时它们会跟着动。 它们还是很聪明的。 南雁将水问剑抛向半空,同时右脚后退半步使劲蹬地飞身踩上水问剑上,她想试一试御剑飞行能不能飞出。 然而,并没有,不管她飞多高都出不去,好像一直困在这里了。 南雁落下的瞬间,看见半空的水问剑,出神想起师兄:他在做什么? 长剑在空中飞来飞去,咻一声划出破空声。 宁清与两腿深陷泥潭,动弹不得,稍微动会就会往下陷,那泥已经到他的小腿窝处。 这泥潭十分古怪,能让人陷进去外还能生出泥鞭来,泥鞭长长直往人的身上打,故意制造动静好使人陷下去。 宁清与一直在以灵力催动剑挥断泥鞭,和他一样陷入泥潭的修士有十几个,这些人陷入的深深浅浅,有的到了脖子处,只露出个脑袋出来,嘴唇青紫显然缺氧了,有的陷到胸或者腰部,情况好点。 宁清与的剑十分忙碌,一直飘浮半空来回穿梭,斩断泥潭生出的泥鞭。 其他人的剑也穿梭其中,只要看见泥鞭就斩,泥鞭断了之后化成泥落在泥潭上又生成新的泥鞭重新往人身上打去。 有人认出来宁清与是道天府的人,连连呼喊:“宁道友,快想想办法呀,要怎么出这鬼东西。” “道友,我……我还不想死,求你,求你快快想办法。” 很多时候,秘境升级危险重重,会出现更多未知的危险,但也代表了宝物也多。 是他们倒霉,一进来就传送到这鬼泥潭中,亲眼见它吞噬了许多修士。 也不能耐它如何。 宁清与拧眉沉思一直在想这泥潭的来历,他应是在藏书阁中看到过,叫什么生无无死化泥。 对了,就是生无无死化泥。 它开始只有一点点,死在它手上的人多便扩大成更大的泥潭。 最大的弱点就是它怕水,沾上水它就成不了泥,问题是这也是它最大的优点,泥会吸水,如果放的水量达不到稀释泥的要求,他们也会随之反噬,陷进泥潭死得更快。 “这是泥潭叫生无无死化泥,水就是它最大的弱点。”宁清与环视同陷入泥潭的人,泥潭面积不算太大,大约有十几个平方,他开口询问:“各位有没有符修?” 若有符修在,这泥潭就不成问题。 生水符,是符修最为基础的符咒了,符修只管画符,但要是没有符修他们只能另寻出路。 宁清与耐心等着,心底忍不住忧心,如果在这里耗费大量时辰,师妹那边该怎么办? 四周迟迟没人回应,就当大家失望要另寻生路时。 12. 望山城秘境 周遭的古树再次变化了位置,这是个活生生的迷宫,无论怎么走结果都一样。 一眼望到头的绿意交织,深绿的树叶、浅绿的嫩叶,看得眼花缭乱。 南雁收起水问剑,半眯眼睛细细观察着,哪儿是生门?她要破了这迷宫阵,破阵之后古森林就是正常的林子。 世间万物自有一套运行法则,古树林既然是个迷宫阵,那算是阵法的一种,阵法中固定有七门:休、生、伤、杜、景、死、惊。 生门代表了活,死门则是把命留下,其他五门代表了五行金木水火土,机关各不相同。 阵法可攻可防,变幻难料,其中的机关阵更是棘手。 好在破阵的生门是固定不变的。 南雁觉得自己还算幸运,目前还没触动什么机关阵,她对阵法的了解不多,若是蛮力破阵不知后果如何? 她有了这个念头,就想试一试。 但心中尚有一丝理智在告诉她,这是行不通的,要想其他办法。 南雁非是莽撞之人,往前走不行,那走回头路呢?迷宫中往回走会触发机关还是生门? 她不知道但心中感觉值得试试,立马转身走上回头路,嘴角带着浅笑,眼里没有对活迷宫阵法的惧怕,尽是对挑战的兴奋。 南雁她势在必得,她就是这样的人,挑战性越大越要去试,没有放弃的道理。 慢慢这些古树没有在动了,原本阴凉的环境渐渐变得炎热,温度一点点上来,甚至让人待不住。 南雁的额头、后背源源不断的汗珠滑落,如黄豆大的汗珠顺着睫毛不小心滴进了眼睛里,短暂刺疼让南雁不得不停下来。 她紧紧闭着双眼,胡乱用手抓着袖子擦拭眼睛外,复将脸上的汗全擦了,闭眼能感觉到温度更高更热。 擦去脸上的汗时,无意碰掉了额间的碎发,青丝被汗水黏糊在脸颊上,东一块西一块,黏黏糊糊,难受得很。 这些,南雁都无暇顾及。 等好些了才睁开眼睛,入目一片红,整片古树林居然热得着火了,火焰在熊熊燃烧着,树叶树枝被烧得作响,噼里啪啦的声音十分刺耳。 感觉很不好,南雁冷着脸想,她试探的伸出手去触碰离她最近的火苗,手指被烫到刹那立刻收回,火焰不是她的幻觉。 真的在着火。 南雁知道自己是触发了阵法中的机关阵了,对应五行中“火”的杜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着脑筋去思考,从她在这片林子到现在,好似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大的古树林怎么可能只困了她一个人? 为什么她没有看见其他人? 其他的修士全都去哪里了? 南雁不禁想着,会不会她还在古树林里,其他人也在,只是古树林内部的空间化作无数个小空间,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空间中。 这种情况则是自己破自己空间的阵法。 南雁这样想就觉格外新奇,而且倒也不是无这样的可能存在。 那破解阵法的关键是什么? 是树吗? 还是继续找出迷宫里的生门? 忽然,南雁觉得这件事变得有趣了。 思绪散发,数种可能性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重演又被推翻。 火焰愈发靠近南雁的周围了,温度越发热,甚至烫,南雁的整张脸变得红彤彤的汗流得更多,清晰可见汗珠的形成。 火苗快要烧到她的身上,再耽误片刻她就会被这群烈火烧死在林子中。 时间点滴过去,汗珠更大掉落草地瞬间。 南雁的眸光一亮,她想明白了,关键点是树呀! 生门也是在这些树上,巨树在移动,可生门是不动的,只要找出与众不同且一直没动过的树,那它一定是生门。 或许破解这个阵法的办法很多,但她这个想法可能是独一份。 设计这个古树林活迷宫阵法的人肯定是个鬼才,也许在对方的设计中,回头路也是一部分。 南雁再次将眼睛闭了起来,这次她仔细回想究竟是那一棵树格格不入。 倏地,水问剑飞出去了,直直朝着东西侧方的位置,冷银色的剑身快速闪过,穿出火焰刺进一棵早已烧焦的粗壮树干上。 这棵树就是这个阵法的生门了,南雁很笃定。 方才只有它从始至终没动过。 只一瞬间,火焰褪去,炎热的温度恢复正常,烧死的古树重新生机勃勃,又是绿意盎然的样子。 这一刻,南雁庆幸自己赌对了。 幸而,她有过目不忘这个本领。 代表生门的树慢慢消失,水问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还有一串蕈紫色莲花形状的手串同落在水问剑上。 这个阵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全看破阵之人怎么想。 南雁是欢喜这样不安常理出牌的。 当然,出了这个秘境后,她有空一定会恶补关于阵法的知识。 南雁蹲下拿起手串瞧过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是法器就随意戴在了手上,复把水问剑收好,这是师兄借与她的,不能坏了丢了。 空气中的灵气有一丝的波动,南雁知道她从迷宫空间里出来了。 南雁的脑袋有片刻的昏沉,轻微晃动了脑袋恢复清明后,还是那片古树林,不同的是她看见偌大的林子困住了上百名修士。 所有修士都闭着眼睛笔直笔直般站立,也有一二十个修士是垂着脑袋了,南雁明了,心里默默祝这些还没出阵的修士好运。 南雁往外走,打量林子的瞬间,眼睛对上了一个女子的眼神,那女子生得很美,是艳丽的美貌,很吸人。 看那女子的衣服,应该是哪家宗门里的弟子,她不认识,大概率不是灵州的宗门。 想来是神器的名声太大了,其他五洲的人也都来了。 对方后南雁一步醒来,看见南雁也再看她,冷哼一声头都不回的离开了。 见对方这样的态度,南雁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她反而忧心起师兄宁清与的处境? 师兄,他怎么样呢? 念及此,南雁出林子的步伐变得快了很多,还好入秘境前,宁清与传了些他的寿命给她。 寿命,眼下南雁还够。 大量的水从生水符涌出来,挥洒在泥潭上溅起水花。 困在泥潭的修士人手一张生水符,还有一年龄略小的孩子样修士,不停用上品玉笔沾上朱砂在悬浮半空的黄纸上快速画着符咒。 只要谁手上的生水符没有,喊他“小友”一声就马上又新符咒送到他的面前。 宁清与的灵力还足够,他一人同时催动生水符也操控剑斩断泥鞭,断了大家的后顾之忧。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泥潭里的 水已经很多很多,淹没到宁清与的胸口。 他的身子已经可以,慢慢从生无无死化泥中松动了。 但水混合着泥,特别的腥臭,浑浊不堪,非常人之能忍。 没有别的办法了,水渐渐淹没到宁清与的脖子,“可以了,所有人马上从泥潭中挣扎出来,往岸上去。” 被困住的修士忍着恶心齐齐从泥潭中挣扎出来,运用周身的灵力御剑飞行回到岸上。 宁清与此刻也挣扎出来了,刚才摸索时,他好似抓到了什么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块碧绿色的令牌,直觉告诉他这块东西很有用,将令牌收进乾坤袋里。 刚要离开,眼见画符的小友因挣脱不开泥潭快被泥水淹没时。 当即改为用手抓紧剑柄,动用灵力来到小友的身边,大手张开捞抱住对方,让剑飞得更高助他脱困。 对方也紧紧抱住宁清与的腰身,生怕掉下去,好在两人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岸上。 宁清与和小友一块躺在草地上,累得喘气,低低笑出声来:“道天府宁清与,你呢?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你——你就是宁清与!!”他激动的扭头看向宁清与,瞪大双眼,也不在意身上的脏污了,“哦哦,我叫邵寒,年十五,是璇玑宫的名符修。” 