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也要读书呀》 1. 进落沉州,观妖族盛况 小溪滚滚向前,岸边上站着一只纯白色的小狐狸。此刻的她正低头看着河里的自己,毛发雪白,一只尾巴晃来晃去。 “小溪,”小狐狸身后大步跑来一只头上带着一朵桃花的女孩,这是小狐狸在此间的好朋友,一只桃花妖。 小狐狸转身后便化作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面色粉里透红,头上顶着两只小小的狐狸耳朵发髻。身着粉色纱衣,双手叉腰,气宇轩昂地看着跑过来的桃花妖。 “淘淘,你跑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狐狸叫小溪,也是在她身后这条小溪里找到的,被桃花妖夫妇救了,就取名为小溪。而淘淘便是桃花妖的女儿,因为不想叫桃花妖的桃,就随淘淘的意,取名为淘淘。 淘淘拍着胸脯,大口喘着粗气,“小溪,我娘亲说,有道士进山了,就是为了抓我们这些有灵智的妖,要取我们的妖丹。我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去妖界了。” 小溪上前一步,挽着淘淘的手臂。二人一般大的年纪,身高也差不了多少。 她笑嘻嘻地道:“意思是我们要一起回妖界了吗?” “对啊,”淘淘莞尔道:“回妖界以后,我就帮你找你娘亲。” “谢谢你淘淘。” “不客气啦,我们是朋友嘛。” 两小只就这样从小溪边一路窜到森林深处,直到来到一处深不见底的崖边,听见悬崖上那处洞口里发出的声音。 小溪这才确定,桃花夫妇是真的决定要去妖界了。 他二人一跃而下,来到洞口里。 桃花妖夫妇不过千余来岁,在妖族属于年轻一辈了。 男的桃花妖叫白桃,女的桃花妖叫红桃。叫这个名字,自然是因为他们一个是开白色桃花的桃花妖,一个是开红色桃花的桃花妖,而淘淘本该叫粉桃的,因为她是粉色桃花。 红桃见两个孩子都回来,转身瞥了一眼就继续收拾自己的锅碗瓢盆,叮嘱道:“小溪,淘淘,你们赶紧带上自己制作的小玩意,我们这就准备回妖界了。” “娘亲,我们去妖界以后还可以做的,我不带,”淘淘不想路上负担重,索性就都不要了。 那些个小玩意都是她和小溪用土做的,不值钱。即使带去了妖界,也做不了什么。 红桃点点头,“成,你不想带就不带了,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说完这话,她看向一旁锅叠锅的白桃,“快点快点,万一路上被道士抓住了,我们两个不要紧,孩子还小。” 白桃将手上东西往后一扔,“走。” 四人小心翼翼,一路上警惕的不行,最后终于来到了妖界最大的地界,也是最强的妖王地盘,落沉州。 红桃一手拉着一个小孩儿,在通过船只来到落沉州后,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 白桃看着这玄铁砌成的城墙,不由得发出感叹,“夫人,这整个落沉州都是城啊。” 红桃沾沾自喜道:“那是,我可是特意打听过的,这落沉州的妖王可是鲛人族,实力强劲。既然要来妖族寻求庇佑,何不选择一个强大的妖王。” 白桃竖起来一个大拇指,“夫人高明。” “哼,”红桃高傲地哼了一声。 红桃与白桃,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城门口,哪里有两个侍卫守着,一人是男性熊妖,负责询问;另一人则是女性孔雀妖,负责将来往的人记录在册。 熊妖声音浑厚,哑声道:“姓名。” 红桃上前,“红桃。” 她指着白桃,“他叫白桃,是我的夫君。” 她目光温柔地看向两个孩子,“这两个身着粉衣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一个叫淘淘,一个叫小溪。” 熊妖点点头,没说什么。 孔雀妖停下手里的笔,指着小溪,“这位夫人,是我眼力不好吗?两只桃花妖可以生出狐狸?” 白桃连忙解释道:“大人,这小狐狸是我们在人间救的,一直当作我们女儿养。” “是啊大人,”红桃哑声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孔雀妖名为孔澜,是孔雀一族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代表。她起身来到小溪身前,单手施法探了探小溪身上。 随后,她又起身坐下,“这孩子身上没有被殴打的痕迹,心田处也无损伤,可以看的出来你们说的是实话。不过,这里是落沉州,任何来历不明的妖都需要查明白。只有确保他们对这里真的没有攻击性,才能放他们进城。” 闻言,四人瞬间紧张起来。 红桃想说什么,却看见孔澜伸出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孔澜拿出笔,认真道:“夫人,听我说完。根据落沉州《妖法典》规定,未满五百岁的妖都是小妖,且无父无母的需要到城主府去住,城主大人会保护好他们的。你与你相公,孩子,我都会按照你们的经济能力给你们安排较好的住所。” “娘亲,我不要和小溪分开。” 淘淘扯住红桃的衣袖,委屈巴巴的看着红桃。 红桃摸了摸淘淘的头,给她认真解释道:“不是分开,小溪暂时要住到城主府去,等城主大人找到小溪的爹娘,小溪就回来了。” 孔澜附和道:“对,城主大人见识颇广,出不了几日就能找到你爹娘。” 小溪拉住淘淘的手,莞尔道:“淘淘,等你们确定住哪里以后,你就来城主府找我,告诉我位置,我以后都来找你玩。” 淘淘眼眶湿润,一滴晶莹的泪从她漂亮的,黑黑的眼睛里流出来。她哽咽道:“我舍不得你。” 小溪拍了拍她的肩头,“不哭了,不哭了,我会来找你的。” 孔澜吩咐道:“大力,你带着小溪去城主,我带着他们去寻住所。” “是。” 熊妖名叫大力,听了这话后,朝着小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姑娘跟我来吧。” 小溪回头朝着淘淘挥了挥手,她和淘淘从小就认识,一直在人间游玩,从未想过会分开,如今却要分开了。 大力看出了小溪的心事,安慰道:“小溪是吧,不必难过,都在妖界,以后想什么时候见面都可以的。” 小溪把眼泪憋了回去,“我只是还没有感谢红桃姨姨与白桃叔叔的救命之恩,有点难过。” 大力无所谓道:“那就好好修炼,好好读书,在妖界寻一个好差事,偶尔给他们点钱就好。” 小溪茫然地抬头,“可是……”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万一他们是坏妖,被妖王大人查到了,那妖王大人还会保护她吗? 又或者,她的父母不爱她,是故意将她丢下的呢? 小溪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却听到了大力安慰的声音。 “不必难过,你是狐 族,按照我对狐族的了解。他们是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的,除非你是被人偷了。” 小溪抬头时眼睛亮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侍卫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狐族向来重情重义,护短,怎么可能丢弃自己的孩子呢。” 小溪心中那团快被灭了的火,又重新燃烧起来。 在人间时,她不在意这些。因为哪里只有淘淘一家人,他们对她很好,她偶尔也只是去捡到她的河边玩一下。 可她刚踏入妖界,就看见那些小妖都有父母。她的心也开始期待起来。 见到小溪还是心事重重,大力只好拿出绝招了。 “你放心吧,城主大人可是妖王境的大妖,肯定会帮你找到父母的。” 说完这话,小溪摇了摇头,“我担心不是这个。” 大力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小溪小心翼翼地跟在大力身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声地说出了自己心中顾虑。 “我担心他们是恶妖怎么办?届时,我怎么办?” 大力哈哈大笑起来,摸了一下小溪的头,“个子小小的,想法挺好。放心吧,即便你父母都是恶妖,落沉州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不会让你走的。父母是父母,你是无辜的。” 小溪心中疑惑解开,却还是闷闷不乐。她与父母多年未见,与他们当真有感情吗? “大力,这是今天新来的小姑娘吗?”有一位瞎了一只眼的大婶问道。 大力点点头,“是啊是啊,这可只纯白色的小狐狸。” “狐族怎么会在这儿啊?” 那瞎了眼的大婶从自己怀里掏出一罐黄色的东西,快准狠地塞进小溪手里,还叮嘱道:“有助眠效果的。” 小溪刚想还回去,就听到大力道:“你就收下吧,这是花婆婆的一片心意。” “可是,她年纪大了,不可以拿。” 听了这话,大力解释道:“花婆婆年轻时有一儿一女,女儿也长得和你一样好看,只是被恶妖带走了,到如今都没有找到。儿子也在花婆婆寻找女儿时落水淹死了,此后,花婆婆看见如你一般大的小孩儿,总是给他们糖吃。” 小溪看着自己怀里这一罐黄色的蜂蜜,疑惑道:“那花婆婆怎么不重新生一个。” 大力叹息道:“她夫君战死沙场,生不了。” 妖族,向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存在三心二意。 所以,在花婆婆夫君死后,孩子就是她最后的念想,未曾想孩子也随夫君而去了。那时的花婆婆,估计也是个年轻姑娘。 “我以后可以来看花婆婆吗?” 大力嗯了一声,停下脚步,看向正前方。 城主府到了。 小溪从他身后走出来,看见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愣了片刻。这就是城主大人居住的地方,也只有此等壮阔的地界才配的上城主大人。 大力回眸望着小溪,“城主大人很好的,在城主府里居住的小孩儿也不只有你一个,不用紧张。” “我知道了”。 小溪的声音很平淡,仿佛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大力带着小溪来到一个小房子前,对里面说了什么。里面走出一个女子,小溪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花妖。 “芸娘,这小孩儿就交给你了,我们这边会给城主大人上报的。” 2. 狐星引撞 芸娘穿着简单的月白色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发间点缀着几朵新鲜的、不知名的小花。 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小溪愣住了。 该怎么形容呢? 那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润如水的美。 肌肤白皙,眉眼细长柔和,嘴角微扬像随时都在微笑。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像是春日里的暖阳。 芸娘上前一步,垂下头看着小溪,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或许全天下的大人遇见小孩子的第一时间,都是问名字,问年龄,问吃饭了没有。 小溪藏在袖中的手紧接攥着衣服,假装镇定道:“小溪,一百零一岁。” 芸娘伸出手,轻轻地抓住小溪细小的手臂,道:“跟我来,这里也有很多小朋友,只不过他们都去上课了,等他们回来就可以一起玩了。” 跟着芸娘的步伐,小溪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花草,还有一棵粗大的树。树上长满了鲜花,地上却没有任何掉落的花瓣。 “谢谢……芸娘姐姐。” 芸娘轻笑出声,揉了揉小溪的脑袋,“不用客气,饿了没。” 小溪摸着自己的肚子,用力点点头,“饿。” 就与芸娘交流的这一点点时间,她就能断定,芸娘是个极好的人。若是不好的人,妖王大人怎么可能让她照顾小孩子。 所以,小溪被牵着的手也主动签上芸娘,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芸娘认真的点头,指着一旁的桌椅,叮嘱道:“那小溪在那边坐着等一会儿好不好,吃了饭我们再去见城主大人。” “好。” 小溪三两步来到芸娘说的位置,乖乖坐着,双手撑着下巴盯着芸娘做饭。 她从未如此乖过。想道以前在人间时,红桃做饭时,她都是与淘淘跑出去玩的,摘花砍树,玩水。 芸娘动作很快,不过片刻,一份香喷喷的饭菜便放到了小溪面前。 她笑着,眼睛弯弯的,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道:“这是蜜露糕。” 芸娘自己在一个凳子上坐下,姿态优雅自然。她提起小巧的白玉茶壶,斟了两杯茶。 茶汤是清澈的淡金色,里面飘着几片完整的花瓣,热气蒸腾间,花香茶香交融,令人心旷神怡。 她将杯子放在小溪身前,解释道:“这是宁神花茶,能安神静心。” 小溪喃喃自语道:“宁神花,是院子里这棵大树上的花吗?” 芸娘仰头看向那棵大树,道:“对,你好聪明啊。” 小溪吃着糕点,饮下一口茶后,道:“我闻了,它们是一样的香味。” 芸娘欣喜地摸了一下小溪的鼻子,俏皮道:“你这小小鼻子,还挺灵啊。” 小溪被捏了鼻子也不恼,自顾自吃着。倏尔,她抬头,眼眸微垂,道:“芸娘姐姐,我可以给我朋友带一点吗?” “当然可以,”芸娘欲逗小溪,话锋一转,道:“不过,这蜜露糕怕是过不了今晚就要坏了。” 小溪看着盘子里仅剩的四五块蜜露糕,嗫嚅道:“我今晚能去找我朋友吗?” 看着小溪为难的模样,芸娘终是不忍心,捏了一下小溪肉肉的脸颊,道:“哈哈,你吃吧。若是你想给朋友带,还不如就带她来我这里,你们一起在这里吃。” 小溪原本沉闷难过的思绪一下就没了,欣喜地望着芸娘。笑道:“谢谢芸娘姐姐,等我以后赚了钱,我就给你买其他好吃的。” 那么多孩子里,芸娘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孩子。对于其他的孩子,她最多就温声细语,给点吃的,照拂照拂。 小溪,是她第一眼见就喜欢。 许是小溪出众的外貌?不,不是这样的。那是一种来自血脉上的喜欢,是一种打心底里的喜欢。 芸娘无奈笑着,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小溪笨拙地擦着嘴巴,呆呆的看着芸娘,小心翼翼地道:“芸娘姐姐,城主大人是男的女的。” 芸娘被问懵了,有点迷糊,道:“旁人都是问城主大人脾性如何,你怎么会问是男的女的。” 小溪一本正经道:“我初来落沉州就遇见了你,你就是很好的人,若是城主大人脾性不好,你会先告诉我的。” 芸娘掩嘴而笑,站起身来伸出手,道:“来,我带你去见城主。城主是最美的鲛人,是男子。” 小溪搭上芸娘的手,跟在她身后,心里对城主的期待逐渐上升。 芸娘的小院子就在城主府附近,也因此城主就下令让芸娘接待小孩。 小溪紧紧握住芸娘的手,芸娘个头不高,可小溪却也只有她肩头那么高。她还是小孩,以后还会长高的。 来到城主府大门口,小溪一眼便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侍卫身上的银甲,小溪不认识。不过,只看一眼,就足够让她心神震颤。 芸娘捂住了她的眼睛,叮嘱道:“乖,别盯着银甲看。” 小溪闭上眼睛,用心摒弃杂念,忘记先前看见银甲,再次抬头深呼吸。 两个侍卫朝着芸娘抱拳,后纷纷看向小溪。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又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名义上都是请求城主大人寻父母,可没有列外,真相都是他们都是被抛弃的。 芸娘松开了手,拍了拍小溪的后背,道:“别紧张,城主大人很好的。” 小溪点点头,声音发颤,“好,我知道了。” 二人进了城主府,寻着一条小路走着,见到前面一个黑衣侍卫时,芸娘行礼,道:“见过九玥大人,芸娘带着小妖小溪前来拜见城主大人。” 九玥,是一只黑色九尾猫妖。在整个落沉州,除了城主大人,就属他的实力最强。 他垂眼瞥一眼小溪,冷声道:“城主大人目前有要事,需的等一下。” “是,”芸娘应声道。 说完,九玥一动不动的站在哪里,仿佛一个石头雕刻而成的人。 芸娘带着小溪来到一处阴凉的地方,道:“我们只能等一下了。” “姐姐,九玥大人是什么妖啊?” “九尾猫妖。” 小溪挠挠头,疑惑道:“九尾猫妖是不是很厉害啊。” 芸娘尴尬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一眼九玥。猫妖是不厉害的,九尾猫妖就非常厉害了。 她蹲下身子,凑近小溪耳边,笑道:“很厉害。” 小溪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道:“他那么厉害,都甘愿成为城主大人的手下,还守门,那城主大人岂不是非常厉害。” 芸娘掩嘴咳嗽了一下,偷瞄了一眼九玥,悄悄笑话他。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认真道:“小溪,妖的一生重情重义,若有人救了你,你应当尽力报答才是。” 小溪听出了言外之意,道:“所以九玥大人是在报恩吗?” “是啊。” < p>阴影下的小溪抬眸看向九玥。男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鲜红的像园子里刚开的花朵。 身姿笔挺,背靠门扉,双手抱臂而立。 九玥感受到了目光,偏头看去正与小溪目光相对。小溪红着脸别过眼,正巧被芸娘看见了。 芸娘伸手摸着小溪的脸颊,关切道:“小溪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怎么红?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我。” 小溪抬手摸着自己的脸,很烫很烫,道:“我没事芸娘姐姐。” 芸娘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呢喃道:“许是太阳有些大,将你的脸晒红了。” “是……是这样,”小溪结巴道。 九玥的目光此刻正盯着自己的脚尖,方才小溪的目光他看见了,小溪脸红他也看见了。不过,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小溪会脸红。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 其实他的脸也红了,只是他没有看见而已。 “九玥。” 门扉里头传来一个俊朗的声音。 闻言,九玥便转身推门而入。 “城主大人,有什么吩咐。” 房间中,主位上坐着一个锦衣男子。这位男子更加俊朗,银色长发披在身后,红瞳注视着下面的九玥。 这位便是落沉州的城主,鲛人一族最后的族人,玉?妖王,灵右。 而他的右下首坐着一位精致的女子,容貌卓绝千古,称的上是美人。此人是星之一族公主,星光雪,来此正是与灵右商量联盟之事。 灵右坐直身子,看向星光雪,“送公主出城。” “是。” 九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请。” 星光雪起身,朝着灵右行了一个礼,莞尔道:“多谢妖王大人成全。” 灵右摆摆手,“公主回去后尽快准备,期待公主再次到来。” 星光雪随着九玥离开,离开前,九玥想起外头等着的芸娘与小溪,对着上面坐着的灵右道:“城主大人,芸娘带着一个小孩儿来见你,是让她们进来,还是让她们回去改日再来。” 灵右揉了揉眉心,想到今日与星光雪谈的事,心情愉悦起来。他大手一挥道:“让他们进来。” “是。” 二人出去后便看见外头等着的二人,九玥快速来到二人眼前,“城主大人有令,命你们进去。” 芸娘屈膝行礼,道:“多谢九玥大人。” 小溪躲在芸娘身后,抬眸时便看见了阳光下的星光雪。那人实在美艳,宛若众多花朵中一眼便能看见的大红玫瑰。 艳的让其他花朵,羞愧的合上花苞。 星光雪也看见了小溪,也不顾自己的身份走上前去,低头莞尔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儿,长的到是水灵。” 芸娘挡在了小溪身前,替她说道:“狐族。” 狐族有四,无论是居住在涂山的涂山式,还是居住在青丘的白式,又或者是有苏国的有苏式,胡式都不是星之一族能招惹的。 果然,星光雪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后退了半步。 “原来狐族的小孩儿啊,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 九玥来到前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这边请。” 二人后,小溪才问道:“芸娘姐姐,为什么你方才的气息一下就变了。” 芸娘不以为意,摸着小溪的脑袋,带着她推开门走进去。 “以后你会知道的。” 3. 妖帝境 二人推门进去,王座之上一银发男子慵懒坐着,揉着自己的眉心,似乎他的头很痛。 听见进来的脚步声,灵右抬眸看向下面。他将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道:“芸娘你先回去吧。” “是,城主大人。” 小溪咽了下口水,目光呆滞的盯着座位上的男子。这人竟然长的比九玥还好看,那一头银发仿佛是月光照射在上面。 被红瞳注视时,小溪像是坠入无尽深渊。 灵右闭了一下眼睛,小溪过往的记忆被他看的一清二楚。他收了收严肃的神情,闪身至小溪身前,温和道:“小溪,欢迎来到落沉州。” 小溪被吓的后退半步,双手抵在身前,道:“我还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灵右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弯下腰,认真道:“我的眼睛能看见你的名字哦。” 小溪点点头,道:“城主大人,他们都说你神通广大,那你能帮我找到父母吗?” 灵右站直身体,狐疑道:“你来此就是为了寻你父母。”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灵右大手一挥。小溪身后的大门一下就关上了,砰的一声,带起来的风将小溪的头发扬起。 灵右轻轻攥紧小溪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小溪被灵右这一系列动作整懵了,怎么会有人一上来就抓住她的手,还咬她。 在吸了一点小溪的血以后,灵右多年的头疾便被控住了。随后,他松口,哑声道:“狐族吗?为什么身上会流着流光鱼的血。” 语毕,灵右眼睛浸满了血,满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小溪还没从先前的震惊中回神,如今又看到灵右这副模样,更是被吓的六神无主。双腿甚至有些软,可她面色一切如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灵右闻言笑了,凑近一步,严肃道:“不必紧张,我方才是在替你寻父母。” 说完,他松了手,转身便已坐到王座之上。 小溪看着自己被咬破的手,只能认命。这是什么寻父母的方式,要吸她的血。不过,她很快就又问道:“城主大人可寻到我父母了。” 灵右慵懒地靠在王座之上,盯着金碧辉煌的天花板。寻父母不假,可贪念小溪的血液是真。 事到如今,他又不能诓骗小朋友,只能老实回答道:“你母亲是一只九尾狐,不过具体是那个地方的我不知道。而你的父亲是流光鱼一族。” 小溪虽身在人间,却也知晓妖界的恶闻。 九尾狐一族向来高贵,怎会看上弱小的流光鱼呢。 且有传闻说,流光鱼一族有人跃过了龙门,后斩杀流光鱼全族,为的就是解救一直生育的流光鱼一族的女子。所以,这世间已经没有流光鱼一族了。 她是最后带着流光鱼血脉的妖。 小溪垂下眼眸,脑海里仔细思索着以后的事。既然已经知晓自己血脉的事,日后定然不能随意告诉他人,且让他人知晓。 可如今已经有一人知晓了。小溪抬眸望着王座上的灵右,心想要杀了他吗?以她如今化形境的妖力定然是杀不死灵右的。 灵右冷哼一声,道:“你想杀了我。” 小溪眼看心中所想被说中,眼神慌了片刻,可片刻也被妖王境的灵右看见了。他不仅没有生气,也没有释放威压威胁小溪,让她唯命是从,否则杀了她之类的话。 灵右低低笑出声,道:“哈哈,小溪不必紧张,我不仅不会杀了你,还会将你的消息告知四大狐族,让他们来找你。” 小溪怔愣着,不解道:“为什么?流光鱼的血有多重要你不该不知道。” 灵右摆摆手,无所谓道:“流光鱼的血确实很重要,可你的身上还流着狐族的血,不仅仅是狐族,是九尾狐。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会忌惮狐族的。” 小溪惊诧,完全没想到竟是因为狐族太强大。她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轻轻放下,道:“城主大人放心,若我父母来寻我,我会替城主说话的。” 灵右欣赏地鼓起掌来,惊叹道:“不愧是带着狐族血脉的小家伙,真是聪明。” 他身体往前靠,手掌撑着脸颊,道:“放心吧,只要你在落沉州,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告诉芸娘,你以后不必去她院中了,日后就来我身边待着,我保护你。” 小溪挺直腰杆,中气十足道:“多谢城主大人照拂,留在你身边就不必了。落沉州有你的照拂已安然无恙,若我身在落沉州还会死,那就说明我的命到此为止。” 灵右挑眉,道:“好,随你。” 这种事情,他已经说了,选择权在小溪手中。 小溪行礼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今日此处除了你我二人外再无他人,即使城主大人将我杀死,也会无人知晓,城主大人还怕什么?” 灵右困倦的神志一下就精神起来,他挥了挥手摇头道:“不不不,今日死在这里的可是是任何一族,但绝不能是狐族?” 小溪心里有了答案,点点头,却还是问道:“为什么?” 灵右闪身至小溪的右侧,认真解释道:“太阳下山之后便会出现一轮明月,如今狐族之主的力量便是与这明月有关,境界已然到达妖帝境,只一步便可以成为下一任兽祖。若不是前一任兽祖带着却邪剑镇压了炎神族,她拿到却邪剑便是当之无愧的兽祖。” 小溪听了这话,不由得抬头。可她只能看见金碧辉煌的天花板,除此之外,便是灵右那银色的头发。 她定定地望着灵右,惊叹道:“真的有妖能达到妖帝境吗?” “自然。” 小溪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多谢城主大人愿意帮我。” 或许不是因为灵右心善,也不是其他妖族心善,不敢伤害狐族,纯粹是因为狐族有一个妖帝境。 这一刻,小溪深深感受到实力,境界的重要。 只因为狐族有那么一个强者,其他妖族都不敢伤害狐族,那怕她是一只一尾小狐狸。 灵右毫不在意,莞尔道:“不必客气,对了,我叫灵右。” “灵气的灵,右手的手。” 说完,他还抓起小溪的右手,示意她是这个右。 小溪没动,任由他抓着,道:“我知道了。” 灵右自觉松开手,道:“好,你去找芸娘吧,有了我的口谕,她知道该怎么做。” “好。” 小溪离开后,一只金色的蝴蝶便飞到灵右肩头上,小声询问道:“主人,需要立刻将消息送出去吗?” 这是灵右喂养的灵寻蝶,全妖界仅次一只。还是因为二人幼时互相照拂过,就像灵右救过九玥一样,从 小的恩情。 灵右摇了摇头,轻轻拍了一下灵寻蝶,道:“不,三个月以后再说吧,我要狐族欠的大一点。” “好吧,”灵寻蝶无奈道:“若是狐族提前知道了呢?” 灵右转身又来到王座上,一人一蝶互相看着对方。最后还是灵右忍不住道:“落沉州除了我,谁都看不出小溪的奇特,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灵寻蝶叉着手,一脸认真道:“还真是,不过,我还是有一个问题。” “怎么,”灵右不屑道:“你今天问题也很多?” 灵寻蝶小小的脚用力跺了一下灵右的肩膀,认真道:“不是,你仔细想想,一个强大的九尾狐怎么会看上弱小的流光鱼,而且那个故事中,那只九尾狐的强大毋庸置疑。你还是谨慎一点,别玩太大了。” 灵右瞥了一眼灵寻蝶,觉着他小小的脑袋想的还挺多,且说的也有理。若小溪真是那个人的孩子,他确实惹不起。 不要说他一个小小的落沉州了,就是整个妖界,也惹不起。 灵右再三思索后,摆摆手无奈道:“行行行,你去说吧,动作快点。” 灵寻蝶松了口气,有时候是真的害怕这傻子做出什么傻决定,最后让整个落沉州消亡的事。不过还好,这个傻子身边还有他和九玥。 灵寻蝶装若无意道:“那我走了,有什么事记得和九玥说说。” “知道了。” 门外的芸娘看见小溪出来,一下就注定到了她手臂上的血。伤口不大,看着是被牙齿咬出了一个小口。 她连忙拿出一个干净的帕子给小溪包上,关切道:“这是怎么了,城主大人欺负你了。” 小溪摇了摇头,换下先前严肃的神情,露出一副无害可爱的神色,道:“没有,城主大人是用我的血给我寻找父母。” 芸娘惊诧道:“这……莫非这是城主大人新研究出来的办法。” 小溪眼睛大大的,无辜道:“应该是吧,城主大人说了,让我跟着你,往后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芸娘柔水般脸笑着,道:“好好好,我带着你去幼儿补贴处,哪里可以领取灵石,这样小溪就可以读书了。” 小溪老是听见芸娘说读书读书的,索性便问道:“芸娘姐姐,读书有什么用,从我见到你开始,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芸娘睁大了眼睛,笑道:“哈哈,你呀你,读书当然有用,先生们会教你们如何修炼,如何正确使用妖力,且帮主你们快速提升修炼境界。” 小溪前面的没有听见,就听见了境界两个字。在她的理解里,读书就可以提高境界,读书就可以变强,读书就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从前她最想保护红桃与白桃还有淘淘,如今又加上了一个芸娘。 小溪肩头上又多了一个人,这没有压垮她,反而给了她无限动力,坚定了她变强的念头。 她攥紧拳头,猛地点头道:“我知道了芸娘姐姐,我会好好读书,好好修炼的。” 芸娘被她这认真的神情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夸赞道:“看来我们小溪要成为妖界最厉害的妖了。” 小溪挽上芸娘的手臂,目光诚挚,道:“芸娘姐姐也会变成最厉害的妖,我们一起。” 芸娘掩嘴而笑,道:“哈哈哈,你知道小妖为什么要读书吗?” 4. 妖丹境 “不知道。” 小溪说出的三个字,让本就憋不住笑的芸娘笑的前仰后合。 芸娘好半晌才缓过来,她摸着小溪的脑袋,认真道:“小妖控制不好妖力,会走上歧途,如今妖族腹背受敌,为了更好的迎战魔族,妖界的小妖几乎都要读书。” 腹背受敌? 小溪仰头,牵着芸娘的手往外走,道:“腹背受敌,敌人都有谁啊?” 她先前一直在人界,只听说人界会有魔族入侵。而今妖界竟然也有,还真是奇闻。 芸娘带着小溪,走在城主府中,前往幼儿补贴处领取灵石。听到小溪的问题,她是犹豫的。 小妖该不该知晓这些真相? 如今妖界都很重视小妖的修炼,告诉小溪,让小溪心里有数。 她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看着小溪,道:“这些事,原本是要等你再长大点再告诉你的,你既然问了,那我就都告诉你。” 小溪放空心思,期待着芸娘的回答。 “深受魔族侵害的不只有人界,我们妖界也被魔族搞的很乱。他们放大妖心中的期望,从而加深恶意,妖界这才短期内出现许多恶妖。” 小溪点点头,她在人间时见过。魔族的本领就是放大人与妖心中的恶,让其自相残杀,美名其曰他们早就想这样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给了芸娘一个镇定果。 “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斩杀魔族,就像以前先辈们能够斩杀炎神族一样。” 说到炎神族,芸娘心里一颤。这比魔族还要疯狂,魔族只是让妖界内乱。他们是直接,一寸又一寸吞噬,仿佛大火烧过,寸草不生。 她欣慰地笑了,道:“我们一定可以的。” 芸娘站起身来,伸出手,道:“走吧,今夜准备好一切,你明日就该上学了。你不是说有一个朋友,你们明天会在学堂里见面的。” 小溪牵着芸娘的手,道:“好,我们走吧。” 幼儿补贴处。 小溪看着这与名字对不上号地方,不禁问道:“芸娘姐姐,这里。” 就是幼儿补贴处吗? 芸娘掩嘴轻笑,道:“你别看这里灯红酒绿的,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旁人才不敢来此放肆。” 小溪茫然地抬头,一个红灯,一个绿灯,又一个红灯。这些灯真的很像招魂灯啊,她生怕自己刚路过灯下,魂魄就被灯装起来了。 “芸娘,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远处响起一个清丽的女声,待小溪目光放过去时,便看见一个容雅的女子,她此刻正朝着她们的方向招手。 芸娘忘了身后的小溪,大步跑过去与那人拥抱在一起。片刻后,二人又松开。 芸娘看向身后的小溪,解释道:“这是新来落沉州的小妖,名叫小溪,城主大人说带她来领取幼儿补贴。” 她向小溪介绍道:“小溪,这是幼儿补贴处的管事,雀雀。” 小溪恭敬道:“雀雀姐姐好。” 雀雀是一只灰尾雀妖,头上戴满了羽毛。笑的很灿烂,道:“小溪是吧,以后常来这里玩。” 小溪乖巧地点头,应声道:“好。” 雀雀看一眼芸娘,道:“你等我会儿。” “去吧去吧。” 雀雀进了库房,按照《妖法典》给的规定领取相应的灵石,她再出来时,手里抱着一小袋子东西。 她将灵石递给小溪,还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小溪,这就是你这个月的灵石,你住城主府的话就不需要付房租,可以拿去买几个称手的法器。” 小溪双手紧紧抱着袋子,用力地点头,“谢谢雀雀姐姐。” 雀雀怪笑道:“不必谢我,这是城主大人吩咐的。” 她含笑地望向芸娘,埋怨道:“你啊,有空也不来我这儿。” 芸娘嗔怪道:“我没什么空,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行了,不说了,我要带小溪回去了,今晚还有许多要忙的呢。” “去吧去吧,”雀雀低头看向小溪,道:“你也回去吧。” 小溪点点头,转身跟着芸娘回去。 这落沉州真好啊,遇见的每个姐姐都很好。 她们回到城主府,刚给小溪安排好住所,灵右身边就来人了,说是请小溪去一起吃饭。 小溪摇了摇头,拒绝道:“侍卫姐姐,我不想去。” 侍卫抬手否决,道:“小溪,城主大人有话与你说。” 此刻,芸娘不在。她身处落沉州,自然是要去的。 “多谢侍卫姐姐。” 小溪心里忐忑,不是害怕灵右,也不是不想去,就是觉得灵右很怪。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此处与别的地方不同,抛弃了城主府金碧辉煌的风格,多以植物花卉为主,一路幽香。 侍卫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溪姑娘,城主大人就在里面等你。” “多谢。” 她迈步进入院中,只是刚进去便闻到一股异香。这香味许是这院中花儿的,被灵右封印在院中散不出去。 小溪环顾四周,随着前面石子路,一步一步走着。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以前似乎来过这里,可她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来。 前面有一处凉亭,灵右一身素衣坐于里面,头发松松垮垮的批着。 小溪双手交叠,行礼道:“见过城主大人。” 灵右放下手里的酒杯,朝着她招招手,道:“小溪,来看看喜欢不喜欢吃。” 他眼中藏着事,是悲伤,是难过,还有一丝不解。 小溪不敢直视,这双红色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她站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餐食一言不发。 这些都是她爱吃的,只是灵右为什么会知道。 灵右抬眸望着她,“坐。” 小溪没坐,直言道:“城主大人有话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灵右起身,拿过另一杯花茶,像个下人一般倒茶,将茶杯放在小溪面前。 他笑道:“就是太久没有遇见像你这么有趣的人,想与你吃个饭。若是你觉得不妥,日后可以让狐族的人给钱。” 小溪接过花茶,一饮而尽,道:“多谢城主大人款待,我不喜欢。” 语毕,她没管身后人是个什么神情,自顾自往前走。 她喜欢吃,只是不喜欢欠人钱。以后这种事,谁能说的准呢。万一她只是狐族的弃子,以后拿什么付。 虽说已经欠了不少,可这是妖界的规定。 灵右仰头,努力憋住藏在眸中的泪。小溪已经转世了,没有与他的记忆,不记得是很正常的。 只是头刚低下,眼泪就顺着脸颊掉进酒杯中,他给自己倒酒,又饮一杯。 小溪回了住所,心里想着明天的事。去了学堂,她定要好好修炼,成为下一个妖帝境之人。 是夜。 有人睡的 深沉,有人却一杯接一杯。 小溪在芸娘的带领下,来到落沉州的学堂里。还真就像芸娘说的那样,落沉州的小妖都会来这里,而淘淘正在门口等她。 小溪笑道:“谢谢你,芸娘姐姐,我去读书了。” 芸娘道:“好,晚上我来接你。” 小溪拒绝道:“不用了,芸娘姐姐,我能找到路了。” “好。” 小溪转身朝着淘淘跑去,高高举起手,嚷嚷道:“淘淘,我在这里。” 淘淘等了许久,心里想着数一百个数,若是小溪还没有出现,那她就进去。刚好数到第一百个数,小溪悦耳的声音便响起。 她也朝着小溪跑去,二人拥抱在一处。 淘淘忍不住问道:“你在城主府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小溪道:“你想什么呢,那可是城主府,怎么会有人敢欺负我。” 淘淘挽着小溪的手臂,一蹦一跳地走进学堂。 学堂里有十几间学舍,一间学舍有二十个小妖。淘淘与小溪是新来的小妖,不知其实力如何,夫子便将他们安排在最后一间学舍。 