璇玑宫是灵州最有名符修学院,也是所有符修最想去的地方。 与道天府不一样,道天府是五种修行全都收且术业有专攻,但璇玑宫里面也只收符修,其他一概不收。 邵寒早就听闻了道天府飞升二人组的名声,尤其是南雁的名气更大,天赋好到三年筑基,当他亲眼看见时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更别说对方还救了自己,此刻心情澎湃,也忘了这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在。 宁清与浅笑:“你也很不错,头次出来进秘境吧,能做到这种程度算有魄力。” 末了,他又鼓励:“继续加油。” 宁清与不欲再闲聊,快速起身捏了个清洁术为自己清理干净。 时间耽误很久,他也要去找师妹了。 “邵寒,我走了,之后小心。”宁清与跟他话别,喊出了贰贰问南雁的下落。 贰贰很快追踪到南雁的下落,将两人的位置用系统的投影功能放在宁清与的面前,地标明了,快捷方便,与此同时秘境里的地形全被宁清与看了个大概。 这时候,他觉得贰贰这个系统好像也不鸡肋了。 确认好南雁的位置,宁清与唤出长剑飞身上去立刻出发,秘境里不限制灵力,也可以御剑飞行。 他心里担心南雁的状态,飞行的速度快如闪电,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他才靠近南雁的位置。 宁清与把长剑收起,由于贰贰只能给个模糊的位置,加上南雁一直在前行,方位就十分不准确,故而宁清与只能换步行前去寻找南雁。 他盯着贰贰给的投影,代表师妹的位置的红点频繁在移动,又看了眼自己的蓝点位置,两人离得很近。 宁清与望着前方刚踩踏出来的小路,师妹在哪个方向吗? 周边杂草丛生,芦苇杂草交错生长,比人还高,瞧着很荒凉。 他想是不是南雁出事了?所以才慌不择路得往这里面深处跑? 是什么?情毒?还是寿命? 不行,他得马上找到师妹。 13. 望山城秘境 宁清与的眼里露出焦急,不管不顾踏上小路,他的身影消失在杂草深处,只见芦苇荡晃动不停。 他的气息紊乱,步伐愈发急促,走了一路没看见师妹,他的心沉了又沉,师妹究竟在哪里? 贰贰给的投影位置中,两个小光点越来越靠近,像他和师妹,看似远在天边实则近在眼前。 但宁清与就是,寻不到师妹在哪里。 贰贰出声安稳他:“宿主不要着急,根据系统判断你老婆的确在这附近,没有生命危险。” 宁清与的担忧从眼底流露出,认真:“没问题的话,那怎么找不到师妹。” 他还是觉得贰贰依旧不太靠谱,是他太信贰贰了,才会这样,贰贰心虚的没敢再出声,可师妹的确在附近。 这点贰贰确保是没错的。 一股无力感从心底里冒出,反复挣扎,煎熬他的内心,宁清与没从前温润君子端张模样,慌张四处喊:“师妹?师妹?南雁,你在哪里?南雁!” 他的声音回荡在周围,连喊几声就是没人回应宁清与,刚踩出来的小路也到了头。 左右两边是芦苇荡,没有动过的痕迹。 宁清与拧眉心想师妹会不会是被那魔修带走或者贰贰给的地图又出错时,一双素白的手悄无声息抱着了他的腰,捂紧了他的薄唇。 熟悉的味道猛然窜进鼻腔,是南雁! 她的声音附在宁清与的耳朵旁,低低喊了句:“师兄。” 紧随,南雁的双手将他拉进了另外一个空间,这里的景色还如方才的芦苇荡相同,但灵力的波动却是另外一个空间。 难怪他徘徊也找不到师妹,宁清与想,她早在另外一个空间里,若非师妹出来将他一起带进去,凭他是找不到的。 宁清与内心有点懊恼,他怎么就忘了,师妹身上法器众多,其中一半还是自己给的。 南雁的手很烫很烫,身上的清香更加浓烈,清雅的犹如山中君子兰,却比它更加香,似水中不染淤泥的莲香那般清幽。 师妹,她身上的九转情魔花毒发作了! 宁清与低头垂下眼眸心中默然,这是第二次了罢。 不怪师妹要用法器将自己的行踪隐匿,他想师妹等他等久了吧。 还好还好,他寻师妹时遇过寒泉将自己全身上下清洗了一番,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身水蓝色金线竹绣直袍,袍子上的竹子栩栩如生。 可他并非像翠竹一样高洁,明知道师妹抵抗不住诱惑。 宁清与此刻正在引导着师妹如何一点点吻他。 除了欢好之外,亲吻应当是道侣之间做得最为亲密的事了。 忍不住去想,他同师妹的关系真是混乱,师妹也会这样想么? 明明他是最尊重师妹之人,眼下也是在冒犯师妹之人。 没有关系,他这样告诉自己,师妹会喜欢的。 宁清与忽然轻推开南雁,看着意识不太清晰的师妹问:“师妹,我是谁?” 南雁回答自然:“你是师兄,你是宁清与,你是灵丹妙药。” 瞧着师妹绯红的脸颊,朱红的唇沾上点水更加丰润可人。 宁清与主动将自己的薄唇献上,感受师妹的小舌,先是唇角辗转,再是找到机会强势加深这个吻。 南雁被追着亲,直到呼吸不畅快感到窒息,被吃唇被□□被入,侵、入中接纳师兄。 代表着君子的衣服陡然落地,随后被紫色的钗环衣裙覆盖。 宁清与随意坐在草地上,南雁跨跪虚坐在他的双膝之上,拿剑那么有力的手,此刻却柔若无骨的环着他。 他忍不住抬手,扶住师妹的腰,按着她的后脑勺,忘情发狠口勿着。 南雁迷离又带着点清醒察觉,师兄他一点点的服务她,感知师兄炙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脸上、又流转在脖颈、锁骨、胸前处。 弄得她麻麻痒痒,被放倒双眸紧盯蓝白的天空,忽感内心空虚,想要更多。 茫然间,她好像无意弄了师兄一手、一脸,这让她很无措,好像头一回都没这样的事,叫她如何面对师兄? 羞耻冒上思绪,又被湮灭。 师兄将她缠着,紧紧的,不容她分心半点。 碧绿的芦苇荡,发出一阵动静后又强烈的摇摆,惊起了双双白鹤。 白鹤盘旋于上空许久,不肯离去。 宁清与空出手扶着南雁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慢慢唤:“师妹。” 一连肆意好几回,回回皆是,不跻身到藕花深渊,非不肯罢休。 南雁觉得自己好似那风吹雨打中飘摇的红莲,任凭急骤的风雨吹打 犹如藕花谢后的莲蓬,藏在里面的莲子粒粒饱胀,挤得莲蓬难受极了。 此时,若有人细细闻她身上,除却她的清香外,其余都是师兄的味道了,是更加浓郁的松木香,轻易叫人发现她与师兄的不对劲。 南雁整个人还挂在宁清与的身上,把头死死埋在他的肩颈间因着方才的事不肯把头抬起来。 宁清与缓了缓气息,回抱住师妹,知晓她羞什么:“师妹,欢、好之时流出来是正常的——” 他还欲说什么,师妹的手急忙捂紧了他的嘴巴,不准他再说这些。 师兄怎么可以说的这般正经! 幸而,这里没有外人,只有她和师兄在。 南雁的耳根与脸颊红透了:“师兄,不要再说了。” 宁清与服从:“好,师妹,你不爱听那我便不说。” 他想师妹既然不想听他说,那他就寻些话本子或是图册送与师妹。 南雁不知道她的师兄是这样想的。 不远处有水源,是干净的活水,山泉眼源源不断冒出来形成了一汪潭水。 泉水清澈凉爽,适才两人都大汗淋漓一场,此时身上的肌肤黏黏糊糊,正好下去清洗一番。 溪潭共浴,水不算太深只淹没到腰腹,两人身上都穿着白绸里衣,南雁吸气之后屏住呼吸,两边腮帮子鼓鼓,像只花栗鼠样,她将头探进了潭水中。 南雁睁着眼睛在水下痛快游玩,短暂忘记她是谁去何处? 一头青丝如灵蛇般随水流动。 她的眸色明亮,在水中宛如灵活的小鱼般,内心松快享受眼下的美好。 宁清与默默观察着南雁的举动,退至岸边,瞧着她的眸色露出欣慰,眉眼不自觉浅笑,就这般看着他的师妹天真无邪在水里玩闹。 当下,偶然捕捉到的幸福, 宁清与仿佛又以为回到了道天府,他和师妹的日常。 当然共浴这种亲密的事,原先可不会这么做。 等南雁玩够了,终于露出脑袋,抬手拭去脸上的泉水,却不见宁清与。 四处张望时,宁清与已经衣着穿戴整齐,他蹲在岸边喊:“师妹,快上来了。” 他的臂弯处放着套衣裙,是件白绿颜色,上里衣整体是白色的月织缎,衣缘由果绿色底绣着冰裂梅花纹,宽大的袖子口也是围了一圈同样的料子。 外衫是更为轻薄的浅黄绿色鲛光纱裁制成半臂,半臂衣缘绣有大朵大朵盛放的牡丹,外缘缝制了一圈打褶的荷叶边,肩膀靠下处还有对绿色飘带的蝴蝶结。 裙子是白绿间色的齐腰破群,最吸人眼球的地方,是裙头做成了蝴蝶的异形。 南雁上岸后边走边用灵力烘干自己,到了师兄的面前,欣喜从宁清与手里接过裙子。 她道:“师兄你转过去,不准偷看。” 对于南雁的话,宁清与向来是照做的。 现下,南雁正穿着衣裙,整理上衣和裙子,就听到宁清与询问:“好了吗?师妹。” 衣裳是穿好了,可头发还散着,她只会简单用玉簪挽起来,做个灵蛇髻。 稍加复杂些她便不会了,至于这几天的发型,全是宁清与大早起来为她梳理的,师兄的手很巧,做出来的发型很喜欢。 南雁拍拍宁清与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转过来了。 南雁笑吟吟带着不好意思看宁清与,她歪着脑袋,指着自己长长的、如瀑布般的青丝,眨巴两下眼睛:“师兄~可以吗?” 贰贰已经被宁清与放出来了,看见眼前一幕,疯狂为CP举大旗。 它喊:“呜呜呜,老婆现在好可爱啊。” “宁清与,你吃得太好了(咬牙中)。” 宁清与不是很想理会贰贰这样无脑的话,脑海中自动忽视贰贰。 他随地坐下岔开着腿,用自己的衣摆当垫布供南雁落坐,免去她弄脏新衣裙的烦恼。 南雁甜甜一笑:“多谢师兄。” 坐在宁清与的怀中,背对着他,把后脑勺留给宁清与。 宁清与露出无奈的笑声,心甘情愿为南雁梳头,发丝在他的手里十分听话,只见他抬起双手动作小心把发丝分为几份,留出前区发丝,将后面的头发从下往上盘成丸子底座,重新挽着留出的发丝梳成十字髻,一个发髻的雏形就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宁清与拿出两个一样的金钗插入发间,略大些的花鸟冠戴进发髻中间,这个发髻便算完成了。 “师妹看看。”