一个月后有比试,她们参加后就有名次了,如此就可以安排好的学舍。 淘淘无所谓道:“我是一只桃花妖,注定是修炼不到哪里去的,我无所谓在那间学舍。” 小溪则是不一样的回答:“我会好好修炼的。” 淘淘带着小溪进了学舍,二人是坐同一张桌子。 最后一间学舍是第十二间,加上她们二人刚好二十只小妖。见她们进来,众人皆是一脸好奇,甚至有人窃窃私语。 夫子是个上了年纪的鹤妖,如今的修炼刚好到妖丹境。这个境界既守不了城门,也做不了护卫队,正好用来教小妖们修炼。 他笑得和蔼,声音粗重,道:“淘淘,小溪,你们二人坐后面。” “是,夫子。” 夫人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一本正经道:“来了此处,诸位要好好修炼啊。日后做不了护卫队,做守城将也好,莫要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妖。” 小溪举起手来,被夫子看见后让她说。她毫不避讳道:“夫子,护卫队与守城将有什么不同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夫人来了精气神,道:“护卫队是城主大人身边的人,有实力就会被城主大人看见。若是守城将,即使你拼尽全力,城主大人也不会知晓的。”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这样想,在落沉州的许多妖,都是这个想法。谁不想去城主大人跟前展现实力,谁又甘愿一辈子就做个小妖。 小溪低下头,不解道:“这样啊。” 嘴上说着这样啊,心里却在想灵右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夫子走到桌与桌的中间,施展出自己的灵力,道:“这境界有高低,因此妖力才能分出强弱。目前不要求你们一下突破,只求能掌握好妖力。” 他来到小溪与淘淘身前,声音不断,道:“若父母双方都很强,那刚生下来的小妖就会到达通灵境;天赋高的小妖,修炼个几百年就到达化形境了,若是天赋不高,最迟千年便可化形;化形之后,你们继续修炼,妖力便没有地方放,因此体内便出现一枚妖丹,这也就意味着,你们踏足妖丹境了。” “夫子,妖丹境之后呢?”小溪诚恳发问,与此同时,其他小妖也一并看向夫子。 5. 幻化之术 鹤妖夫子笑的开朗,道:“那自然是妖将境啊,不然为什么会叫守城将呢。” 小溪豁然开朗,惊诧道:“所以守城将都是妖将境的,那护卫队的境界也是妖将境吗?” 夫子缓步来到小妖们的最前面,面上笑容不断。这还是他上课以来,第一次有人连续问他好几个问题。 他点了点头,道:“是,不过这妖将之间也分强弱。妖王境之前,都是以境界高低论地位。妖王境之后,族群的弊端就体现出来了。” 前者,小溪是明白的。境界高就是高,境界低就是低。唯一不明白,就是妖王境以后的种族血脉。 种族决定天赋上限,同样都是妖王境的,鲛人族自然要比九尾猫妖厉害的多。就好比妖王境之后的反祖境,鲛人族本就是海中强者,反祖后自会更强。 夫人见小溪面色凝重,忽而道:“小溪,你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小溪点头,道:“若天赋、血脉决定一只妖的高度,那这又该如何判断?” 夫人手一伸,幻化出一个洁白的瓶子,他看着这瓶子,道:“因我天赋不够,血脉不强,幻化出来的这枚玉瓶只够做观赏。若是让城主大人幻化出玉瓶,这玉瓶既可作为落沉州的外墙护住众多妖族,亦可成为杀人利器,于千里之外困住敌人。” 闻言,小溪眼中尽是震惊与诧异。怪不得在妖界之中,没人能欺负得了狐族。一个妖王灵右,就能如此厉害。 她实在不敢想象,那位妖帝境的狐王,该是何种程度的厉害。 涂山是吗?她来日定要去涂山看看。 夫人问道:“明白了吗。” 小溪声音不大,却能让整个学舍的人听明白。 “明白了。” 夫人坐下,吩咐道:“好了,今日你们的任务是幻化出一个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小溪深深吐出一口气,却听见淘淘说道:“小溪,我要幻化出自己的真身,你呢。” “我不知道。” 她想要什么?实力,境界,可这些该怎么幻化出来?她确实不知道,旁人也答不上来。 淘淘握住她的手,宽慰道:“笨蛋,哪有不知道的,你就把你昨天吃的东西幻化出来就是了。” “昨天吃的?” 淘淘肯定点头,“对啊。” 小溪双手施法,一个精致的酒杯就出现在她手中。这是昨天她睡前,灵右给她倒的花茶。 宁神花的花茶香飘在学舍里,正埋头幻化自己想要物品的小妖们,个个抬起头循着香味看去。 只见小溪手中茶杯冒出香气,似乎还是刚倒下去的茶水。 他们来不及惊讶,夫人已经踱步至小溪身侧。他嘴巴张的很大,不可置信道:“你、你幻化出来的?” 只有血脉极强的妖,才能幻化出真实的物品。这宁神花茶的香味,明明就像刚泡出来的茶水。 他在确认,小溪是不是泡茶,然后诓骗他。 小溪收手,精致茶杯与茶香瞬间没了,再伸手时,手里又多出茶杯,茶香又随着氧气灌入众人鼻腔中。 她没有解释,仅一个动作就打消了夫人怀疑、茫然的念头。 夫人蹲下身子,看着小溪手里的茶杯,热泪盈眶道:“这么多年,我终于遇见一个好弟子了。” 小溪收了手,一脸茫然道:“夫子,这有什么说法吗?” 鹤妖夫子擦了把泪,解释道:“你虽只是一尾小狐狸,天赋却极高,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一百零一岁。” 夫子大骇道:“一百零一岁就到化形境了,那你这天赋也太高了。” 小溪挠挠头,她又被说晕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牛头对不上马嘴。她弱弱问道:“夫子,你这又说的什么,我不懂。” 夫子起身,长舒一口气后,他道:“我的年岁已有三千年,比你高一个境界。年轻时总觉得自己天赋颇高,在通灵境许久,花了一千年才突破到化形境,又花了两千年这才到达妖丹境。以我如今的妖力,我幻化不出活灵活现之物。” 他再次来到讲台上,笑容比以往更加灿烂,道:“就算城主大人来了,也幻化不出活灵活现之物,而你只是随手幻化便是旁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啊,或有超过城主大人的可能。” 小溪眸色闪过一丝悲伤,解释道:“夫子,你说错了,我的幻化之术很厉害,是因为我经常幻化出自己的父母。一开始他们不会说话,不会眨眼睛,甚至不知我的存在。后来我便试着让他们说话,与我交流,如此我的幻化之术才得以精进。” 夫子闭了闭眼,这才缓缓道:“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自己遇见了一个天才。 淘淘挽上小溪的手臂,道:“小溪,你别想这么多,城主大人一定可以帮你找到你爹娘的。” “嗯。” 她可以不说出来,让小妖们觉得她很厉害,甚至可以让夫子一直关照她。可小溪觉得这是错的,不能让别人误会。 这一日过得煎熬,待下学时,小溪双眼青黑,宛若被人虐待了一样。事实真如她所想的一样,除了幻化之术,其他的她一点都不擅长。 剑,长枪,拳头没有一样是熟练的,还好她提前告诉了夫子自己的情况。不然夫子不知真情,真以为她天赋异禀,不让她从头修炼那可就惨了。 出了学堂大门,外头站着各种妖怪。他们都是定居在落沉州的妖,孩子就在学堂里上学。 淘淘见到红桃,与小溪说了声回家,并将他们现在居住的位置告诉小溪后,她跟着红桃回家了。 小溪没有看见芸娘,她也不觉得奇怪。早上的时候她就说过了,自己可以回去的。芸娘一天那么忙,没有时间过来很正常。 与她一起是孤儿的小妖,同样都在等芸娘。 他们昨夜匆匆见过一面,有个小妖见小溪想独自回去,他快步拦在了小溪身前,大口喘着粗气道:“你不能一个人回去,得等芸娘姐姐来接我们。” 小溪不以为意,道:“我能找到路,为什么不能。” “就是不能。” 那妖小溪看不出来是什么妖,也没在意。对方却一直挡在她身前,直到有一个小糯米跑到他们二人之间。 小糯米个头小小的,一张脸圆圆的,仿佛是年画图里跑出来的娃娃。她声音怯生生的,解释道:“姐姐,以前有个姐姐自己回去,被恶妖劫持带走吃了,等城主大人找到时只剩骨头了,你别一个人走。” 小溪压过心里的震惊,蹲下身来伸手捏了捏小糯米的脸,撇嘴道:“好,我等芸娘来再一起走。” 小糯米点点头,“好。” 她又转过身去,指责道:“哥哥,你下次要和姐 姐说清楚,不能挡在人家面前什么也不说。” “我……我知道了。” 小溪觉得奇怪,这么大一只妖,竟然听小糯米的话。 不过,妖界奇葩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 很快,远处缓缓走来一人。一头银发格外亮眼,他走过来时,目光还四处搜寻一番。 待他看见居住在城主府的小妖时,竟不顾身份高高举起手来,道:“这里这里,今天我带你们回去。” 听到声音,众人回眸看去,一个个行礼,道:“见过城主大人。” 灵右摆摆手,“起来吧起来吧。” 他来到孩子们面前,“走吧,回去吃饭了。” “城主大人,今天怎么是你来接孩子们?芸娘姐姐呢?” 有个小妖出声问道。 灵右点了点人数,漫不经心道:“芸娘今天有事,拜托我来接你们啊,怎么?我来接你们,你们不高兴啊。” 那小妖弱弱道:“高兴。” 灵右走在最前面,回眸瞥了一眼小溪后又移开,道:“跟紧我,回家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芸娘打了一个喷嚏。她挠挠头,不知是谁又在背后骂她? 不过,刚才明明是灵右跑过来,拦住她,道:“今天我去接,你准备吃食吧。” 芸娘自然不愿意,道:“往昔你都不去,怎么今日要去。” 灵右美名其曰:“我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潜在危险。” 想到上次发现的事,芸娘心里难过,妥协道:“行,那你去吧。” 灵右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过来了,若不是耽搁的这点时间,他早就到了。 到了城主府,灵右这才直言道:“小溪,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你随我来。” 小溪点点头,和芸娘说了一声后,便跟着灵右去了。 还是昨夜那个院子,与昨夜不同的是,这次换了别的吃食,不是昨夜的。她想到昨夜自己说过的话,不喜欢那些,所以灵右今天换了新的。 她很疑惑,灵右对她那么好做什么?即便她是狐族,也没有如此。万一她与涂山没有关系,就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灵右这样做岂不是亏了。 灵右殷勤地道:“坐,昨夜你说不喜欢的那些都换了,今天都是新的,若你还不喜欢,明日再换。” 说话时,他又倒了昨夜倒过的宁神花茶。 小溪哪里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这样不好。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坐下后饮下宁神花茶,道:“城主,万一我与涂山没关系,你这样对我好,岂不是很吃亏。” 她不说,灵右不知道为什么会拒绝。如此一说,灵右瞬间明白了她拒绝的理由。他低低笑出声,道:“小溪,你想多了,我对你不是因为涂山,仅仅是因为你是你。” 这话,小溪听得很别扭。只是片刻,她就想通了。她身上有流光鱼一族的血脉,那可是能够治愈一切的血脉。 若只是因为这个,她便可以接受了。 思及此,她脑海里那根百思不其解的弦断了。一只九尾狐怎么可能喜欢血脉低微的流光鱼,她身上有狐族的血脉,那么她母亲也只是一只小狐狸才对。 那灵右骗她,只是想利用她的血。 小溪想通这些,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其中,灵右问道:“怎么样,合胃口吧。” 6. 人界秘闻 小溪咽下嘴里的菜,轻微点点头,又夹起一块肉尝了尝,道:“还可以。” 得到了回答,灵右又道:“那你有什么忌口吗?或者有什么喜好,都可以告诉我,明天准备。” “我想吃鱼,没有忌口。” “好,明天我让他们准备,”灵右应下。 小溪放下筷子,问道:“以后我每天都要来这里吃饭吗?” 灵右被问懵了,想说当然了,可他看见小溪这无比认真的神情,只弱弱道:“你想在哪里吃都可以。” “我知道了。” 灵右没有动筷,而是看着小溪,道:“那你喜欢什么颜色,我给你准备衣服。” 小溪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左手放在灵右面前,道:“城主,你要多少血?” 灵右两只手抬起,轻轻拍了拍小溪的手臂,道:“我现在不要。” 小溪收回手,道:“没有特别喜欢颜色。” “好,我知道了,明天各种颜色都准备两身。” “随你。” 灵右就喜欢小溪这种态度,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小溪吃了会儿,这才发现对面之人根本没有动筷。反倒是一直给她夹菜,似乎很了解的。她心里是鄙夷的,一个人能为了想要的东西谄媚成这样吗? 她现在是没有特别想要的,日后有了想要的东西,也会变成这样吗?她摇了摇头,不,她不会。 谁曾想,就一个摇头动作,却让灵右想多了。 他问道:“不喜欢吃这个?” 小溪一脸茫然,“啊?什么?喜欢的。” 灵右放下筷子后,疑惑道:“那你摇头做什么?” 小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什么时候摇头了,她怎么不知道。索性辩驳道:“我没有。” 这会儿轮到灵右懵了,莫不是他方才看错了。他挠挠头,道:“夫子今天都教了你们什么?” 提到课业,小溪还是有兴趣的。吃饭时掰着手指头,道:“幻化之术,攻防之术,强攻之术。” 灵右见话题扯开了,喜笑颜开道:“那你有什么不解的吗?” 小溪咬着筷子,思索着,道:“妖王境之后的反祖境,具体是什么样?你一个妖王能打得赢多少个妖王?” 课业上,夫子说的最多的就是血脉。可学堂里大多数小妖,血脉都不怎么强,这体现不出什么。 至于夫子说的妖王境之后,妖与妖的实力会因为血脉而相差甚远。此刻,正巧灵右问了这样的问题,她也想知道。 鲛人一族的血脉还算强,灵右又是妖王境,问他是最能得到结果的。 灵右撑着下巴,红色的瞳孔中充满疑惑,却也只好耐心地给小溪解释道:“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给你举几个例子。” 他伸出手掌攥成拳,随后掰出一根手指,“妖族血脉分为三种,一极品,二初品,三次品,还有一种为劣血,不过这种血不纳在其中。” 后,他又掰开一根手指,道:“种族血脉强弱为,一龙族,二凤凰,三狐族,四其他族类。” 第三根手指伸出,道:“龙族自生下来就是化形境,这是其他族群没有的;凤凰可以通过烈火,觉醒自身血脉,同时要比常人多条命;狐族天赋虽高,却与战斗无关,这也是狐族排在第三的缘由。” 听了这三条,小溪还是没能明白区别。 灵右低低笑道:“现在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凤凰一族的一个妖王,可以打三个我,龙族的一个妖王,可以打十个我。” “狐族呢?”小溪难得找到开口的机会。 灵右给自己倒了点茶,轻轻抿了一口,道:“我先前说了,狐族不擅长战斗。但是一个狐族的妖王,确实能打两个我。” 小溪放下筷子,脸上那种紧张感没了许多。或许是聊到自己喜欢的话题了,又或许她发觉灵右没有恶意。 她双眉微弯,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为什么现在的妖界,感觉狐族才是最厉害的?” 灵右大嘴张开,笑得格外开怀,道:“因为龙族自己把自己搞死了,凤凰一族本来该登顶的,他们一族的天骄跑到人界为非作歹,最后被杀了,他们还无处说理去。只有狐族不同,别人不惹他们,那大家就都相安无事,若是与他们扯上关系,必定鱼死网破。” 自己把自己搞死了?这算是个什么事,小溪自认为自己足够勤奋,足够聪明了,可为何书中没有写这个。还有凤凰一族的事,她怎么也没在书中看见? 趁着这个机会,小溪打算问个清楚。她双手搭在桌上,眼里尽是好奇,道:“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 灵右眼睛睁大,一本正经道:“你才多大,小小年纪知道这些是会害了自己丢命的。” 小溪不在怕的,反而越发好奇,道:“我不怕,城主大人你能告诉我吗?” 灵右撇撇嘴,没回答问题,反而是问了别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 小溪立刻回神,环顾四周后摇了摇头,道:“不觉得。” 灵右点点头,道:“好,我告诉你。” “在最早的时候,妖界的龙族是有成千上万条的,只是他们野心太大,想将人族据为己有。谁曾想他们不仅没有成功,还被人家打的屁滚尿流。他们败了,可是不甘心,于是联合冥界,魔族三族一同攻讨人界,这次是成功了。可没有过多久就又被人家打回来,甚至追到了妖界,只留下了一条刚生下来的幼龙,其他的全部被杀了。” 人界走了千万年的路,牺牲了多少个天才,没想到后世仅仅用几句话就讲述了他们的一生。 小溪大骇,道:“这么厉害。” “是啊,后来好像是妖界的兽祖出面,她才没有杀其他族群的,只说要与兽祖签订契约,以天道立誓妖族不得已踏入人界,否则天打五雷轰,她才收了手。” 他小时候听见母亲给自己讲这个故事时,神情与小溪一模一样。震惊,不可置信,甚至还有点不信。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修炼到那种境界不被龙族发现,若是龙族发现了,为何不杀。迄今为止,一直是妖界众多妖心里的疑惑。 有的妖不信邪,私自踏入人界,只是脚刚迈上去,修为便从妖王境跌落至化形境。他们本是想凭借自己妖王的实力为所欲为,万万没想到修为跌落后回到妖界修为竟然恢复不了。 这样的事情多了后,便又多了一个传言,那就是在以天道立誓时,那人类还加了修为大跌,永不恢复的誓言。以此口口相传,就没有妖敢去人界了。 小溪默默在心里给这个人类强者点赞,能做到这个份儿上真是不容易。 她又问道:“那凤凰一族又是怎么回事?” 灵右的笑容就没停过,道:“这个说来就更蠢了,凤凰一族的天骄因为不想被烈火灼烧,从而打伤守着她的侍卫,去往人间时不仅破坏人界至宝,甚至还害了好几个宗门,最后被人族修士斩杀于山海之尽。你说蠢不蠢,有着大好的修炼资源不珍惜,偏偏要逃。” 这一点小溪确实不懂了,龙族那样做是为了独占一界。那凤凰一族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单纯不想修炼吗? 见小溪疑惑,灵右又道:“你肯定会有疑惑,单凭这个凤凰一族根本不会没落。后来,他们又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直接跨过山海之尽,挑战那个开天辟地的人类。最后就是被那个人类一拳打回妖界,凤凰岛也因此碎裂,这才是如今凤凰一族居住在梧桐林的缘由。因此,他们还给自己编了一个凤栖梧桐的典故。若是不知真相的人,还真会被他们所骗。” 小溪眨巴着眼睛,手指在空中画出凤凰岛大概的形状,不解道:“凤凰岛有那么大,且是上古神物,那个人类是怎么打碎的。” 灵右默默攥紧拳头,道:“听说就一拳而已。” “一拳?”小溪此刻变强的心越发坚定了,道:“她没有用任何神器吗?” 灵右思索着,道:“我母亲说的时候我也问过这样的问题,她的回答要比我肯定的多。许是她距离那个时代近些,又或许他们上一辈真的亲眼所见吧。” 小溪听的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后又道:“那这个人类叫什么名字啊,这么厉害肯定流传千古吧。” 这个问题,难到灵右了,他是真不知道名字。想必人界也没有人会记她的名字,而是记她的尊号吧。 他莞尔道:“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怕是世人也不知晓她的名字。不过,我们都尊其为上黎天元玄青帝君。” 上黎天元玄青帝君。 单单这几个字,便是别人好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灵右又补充了一句,“我还听说,她成为帝君时,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娃娃。” 小溪叹息道:“人类的天赋确实很强。” “听你这么说,是见过这样的人。” 小溪点点头,道:“自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人界,我见过许许多多的捉妖师,他们都非常年轻。真要与妖族比的话,或许就像我们妖族五百岁就到妖神境一样。” “你这一百多年都在人界?” 灵右的话里既是问题,又是担忧。问题是想知道小溪前一百年的生活,担忧是害怕她从前待在人界,被天道诅咒了。 “嗯。” 小溪浑然不觉这其中的不对,直到看见了灵右眼中的担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会是被天道誓言诅咒了吧。 她惊道:“不会吧,莫非我一直没有突破是因为这个?” 灵右没回答,反问道:“与你一起待在人界的还有谁?” “一对桃花妖夫妇,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叫淘淘,我们昨天才回到落沉州的。” 小溪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即便是先前与灵右不熟时,她也不会这样。可这与她能否变强,实在太关键了。 先前听到旁人跌落修为无法恢复,她内心是没有多大感触的,可真到了自己时,这才觉得心有多疼。 听到小溪变重的呼吸声,灵右安慰道:“别害怕,我们翻翻古籍或许能找到解决办法。” 7. 寒夜里的温暖 小溪眼神呆滞了一瞬,眼中很快充盈着泪,哽咽道:“真的能找到吗?” 灵右被问懵了,他不知道。在他所知道的妖里面,没有一个是解决了的。 他还是安慰道:“肯定能找到的。” 小溪深吸一口气,擦拭眼角快要掉下来的泪。她去了人界,一辈子只能被困在化形境,修不了强攻之术,永远成不了战神。 她趴在桌上啜泣着,眼泪就滴落在桌面上。 灵右站起身,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子,手足无措。 这一世的小溪,与他还没有多熟。 他道:“我可以到处帮你找办法,狐族最厉害,届时我们可以去涂山问问,他们肯定会有办法的。” 小溪仰起头,红着眼眶,道:“能有什么办法,我修不了强攻之术,我成不了战神了。” 说话时,她还擦着泪。 灵右不明白的点,小溪总是会告诉他。他拿出一块帕子递给小溪,道:“修不了强攻之术也可以修炼其他的,幻化之术,医术都可以。” “我不要,我就要修炼强攻之术。” “为什么?” “我要保护淘淘,还要保护白桃和红桃。” 灵右叹息道:“好,我这就让他们去翻古籍,寻找办法。” “等等,”小溪止住哭声,不解道:“就算你是为了我的血,也没必要这样对我好吧。” 灵右听笑了,歪着头,指着自己的心,问道:“你信前世今生吗?” 小溪摇头,“不信。” 灵右坐下,双手施法,一股妖力从他体内出现,随即从心脏处带出一根红线,那红线竟然与小溪的心连接一起。 灵右抓住红线,荡开笑脸道:“你看。” “这是什么?” 小溪也伸出手抓住红线,这红线像血脉一样温热,甚至还会因为用力抓住而变细。 灵右解释道:“这是我的心头血。” 小溪松了手,不悦道:“你不会要告诉我,我的上一世是你的爱人吧。” 灵右低低笑出声,只是笑的同时眼中含泪,道:“是。” 小溪挠挠头,“可是转世了还是同一个人吗?” 灵右一脸认真,诚恳道:“是,不然我的心头血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小溪低头看着红线,心里不是滋味。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难道就要因为一根红线,断送了自己吗? 她道:“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我现在也没有爱上你,我不会因为上一世与你是爱人,这一世就要与纠缠不清。” 灵右点点头,“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话闭,二人中间的红线慢慢消失了。 小溪站起身来,朝着灵右深深鞠了一躬,道:“城主大人,以后若非你身受重伤需要我的血,请不要随意传唤我,我身上的诅咒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灵右叹息道:“好。” 小溪迈步离开,只留灵右一人在哪儿。 回了住处,小溪摸了摸自己的心,她现在确实不喜欢灵右,也不会因为一句前世就被困住。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小溪问道:“谁?” 一个糯糯的声音响起,“姐姐,我是小糯米。” 小糯米,小溪想起来了。要不是小糯米的提醒,她今天就提前一步走了。 她起身开门,小糯米批着个外衣仰头看她,道:“姐姐,芸娘姐姐说了,你回来了以后去找她,她有东西给你。” 小溪牵上小糯米的手,温声道:“好,我们两个一起去找芸娘姐姐好不好。” 小糯米点点头,“好。” 小糯米看了一眼小溪,低下头看路,道:“小溪姐姐,你今年多大了呀?” “一百零一。” 小糯米认真道:“那你该叫我姐姐。” “为什么?” “因为我今年有三百多岁了,比你大。” 小溪:“……” 她停下脚步,认真看了看小糯米的脸,一脸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小,这么……矮。” 小糯米双手叉腰,一脸骄傲道:“因为我是鼹鼠一族啊,矮很正常,小也很正常。” 小溪揉了揉眉心,道:“好,小糯米姐姐,我们快走吧。” 芸娘究竟要给她什么东西,怎么会大晚上叫她去。不过,她想了想,好像是因为灵右把她叫去了吧。 “小糯米,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小糯米摇摇头,“不知道,说是很珍贵的东西。” 二人来到芸娘院子里时,她正分拣花茶。芸娘平时除了照顾小妖们外,自己还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花茶去卖。 小溪与小糯米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里的意思,一起放轻了脚步,快到芸娘身后时,芸娘转身大喝一声。 “哈。”芸娘哈哈大笑道:“哈哈,还想在背后吓我。” 小溪与小糯米同时笑出声,院子里三人都被自己心里的想法逗乐了。 小溪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莞尔道:“芸娘姐姐,你不是说有东西给我吗?” 芸娘起身,“跟我来。” 二人随着芸娘进了屋,屋中有一处小床,还有一处小桌。小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漂亮的衣物,发钗首饰。 芸娘指着桌上的物品,道:“这些都是一个叫红桃的女子带来的,说你不和他们住了,什么吃的喝的都给不了你,衣服发饰这些还是可以给的。” 小溪伸手摸着衣服料子,很顺滑,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落下。 芸娘给她擦干泪,叹息道:“别哭,她还说了,让你有空啊去他们哪里玩玩,白桃要大显身手,给你做吃的。” 小溪抱着衣服,呢喃道:“谢谢。” 白桃与红桃对她很好,若非两只桃花妖生不出狐狸,她或许就是他们第二个女儿。 小糯米扯了扯小溪的衣角,不解道:“小溪,你不是应该开心吗?为什么要哭啊?” 小溪抹了把泪,笑道:“哭不是难过的权利,我想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都可以。” “是,”芸娘附和道:“快回去睡觉吧,不然天都要亮了。” “好,”小溪自己回了屋。 小糯米没有回去,她本就与芸娘同住一屋。 吹灭萤花之后,小糯米抱着芸娘的胳膊,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 “芸娘姐姐,我是不是很不乖啊。” 芸娘在黑夜中摸了摸她的头,疑惑道:“为什么怎么问啊。” “我父母不要了。” 芸娘侧躺着,面对着小糯米,道:“这是他们该思考的问题,而不是让你来想。小糯米,你的任务呢是好好读书,修炼。” 小糯米低低啜泣出声,像个小馒头一样窝进芸娘怀里。 芸娘是花精族,脾气品性都很软,对待这种情绪更是敏感。她拍着小糯米的 后背,轻声安慰着。 回了房间的小溪,看着桌上红桃送的衣服发饰,脸上难过逐渐被代替。 红桃果然最懂她,衣服颜色都选择她喜欢的红色。 小溪换上新衣,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这身衣服。红色亮眼,外加红桃给的发饰正好相配。 她没脱下衣服,而是直接躺在床上。她是没有父母,可白桃和红桃给予她的爱一点都不少。 她要赚许多灵石,给红桃买新衣,给白桃买新笛子,给淘淘买吃的,给芸娘姐姐买新茶…… 梦里,她不仅没有赚到灵石,还退化成了小狐狸,一辈子都化不了形,甚至成了旁人餐桌上的一盘肉。 待她醒来时,发现被子竟然将自己的脸盖住,差一点就窒息而亡了。 小溪只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门了。 今日还是像昨日一样,芸娘带着小妖们去了学堂。 在学堂里遇见淘淘,被她问道:“小溪,这衣服是我挑的,怎么样,喜欢吧?” 小溪张着大眼睛,夸赞道:“我非常喜欢,很好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色的。” 淘淘歪着脑袋,一本正经道:“我们以前是一起睡的你忘了,那个时候你做梦,说梦话了,说自己喜欢红色,喜欢吃鱼。” 小溪双手打开抱住淘淘,“谢谢。” “不客气的,我们可是朋友。” 小溪尴尬地笑着,举起自己的手,问道:“这衣服那么好,你们花了多少灵石,万一你们没有灵石了,吃不起饭怎么办。” 淘淘摇摇头,道:“我娘亲说了,女孩子就应该买最好的。你放心吧,我爹找到了一份大厨的工作,我娘找到了妆娘的工作,他们现在不缺灵石的。” 小溪深吸一口气,“那就好。” 淘淘挠挠头,不解道:“你昨天说自己想修炼强攻之术,我回去以后同我爹娘说了,他们说等下个月给你买法器。虽说买不起帝兵,骨兵,金兵,质兵普兵还是买得起的。” 帝兵,天地间自成的法器,与妖都自称缘分,有缘即可带走,无缘即便是费尽心机也不会认主;骨兵,修炼到妖神境的妖死后,□□消亡留下的骨头,被炼成的兵器。 金兵,材质尚未好些的天才地宝,比如玄铁,千年松木等;质兵的材质略逊色与金兵,普通的铁,才长了十几年的桃木等。 小溪见她语气轻松,叹息道:“淘淘,我怕是修不了强攻之术了。” 淘淘一个激灵坐直,摸了摸小溪的额头,“你瞎说什么?呸呸呸,这种咒自己的话千万不能说。” 小溪将与灵右的谈话一五一十说给了淘淘听,谁知淘淘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什么城主,我看啊,就是笨蛋。你都没有修炼也没有突破,谁说突破不了,万一你下一刻就突破了呢,你别听他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小溪本该是恼怒的,最后应该大骂道,你这样是不对的,要接受现实。可面前这人是她的朋友,这样说也只是为了让她宽心,并非恶意引导。 她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坚持修炼强攻之术,你呢淘淘。” “我?”淘淘无所谓道:“当然是学习做饭,成为一个厉害的大厨。若你以后成了战神,可以让我给你做饭。” 小溪一口应下,“好。” 谁知,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人。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后面小溪身上,道:“小溪,有急事,需要去一趟城主府。” 8.不会纠缠不清 小溪站起身,狐疑道:“九玥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九玥面色焦急,道:“走吧,路上同你说。” 小溪看向淘淘,道:“我要先去城主府,你记得不要一个人回家,一定要等到红桃姑姑来找你才可以回家。” 她不想淘淘一个人回家,出现不可挽回的结果。 “我知道了,”淘淘应下。 小溪随着九玥回了城主府,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昨天晚上她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事了。 等真正看见躺着床上的人时,她的想象还是弱了。 灵右脸色惨白,好似是中伤失血过多,让他短暂失明了。 九玥叹息道:“不知道城主为什么叫老是叫你的名字?” 小溪缓步上前,偏头时看见了一只小蝴蝶,它似乎伤的也不轻。她问道:“发生了什么,怎么都伤的怎么重。” 九玥双手抱臂,头偏朝一处,道:“上次知晓你的身份是什么后,城主就派灵寻蝶去报信了,只是刚走到西境风崖时就被魔族围堵了,传回消息城主大晚上就去救它了。” 小溪了解事情始末后,道:“九玥大人,你先出去吧。” “你要做什么?”九玥未动。 小溪没管他,上前将他推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她住在落沉州,若是落沉州的妖王出了时,不仅是魔族,怕是周围几个妖王也会将落沉州瓜分。 小溪上前,咬破自己的手指,分别给灵右和灵寻蝶一人一滴血。一人一滴就可以了,没必要给老大多。 她推开门时,九玥正紧靠门想看里面,想知道小溪做了什么。 与小溪四目相对时,他很快移开了目光。 小溪走出去,关上门后问道:“我可以回去了吗?” 九玥思索着,道:“我不知道。” 小溪一脸茫然道:“你不知道,那我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九玥看向屋里躺着的人,辩解道:“是城主大人昏迷时还叫你的名字,我才去找你的。” 小溪听了这话,后退了一步。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九玥的修为是和灵右差不多的,接到灵寻蝶的求救时,二人应当是一同去的。为何灵右受伤严重,而九玥却没有事。 她垂下头,让九玥看不见她的眼睛,道:“城主叫我的名字,是因为昨天我来找他了,问了些我父母的事。” 九玥点点头,“原来如此。” 小溪又道:“九玥大人,我要去学堂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远离九玥。 九玥没看见小溪眼里的猜忌,只以为她是担心自己错过夫子的课程。就也没有留她,道:“行,你先回去吧。” 小溪轻轻嗯了一声,很快想到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九玥如果是魔族的奸细,那灵右不是死定了。 可她听人说过,落沉州几十年来不曾遇见魔族入侵这种事,那这次魔族入侵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又跑了回去,眼中带着泪,哽咽道:“九玥大人,你能不能去和夫子说一声,就说我留下来照顾城主啊。” 九玥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眼前这人要做什么。方才还忙着回去,眼下又不着急了。 他刚想开口问,小溪就仰起头,哭唧唧道:“九玥大人,城主大人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实在过意不去。” 九玥被她这精湛的眼神看的去神,道:“好。” 九玥走后,小溪连忙开门跑了进去。她得先让灵右醒来,问清楚怎么回事。或者带着灵右远离九玥。 她狠下心,手捏剑指划破手腕,将手喂进灵右嘴里。 不过片刻,灵右便醒了,看见床前站着的小溪,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甚至闭上眼睛,又再一次睁开。 小溪包扎好伤口,看见他这模样,不解道:“干什么啊,对了,昨天晚上到达发生什么了,是不是九玥把你打伤的。” 灵右不明所以,缓缓起身坐在床上,揉了揉眉心后问道:“昨夜收到了灵寻蝶的求救信息,是西境风崖风刃太强,不小心受伤了,与九玥无关,为何这样说。” 小溪用衣服把手臂盖住,分析道:“你们二人同去风崖,为何你受伤这么重,而他却没事。” “是我……” 是我什么,灵右没有继续说。他仔细思考着昨夜的情形,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伤的很重才是。 正如小溪所言,九玥没事,这太不正常了。 小溪面色凝重,又道:“落沉州最近是不是要干什么大事啊,被魔族知道了,就要害死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 灵右猛地看向小溪,道:“落沉州最近确实要与星族联盟,只是这事知道的人极少。” 这事,除了星族,就只有九玥与他知晓。难道真的如小溪所言,九玥是魔族奸细。 灵右摇了摇头,呢喃着,“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他与九玥,灵寻,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难兄难弟。莫非那个时候,九玥就已经是魔族的奸细了。 可魔族怎么又会知晓,他以后会是落沉州的妖王呢? 灵右扶额,面露痛苦。 小溪立刻坐他床上,抓住他的手臂,“灵右,你怎么了。” “不可能的,”灵右嘴里还呢喃着,“不可能的。” 小溪甩手给了他一巴掌,立刻让失神的灵右恢复神志。 “对不起,但你可以告诉我,我很聪明,可以给你出主意。” 灵右银色头发凌乱,红瞳湿润,道:“我与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就算他是魔族的奸细,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以后会是落沉州的妖王。” 