他拿出清亮的铜镜递给南雁,“今日的行头衬得师妹更加貌若天仙。” 南雁:“师兄,别打趣我了。” 他的师妹即使未施粉黛,也是最好的。 南雁瞧着镜中的自己,莞尔一笑,她哪有师兄说得这么好。 两人相处之间,自然甜蜜,旖旎氛围流转,宛如凡间恩爱夫妻般。 修仙界的道侣,绝大多数都不怎么恩爱,更多还是看中自身利益多,不过也有少数恩爱的道侣在的。 贰贰却突然愕然喊她:“灭世堕仙。” 它的话,让南雁听到了。 14. 望山城秘境 南雁愣神间,手中的铜镜不慎滑落,掉在石头上瞬间四分五裂。 这是她第二次从贰贰口中听到自己在未来成为反派堕仙。 身为反派堕仙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胡思乱想时,南雁的心气不稳,多少还是被贰贰的话影响到。 用法器维持的空间受南雁的心气影响,灵力不稳,一直在波动。 宁清与自然感知到了南雁的反常,正想要问南雁怎么了? “师兄。”南雁先他一步,转动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抓紧他的手,问:“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南雁盯他的目光仿佛透过他,在看向贰贰,看向未来的身为反派堕仙的她! 她的眼神太过悲凉,让宁清与心中动容、共情她,心中泛起一丝的痛意。 宁清与移开目光不敢再与南雁对视,几度张唇,却失声他无法说,无法告诉南雁,其实——他也不知道。 关于师妹的未来,关于救赎师妹全都是在贰贰那听来的。 他知道的东西也是一知半解,许多的事情贰贰也不欲多说,每回都是搪塞或是转移话题。 宁清与强笑想转移话题,“师妹,怎么这么问?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寻神器吧?” 说完,宁清与就后悔了,他聊得都是什么呀? 转移话题,有点烂。 “师妹,未来的事情如今怎么会知道!” 宁清与注视着南雁,努力找补,想把自己的从师妹那抽出来,不敢用力生怕弄痛了师妹。 南雁依旧没有松开他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直看着他,目光不动分毫。 她的心境渐渐不稳,隐隐要生心魔之意,仿佛不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就不肯罢休。 一团又执念形成的黑乎乎的小人,生于她的识海,心中一直有个声音蛊惑她。 问下去,说下去,得到想要的,达到目的。 “师兄,未来的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师兄,我是反派堕仙?”她问:“师兄,其实我能听到你和贰贰的对话,每一次都听到了。” 南雁又问了一遍,但这次她明说了,直白告诉宁清与,她是怎么听到他和贰贰的对话。 其实,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听到,偏偏她听到的几乎都是重点信息,这次,偏偏又是她在意的。 她的话就像一颗巨石投入水面,在宁清与的心中激起千层万层浪花,实在是让他太过惊骇。 所以,师妹早知道,早听到。 这次没忍住才问了出来,才告诉他的。 宁清与的思绪一时乱糟糟的,贰贰也很讶异南雁能听到这件事,但它接受的速度比宁清与快。 贰贰兴冲冲喊:“老婆!老婆!你现在听到了吗!” 它的话让南雁的神色缓解,她点点头不知贰贰能否看见她,还是说了句“听见了”。 贰贰通过宁清与的视角还是能看见听到的。 宁清与的脸色冷了下来,反过来质问:“师妹,听见了为什么开始不说呢?为什么眼下又告诉我呢?” 师妹没有关心他为什么会绑定系统攻略救赎她。 师妹没有问贰贰的存在,没有问会不会伤害到他。 师妹不关心他,师妹好似也不在意他这个师兄。 师妹只问了她自己,师妹只想知道未来她会怎么样? 这让他很伤心。 让他不悦,让他心中不爽,特别不爽。 宁清与的目光对上南雁,他的神色似乎很哀伤,师妹果真一点都不在意他呢。 南雁不知师兄为什么冷脸,为何要这样说,敏锐察觉师兄的伤心,总不能说自己的目的一开始就不纯吧。 好似宁清与知道了这件事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师兄的反应让她觉得这好像是一件什么大事。 南雁斟酌:“师兄,不说是我害怕,害怕你会被贰贰伤到,现今看来贰贰很好,是我想岔了。” 她想既然师兄不开心,那她就哄一哄他。 好话、吉祥话,大家总归爱听的。 南雁重新扬起笑脸,熟练的抱着宁清与,闷闷道:“我也不想师兄出事。” 也许是话起效果了或是拥抱有用,宁清与的脸没有这么冷。 宁清与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抬手抚摸师妹的后脑,“师妹若有什么想问的,便自己去问贰贰吧。” 师妹愿意为了目的去哄他,也很好了。 宁清与自嘲,回抱紧南雁,相拥的身体建立起链接,寿命如丝涌进南雁的身体里。 磅礴的寿命有些失控,亦如宁清与面对南雁,许多事从开始就不对,就不该。 宁清与不知晓,他对南雁这么上心,心中的爱意悄然生长。 南雁一喜师兄开口了,便是默认她的行为,她刚要开口去问贰贰关于自己的事情时。 碎掉的铜镜有了异象,所有的碎片飞了起来,飞到两人的眼前,碎片不断的旋转重组,一面完好的铜镜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南雁松开了宁清与,讶异看着这面铜镜,又望向宁清与,眼神询问他铜镜怎么这样? 宁清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镜子会这样,只是从他的乾坤袋里随意拿的。 瞬间,镜子迸发出巨大巨大的吸力,忽然将南雁吸到镜子里面,速度快到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宁清与只能眼睁睁看着南雁离开,镜子落在他的手中,南雁进到镜子里,镜面就出现了一个人影,看模样应当是南雁了。 宁清与马上用灵力注入到镜子里,他焦急喊:“师妹,师妹。” 贰贰也担忧:“宿主,怎么办,铜镜的来历我也找不到。” 突如其来的意外就好像是随机刷出的关卡一样,没有头绪没有应对的办法。 宁清与注入的灵力压根没有用,没有进入到镜子里,没有启动镜子,随着时间消散在空气中。 宁清与喊的话,南雁也听不到,身影还在镜子里。 宁清与稳住情绪,颤抖:“没事,没事,这意外说不准是师妹的机缘,否则怎会只让师妹一人进入。” 贰贰附和:“没错没错,相信老婆她会有办法出来的。” 勉强安慰自己的话,试图收服自己。 由南雁灵力支撑的法器“咻”一声掉在地上,空间瞬间波动,宁清与从法器空间里出来。 之后无论宁清与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把南雁从镜子里弄出来,也不能将镜子碎掉, 万一镜子碎了南雁出不来呢? 宁清与只好将铜镜放置袖中随身携带,这趟行程他主要目的是为南雁寻药,眼下南雁不在身边,他也不能懈怠。 宁清与独自一人深入秘境为南雁寻延寿之药。 —— 南雁被迫来到镜里,只觉两眼一黑,等人站稳时才发现,她竟然在魔域。 这个魔域四周阴森森的,没有日光,一轮血红月高挂,红光落在地上有点像血,瞧去触目惊心。 魔域只有她一个人,往前走时场景一卡一卡,想要变换却没能成功。 “这里是镜里幻境,由你心中最恐惧的事情构成。”一缕残魂飘荡在南雁的身边,“可展望过去窥探未来,没有出去的路口,只有契机。” 残魂十分友好为南雁解说这里,她应当是在这里等待了很久,才来了南雁一人。 所以眼前的景象,是南雁最为害怕的一幕。 因着残魂没有恶意,南雁没有对她怎么样,“你是控制镜里幻境的人?” 她尽可能问残魂关于这里的更多信息,残魂飘到她的面前摇摇头,镜里幻境没有控制者,出去和进来都需要一个契机,她也是意外进来,却再也没有出去。 千万年了,难得再看见进来的人,自然感兴趣,主要她孤独太久了。 “不是,我进来后就没找到契机出去,留在这里老死了,但不知何种原因魂魄竟还在。” 契机契机,这残魂总提,让南雁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她进来是由师兄给的铜镜被自己打碎了,这是她进来的契机。 那出去的呢? 这没有人知晓,这就是个古怪的幻境。 她想出去也是需要个契机,没有它自己也会如残魂一样困在这里,直到永远直到死亡。 南雁的心底生出一股骇然,双手冰冷的抚摸上脸,眼底露出茫然,她在惧怕,打心底不想留在这里。 “我会永远留在这里吗?”南雁问,她不想,短缺的寿命好不容易靠着师兄才续上,想活下去的心才复燃,自从师兄留在她身边后好像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她在成魔的那个时空也经历过这些事情吗? 不知道,脑袋很痛,南雁皱眉她好像被这里的幻境意识侵入,渐渐影响了她。 残魂很开心:“留下来了,正好我们作伴。” 这一刻,南雁的眼神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会出去的,她也会活下去。 南雁想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精彩。 南雁唤出了水问剑,将剑握紧,眼神警惕看向前方,没有理会残魂,任由对方跟着自己。 前面好像有什么动静,她的耳朵隐隐听到了一点响动。 越往前走,声音渐渐明了。 有人在喊“杀了妖女”、“杀了堕仙”之类的话,南雁明白这些人喊的是她自己。 蓦然,打杀声渐大,惊天动地的仿佛在经历一场混战。 等南雁走近了才发现是她自己被仙门正道围剿,是成魔后的未来的她,对面的地上都是尸体,这里经历一场生灵涂炭的杀戮。 由她挑起。 南雁亲眼看见对方的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南雁”,是她最为熟悉的声音,是宁清与来了。 15. 望山城秘境 南雁露出了镜里幻境后的第一个笑容,她刚要上前去对宁清与打招呼,发现她怎么也过不去,有一个透明的屏障隔绝了两方。 她不能再进一步,对面也看不见她的存在。 双方都无法干涉彼此。 待未来的宁清与出现,南雁才发觉他身上的衣服不对,怎么不是道天府的紫色弟子服,他的头发……头发去哪了? 宁清与身上穿的衣服是佛门的袈裟,头发也全部剃光了,烫上了戒疤,他现在是佛门之人了?! 素净的袈裟看款式样子,应是佛心寺的袈裟,陡然间想起佛心寺,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捡到她养育她的老和尚就是佛心寺的人。 南雁疑惑宁清与怎会与佛心寺关联上? 南雁隔着屏障目光错愕,死盯着宁清与看,她的师兄未来之后怎么会成为了和尚。 她不断摇头,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在她心中高洁如松柏的师兄怎么能踏入佛门? 南雁忽然想到贰贰曾说过宁清与寻找她的时候,也消失过一段时间,难道就是这段时间他成了佛门的人? 只见宁清与慈眉善目的垂眼看堕仙的南雁,拦在她的面前,双手合十,“我佛慈悲,南雁回头吧。” 他在劝说入魔南雁回头时,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若能换她回头是最好的。 “我佛?”堕仙南雁傲气,“宁清与,你算什么东西。” 入魔之后的南雁脾气性格变化很大,手里拿着的剑依旧是花月剑,她轻视宁清与,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最后才定定道:“上次你百般阻止我时就说过了,再遇就是你死我活。” 哪怕放了狠话,宁清与不为所动,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劝他的师妹回头。 堕仙南雁的刀落在他的脖子上,宁清与往后退了几步,手上的朱红佛珠被他慢慢挂在堕仙南雁的花月剑上。 “师妹,水问已经被你断了。”他说:“若舍我命能换你醒悟,这很值得。” 入魔之后,南雁自认为冷情冷血,可眼下骤然听见这话,她的心有些动容。 随后堕仙南雁被宁清与的动作惊讶,措不及防松手放开花月剑,原本挂在剑上的佛珠惯性下滑,佛珠里头的线断了,圆滚滚的珠子瞬间掉落在一地。 佛珠落地后大量的鲜血轻飘飘的撒在了上面,佛珠变得深红深红。 而另外一边被屏障隔绝的南雁猛然看见宁清与的动作后,心里十分焦急万分,一直在喊“不要不要”,双手发疯般拍打屏障,她想要冲出去,阻止宁清与自残。 南雁不是一个轻易流泪的人,可眼前的一幕太过刺激到她,瞬间双眼含着热泪直勾勾盯着往下倒的宁清与。 目睹对面的宁清与倒下时眼泪猛然滴落,在双颊留下两条痕迹。 南雁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双手没在拍打屏障,嘴里还唤着“宁清与”。 宁清与面带微笑的倒在了堕仙南雁的脚下,为师妹去死,他是心甘情愿的。 堕仙南雁微微拧眉眼神里有不解,她不解宁清与为何要这样做,两人不过在道天府两年多的交情而已。 除此外,再没别的什么交情了,对方何至于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懂,实在不懂! 她缓缓蹲下抬手为宁清与合上双眼,扳开他死死抓住剑身的手指,双眼一闭狠心抽出花月剑,又捧起他的手,看见整齐的伤口,目光似有波澜,她不忍用灵力把伤口修复,“不管我回不回头,但宁清与你的做法很愚蠢。” 一滴豆大的泪珠悄然从脸上掉落在宁清与的手掌心。 堕仙南雁用手背将泪痕擦拭去,转身去拾捡散落的佛珠,这是宁清与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仙门的人想趁这个机会上前去围攻堕仙南雁,碍于实力不敌她,始终没进一步。 不妨碍有胆大的人喊:“连自己师兄都敢杀,真不是人!道友们,我们一起上,还怕制服不了区区堕仙吗?” “对,我们这么多人怕她作甚。” “说得好,我们要是退缩了还有谁能制衡堕仙?” 绝大多数人被说动,起了车轮战这个念头的修行者瞬间往堕仙南雁的方向杀去。 捡起的佛珠又落了一地,花月剑随意念重回堕仙南雁的手中,几息间又倒下好几个人。 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也有几处。 可堕仙南雁的精神却愈发亢奋,笑得癫狂,动作也不在顾忌,手起剑落下又是好几人。 堕仙南雁疯魔了,彻彻底底,她不是道天府的师妹南雁。 而是魔域堕仙,从阿鼻地狱而来,去往十八重。 看见这场景的南雁不在执着宁清与的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越过屏障,走出去杀了成为堕仙的她。 这里是镜中幻境,都不是真的,是她在害怕。 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想回避,南雁想她得学会面对。 可这里真实的一点都不像幻境里会发生的事,反而给南雁一种她身处在未来的想法。 杀红眼了的堕仙南雁根本不管是仙是魔,只要挡在她前面的她统统杀干净。 “南雁。” 一道慈爱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头发稀白的老者径直走向她,明知她是堕仙,依旧对她和蔼包容。 是道天府掌门无量子来了,亦是她的师尊。 堕仙南雁已经不管是谁,也无心分辨是谁来了,只剩下本能抬起花月剑就将拦她的无量子杀害。 一直都慈爱教导南雁的无量子,最终也死在堕仙南雁的剑下。 亲眼看见这一切的南雁,终于受不了,崩溃大喊:“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手已经无力去拍打屏障了,此刻才明白这就是未来堕仙的她,难怪贰贰不愿多说,如今幻境种种恍若走了一遭。 就连她自己也不能接受。 南雁哭得不能自控,她的心空荡荡,好像被人生生剜去般,耳边嗡嗡作响,周遭的喧嚣成了模糊的声音,只觉冰凉,浑身刺骨的疼痛在蔓延。 她不想要师尊、师兄死,但幻境中却是她亲手杀了不对她设防备的无量子,间接逼死了宁清与。 南雁觉得自己是亲情、感情认知薄弱,对这方面天生淡薄之人,是个怪人,可如今看并不是,她很在意宁清与,敬爱无量子。 看见这两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心会很痛很痛,会难过到呼吸不畅快。

会恨身为堕仙的自己。 南雁原以为无量子、宁清与在自己心中的份量不如养育她十三年的老和尚重。 但在道天府生活的三年,宁清与的照顾关心、无量子的教导如鱼贯般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宁清与教导的剑招一点一点纠正动作,师尊慈爱的一句一句叮嘱,山头同吃同住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这两人早就同老和尚一样,在她的心中留下份量,如千万斤重,重到让她难以言明。 残魂看了一出好戏,心满意足缠着南雁问:“死得那两人对你很重要吗?是你的谁啊?” 残魂不管南雁的伤心难过,专往她最痛的地方扎,在她的身边飘啊飘。 悔过的情绪在南雁的心中升起。 这一瞬间,南雁的眼中无尽的恨意迸发。 南雁知晓这是堕魔后的她做出来的,和现在的自己无关,可她的心里过不去。 况且对方也是她本人,又何尝不是她在杀人。 她甚至厌烦一直在她身边飘忽不定的残魂,所有没接对方的话。 南雁也在想办法,怎么让这阻挡她的屏障消失,她要过去问问成为堕仙之后的南雁是怎么想的? 这一切真的是她想看到的吗? 南雁要亲手杀了她! 成为堕仙的她太可怕,南雁此时想如果她一定会成为堕仙,那她会布局亲手杀死这样的自己,不留后患。 如此想着,南雁发现自己放在屏障上的手可以推动无形透明的屏障,转悲为喜,尝试用手推它,这屏障仿佛是一块薄薄、柔软的墙一样。 透明屏障渐渐消失,那残魂已经可以飘过去了。 南雁起身将脸上的眼泪用手背擦拭掉,怒气冲冲朝堕仙南雁走去,心中压抑许久的怒气再也克制不住,拿着水问剑的手早已关节发白,目不转睛盯着对方。 自南雁出现后,原本还乱糟糟的场面瞬间更躁动了。 “怎么——怎么会有两个堕仙?” “是我眼花了吗?不对不对,刚出现的堕仙修为不高且身上没有魔的气息。” 即使这样,也不妨碍修行者害怕她,大家十分有默契的后退,渐渐把两人包围成一个圈。 南雁步步逼近堕魔的她,望向她看见对方自她出现后从疯魔渐渐恢复神志。 当南雁真的走到堕仙南雁的面前时,顿时满腔怒火化作巴掌打向了对方的脸。 一记清脆的声响过后,堕仙南雁的脸上出现一个清晰的、红肿的巴掌印。 随后,对方的嘴角沁出血珠缓慢流下,可见南雁心中是有多恨对方,用全身的力气去扇她。 打过之后,南雁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颤动,眼神丝毫不示弱瞪堕仙南雁。 反观堕仙南雁,态度特别温和看打了自己的南雁,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水问剑,又看看自己手上的花月,低低笑出声。 