小溪算是明白了,他这么痛苦纯粹是因为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情谊。 她思绪翻飞,将手放在灵右头顶,道:“好,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不是九玥,那你更应该小心星族。” “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懂,”灵右眼神茫然。 小溪掰出两根手指,道:“一,星族与魔族早就通过气,借着与落沉州联盟的由头,特意来打探落沉州的情况。二,星族刚出去,就与魔族说了情况,随后魔族便将整个落沉州封禁,只待星族再次前来落沉州,里应外合彻底拿下落沉州。” 不仅是灵右被小溪说懵了,就连门外折返的九玥也钦佩她。虽说她先前还怀疑自己是奸细,但是都不要紧。 灵右挠挠头,道:“我没想那么多,星族的能力确实很诱人。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你只是一只一百多岁的小妖。” 小溪收了手,坐的离他远了些。耸耸肩道:“我来落沉州第一天,就遇见了星族公主星光雪,而你应当也是这天让灵寻蝶出去送消息的。若灵寻蝶成功出去了,就说明与星族没关系,可它不仅没有安全出去 也没有死,甚至还发出了求救信息,这不明摆着想让你去死吗?” 灵右一脸震惊,道:“就这些?” 小溪叹息道:“还不止这些,我怀疑九玥,也怀疑星族,所以若你想保护落沉州的话,我有办法。” “说来听听。” 门外九玥阴沉的脸色,在听到小溪一系列办法后,忍不住笑了。得亏他不是奸细,不然他们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小溪走出门,看见倚在门口的九玥吓了一跳。她尴尬地道:“九玥大人,城主大人醒了,没什么事了,我先去芸娘姐姐哪儿给城主大人寻安神香。” 九玥点点头,“嗯,去吧。” 直到看不见小溪的身影,九玥这才走进屋中。他先是将目光放在灵寻蝶身上,又看向灵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灵右抬眸看他,“都听见了。” 九玥道:“是啊,得亏我不是奸细,不然你们的小算盘可就落空了。” 灵右揉着太阳穴,脸上带着轻微的笑容,“你觉不觉得小溪比上一世还要聪明。” 九玥翻了个白眼,吐槽道:“那肯定啊,比你聪明就是了。” 灵寻蝶悠悠醒转,就听见这么一句话,道:“说什么,什么聪明不聪明的。” 九玥低头看着它,吐槽道:“说你笨呢。” 说完,他嘴角荡开一个笑容。幸好啊,灵右和灵寻蝶都没什么事,不然真就像小溪说的那样,他的罪名很大。 他又一次看向灵右,道:“对了,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打听到了。小溪是和一对桃花妖夫妇一起来的落沉州,桃花妖夫妇还有一个女儿叫淘淘。他们昨天给小溪买了许多东西,都是交给芸娘转交的。” 灵右掩嘴咳嗽出声,点点头道:“知道了,谢谢啊。” 灵寻蝶程个大字躺桌上,想想昨夜的风刃,差点就将它灭口了,它便忍不住唉声叹气。 九玥知晓小溪的计划,问道:“你真的要按她说的做,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灵右笑道:“没什么比魔族看上落沉州更糟糕的事,如今落沉州已经被封禁,没什么比小溪说的更好的办法。” “嗯,她确实很聪明,那我先下去安排。” 灵右轻微点头,嘱咐道:“一切小心,不可以让别人知道,若是落沉州内部先乱了可就不好了。” 灵寻蝶插了一句,“要不然我试试看看能不能送消息出去。” 灵右瞪了它一眼,“伤还没好,不用着急。” 灵寻蝶又趴下了,道:“行吧,那个叫小溪的人,有没有说可以用什么办法把消息送出去,这样别的妖王好来帮助我们。” 灵右沉默不语,这个他没问,小溪也没说。 “小溪这一世是妖,不是人了。”九玥补充道。 灵寻蝶猛地一个起身,惊讶道:“什么?小溪是妖,这怎么会。” 九玥看了一眼灵右,觉得他没什么事这才解释道:“是真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可她确确实实是妖。” 灵寻蝶惊疑道:“会不会是上次送她入忘川时,灵右给的妖力太多啊。” “谁知道呢,不过,这对灵右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二人根本不管灵右死活,都在感慨小溪这一世是妖的震惊。谁知,灵右冷不丁来了一句。 “她说,她这一世不喜欢我,也不会因为上一世而纠缠。” 9.计谋 灵寻蝶与九玥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一同出去了。 灵寻蝶站在九玥肩头上,手摸着下巴,疑惑道:“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小溪不喜欢他,让他滚远点。”九玥老实回答。 灵寻蝶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对啊,那死老头不是说,小溪转世之后还会和灵右再续前缘吗?” 九玥也在思考,这话可不止灵右一人听见了,是他们三个都听见了。问题是现在出意外了,小溪还是小溪,也长那样,就是不喜欢灵右。 “或许,那个老头在骗我们。” 灵寻蝶攥紧拳头,气道:“好啊,当初就该杀了他。那现在怎么办。” 九玥摇了摇头,大步向前走,“能怎么办,这世间什么都可以勉强,唯独情爱勉强不了。” “也是,”灵寻蝶又道:“我们不管灵右了。” 九玥顿住,道:“没事,他脑子不正常,说不定一会儿就没事了。” 正巧小溪带着安神香过来,听见这么一句道:“什么脑子不正常?” 她自从知道自己的前世或许与他们有关后,相处间没了那份拘谨。眼神在二人身上游走,仿佛在等他们回答。 九玥轻咳道:“没……” “老实说。” 三个字,一个修为只有化形境的小妖竟然只用三个字,就将一个妖王境,一个妖将境的大妖震慑住了。 灵寻蝶心一狠飞到小溪身前,“我告诉你,前世你救了灵右,他又救了你,你们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救对方,最后还把我和九玥救出来了。最后,你还是被大妖打伤了,灵右又为了救你脑袋被击中,重伤昏迷睡了整整八十年,醒来后你已经死了,他就脑子不正经了。后面还去忘川找你,甚至还被人骗了几百年妖力,那个死老头。” 它越说越气,恨不得倒回去一拳打死那个死老头。 小溪平静道:“我知道了。” 她抬头看向九玥,淡然道:“我和灵右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九玥结巴道:“嗯。” 小溪转身踱步思索着,后补充道:“你去准备的时候,记得多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小溪朝着他招招手,九玥顺势俯身将耳朵贴过去,听见小溪的话后,九玥不解道:“准备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去准备就是了。” 语毕,小溪绕开他二人离开。 灵寻蝶摸不着头脑,道:“准备什么?” 九玥一把抓住它,“走,我们一起去。” 小溪点上安神香,吩咐道:“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好。” 灵右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小溪开门出去的身影。 是她又不是她,容貌性格都没有变,就只比前世强势一点。 小溪伸了一个懒腰,双手搭在栅栏上,仰头看向天上刺眼的阳光,感慨道:“天天出太阳也不好。” 天天出太阳,阴暗潮湿之人不敢下手。 她身前是一处小池塘,池内菡萏粉嫩,叶骄傲地翘起边,像个勇士般在向她宣誓,这是它的地盘。 小溪立刻跑回房间,将床上的灵右惊醒,道:“灵右,落沉州的战力如何,将详情都告诉我。” 灵右缓慢起身,“你又想到什么了。” 小溪莞尔道:“一个出其不意的阵法。” 灵右直言道:“落沉州有三个妖王,妖将约莫着一百来个,妖丹境的很多,你要做什么。” 小溪双手施法,缩小了的落沉州就出现在她身前。她指着一处关隘,道:“我想一个妖王驻守此处,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有人受伤带回来即可。配守十几个妖将,远攻即可。” 她翻转了一下落沉州的小地图,指着她来时的大门,道:“此处不安排人,人尽量安排在城内,一旦星族进入即可拿下,不让他们有机会出去传信。” 最后,她指着西境风崖,“魔族不会从这里进,但是这可能会成为奸细出去传信的通道,你去这里守着,不管遇见谁,杀了也不要让他们出去。” 小溪说这话时,太冷静了。仿佛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战神,在点兵点将。 灵右眼眸带笑,道:“好,我还想一个问题。” “你问。” “我们怎么样传信出去,让别的妖王来助我们。” 小溪茫然抬头,不解道:“为什么要传信,传出去以后其他妖王一定会来帮助我们吗?落沉州如今被魔族封禁的消息应该已经在妖界传遍了,他们要来早就来了。” “这……” 小溪话锋一转道:“还有,不要老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沉着这一次机会,好好看清楚那些妖王可以结交,那些妖王不可结交。” “好。” “相信我,魔族而已,不足为惧。” 看见小溪亮如晶石的眼睛,灵右自愧不如。不管是人类的小溪,还是妖的小溪,永远那么聪明,永远那么有把握。 他红瞳湿润,哽咽道:“小溪,谢谢你。” 小溪开玩笑道:“非要谢的话,让我当妖王,你们做我的小弟。” 灵右连忙起身,抬手召唤出一枚令牌,双手递给小溪,道:“妖王大人,这是管理落沉州护卫队和守城将的。” 小溪接过令牌,“真的给我。” 灵右道:“真的。” 小溪心里不是滋味,开心又难过。 她看向灵右,一本正经道:“这次事情过后,我就还给你。” 灵右摇头,认真道:“不,若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所以这应该是你的。” 小溪笑道:“好吧,既然你再三求我,那我就收下了”。 灵右喜笑颜开,道:“好。” 小溪起身,严肃道:“我现在要去见各个护卫队与守城将,将事情安排下去,你睡觉吧。” “我陪你一起去,好嘛?” 小溪摇头,“不用了,你看你,受伤这么重还出去,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引开恐慌了。” “好,我不去。” 小溪点点头,同灵右道别后离开了。 看似平静的落沉州,外围魔气萦绕,飞鸟不进。正如小溪所说的那样,其他妖王早就看见了,不过都在观望。 距离落沉州最近的是一个叫星星崖地方,哪里的妖王是狼族,青烈。此刻,他正与狼族其他人商量要不要去驰援落沉州。 低下左右两端分别坐着两种时代的狼,左边是一群年轻的新狼,他们的意见自然是应该驰援,越快越好。 理由嘛也很简单,能够与落沉州建立关系,日后好有来往,即使日后被魔族盯上了也不怕。落沉州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人帮助,若他们不帮,日后轮到星星崖,也不会有人来帮他们。 右边则是一群老狼,他们是守旧派,觉着狼族自身实力强大,根本不需要外援,也不必去 帮助落沉州。 且星星崖有强大的星力守护,防护阵强大,魔族根本攻不进来。 青烈是年轻一代的狼王,想法与左边狼群一致。而他的父亲是老辈的狼王,想法自然与右边那群狼一致。 所以,星星崖此刻正在激烈讨论着。 与此同时,另一处以山君为王的地界,白虎山,也正在激烈的讨论。 利益相比,帮与不帮,实在抉择不出来。 小溪走在路上,好似根本不担心没有妖王会来相助,因为她明白,妖与妖,再怎么争斗,始终都是妖。 魔不一样,魔就是魔。 今日落沉州被困,那些个没来帮忙的,不仅会被落沉州拉进黑名单,也会被其他妖王拉进黑名单。 她来到守城司,令牌一出人就被迎进去了。 小溪寻了个位置坐下,问道:“所有守城将都在这里了吗?” 守城将其中一人回道:“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去叫了,马上就到。” “好,再派人去叫他们快点。” “是。” 不过片刻时间,守城将几百号已经聚集,个个探头探脑的,都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溪立于人前,身姿挺拔,朗声道:“我叫小溪,事急从权,长话短说,想必境界高一点的已经感受到,落沉州外围已经被魔气封禁。” “知道,所以时刻准备着,等待命令。” 小溪得到回答,又道:“接下来的时间,我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是。” 小溪笑道:“一会儿你们就把自己的衣服换了,记得把软甲穿在里面,混在城门众妖里,撤了城墙上的守卫,大门打开。星族的人来时,立刻拿下,若他们反抗,即刻绞杀。” “是。” 这时,有人问道:“小溪姑娘,不用守着是什么意思。” 小溪解释道:“意思就是你们明面上不用守着,但是全部都要守在城门背后,抓住星族就可以了。” “那护卫队呢,”那人又问道。 “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会儿没人再问,小溪平静道:“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去通知护卫队了。” “是。” 小溪去了护卫队,他们和守城将一样,时刻都在等着通知,她一去出示令牌就进去了。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小溪刚坐下就有人问道,她笑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我就长话短说这几天的任务。你们把自己的衣服换了,按照以前的路线继续巡守。你们的任务是保证众妖的安全,以及找出奸细。” “奸细?” “大人,落沉州内怎么会奸细?” 小溪看见他们瞪大的眼睛,和脸写着不信的二字的神情。无奈道:“事情就是这样,若你们找不到奸细,落沉州以后还会出现此等事情,届时你们的亲人,朋友可就有危险了。” “大人,怎么找出奸细啊。” 小溪认真道:“奸细都会在大家安安静静等命令时,乱窜,甚至想偷偷摸摸出城去。按照你心里想的来,发现形迹可疑人员立刻抓起来就是了。” “是,大人,那守城将他们要做什么?” 小溪疑惑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任务,这几天管好自己就行。” “是,大人。” 小溪歪着头,不解道:“我记得不是有一个叫孔澜的管事,她是在哪儿啊?” 10.魔物 “孔总管吗,她有事。” 小溪问道:“带我去找她。” 那人挠挠头,一脸为难道:“这是孔总管的私事,即便是妖王大人来了也无权过问,小溪大人你就不要管了。” “私事?”小溪呢喃着。 “是。” “我只说去看看她,没说要管。” 那妖微愣,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快速低下头掩盖心里的慌张,又道:“我……” 小溪用幻化之术,幻化出一把匕首,一个健步上前,将匕首插进那妖脖颈处,鲜血爆出。 滴滴鲜血溅在小溪白皙的脸上,她又道:“带我去找孔澜。” 城门初见,孔澜脾气虽大,却也称职,这种情况不可能不出现。不出现就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出事了。 脖颈上的疼痛让那妖面目扭曲,只赶忙应道:“好好好,大人你手下留情,我这就带你去。” 其他护卫队的妖想上前动手,小溪只一个眼神边让其他人停下脚步。这是一种来自深渊的凝视,只一眼便可让人驻足。 她收了匕首,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怒道:“还不快点。” “是是是。” 小溪跟着这人,走进一个又一个胡同,最后来到一个破败的房屋前。 在生死面前,秘密不重要。 带路那妖身体在微微颤抖,指着房子里面,嘴唇颤抖道:“孔澜在里面,在破井里面。” 小溪动用妖力,确实感受到孔澜就在里面。她直勾勾地看着这妖,不悦道:“你似乎很不满?” 那妖摇了摇头,“没有,大人,我没有绑孔澜,是他们帮的。” “名字。” “我……我不能说。” 小溪个子比他矮了许多,气势却比他强。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平静道:“那我只能杀了你,来个杀鸡儆猴。” “大人,”眼前这妖跪下时,小溪手上一空,差点没了支撑向前倒。 “大人,我说。” 小溪记下名字,又道:“除了这事,还做过什么更过分的吗?” “没有了大人,真的没有了。” 小溪向后退了一步,再次幻化出那带血的匕首,道:“最后问一遍,还有什么更过分的事吗?” 那妖看见匕首就怕的瑟瑟发抖,跪着时也往后退,生怕小溪一匕首就劈开了自己的头颅。 他抱着头,啜泣道:“他们……为了尝新肉,杀了小妖。” 小溪攥紧匕首的手微微用力,道:“你,吃了吗?” “没有,我修为不够高,不配。” 小溪是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你最好没有。” 话落,她抬头看向某处,道:“听见了吧,还不去处理。” 阴影中,九玥扶着灵右走出来。二人皆是没有想到,小溪化形境的修为,竟然能感受到他们。 “好。” 小溪踹门进入其中,九玥才缓缓开口,“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厉害。” 灵右叹息道:“好了,我们赶紧去解决这些人,不然一会儿小溪出来了,你就完蛋了。” 九玥带着灵右离开此处,手忙脚乱地赶往护卫队地界。 小溪进入屋中,往里走了走,这才看见破败的屋中竟然有一小口井。她来到井上空,手搭在井边上,肉眼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妖力能感知得到,孔澜被东西绑着,气息微弱。若小溪没有发现,用不了两天,她必死无疑。 小溪纵身跃进井中,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还顺便将孔澜惊醒。 “谁?”孔澜用微弱的气息出声道。 这气息她不熟悉,也从未感知过。 小溪循着声音走去,在快要到孔澜身前时停下。她感知到了,绑着孔澜的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用妖骨炼制出来的骨兵。 这骨兵虽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武器,可一旦被绑住,越用力就绑的越紧。 她蹲下身,伸手触摸着骨兵。这是应当是一条要将境的蛇妖,死后被炼制成了骨兵。 “你是谁?”孔澜又道。 小溪粗重的声音在幽暗的井下让人格外安心?她将手放在骨兵蛇头的位置,道:“我是小溪,先前见过的。” 蛇妖死后炼制的骨兵,通常都是蛇头咬着尾巴,所以被困住的人越挣扎,就绑的越紧。蛇妖盯上的猎物,是不会让他们逃了的。 想要解开也很简单,紧紧攥紧蛇的七寸即可。 重获新生的孔澜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以及一些烂掉的树叶,感激道:“谢谢你,小溪。” “不客气,我救你有我的目的。” 二人走了出去,又回到护卫队的地界。灵右与九玥还没有动手,这些妖在落沉州待了许久,他们下不了手。 甚至他们还在狡辩,个个跪下哀求着。 “妖王大人,冤枉啊,真不是我们,那小妖你找到时已经看见了,我们当时还跟着你一起找呢。” “妖王大人,你不会就因为小溪的一句话就让我们死吧,我们可是跟了你这么久。” “九玥大人,我们平时都是兢兢业业的,在妖界有明确规定下,我们怎么可能还会对小妖下手。” “妖王大人,九玥大人,你们不能只听小溪的一面之词啊。” 灵右与九玥同时向身后看去,小溪脸上带着被擦不干净的血渍,身侧站在破破烂烂的孔澜。 小溪一步一步靠近,嘴角微扬,道:“你们的意思是,跟我说这些的那只妖在撒谎,是吗?” “是是是,是啊,就是他想除掉我们才这样说的。” 小溪指着孔澜,“那她呢,是她自己玩法器把自己困住的,还自己跳进枯井中等死,是吗?” 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小溪深呼吸,来到九玥身侧,动作麻利地从他腰间拔出佩剑。这只是一柄金兵,由深海玄铁所制。 她来到第一个反驳的妖面前,毫不犹豫地插进了他心脏中,拔出剑后,她道:“残害小妖,陷害兄弟,绑架同僚,还有你们,明明知道他们几人残害小妖,却不上报。” 小溪将剑往前一扔,回眸看着灵右,道:“若没有我救你,你会不会是那只被他们吃了的小妖,还不杀。” 灵右往前一步,属于妖王境的威压骤然而下,那些想逃的妖霎时趴在地上。他来到小溪身前,捡起地上的剑,道:“该杀。” 妖界早有规定,生出灵智的妖不可食;而他们不仅吃了,还有人帮他们隐瞒。只一句话,灵右的杀心被勾起。 小溪没给他眼神,而是来到孔澜面前,吩咐道:“两天内,我要一批听话的护卫队。还有,你办完这事出城,在落沉州外围等着,若有其他妖王来驰援,你就告诉他们,不必进城,隐匿在外面即可。若他们非要进来,你就告诉他们 ,落沉州只进不出,万一魔族不攻落沉州,转去攻他们的领地,他们岂不是会无处可去。” 孔澜拱手道:“是,大人。” 说完话,灵右已经解决完了。他将剑还给了九玥,静待小溪的指示。 小溪回眸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骨,后将目光落灵右身上,问道:“不是说有三个妖王,你,九玥,还有一个是谁。” 灵右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花婆婆,我带你去。” “花婆婆?”小溪念着这个名字,不确定地道:“是城门进来的那个花婆婆吗?” 灵右惊诧道:“你知道啊。” 小溪摇了摇头,“刚进城的时候和花婆婆打过招呼,那时不知她是妖王。” 九玥见二人要走,立刻拦在他们身前,朝着那些尸骨努努嘴,道:“这里怎么办?” 灵右看向小溪,似乎也在等她回答。 小溪思索着,“炼成兵器,分给新的护卫队。” 九玥:“……” “好。” 灵右带着小溪往城门处走,路上他不解道:“小溪,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主意啊。” “在人间时就喜欢看他们的各种话本子,读的多了也就明白,发生这种事时该怎么做。谁知道,来了妖界竟然也要读书。” 灵右语气轻松,解释道:“读书是为了修炼,不然容易走火入魔。” “我知道的。” “你很讨厌我吗?” 闻言,小溪驻足,认真道:“我以前很欣赏你,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人,居然能庇佑那么多妖;后来是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护卫队这样的存在;现在,我很讨厌你,有实力却不管控,任由他们去伤害比自己更弱小的妖,甚至小妖也不放过。” “我”。 小溪抬手插嘴道:“你不必解释,你有你的考量,我有我的考量。” 灵右想什么她清楚,只是有点难以接受。若非落沉州有淘淘,白桃红桃他们在此安身,小溪根本不会管。 她还记得淘淘说白桃找到大厨工作时的雀跃,以及红桃好不容易寻到的妆娘工作,淘淘以后的大厨梦……等等一切,都是她必须出手的理由。 灵右叹息道:“抱歉。” 小溪深呼吸,给自己整理一下心情,莞尔道:“不用道歉,如今我才是妖王。” 灵右追上小溪的步伐,再次问道:“其实,我还有一个特别不理解的地方?” “你说?” “撤销守城将,城门大开,星族不就发现了吗?如此,他们还会进来吗?不进来又一直封禁,我们岂不是会被困死。” 按照灵右的想法,此刻应该按兵不动,避免打草惊蛇。 小溪解释道:“都这么明显了,星族还会进来的话,就说明落沉州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有魔族想要的东西。” 灵右认真想了一下,他们来落沉州时,这里就是一座孤岛啊,什么宝贝都没有。他老老实实给小溪讲道:“我们来落沉州时就什么也没有发现,若有宝贝我们不可能不知道啊。” 小溪歪着头,道:“那就是有他们想要的妖啊。” “那他们不进来,我们岂不是会饿死。” 小溪闭了闭眼,想到九玥说过的灵右脑子不好,她只能解释道:“他们不进来,其他妖王可以给我们吃的。魔族搞这么大阵仗,落沉州绝对有秘密,只是我们不知道。” 11.第 11 章 灵右摸着下巴,惊奇道:“奇怪?能有什么秘密?” 小溪打断道:“别想了,是什么都不重要,先熬过这一劫再说。” 来到花婆婆的住所,二人听了脚步。 这里一如往昔般热闹,人群拥挤。见到灵右,他们还有些不敢信,毕竟妖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来的。 至于他身边的小溪,有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姑娘,你是前两天才来落沉州那个姑娘是吗?” 小溪没想到,自己刚到就被认出来了。她面带笑容,点点头道:“是啊,我前两天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我就说嘛,看着这么眼熟,你这次与妖王大人一同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溪摆摆手,“没什么事,我来找花婆婆的,感谢她上次送我东西。” “你找花婆婆呀,她就屋里。” “谢谢。” “不用客气的。” 小溪带着灵右来到花婆婆房前,伸出手刚敲了两下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迈,头发花白的婆婆从里面走出来。入眼看见的是小溪,后再看见她身后的灵右。 花婆婆拱手道:“见过妖王大人。” 她让出一个位置,“姑娘里面坐。” 小溪率先进去,等三人坐下后,花婆婆直言道:“我已经感受到外面魔气的封禁,你们来找我是希望我做什么?” 灵右看向小溪,示意花婆婆问小溪。 小溪幻化出落沉州小图,指着一处关隘,直言道:“需要花婆婆你镇守此处,不需要与魔族动手,远红即可。” “灵叶崖,”花婆婆给小溪和灵右倒茶,再次确认道:“只需要再城墙上远攻,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小溪端起茶杯,“是。” “那这个简单,抱在我身上。” 小溪感受不到花婆婆的妖力波动,竟然也看不穿她究竟是什么妖。莫非,是因为她的修为太低了。 她抿一口茶,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花婆婆你今日就要去关隘处守着了。有任何情况,可以给我传音。” “好,老婆子我最擅长的就是镇守了。” 小溪起身拱手道:“多谢婆婆。” 花婆婆叹息道:“本想多留你们喝喝茶的,可想到你们事情应该很多,就不留了,下次没事再来找我。” “好,”小溪一口应下。 二人检查了一下落沉州的城防,确认无误后,这才会城主府。 大晚上的,灵右问道:“你昨天说想吃鱼,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不如吃点。” 小溪没有拒绝,“好。” 月华下,鱼肉鲜嫩,香气随月影而动,小溪埋头吃着,只是忽而想到,白桃大厨的工作,也不知道干什么。 反正这两天没事干,那就去看看他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吃着饭,小溪倏地抬头,吓了灵石一跳。 他拍了拍胸脯,道:“怎么了。” 小溪伸出手,一脸认真道:“我要灵石,明天我要去见白桃和红桃。” 灵右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给了小溪一个袋子。 “我的灵石都在这儿了。” 小溪接过,道:“吃了饭你就去西境风崖守着。” “好,除此之外,还特别需要注意什么吗?” 小溪咬着筷子,摇了摇头,“没有了。” 灵右欢快地点头,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挪动椅子靠近小溪,道:“等过了这场风波,我就宣布你是妖王。” “不必了,我想去妖界各处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可以吗?” 小溪盯着灵右的脸,犹豫不决道:“你,你走了,落沉州怎么办。” 灵右挑眉,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没发现吗?落沉州有没有妖王都是这样的。” “随便你?” 小溪丢下三个字后,自己离开了。 城门外,孔澜正准备休息,未曾想却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气息。她快速从简陋的营帐中出来,见到面前之人时连忙弯腰拱手道:“见过妖王大人。” 来的这人,是妖王境,但确实附近几个妖王里最厉害的蛇王,王蛇。她拥有一头漂亮的黑发,还有肌肉爆涨的身体。 王蛇身后还跟着其他妖王,妖将,妖丹等。 王蛇要闪身上来时,孔澜立刻朗声道:“妖王大人,不可。” 王蛇不悦道:“你们妖王派你们在此处不是为了迎接我们吗?” 孔澜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妖王让我在此,是为了告诉诸位妖王,这封禁只进不出。若诸位妖王要出手帮忙,可隐匿于外,不可深入。若魔族换了目标,王蛇的领地就危险了。” 王蛇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她略有所思道:“成。” 她回头看向其他人,吩咐道:“隐匿身形,不必进去。” “是,妖王大人。” 王蛇朝着孔澜点点头,随后将自己的身形,气息统统隐匿起来。 小溪让她来此,怕不仅仅是为了告诉这些妖王这些事,而是记住有那些妖王是真的留下来。 她心里不禁感慨起来,这小溪大人真是厉害。 孔澜转身,想回去睡觉,可一想到其他妖王可能都是晚上来打听消息,若她真睡了,他们误入,岂不是完蛋了。 怪不得小溪说,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不过多久,星星崖的狼族,山君等妖王,纷纷前来,得知情况后皆如王蛇一般将自己的身形,气息都隐匿起来? 白日里,城主府的其他人都去忙了,只有小溪一人这才出门。 今日可是大日子,她要去城门上,看看星族来或不来,晚上再去看白桃和红桃他们,那个时候淘淘也回去了。 小溪来的正巧,刚站上城墙,便看见星族公主,星光雪带着星族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城墙上,站着一个粉衣女子,发髻是妖界常见的猫耳朵。在旁人看见她时,她也看见了他们。 女子手肘支在墙上,手掌撑脸,脸上还带着笑容,眼神平静无波。一副,我早已看穿你们的把戏了。 就差嘴里说,来啊!! 星光雪想用妖力探知城内情况,往昔的那些守城将,如今都去哪儿了,可无论她如何用力,都看不清城内情况。 如此大来着城门,不就是摆明了他们已经知道了吗? 小溪静静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底下其他星族之人悄然靠近星光雪,耳语道:“公主,怎么还不进去。” 星光雪平静道:“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听见的人都愣住了。来谈联盟的那一日,明明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星光雪与小溪对视,朗声道:“大人,今日为何是你守城?” 小溪嘴角微扬,撇撇嘴道:“什么守城,我就是上来看看。” 星光雪强压下心里的愤怒与不甘,再次仰起头,再次看见小溪那副无所事事的神情时,她的心揪了一下。 若不是为了救哥哥,她何必如此低三下四。即便是狐族,不过一尾小狐狸罢了。涂山那位狐王在强,也只是医术上了得,战力上弱的不行。 她咬咬牙,“进去吧。” 其他人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见此,小溪只得从城墙上往下走,看来落沉州里面的东西,还挺值钱的。 星族,一个偌大的族群,没有战斗力,却能给别人提供战力。如此,星光雪当然不服。 他们的人都进去后,城门骤然被关上了。 守在此处的守城将一个个围起来,将星族为在中间,只待小溪从城墙下下来。 与此同时,有人发现了不对,慌乱地朝着后面逃去,逃往西境风崖。 灵叶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正如小溪说的那样。这些魔族没有进攻,而是在远处朝着灵叶崖关隘一波又一波的射箭。 或许他们也知晓,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花婆婆乃是一只上了年纪的乌龟,只因年轻时受过重伤,留下了波疾,终生不得寸进。龟壳一出,任他什么宝器,统统拦在外面。 要说小溪计谋强大,不如说,她把每个人都用在了对的地方。 落沉州前门,星族只是一个诱饵。灵叶崖,魔族真正的战场。而西境风崖,则是他们铤而走险传递消息的地方。 小溪只是幻化出落沉州的小图,便想到了一切。只是这三处都会通向哪里?按照灵右所言,落沉州没有宝物的话,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落沉州有沉睡的魔族,且十分强大,这才使得魔族不得不出此险招。小溪一边下楼,一边想到这里。 若真是这样,那得赶紧找到有魔气的地方。 小溪下来时,就听到星光雪高傲的声音。 “我可是星族,你们敢抓我就死定了。我还是灵右的客人,是联盟对象,你们不想活了。” 动手帮她的人没有丝毫停滞,她又道:“我是你们妖王大人的心上人,你们怎么敢这样。” 见到小溪,星光雪的叫嚷声越发大了。 “那只小狐狸,过来,你快告诉他们,你在城主府见过我,我是很重要的客人。” 确定绑好后,那领头的朝着小溪行礼,道:“大人,已经全部绑好了。” “嗯,给我把剑。” “是。” 小溪接过剑,缓步来到星光雪面前,还没开口,她又自顾自说起来。 “你做什么?他们都听你的吗?你是不是嫉妒我?你不会喜欢灵右吧,我告诉你,他只会喜欢我,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我怀孕了。” 小溪揉了揉耳朵,剑抵在星光雪脖颈处,不悦道:“魔物在落沉州何处?说,我念你是被逼迫的,我不杀你。若还狡辩,他们会陪着你一起死。” “你威胁我?” 小溪手拿着的剑身直直刺进星光雪的肩膀,疼的她发出闷哼,却还在狡辩道:“我怀了灵右的孩子,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星光雪想的很简单,她的计划如此周密不可能会暴露。而小溪这么为难她,肯定是因为喜欢灵右,她只能借此来让小溪心生忌惮。 小溪冷哼道:“哼,不说也罢。” 手起剑落,星光雪的头颅与身体分开,鲜血从上往下流,慢慢延伸至她脚边。 她还记得,红桃来落沉州的路上,满是期待,以及想要一辈子待在落沉州的欣喜。还有白桃,淘淘。 所以,任何一个想要破坏落沉州的,都该死。至于灵右,他怎么样,都与她无关。 12.冰面上的红衣女子 小溪举起剑,指着其他星族之人,冷声道:“知晓魔物藏身之处的人,我会放了他。” 这话是真的,小溪举手对天起誓,“我,小溪,对天起誓,若违此言,立即暴毙,五雷轰顶。” 话音落下,没有人回答她。 小溪将剑还给领头那守城将,吩咐道:“一个不留。” “是,大人。” 小溪往城内跑,一边跑一边幻化出落沉州一小处地界。如今只能依靠她的这个能力,看看魔物在哪里了。 寻了大半个落沉州,小溪跑的满头是汗。若是再强一点,再强一点就好了。 倏地,她回想到孔澜被关着的那个枯井。先前进去时,她就觉得枯井里很闷,很阴。如今想来,应是哪里没错了。 跑到枯井屋前时,小溪用最后的妖力幻化出此处模样。不出她所料,一股阴沉的魔气骤然屹立于其中。 小溪一手撑着破败的墙体,一手扶住胸口,累死妖了。 孔澜经过时,快步跑过去扶住她,关切道:“大人,你怎么了。” 小溪抬眸看孔澜时,也把孔澜吓了一跳。她帮小溪擦着汗,焦急道:“大人,有人在追你吗?” 小溪摇了摇头,言简意赅道:“送我去西境风崖。” “好。” 由于上一次小溪将孔澜救出来,还解决了那些仗势欺人的家伙,小溪在她心里的位置早已高于灵右。 所以,小溪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孔澜化成原型,是一只群青带彩的孔雀。 “大人,你到我背上来,我送你过去。” 小溪纵身一跃,“好,快点。” 依着小溪如今的境界,根本不足于抗衡魔物。且不管魔物境界如何,魔族谋划那么久就不可能弱。 到了西境风崖,灵右正耍着长戟,长戟带着的妖力与风刃相撞,发出尖锐爆鸣声。 妖力感知到有人靠近,他调转长戟,转向孔澜与小溪。在看见是她二人时,他立刻收了手,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小溪站稳后,环顾四周连忙问道:“有人来过吗?” “没有。” 孔澜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说话时,总觉得不对。这二人说话时,怎么那么熟啊。 且一向不近女色的灵右,怎么会是这种态度,仿佛小溪才是妖王。 小溪顿觉不妙,道:“不好,他们或许是改路线了。” 她转头看向孔澜,吩咐道:“孔总管,劳烦你立刻前往灵叶崖,告诉花婆婆任何想要出城的人都是奸细,要抓起来。” “是,大人。” 小溪转头看向灵右,发现他就等着自己吩咐。她笑道:“你也有要做的事,去护卫队旁边破败小屋里,哪里有一口枯井,井里有魔物,万事小心,这里我来守着。” 灵右了然,将长戟递给小溪,道:“这是乾坤破月戟,留给你好些。” 小溪刚想拒绝,可话到了嘴边,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的境界。