堕仙南雁注视突然出现过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神宛如要把对方看穿,问:“你怎么来了?” 南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冷着脸反问:“那你呢?为什么要滥杀?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为什么要杀宁清与?为什么要杀师尊?” 16. 望山城秘境 堕仙南雁走近,坦荡的眼神直视南雁,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用拇指腹轻轻擦去泪痕,叹息:“没有为什么,全是求生之举。” 她说的很轻,仿佛风一来就吹散了。 可这个说法,南雁不接受,她拍开对方的手,语气带着怒火:“所以你的求生都建立在他们的死活上。” 南雁双眸泛着泪花,冷笑连连:“对,你高贵、你可耻。” 可耻二字被南雁咬得特别重,堕仙南雁自然看到了她眼里的恨,恨她杀了师尊、宁清与,恼她滥杀,恨她种种。 “他们妨碍我。” 但堕仙南雁依旧不为所动,她觉得自己没有错,这些人都要杀她、挡她,那就是她的敌人。 两人观点不同,南雁觉得和对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南雁抽出水问剑,目光沉沉:“南雁,我为我是这样的你感到耻辱。” 堕仙南雁听到这句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如果眼前的人经历过她的事,怎么能确定她就会做得比自己更好? 过往的事,她不会告诉眼前这个略带天真的人。 “你忘记老和尚的教导了吗?”南雁将水问剑抵着对方的心口,质问:“你真的忘记老和尚死之前,你都答应过他什么了吗?” 陡然提到老和尚,堕仙南雁一愣,她有多久没听到他了? 思绪回想起老和尚,他是佛心寺里最随性最不受束缚的人,一身净白高洁的袈裟穿在他的身上十分暗淡无光,佛心寺的人都很尊敬他。 可捡到南雁时却带回佛心寺养育,这一养就是十三年,知道南雁没有心就偷偷拿佛门至宝充当对方的心。 还说什么“不用便是死物,若能有用就是造福”。 但这样的人也会年年日日不苟言笑的教导南雁要一心向善。 佛心寺的佛僧都有通天本领,窥见天机,或强或弱,这些人之中老和尚的本领最盛。 犹见,老和尚或许早预料到南雁会成为堕仙,才日复日告诉她向善。 甚至死前还要南雁发誓永远心存善意,可眼下南雁的行为已经违背了老和尚的教导,破了答应老和尚的誓言。 也许是想起了老和尚的话,一刹那间南雁的眼神坚定决绝,迷雾之中认清自己的内心,她必定向善,牢记答应老和尚的事,不会入魔不会滥杀,她不会成为反派堕仙! 杀了堕仙南雁,现在就杀了她。 眨眼间,水问剑就已经刺进了堕仙南雁的心口,鲜血染红了长剑,大片的血污了衣服上显得怪异的绚丽夺目,波涛汹涌的魔气从她的心口涌出。 南雁错愕看着对方心口,通过水问剑她察觉到那有一颗跳动的心,看着对方痛苦的神情,吃惊:“你胸口的魔心哪来的?” 堕仙南雁往前走,让水问剑将她贯穿,摇头:“你不需要知道。” 话落,整个幻境中的魔域动荡,原本挂着血月的地方破了一个大洞,血红血红的光撒在南雁的身上。 一直看好戏的残魂瞬间激动起来,“出现了,出去的契机出现了,小道友你真是走大运了。” 南雁晃神,她可以离开镜里幻境了?! 堕仙南雁将水问剑从自己的心口抽出,双手递给她,“快回去吧,宁清与应当等久了。” 一句话仿佛她知道了很多很多事,说得南雁更加迷茫。 “离开前,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看在你是我的份上送你一场造化。” 临了,堕仙南雁猛然把南雁抱在怀里,紧紧的、好似很不舍得。 她在南雁的耳边悄悄说:“神印咒,出去之后往这方面去调查就会知道你想要的答案,祝你好运。” 神印咒?这是什么东西,从未听过。 对方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堕仙南雁仿佛在说遗言般交代南雁,复又把对方抱紧,再次透露:“千万要解开身上的神印咒,老和尚会指引你会帮你的,去吧南雁。” 堕仙南雁说得话很乱又很沉重,但南雁还是记住了。 当堕仙南雁说出神印咒时,乌云压顶,电闪雷鸣,仿佛对方说出了什么秘密般要降雷惩戒她。 顿时天雷滚滚,浓厚的积云裹挟天雷朝堕仙南雁劈去。 对方始终在看南雁的方向,不做任何准备对抗天雷。 残魂至始至终跟在南雁的身边,她向南雁告别:“小道友,出去后可要记得我啊!” 残魂想左右自己也出不去,只是好不容易遇见个人,不至于孤单,眼下对方也要离开了,真是心中不舍。 正当残魂要离开南雁时,被南雁喊住了。 “前辈,这次若不是有你在,我对镜里幻境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晓。”南雁是真心想要感谢残魂的。 关于这里的一切都是对方告知的,所以她算是南雁的贵人。 南雁向残魂伸出了手,“我带你出去,送你重入轮回。” 南雁抬手试探去握残魂的手,竟然可以握住,她露出开心的笑容,抓紧残魂的手。 她离开前回头垂下眼眸,最后瞧了一眼地下的堕仙南雁,只见对方冲她笑了笑,一手捂紧心口的伤,一手抓着花月剑支撑着,硬生生抗降下来威力巨大的天雷。 数道天雷降下一道又一道,惊心动魄的。 南雁在为对方担忧,是否能抗住天雷?对她的情绪是特别复杂,不可述说。 她即是她,二者不可分说。 又是一阵巨大的吸力将南雁和残魂吸走,同时一道闪光刺进南雁的额间。 光刺进南雁额头时,她是有察觉的,脑海突然有瞬间的痛感。 由于是在出幻境,还带着残魂前辈,南雁不敢随意去查看这个钻进她脑海里的东西,生怕不注意前辈又留下来了。 只隐约觉得这并不是坏事。 从幻境里出来时,又是一阵头脑的眩晕。 南雁双腿稳稳落在地上,深呼吸调整身体的难受,腹胀、头晕目眩,好不容缓解一会。 杂草怪石堆,一望无际的草地连接天边,若忽略这是在秘境中,这会是一出绝佳的好风景。 南雁坐在灰白的大石头上休息,双眼不敢看宁清与,自出来后一直回避着他的目光。 幻境中亲眼看见自己杀了他,一时半会还是接受不了这冲击,尤其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当事人还在忙前忙后关心她。 面对突然从镜子里出来的南雁,宁清与是松了一口气的。 一连五日,镜子都没有动静,可把他急坏了。 时不时就要问问贰贰,南雁的生命体征,确认南雁还活着,才放心一点点。 秘境独自度过四日,没有师妹在身边,宁清与觉得时间过得太漫长。 眼下,师妹出来了,倒是叫他欣喜。 宁清与嘴角不自觉扬起,他冲向南雁,紧紧抱住她:“师妹,那个魔主我一直替你盯着呢。” 南雁的双手没有回抱宁清与,听着她絮絮叨叨他是如何找到厉明并悄悄跟踪他。 某一刻,南雁觉得有宁清与当师兄,她是幸福的。 许久,宁清与才松开了南雁,“对了,我想来想去那镜子不似普通,留着也不太安全,不如将其毁了!” 他从怀中拿出铜镜,可神奇的一幕却发生了,铜镜在宁清与的手中化为粉末掉在地上,自行销毁了。 南雁打趣:“师兄莫不是这镜子知道你所想,干脆自取灭亡了。” 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里怀疑铜镜销毁恐和进入自己脑海的闪光有关,不过这镜子易进难出,销毁也好。 她看了眼一直在旁沉默的残魂,是时候先把前辈送去轮回了。 南雁对着残魂抱拳行礼:“前辈,还未正式介绍呢,在下道天府南雁,这是我师兄宁清与,稍后由我师兄妹送您入轮回,请问前辈大名?” 宁清与这才注意到师妹身边的残魂,随在南雁身后恭敬行礼:“晚辈宁清与见过前辈。” 残魂谦虚摆手,自觉困在幻境里千年,算不上什么前辈,倒是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号:“洛樰依。” 南雁与宁清与寻了块平坦的石头,在上面布轮回阵,轮回阵并不难,所需东西乾坤袋中都有,片刻便布置好了。 二人一前一后,面对面合力启动阵法,天空中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光柱。 六道轮回,每种颜色都对应了一道,洛樰依在幻境中游荡过久,阎王地府不会派鬼差收她,因此便需要有人送她入轮回。 她帮助过南雁,南雁承了她的情,便有责送一送她。 洛樰依站在阵法中,原本残缺的魂魄瞬间全乎,显露出她的面貌,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模样鲜活可爱,只是双眼神色太过沧桑。 洛樰依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双手送与南雁:“这玉佩是洛家信物,或许将来能用上,多谢小友了。” 话落,她的双眼含着热泪,终于可以轮回,她在幻境里等待这一天多少年了,原以为这件事没有希望,自己也早不抱幻想,但没想到在她之后唯一进来的小姑娘,竟然真的带她出去,还送她轮回。 思及此,洛樰依对着南雁跪下行了个大礼,此等恩情难报,她将自己洛家的玉佩送出去,只希望洛家后人能帮到她。 送走洛前辈后,南雁提出要休息会再启身,实则想趁机看看钻进她脑海里的东西到底是何物? 17. 望山城秘境 怪石岭的草长得很长,几乎到人的膝盖了,一堆堆大石头发灰发白,与草的颜色相冲,但从远处看过来甚是好看的。 有种原始的美感,徐徐微风吹来,使草弯了大片,将南雁的裙摆吹起。 南雁盘腿坐在大石头上,闭眼入定,看似在休息,实则她再找进到身体里的闪光。 宁清与守在她的身边,关注四周的风吹草动,绝不让任何一个人打扰到师妹的休息。 那闪光的东西好似有所感应般。 一步步引导南雁发现进来的秘诀,发现这个空间。 