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实力。 接下乾坤破月戟,小溪严肃道:“保重。”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小溪点头,却也只能静待魔物被解决,魔族离开,落沉州恢复平静。这样,淘淘还可以继续上学,白桃和红桃也能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 等这事解决,她要去看他们。 明明才分开两三天,怎么就感觉好久没见了。 灵右刚走,陆陆续续地便有人走了出来。他们的修为或高或低,却都比小溪高。 妖丹境。 只是其中有一个人,她很熟悉。 鹤妖,学堂的夫子,以及他身后的其他夫子。看见他们,小溪大概想到了,学堂应是出事了。 她今日,该带淘淘走的。 这是一百多岁以来,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比自己强的人。从前在山中,她一打二,打三都不在话下。 只是,眼下这些人。 有的活了上万年,最少也有千年,她要与他们打。 小溪紧握着比自己还高的乾坤破月戟,驱动妖力,长戟指着他们。眼里没有一对十几的害怕,只是愤怒。 鹤妖上前一步,失望道:“小溪,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是吗?那我应该出现在哪里?” 鹤妖无奈地摇了摇头,劝慰道:“让我们过去,你便不会有事。否则,死。” 小溪冷哼道:“哼,夫子,你说过,我修不了强攻之术,如今正好可以看看,我能不能。” “与她废什么话,快些杀了她我们好过去,你们都不想提升实力了吗?” 鹤妖身侧另一人开口道。 鹤妖叹息道:“小溪,落沉州已经要完了,魔物早已吸干了落沉州的生气,即使你们现在找到魔物,将其杀死,落沉州也会四分五裂。” 小溪放下乾坤破月戟,深深叹了口气,“完?谁要它完,我就杀了谁。” 本以为她放下乾坤破月戟是认输,未曾想到是为了借力。 小溪手持乾坤破月戟,一步跃起,横戟刺出,与那十几个妖丹境的夫子打了起来。 战斗时掀起的戟风将其中几个夫子劈倒,不知该说他们是年纪大了,还是小溪太强了。 一个刚从通灵境突破到化形境的小妖,手持长戟与十几妖丹境的大妖缠斗起来,不落下风。 小溪想起在人界山林时,她一只小狐狸对战两只大老虎。很艰难,手臂差点被咬下来。 不过,与这次情况相比,好太多了。 乾坤破月戟仿佛为她而生,与她心意相通,一招一式皆带着无尽的杀气,仅仅几个回合,她就斩下几人头颅。 不过,她也负伤了。 小溪不会什么战斗技巧,但是她明白一点,无论是人还是妖,心脏破裂,头颅与尸体分离,必死。 鹤妖见小溪实在难缠,索性便想怀其道心,装作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假意道:“小溪,如今你已负伤,何必再苦苦支撑,有这时间还不如带着你朋友赶紧离开。” 小溪借助乾坤破月戟强撑着身体,将喉咙里新甜的血随意吐出,不屑道:“这话,我听过很多遍了。” 是很多遍了,你已负伤,你已负伤。 他们总以为,这样说给她听后,她该思考如何退,如何求饶。 实则不然,她想的是,战不退,死也不退。 乾坤破月戟戟身带着小溪手掌心磨出的血,一同挥出时竟然带着无尽的狐火,狐火带着风刃,撕破了这群老家伙的万年来的脸面。 当然了,这是他们最不想看见的。 狐火燃烧着小溪的战意,仿佛也燃起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秘密,已经不甘。 修为停滞,境界不进,求助无门,终于遇见了魔族。总以为是知音难觅,相见恨晚,其实早就被魔族当做了弃子。 小溪转动乾坤破月戟,戟尖上沾染的血滴落在地上,成了一小处血池。 “很抱歉,我并不想杀你们,只是自甘堕落的妖,都该死。” 镜头一转,她身前躺着十几具没了头颅的妖怪尸体。为了境界可以放弃同族的生命,甚至抛弃妖族栖息的地界,就是该死。 她朝着城内跑去,想必灵右此时已经与魔物打起来了。她必须赶过去,将乾坤破月戟还给他。 也不知道九玥有没有将她需要的东西带来,只希望他能快点。 另一边的灵右早与魔物打起来了,城内居民居住的房屋被打成了废墟。只是还好九玥回来了,他与灵右联手侃侃能挡住魔物,不让它吞噬别的。 小溪趁着九玥有空之际,朗声道:“东西给我。” 九玥掏出东西,朝着小溪那边掷出。 小溪接到东西,打开一看,一片青绿色的叶片正躺在她掌心中。灵淮叶,能够吸引一切的东西。 要想其他妖不被魔物误伤,只能将它带出落沉州,那落沉州就还保得住。 她将灵淮叶含在嘴里,手指间燃起狐火。她将狐火附在乾坤破月戟上,借助一侧坍塌的墙体跃起。 乾坤破月戟瞄准正与灵右和九玥缠斗的魔物,掷出的破空声响的所有人转头看过来,小溪意有所指道:“还给你。” 魔物倏地被钉在地上,同时也给了三人反应的机会。 看见小溪身上的血,灵右想问怎么回事,却听到小溪道:“必须将它引出去,否则落沉州就完了。” “好。”二人异口同声道。 九玥给了灵右一片灵淮叶,二人对视一眼后同时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魔物只朝着小溪追去。 小溪回头看了一眼,骂道:“忘记教他们怎么用了,这两个笨蛋。” 灵右和九玥确实不会用,飞出去后好半晌才注意到身上没人。 小溪不了解妖界,落沉州的魔物出来后,封禁自然也就解除了。她出来以后,便只朝着一个方向奔逃。 人身跑的很慢,她便化作小狐狸飞窜在林间。 灵右与九玥刚跑出城,便遇见了埋伏在城外的魔族。魔族出现的那一刻,隐匿在暗处的妖王同时现身。 王蛇是这附近几个妖王里修为最高的,虽同是妖王境,可他是王锦蛇,与别的妖王有区别。 王蛇一声令下,“众妖听令,守护妖界,一个不留。” 魔族想到其他妖王会来,万万没想到会来这么多妖王。落沉州周围的妖王,几乎都来了。 正如小溪所想的那样,他们不来,以后魔族围攻他们时,也没有会去帮他们。 灵右看向小溪奔跑的方向,想去追。可眼下的情况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妖族与魔族打了起来。 不仅灵右抽不开身,九玥也同时被好几个魔族缠着。 小溪吐了嘴里的灵淮叶,可那魔物还追着她,她不得不继续向前跑。 她没注意,她跑的方向,是妖界谁都不敢踏足的地界。 妖界有名的四方剑阵,同时也是上一任兽祖封印炎神族牺牲的地方。 小溪跃过剑阵,脚下的泥土突然被冰面代替,使得她立刻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向前,而是抬头看向正前方。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手持青黑宝剑从冰面最深处缓缓走过来,那些会将进入此处的妖斩杀的剑气,纷纷瞄准小溪身后飞去。 追着她的魔物,这就没了。与此同时,她觉得身体轻了许多,有一种封印着她的禁锢没了。 13.小溪的身世 小溪想看清红衣女子的脸,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红衣女子也消失了。又在看见头顶悬着的剑气时,她后撤出来。 魔物没了,就这么没了。 化作人形的小溪想再进去,可却被从地上长出来的巨剑挡住了。她仰头想看看这剑气多高时,却看见了巨剑的剑柄。 所以,这剑气墙不是从地上长出来的,而是有人的实力强大到,能够幻化出四把巨剑,将冰面隔绝出来。 她眯着眼睛,仿佛能看见冰里有东西。 小溪瞬间就想通了,是那个红衣女子,封印了那些东西。 只是她现在还要回落沉州,等下次有机会再来这里。 彼时,落沉州的情况并不乐观。妖王虽多,却也不敌魔族。 灵右与九玥联手,再解决了三五魔王后,也身负重伤。面色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特别是灵右,先前就受了重伤。 小溪赶到时,灵右正被其中一个魔王踢飞到了城墙边,重重砸在地上,乾坤破月戟脱手掉落在不远处。 与魔族开战后,落沉州内的妖被新的护卫队护着。守城将依旧坚守在落沉州各个城门口,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小溪捡起地上的乾坤破月戟,闪身至灵右身前,替她挡下了魔王的一击。 即使握着乾坤破月戟的手在颤抖,小溪的身形依然冲向前,朝着那魔王袭去。趁其不备击杀魔物,同时也引得众人朝着她看来。 小溪微笑着,没有再去捡地上的乾坤破月戟。四肢无力的她一下摔倒在地,抬眼看向正前方时,另一魔王朝着她袭来。 巨掌带着浓郁的魔气翻天覆地般落下,小溪将仅剩的妖力集中在手上,攥成了拳头起身迎上去。 极境之下,亦不退避。 “小溪,躲开。” 灵右慌了,起身朝着小溪扑去。除了小溪,谁都知道她接不下来。他不想再一次,失去小溪了。 钟声敲响,整个妖界再一次响起这个久违的声音。 小溪明知自己接不下,依旧一拳轰出。 她轰出的这一拳,竟然直接将魔族大军撕开一个裂口。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从她身后,慢慢移到上空。 小溪不解,自己何时这么厉害了,而且他们为什么要看天空。天空之上有什么,她学着他们的动作,仰头看向天空。 那是一个巨型,能够完全覆盖,甚至还在变大,似乎要将整个妖界吞没的绿色巨钟。 她身体撑不住向后倒去,没有摔在地上,反而是落进一个宽大的怀抱中。她侧眸时正巧抱住她的人低头,二人对视后小溪便昏迷了。 小溪身后,站着一个蓝衣女子。站的很远,众人看不清的她的脸。只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仅仅一丝便足以让所有人颤栗,这就是现任涂山之主,妖界唯一一个妖帝境,拥有三件帝兵之人。 方才小溪轰出的那一拳,也正是因为有她在身后,才撕开了魔族大军的一道裂口。 魔族想逃,可他们的身体、灵魂都被天空上的巨钟牵引着,无处遁逃。 摄魂暮天钟,这只是涂山之主手里最弱的帝兵,却是妖界大多数人求之不得的帝兵。 “来的来了,就不必走了。” 蓝衣女子一手扶着小溪,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嘴里念道:“三千星火,取一盏月,焚。” 万千绿色星火纷纷从头顶上的巨钟里掉落,速度极快,只呼吸间留在此处的魔族尽数被焚烧殆尽。 没有灵魂,肉身也没有了,注定不会有来世。 一息,涂山之主到此仅仅一息。他们快要输了的局,就这样被硬生生掰回正轨。 “人,我带走了。” 语毕,蓝衣女子带着小溪,连同悬在众人头顶上的摄魂暮天钟一同消失。 “小溪,”灵右朝着小溪与蓝衣女子先前所在的位置扑去,任他动作再快,却也扑了个空。 早在知道小溪身上有九尾狐血脉时,他就猜到,小溪应是涂山早年内乱时,被人带出的大小姐。 只是没想到,涂山来的这么快。 最能模糊人感知的是时间,最能让人铭记的也是时间。时间总是让人在怀恋、痛苦,挣扎。 小溪被带回涂山后,就被放在药浴里泡着,几乎一天换一次药,换到第九次,她醒了。 有侍女看见她醒了,慌不择路地跑去通信。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小溪从药浴的池子里起来,身上只穿着薄薄一层里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远比先前要强大。 她运转妖力,忽然觉得丹田内竟然有一颗妖丹。 她突破到妖丹境了,可是灵右不是说,去过人界的妖,都会被诅咒,终生都只能被困在化形境。 侍女见小溪皱眉,连忙上前扶着,关切道:“大小姐,你还好吧,你放心,翠竹姐姐已经去找狐王了。” 小溪缓缓抬起双手,偏头看向与自己一般大的女子,狐疑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大小姐。” 这三个字不是小溪身侧的侍女说的,而是得知消息赶来的涂山之主说的。 小溪身边的侍女行礼道:“狐王大人。” “嗯,出去吧。” “是。” 小溪想起来了,她在落沉州打出的最后一拳,昏迷前看到的就是她眼前这张脸。没有攻击性,反而给人一种和蔼可亲感。 她拱手道:“狐王大人,他为什么叫我大小姐。我……” 我究竟是谁。 蓝衣女子叹息道:“随我来。” 小溪拿起一件衣服披上,跟在蓝衣女子身后。出了门,她看到的是山连着山,以及飞鸟盘旋。 涂山原来长这样,很壮观。 来到门前时,小溪能闻到很重的香火味。莫非,这里是祠堂。可带她来祠堂做什么? 刚进屋,前面带着她进去的蓝衣女子恭敬地给桌前两个牌位上香。香插进去以后,她回眸看向小溪,道:“画面中这人,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的姐姐。” 小溪的目光定格在祠堂画卷上,画卷上的女子一身红衣,神情自若,手中拿着一柄青黑宝剑。 这场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溪是前一步,看清了红衣女子的脸。雍容华贵,一看就知道是位天赋极高的人。 她想起来了,被魔物追杀时,她曾去到的那个不知名地界,就有一个红衣女子,手中宝剑都一模一样。 她的母亲,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小溪回眸瞥了一眼蓝衣女子,问道:“我……是自己走丢的吗?” 蓝衣女子摇摇头,道:“多年前,我的修为还没有到妖帝境,涂山境内很乱。我在闭关冲击妖帝境时,你被人偷走了。” 至今以来,除了她,就只有兽祖能够突破到妖帝境。她闭关,涂山境内的妖自然以为 她死了。 只是他们都想不到,她突破了。 小溪没有哭,也没有笑,而是再次问道:“那我父亲是谁?” “你父亲,”蓝衣女子朝着画像旁的银枪努努嘴,“他也死了。” 小溪将目光移到那柄枪上,她能看出来,这是一把骨兵,远比灵右的乾坤破月戟强。 “他们很相爱吗?” 蓝衣女子抚摸着银枪,淡淡道:“很相爱,你父亲在与炎神族战斗时,为了救你母亲身亡,而你母亲,将你父亲尸身带回后,一人支起四方剑阵,自爆镇压了整个炎神族。” 她看向小溪,想到了那时,她的姐姐留下的一句话。 “你不帮我把她取出来,我就让她胎死腹中。” 她退步了,即使孩子,也困不住姐姐。 她叹息道:“对了,他们还给你取了名字。” 蓝衣女子手一张,一张洁白的纸出现在她掌中,那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字,流光暮溪,名字旁还写着半句诗。 松花半落春山暮,云满一溪春水闲。 小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哭了出来。得知母亲死亡她没有哭,得知父亲也死了,她也没有哭。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么过的。 可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也不是路边随便一条小溪,她是父母期待的孩子,流光暮溪。 小溪握住纸,被蓝衣女子抱进怀中。 “对不起,是姑姑没有照顾好你。” 小溪啜泣着,摇了摇头。那时她的姑姑,怕是自顾不暇了。 好半晌,小溪才止住了哭声,她看着手里的纸页,弱弱道:“姑姑,我娘亲是九尾狐吗?” “是啊,与我一母同胞,同是九尾狐。” 她忍俊不禁道:“那她怎么会与我父亲认识啊?而且……” 后面的话,她没有明说。流光鱼血脉拥有极强的治愈力,可远远没有九尾狐那么强大。妖界向来都是慕强的,只有比自己强大的妖,她们才会考虑。 说话时,她看见了画卷上的名字,涂山千雪。母亲叫涂山千雪,那姑姑叫什么? 蓝衣女子擦拭小溪脸颊上的泪,平静道:“你娘亲就喜欢你父亲,我还记得你父亲第一次来涂山时,被各族老针对,你娘亲便把所有族老打了一遍,光打族老还不够,族老的儿子,孙子都要打。” “那我母亲很厉害啊。” “这是自然,你娘亲有你这个年纪时,已经打的天上地下再无敌手。” 小溪惊讶道:“我娘亲这么厉害。” 百来岁的小妖,打的天上地下再无敌手。若非炎神族势大,又爱伤及无辜,涂山千雪不可能出此下策。 她仰头,眼里还含着泪,道:“姑姑,我娘亲叫涂山千雪,那你叫什么?” 蓝衣女子莞尔道:“我叫涂山千月,与月有关。” 小溪忽然想到灵右说的,涂山有一个与月有关的妖帝境狐王,原来就是她的姑姑。 小溪指着银枪,“那我父亲呢?” 涂山千月微愣,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当初他修为太低,配不上你母亲,我很讨厌他。特别是在他死后,你母亲还死了,就更讨厌了。所以,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流光鱼一族。” 小溪没想到,他父亲与母亲,当年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如今看来,父亲用的银枪能与娘亲的画像待在一处,全是怕她娘亲不开心。 14.十二月卫 小溪扯了一下涂山千月的袖子,道:“姑姑,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我之前是在人界,回妖界后,妖界的朋友告诉我,去过人界的人都会被天道诅咒,终生都要停留在化形境。可为什么,我突破到妖丹境了。” 涂山千月在得知小溪去过人界时,紧张之色浮现于表,可又听到后面的话时,她也疑惑起来。 小溪又道:“对了,我上次被魔物追杀时,曾逃到了一个全是冰面的地方,冰面里还封印了人,那个地方就是我娘亲自爆的地方吗?” 涂山千月立刻给小溪把脉,道:“是。” 小溪欣喜,原来她已经见过娘亲了,只是不知道娘亲有没有认出她。 涂山千月确认小溪无事后,狐疑道:“奇怪,你身上没有禁制,没有天道诅咒啊。” 她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可能是你娘亲替你斩了天道诅咒,所以你才能突破到妖丹境。” “我娘亲还能斩天道诅咒?” 涂山千月摸了摸小溪的头,肯定道:“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你娘亲就只会打架。你娘亲可是能和天道扳手腕的存在,即使她死了,依旧能替你斩断天道诅咒。” 这一刻,小溪才真正感受到,她娘亲究竟有多强大。 镇压炎神族,还能替她斩碎诅咒。她攥紧拳头,所以她能这么强,全是源于娘亲的血脉。 涂山千月握住小溪的手,道:“你释放妖力,看看是什么?” 小溪照做,黑色的狐火在她掌中跳动。她很开心,只是余光瞥见涂山千月皱着的眉头的时,问道:“姑姑,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吗?” 狐族从未有人拥有黑色的狐火,这种妖力只有小溪一人有? 涂山千月别过头去,无奈道:“你没有继承到你娘亲极致的寒气,反而是继承了你父亲跃过龙门的后龙焰。” “啊?”小溪越发茫然道:“什么龙焰啊姑姑。” 涂山千月摸了摸小溪的脸,自言自语道:“不过好在,脸还是像你娘亲的。就是这眼睛像你父亲。” 小溪连忙抱着涂山千月的手臂,“姑姑,你可不能讨厌我。” “姑姑怎么会讨厌你,只是感慨而已。” 小溪笑道:“姑姑,我父亲跃过了龙门,成功化龙了?” 涂山千月牵着她的手,“走,换身衣服,我再同你一一说清楚。” “你父亲重病就要死了,你娘亲又不想他死,索性便到处寻找办法。最后得知,若他能跃过龙门,便可解病。你娘亲费尽心力找到龙门后,得知只有第一个跃过龙门的海妖才能化龙。你娘亲便一人独战百万海妖,我与族中长老得知消息赶去后,你娘亲已经身受重伤了。她喜爱红色,也是因为受伤了看着不明显。” “或许,她就是那时留下了暗疾,所以小溪,以后你的身体若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她真的怕了,一向要强的姐姐从未向涂山提过任何要求。她自己从小就出门闯荡,骨子里的坚韧不输旁人。 小溪一脸认真,莞尔道:“姑姑,我不会隐瞒的。” 涂山千月欣慰的笑了,看着这个与姐姐十分相似的孩子,心里不免惆怅起来。小溪很懂事,很温柔,没有狐族该有的傲气,也没有大小姐该有的脾气。 与年轻时的涂山千雪很像,她一时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既来了涂山,那就该好好修炼,儿女情长之事要放放。”涂山千月语重心长道。 她害怕,害怕小溪又如姐姐那般,因为爱而做出惊天动天的蠢事。 小溪了然,从前她想修炼,一直没有资源,没有机会,没有好的坏境。回到妖界,又遇见了魔族攻击。 她比任何人的清楚,绝对的实力比什么都重要。她牵着涂山千月的手,甜甜一笑道:“姑姑,我知道,我会好好修炼的。即便修炼不出你与我母亲这样的境界,也至少让自己有底气行走于世间。” 涂山千月松了口气,又道:“我只是害怕,害怕有一日……” 她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一块食物。 小溪挑眉,骄傲道:“姑姑,不说丧气话,好日子才开始。” 换了衣服,涂山千月又让人备了吃食,二人此刻正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涂山千月难得轻松,朝着门外挥挥手,道:“来人,去请十二月卫来见大小姐。” “是。”门外翠竹应声道。 涂山千月解释道:“这十二月卫,对应人间十二个月,是姑姑为你准备的礼物。他们皆是我在狐族找到的有天赋神通之人,日后你出门可带上他们。” 从前姐姐出门,从未有人给她安排。那时的她在族中也无任何话语权,想安排也安排不上。如今她可以决定这一切了,自然是给小溪安排上最好的。 小溪惊讶,连忙摇头道:“姑姑,不用这样的,就算我自己出门,别人知道我是狐族也不敢动我的。” 涂山千月冷哼一声,道:“哼,那小子告诉你的,万一有人将你在暗处杀了,我如何得知,如何复仇。复仇事小,可你要知道,你一直是姑姑活下去的期望。” 小溪不说话了,灵右确实是这样告诉她的。只是没想到,这都被涂山千月猜到了。 涂山千月语重心长道:“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小子了。” 小溪老实点头,“有点。” 涂山千月皱着眉头,扶额苦笑道:“唉,你……唉。” 欲言又止,涂山千月再次看向小溪,道:“你与他之间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在你还在涂山之时,我就将你一缕分神投入世间,只为替你提前挡劫。只是没想到遇见他了,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心动了。” “姑姑,你会杀了他吗?或者阻止我,不让我爱他?”小溪小心翼翼地问出自己心中所想。 在人间时,她就酷爱看些话本子,书中都是这样写的。大户人家的女儿爱上穷小子,大户人家一般是不同意的,且还要棒打鸳鸯。 只是不知道涂山千月会怎么样。 谁料,涂山千月再三思索之下后,平静道:“若是有缘分,即便我再怎么阻拦,你们也还是会在一起;没缘分的话,你们不会在一起。所以,让他入赘涂山,就像你父亲当初一样,还有,你的名字,一并改了,不姓流光,姓涂山。” 小溪挽着涂山千月的手臂,一张小脸凑近,笑道:“谢谢姑姑。” 还以为涂山千月会棒打鸳鸯,再不然,也会三令五申,让她不要与之来往。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入赘这种说法。 涂山千月宠溺地看向她,耐心道:“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这个脾气和你娘亲一样。所以我不会阻止 你,随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只是遇见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小溪脑袋用力地点了两下,“姑姑放心吧,我才不会让自己有事。” 门外,翠竹领着人过来。见小溪这样又不忍心打扰,只是涂山千月何许人也,早已感受到他们到了。 涂山千月回眸,“进来。” 一行十二人,依次进入其中,排好后纷纷行礼异口同声道:“见过狐王,见过大小姐。” 小溪从左到右,一一记住众人的脸。十二个人,六个女子,六个男子。他们境界,都在妖王境。 涂山千月起身,来到他们身前,道:“从培养你们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过你们,有朝一日寻回大小姐,守护大小姐便是你们的责任。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对不起大小姐,侮辱大小姐,便不必活了,知道吧。” “我等明白。”其中一人拱手道。 其他人随后道:“我等明白。” 涂山千月看向小溪,依次介绍道:“从左到右,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小溪起身,来到涂山千月身侧,多看了九月一眼。很难不想看啊,她先前就认识一个九玥。 不过,同名,却不同貌。二人容貌不相上下,或许是狐族本身就是拥有魅惑体质,眼前这个九月,要比猫妖就具魅惑一点。 奇数是男子,偶数是女子,这莫非是涂山千月特意安排的。 九月被盯的不好意思,只低头朝着小溪行礼,“大小姐,我是火狐,能感受到你的气息,你应该也是火狐吧。” “嗯,姑姑说我是。” 小溪说话时,抬手手掌,黑色的火焰在她掌中跳动。 不仅是九月,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黑色的火焰,从未在狐族出现过。 九月惊讶地抬头看向小溪,狐疑道:“大小姐,你这火焰怎么和我的不像。” 九月也摊开手掌,那是红色的火焰,此刻正在他掌心跳动。 涂山千月这时插了句,道:“小溪的父亲是黑龙,黑色的火焰当然是龙熄,与你的自是不同。” “原来如此,”九月收了火焰,他本想在小溪面前展示展示,未曾料到小溪的火焰竟然是龙熄。 父亲是黑龙,母亲又是九尾狐,彼时他们都很好奇,小溪的真身究竟是什么?不过,父亲虽是黑龙,可以前终究是流光鱼。 九月笑道:“大小姐,不知你的真身是什么?” 小溪诚恳道:“当然是小狐狸啊,如此说来,还是我娘亲更厉害一点。” 九月谦虚道:“怪不得,大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妖丹境了。” 被偷走百年,没有资源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妖丹境,足以证明九尾狐的血脉有多强了。 小溪想和他们交朋友,便喃喃道:“其实是因为我以前在人间的时候有要保护的人,经常打架,打着打着境界就高了。” 除了知晓真相的涂山千月,其余人皆是一怔。去过人间的妖,境界不都是会跌落至化形境吗? 为何小溪无事,甚至突破到了妖丹境,一瞬间他们心思各异。 这时有人在外头嚷道:“狐王,有一只灵寻蝶突破了涂山的阵法,说是灵右妖王来寻大小姐时被困住了,如今怕是凶多吉少。” 15.秘境幻术 闻言,小溪看了一眼涂山千月,“姑姑,我” “先去看看那只灵寻蝶,问清楚情况再去救人,放心他是妖王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好。” 小溪没等其他人什么反应,一把抓住带信来人,“灵寻蝶在那儿?” “大小姐跟我来。” 翠竹在小溪离开的时,也跟在身后一起走了。涂山千月早就告诉过她,她以后生是小溪的人,死是小溪的鬼。 十二月卫没有动,因为涂山千月没有动。 涂山千月朝着外头努努嘴,不悦道:“站在这里做什么?要做什么需要我吩咐?还是需要我一一给你们讲清楚?” “是,小的这就离开。” “九月留下。”涂山千月一声令下,让要走的几人懵了,九月也不敢动了,只得强行站住脚。 等人都离开后,涂山千月冷冷道:“小溪要做什么,我不会管,但若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知道下场?” “知道。” “滚。” 此刻的涂山千月,才像那令妖界闻风丧胆的妖帝境大妖,而非涂山暮溪的姑姑。 见到灵寻蝶这模样,小溪毫不犹豫割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进他嘴里。 灵寻蝶醒后,哭哭唧唧道:“小溪,快去救灵右,他被困在上古遗迹中了。” “上古遗迹,那是什么地方,算了,你赶紧带我去。” 小溪想上前,人就被拦住了。翠竹担忧道:“大小姐,无论何事都需要给狐王说一下,若你此程有危险可怎么办。” 小溪摇摇头,“没事,我带着十二月卫一起去。” 翠竹还想说什么,可听到有十二月卫陪同,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小溪毕竟是大小姐,她可再一阻拦,不可有再三之举。 刚好十二月卫也到了,听到小溪这话,纷纷点头表示让翠竹安心。 小溪刚想走,忽然想到自己手上没有称手的武器。她转身进了祠堂,看着那柄银白色长枪,一把拿起转身出去。 她不喜欢剑,也不喜欢鞭子,弓箭更不喜欢。在她有生之年,用过的便是灵右的乾坤破月戟,而今她喜欢银骨刺祭枪。 她看向翠竹,“劳烦你告诉姑姑一声,就说祠堂里的长枪我带走了。” “是,大小姐。” 小溪刚踏出一步,便看见十二月卫少了一人,她认真数了一下,确认少了九月,话还没问出口,一月便率先解释道:“九月被狐王留下了,许是有事要交代他。” 小溪了然,道:“那走吧。” 正说九月,他就迎面与他们相撞。九月行礼道:“大小姐。” “走了,去救人。” “是。” 跟着灵寻蝶,众人来到一处悬崖边上。在悬崖上能看见妖界广阔的土地,低头却看不见悬崖下是什么? 灵寻蝶指着下面,“灵右就在下面,当时我们两个一起掉下去了,他一把就把我扔上来了。” 小溪瞥了一眼他身上的伤,“所以你身上的伤,是在涂山的时候伤的。” “嗯。” 一月解释道:“大小姐,整个涂山都被赤雨降天伞覆盖着,若没有狐王的允许,旁人是不能进涂山的。” 赤雨将天伞?又是一件她没听过的帝兵。 小溪猛地看向他,“是帝兵?” “是,狐王大人手中一共三件帝兵,一是摄魂暮天钟,二便是赤雨降天伞,三是昆仑玉帝弓。” 小溪真想见一见,赤雨降天伞长什么样,莫非也如摄魂暮天钟那样巨大?不过,昆仑玉帝弓又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摒弃这些繁杂的念头,看向黑雾朦胧的悬崖下。当务之急,是先将灵右救出来。 一月拦住了小溪,“大小姐,让我们下去吧,你就在这上面等着。” 小溪手一伸,银骨刺祭枪便出现在她掌中,“放心吧,我有骨兵,即便再危险,我也不会有事的。还有,我不需要人保护,你们跟着我时,不用事事都挡在我前面。” “可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啊。” 小溪莞尔道:“可我的任务是变强,只要我不死,你们便不必付出那么多。” 言罢,小溪一把抓住灵寻蝶转身跳了下去。 她明白涂山千月的用意,也明白十二月卫的担忧,可她更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一朵依附于旁人的菟丝花,注定活不长久。 确认脚下踩的是坚硬的土地,小溪这才上前走,四周皆是白骨,应是被困在这里的人。十二月卫就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才百岁出头的人,他们忽觉恍惚。 小溪要比涂山千月温和得多,若以后是她成为涂山之主,涂山应该会更上一层楼吧。 黑雾中,听到脚步的灵右立刻起身,手中紧握乾坤破月戟,正对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指着。 若哪里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恶妖,他直接杀了便是。 正巧,小溪停了脚步,抬手银□□祭枪对着前方,黑色的火焰附着于银枪之上。她的狐火正把黑雾烧掉,慢慢露出许多视野。 二人眼前的黑雾被灼烧,看清对方的脸时,灵右立刻放了乾坤破月戟,大步上前抱住了小溪。 小溪收了银骨刺祭枪,将灵右推开,狐疑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灵右抬眸,看见了她身后跟着的人,确认了是狐族后,他道:“我往前走了,走不过去,每次都会又回到这里,索性就不走了。” 小溪注意到灵右的目光,道:“他们是十二月卫,往前走吧。”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向前走,向前走。她定要看看前面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若没有她感兴趣的,便一把火烧了这里。 灵右挽上小溪的胳膊,道:“要往前那?” 小溪看了一眼身后的尸骨,努努嘴道:“看见了,不往前就是一堆白骨,你一个人不能往前,或许是因为不能一个人进去,如今我们这么多人,还怕进不去吗?” 灵右挠挠头,“那我听你的。” 小溪迈出一步,问道:“你来找我,落沉州怎么办?” “九玥在啊,都交给他了。” 小溪点点头,“也是,你以前在的时候也不管事,在与不在都可以。” 灵右寸步不离地跟着,到了他先前来的地方,道:“我就是走到这里,每次走到这里就走不进去了。” 小溪抬手,往前迈了一步,回眸疑惑地看向灵右,“没有东西挡着啊。” 灵右走到小溪身侧,往前又走了两步,惊疑道:“奇怪,这会儿怎么又能进来了。” 小溪摆摆手,“或许是人多才能进,你们注意小心点。” 她不像其他人一样蹑手蹑脚,反倒是大摇大摆地走着,一路畅通无阻。小溪甚至回头嘶了一声,“嘶,你们干嘛,人长那么大个步子迈 这么小。” 一月拱手道:“大小姐,你运气好,我们不一样的,我们几个很倒霉。” 二月同学拱手道:“是啊大小姐,同样的事,我们几个会更倒霉。” 这还是小溪第一次听见二月说话,她不解道:“为什么?” 一月紧张的手都在抖,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十二人皆是倒霉体质,这样与大小姐一起时,霉运会最先降临在我们身上,大小姐有时间逃离。所以大小姐,还请你务必将我们带在身边。” 小溪了然,还以为他们是因为其他什么,万万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她转过身去面对黑雾,背对着他们。 “我知道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着,小溪示意身侧的灵右跟着。她没了先前的惬意自在,处处小心,只因为有比她更倒霉的人。 涂山千月对她很好,可是这也太好了,不把旁人的命当命。 前进许久后,他们眼前终于出现一个房屋。房屋很破败,外头站着个男子,一脸焦急。 灵寻蝶飞在小溪前头,不解道:“他在做什么?一脸紧张是干什么坏事了吗?” 不要说他不知道,在这里的很多人皆是一脸茫然。 很快,有一女子抱着一个孩子从破败的房屋中出来,她兴高采烈道:“是个儿子。” 儿子,听到儿子二字时,男人面色骤变,不悦道:“怎么是个儿子,算了算了,儿子也行。” 小溪在人间时,听过人间那些人只喜儿子,不喜女儿;妖界则是注重血脉,只要血脉够强,无论男女皆了成为一方霸主。 只是她感受不到眼前这人,是什么妖。她回头看向他们,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妖吗?” 灵右摇头,“看不出来,或许这只是一个幻境。” 是幻境,如此就能想通,为什么看不出他们是什么妖了。 小溪朝着四周走了走,不过片刻时间就又回到原地。见此,灵右朗声道:“先前就是这种情况,无论从哪里走,都会回到原地。” 小溪摸着下巴,“应该……要等会儿。” 话音落下,他们又看见先前抱着孩子出来的女子进屋了,而男子也等在外面,只是还多了一个人,便是男子的儿子。 几人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这一切,等能再次前进的路。 又没过多久,那女子抱着一个孩子出来,只是看向男子时,眼前没有上一次那么放松,弱弱道:“是个女儿。” 小溪再一次不解,先前是男子的话,表明了更加喜爱女儿,为什么这个人看见是女儿时,眼神却是悲哀的。 闻言,男子大悦,一把抱起女儿,亲了亲小婴儿的脸颊,“太好了,我有女儿了。” 他低头看向儿子,“儿子,你看,你有妹妹了。” 小溪扶额,“什么意思?” 灵寻蝶高深莫测道:“或许上古的妖们都更偏爱女儿。” 小溪摇头,“不,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你们别动我自己走走。” 她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那个接生的女子又出现了,又抱出了一个孩子,只是她的神色越发悲哀,“是个女儿。” 男人笑的很欢,嘴的裂到后脑勺,道:“太好了,又是个女儿,儿子,我们家要有钱了。爹这就把妹妹的血抽出来,骨血炼成丹药拿去换钱,哈哈……” 16.人才辈出 他的笑声很刺耳,不,不是他,是他们的笑声,很刺耳。 一时间,他们周围不再只有这一户人家,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站着人,他们抱着怀里的孩子,兴高采烈的诉说着未来。 这一刻,小溪终于明白接生的那个女子,为什么会在看见儿子时高兴,看见女儿是悲哀了。 于她们而言,无论儿子还是女儿,都是自己的骨血。可儿子不会死,女儿却会,女儿不仅会死,还会延续她们的使命,一直生育,直到死亡。 正思索之际,他们看见有一人手持银骨刺祭枪杀穿了此地。 这群人没有战力,只能一味逃窜,哭喊。 小溪召唤出银□□祭枪,确认了与那人拿着的一模一样时,她倏地明白了为什么灵右进不来,而她能进来了。 根本不是所谓的人多,是血脉,是流光鱼的血脉。 所以,那个正将此地全部杀戮之人,是她的父亲。流光鱼一族唯一一个跃过龙门,化龙之人,化龙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了流光鱼一族。 灵右确认了银□□祭枪,看见小溪的眼神时,他道:“小溪,我或许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流光鱼一族居地。” “是,”灵右观察了一下小溪的神色,发现她不怎么难过后,道:“我听说,流光鱼的血不仅可以治愈伤势,幼儿骨血炼成丹药,还能增长修为。