它是镜里幻境里隐藏的空间,只有得到它的认可才能成为它的主人。 它一走镜里幻境也会随之毁灭,而南雁是它亲自为自己挑选的主人。 只要默念空间、出去或是某个物品的名字就能从空间里进出拿取,也能决定是整个人进来还是神识。 眼下,南雁就是神识进去了空间里。 南雁惊奇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田园景象,粗略看了眼这个空间,青草地山林竹溪、泛着异光灵泉、一旁种有灵果灵药,基本全是珍贵品种,用灵泉水浇灌,灵果即将熟透不日可采。 正当南雁还想进一步逛这个空间时,空荡荡的心口处一阵麻木的痛意突然来袭,身体的生机也肉眼可见的衰弱,她的寿命一丝一毫的在流失。 南雁暗叫不好,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从镜里幻境出来后就没找宁清与借命,过去了四天,这也是她支撑最久的一次。 得赶紧出去触碰她的师兄了。 同时,耳边响起了宁清与的声音。 他蹙紧眉头:“师妹,有异样,我们得赶紧离开。” 原来,南雁刚静坐进到空间没一会儿,怪石岭就发生了微乎其微的动荡,起初宁清与并没有放在心上,可之后草地上就蔓延火热火热的熔岩,从下不断往上冒,几息间就淹没草地,不能再逗留了。 宁清与才唤了句南雁,这熔岩只怕人掉下去即刻尸骨无存。 在怪石来往间跳跃躲避熔岩的众人看见这二人还不走,不免投去傻子白痴的目光。 “道友,此时不走待会可走不了了。” “是啊,快走吧,这次望山城秘境好东西少得可怜,麻烦事却一堆。” 也有好心人劝告这二人赶紧跑。 毕竟按熔岩出现的速度,再不走可就走不掉。 宁清与盯着熔岩,这个东西来得突然只怕有人误触或是动了怪石岭的机关。 他的余光瞥见南雁睁开双眼,便下意识朝她伸出了手,眉眼柔和:“师妹,我们一起离开。” 南雁握上宁清与的手,借力起身顺势扑进宁清与的怀抱里,故意抬头假装不小心的亲上了他。 她笑得狡黠:“师兄,救我。” 嘴唇相碰的瞬间,宁清与瞪大双眸,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师妹!?” 其实,牵手的瞬间就能感觉到宁清与的寿命正汇到她的身体里。 可这刻,南雁贪心想要更多,她觉得师兄太温柔了。 她的师兄就是如高悬皎月般美好、洁白,不染尘土,对旁人与她永远不同,无条件的偏爱的确让人沉溺。 无意拉明月下高台,可明月独照她,偏偏为她下高台。 南雁将宁清与的手握得更紧了,秘境一遭,她意识到了宁清与的重要。 熔岩来势汹汹,速度快到几乎要淹没怪石,而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被熔岩没过的怪石就仿佛有了生命一样,怪石自己组合成巨人,它们在熔岩中自由行走,看见人就攻击。 而修士只要挨到熔岩立刻魂飞湮灭,快到连保命的东西都来不及使用,人就走了。 这些怪石人只要被击碎,不消片刻又会分裂重组出更多的石头人出来,可只要不在它们的视线范围内,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 已经有许多修士葬身熔岩,周遭露出的石头都站着三三两两的人,有想跑的人着急大喊:“走不走?不走就让开,老子还想活。” 大家站在石头上,没有空出来的位置都跳不走,慢慢开始堵塞,也不少人壮着胆子一跳一跃跑到有人的石头上,边跳跃边大喊“让开”,方法十分可行有效,故而有不少人开始跟风。 似乎只要离开了怪石岭就没事了。 众人跟着一起在石面上跳跃,逗留在怪石岭上的人少了许多,不知是谁眼尖瞧见了出怪石岭的不远处有个山洞,或可避一避这凶猛的熔岩。 “大家快点,前面有山洞可以去。” 人群中大喊着一道女声,看不见是谁喊了一嗓子,有了避难所,众人跳跃得更加激动了。 争先恐后往山洞方向去,身后的怪石人还在攻击,落后的人需要不断提防怪石人还要在石面上跳跃,渐渐体力、灵力不支,远远看着前面的队伍,有心无力,当下心中一片死灰。 有一位灵力耗尽的女修在石面上停了下来,呼着粗气,主动靠边将位置留给后面的人,她的面色惨白,难过想今天是走不出去怪石岭了。 她身上穿得衣裳十分普通,甚至洗得发白,身上仅有的补灵丹早用光了,若是她没有和队伍走散,或许还能活下来,可偏偏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 她也认命了。 南雁和宁清与由于动身晚,差不多在末尾垫后的位置,这一路的怪石人半数都是她同宁清与驱逐掉,也出手帮过快要掉进熔岩的人。 师兄妹二人的本意都是能帮便帮,无愧本心,若要南雁、宁清与见死不救,两人也做不到。 当南雁纵身一跃,跳到这位女修的身边,疑惑瞧着她,方才就注意到这人站在这里不动很久了。 南雁看了眼宁清与的状态,似乎还不错,放下心走进女修的面前,语气放软:“道友怎么停在这里?” 人在面对死亡时,心理防线会快速崩溃,尤其是看到有人关心时。 女修瞬间泪眼婆娑,哽咽:“灵力耗尽,体力跟不上大家,不想妨碍别人,干脆在这里等死。” 女修又推开南雁,把她往前推:“道友快快离开吧,别管 我,熔岩很快就蔓延上来了,那些怪石人也追上来,留下只会更危险。” 对方说得很焦急,是真心为南雁着想,催她离开。 南雁默默在暗中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就这样离开,拿出上好的补灵丹倒了一粒在对方的手中,“先补补灵力,我带你离开。” 南雁说得坚定,双眼真挚看向她,简单的一句“道天府南雁”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又指了指宁清与的身影道了句“宁清与,我的师兄”。 交谈间,宁清与过来了:“师妹,你带她先走,我断后。” 两人不愧是师兄妹,连想法也是出奇一致。 对于有人愿意出手相救,女修的心中也生出了强大的意愿,想活下去,还有人在等她。 “紫东洛梧。” 南雁诧异片刻,紫东的人,也是为了神器而来? 可对方怎么看都不太像,论穿戴衣着,还有灵力,实在不像紫东的人,况且紫东来灵州的传送阵法灵石高昂,她如果是紫东的人是怎么过来灵州的?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情,南雁不好过问太多。 互换姓名之后,两人算是熟络了些。 “怎么就你一人在秘境里?”南雁主动问起。 洛梧沉默小会随后接上南雁的话,轻飘飘一句“走散了”,其实不是,是队伍里的人刻意扔下她不管。 南雁有些怜悯洛梧,对方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只是洛梧看着更瘦更小,面色蜡黄,眼珠浑浊,好似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 在南雁的目光下,洛梧吃下了补灵丹,一股暖意从她的身体里流串,干竭的灵力在补灵丹的运作下慢慢恢复,就是体力没法支撑她离开。 但洛梧觉得有点说不出口,离出怪石岭还有小段距离,咬咬牙想自己撑着。 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打横抱起,阵阵清香传入鼻腔,洛梧近距离的看见了南雁好看的侧颜,是南雁把她抱起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南雁道友,我——我自己下来走罢。” 洛梧听到了南雁胸腔传来一声笑,胸腔持续振动,头顶上传来:“抱好,我们走了。” 南雁收紧双手,带着洛梧连续跳跃过好几个石面,山洞近在眼前。 即使怀中抱着一个人也是毫不影响南雁撤离,面对左右两边围攻的怪石人,她也能做到驾驭水问剑击退它们。 洛梧看着她的操作发呆,这就是强者的厉害之处么! 暗下决心,有一天她也会如南雁一样厉害,像南雁一样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洛梧一时又敏感了,其实她修炼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自己也不算有天赋之人,真能和南雁一样厉害吗? 在她胡思乱想时,南雁已经带她出了怪石岭,来到山洞口。 出了怪石岭,熔岩果真没了,怪石人也没在攻击。 南雁轻轻将她放下,动作温柔:“好了,一会你就在山洞里休息会,再去找你的队伍。” 南雁还要折返回去,宁清与被怪石人团团围住了。 18. 望山城秘境 洛梧拉住了南雁,“之后——还能再见面吗?” 望山城秘境这次只开七日,今天是第五天。 秘境凶险,当初进来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人或是仙门还在坚持就是为了神器。 可眼下,神器压根没有要出现的迹象。 许多人都怀疑神器是假消息,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断定,只能思等下去。 南雁拉出了自己的袖子,浅笑:“有缘会再见的。” 洛梧张了又张嘴,最后道了句:“保重。” 她是想跟着南雁一块走的,但听对方的意思好像还有事没完成,不太希望她跟着。 洛梧亲眼看见南雁折返回去,与她的师兄并肩作战,又听见身边人说她蠢,怎么出来了还要回去送死? 她在心中反驳:南雁才不蠢,南雁比你们厉害多了。 看见南雁过来了,宁清与浓眉剑目轻拧:“师妹,还回来作何?” “师兄,我不会丢下你的。”南雁与他并肩:“别说了,当心脚下熔岩。” 快速上升的熔岩正一点点吞噬最后落脚的石面,围过来的怪石人愈发得多,紧紧追着两人不放。 南雁的话无端给了宁清与遐想的空间,面对危险不该是紧张、慌张的心态吗?怎么他还有空去遐想呢? 是因为师妹在身边吗,那可有点不太妙啊。 