只是流光鱼一族被人屠戮殆尽,万万没想到这人会是你父亲。” 小溪点点头,“我不担心这个,我担心我父亲能走出去吗?” 流光鱼一族怎么珍贵的血脉,她父亲杀了,那其他妖族会怎么办。 不出所料,他父亲果然被其他妖族围困了。 “流光砚,你个疯子,自己化龙后不需要流光鱼一族的血脉,可我们需要啊,你杀了他们做什么?” 说这话的,是一个穿着暖黄色衣服的女子。由于是幻境,小溪也不知晓她是什么妖。 “你没有看见她们的痛苦,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批判我。” 流光砚说话时,不屑地看着她。 穿着暖黄色衣服的女子暴怒,没有丝毫犹豫便朝着流光砚袭来,在攻击快要落到流光砚身上时,一红衣女子骤然出现,只一拳那女子便倒飞而出。 小溪认出了,那是她娘亲。活的娘亲,与剑阵中、画卷上的娘亲不一样。 涂山千雪收了拳,淡然道:“只有废物才需要流光鱼一族的血脉,你说是吧,凤凰。” “涂山千雪,你懂什么?万千对抗炎神族的战士,他们不需要吗?” 涂山千雪了然,不屑道:“那涂山怎么没有收到流光鱼一族炼制的丹药?” 凤凰想要先发制人,将流光砚这个罪魁祸首定死,可涂山千雪根本不给她机会。 眼看凤凰吃瘪,其他妖族蠢蠢欲动时,涂山千雪召唤出却邪剑,剑指众妖,“面对同辈中人,我一向不喜用帝兵,但诸位都不是,这还是我第一次用帝兵。” 涂山千雪很强,强到只需要用质兵,便可碾压同辈中人,不管他们手里什么兵器,一样碾压。 “退者生,进则死。” 六字落下,她牵上流光砚的手,回头骂道:“你蠢啊,要杀人干嘛不叫我。” “我……” “不必说了,跟我走。” 已经化龙的流光砚,境界要比涂山千雪高了不少,可涂山千雪一句话,他还是要老老实实听。 小溪与灵右等人出了黑雾,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仿佛方才一切的惊心动魄都是假象。 小溪回头看向黑雾,不屑道:“他们也配有怨气。” 这一切的幻境,都是流光鱼一族那群男子的不甘所化。不甘自己的未来就这样毁了,不甘自己就这样死了。 黑色狐火在小溪指尖跳动,随着她掷出的动作,火焰劲直朝着黑雾中飞去,不过片刻时间,黑雾已被烧尽。 小溪耸耸肩,“走吧,该回去了。” 进入涂山,小溪带着灵右去见涂山千月,十二月卫则去了他们的住处。 期间,有人嘲讽道:“哼,还以为大小姐是看上他了,没想到是因为大小姐也有一个叫九月的朋友啊。” 九月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不过是争月卫时,他略胜一筹,便被人怀恨在心。他不屑道:“不然呢,大小姐看的不看你,月卫争不过、大小姐也不理你,真是废物。” 十一月指着九月,怒道:“哼,你以为谁的像你一样,不要脸。” 二人还想继续吵下去,却听到二月问道:“一月,你将那事告诉大小姐,若是让狐王知道了,你可活不成了。” 一月无所谓道:“至少如今让大小姐知道了事情真相,我们拥有一线生机了,不是吗?” 二月皱眉,脸上却带着笑容,“此招虽险,胜算极大。” 九月提了一嘴,“一月,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若是大小姐知道了,她应该会难过的吧。” 十一月冷笑道:“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吧,大小姐一看就喜欢那个银发的小白脸,不会看上你的。” “行了,”二月道:“不要吵了,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摆脱这样的困境。” 她看向九月,劝慰道:“九月,十一月说的对,大小姐不是你能动别的心思只人。” 九月了然,“我明白的。” 涂山千月的话始终在他耳边萦绕,他也明白,极与极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另一边的情况没有这边好,涂山千月言辞犀利,道:“你喜欢小溪,我只给你一个选择,入赘涂山,引天道入誓,永生永世,绝不离开她,背叛她,否则便是死。” 灵右没想到涂山千月支开小溪,是为了说这事,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他莞尔而笑,刚想开口,小溪便回来了。她抬手擦了额头上的汗,可以明显看出来涂山千月方才交给她的事,她都是快速完成。 “姑姑,世间事,只有生死、吉凶可避而远之,情爱只谈缘分。” 灵右拱手道:“前辈。” 涂山千月温声道:“随小溪一道唤我姑姑即可。” “是,姑姑。” 小溪傻眼了,连忙解释道:“姑姑,我和灵右还没有……” “不必解释,”涂山千月起身,直言道:“引天道入誓吧,只要你引天道入誓,涂山便会护着你,资源也会为你敞开。” 威胁的话,她不想在小溪面色说,也不想让小溪听见。 小溪挡在灵右身前,“姑姑,引天道入誓是何等大事,岂非……” “小溪,”灵右打断了小溪说的话,直视身前涂山千月的目光,直言道:“我知道前辈在担心什么,我食至亲骨血乃是逼不得已而 为之,对小溪存有爱意,是因为在此之前就已经将心头血给了她,绝无假意。” 他前头看向身侧站着的小溪,深呼吸道:“至于前辈的说的引天道入誓,早在小溪还是人类时,我就已经做过了。” 我,灵右,引天道入誓,永生永世,非小溪不可,死生不弃,若有违背,不入轮回,魂飞魄散,即刻消亡。 他食至亲骨血,炼至亲尸骨,只因走投无路,不得不做。否则,谁会这样做。 小溪闭了闭眼,半开玩笑道:“若我日后没有看上你,而是移情别恋上旁人,你这一辈子就要孤独终老了,不会后悔吗?” “会,付出真心得不到回报,谁都会后悔的。”灵右一本正经道。 小溪低低笑出声,“那我问你,若有一日,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娘亲会为父亲拼上性命,父亲也甘愿为救娘亲而死,她想,总会有人为她拼个头破血流。 灵右指着自己的心,严肃道:“我的心会指引我救下你,为你而死,改变你必死的命运。” 殉情?不是。为她而死,是的。 小溪不理她,而是看向涂山千月,拿出银骨刺祭枪,道:“姑姑,我挺喜欢这柄枪的,我可以一直带在身边吗?” 涂山千月将目光落在小溪身上,无所谓道:“这是你娘亲买的,不过她不喜欢长枪,就便宜你父亲了。你既然喜欢,就留在身边吧。” 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后小溪已经收了银骨刺祭枪。 涂山千月抬手,一把青玉色带着淡淡金光的弓出现在她身前,她往前一推,“这是昆仑玉帝弓,你身上要一个能保命的法器。” 这还是小溪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帝兵,只是这帝兵与传说中描述的不一样。它不仅温和,还不伤人。 涂山千月见小溪收下,又道:“摄魂暮天钟早已与我本命相连,即使给了你,你也驾驭不了;赤雨降天伞要护着涂山,目前得空的帝兵就只有昆仑玉帝弓。” 小溪握紧手中青玉弓,好奇道:“姑姑,为什么这帝兵与旁人说的不一样。” 涂山千月轻笑道:“妖界有几人是真正用过帝兵的,他们说的话能信吗?” 小溪将昆仑玉帝弓放进自己妖丹内,与银骨刺祭枪一起放着。她一下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妖,变成了一个拥有骨兵,还有帝兵的小妖,还有些不适应。 灵右则是震惊,妖界出时的帝兵,一共就六件。每一任兽祖传承的却邪剑除外就还有五件,而涂山就拥有三件。 不过,这也说明了涂山千月的强大。一个人同时驾驭三件帝兵,这得需要多强大的妖力啊。 小溪点点头,附和道:“那是,姑姑,我可以带灵右去见我娘亲吗?” “可以。” 得了回答,小溪转头看向灵右,“走吧,带你去见见我娘亲,你可千万别被吓到了。” 灵右不以为意,道:“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说着,二人来到了祠堂。 小溪看着画卷中的红衣女子,“这就是我娘亲,你看看我娘亲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灵右凑近,定睛一看,倒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道:“你、你……你娘亲就是上一任兽祖。” 小溪轻咳一声,“是啊,这就是却邪剑。” 涂山,真是一片沃土,人才辈出。 17.山海以南 小溪双手叉腰,“我以后也要成为像我母亲这样的人。” 灵右感慨道:“可是要吃很多苦。” 涂山千雪的事迹,整个妖界谁人不知。自小便以极致寒气镇封内心的恶,妖界谁能做到这一点。 小溪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只有变强,我才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灵右莞尔,肯定道:“小溪一定可以的,不过,你想保护的人里有我吗?” “有啊。”小溪脱口而出,很快又抬手捂住嘴巴。 她抬眸看了一眼灵右,发现他在笑。小溪上前一步,狠狠踩了他的脚,“哼,笑什么?” 灵右疼的后退好几步,“你你怎么踩我。” “哼,我回涂山这么多天了,还没出去看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小溪这个邀请,让灵右忘记了小溪方才踩他的事。他点点头,笑道:“去,我要去。” 小溪朝外面走,“走啊。” 涂山大多是山,鲜少有宽阔的平原,也因此许多居住在涂山的妖怪都是住在山洞里。 山路崎岖,却不妨碍小溪带着灵右在人群中穿梭。 她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来涂山看看,看看那如人界一般的风光景秀的山河,还有各色的妖怪。 小溪带着灵右,二人一前一后走着,时不时停留下来,看着小摊上放着的东西。 灵右问道:“你不喜欢吗?” 小溪佯装思索,莞尔道:“喜欢。” “我给你买。” 拿下一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小溪却将它捧在掌心中。她回眸,眉眼弯弯,“那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说话时,一侧萤光灯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颊上。原本白皙的脸色,此刻呈现出暖黄色,就像给予人光明却不伤人的余晖。 灵右嘴角噙着笑,“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幼时,鲛人族被灭,自己差点成为食物,那时他就一个想法,出去以后复仇;小溪救了他,救了九玥,救了灵寻蝶,还救了许多小妖。 他复仇成功了。 许多年后,他想守护这个很强很强的人。 小溪坏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给你买了。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我喜欢的东西。” 身后,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涂山千月静默看着。正巧她身侧出来一人,拱手道:“狐王,已经准备好了,大小姐什么时候闭关。” 涂山千月眸中带着冷光,神色如常。在旁人看来,她很平静。可只有身边人才知晓,她在忍。 “叫小溪来见我。” 涂山千月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朝着狐王殿走去。 情爱之事,可以放放;境界、实力放不得。 很快,便有人拦住了小溪与灵右,“大小姐,狐王让你去见她。” 小溪挠挠头,“姑姑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等并不知晓。” 小溪没觉得奇怪,而是惋惜道:“今天就不玩了,有时间再玩。” 被家长管,被家长要求做这个,做那个。换做旁人,或许早就下脸子,不开心。可小溪完全没有。 她喜欢,说明她不是孤儿;她有姑姑,姑姑管她。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期待的事。 “姑姑,”小溪踏进狐王殿,没等别人通知,劲直走了进去。 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涂山千月,她坐在她身侧,挽着涂山千月的手臂,“姑姑,你找我什么事啊。” 涂山千月先前的不悦,郁闷,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道:“身为涂山大小姐,未来的涂山之主,狐族之王,理应有相匹配的实力。适合你的修炼资源以及静室,都安排好了,你该闭关修炼了。” 小溪诧然,道:“什么时候?” “明日。”涂山千月说完,余光瞥了小溪一眼,生怕她像凤凰一族的小凤凰一样。 不听凤凰的安排,不想修炼,只想着吃喝玩乐。 谁料,小溪满脸笑容,一反常态道:“可以,姑姑,在此之前,我可以去见见我娘亲吗?还有在落沉州的朋友,他们先前都很照顾我,我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涂山千月了然,却又狐疑道:“你今日不是去见过你娘亲了吗?” 小溪摇了摇头,认真道:“姑姑,我说的是四方剑阵里的娘亲。” 涂山千月欣慰地笑了,她拍了拍小溪的手,“好,去吧,早些回来。” “谢谢姑姑。” 见涂山千月松了口气,小溪又道:“姑姑,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涂山千月难得笑了,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侧坐着的小溪,摸了摸她的头,“你会不会觉得姑姑管的太多,从而厌烦姑姑,以后都不理姑姑了。” 小溪立刻坐直身体,收了那副不正经的嘴脸,道:“姑姑,你想什么呢,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理谁都不会不理你。而且,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就特别希望我能有一个家人。就像红桃阿姨严厉管教淘淘,却又心疼她的时候,我就希望能有这么一个人为我着想。” 涂山千月哭笑不得,将小溪抱进怀中,“你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就好,我生怕管你太严,你厌烦我。” “我不会。” 她从小见过了那些家长管着小孩,那些小孩不领情的时候,她都在想,她什么时候能拥有这些。 不过,人生同名不同命的人多了去,她不在乎。 小溪抬起双手,捧着涂山千月的脸,同时又将她脸上的泪擦干净,“姑姑,你别哭,小溪在,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冰冷的狐王殿。” 她年岁小,说话时却像极了一个大人,做事滴水不漏,城府深沉,这些在涂山千月看来,小溪完全就是下一任涂山之主,狐族之王。 所以,她会不惜一切培养小溪,让她变得强大,比自己,比姐姐,比狐族任何一位狐王都还有强大。 “你个小滑头,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记得早点回来。” 小溪笑声爽朗,“姑姑,那我走了。” 出了狐王殿,小溪便去找灵右了,正巧灵寻蝶也在。 小溪直言道:“我就要闭关了,我和我姑姑说了,回落沉州去和淘淘他们说一声。” 灵右激动的起身,“闭关,那我也要闭关。” “好啊,看谁出关后修为最高。” 灵寻蝶啧啧出声,道:“啧啧,行了,你们两个,快过来吃蜜葡萄。” 小溪坐过去,看着桌上摆放的金黄水果,拿起其中一个,惊叹道:“天呢,还有这种葡萄啊。” 灵右坐她身侧,介绍道:“你以前在人界,不知道这蜜葡萄,其实这蜜葡萄就是在葡萄生长时,在它们身上裹上一层蜂蜜就行了?” 小溪将葡萄塞进嘴里 ,嚼了嚼不解道:“那也不该是黄色的呀。” 灵寻蝶拿起一颗蜜葡萄,朝着天上一扔,张开大嘴借住葡萄,“加点妖力,蜂蜜就进入葡萄里了。” 听说,这还是一个吃货小妖发明的。只因他喜欢吃葡萄,而葡萄又太酸,他就想着加蜂蜜,谁曾想竟然成功了。 小溪又吃下一个,肯定地点头,“好吃。” 灵右趁着话缝间问道:“小溪,你准备什么去落沉州。” “明天吧,”小溪咽下嘴里的东西,“我准备给芸娘姐姐,淘淘,还有花婆婆,孔澜总管,红桃阿姨,白桃叔叔带礼物。” “这么多人,”灵寻蝶不悦道:“我觉得你呀,什么都不要带了,以你的身份能去看看他们就是最好的了。” 小溪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甚至将灵寻蝶拍进蜜葡萄里,“你说什么呢,在我还不是涂山大小姐的时候,他们也对我很好。” 灵寻蝶揉了揉自己的头,无奈道:“我说的是实话啊。” 灵右给他扶起来,“你啊,还说我笨,你这不比我还笨。” 灵寻蝶不语,只是拿起一颗又一颗葡萄往嘴里塞。 小溪猛地抬头,盯着二人,笑道:“我才发现,你们一个叫灵右,一个叫灵寻,那九玥为什么不叫灵玥啊?” 灵寻蝶与灵右对视一眼,低低笑出声。 灵寻蝶飞到小溪面前,张开自己的翅膀,展示给小溪看。他一脸骄傲,道:“你看,灵寻蝶一族就只有我一只妖了,我想让妖界知道灵寻蝶一族,所以就叫灵寻啊。” 小溪看向灵右,“那你呢,灵右。” “我,”灵右有些茫然,他以前不叫灵右。是鲛人一族被灭族后,他遇见了灵寻蝶,索性给自己改了这么一个名字。 他似乎有点忘了,自己的本命。反问道:“那你呢,小溪。” 小溪脱下嘴里的葡萄,“涂山暮溪,松花半落春山暮,云满一溪春水闲,刚好我也叫小溪。” 灵右与灵寻蝶二人一同点头,对上彼此的目光后,眼里皆带着羡慕。 小溪还有家人,还有整个涂山,还有狐族。而他们两个,却只有自己了,也不对,还有一个九玥。 小溪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看向天花板,“早点睡吧,明天你们都要陪我一起去”。 灵右抛弃一个葡萄,“肯定会陪你一起去的。” 小溪离开前,弯下腰盯着灵右,“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秘密。” 小溪离开后,灵寻蝶啧啧不断,道:“都说了是秘密,不过,不是说好了明天要带我一起的吗?怎么只跟你说。” 灵右用手指拍了拍它的脑袋,“嗨呀,你不是很聪明吗?今天怎么这么笨。” 说完,他起身脱了衣服躺床上去了。 涂山的条件要比落沉州好很多,地方大,妖族多,盛产的东西也多。如此一对比,他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妖王。 不尽心,不出力,只坐着听别人说。 梦里,灵右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鲛人族还没有被灭,他父亲娘亲也都还在。 只是好奇怪,梦里的他们都没有脸,没有身体,根本看不清他们是什么神情。灵右越看越心惊,他忽然想起来了。 鲛人一族被灭族时,他们的尾巴都被砍下来了,埋在了山海以南,他倏地惊醒,竟然出了一身汗。 18.出发落沉州 是夜。 灵右起身坐上了山洞的树干上,看着涂山山景,以及萤光灯溢出来的暖光。心里缺失的那一块被补齐了,至少他还留在小小溪身边。 且小溪有涂山护着,即使他死了,小溪也不会死。 “睡不着?” 不知何时,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出现在他身后。 灵右回眸,这才发现是小溪。 小溪跳进他怀里,“我也睡不着。” 灵右摸着她的头,柔声道:“我是做噩梦了睡不着,你呢,也是做噩梦了。” “没有,明天就要去见我娘亲了,我高兴的睡不着。” 灵右不解,“你娘亲已经去世了,你见到或者想到她,你不会难过吗?” 小溪的小狐狸脑袋晃了晃,“不会,我娘亲不是恶妖,也没有抛弃我,至死都爱着我,我见到她只会开心,怎么会难过。” 灵右刚想开口,却又听到小溪道:“还有你,也不该如此难过,你父亲和娘亲肯定也不希望你如此。他们即使死了,也永远爱着你不是吗?” “是,小溪,有机会我们去一趟山海以南,我带你去见我父亲和娘亲。” “山海以南,”小溪念叨着,“是海族的居住吗?” “是。” “好啊,等我出关,我们一起去。” 灵右双手拢了拢,抱着小溪的手微微用力,生怕下一刻她就消失不见一样。 而小溪则是蜷缩在他怀里,灵右枕在树干上,二人就这样安稳地睡了一夜。 等他们再出发时,涂山千月给了他们一个法器。一叶扁舟,只需要一点点妖力,叶子便会自己朝着落沉州飞去。 小溪坐在上面,看着脚下往后退的景物,觉着甚是神奇。从前她都是在地上跑的,这还是第一次在天空上。 有了一叶扁舟,灵寻蝶就不用飞了,他甚是开心,高举双手赞叹道:“太好了,这次到落沉州我终于不用那么累了。” 虽说飞行是带有翅膀者的宿命,可灵寻蝶却不这样认为,能不动用妖力就不动用妖力。 小溪好奇道:“怎么会这样说,有翅膀能飞不是很好吗?” “不是的,”灵寻蝶一本正经道:“落沉州每次有什么消息,都是我去传的,传完还要赶紧飞回来,每次都很累的。” 说话时,她双手插在腰间,一脸傲态,时不时瞥一眼灵右。这些话,都是灵右交给他去做的,这样说,灵右不会打他吧。 可一想到小溪在,他就飞到小溪肩头上。 小溪摸了摸他的头,“那你这次就好好休息吧,一叶扁舟用不了多少妖力,有我和灵右在。” 灵寻蝶老实地点头,“好。” 小溪用手肘撞了一下灵右,“灵右,你能给我讲讲我们上一世的故事吗?” 灵右茫然地看着小溪,“你想知道这个?” “嗯,快说。” 灵右别过头去去,脸色煞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小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了,不方便吗?” 灵右裤子的一张脸,“对不起,我将自己的记忆弄丢了,只零星记得我们是爱人。” 灵寻蝶叹息道:“小溪,你不知道。在你离世后,灵右就被那个老头骗了,丢了修为不说,记忆也丢了,这个他没有骗你。” 小溪陷入了沉思,不解道:“那你怎么确定就是我?” “我的心头血。” 小溪叹息地低下头,这什么也不知道,就让灵右背上天道誓言了。若是她以后真的不喜欢灵右,那灵右该怎么办。 虽说情爱一事,皆是你情我愿,可这样她会遭报应的吧。 她晃了晃脑袋,“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灵右看向前飞,指着一处梧桐林,“小溪,哪里就是梧桐林,是凤凰一族现在居住的地方。” 小溪仰头看向那处梧桐林,正巧看见飞凤引天,浴火重生。她目不转睛道:“凤凰涅槃,是突破境界了吗?” “是。”灵右回道。 小溪移开目光,“你既然丢了记忆,那你能给我讲讲,以前的妖族吗?” 灵右身体朝着小溪挪动,轻微点头,道:“可以。” 原本的妖族,龙族乃是众妖之首,万万年前,有一只龙妖企图夺了人界为其领地。可他不仅没有得逞,还被人类封印,追杀,也因此龙族被杀的只剩现今唯一的一条。 因此让位居第二的凤凰一族跻身上前,统领了妖族又千万年。曾经凤凰一族的小凤凰,为了躲避训练,偷跑到人间。 导致人间至宝被毁,人员伤亡惨重。而那只凤凰,也被当时的人族大能所灭。彼时,涂山九尾狐出了涂山千雪与涂山千月二位天骄。 二人天赋各不相同,可众妖不想再有任何妖族骑在他们头上。索性便请恶妖,想将涂山这二位天骄扼杀在摇篮中。 涂山千雪这时站了出来,下山修炼,让所有妖以为,涂山就她一个天才,便放弃了涂山千月,转头针对她。 她明白,只要她不死,那她永远都是涂山的天才。妖界所有妖只会找她麻烦,不会去找涂山千月的麻烦。 就这样,涂山千月才得到了一个好的修炼环境,这也让涂山千月越发觉得对不起涂山千雪。 这事若是换成谁,都会觉得是个好机会。可涂山千月却觉得,不经历风雨的天才,不是天才。 可她拗不过涂山千雪,这也让妖界所有妖以为,涂山千月就只会医术,即便到了如今的境界,那也是靠医术。 他们敬畏,他们臣服,可他们不服。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面对小溪的询问,灵右无奈笑道:“若是鲛人一族没有被灭,我或许会与你一样。小时候我爹娘就每天让我读书,让我了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大意。” 小溪听后憋不住笑,偷偷笑出声了。 灵寻蝶则是越发大胆,躺在一叶扁舟上,捧腹大笑。 灵右也不恼,只是耸耸肩,“你们不要笑话我,这多读书也是有好处的。” 小溪肯定地点头,“读书肯定有好处啊。” 砰 一声巨响在三人耳边炸开,他们刚想问什么事时,便被一层黑雾围中。 小溪立刻抓起灵右的手,顺便抓起一叶扁舟上的灵寻蝶,生怕视线受阻时,其中一人消失不见。 要出发时,涂山千月的本意,是让小溪带着十二月卫的。可小溪拒绝了,说什么也不带。 如今,遇见这样的情况,她是有些慌的。 灵右是妖王境不假,可他身上有伤。只有她和灵寻蝶,灵寻蝶有境界,可他根本不会打架。 灵右从驱动妖力,使得一叶扁舟停下。 小溪释放妖力,可黑雾之中,什么也没有。这似乎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将他们与世 隔绝。 “为什么妖力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且这黑雾覆盖的范围似乎无穷无尽。” 小溪话音刚落,灵右就紧紧握住她的手,与她背靠背,“不管是什么,你注意自己的前面,后面就交给我。” “好,”小溪看向灵寻蝶,叮嘱道:“你自己也注意点,不要自己飞丢了。” 灵寻蝶二话不说,一下钻进了小溪袖中,“放心,我躲在这里。” “行吧,”小溪用力捏了捏紧握灵右的手,转身一看,这才看见自己拉着的哪里是灵右的手,分明就是烂土。 而说过会站在她背后的灵右竟然不见了。 小溪心里忐忑,已经牢牢抓住对方的手,还是被分开吗? 只希望灵右没事。 小溪再次释放妖力,依旧没有感知到任何妖物,黑雾边界依旧无穷无尽。 粗重的呼吸声、加快跳动的心跳声,都在小溪周围响起,此起彼伏。 她召唤出昆仑玉帝弓,拉动弓箭朝着身前射出一剑。 金色箭羽飞出去,逐渐被黑雾掩盖,直至消失。 “就连昆仑玉帝弓也没有用吗?真是厉害。” 听到小溪的感慨声后,四周修炼响起鼓掌声,随即便是七个不同身影的妖出现。只是奇怪的是,他们有的失去了手,有的失去了脚,有的就只剩下半个身体,甚至肚子里是空的。 小溪想不起见过这几位,也不记得与他们有过仇恨。 见小溪面露疑色,其中一个尚未完整的妖走了出来,“别摆出这么无辜的脸,我们也不是想杀你,父债子还、不不不,母债女还。” 小溪了然,眼前这七个恶妖与她娘亲有仇。既如此,那就不必废话了。娘亲以前心软留下的人,如今就由她来解决吧。 心念一转,银骨刺祭枪已然出现在她手中。银骨刺祭枪仿佛一道白光,将昏暗的空间照亮了一角。 “大哥大哥大哥,救命。” 其中一妖,见了这银骨刺祭枪,竟然害怕地躲到其中一人背后,嘴里喊着救命,身体都在发抖。 小溪心到这银骨刺祭枪的威力如此之大,刚拿出来便有一人被吓到了。看来,是以前被娘亲打的狠了。 啪 被吓的又哭又嚎那人被甩了一巴掌,气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涂山千雪已经死了。” 那人捂着自己的头,“我……这不是被银骨刺祭枪打的狠了,现在看见就发怵。” “看你那点出息,还要为自己报仇,呸。” 说完这话,那被他们称作头儿的人,扭头看向小溪,“哼,涂山千雪当初将我们打伤打惨,如今我们要替自己报仇,我们不杀你,也要将你打伤打惨,让她看看什么是因果报应。” 小溪能看见人,妖力却感受不到他们就只在哪里。即便是死了的妖,妖力也该感知到有妖存在。 她环顾四周,黑雾中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她可以肯定,定是这黑雾有问题。 她再次正视前面七人,“我娘亲才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定是你们做了恶事,才让她下手。” “呸,我们不过是天赋差,需要元阴修炼罢了,她凭着自己天赋高就随意打杀我们,凭什么?” “是,从前她将我们打成这样,如今我们也要将她女儿打伤,以牙还牙。” 小溪皱眉,银骨刺祭枪枪尖对着他们,不悦道:“需要元阴修炼?” 19.落沉州一日游 元阴,女子的元阴。 这七人究竟伤害了多少女子,才将修为叠到妖将境。如此恶毒的修炼方法,怨不得娘亲将他们折磨成这样。 成了这副德行,不找个地缝躲起来就算了。还敢跑到她面前,大言不惭地说出自己的恶行。 真是活够了!! 对面之人还想开口辩解,未曾料到小溪不给他机会,挥舞着银骨刺祭枪便闪身上前。 一个妖丹境想法七个妖将境,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在小溪看来,没有什么不可能。 越级,一打多,她还是通灵境时,就已经做了。如今妖丹境,更是不会怕。 姑姑说的对,不管再怎么厉害的天才,若是没有经历风霜的打磨,那就是一块废铁。 银枪骤飞,小溪的身影如鬼魅,残影带着银光瞬息取一下一人头颅。其余六人见此,手上动作皆是一顿。 “大哥。”有人怒喝着。 小溪转动银枪,枪尖上的血滴被甩下来。擒贼先擒王,这是人间话本子里常说的。没有头领,他们便会自乱阵脚。 “黑雾可以迷惑我的眼睛,可不会迷惑银骨刺祭枪的枪身。” 小溪抬手枪尖指着他们,“自尽还是我亲自动手?” 其中一人不屑道:“哼,自尽,你娘亲就是因为杀人太多,有了心魔才死的。” “看来你是要走她的老路。” 小溪将黑色的狐火附着在银骨刺祭枪上,本就昏暗的空间,因为燃烧着黑色的狐火而亮堂了些许。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既如此,那便死吧。” 疾步奔去,黑色狐火照亮了他们恐惧的眼神。于此,小溪还发现一个可疑的点。这几人明明都是妖将境,一个二个却都胆小如鼠,不敢与她正面打。 他们吸取了先前的教训,小溪是前,他们便躲回黑雾中,以此让小溪失去他们的位置。 三次过后,小溪决意改变一下战术。 黑色的狐火从她脚下燃烧,慢慢朝着周围延伸。她就不信了,这黑色狐火燃不干净黑雾。 她收了银骨刺祭枪,拿出昆仑玉帝弓。先前因为黑雾的阻挡,昆仑玉帝弓没有办法射出去。 没了黑雾,谁最先露头,谁就死。 小溪不觉得涂山千雪做错了,娘亲杀人,那也是杀该杀之人。像眼前这六个混蛋,就该死。 利用女子元阴修炼,死不足惜。 她拉动弓箭,对准前方射出一箭,像先前一样,进入黑雾中便消散了。她只能让黑色狐火燃的更广,更烈些。 昆仑玉帝弓再次射出一箭,再次小溪也闪身至前,提前将黑雾燃烧过。箭羽再快要落到人身上时,小溪一把便将人扑倒了。 听到灵右急促的心跳,小溪双手撑在他胸前,“我就知道,他们会将你推出来。” 灵右也松了口气,“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小溪站起身来,顺便将灵右扶起来,“我不想知道,此刻我就要他们死。” 话闭,她已经盯着其中一人,心念一动,银枪早已替换昆仑玉帝弓,精准刺进那人仅有的心脏处。 小溪冷冷道:“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她所过之处,黑色狐火燃烧着,不过一会儿黑雾便消散了。他们再次出现在先前消失的地方,脚下还是那一叶扁舟。 看见七具残缺的尸骨,灵右摸着下巴认真道:“小溪,这就是枭雄七贼。” “什么枭雄七贼,坏蛋就是坏蛋,还取个这么厉害的名字?”小溪不屑道。 凭他们七个也配称枭雄,所谓来报仇,就一直躲在黑雾里。不敢正面进攻就算了,就连偷袭也不敢,就这样还配叫枭雄七贼。 他们是想将她困住,饿死在黑雾中吗? 灵右搓了搓手,不解道:“枭雄,怎么厉害了?” 小溪认真思考,将他们的尸体一把火烧了,无所谓道:“人间话本子里说过一个人,叫乱世枭雄,至少需要像他那么厉害才配叫贼,不然一律都叫坏蛋。” 灵右瞪大了眼睛,“好吧好吧。” 小溪说什么都有道理,他听就是了。随后,他将一点妖力注入到一叶扁舟中,二人又朝着落沉州出发。 路上,灵寻蝶偷偷飞出来,“小溪,你说我们以后还会遇见刺杀吗?” 小溪瞥了他一眼,“会,你害怕的话现在就可以回涂山。” 灵寻蝶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提前做准备。这样再遇见刺杀,我们可以反制。” 灵右赞成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小溪。” 小溪摇了摇头,“敌在暗,我在明,不管我们怎么做准备都无济于事,还不如加快脚步,尽快到达落沉州。” 灵右起身,将大量妖力注入到一叶扁舟中,“好,那你们坐稳了。” 到了落沉州,孔澜照例在门口检查过往妖怪,她身旁是那个带小溪去城主府的熊妖大力。 小溪与灵右一同走进,孔澜朝着他们行礼,道:“见过妖王大人,小溪大人。” 灵右轻轻嗯了一声,小溪则是问道:“孔澜总管,这几日落沉州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孔澜笑道:“回大人,没有什么事。” 小溪朝着她挥手,“行,那我们先进去了。” “大人慢走。” 小溪买了东西,看着跟着自己的灵右,“你跟着我干嘛,没事的话你和灵寻蝶先回城主府去见九月,我忙完了会去找你的。” 灵右摇头,“不行,我要等你,和你一起。” 小溪抬手拒绝,“别,我是去见淘淘他们。” 见小溪态度决绝,灵右只好三步一回头地朝着城主府走去。 落沉州外,偷偷跟着小溪他们的十二月卫就在外面。有人嘀咕道:“这里就是落沉州啊,比涂山小了这么多。” 一月呵斥道:“别乱说话。” “一月,先前大小姐陷入危险,你怎么不让我们出手。若是大小姐出了事,我们也活不了。” 二月没关其他的,率先问了这个问题。涂山千月让他们暗地里偷偷跟着,发现问题就及时解决。 既然需要小溪的帮忙,解除他们如今的困境。先前小溪被黑雾吞噬,一月不让他们帮忙,这是何故。 一月双手抱臂立于虚空,义正言辞道:“大小姐若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别说帮我摆脱这困境,怕是涂山族老那一关都过不了。” 二月反驳道:“她才一百岁,至少要等她五百岁成为大妖后才考究吧。” 一月笑道:“二月,你也看见了大小姐的潜力,难道你不想知道大小姐能做到哪种地步吗?” 其余几人就听着他二人一来一回的说着,二人皆有自己的见解,看法且都有道理。 落沉州内,得知淘淘他们住所的小 溪,手里拿着不少东西。有给白桃的锅铲,有给红桃的衣服,淘淘的武器……等等。 淘淘趴在小院纳凉亭的小桌上,一左一右坐着白桃与红桃。三人面色凝重,似乎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 淘淘叹息道:“没想到,小溪竟然是涂山百年前被偷走的大小姐。” 红桃手撑着脸,附和道:“是啊,当初我和你爹去小溪边上时,看见水里泡着一个孩子,想也没想就救下了。” 白桃则是看向一边,叹息道:“唉,早知道就不来妖界了,一直待在人界就好。” 淘淘点点头,赞成道:“嗯,以前在人界的时候,不管我惹了谁,有小溪在她都会为我出头,打架;我想着来了落沉州,有小溪在,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谁知道她竟然去涂山了。” 红桃无精打采道:“当初救她就想着你要有个伴儿,后来发现她打架厉害,便利用她的能力让我们站稳脚跟,谁知道有捉妖师进山了。” 他们说的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进入门外小溪的耳朵里。她就站在哪儿,以前的她确实很笨,可红桃白桃对她确实很好。 有一次,淘淘抢了老虎的水池,是想在里面泡澡,最后被老虎打了。她二话不说,上去就和老虎打起来。她还记得那次伤的很重,几乎丢了半条命。 再后来,红桃看上悬崖上的洞穴,是安全些,与当时住在哪里的麻雀一家吵起来,动手。最后,还是小溪与他们打了一架才得到悬崖上的洞穴。 所以,这一切都是利用? 当初红桃说的是,有了这洞穴,她和白桃出门,就不用担心小溪和淘淘的安危。 小溪将东西放在门口后转身离开,先前是准备和他们见一面,问问他们想去涂山吗?想去的话带着他们一起去涂山,如今看来不必了。 妖界弱肉强食,她不怪他们,只是以后不必见面。 后面,小溪又去见了花婆婆,给她送了些东西,又在她哪里买了些蜂蜜。见到芸娘时,她正准备做花茶。 “芸娘姐姐,”小溪打了声招呼,迈步进入房中。 芸娘豁然抬头,看见是小溪微愣,道:“听见声音还有些不确定,不过抬眼看见是你,还是吓我一跳,你怎么来这儿了?” 小溪靠在门边,“要闭关了,想着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芸娘姐姐了,就来看看。” 芸娘拿出新茶,介绍道:“给你,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茶,带回去闭关的时候喝。” 小溪接过,看着手里的茶,心里想着要和涂山千月带些东西。她扬起笑脸,“芸娘姐姐,我要买你这里的各种茶,带回去给我姑姑喝。” 涂山千月当时带走小溪,不仅落沉州,周围几个妖王便都知晓,小溪竟是涂山被偷走的大小姐。 芸娘自然也知晓,闻言一口应下,“好,每种我都给你,对了,也给你一颗宁神花的种子,你带回去后种院子里,多等几年便能见到花开,喝新鲜的花茶。” 小溪一一接下,“好。” 她没问芸娘想不想去涂山,凭借芸娘自己的手艺,她想在哪里生存都可以。她给了芸娘许多灵石,说是买茶的钱。 回到城主府,与灵右说回涂山后,二人一同向九玥还有灵寻蝶道别。灵寻蝶说什么也不去涂山,说留在这里若落沉州有情况,他好飞去求救。 灵右与小溪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二人回了涂山后,小溪立于洞口前。 20.帝兵出世 涂山。 涂山千月看着要进入洞内闭关的小溪,叮嘱道:“小溪,一切都不可操之过急,顺其自然,不必为难自己。” 她的姐姐,闭关时,以万丈冰渊镇封了自己的恶。她不想小溪,走涂山千雪的老路。 小溪朝着涂山千月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姑姑放心,我会注意的。” 