他面上虽然不悦南雁再度过来,把自身安危放置危险之境,他明明是质问的语气,语气却带着欣喜。 宁清与的桃花双眸微眯,直勾勾盯着南雁,眼底情愫翻涌。 师妹,是你自愿回来的,师妹,没有人逼你走向师兄。 之后也不能抛弃下师兄,否则师兄会不开心的。 当南雁的手握上宁清与的手时,猛然将宁清与的思绪拉回。 紧接着,南雁骂道:“师兄,再走神你的命可没了。” 师妹说什么? 哦,再骂他啊。 宁清与轻笑出声迎来,心中顿感畅快,“知晓了,若死了不算师妹你的。” 目睹二人危险之地还要调情的贰贰,发出尖锐爆鸣:“宿主,我知道和老婆调情重要,但是能不能先离开这里?” 南雁:? 调情,是指她刚刚和师兄那样的对话么,南雁顶着满头问号,不理解贰贰和师兄的脑回路。 还是先出了怪石岭再说。 南雁聚集灵力操控水问剑,使用巧劲逼退怪石人,“师兄,我要用急速符带你直接跃到山洞口,握紧了。” 南雁觉得水问剑在她的手里用得越发得心趁手了。 南雁从乾坤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急速符,用灵力催动,再带着宁清与脚下使劲一个飞身跳跃,闪身便到了山洞口。 宁清与当即把南雁抱在怀中,夸夸:“果然,我的师妹最厉害。” 宁清与发现自己一靠近师妹,就忍不住想要亲师妹。 他想:不行不行,这里人太多了。 不能让别人看见他和师妹的举动,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太过亲密不好。 洞悉宁清与一切想法的贰贰表示:宿主,你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说的吗? 有人拿出夜明珠照明,众人才看清这个山洞的模样。 山洞十分空大,光滑的岩壁,头上还有常年滴水而形成的钟乳石,滴滴答答。 有条算宽敞的道不知走向何方,道路两旁还有尸骨在,妖兽的、修士的或是魔修的,大家已经司空见惯。 由于常年的不通风,山洞的气味不算好闻,加之有这么多人在,气味上便更加难闻了。 一群人无目的的往前走,目前山洞一直很安静。 自南雁、宁清与回来后,洛梧就一直跟在他们的身旁,安安静静的模样也不主动上前搭话。 而南雁难得放松会,自从进了秘境后就一直没停过,妖兽没遇到多少但不是迷宫就是幻境,所以片刻的休息时间,她也要好好享受,顺便薅一把师兄的寿命到自己身上。 宁清与正忙着和系统拌嘴,他们两个的性格好像不太对付,总之没几句好的。 大家没走一会,前方竟然传来了动静,听那规模还很大,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不知是什么东西,听到动静的瞬间,大家纷纷做出防御的姿态。 在夜明珠的照亮下,所有人都不动慢慢退至两旁,夜明珠的持有者甚至贴心把光亮调暗,确保大家也能视物,只为更好伏击前方不明的东西。 谁知,等那东西走近才知是一群人,对面清晰传来人声,有人慌张问:“那灰雪狼没在跟上来吧?” “都怪千机门的人,非要去动那狼群地盘的圣洁莲。” 被点到的千机门是主要以器修出名的宗门,灵州一半的法器都出自千机门,提到的圣洁莲更是炼器好物,能提高法器品质阶级。 而千机门自然不愿意这口锅落在自家身上,马上反驳:“怎么,你们就没动狼群其他宝物?就你们高尚,什么盆子都忘千机门上扣。” “别骂了,灰雪狼还在追,快跑吧,跑出山洞就安全了。” 灰雪狼是妖兽中报复心最强的,惹到它几乎等于没了半条命。 而且灰雪狼一般是群族妖兽,狼王会指挥手下蹲守、追击,一般秘境或者历练遇到灰雪狼大家都是绕道而行。 妖兽也是有品阶的,从一到九阶,对应修行者的练气到渡劫。 听到一切的众人:……实则出去也不安全…… 这群人光逃避灰雪狼的追击,半点没注意到山洞还有人。 夜明珠的光影骤然变亮,晃到这群逃跑之人的眼里,他们才惊觉山洞还有人在。 对面更多是散修,而他们几乎都是仙门之中的人。 两方面对面仿佛是划分明确的阵营在对峙,不过一方想赶紧跑,另外一方不想让路。 仙门这方为首的人正是璇玑宫的人,还有定剑派、佛心寺、千机门、药毒谷等宗门之人,都是十大仙门的宗派,细看这之中还有道天府的人。 由于这次秘境大升级,凶险万分,但涉及神器问世,派出的基本是核心弟子,仙门便约定联手闯秘境,不管神器落谁手里,都必须互帮互助,确保大家全须全尾出秘境。 因而,仙门之人一开始就是一块的。 见前面有挡路的,璇玑宫的人先出来,态度友好:“各位后头有大量灰雪狼在追,可否一块出这山洞?” 说话之人是璇玑宫的首席大师兄徐傲梅,身上穿着黄蓝长袍,文质彬彬,面上的笑意一直挂着,永远一副什么情都好商量的态度。 站在前面稍微有点实力的散修主动说:“道友,这山洞恐怕出不得。” 并不是他们不想让路,而是洞口也有怪石人和熔岩,即便是让路了,仙门之人出去不也 一样要回来。 仙门之人疑惑,这山洞既然是两头通的,为何不能出去? 事态紧急,散修无法细说,七嘴八舌的解释一通,才让仙门之人明白外头有什么。 可前有怪石人、熔岩,后有灰雪狼,难道要一直困在山洞里? 于是两方愁眉不展,左思右想也没想到好办法。 眼看身后的灰雪狼要追上了。 人群中有人提议,要不把追上来的灰雪狼全部杀了?反正他们人多,总能打过这群狼。 仙门之中有人发出嗤笑:“不可能的,灰雪狼什么实力?最低都是二级妖兽,追上来的狼中不少比肩结晶期的修行者。” “那可是一群狼,我们有多少结晶期的人,大家几乎都是筑基或是练气大圆满,单凭我们硬碰硬打车轮战也会损伤惨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这群仙门之人是进人家地盘抢了多少东西才会被追杀成这样? 灰雪狼就算报复心强,跑出的地方不会离地盘太远。 听见这种话,散修中瞬间有人怒了。 “什么意思?灰雪狼可全都是你们仙门引过来的,本也不关我们的事。” “明明是你们惹得祸,好处也在你们那,态度还狂妄自大,早就看你们仙门之人不顺眼了。” 仙门与散修之间一直存在一条鄙视链,十大仙门看不起普通仙门,普通仙门又瞧不起散修,而散修看不惯仙门倨傲的态度。 现如今碰上了可不得好好较量一番。 两方原本就看对方不顺眼,方才的话题就是最好的生事动机,你一言我一嘴的就开始吵起来了,吵得激烈,谁也不肯让着谁,上头时早就将危机抛之脑后。 散修骂仙门有什么可倨傲的,不过仗着出生好,凭什么看不起散修凭借自己努力往上爬。 时间一点点流逝,越来越多人加入对骂,隐隐有要打起来的架势。 而灰雪狼的气息已经飘过来了,它们过来的动静也十分大,愈发靠近这边。 南雁、宁清与就藏匿在人群之中,默默看着这一切,好几次宁清与都想站起来解决这场闹剧。 是南雁拉住了他,南雁冲着他摇头示意他不要站出去解决这件事。 宁清与焦急看着南雁,不解她的做法,为什么不让自己出去解决事情,反而任由事情闹大。 打头的人已经有人要动手了,他看见那几个仙门为首的弟子皆是袖手旁观的模样。 他问:“师妹,狼要来了,为何不让我阻止他们。” 就连徐傲梅也在冷漠瞧着,宁清与平日与他们接触不算多,是以他也不相熟。 南雁遮掩着自己的容貌,吵架中也有道天府的人,她不想被认出来。 又抬手帮宁清与遮掩一二:“师兄这其中道理你不懂,听我的就好。” 南雁自己也是散修的身份进入的道天府,初入道天府时也有人因她的身份冷待她,是她用实力证明堵得那些人哑口无言,一个个再也不敢说她什么坏话,至少明面上恭恭敬敬的。 她清楚仙门与散修之间的矛盾迟早要爆发,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话说开,就让他们吵去,不破不立。 反正危机四伏下,两方势必会联手合作,化干戈为玉帛。 末了,南雁又补了一句,说得语重心长:“很多事情不破便会原地固封,倒不如打破了重头来过。” 19. 望山城秘境(含入V公告) 初听这句话,宁清与一头雾水什么都没明白,而看师妹的神情并不愿意多讲。 只好收起疑惑,算了,听师妹的话也没错。 宁清与收起了想要去调解的心,忽然南雁的手牵着他的手握紧。 忧心南雁是不是寿命短缺了,忙看着她的眼睛问:“怎么了,我这就给你渡寿命。” 南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吵闹的人群中并不显眼,她愈发靠近宁清与,周身都是他的气息。 在南雁靠近的期间,宁清与梗着脖子下意思屏住呼吸,师妹太近了! 坦然对视上宁清与的眼神,眼含笑意,她说:“师兄,我只是想听一听你和贰贰有没有在心里蛐蛐我。” 握紧的那一刻,她就听到了,贰贰一直热情在喊她老婆,骂宁清与要听老婆的话、不准质疑老婆之类的。 南雁觉得有趣,师兄的系统不听他的,反过来骂师兄要听老婆的话,关键是她的师兄好像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脑海里闪过一丝恍然,师兄好像渐渐不一样了。 自从绑定了贰贰后,整个人更加活跃,话也多了,不似从前刻板着张脸装大人用师兄的身份教训底下的师弟妹。 明明这才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活力。 南雁见时机差不多,从宁清与身上占的便宜足够,松开牵住他的手,一手捏住鼻子,一手轻捏下巴处的气管,用变声的声音大喊:“狼来了,大家快往山顶跑。” 南雁喊出的声音足够大,还暗含灵力,确保这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放任两方人吵架时,她就已经在留意狼群的动向,清楚各大仙门这次为了神器派出的人几乎都是精英,道天府也是,若不是她同师兄写信提过要去秘境,只怕无量子也会给他们传音,让她和师兄赶往秘境。 不能因小失大。 之所以让大家往山顶跑,方才折返期间她观察过周遭,山洞还是不安全,目前来看往山顶跑是最好的。 果然一提狼来了,大家架也不吵了,手也不动了,所有人都往山顶上跑,靠近洞口的人还十分庆幸自己离洞口近。 