刚转身,她又回眸补充道:“对了姑姑,我给你带的茶记得喝,没了的话就派人去落沉州买。” “好,姑姑记下了。” 一旁的灵右看着小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小溪不是笨蛋,哪里会做错事。 小溪走进洞口,施法将洞口封住,接下来她就要闭关了。 涂山千月转身,“回去吧。” 灵右回了涂山给他准备的山洞,小溪闭关变强,他自然也要变强。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五百年,小溪出关后,境界也达到了妖王境。 她狐疑道:“这境界也太难修炼了。” 五百年不见,小溪没了先前的稚气,脸颊上的婴儿肥也没了。守在洞口的人见小溪出关了,行礼道:“大小姐,你这是出关了。” 小溪伸了一个懒腰,“嗯,我姑姑呢?灵右呢?他们怎么都不在?” “大小姐有所不知,灵右姑爷前一百年就出关了,这一百年也时常在这里守着。只是前几日听闻有帝兵要出世,几大妖族都去守着了。狐王带着姑爷,十二月卫都去了。” 小溪了然,“帝兵要在哪里出世,我现在去。” “月望山。” 小溪皱眉,“你带我去吧。” 她确实不了解妖界,哪儿是哪儿一无所知。 “是,大小姐。” 月望山前。 许久未亮相的龙族竟然也出现了,这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少年。也正是因为年轻,才逃过了万年前人族强者的杀手。 龙凤二族关系向来可观,如今亦然。 凤凰一族的凤凰此刻正与龙族少年交谈,“你我二族联手,取下这帝兵,帝兵归你。” “凤凰如此慷慨,目的是什么?” 凤凰趾高气昂地瞥一眼不远处的涂山千月,不屑道:“目的,不让涂山拿到。” 涂山千月悠闲地坐在摄魂暮天钟上,对于二人的交谈视若无睹。只有实力不够才会选择联手,她根本不担心。 “姑姑,我有一个计划。”身侧站着的灵右忽然开口道。 涂山千月翘着二郎腿,“说。” 她的脾气一向如此,看似冷漠无情,实则对自己人极度护短,这一百年以来灵右早已看清。 他凑近些,低声道:“挑拨离间。” 涂山千月白了他一眼,“说人话。” “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产生利益冲突,互相制衡,如此有利于我们取下帝兵。” “你去做,”涂山千月一声令下。 灵右拱手道:“好。” 龙族与凤凰一族如今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涂山千月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强力镇压。 除此之外,她还真想不到办法。 灵右退下后,换了身衣服混进凤凰一族的人群中。旁人不知晓龙族与凤凰一族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他知道。 这还多亏了他娘亲,总是让他读书,读到了妖界各族奇闻异事。 龙族少年压根不相信凤凰说的那样,直言道:“这个理由不够。” 凤凰倒吸一口凉气,单手叉腰睥睨道:“那你想要什么?” 龙族少年邪笑,意味深长道:“我要梧桐林一半的居住地以及一半的修炼资源。” 凤凰似笑非笑,“你要的太多了。” 龙族少年不经意道:“若凤凰觉得多,我可以投靠涂山,我可以不要帝兵,涂山可还有一个大小姐。” 他的意思很明确,可以和涂山联姻。这话也正巧被灵右听见,他心里将这龙族少年骂了千百遍。 他抬眸看向那人,长得就是个小白脸,还是个病秧子。就是他走到小溪面前,小溪才不会喜欢他。 他静静听着,心里有了计划。 凤凰闭眼,默默攥紧拳头。若非涂山千月实力太强,她又何必受这点窝囊气。 “好。” 正巧这时,帝兵要出现的地点猛地爆发出一阵白光,忽有要出世的痕迹。 “守了这么多天,终于要出来了。”躲在三大妖族后面的妖族默默道。 他身侧有人附和道:“是啊,不过别想了,有三大妖族在,抢帝兵这种事根本轮不到我们。” 那人不赞同,辩驳道:“等三大妖族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就有机会。” “也是,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在外围等着。” 近前的凤凰叮嘱道:“那就这么说好了。” 龙族少年轻微点头,纵身便化作一天银白色巨龙盘旋在空中,他巨大的妖身朝着身后其他妖族咆哮一声。 而今的他已经妖神境了,一个小小的威压,便将外围虎视眈眈的妖族震慑住。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涂山千月,发现不仅她,涂山所有人都没有动静。 就连眼光都没有给他。 他和凤凰都是妖神境,与妖帝境的涂山千月中间隔了一个祖妖境,没想到就两个境界,这涂山千月竟然连眼神都不给他。 一月偏头,侧目看着空中那条银色巨龙,担忧道:“狐王,还不动手吗?” 涂山千月双手交叠,伸了一个懒腰,“你们没见过帝兵出世,不了解,这只是开始,还早着呢。” 一月指了一下另一侧着急的人,不解道:“那他们也不知道吗?” 涂山千月这才偏头看去,发现凤凰一族的所有人都警惕起来,还有吗条蠢龙,老早就在空中蓄势待发。 她双手撑在摄魂暮天钟上,无所谓道:“一群蠢货。” 涂山有三件帝兵,这一件帝兵或抢或不抢。只是看见凤凰那张脸,她就厌烦的不行,便不想让她拿到。 当初姐姐杀了凤凰一族的冒牌货,她却说那是她哥哥?她哥哥被冒牌货杀了,她不杀了冒牌货,还替冒牌货不值。 说什么这个哥哥对她好,她就要这个哥哥? 被姐姐考虑着的涂山千月自然不明白,姐妹之间,怎么可能会不为对方考虑。 龙族少年变化人身,回了地面不解道:“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帝兵还没有出世?” 凤凰双手抱臂,“我怎么知道,我与你一样都没见过帝兵出世。” 龙族少年气的脸的白了,“凤凰一族果然不靠谱。” 凤凰不屑道:“不靠谱?龙族靠谱,靠谱的差点被人杀光了,剩下一根独苗苗。” 她阴阳怪气的语气让龙族少年瞬间红了脸,二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变了。 凤凰见他脸色不好,厉声道:“龙潜夜,请你搞明白, 涂山千月早就厌弃你了,除了我,没人会帮你。难道你不想变强?还是你不想重新走进涂山千月眼中。” 见他不说话,凤凰趁胜追击道:“涂山千月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清楚,任何比她弱的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龙潜夜绷紧了一张脸,“你就不怕,我拿了帝兵,变强以后就去涂山吗?” 凤凰双手摊开,耸耸肩道:“无所谓,只要不是涂山拿到帝兵,怎么样的可以。” 帝兵出世,那个妖族率先抢到帝兵,日后就只有这个妖族的后代,能够驱动这件帝兵。 龙潜夜拿到帝兵,他死以后,帝兵便再也人能驱动。 龙潜夜转头,侧目看向摄魂暮天钟上坐着的蓝衣女子。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冷酷无情,眼中只有涂山。 他再次与凤凰对上目光,“你就这么恨涂山?” 凤凰别过头去,“要你管。” 她的目的,很简单。涂山千雪因爱而死,那让涂山千月也爱上一人,她会不会也因爱而死。 天赋,天骄,她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便是这种人。龙潜夜一样该死,拥有血脉却不努力。 听见这些话的灵右傻眼了。龙潜夜喜欢涂山千月,这是他不知道的。莫非是因为龙潜夜一直闭关,而涂山千月不喜欢他,所以无人知晓。 他想,即便龙潜夜变的比涂山千月强,涂山千月也不会选择他。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任何会阻碍狐族成为第一妖族的,她都会除掉。 涂山千月心中,只有小溪与涂山,其余的都不重要。 霎时,天气骤变,先前的晴空万里被黑云取代,似乎要下一场淹死世界的雨。 龙潜夜问道:“是帝兵要出世了吗?” 凤凰摇头,“不知道,看看涂山千月接下来做什么吧。” 二人同时转头过去,涂山千月这会儿没坐摄魂暮天钟上了,反手一抬,摄魂暮天钟忽然变大,将涂山来的所有人罩着。 凤凰不屑道:“哼,废这么大力气就为了让他们躲雨。” 涂山千月身侧的十二月卫纷纷抬头,看见头顶要给他们避雨的摄魂暮天钟。一月赶忙行礼道:“多谢狐王大人。” “不必客气。” 话罢,她拂袖一挥,身后便出现一个浮空的躺椅。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距离帝兵出世还早。 凤凰与龙潜夜见她又坐下,纷纷皱眉。 龙潜夜不确定道:“这是……还早的意思。” 灵右也皱眉,他如今来了这里,要被淋雨了。倏地,他脑袋里突然明了一个道理。 涂山千月就带了他,还有十二月卫,虽说他们的境界都在反祖境,可凤凰一族带的人实在太多。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等着捡漏的妖族。 莫非,涂山千月是不想有人扮成涂山的人。 想通这一点,他又犯难起来。难道凤凰和龙潜夜没发现涂山千月身边少了一个人吗? 这还真就像灵右想的那样,他们二人眼中只有涂山千月,压根没注意灵右去哪儿了。 另一边的涂山千月见时机差不多了,吩咐道:“一会儿会降雨,大概一刻钟。帝兵出世之后我会拦住所有人,你们十二人的任务,便是抢帝兵。” 一月忐忑不安地问道:“狐王大人,我们去拿了,帝兵以后不就……” 他很聪明,没有将话说完,后面的话涂山千月会想成什么样,那是她的事。 21.异变突生 涂山千月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远处,不在意道:“你们十二人,谁拿到帝兵,帝兵就是谁的武器。日后小溪成为狐王,涂山族老的位置,便会有谁的一席之地。” 她这话很轻,停在十二月卫耳朵中,却很重。 十二月卫皆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有的月卫站在她身后,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却能听出她的决绝,以及她的轻松。 这似乎不是她的一时兴起,像是在决定收养他们十二人时,就已经有了的主意。 一月被冷风吹的回神,拱手道:“狐王大人,这……”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从前他们只以为觉得涂山千月根本没有拿他们当人看,每天不停的训练,修炼,打架这也是提升他们自己的实力。 涂山千月太明白涂山之主,狐族之王有多难做。所以,在小溪没有成长起来前,她会小溪扫清一切障碍。 即便,那些障碍是族老。不为涂山考虑,自私自利的族老,不要也罢。新的世界,新的涂山,应当交给新人。 涂山千月根本没看他,淡然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担心自己会死。你们不会动脑子想想吗?实力足够,境界够高,会轻易而死吗?” 一月豁然开朗,立刻跪下,恭恭敬敬道:“多谢狐王大人。” 其余月卫见此,也纷纷跪下,异口同声道:“多谢狐王大人。” 他们明白,涂山千月话里的意思。确如她所言,自从他们实力提什后,遇见困难总会迎刃而解。 运气不运气的,只是实力不够,不配与命运争罢了。而今,他们有了不需要依靠他人,就能与命运争的实力。 涂山千月翘着二郎腿,手转动时身下的躺椅也随之而动。她静静地看向他们,语重心长道:“小溪成为狐王前,我会解决所有以前的族老。而你们会是新的族老,为此,你们需要引天道入誓,永生永世不得背叛小溪。” 她的语气很淡,淡的像一场刚吹过的凉风。既让十二月卫清醒,也让他们足够迷惑。 涂山千月站起身来,雨也在这时骤然落下,咚咚咚地砸在摄魂暮天钟上,时刻提醒着他们,是谁在罩着他们。 随之,她召出一柄剑,“想吧,你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过后,引天道入誓者活,其余人死。” 一月抬眸,这才发现,站在他们身前的只是涂山千月的一个分身。而真正的涂山千月,则还躺在躺椅上,悠闲地数着雨滴。 这不是选择,是告知。 今日,既是带他们来此见证帝兵出世,也是为了解决不可控的棋子。可这该如何选择,他们都不是傻子。 即刻死?拼了命活到今天,怎么可能即刻死。一个天道誓言而已,总比做一辈子奴隶强。 一月率先做出发誓的手势,对着还下雨,黑乎乎的天空朗声道:“我一月,今引天道入誓,永生永世不得背叛涂山暮溪,若有违背,天罚加身,魂飞魄散。” 话闭,雨中闪过一道惊雷,精准劈在了他身上。随即一月一口鲜血吐出,身体软的躺在地上。 拿着剑的涂山千月没有动,她的任务是一刻钟后,杀死没有引天道入誓的月卫。现在还没有过一刻钟,剑依旧在她手中。 躺着的涂山千月朝着一月扔出一个药瓶,淡然道:“这是恢复伤势的丹药。” 来此之前,她已经准备好了丹药。 见此,其余月卫纷纷引天道入誓,十一道惊雷炸响,他们的情况也像一月那样,重伤,随后他们也得到了伤药。 所有月卫皆引天道入誓,分身收了剑。 涂山千月一个念头,分身便回了她自己的身体里,她边鼓掌,边认真地看着他们,道:“很好,雨快停了,不要失手,也不让我失望。” “是,狐王大人。” 涂山千月这会儿才真正起身,收了躺椅,冷静地看着帝兵出世的位置,“记住帝兵出世时的模样,契机以及中途发生的所有事。以后,若有小狐狸问起,就将今日之事告诉她/他,不要让他们一无所知。” “是。”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凤凰与龙潜夜瞬间警觉,异口同声道:“帝兵要出世了。” 涂山千月是见过帝兵出世的,她如今有了新动作,无非就是帝兵要出世了。 龙潜夜正想化作银龙飞向空中,刚想动身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等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膛上,竟然发现那里有一根极细的银针。 这银针,是只有至阳之火才可以炼制出来的。而拥有至阳之火的,除了凤凰,没有别人。 他一把扯住凤凰的手臂,眼眶里充着血,怒道:“凤宁,你敢骗我。” 凤宁,是她还没有成为凤凰前的名字。只有成为凤凰后,才会被称作凤凰。她一脸诧异地看向龙潜夜,低头一看,“你放手,这怎么可能是我……”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这东西,她认识,除了她没有人炼制出来了。 这边的动静很大,引的涂山千月以及十二月卫转头看过来。涂山千月得意一笑,“这就是挑拨离间?” 她皱眉,叮嘱道:“不要放松警惕。” “是,狐王大人。” 十二月卫都收了心绪,此刻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帝兵更重要。 灵右默默退出人群,这根银针,是他刚出关时在涂山一个黑市上找到的。他当时想也没想就买了,想着给小溪盘个发髻。 万万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这儿。不过没关系,这样就没有人阻止涂山千月拿帝兵了。 帝兵还未出世,龙潜夜不顾身上的银针,强硬地和凤凰打了起来。凤凰一族的人皆是一脸茫然,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外围守着的妖个个惊喜不已,凤凰与龙潜夜闹掰,这就意味着他们只需要对付涂山千月即可。 且他们早有耳闻,涂山千月是靠医术修炼到妖帝境的,根本不会强攻之术。所以,只要多几个人就能对付她了。 这时,就已经有人在传了,甚至还能听到真的假的,好,一起上等话语。 能让他们产生这样的错觉,这也多亏了涂山千雪,一直在外打架,顺便告诉他们涂山千月学的是医术。 除此之外,涂山千月还真没有好好和人打架。落沉州那一架,她的动作很快,旁人都还没有看清,魔族就已经被灭了。 “狐王大人,外围的妖蠢蠢欲动了。” 一月紧张道。 涂山千月没看后面,淡然道:“不用放在眼里。” “是。” 涂山千月太冷静了,冷静到一月认为,帝兵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了。 凤凰与龙潜夜打架,她置若罔闻;外围妖族蠢蠢欲动,她置身事外。 一月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像个会变色的狐狸。 雨倏地停了,正打架的二人也停手了。凤凰质问道:“龙潜夜,你若是不想变强就继续与我纠缠。” 龙潜夜停了手,冷哼道:“等拿了帝兵我再找你算账。” 凤凰瞥了一眼他身前的银针,想不到凤凰一族的银针什么丢了,还是丢了她压根不知道。 若不是丢了,那就是凤凰一族族内有奸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永无止境。 涂山千月转头看着他们,手上拿着摄魂暮天钟,笑道:“不打了,那就与我打吧。” 她吩咐道:“动身。” 花落,涂山这边的人化作两道流光。一是朝着凤凰与龙潜夜飞来,另一道流光则是朝着帝兵出世的方向飞去。 凤凰骂道:“不好,涂山千月压根没想过抢帝兵。” 她正想动身,涂山千月已经到了他二人身前。摄魂暮天钟毫不犹豫咋下,瞬间将二人打倒在地。 与此同时,涂山千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立刻转身,朝着十二月卫的方向飞去,摄魂暮天钟也随之跃过去。 她厉声道:“全部后退。” 十二月卫懵了,但是听到这个声音时还是本能地停下。就在他们快要转身后撤时,一只巨大的凤凰从天而降,这股巨大的妖力将他们十二人击成重伤,纷纷倒飞而出。 涂山千月掷出摄魂暮天钟,将十二人接住,她快速将能稳住伤势的丹药给他们。这可是她为小溪准备的族老,绝对不能死。 就这瞬间,凤凰虚影消失后。众人都看见先前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这女子约莫着五六十岁的模样,老态龙钟。 她没有管其他人,而是转身朝着帝兵的出世的地方奔去。就在这时,一支金色的箭羽从天而降,使得这女子不得不停下身影。 众人朝着金色箭羽射来的地方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她身上带着黑色的火焰,此刻正熊熊燃烧。那支金色的箭羽就出自她手中的昆仑玉帝弓,又是一件帝兵。 女子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众人压根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距离帝兵出世地方最近的那只凤凰,侧目看向小溪,她释放就属于妖帝境的威压,将小溪控制住。 同时,她比划出一支与先前没射中她一模一样的箭羽,箭羽朝着小溪飞了过去。 小溪在威压之下竟然拿出了银骨刺祭枪,银骨刺祭枪挡在身前,只要能挡下这一击,就能等到涂山千月赶来。 涂山千月闪身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她怒喝道:“小溪,别……” 旁人不知晓那只凤凰射出的箭羽是什么,可涂山千月知晓,那是凤凰一族熔炼出来了骨兵,远比银骨刺祭枪要强。 若是昆仑玉帝弓,或许能挡下;可眼下挡在小溪身前的是,是银骨刺祭枪。银骨刺祭枪早在之前就断开过,若是同一个位置,小溪必死。 火红色的箭羽在众人目光中刺断了银骨刺祭枪,银骨刺祭枪还真的像涂山千月想的那样断开了。 箭羽就要击中小溪心脏时,一片洁白的雪花从她眼前飘落。小溪脑海里就一个念头,怎么会有雪花? 22.涂山千雪 “哪里来的寒气?” 有人双手抱紧手臂,用力裹紧自己的衣服,嘀咕着看向空中倒飞而出的小溪。 小溪倒飞而出,火红的箭羽没有追着她,而是静止在空中。眨眼间,众人才看清,红色箭羽前方竟然出现了一堵冰墙。 冰墙没有多厚,却能挡下火红色箭羽。 然一红衣女子从小溪身体里出来,伸手反握火红色箭羽,转身后火红色箭羽竟然反向朝着新出现的那只凤凰飞去。 也就在这刹那间,许久未曾出现在妖界的赤雨降天伞覆盖在众妖的上空,无数冰刃纷纷对着先前射出火红色箭羽的凤凰飞去。 凤凰眼疾手快,至阳之火瞬间燃烧,她挥舞手中弓箭挡住大部分冰刃。 一阵寒气骤然升起,等众妖低头看去时,这才发现赤雨降天伞覆盖之地,皆被寒冰覆盖。 “我动不了了。” 除了已经腾空的妖,站在地面上的妖,脚下皆是寒冰,脚没有被冻住,却无法动弹。 灵右与涂山千月同时动身,灵右朝着小溪下坠的地方闪身过去,在她快要砸落地面上时接住了。 二人同时抬头看向空中,涂山千月是朝着赤雨降天伞下那红衣女子奔去,在快要靠近时,她面前出现了一堵洁白的冰墙。 那红衣女子抬手间,她与凤凰一族上一任凤凰周围出现了四道如天一般高的冰墙,将世人与她们隔绝在外。 “姐姐,”涂山千月嘴里喊着。 此话一出,众人还不明白那红衣女子是谁吗?那可是妖界唯一一个,以万丈冰渊镇封自我的恶,只为到达极致道心的涂山千雪。 小溪此刻才明白,为何上次带灵右去见娘亲时,只有冰冷的剑阵不见娘亲身影。原来娘亲早就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认出了她。 不仅为她斩碎天道的诅咒,还一直待在她身边。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告诉娘亲,她不恨娘亲抛下她,娘亲做什么都是对的。 知晓对方是涂山千雪后,老凤凰也正视起来。 涂山千雪转头看向与她平齐,被隔绝在冰墙外的涂山千月,莞尔道:“今日有我在此,你与他们一同看着即可,没有长辈在,还让晚辈出手的道理。” 她淡淡瞄了一眼底下的小溪,很快收回眼神看向老凤凰,不屑道:“哼,老东西,这么多年还没死呢。” 她抬手一招,赤雨降天伞立刻消失在天际,瞬移在她掌中。她往地上一掷,旁人触之不及的帝兵,就这样被她踩在脚下。 涂山千月摇头,“姐姐,我可以帮你的。” 涂山千雪没回她,心念一动,掌中出现一柄青黑宝剑,又是一件帝兵,只有历代兽祖能掌握的却邪剑。 老凤凰虽没有先前那般从容,却也不屑道:“一缕残念,竟也能驱动帝兵。”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赤雨降天伞本就为我而生。” 她这话,说的实在嚣张。若非她实力太强,或许早被人打死了。 涂山千月知晓,她插不了手,带着十二月卫与小溪和灵右站在一处。她叹息道:“只可惜,你的妖力是狐火,若是寒气,便可以学习你娘亲。” 小溪捂住自己的心脏,红着眼,“姑姑,我娘亲一直在我身边。” 涂山千月扶住她,语气里带着惋惜,“我早该想到的。” 冰墙之中,老凤凰已然燃烧起至阳之火。涂山千雪只是一缕残念,却能驱动帝兵,不容小觑。 涂山千雪轻蔑道:“这么严肃做什么?害怕了?” 她眼神一凝,淡然道:“我师父曾告诫过我,同辈之间不得用帝兵。但你是前辈,我会拿出最高的敬意与你好好打一场。毕竟,你也不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拥有至阳之火的人。” 凤凰一族与她同辈的本有两个孩子,只可惜凤宁的哥哥,被冒牌货侵占了身体,即便拥有至阳之火,也不是她的对手。 从前,她与这位前辈也是交过手的。只是那时,她境界不高,输的也惨。 老凤凰喝道:“今日,我就要替我儿子复仇。” 涂山千雪周身寒气尽显,与老凤凰的至阳之火对撞。离的近的小妖被这股妖力压的呼吸不上来,只能连忙后退。 若不是有这堵冰墙存在,他们怕是早在一瞬间就被这股妖力碾碎成泥。涂山千雪打架不似旁人,不顾弱小生灵直接开打。 这也是她能登上万兽台,与万兽争斗,成为兽祖的缘由。 涂山千雪翻转手腕,手中却邪剑横劈出一道寒气剑刃。随即便有数道冰刃从她身后爆发而出,她闪身至前,于腰部横斩而出。 老凤凰没有想到她动作如此之快,来不及闪避便被斩向冰墙上。她身上的至阳之火连绵不绝,却无法将冰墙融化。 至阳之火与极致寒气之间的对决,让来此的众妖一饱眼福。 小溪集中精力,时刻观察着涂山千雪的出剑与身法。涂山千雪的功法与涂山不同,她所施展的强攻之术与小溪知悉的一切都不同。 她闭关五百年,境界突破至妖王境。这才将银骨刺祭枪与昆仑玉帝弓融会贯通,使其顺手顺力。 赤雨降天伞比昆仑玉帝弓更难驾驭,可它在涂山千雪手中却如玩物一般,横冲直撞,直击老凤凰要害。 这一刻,不仅小溪,旁的妖也明白。为何涂山千雪面对同辈中人从不用帝兵,若她用帝兵,只需一招旁人便招架不住。 昆仑玉帝弓倏地从小溪身上飞出,转眼便到了涂山千雪手中。对面那只老凤凰满脸是血,仅凭最后一丝力气站着。 涂山千雪拉动昆仑玉帝弓,奇怪的是,昆仑玉帝弓并没有朝着老凤凰射出,而是朝着天空飞去。 “娘亲在做什么?”小溪焦急道。 涂山千月看向空中那红衣身影,“她在教你如何使用昆仑玉帝弓。” 闻言,小溪定睛看着涂山千雪。 她将寒气注入到昆仑玉帝弓中,朝着天空射出一箭,一息后,冰墙内上空有着数不清的箭羽。 昆仑玉帝弓先前的箭羽本该是金色的,可此刻却是纯净的白色,那是涂山千雪妖力所化。 她睁眼后,箭羽纷纷朝着老凤凰飞去。本就身受重伤的她,此刻扛不住;身后有着冰墙堵着,想逃也逃不了。 凤凰想上前打破冰墙,让自己娘亲逃脱,却在快要到冰墙时被涂山千月的摄魂暮天钟撞了回去。 她们二人之间的战斗没有冰墙内精彩,是涂山千月单方面碾压凤凰。 凤凰怒目圆睁,道:“涂山千雪,你杀了我哥哥还要杀我娘亲。” 涂山千雪根本听不清,寒冰箭羽已经洞穿了老凤凰的身体。 涂山千月回眸看见这一幕,又回头看了一眼凤凰,语重心长道:“你哥哥早就死了,你不仅不 为他报仇,还觉得杀了他的冒牌货才是你哥哥,愚不可及。” 凤凰瞪着她,“你永远不会懂。” 涂山千月怼了回去,“我确实不懂,也不必懂。” 老凤凰死后,涂山千雪并没有消失,她伸了一个懒腰,回身看着众妖,“诸位回去吧,此处根本没有帝兵。”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她,似乎都觉得她在说谎。把他们骗走后,帝兵就归涂山了。 小溪飞身与涂山千雪的位置一样高,“娘亲,没有帝兵的话,我们一起回涂山。” 灵右也来到小溪身后,与她言辞一样,“前辈,既然没有帝兵,就此一起回去,小溪、姑姑都很想你。” 涂山千雪双手抱臂,目光从灵右身上移到小溪身上。她笑道:“不必了。” “姐姐,”涂山千月叫了一声后戛然而止。 涂山千雪点点头,吩咐道:“带他们回去吧,此处以后就此封禁。” 涂山千月隔着冰墙,“这里有什么?” “魔王残念。” 简单的四个字,让涂山千月下定了决心。涂山千雪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道:“涂山所有人,即刻回涂山。” 她抓住小溪的肩膀,“走吧。” 小溪犹豫,挣脱了涂山千月的手,上前一步来到冰墙前,眼睛憋着泪,“娘亲,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涂山千雪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众人,“三息,撤离此地,否则死。” 话罢,她脚踩赤雨降天伞朝着帝兵出世的地方飞去。涂山千雪还未动手,帝兵出世的预兆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魔气。 小溪不甘,双手拍打着冰墙,“娘亲,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灵右从小溪身后抱住她,头埋在她肩头,“小溪,该走了。” 涂山千月一把抓住二人,在三息内带离开了此处。在见到魔气的那一刻,众妖早已转身逃离。 黑夜中,唯有那把红伞与红衣女子格外显眼。 涂山千雪将却邪剑横在身前,身后寒气暴虐,“引天之气,天地永冻。” 却邪剑与她一同朝着阵眼飞去,碰触到阵眼时,寒气爆发,瞬间冲破了她先前布下的冰墙,方圆百里皆成了一副纯白地狱。 小溪回身看去,这与她第一次见到四方剑阵时,一模一样。她跪下,双手撑在地面上,眼泪不停砸在冰面上的自己。 怪不得,涂山千雪与老凤凰打斗时那么着急。原来是因为魔王残念要复苏了,她要再次以身镇封。 一缕残念,一柄却邪剑的虚影,就此镇封魔王一缕残念。 曾经在外围的众妖逃脱一劫,个个都在庆幸自己没有向前。 灵右扶起小溪,宽慰道:“小溪。” 小溪放声大哭,扯住灵右的衣袖,“我没有娘亲了。” 灵右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这种感觉我知道,我知道的。”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已经忘记了曾经的痛苦,每每忆起时,心中难免酸涩不堪。可活着的人,总该向前一步。 凤凰与龙潜夜对视一眼,纷纷转身离开。 来此的目的很简单,抢帝兵,可这一切都是魔王的阴谋,只为在此吸食生气,助自己复生。 涂山千月蹲下身子,拍了拍小溪的肩头,“回去吧,此处以后不要来了。” 23.启程新路段 赤雨降天伞化作红光飞回了涂山,昆仑玉帝弓则是回到了小溪体内。 小溪缓缓起身,“回去吧。” 她只是心疼娘亲,即便只有一缕残念也要为妖界付出。 涂山一望无际的崖上,小溪独坐于上。身后灵右站着,他不知道小溪在想什么,只能陪她在此吹着冷风。 好半晌,天边的云彩换了又换,灵右这才上前,道:“小溪,你还没见过海吧,不妨明日我们去山海以南看海吧。” 山海以南,这还是小溪第一次听见这个地方。她偏过头去,“山海以南有什么吗?” 灵右见她感兴趣,则顺势坐她身侧,“有群飞的海鸥,还有如山一般的浪花,海中还有独立的房屋,甚至夕阳之下,还可以见到金色的海。” 小溪一口应下,“好,我想去看看。” 去山海以南,不是说去就去,去之前,二人一同去找了涂山千月。 狐王殿内。 涂山千月思索片刻,想到妖王境要突破到反祖境,确实需要心境上的突破。她叹息道:“可以,此行你想带着十二月卫去吗?” 小溪摇头,“不想。” 她的已经妖王境了,如果还带着这么多人,成何体统。不过,她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涂山千月,生怕她生气。 涂山千月得到答案,“不想就算了,若遇见事情,随时传音给我。” “我知道了姑姑。” “去吧,顺着曲江往下,便会到达山海以南。”说着,她将一块令牌递给小溪,叮嘱道:“这是花骨令,途中若遇见花精一族,持此令可以去见见花族人。” 小溪接过令牌,放在手中仔细观察,没看出什么不对,忽而抬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涂山千月,不解道:“姑姑,这有什么用啊。” 涂山千月心中有事,没多解释只淡淡道:“花精一族身负诅咒,一生的修为只能在化形境。可你娘亲精通天地之气,便借此替他们斩碎了这诅咒。而第一个突破妖丹境的花精族人,便给了你娘亲这个,从前一直在我这,如今你要出关了,便给你吧。” 小溪收好令牌,“没想到我娘亲还做过这样的好事。” 涂山千月也笑了,说到涂山千雪,她又看向小溪。无论如何,小溪成为涂山之主的路,必须平坦无阻。 “行了,早些准备出发吧。” “是姑姑。” 小溪带着灵右,二人买了一艘小船,趁着夜色朝着山海以南出发。 涂山在妖界最北端,山多林密,途中阳光还会被高大的树木遮蔽,越往下,河流越缓。 二人坐于小船上,船边的景色一会儿是翠绿色,一会儿又是橙黄色,一眼望去是广袤的平原。 小溪和灵右就爬船上,静静看着岸上的风景。 灵右时不时侧头瞄一眼小溪,红着脸,道:“小溪,银骨刺祭枪断了,我把我的乾坤破月戟给你吧。” 小溪摇了摇头,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不用了,我带了许多武器,我要学会所有武器,而且我还有昆仑玉帝弓。” 她仰头,阳光刺的她眼睛眯着,“给我了,你遇见危险怎么办。” 灵右略有所思,应和道:“也是。” 小溪摸出令牌,刚用手指抚摸着,令牌便有了反应。她立刻站起身来,用妖力让小船停下。 灵右被她这一动作惊到了,也起身看向她手中的令牌,“是到花精族的领地了吗?” “应该是,”小溪将令牌递给灵右,“不然这令牌不会有反应。” 闻言,灵右观察四周,这什么也没有,且妖力也感知不到有什么。 二人眼前飘落一片紫色的花瓣,与此同时他们同时看向一个方向。平坦的岸边,除了一侧有一棵高高的梧桐树,还站着一个紫色衣服的姑娘。 灵右挡在了小溪身前,低声道:“若有情况,你立刻遁走。” 高大的身影的遮挡了小溪的视线,她抬手扯了一下灵右后背的宽松的衣服,“你做什么?” 对方修为虽是祖妖境,可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倘若人家真的要做什么?凭灵右一个反祖境的,怎么可能拦下来。 紫衣女子覆手为雨,不过下的不是雨,而是一场紫色花瓣雨。眨眼间,二人便不在小船上,而是来到一处房屋紧凑,颇有人间烟火的城镇。 小溪从灵右身后走出来,拱手道:“涂山暮溪,见过前辈。” “灵右,见过前辈。” 这时二人才看清紫衣女子的容颜,要说妖界前辈中谁最美,那还真说不清。无论是老凤凰,涂山千雪,涂山千月,还有眼前这个紫衣女子,那都是各有各的美。 紫衣女子上前一步便来到二人身前,“涂山氏,来我这小地方做什么?” 小溪也不打马虎眼,涂山千月能给她这个令牌,让她来此,那就说明此人没有恶意。涂山千月不会害她,那此人应是没什么危险。 她只管老实回答,“修炼心境。” 紫衣女子夺过她手中的令牌,再次问道:“涂山千雪是你什么人?” “我娘亲。” “你娘亲?”紫衣女子语气疑惑,后又压低了几分,“涂山千雪是九尾狐,而你只是一只一尾小狐狸,你说你是她的孩子?” 小溪挺直脊背,直视紫衣女子,“是。” 紫衣女子收了令牌,收了冷冽的气势,拍了一下小溪的肩膀,“随我来吧。” 小溪忐忑的心终于平静。先前的试探,是以为她和灵右是贼人吗? 小溪给了灵右一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二人跟随紫衣女子,从城镇的边缘走进中心。这里的房间排列层次不齐,不像涂山都是狐狸洞挨着狐狸洞,也不像落沉州房子一排又一排。 走进一个小院中,紫衣女子这才停下,她回身莞尔道:“不必紧张,我与你娘亲是旧识。” 听了这话,小溪才抬起头来。却又听到紫衣女子继续补充道:“这是你娘亲以前居住的院子,你若想在此修行,亦可住这里面。” 小溪探头想看进去,无奈紫衣女子背后的门紧紧锁着。她只好换个话题,道:“前辈,如何称呼?” “我叫紫鸢,若你不嫌弃,可以称呼我为姑姑。” “紫鸢姑姑。”小溪朗声道。 小溪看了一眼身后的灵右,想介绍,话到嘴边就被人打断了。 紫鸢道:“这位我知道,鲛人王的孩子,玄麟。” 玄麟。 灵右上前一步,不可置信道:“我叫……玄麟。” 紫鸢轻微点点头,“鲛人一族被灭后,你不仅忘了自己的名,还忘了自己的姓。” 鲛人一族姓玄,而他是鲛人王的儿子,故名玄麟。 怪不得,他隐隐约约记得,他的名字里,确实有一个麟字,具体是 那个麟,他不知道。 灵右垂下眼帘,捂住心口大口喘息,“多谢前辈告知。” 紫鸢转身,打开院子的门,“你与小溪情意相通,与她一道唤我声姑姑吧。” 灵右擦了眼角的泪,“紫鸢姑姑。” 紫鸢轻笑出声,踏进院子,深深叹了口气。院子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个人影,那人身形挺拔,一席黑衣与高高束起的马尾,转头好像在说,“站哪里做什么,进来啊。” 霎时间,那人又消失不见。随即便是一女子在突破妖丹境大关,只是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 那洒脱的黑衣女子又出现了,朗声道:“再试一次,我保证你会成功。” 一语成谶,果然成功了,至此,困着花精族一辈子的境界禁锢就此化解。她成了花精族第一个突破妖丹境的人。 小溪的身影撞破了紫鸢的记忆,她与记忆中那个女子一般无二,刚进来时,皆是好奇的四处看。 小溪张着嘴巴,“好大的叶子。” “别碰。” 紫鸢声音落下,小溪立刻收回手,她不解道:“紫鸢姑姑,这是什么?” 灵右看一眼根茎粗壮,叶片大的能避雨的植物。和小溪一样不知所措,都在等紫鸢回答。 紫鸢叹息道:“这是滴水观音,蕴含剧毒,碰到叶片还好,若是不小心折断了碰到汁液,会立刻毒发身亡。” 任凭灵右见识多广,也不知道此物。 小溪则是惊讶道:“滴水观音,很好听的名字。” 灵右上前拉住小溪,提议道:“我突破想到一个办法。” 小溪回眸一笑,挑眉道:“我也想到了。” 紫鸢轻笑,嗔怪道:“你们二人在此打什么哑谜?” 小溪指着滴水观音,解释道:“以前遇见过刺杀,还好那几人没什么本事,若是有本事我和灵右可能就都死了。我想,带一些滴水观音在身上,再遇见有人要杀我,我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毒死他。” 她回头看了一眼灵右,“你想的是这个吗?” 灵右点头,“以防有人认识滴水观音,我们可以只带汁液。” “有道理。” 紫鸢好心道:“那你小心点,不要伤到自己。” 小溪笑道:“多谢紫鸢姑姑。” 紫鸢朝着里面走了走,“你们可以看看缺什么,修炼心境的话,可能要多住一段时间。” 小溪是大小姐的身份,可她却没享受过什么大小姐的生活。从前在人间,虽说什么也不缺,可还是比不上涂山。 而她又闭关了五百年,根本没享受。她实诚道:“紫鸢姑姑,有床有被子就行,没什么讲究的。” “我也是。”灵右附和道。 紫鸢无奈地摇摇头,忽然想到什么,“小溪,可曾知道是谁将你盗走的?” 小溪皱眉,挠挠头不知所措道:“这个……我不知道。” “涂山千月没查吗?” 小溪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回来以后,涂山千月好像从没有说过这事。或许姑姑是觉得,她回来就行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回来,或许那人已经死了。” 闻言,紫鸢脸色有些难看。她了然道:“嗯,回来就好。” 随后,她看向门口,“此处出去,便是一条美食街,不过要晚上才有,你们晚上可以出来看见。” 24.被骗了? 美食街? 小溪回头看,从门哪里看去,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人。她收回眼,“我知道了,紫鸢姑姑。” 紫鸢给他们说了一下,这院子里的花朵,都是涂山千雪以前居住时种的,以及涂山千雪的一些喜好。 喜欢打架,喜欢打抱不平,还喜欢用拳头揍人。若对方不用武器,她几乎从不用。 甚至还说了以前有趣的故事,疯狗想咬人,被涂山千雪一拳打爆了脑袋,血液将救下来那人吓晕了。 甚至,还打死了一只为非作歹的蜥蜴。不是打死的,是将蜥蜴四肢打断,丢到太阳底下活活晒死的。 那只蜥蜴死之前,一直在求饶,且保证自己以后多做善事。谁知道涂山千雪却说,“哼,对,你以后会做善事,那你以前干的坏事呢?谁来承担后果?他们?所以你必须死。” 嫉恶如仇,快意恩仇,大概就是涂山千雪镇封自我的恶后,所产生的后果。 小溪瞪大眼睛,不解道:“恶?什么是恶?” 紫鸢长长叹息道:“恶,与其说是恶,不如说是自私自利吧。” 小溪了然,忽然明白为什么涂山千雪会做出那些举动。 紫鸢见她面色凝重,便换了副语气,“不必想那么多,既然来了我这儿,那就好好玩一段时间。” 小溪与灵右异口同声道:“多谢紫鸢姑姑。” 紫鸢叹息道:“城中还有事,我先去忙了,有事可来城主府找我。” “是。”小溪与灵右目送紫鸢离开,二人对视一眼后,纷纷看向长的高大的滴水观音。 小溪指着滴水观音,拿出一方帕子在手中甩了甩,“我现在就要搞。” 灵右应承道:“就现在搞。” 小溪用帕子包住滴水观音的枝干,将其在跟部折断,随后用妖力将取下来的这一节滴水观音碾碎,装进一个又一个瓶子里。 她将几瓶推给灵右,叮嘱道:“你身上带着几瓶,遇见危险直接丢。” 灵右接过瓶子,满脸欣喜。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毕竟以往都是些珍宝。 “多谢小溪。” 小溪昂起下巴,“哼,我可不想被拖后退。” 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门外长长的街道。 她将装满滴水观音汁液的瓶子收好,起身来到门口,左右看看。灵右来到她身侧,“看什么?” 小溪靠在墙边,目光盯着街道:“好奇怪,明明妖力没有感知到什么强劲的妖,心里却莫名害怕。” 灵右学着她方才的动作,左右看看后不解地看向小溪,“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很危险吗?”小溪反问道。 灵右摸着下巴,叹息道:“要是灵寻在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让他分析分析了。” 小溪大摇大摆地朝着屋内走去,“现在就是他在,也分析不出什么,你先看看自己睡那间吧。” 灵右屁颠屁颠跟在小溪身后,仔细看了一下这处院子。有三四个房间,他不确定地问道:“小溪,你睡那间。” 小溪指着第一间,“这里吧。” “好,”灵右指着小溪要睡觉的旁边那间,“那我睡这间。” “嗯可以,这样有什么情况,我们也好相互照应。” 这时,灵右又接回先前的那个话题,“小溪,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这种危险程度与落沉州被魔族围困有什么不一样?” 小溪还真认真思考起来,回道:“远比在落沉州还要强烈。” 灵右虽没有这样的感知,却也安慰道:“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里距离涂山也不远,告诉姑姑也来得及。” 小溪一想,还真是这样。 她提议道:“趁天还没黑,我们出去走走吧,看看有什么稀奇的小玩意。” “好。” “哎呀,”小溪摸着脑袋,惋惜道:“忘记问紫鸢姑姑这里叫什么了。” 灵右率先来到门口,朝着外头探去,正巧看见一粉衣女子朝着他们走来。二人对视后,她问道:“是紫鸢城主让你来的吗?” 那粉衣女子微愣,目光死死盯着灵右的脸,随后看向灵右的头发。她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拥有银发的妖。 而后,对上灵右的红瞳她蓦地收回目光,“是,城主大人说让二位今夜去城主府坐坐,她为二位准备了接风宴。” 灵右让出半个身子,让小溪看向来人,“小溪,看来今夜我们逛不了街了。” 小溪走出来,“还有明天,后天。” 她看向来此告知这消息的小姑娘,“我们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 “是。”粉衣女子抬眸瞥了一眼小溪,见她容颜较好,眸色明媚瞬间低下头。 小溪拉上灵右的手,“走吧,熟悉熟悉。” 她承认,她在涂山之时,有些怕涂山千月,也害怕自己会在涂山千月心里不完美。所以在涂山之时,她从不提出去玩一事。 而今此处不是涂山,她想好好放纵一下,玩个痛快。 灵右跟着她的步伐,一路走到大街上。除了他们院子外那条街不热闹外,其余地方都挺热闹的。 挂在房檐下的风铃在二人路过时响起,小溪抬眸看向风铃。见风铃还在风中摇曳,她走了过去。 这是用枯枝做成的风铃,声音咚咚咚的。 她脸上笑容不断,朝着灵右挥挥手,“这个好漂亮。” 灵右也没见过,与小溪一起站人家房檐下看风铃。与此同时,隔壁邻居家房檐下的风铃也响了。 “这是什么?”小溪瞪大眼睛,好奇地出声问道。 灵右没见过,只好摇头,“我不知道。” 霎时,他们身边有人笑出了声,嘲讽道:“两个土包子,这都没见过。” 小溪循着声音看去,说这话的人是个长的美艳的女子。身材丰韵,前凸后翘,少有的魅惑之色。她也不恼,反而平静道:“你知道,那这是什么?” “这叫风铃,”话刚说完,那人才觉得不对。 这二人竟然没有生气,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变。他还想说什么嘲讽二人,却听见小溪的声音响起。 “谢谢,还有……我不是土包子,再敢对我们出言不敬就打死你。” 看见小溪暗沉下来的脸色,那人只好闭了嘴。主要是对方也是妖王境,且气势强,他根本没有争辩的勇气。 小溪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灵右走了。 换了好几次地方,身后那人仍然跟着他们。小溪便设了一个局,直接将那人围起来。 偏僻的巷子中,小溪双手抱臂高高在上看着她,皱眉不悦道:“跟着我们干什么?嗯?” 女子移开目光,支支吾吾道:“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外人,我只是怕你们 被骗,这才跟着你们的。” 小溪扶额苦笑道:“嘶……你。” 灵右站小溪身后,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小溪,她要跟就跟着吧,我们走吧。” 小溪叹息,“走吧。” 跟着他们,没有恶意,那就随她吧。谁知,这女子竟然直接与他们一路了,还大言不惭道:“我可是这花都城妖王的女儿,有我在,没有人会骗你们。” 一个城,不可能只有一个妖王。就像落沉州,虽然小小的,却有三个妖王。所谓妖王,并非是妖王境就是妖王。 而是这个地方,修为境界还算厉害的妖,除城主外,一律称为妖王。 小溪和灵右走在前面,而她就跟在身后,“唉,你们有没有听我说,我叫蝶灵,蝴蝶的蝶,灵气的灵。” 小溪停了步伐,回身盯着她,还将蝶灵盯的不好意思了。她挠挠头,左顾右颁道:“看、看我干什么。” 小溪郑重道:“我叫涂山暮溪,你可以叫我小溪,这是我的道侣,灵右。” 蝶灵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重复道:“你叫什么,涂山氏。” 她捂住嘴巴,不可置信道:“你什么回涂山啊,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吧。” “你去涂山干嘛?”小溪不解道。 蝶灵上前一步,鬼鬼祟祟道:“去看,我在这里的待腻了。” 小溪没有犹豫,“好,不过,我想知道哪里可以买到风铃。” 走了这许久,她还没有找到可以买风铃的地方。 谁料蝶灵竟搭上小溪的肩膀,亲昵道:“不需要买,每家每户的风铃都是自己做的。” 小溪向一侧挪动半步,蝶灵的手就那样搭在空中。蝶灵收了手拍了拍,看向另一个方向,“走吧,我带你们去。” “多谢,”小溪率先开了口,她看向灵右,“走吧。” 灵右跟在身后,随口问了句,“这个风铃有什么说法吗?” 蝶灵一边走一边回头,“没什么说法,你们不觉得房檐下挂着风铃,听着风铃被风吹响很有意思吗?” 小溪随处一看,皆是挂着各色各样的风铃,“原来都是自己做的。” 蝶灵来到一个院子前,“到了。” 她快步走进去,朗声道:“桑灵,我带客人来了。” 屋内传来一个小孩儿的声音,“我在里面。” 小溪和灵右走进去,看见一个半大的小孩儿从屋内走出来。这孩子头上随便绑了两个发髻,没有双手,出来时脸上带着笑意。 院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干树枝,圆的,方的,长的,甚至还有只有半截的,草叶也有干的。 小女孩局促地来到小溪与灵右身前,恭敬道:“二位客人,是来我这就制作风铃吗?一人一颗灵石即可,随便你们取什么材料。” 先前带着他二人来此的蝶灵,此刻二话不说,只是在偷偷挑选材料时用余光偷瞄他们。她没有提前说需要花灵石,是因为别人知道需要灵石时直接不来了。 桑灵孤身一人,又是个小孩儿,自尊心重。她不能直接给灵石,这样会显得很刻意,便只能每次都将人带来此处。 他们见了桑灵这样,自然就会付钱了,虽说这样不好,可她管不了那么多。 小溪收回目光,没有因为她没有双手而对她与众不同,反倒是与常人无异,给了她两颗灵石。 “我们想自己做。” 25.阴阳双铃 “可以的客人,”桑灵说完便转身指了一处地方,哪里有一排小小的桌椅。随后,她介绍道:“客人,桌椅上有图纸,你想要什么选好材料按照图纸做就好。” 小溪轻轻嗯了一声,转到摆放好材料的地方选起来。她没有特别喜欢的材料,转头问跟在身后的灵右,“你喜欢什么?” 灵右探出手,随意拿起一块木材,仔细摩挲着,“这木似乎很软,软的木材也能出声吗?我比较喜欢这个。” 小溪摸了他手里的木材,确实去泥土一般软绵绵的。这时,他们听见了桑灵与蝶灵的窃窃私语。 桑灵低声道:“蝶灵姐姐,没想到喜欢风铃的人这么多。” 蝶灵小声地应和道:“桑灵的手艺这么好,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她丝毫没有提自己是将人诓骗来的,就连花都城里的其他人,也都是她去一个个求的。 桑灵低头笑着,“我会努力搞出许多新奇的玩意。” “嗯,姐姐相信你。” 小溪掂了掂手里的东西,与灵右一起坐下,正按照图纸上的东西分类。 灵右整理着手上东西,“小溪,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小溪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灵右知道,她既难过又庆幸。 难过这样的一个孩子,没有双亲、没有手臂却依然想着活下去。庆幸自己能以一个正当的理由,给予她帮助。 一个身影坐在小溪身侧,给她递了一根线,“对不住,把你骗到这里。” 小溪接过线,“没关系,我喜欢风铃,谢谢你带我来此。” 蝶灵满脸笑容,双手撑着脸,“太好了,你可以做两个吗?不多,就两个就行,不需要你付灵石,我来付。” 此刻,小溪忽然明白为何花都城里每家每户都有风铃了。她不解地看向蝶灵,“你想帮她,为何不直接给她灵石。” 蝶灵微愣,解释道:“桑灵并非一开始就无父无母,她的父母都是为了守护花都城牺牲了,双手也是。而且她从小就学会了自给自足,若她出门讨要灵石,我定然都会给她;可她偏偏信,没有双手也能养活自己。” 见小溪面色凝重,她又补充道:“你忍心伤害这么一个拥有赤诚之心的人吗?我想,比起旁人给她许多灵石,都不如她自己凭本事赚一个灵石这么开心。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说完这话,蝶灵如释重负地偏过头去,生怕再多说,小溪会反感。 小溪手上动作不停,嗔怪道:“所以,你威胁了花都城其他人,让他们来买风铃。” 蝶灵立刻摇头,“我没有威胁他们,只是和每个人说了些体己话而已,全都是他们自愿买的。” 小溪轻微点头,“看不出来,你竟然是如此良善之人。” 蝶灵苦笑且无奈道:“是啊,我看起来就十分精明,没想到竟是良善之人吧。”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小溪做出风铃后停了。 蝶灵给她鼓掌,“做的很漂亮。” 小溪耸耸肩,抬眸一看才发现天黑了。她惊的一下起身,“忘记还要去城主府了。” 灵右也做好了,提起来晃了晃,“无事,天才黑。” 蝶灵也起身,“你们去城主府做什么?” 说完,她脑海里也想起今天中午紫鸢说的话。她连忙捂住嘴,“你就是涂山大小姐。” 小溪收好风铃,摊开双手无奈地看着她,“看着不像吗?” 蝶灵肯定地点头,随后又摇头,最后只能嗫嚅道:“不是不是,只是听说涂山前任大小姐是九尾狐,而你只是一只一尾小狐狸,所以没往这方面想。” 闻言,小溪不以为然,“我父亲是黑龙,二者血脉相冲,我自然不可能完全继承母亲的血脉。” “也是,”蝶灵呢喃着,问道:“那你在突破反祖境时,是想继承你父亲的血脉,还是你母亲的血脉。” 小溪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选择。 灵右轻笑道:“不必为难,此事并非你想要什么便是什么,到了反祖境你醒来时便会知晓答案。” 小溪沉下心,“嗯。” 蝶灵也肯定地点头,“目前你只能觉醒九尾狐的血脉,因为觉醒黑龙的血脉需要找到龙门才行。” “龙门,”小溪重复着这两个字,惊奇地看向蝶灵,“是海族跃过就能化龙的那个龙门吗?” 蝶灵道:“是啊,你父亲当年不也是通过跃龙门,一下从妖丹境突破到妖神境的吗?” 小溪摇了摇头,“略知一二,但是具体的在涂山无人提起此事。” “那肯定啊,你娘亲当年一人独战百万海族,受了重伤,自然没人敢说。” 小溪撇撇嘴,“走吧,去城主府。” 说是城主府,其实就是比其他小房子稍微大些的院子。不像涂山的狐王殿,那是一整个大殿;也完全不像落沉州的城主府,金碧辉煌。 蝶灵见二人神情,便知晓他们想什么,解释道:“花都城是以雅致闻名,自然没有那么奢华。” 小溪收回目光,“嗯,我知道的。” 彼时,先前去通知小溪与灵右来此的那粉衣女子也出现了。只是她与蝶灵似乎不对付,二人就这样瞪着对方。 粉衣女子朝着小溪与灵右行礼,“二位,城主大人已经等着了,里面请。” 蝶灵拉着小溪的头,迈进一步,“走吧小溪。” “好。” 灵右跟着二人身后,在经过那粉衣女子身侧时,她突破朝着他倒去,未曾想被蝶灵扶住了。 蝶灵一脸看破她心思的模样,好心提醒道:“玉芜,我劝你最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玉芜站稳后,可怜兮兮地看向他们身后,“城主大人,我只是好心来此接他们。” 紫鸢站在门口,“蝶灵,你做什么?” 蝶灵慢慢转身,看向紫鸢,拱手道:“城主大人,灵右是涂山的姑爷,你应该问问玉芜要做什么。” 紫鸢深呼吸,看向小溪,又将目光落在灵右身上,“你如何说。” 灵右上前一步,拱手道:“紫鸢姑姑,方才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并没有注意。” 紫鸢瞥了一眼玉芜,“玉芜,今夜你先回去吧。” 玉芜低下头,“是,城主。” 紫鸢莞尔,“小溪,进去吧,今夜准备了花都城有名的美食,你或许会喜欢。” 小溪轻轻嗯了一声,跟着紫鸢走了进去。 等他们都进去后,玉芜与蝶灵还站在原地。 蝶灵朝着玉芜走近一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让灵右爱上你吗?做梦。” 玉芜抹了眼角的泪,不屑道:“要你管。” 语毕,她转身离开。 见此 一幕的侍卫什么也没说,毕竟她二人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没想到,这次蝶灵竟然赢了一次。 蝶灵冷哼一声后,朝着里面走去。紫鸢是让玉芜离开,可没让她离开,她走进去后,劲直坐在小溪身侧。 她喜笑颜开道:“小溪,这是肉特别嫩的耗儿鱼,你快尝尝。” 小溪看着身前盘子里装着的一条白色小鱼,拿着筷子夹起一块肉。确如蝶灵所说的那样,肉鲜嫩,却不是一用力就夹断的。 她放嘴里尝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嗯,很好吃。” 紫鸢见此,朗声道:“诸位,这位便是涂山大小姐,涂山千雪的女儿,涂山暮溪。” 此话一出,低头吃饭的人纷纷抬头看向小溪。他们都是花都城的妖王,今日受邀来此,万万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小溪一一对过他们的目光,境界要比涂山弱许多。或许是因为花都城有隐秘大阵,不需要他们拼了命的修炼。 “这位就是涂山五百年前找回的大小姐。” “修为竟然也到了妖王境。” “哈哈,涂山千雪天赋异禀,她的女儿由怎么会差呢。” 小溪起身,一一与他们打了个招呼。这些都是与娘亲有过交涉的前辈,她该打招呼。 紫鸢吩咐道:“蝶灵,你竟然与小溪熟悉,不如就给她介绍花都城的名菜,晚宴结束后,就由你带他们回去。” 蝶灵脸上挂着笑容,“是,城主。” 蝶灵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给小溪和灵右介绍着花都城有名的美食。二人先前就认识,说起话来格外自在。 夜半,三人走在路上,看着各家各户挂在的荧光石,小溪梦回了落沉州。落沉州也是这样用荧光石的。 等这里的一切结束了,就去一趟落沉州吧。 这次,他们来到了院子前的那条美食街。这里真就如紫鸢说的那样,各式各样的美食摆放着,这些都是小溪不曾见过的。 灵右惊讶道:“紫鸢姑姑说的真不错,这里还真热闹。” 小溪踱步来到一个小摊子前,拿起一个小铃铛,摇了摇后这铃铛没有响,反倒是另一个还在桌上的铃铛响了。 她惊讶道:“这是什么?” 那摊贩是个年迈的老头,他抬眸看了一眼小溪,脸上的是皱纹,“姑娘,这是阴阳双铃,可以传音的。” 灵右拿起另一个铃铛,嘴凑近铃铛,柔声道:“小溪。” 小溪手里拿着的铃铛突破出现了灵右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看向灵右,笑的眉眼弯弯。 “还能这样用。” 蝶灵无奈地看着这二人,大方地探出灵石递给摊主,“大伯,给你。” “唉,好。” 小溪挑眉看向蝶灵,“谢谢啊。” 蝶灵轻咳出声,“城主大人让我好好照顾你们,肯定不能让你付钱啊。” 小溪拿起铃铛欲走,却听摊主说道:“姑娘,需要要指尖血认主。” 小溪略作惊讶,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阴阳铃上面。她看向灵右,朝着他手边的铃铛努努嘴,“快点啊。” 灵右莞尔,咬破手指,洁白的指间瞬间冒出一点鲜血,滴落在自己手上的铃铛时,两个铃铛响了一下,就此认主成功。 灵右晃了一下手上的铃铛,却是小溪手中的铃铛响了。他转头看向摊主,“是这样吗?老伯。” 26.感情升温 “哈哈哈,”老伯粗重的声音响起,道:“是这样用,这阴阳双铃作用很广,即使你们两个身处不同的空间,依然能传音。” 小溪感慨道:“这么厉害。” 蝶灵真是看不下这二人,提醒道:“走吧,再看看其他的,不然天就要亮了。” 小溪转过身子,挑眉道:“好。” 话音落下,一缕妖力凝聚而成的风刃倏地朝着小溪袭来。随即便是一把锋利的刀跟在身后,小溪来不及躲避,却被人一把抱住。 方才买的阴阳双铃也在这意外之中碎了。 这阴阳双铃是好用,只是材质太次,稍不注意便会被捏碎。 方才瞬息间,灵右大布跨至小溪身前,替她挡了这风雨利刃,二人也随即压翻了小摊。他自己口吐鲜血,嘴里还念着,“我……我没事。” 鲜血随着他的嘴角溢出,小溪动用妖力却也没感知到这妖究竟在哪里。 蝶灵则是挡在了二人面前,若再有妖刃,她便替二人挡下。 只是任由她怎么警惕,也没发现出手的妖在何处。 灵右受伤严重,直接昏死在小溪怀中。在这条街的妖们,一个个都因为这事而拿着自己东西逃走,有的则是去通风报信了。 这是一个粉色身影出现在小溪眼中,她蹲在地上,刚要割破自己的手腕却被小溪一把抓住了。 小溪不悦道:“你做什么?” 蝶灵吓的立刻回身,看见正要割破手腕的玉芜。她弯腰一把将玉芜抱起来,双手将她擒住。 她怒道:“玉芜,你又想做什么?” 玉芜别过头去,看向晕到在小溪怀里的灵右,“你没看见他受伤晕过去了吗?我在用自己的血给他治疗。” 小溪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喂给了灵右,“玉芜姑娘,我会自己救的。” 话罢,她转身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老伯,“老伯,需要多少灵石,我给你。” 蝶灵插嘴道:“小溪,不必,我来给。” 她松了手,将灵石递给老伯。老伯摇了摇头,“不必了,今日之事,我会去给城主说的。” 蝶灵收了灵石,“好吧。” 小溪将灵右打横抱起,朝着他们住所走去。 玉芜想追上去,却被蝶灵拦在了半路。蝶灵双手叉腰,“玉芜,你这么有什么意义。” 玉芜不屑道:“要你管。” 蝶灵伸手一把推开她,令她向后退了好几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喜欢灵右,你又想抢。但是我可告诉你了,灵右是个人,不是物品,不是你想抢就能抢的。” 玉芜轻拍肩头,“你应该知道,生死可卜亦可避,唯有情爱不明。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遇见个自己喜欢的,为什么不能争取。” 她爹娘,情深义重,她也要这种一心为自己的。 蝶灵听笑了,指着小溪关上的房门,“他们心意相通,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玉芜无奈地耸耸肩,上前一步凑近蝶灵,“天若真的有眼,该死之人何必还活到现在。” 天打雷劈,遭天罚。这些话只有说的人才信,听的人都是当耳旁风的,她从不在乎。 蝶灵哑然,“好,很好,我劝不动你。” 她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玉芜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与蝶灵相悖而去。 院中的小溪给灵右处理好伤口后,就在床头守着他,她此刻心里很乱。 花都城有隐秘阵法,一般妖邪进不来,所以能动手的,一定是城内的妖。只是看蝶灵的反应,以及周围其他妖的反应,似乎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事。 既然是城内的妖,那就好办了。 她垂眼看向床上躺着的灵右,那张脸早就因失血过多而微微泛白,若非有她血液,怕是早就死了。 所以,这人是奔着杀死她而来,只可惜被灵右挡下来了。 小溪站起身,拿出昆仑玉帝弓,学着在月望山时,涂山千雪的模样,朝着上空射出一箭。 霎时,整座小院子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结界。要说涂山千雪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呢,这样布置阵法的方法,既简单又方便。 要杀她的、要害她的,她都不会放过。 流落在外,小溪就学会一件事,心慈手软一定会死在自己手里。 “等我回来。” 四字落下,小溪已经走出去,来到门口时正巧看到刚赶到此处的紫鸢。 紫鸢上前,给小溪检查一遍,“你没事吧,小溪。” 小溪点点头,“没事。” 紫鸢深吸一口气,“对不住,让你第一次来此就遇见这样的事。” 小溪一字一句道:“没事,紫鸢姑姑。” 紫鸢面色凝重,再三思索后,她又道:“实不相瞒,先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只是这妖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出来了。” 小溪收了昆仑玉帝弓,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问道:“紫鸢姑姑,那个叫玉芜也拥有流光鱼血脉吗?” 她其实已经知道真相了,多嘴一问。 紫鸢的声音很轻,“嗯,是。她的母亲是流光鱼,父亲是一条王蛇。此前花都城遭遇毒虫害,是她母亲用自己的血救了整个花都城的妖。” 小溪了然,偏过头去不看紫鸢,“紫鸢姑姑,在我之前,受伤那人对你很重要吗?” “我的女儿。” 小溪一怔,看紫鸢这个神色,她能想到此人对她的重要性,万万没想到会是女儿。如此一说,这些年紫鸢对玉芜的偏袒,多数都是因为这个了。 紫鸢看了一下院中,“你这阵法,布的很好啊,有你娘亲当年的风范。” 小溪回头瞄了一眼,诚恳道:“我娘亲教我的。” 紫鸢一愣,回想到涂山千月给自己的信,她便明了了。随后,她问道:“需要我请医者给灵右看看吗?” “不必了,喝了我的血后应无碍了。” 二人坐下后,紫鸢心疼地看向小溪,“你去睡吧,今夜我守着。” 小溪活动了一下脖子,“紫鸢姑姑,此处有阵法,你回去睡吧。” “这怎么行,我……”紫鸢欲言又止。 小溪指了一下阵法,莞尔道:“姑姑,这是帝兵布下的阵法,除了帝兵外,无人可破,这妖界拥有帝兵的有几人。” 紫鸢被她说动了,加上她今日又劳累,连连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姑姑我就不送你了。” “好。” 直到确认紫鸢离开,小溪这才出门。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她要主动出击,她要以速破敌。 只可惜寻了一夜,小溪都一无所获,甚至看不到几个妖。她回到院子里时,天已经亮了。 小溪就坐于石桌前,单手撑着脸,思索着昨天那妖的妖力, 以此来推断这妖的境界,如此更好排除。 毕竟,花都城内,多数人修为境界都不高。能制造出如此大的伤势,境界不会低。 小溪想着想着困意上来,竟然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灵右起来时,便看见酣睡的小溪。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小溪身侧,想伸出手将她抱进屋好好休息。 可想到自己身后的伤,一用力的话便会裂开,还有就是一旦将小溪抱起,她一定会被弄醒,届时可能就睡不着了。 灵右驱动妖力,将那株巨大的滴水观音移过来,放在小溪身侧,替她挡住阳光,令她更好入睡。 做了这些还不够,他坐在小溪身前,拿出一个小扇子轻轻给小溪扇着风。 小溪因热气而紧皱眉头的脸,因灵右给她遮阳又扇风稍微松缓了些。 灵右见此,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梦中,小溪仿佛回到了从前在人间时,她与淘淘一起被困在地火脉中。热气蒸腾,让她二人差点被融化了。 可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下起瓢泼大雨,将这燥热的地火脉吹熄。 她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灵右那双狭长的眼睛。 “你醒了,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灵右收了扇风的手,一口气将话说完。 小溪手臂被压麻,嘶了一声,“好。” 灵右赶忙起身跑到另一边,“手麻了,可能要等一会儿了。” 小溪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没事。” 刚起身,她睡前放在身前的铃铛倏地掉落。发出霹雳砰愣的声音,小溪刚想弯腰去捡,灵右先她一步捡起。 灵右伸出手扶住小溪,晃了晃手里的铃铛,惋惜道:“可惜我的铃铛碎了。” 小溪一把夺过铃铛,“等老伯做好再买就是了。” “这不是难过吗?第一次买的有纪念意义。” 小溪站稳,等手上那股麻劲没了,她来到灵右身后,轻抚他的后背,“伤口还疼吗?” 灵右转身,摇了摇头,“不疼了。” 不用小溪多言,灵右就知道她肯定用自己的血救他了。他很想说,没必要这么麻烦。可他知道他真这样说了,小溪必定会凶他。 他二人相处时间不多,若非凭借从前情意,小溪这样的女子,是万万不会回头看他的。 小溪收了手,深呼吸后严肃道:“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不必为我拼命。” “小溪,我……”他垂眸,看见深藏于她眼中的悲色,那是一种决绝,一种极度认真思考后的话语。 他不忍心,只得嘴上小应承下来,“好,我保证。” 话罢,小溪上前一步,将脸贴在灵右心脏处,双手搭在他腰间,静静听着这颗虔诚心脏的跳动。 此刻,她承认,她有些喜欢灵右了。 先前种种,皆是过往;唯有此刻,他二人才是新生。小溪重新爱上他,他因此获得新生。 灵右比小溪高了不少,此刻他只能看见小溪的头顶。两个小狐狸耳朵般的发髻,像极了两个可爱的小耳朵。 被她这么一拥抱,灵右变成了木桩,静静站在原地。他伸出手,将身前人抱的更紧,下巴抵在小溪头顶,仿佛这样他也能听见她的心跳。 风止步于此,周围静悄悄,仿佛都在为他们的情意默默哭泣。只有远处不见此景的山鸟,还在扯着嗓子鸣叫,这似乎又成了另一种高昂的喧嚣。 27.计划之中 小食馆中,小溪大口吃着妖界著名的美食,听着灵右喋喋不休的问题。 “你一晚上没睡?” “跑了一晚上?有查到是谁吗?” “紫鸢姑姑有说什么吗?花都城看起来不像有穷凶极恶之妖啊。” 小溪咽下嘴里的食物,饮下一口鲜茶,“我先回答那个?” 灵右思索片刻后,重新回答道:“紫鸢姑姑有说什么吗?” 小溪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外头。那处街道昨夜刚经历过袭击,此刻还在修缮,也不知今夜能否开业。 她摇了摇头,“紫鸢姑姑什么也没说。” “她也不知道是谁?” “是,目前看来,花都城根本没有境界如此高的妖。” 灵右陷入沉思,仔细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一切。可无论怎么想,他的脑海中始终都只有妖刃快飞到小溪身前的场景。 当时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溪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想了,我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 小溪放下筷子,淡然道:“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人找出来,否则我在此待不安稳。” 他们此行,本来是要前往山海以南的,只是涂山千月交代他们,来此玩一下。 灵右垂头丧气,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小溪。不管是记忆中的小溪,还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小溪,都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或许,这就是他一生不曾拥有的东西。 小溪轻笑出声,将灵右的情绪勾起。她半开玩笑道:“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她真是看不懂灵右了,明明他还是像从前一样。 灵右自责道:“对不住,若不是我……” “不用对不起,”小溪起身,绕过桌椅来到栅栏前,转身背对着着栅栏,直视灵右,“他们要杀的是我,即使我在涂山,也会出事。” 灵右了然,“那我们准备做什么?你有什么计划?” “有,”小溪喜笑颜开,“我昨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你过来。” 她朝着灵右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灵右靠近后,小溪将手搭在他肩头上,踮脚向上凑近他耳边。小溪吐出的热气仿佛一股毒药,让他耳尖通红。 小溪慢悠悠地道出了计划,最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她再次看向灵右,“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那背后之人会中计吗?” 小溪拍了拍手掌,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计划。” “不方便告诉我?” 小溪肯定地点头,“对。” 灵右假装失望,“好吧,那就不告诉我了。” 躲在远处,见此一幕的玉芜不解。心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在演戏。”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仿佛只有她能听见。 玉芜疑惑道:“演戏?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说,要用计划将我引出来,可是只靠在那男子耳边说了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陪我演场戏吧’。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说。” 闻言,玉芜紧皱眉头,静静看向此刻你一句我一句的二人。她的父母为了妖界,付出了生命,这是妖界欠她的。所以,她想要的,她就必须要得到。 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怎么,怕抢不到那男子。你放心,你将身体借给我疗伤,我会帮你杀了那女子的,就像从前动手伤了紫鸢女儿一样。” 玉芜毫不在意,冷哼道:“哼,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就失手了。” “我问你,上次若没有那个男子,那女子时不时就死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像紫鸢女儿一样靠你的血续口气。” 玉芜面耷拉着,“下次别再失手,若灵右死了,你就跟着陪葬吧。” 苍老的声音不服气,据理力争道:“这么多年,我帮你做过多少坏事,让你做了这么久的好人,还真把自己当好人了?” 玉芜没恼怒,甚至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道:“没了我,你必死,互相利用而已。若你帮不了我,要你何用。” 这是她一开始的想法。 父母双亡,无人再能护着她。她只能替自己谋出路,为自己考虑没什么不对。 苍老的声音气愤又好笑道:“哼。” 玉芜不管他,只是盯着灵右。见他与小溪如此亲昵,她心中十分不快。这男子怎的如此不知自爱,轻浮于此。 眼看二人动作越发亲昵,玉芜只好起身朝着他们走去,可不能让灵右失了身,她喜欢的东西,必须是完好无损的。 “见过涂山小姐,灵右公子,”玉芜声音柔柔,轻盈如水泛起涟漪。眼眸流转之间,颇有柔骨之情。 小溪仿佛被撞破了什么,牵着灵右的手松开,笑语盈盈道:“有事吗?” 玉芜垂下眼帘,“昨夜灵右公子不是受伤了吗?我是流光鱼后人,用我的血可以让灵右公子恢复的快些。” 灵右微愣,没有想到玉芜会是流光鱼的血脉。见多识广的他,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流光鱼血脉遗落。 对比灵右的惊讶,小溪明显镇定很多。昨夜她就猜到了,至于昨夜那出戏是不是玉芜导的她不知道。 灵右回头看了看小溪,连忙拒绝道:“多谢,不过不用了。” 玉芜再次开口,“灵右公子不用客气。” 她似乎是想到了悲伤的故事,眼中蓄满了泪水,“从前,花都城患上了剧毒,是我娘亲流干血液救了花都城所有人。我也要像我娘亲那样,救人。” 灵右靠近小溪,紧张道:“小溪,我们……怎么办。” 小溪抬眸,白了他一眼。只是将记忆给了别人,怎么连脑子也一并丢了。她收回目光,莞尔道:“我叫涂山暮溪,是涂山千雪的女儿,我们不需要你的血,你好好养身体,以后给需要的人吧。” “涂山千雪,”玉芜脑袋里那苍老的声音骤然炸响,怒道:“她竟然是涂山千雪的女儿,我要杀了她。” 玉芜从前知道这老者是被人害死的,具体是谁害死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没想到,会是被涂山千雪杀死的。 她再次看向小溪,一下明白了许多。怪不得会在紫鸢哪里遇见,怪不得蝶灵那家伙会对她这么殷勤。 原来,这就是涂山找回的大小姐。不过,这没什么,只要她死了,那她就是世间唯一一个拥有流光鱼血脉的人了。 在这之前,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佯装惊讶道:“啊,你是涂山大小姐啊。” 先前紫鸢告知花都城妖王时,玉芜确实不在,所以她这个反应很正常。 小溪皱眉,“是,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们走了。” < p>玉芜连连后退,“没什么事了。” 小溪带着灵右离开,直到二人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玉芜才悠悠开口道:“你很激动。” 苍老的声音越发怒了,“怎么能不激动,当初若不是涂山千雪,我又何必去死,还是被屈辱的晒死。” 玉芜一改先前模样,转身离开,不屑道:“你还生气,若你昨夜没有失手,说不定已经替自己报仇了。” 苍老的声音更加悲愤了,“那就只能先杀死她身侧那人,不然……不不不,那人喝了血就又会恢复了,死不了,可是……可是杀涂山暮溪又会被挡,根本……杀不了,杀不了。” 他越说越疯,越说越疯。 听见这叽叽喳喳声音的玉芜发出了不屑声,嘲讽道:“还报仇呢,你看看你,仅仅听到一个名字就疯了。” “我没疯,我没疯,”苍老的声音怒喝着,可他却又一下停住了声音,嗫嚅道:“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 这话听得玉芜一脸茫然。 苍老的声音叹息道:“羡慕你们年轻一代,不会被她的天赋压的站不起来了。” 先前几句话,不是崩溃就是疯癫,唯有这句,清晰又有节奏,完全不像同一人所言。 黑暗中,一老者缓缓抬头,伸出手想触摸那高高的天穹,尽管他努力踮起脚尖,却也只能摸到空气。 这时,玉芜不解道:“你们总说她强,可她不还是死了,死了的人没有资格说话。” “哼,随你。” 说完这话,那苍老的声音再没有出声。