出来还没跑多远就看见了“咕噜咕噜”炎炎冒泡的熔岩,还有游走在熔岩中的怪石人,它们看见有人出现就马上过来攻击。 稍微离熔岩近点会遭遇到怪石人的攻击,还热得让人受不了。 这下更多人往山顶的方向冲,靠近怪石岭边缘的修士一个劲往里面冲。 洛梧一直跟在南雁的身边,留意到她,自然知道是她喊的,她小跑追上南雁,拉住她的袖子:“南雁、南雁,让我跟你一起走吧,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她不想回去找洛家人,她能看出这两个人身手不凡、心地还好,所以想跟着南雁,她想能活着出去秘境就行,她不求其他的了。 洛梧露出可怜的神色,双眼带着期待看向南雁,拉住南雁袖子的手轻轻扯动,实在惹人怜惜。 见南雁不吭声,她又转向宁清与,“宁道友,可以替我问问南雁吗?” 宁清与对于洛梧跟着倒没有什么意见,这件事主要看南雁怎么想。 于是,他回绝道:“还是看师妹怎么说吧。” 南雁一直在快步走的步伐停下来,回身看向洛梧,瞧见她瘦弱的身姿:“你喜欢,那就跟着吧。” 三人随着大队部往山顶上跑,洛梧、宁清与站在南雁的一左一右,小队一直安安静静的向上走。 山顶很普通,杂草树木郁郁葱葱,从这里可以俯看到整个怪石岭,红通通的一片,怪石人动作缓慢漫无目的游走。 山洞口又出来一波人,是垫后的仙门之人,看模样他们特别狼狈,全然没有昔日高高在上的感觉。 灰雪狼还是追上来了,围成一团,数十只场面十分壮观,它们不敢踏出山洞口,只敢在洞口呲着锋利的牙齿对着仙门的人低吼,却没有一头狼走出山洞口,仿佛走出来就会死。 仙门之人也不敢再招惹灰雪狼,匆忙踩着前人的痕迹上了山顶。 山顶有一处平地,而平地上竟然有间石室,石室大概有三间屋子般大,周围寸草不生。 上来的人不敢贸然进入这间石室,纷纷离它远远的,大家都不敢再乱碰生怕又出事。 故而仙门的人上来后就看到大家散落四处,独独没去石室那里。 所有人都不顾形象随地而坐,休养生息,在场百来号人已经折腾不起了。 见到这情形,仙门的人也不敢靠近,划分阵营就地休息。 宁清与拿出水囊递给南雁,笑道:“道天府的清泉,快解解渴。” 他的手上拿着两个水囊,其中一个给了南雁,另外一个是他自己的。 南雁接过水囊,扭头询问身边的洛梧,得知她有水后,才解开口子猛灌一大口水,清泉甘甜冰凉,入口即顺着喉管下肚。 水才喝上一口,南雁察觉乾坤袋里有异动,南雁将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之前古树林里意外得到的手串在发亮,待她刚把手串拿出来时。 手串仿佛有指引般,径直往石室里飞去。 速度快到南雁都来不及反应。 南雁环视一圈发现大家都没有关注到这边的异样,更没有看到手串飞走了。 因手串飞进了石室里,担忧会引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南雁快速起身,她不得不过去看看,她扭头交代:“洛梧,你留在这里,我和师兄进石室看一眼。” 她将手伸到宁清与的面前,没有询问宁清与是否要一起去,仿佛两个人关系已经好到默认他就会去一样。 宁清与掀起一双桃花眼含笑看她,自然握住南雁的手起身:“好。” 恰巧两人一起身就被千机门的人看见了,快跑到道天府阵营这边,指着偷偷离开的南雁、宁清与问:“哎,那不是你们的师兄师姐!” 霎时间,道天府全部人猛抬头看向同个方向,看见确实是宁清与、南雁时,他们的脑海里“轰”一声只剩一个念头:完蛋了! 道天府来的十几个人的情绪瞬间萎了。 他们犯事被大师兄和二师姐看见了,待回了道天府估计免不了一顿责罚了。 —— 南雁、宁清与正商议着如何绕过大家去往石室,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人看见了。 附近的空地上都有人,他们打算往下走绕过空地上的人,再折返到石室的后面悄悄进去。 执行起来也很顺利,实际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师兄师妹的动作,大家都想要养精蓄锐,最好能夺到神器。 南雁和宁清与站在石室内,紧握着长剑,双眸警惕环视周遭,石室很简陋,并没有想象中的机关,只有坏了落灰的家具。 两人复往里走,里屋放置张床和书桌书架,如今空荡荡的,书桌正对面有一块石碑,像是谁的牌位,但石碑上面没有字,而南雁的手串就放置在石碑面前。 安安静静的,没有了异动。 待两人走近了,忽然一道投影从石碑里出来,是位神采奕奕的中年男子,他捋着胡须笑眯眯对南雁、宁清与点头:“恭喜两位道友获得门槛,有了见我的资格,此方秘境是由我身陨后形成,只为寻个继承我衣钵的后人。” 南雁与宁清与面面相觑,眼里都是吃惊,南雁伸手指了指手串又指向自己,宁清与一头雾水看向南雁轻轻摇头,他好像没有拿到什么有异样的东西。 忽然宁清与想到了泥潭中的令牌,当即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令牌一出,那人笑得更为开怀:“没错,就是它,令牌中有吾半生心血,是由吾独创的道法《大道》传承,滴血认主后即可查看道法心诀。” 宁清与立即按他说得去做,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放在令牌上,令牌瞬间化为一道光钻进他的脑子里。 金光闪闪的心诀出现在他的识海中,宁清与只盯着看了一会就觉得身体不适,《大道》应当是和道天府的无情道功法相冲。 宁清与回神冲着南雁点头,得了前辈的衣钵,他跪下三拜行大礼:“多谢前辈相赠,敢问前辈姓名?晚辈回去之后好供奉前辈。” “姓名不过云烟。”他又看向南雁,笑得柔和,“这珠子与你有缘,名曰问天珠,可凭借它走一次天阶会天道问天机。” 南雁心头一震,对方好似看透她身上的诸多秘密般。 手串又从石碑前飞到了她的手上。</ p>她跪在宁清与的旁边,叩头:“多谢前辈相赠。” 交代完之后,这人的光影消失不见,就连石室也随之消失。 猛然,南雁和宁清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空地上,没有了石室的遮掩,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了目标。 “你们做了什么?” “石室不见了,莫非他们得了什么机缘,难道神器已经被这两人拿走了?” 大家可是看着石室消失,这二人的身影出现。 有人这样猜测着,一瞬间大家都围上前,生怕自己错过好东西。 宁清与冷着脸,呵斥:“神器的影子我们都没看见,休要胡说。” 道天府的人想上前与南雁、宁清与相认,他们刚踏出一步,瞬间地动山摇,众人随着地动不受控制的晃动。 几人互相搀扶才勉强稳住身体,宁清与第一时间扶着南雁的手,让她站稳。 这场地动山摇惊动了无数飞禽走兽,东南方位的天空也崩了一大块。 刹那间,浓郁的灵气自东南方向往四处扩散。 破了一块的天空迸发五光十色,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圆球。 拥有这等异象,只怕是神器问世了。 所有人异常兴奋,他们的等待没有白费,神器问世了。 大家纷纷往东南方向跑去,仙门之人走得更快,神器的诱惑太大了,等人全都到了地方,神器的踪迹早没了影。 南雁却意外在对面看到一个人,厉明! 厉明左右乱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后,正从人群中悄悄离开,却不知已经被南雁盯上了。 “师兄,跟上我。” 南雁边走边说,来不及去拉扯宁清与的袖子,目光紧紧盯着厉明。 是时候,报她的仇了。 不止宁清与跟上了南雁,洛梧也在后面跟着两人,所有人都在这块地方寻找神器的下落,无人发现已经有四个人悄悄离开了。 历明的手里拿着个指南罗盘,一直往林子里钻,眼里都是欣喜若狂,嘴里念叨着:“哈哈哈,什么神器最终还不是我的!” 南雁、宁清与远远跟着,不太敢近身,担心对方会发现他们。 不久,历明停住了步伐,他的正前方有一把剑斜插在泥土里,很深很深,只露个长剑的三分之一出来。 神器,竟然是一把通体白玉糯色的剑,握手处的剑柄像是个含苞待放的玉兰花,与剑身连接的剑格处像铸造了三朵盛放的玉兰,活灵活现,剑脊也刻有玉兰花的暗纹。 神剑一直在发出亮光,吸引着人。 随后,历明前方也来了一群人,两方手上拿着的寻宝罗盘一模一样。 南雁认出来对方为首的姑娘,是在古树林里遇见的人,她后一步解开迷宫出来。 “没想到你小小魔修,也能有聚宝盘这等好东西。”她说得十分不屑,眼里都是对历明的轻视,她的身后跟着的人每一个都是筑基中期,就连她自己也是筑基前期。 “这神剑我紫东第一仙门千仙宗嫡传弟子洛凤珺要定了。”洛凤珺傲气凌人说着,全程抬着头说,没看半分历明。 历明才不理会她的狠话,径直朝着神剑去,洛凤珺阴沉着双眼,侧脸看向身后的人,她的手一挥所有人朝着历明发起攻击。 两方撕打难舍难分,南雁趁机从藏身的树后走出来,拍手叫好:“多谢二位拱手相让,这神剑我也十分合眼缘呢!” 宁清与、洛梧从南雁的身后出来,洛凤珺看见她像是看见鬼一样,大叫:“贱人,你竟然没有死!” 历明扛着几个人同时的攻击看向南雁:“该死的仙修,居然是你。” 同时,四周传来更大的妖兽威压,是个快化成蛟龙的巨蟒蛇快速的过来,它已经修炼成四级妖兽,修为堪比金丹中期。 神器出动的异象惊动了它,巨蟒蛇喷撒腐败的气息,金绿竖瞳看向所有人,道出了人话:“神剑谁也别想要。” 此时,神剑骤然晃动个不停,发出“铮铮”的剑鸣声,猛劲向天空冲去,从泥土中出来,徘徊在这群人的上空。 看样子,神剑有了剑灵,好似要自己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