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再听到时依旧会被吓了一跳。 玉芜一直悄悄跟在小溪与灵右身后,吩咐道:“找准时机,一击毙命,我要他们两个一起死。” 对于玉芜的变卦,苍老的声音似乎早已习惯,只默默道:“好。” 玉芜脚步轻盈,语气轻快,“你不问我为什么?” 苍老的声音轻笑道:“你先前说的对,你我二人,就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但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为什么?” 玉芜笑了,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里躲起来,一字一句道:“爱很伟大,能让人活下去,也能让人为之赴死。” “文绉绉的……什么意思?” 玉芜抹了抹眼角的泪,无所谓道:“像你这样的人,一辈子的不会懂。” 娘亲说,她要用自己的命,换她一世平安。而灵右,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想的不是避开,而是将小溪护在怀里。 娘亲的爱,让她活下去;灵右的爱,让她明白,有的人就是这么傻,甘愿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死。 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是,我确实不懂,所以还是多嘴问了。” 玉芜仰头看向房屋缝隙中透射落在地上的光,她迈出一步,一只脚踩在光中。片刻后,她走出了巷子。 “现在开始吧,我回去,你跟上他们,记住要两个都死。” “知道了。” 一缕青丝从玉芜身上飞出,朝着小溪与灵右他们飞去。这缕青丝本来飞不了多久,刚从身上飞出来时就该落地。 可它眼看就要靠近小溪了。 此刻,先前那老者在思考。是先洞穿小溪的心脏还是灵右的心脏,转念一想,这二人谁先死都一样。 就在他准备下手时,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28.凶手 一只冒着黑色狐火的手紧紧抓住那缕青丝,待他抬头看去时,却发现正是小溪抓住他。 小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躲躲藏藏,最后还是化作一根头发来杀我。” 老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也不知道小溪是怎么发现的。只是他却能明显感受到,小溪身上的杀意。 这个感觉刚出来,他便化作一缕黑烟跑了。先前直的像根刺的青丝,也因为他的离开而变软了。 “追。”小溪一声令下,灵右便与她一起跃上房顶,追着黑烟跑。 玉芜刚回到城主府,与紫鸢一起来到紫鸢女儿躺着的房间里。紫鸢坐在床头,两只手紧紧抓住自己女儿的手,眼中带泪。 这么多年,那股伤人的力量再没出现。再次出现,差点要了灵右的命。 玉芜别过头,不看此处。每次见紫鸢这样对女儿,她心里就像火烧一样难受。 一缕黑烟倏地进入玉芜体内,声音焦急道:“我被发现了,他们已经追来了。” 玉芜没说话,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毕竟这老者藏在她身体里这么多年,从未被发现过。即便紫鸢修为境界为祖妖境,也从未被发现。 小溪与灵右大口喘着粗气,一起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紫鸢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回头看去,发现是小溪与灵右,她叹息道:“你们怎么来了,怎么都这么紧张。” 小溪没解释,召出昆仑玉帝弓,学着涂山千雪那时的模样,朝着天空射出一支箭羽。 在场就只有玉芜一脸茫然,因为其他三人都是知道小溪在做什么的。 做完这一切,小溪才解释道:“方才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他跑到这里之后气息就消失了,如今我已经将这里封起来了。” “凶手,”紫鸢激动地朝着小溪走去,激动道:“伤害我女儿的凶手吗?” “是,紫鸢姑姑你别哭,这里除了我们四人还有其他人吗?” 紫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玉芜。即便小溪不说破,她也开始猜疑了。 玉芜心里很慌,可她面上却十分镇定。瞬间眼眶就红了,哽咽道:“城主大人,自我回来后就一直跟着你,我从未做过什么。” 紫鸢收回目光,无奈地后退了一步。是呀,正如玉芜说的那样,她一直跟着她,不可能会有时间出去寻事。 可小溪这样子,她不得不怀疑。 小溪抬起右手,黑色狐火在她掌心跳动,“没事,我已经在凶手身上留下了狐火,只要我引动狐火,狐火就会在凶手身上燃烧。” 语毕,她摊开的双手握成拳头,与此同时,玉芜身上也燃起黑色的狐火。 这一动静,让玉芜赶紧拍了拍自己身上燃烧着的狐火,她连连叫出声,“不是我不是我。” 小溪收了狐火,玉芜身上的狐火也就没了。她挑眉看向她,“还在狡辩。” 她立刻看向紫鸢,“紫鸢姑姑,凶手就在她体内。” 玉芜慌张地抬头看向紫鸢,只见她抬手间,几人便换了一个地方。 紫鸢闭上眼睛,缓缓抬头攥成拳头,“为什么?” 祖妖境的妖力威压宛若滴水涟漪,骤然荡开,将几人困在其中。 小溪与灵右互相对视一眼,再看向紫鸢。也知晓此刻他们身处的位置应该还在那处房间中,只是覆盖上了紫鸢独有的领域。 就像涂山千月的领域是盏月一样,每每开启领域就会出现一轮崭新的明月,以此全力释放妖力。 只是没想到,紫鸢的领域会是盛放着的紫鸢花从。 每只妖到达祖妖境后,都会觉醒属于自己的领域,不知道灵右的领域是什么样的。于此,她还是更期待自己的领域。 玉芜见自己被识破,又看见释放领域的紫鸢。索性也就不装了,直言道:“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才要问为什么,若不是你利用我娘亲的心善,以此来逼她献出自己的血液,我现在也不可能是孤儿。” 紫鸢抹掉眼角的泪,正视玉芜,“对于你娘亲的死,我很遗憾,但那时……我不是花都城的城主,你父亲才是花都城的城主。” “还在狡辩,”玉芜指着紫鸢,怒道:“你,还有那些妖王,一个个的都逼我父亲,我父亲便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甚至不惜让我娘亲知晓了你们的计划。” 她冷哼一声,“哼,你们不是凶手,你们只是不小心让我娘亲知道了而已;你们一个都逃不了的,你很强,我伤不了你,可你的女儿……就要为你以前的过错付出代价。” 紫鸢沉下心来,一字一句道:“当初,你父亲身为城主,为了提什自己的实力,不惜饮你母亲的血,最后走火入魔,导致他体内的毒素爆发,这才让花都城所有妖中了毒。而那时,我们几个妖王并没有责怪,而是四处求药,甚至请了涂山千月来此。最后,是你娘亲看不下去,才选择自杀。” 玉芜后退好几步,“你骗人,你……骗人。” 她说完这些话,情绪崩溃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手紧紧攥成拳头,用力拍着地面。 紫鸢迈出一步,“都现在了,你还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殊不知,玉芜脑海里那苍老的声音正吵闹着。 “面对这么多人,你没有胜算的,不如就把身体交给我吧。” 玉芜没有回答,那老者又继续诱惑道:“等我杀了他们,就让你做城主不好吗?” “别想了,你难道不想这世间就只有你一个流光鱼血脉吗?这样,所有人都会视你为珍宝。” “世间独一无二啊,别犹豫了。” 玉芜怒道:“够了。” 她重整心态,缓缓抬头看向紫鸢,“你说的对,我们联手吧。” 她这话,不是说给紫鸢听的,也不是给小溪他们听的,而是给那老者说的。 “哈哈哈哈……”,老者哈哈大笑,“你终于同意了,早这样我们早就拿下花都城了。” “放松身心,放心把身体交给我。” 话罢,玉芜整个人便瘫软在地,再次起来时,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化。境界也从妖丹境变成了妖神境,她缓缓起身双眼充血地看向紫鸢。 “许久未见,紫鸢。”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们一直相见。” “你是谁?”紫鸢气势磅礴,大声喝道。 老者用力呼吸了一下空气,兴奋的摇头晃脑,等他享受的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是蜥蜴王,常蜥。” 常蜥,紫鸢冷哼一声,不悦道:“你竟然还没死。” 常蜥指了一下玉芜的身体,无奈地摊开双手,挑衅地看向紫鸢,嘟着嘴道:“ 这还得多谢你们了,我才有机会附身在玉芜身上,否则早就死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股令人恶心的气息便靠近一步,“你怎么不告诉她真相,只说一些后果呢。” 紫鸢叹息道:“若不是因为你,先城主怎么会死,她娘亲又怎么会死。” “是是是,”常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本正经道:“你应该告诉她真相的,不然她就不会死了,而今我霸占了她的身体,控制住她的灵魂,她再也回不来了。” 话罢,他扭头看向小溪,笑的欢快,“涂山千雪的女儿,也该死。” 小溪冷哼道:“哼,胜负未分,生死未定,便言生死,未免有些太早了。” 常蜥皱眉,“你果然像你娘亲一样……令人生厌。” “多谢夸赞,”小溪言罢,周身冒起黑色狐火,挑衅般看向常蜥。 她这般气势,仿佛小溪才是妖神境,而常蜥才是那个弱势之人。 灵右唤出乾坤破月戟与小溪站在一处,仿佛要做那个与她一同赴之生死之人。 常蜥瞥见灵右的动作,嘲弄般地笑着,“不自量力。” 言罢,他朝着灵右挥手,一道黑色带着怨气且毒的妖力便朝着灵右袭去。这与他们当日在买阴阳双铃时,袭击灵右的妖力一模一样。 “这妖刃你很熟悉吧。” 灵右做好全力抵挡的准备,却没想到小溪毫不犹豫拉开昆仑玉帝弓,将妖力注入到昆仑玉帝弓中,黑色箭羽带着火朝着那妖刃飞去。 砰 紫鸢的领域间轰然爆开,几人都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常蜥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帝兵。” 小溪晃了晃手里的昆仑玉帝弓,“怎么没见过吗?” 她这副神气特别欠揍,只是距离她最近的是灵右,真正的敌人在远处,压根伸不开手。 紫鸢闪身至小溪与灵右身前,抬手就要将他二人甩出去,刚抬手就被小溪抓住了。 小溪摇了摇头,“紫鸢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吗?” 紫鸢担忧道:“他修为比你们二人高许多,你们若留在此处,会有危险。” 小溪倒吸一口凉气,肯定地道:“不,我们要与他打,与强者对战,才会有成长。” 在妖界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即便她是涂山大小姐,没有实力,也坐不上涂山之主,狐族之王的位置。 灵右见紫鸢还在犹豫,同样开口劝慰道:“紫鸢姑姑,你放心吧,我与小溪会照顾好自己的。” 紫鸢叹息道:“随你们吧。” 她想拒绝的,可一想到涂山千雪当初就是这个年纪,甚至也是这个修为,杀掉常蜥的,她就确定了,随他们。 闻言,常蜥轻轻笑出声,“太好了,我能在此一起解决掉你们,真是太好了。” “战吧,紫鸢姑姑保护好自己,出去以后,我用我的救你女儿。”小溪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当初她娘亲说,让她放心突破妖丹境,剩下的她会解决一样。 或许,小溪会是新一代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会是将年轻一代压倒之人。 “好,保护好自己。”紫鸢郑重道。 紫色鸢尾花盛开,一股强劲的气息荡开,与常蜥那黑色的妖力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灵右也放出了自己的领域。 29.大反派 波澜壮阔是海的代言词,而灵右的领域便是无尽海浪。纯净而壮阔,谈不上多强,却也能抵挡一部分。 小溪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双手燃起黑色的狐火,攥紧拳头。她想看看,自己这个境界,在面对这样一个强敌时,能做到几分。 黑色狐火在她眼中跳动,仿佛下一刻火星子就要跳出来,将此境燃烧殆尽。 灵右本想将乾坤破月戟给小溪,以便她更好战斗,侧头看向她时,看见了小溪眼中的火花。 霎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紫鸢不想小辈牵扯其中,可这二人明显不想出去。 常蜥感受到小溪身上的妖力,与其他人第一次见到小溪妖力之人一样,震惊诧异。可又在下一瞬,明白了她的妖力为何如此。 他开口嘲讽道:“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没有继承你娘亲的寒气。” 小溪上前一步,活动了一下脖子,“不必遗憾,即使是狐火,今日也是替我娘亲,解决你。” 涂山千雪就是心软,总是会给他们再一次生的机会。可她不会,她的恶可没有被镇封。 常蜥不以为意,挑衅道:“而今,我这副身体拥有流光鱼血脉,即便我修为不够,你们也杀不死我。” “没关系,总会死的,时间问题。”小溪毫不犹豫地回道。 灵右附和道:“是,正好给我们练手了。” 常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娘亲打架的时候,可不喜欢废话。” 黑色狐火如星一般飞涌过来,却都被常蜥一一避开。三人一同出手,紫鸢挥出的紫色鸢尾花竟然成了利刃,从常蜥身上刮过时留下了深深的斩痕。 灵右挥舞着长枪,与常蜥近身周旋,只是境界略低,尚且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他快撑不住时,小溪便会见缝插针衔接住,替灵右将攻击散开。 常蜥的境界虽比紫鸢低了一个境界,可他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是妖神境了,再加上他如今的身体里有流光鱼的血脉,受伤了也会恢复,自然就与他们三人打了个平手。 四人再次因妖力对撞而倒飞而出时,常蜥感慨道:“你要比你娘亲弱许多,当初她也是这样带着三个妖王与我而战,只可惜我没死。” 小溪抬手随意抹掉嘴角的血,不屑道:“哼,看来我娘亲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啊。” “呸,若不是她涂山千雪心中无恶,我怎么可能输。” 言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连鼓掌邪笑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若是进入小溪心中,释放她心中的恶,就像玉芜一样,一点一点释放她的恶,让她做尽恶事。 这样,涂山就毁了。 想到这里,他瞬间从玉芜身体里抽离,一缕黑烟劲直朝着小溪奔去。尽管小溪拿出昆仑玉帝弓朝着黑烟拉弓射出一箭,依然没有阻挡黑烟停下。 因为这支箭羽就像先前她与灵右回落沉州时,遇见的那四个小贼,释放出的黑烟一模一样。 黑烟动作很快,紫鸢与灵右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进入了小溪体内。 幽暗黑狭的空间中,常蜥迈着老态龙钟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前去。这一路只有一条长而窄的道路,四周雾蒙蒙的,妖力无法穿透,肉眼所见便只是妖力所达。 常蜥叹息,止步不前。 他进过许多人的脑海里,他们的脑海中皆是一片坦途,且视野广阔,一眼便能看穿最脆弱之处。 可小溪这脑海里,大雾一片,可以说是狭窄。不要说脆弱之处,就是前面会出现什么危险他也不知。 此刻,他只能止步于此,思考进还是不进。 常蜥轻笑道:“许久没有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话罢,他还是大步走了进去。人都已经来了这里,怎么可能放弃。放弃,一向不是他会做的事。 再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便出现一道朦胧的白光。光中站着一个女子身影,看不清那女子面容。 不过,常蜥却能分别出这就是小溪。那身影,与在紫鸢领域中的小溪一模一样,只是修为境界高了许多。 “滚出我的记忆。” 言罢,光中的小溪缓缓攥紧了手掌,常蜥便被甩了出去。 紫鸢的领域中,常蜥又重新回到玉芜身体里,随后连忙吐了一大口鲜血。他缓缓抬头看向小溪,眼中的恐惧不像演的。 小溪也因此站立不稳,单膝下跪手掌撑地。 三人都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在紫鸢的意识中,常蜥这招很强,杀人于无形,却没想到竟然对小溪无效。 灵右赶忙扶起小溪,询问道:“小溪,还好吧。” 小溪用力甩了一下脑袋,缓缓起身,“我没事。” 紫鸢来到二人身前,“发生什么了?” 小溪站稳身体,一知半解道:“应该是我娘亲留在我身上的神识。” 紫鸢与灵右同时松了口气,心思各异。 常蜥撑着身体,攥紧拳头捶了一下地。若是直接打,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可他偏偏要进入小溪脑袋里,受此重击。 而今,他必败。 小溪抬眼看向常蜥,“他受伤了,趁此机会杀了他。” 紫鸢动作快,小溪声音刚说出来,她已经到了常蜥身前。右手抬起时,一柄由紫色鸢尾花形成的长剑落入她手中,直刺而下。 常蜥躺到在地,用力滚了出去,这柄花刃长剑没有落在他身上。 常蜥释放大量毒气,想与紫鸢的领域进行抗衡。可小溪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手握昆仑玉帝弓射出一箭。 箭羽带着黑色狐火在快要射中常蜥时,一缕红线将箭羽困住,将箭羽束缚在空中。 只见红线不见人,紫鸢瞬间明白是谁来了。 此人在妖界消失了千年之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是因为玉芜的血脉。不好,若是让她将玉芜带走,那妖界可就要彻底乱了。 小溪顺着红线看去,这红线竟然穿透了紫鸢的领域。她抬头看去时,发现紫鸢的领域竟然在被撕开。 紫鸢毫不犹豫,传音道:“涂山千月,速来。” 她转头看向小溪,叮嘱道:“现在,我送你们两个出去,请务必护住花都城其他人。” 小溪想说什么,却又听到紫鸢又道:“如何可以,请看看我女儿。” 小溪嘴才张开,便与灵右出了紫鸢的领域。 刚出来,他们便听见了吵嚷声。 “发生什么了,”灵右不明,想跑到门边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可他的手被小溪拉住了,回眸看小溪时,听到她说,“别去。” 小溪松了手,立刻来到紫鸢女儿床头。坐下后将人扶起来,咬破自己的手指给她喂了几滴自己的鲜血。 小溪瞥了一眼灵右,“一会儿我抱着她,你在前面开路。” “好。” 小溪转头,用被子将人裹起来,打横抱起。 灵右刚走到门口,便闻见一股腥臭腐朽的味道。他连忙捂住了口鼻,“小溪,跟紧了。” “知道。” “去哪儿?”灵右问道。 “不知道,先出去。” 二人刚交流完,便看见了一群身上散发着恶臭的妖朝着他们袭来。 灵右毫不犹豫攻了过去,小溪怀里抱着人,不好动手,那他就做小溪的双手。 花都城上空,红线密密麻麻的,红线上仿佛还有一人女子缓步行走。当她走到紫鸢所在的位置上空时,手指轻轻向下划。 那坚不可摧领域就这样破了,而那女子却轻轻拿起带着黑色狐火的昆仑玉帝弓的箭羽,抬眸莞尔一笑地看向紫鸢。 她笑道:“许久未见,花精族竟然也能突破妖丹境了。” 紫鸢挥出鸢尾花的花刃,可花刃在空中就被红线死死缠着。 “红线,一千多年了才舍得出来了。”紫鸢毫不避讳道。 红线做成的衣服与四肢,她将玉芜扶起来,狐疑道:“该叫你什么?常蜥还是玉芜。” 常蜥冷哼一声道:“哼,红线该叫我什么不需要我说吧。” “常蜥,你这次立了大功,等我一统妖界,你想要哪儿都可以。” “好。” 紫鸢怒喝道:“呸,还一统妖界,痴心妄想。” 红线伸了一个懒腰,指了一下地面,“那就从花都城开始吧。” 她看向紫鸢,“我记得你有一个女儿吧,这么多年的毒血滋养,正合适我寄生。” 紫鸢身体在微微颤抖,想到自己女儿受伤之事,自责不已。是啊,流光鱼的血脉如何强大,她都是知晓的。 怎么可能喝了那么久的血,还没有用。 这一切,都只是红线想找一个合适自己寄生的身体,而制造的局。 红线哈哈笑出声,“哈哈,紫鸢,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儿吗?” 紫鸢被这一句话唤了回来,是她实力太弱,护不住自己女儿。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其他人受伤了。 世间多她一个悲情人足够了,不需要再多。 “不知道。”紫鸢知道,可她偏偏不说。 红线把玩着自己的红线头发,“不不不……不好,碍事的来了。” 她猛地抬头,一轮盏月正慢慢覆盖住花都城,这也就意味涂山千月来了。 灵右正与恶妖打的激烈,可他们数量实在太多,一时分开手。小溪只能抱着人跟着他身后,周身围着黑色的狐火。 若有恶妖靠近,黑色狐火自然会将他们燃烧殆尽。 二人周围的黑暗、吵嚷的声音、拥挤的人群一息之内皆消失了。停住脚步仰头看去,是一轮圆月正要将花都城覆盖住。 “姑姑来了,不用担心了。” 花都城恶妖被拉入涂山千月的领域中,他们手里高高举起武器,正准备大干一场,却发现周围都是自己人。 三人四周环境霎时变化,不再是那处小院子,反而是踩在一轮皎洁的明月上。光明闪烁,却不耀眼。 涂山千月迈着步子,拍了拍手,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我挺好奇道,她不想知道我想,不妨你告诉我。” 她这话,赤裸裸的威胁。 “你不是在闭关吗?”红线惊讶道。 30.被寄生 “没有闭关啊,一些假消息而已,看来我涂山还有你的人啊。” 常蜥凑近红线身侧,耳语道:“赶紧寄生,我们即刻离开。” 红线轻微点头,闭上眼睛试图寻找紫鸢的女儿,再睁眼嗫嚅道:“找到了。” 而另一边正抱着人的小溪才将人放下,便对上对方睁着的双眼,甚至还笑着对她说,“感谢你将我带出来。” 一开始,小溪还以为是她醒了,万万没想到会被寄生。只是转念一想,她立刻将人束缚住。 只一瞬,她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昏迷的前一刻,她看见那人站起来,身上皆是红线,密密麻麻围绕在其周围,就连墙瓦都像被红线裹着。 灵石在小溪飞出去的瞬间,自己一跃而出,立刻抱住小溪。 他接住小溪仔细一看,这才看见小溪竟然被震的七窍流血。 “小溪,”灵右焦急道:“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姑姑。” 红线移步来到灵右身后,“找姑姑,找什么姑姑?” 话落,抬手欲挥出一掌,可却在下一刻,一轮盏月将她挡开。红线不得不后退,从而悬停于空中。 她仔细观察着自己这副身体,欣慰地笑了。修炼她这种功法确实可以一下子变强,就是比较费身体。 红线俾倪地望向涂山千月,嬉笑道:“我身上这毒我自己的受不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住。” 涂山千月不得已分心,回头看向小溪,这才看见她脸色已经因毒素而变得青黑,唇色发白。 她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小溪会是第一个碰见红线的人。可眼下她没有机会去解毒,且她也解不开这毒。 一旦她离开,红线必定会逃,届时再想抓住她,便难上加难了。 “对不住……,”她转身正要朝着小溪走来,灵右立刻抬手示意她停下。 “我有办法,姑姑放心对付她。” 话罢,他抬起手紧紧放在自己心口上。既然有心头血相连,那就将毒素引到自己身上来,他再也不想看见小溪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那太痛了。 他与小溪身前那根红线被他紧紧握住,妖力也逐渐向小溪身上涌入,仿佛要将他体内所有妖力都给小溪,以此逼出小溪体内的毒素。 红线冷笑道:“哈哈,如此你们二人都会死。” 闻言,灵右抬眸朝着红线看去,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同死未必不好。” 话罢,灵右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头。这一切都好像,好像他早就死过一次了。 红线拍了拍手,给灵右鼓掌,称赞道:“你知道涂山千雪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她太在乎自己的爱人了,不然她或许会活到现在。” 灵右呕出一口鲜血,看着血色恢复正常的小溪,他眸中含泪。他们从前的记忆很模糊,只能隐约见到一个身影,可每当他看向小溪时,那个身影就会无比清晰。 他不想自己记忆中那人死,也不想小溪死,那就只能让他来死。 见他如此决绝,涂山千月收了目光。再度看向红线时,冷声道:“战吧,今日若让你逃了,我这涂山之主也不必做了。” 盏月降临,那是一片湖白,远山如黛,云雾氤氲间,蓝衣女子依坐于盏月上。那月很小却很亮,随着蓝衣女子挥袖而出变大。 月光化刃,人影如鬼魅般来回闪烁,明明只挥出一道月刃,却有无数道月刃从四面八方来。 红线瞬间警觉,想抽身而退。可想到养一个毒体需要时间,且流光鱼的血脉稀有,若这个毒体毁了,恐怕她再难寻到合适的毒体。 索性便直接动用自己埋在花都城的红线,将这个身体裹起来,以此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月刃。 可涂山千月压根不会给她机会,闪身上前一脚踢出,正中红线腹部。随即那些月刃随着她的动作,再度换了个方向猛地追过去。 红线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寄生的身体,她还没有怎么适应。 妖界众人都以为,涂山千月是靠医术成就的妖帝境,可等到真正与她交手时,才发现医术不过是她最不值一提的本领。 能够与月建立联系,以月为妖力且俯瞰众生的妖,只她一个。 红线在一轮盏月的攻击下,已经满身是鲜血,侃侃站稳身体便又看见涂山千月挥出月刃,四周再度布满月刃。 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只得用红线暂时躲避,能不受伤最好。 可下一刻,她的后脑勺便被击中。 方才涂山千月已然来到她身后,高高抬起脚一脚落下。她知道,仅凭这种程度是杀不死红线的。 红线狠狠砸落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后一刻头颅已经被涂山千月踩着,彼时涂山千月手中紧紧握住一柄月刃,猛地朝着身下的红线刺去。 身下除了血雾再无其他,可涂山千雪丝毫不慌张,目光缓缓看向一处,红线又被月刃追杀围攻了。 红线恶狠狠瞪着涂山千月,“哼,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棘手。” 涂山千月不以为然,“现在自戕,我可为你做衣冠冢。” “自戕,涂山千月你别闹了。”红线强撑着身体,怒喝道:“一千年前,我被你姐姐追着杀,一千年后还要被你追着杀,我真是造了孽了。” “你造的孽还少吗?”涂山千月气愤道。 红线无奈摇了摇头,一滴泪将脸上的血迹滑开,哭诉道:“你知道弱小意味着什么吗?被欺压,被无视,甚至被当做玩物。” 说这话时,红线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咬牙切齿道:“我再也不要回到那样的日子,我要谁死,谁就得死。” 涂山千月手握银白长剑,叹息道:“你说自己弱小?说自己被当做玩物?荒谬至极。自己选择依附旁人,成为旁人的走狗,被侮辱后却觉得是旁人的错。” 红线怒喝道:“呸,你懂什么。你自生下来就有天赋,有人爱,有人为你策划,甚至你的姐姐,甘愿为了你活着而成为诱饵,你根本不会明白我们的痛苦。” “我是不明白,但你必死。” 成为毒体,为了活下去,不惜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甚至让她们也品尝自己以往的痛苦。 如此也就罢了,甚至过分到需要食妖心才会活下去。 红线闭上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好,既然我今日必死,那就多拉几人陪葬吧,反正我死后,这毒体应能危害方圆几千里。届时整个妖界都会完蛋,看你怎么办。” 涂山千月给她鼓掌,称赞道:“很不错的想法,那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医术了的,可你解不了我的毒。” 涂 山千月摇了摇头,无置可否道:“不用解,三千星火,足以燃烧一切。” “涂山千月,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加上我的命……” 她语气很轻,犹如蜉蝣撼大树,却让一向疯狂的红线哑然。 “你疯了,”红线手舞足蹈动着,抬头看向涂山千月,质问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个境界,不是应该好好享受生活吗?” “为何……为何会想死……” 她不理解,甚至想唾骂涂山千月无能。拥有这一身本事,却不想耀武扬威。 涂山千月抬手,一只小小的绿色小钟就出现在她掌中,她向上抛了两下,后又接住,淡然道:“你想要的并非我想要的,我只希望小溪平安无事,涂山一如既往,姐姐……能好好活着。” 她颇为惋惜道:“只可惜,我想要的一切似乎都不在了。” 幼时,她天赋高,可她做不了主。想说,不必事事替她所想,可旁人却会以为她在装模作样。 她只想姐姐活着,仅此而已。 红线无奈道:“可我不想死,我想一统妖界,我想成为兽祖,我要天下所有没有血脉天赋的妖,都能变强。” 涂山千月冷笑回讽道:“哈哈,你自己听听好不好笑,有没有想过自己踏上这条路,踩的是谁的尸体,全都是那些你觉得弱小,你想保护的人。现在竟然来告诉我,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怎么,以前被你杀死的人,你能一一复活吗?若你能复活,我今日便放你走,日后绝不阻止你做任何事。” 红线气馁,无所谓道:“哼,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事到如今,她觉得涂山千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坏她道心。可她又打不过涂山千月,而今与她交手,她就出了两招。 领域外,众人并不知晓她们的谈话,可也知晓,若涂山千月输了,那妖界恐怕就要沦为恶妖之手。 日后,他们担心的不再是修炼,而是能否活着。 灵右的情况真如红线所说的那样的,不仅帮不了小溪,还让自己也中了毒。就在她快撑不住时,一股温和的灵力进入到他的体内。 他回头看,是紫鸢,她正给灵右注入妖力。 紫鸢莞尔,“不要分心,我死后,请将我埋在山海以南,听说哪里都是红色的鸢尾花,我从未见过。” 灵右开口阻止道:“紫鸢姑姑,不必如此,我……” “嘘,别说话,若有机会能救回我女儿,希望救救她,她是无辜的。小溪醒后,告诉她,是我对不住她。” 小溪本来不必遭受重创,是她心不死,是她心眼小,竟然觉得为什么成为毒体的会是她的女儿,她不开心。 可却因此害了小溪,而今她只是在弥补自己做错的事。 灵右怔愣,想再问什么,便觉得自己身体很轻,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紫鸢起身来到小溪跟前,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妖丹给了她,临终前,她忽然哭了。 “对不住,对不住。” 可小溪没有回答她,回答她的是盏月中激烈的战斗,这战斗也时刻在提醒她,若她此刻不死,让涂山千月知晓她利用了小溪,她也会被涂山千月杀死。 她太了解涂山千月了,她本质就是觉得姐姐大于一切,而小溪是涂山千雪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31.踏入反祖境 紫鸢化作一朵紫色的花朵垂落于小溪掌心,随即小溪便被一朵紫色的鸢尾花包裹着,她体内的毒素皆被紫色鸢尾花吸走。 人一旦产生恶念,且为恶念付诸行动,必定会遭反噬。时而早,时而晚,无一例外。 小溪昏迷前,只觉一切完了。再次睁眼,便看见自己身处一方紫色鸢尾花花丛中,且手中还拿着一蹲一脸枯萎的鸢尾花。 她身上因毒素而疼痛的地方,此刻都已经好了。 小溪虽不知晓自己身在何处,可这里让她感到安心,加之周围灵气浓郁,她便放下心来修炼。 涂山千月那么强,她已经来了这里,那花都城就不会有事。 紫色鸢尾花花苞慢慢变浅,一缕寒气从里面涌现出来,让站在花苞外的灵右不得不后退半步。 紫鸢将自己的毕身修为都给了小溪,甚至用自己的真身为她护法,只为了让她更好的突破到反祖境。 只是不知道,小溪会觉醒什么样的天赋。是涂山千雪的极致寒气与超强战意,还是化龙后的龙熄。 只是,看眼前这惊人的寒气,应是觉醒了极致寒气。 盏月领域中,二人脚下竟生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红线惊了,连忙借助红线漂浮于空中,生怕被这寒气缠上。涂山千月与她反应不同,她蹲下身伸手触摸着冰面。 “看来今日我不必死了。” 涂山千月起身,一脸放松,一振广袖月刃随之而出,再度化作无数月光迸射而出。 红线暗道不妙,使出所以红线集中攻击盏月领域的一个点,若是能稍微破开一点就能出去了。 可无论她如何用力,红线还是没能破开这盏月领域。 脚下由寒气凝聚而成的冰面似乎又更厚了。 涂山千月将那紫色花苞拉入盏月领域中,也因此加重了领域中的寒气。 红线爆呵道:“涂山千月你疯了,你将她拉进来,若寒气在此爆发,你我都会死。” 光是一个盏月领域她就难破开了,外加一个寒气领域,要想逃就更加难了。 涂山千月叹息道:“死就死了,何必在意。” 红线连连点头,指着她气愤道:“好,那就让我看看,一个刚到反祖境的小家伙能把我怎么样。” “小溪,我并不知道,但是你以前的事,”涂山千月停顿了一下,得意道:“我很了解。” “你……”红线用指间掐住一根红线,划破自己的腕间,“那就一起死吧。” 她除了嘴里吐出的血液是红色的,其余身体里流出的血都是黑色。这就是她这么多年来,以自己血液炼制的毒素。 黑色血液没有滴落在皎洁的盏月上,而是被冰层接住了,随之紫色鸢尾花盛开了。 月色下,一只白色的九尾狐从紫色鸢尾花花中走出来。她周身都萦绕在寒气中。 小溪从前是一只一尾小狐狸,旁人听到她的名字,都认不出她就是涂山千雪的女儿。毕竟涂山千雪是九尾天狐,狐族有史以来战力最高的狐狸。 而今,她到了反祖境,终于来到涂山千雪的起点。 白色狐狸从鸢尾花丛中一步踏出,寒气也随之而出,都将那滴出的毒血一一接住。 狐狸化作人形,三步闪身来到红线身前,抬起右手挥出带着寒气的拳头,一拳挥下。这一系列动作太快,本就身受重伤的红线没能躲过。 一拳将红线从紫鸢女儿身体里打了出来,就在瞬息间,她抬手寒气便在空中炸开,真正的红线被冰封在空中。 她身子上前一步,将身前女子揽入怀中。她说过,她会救她的。 小溪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回眸欣喜地望着涂山千月,“姑姑,我好像……能感受到身体里无尽的寒气。” 涂山千月拿出摄魂暮天钟,顺势将红线及花都城众多恶妖收进其中,她来到小溪身侧,收了领域。 三人回到紫鸢院中,不,是花都城城主府。灵右见小溪出来,大步向前想抱她,却发现她怀里有人。 他问道:“小溪,你没事了吗?她她呢?” 小溪仰头看她,莞尔道:“没事了,对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灵右想说什么,一个白色的药瓶便出现在他眼前,涂山千月冷冷道:“这是能压制你体内的药。” 她看向小溪,语重心长道:“你之前不是中了毒吗?他将毒引到自己体内,想借此解毒。” 小溪一把接过涂山千月手里的药,塞进灵右的手里,“先吃一颗,等回了涂山,姑姑会给你配制解药的。” 灵右当着小溪的面,吃下一颗药,面色也变的好了许多。他欣喜道:“好,等这里的事解决完,我们就去山海以南好不好。” 涂山千月将紫鸢的女儿带走了,只留下二人。 小溪牵着上他的手,“我们现在就去。” 话罢,她带着人往外面走。来到先前进入花都城的小溪旁,她将小舟丢进小溪里,回身抚摸上灵右的脸,“走吧。” 灵右红着脸别开头,嗔怪道:“你真是越发胆大了。” 小溪将他的脸搬过来,与自己对视,“一句话,走不走。” “走。” 小溪收了手,单手叉腰疑惑道:“你为什么想去山海以南?哪里有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吗?” 灵右抬眸看了小溪一瞬,又很快移开目光,“我父母的坟墓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小溪踮起脚尖,拍了一下灵右的肩膀,轻快道:“走吧走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山海以南究竟长什么样?” 小溪先一步踏进小舟内,回身伸出手示意灵石牵着她的手上来。灵右抬手,放上去后疑惑道:“小溪,你这是怎么了?” 他能很明确地感受到,现在的小溪和以往不一样了。这与境界无关,可他也说不上来 小溪耸耸肩,无奈道:“怎么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还可以,爱上你似乎不是件蠢事。” 灵右惊愕道:“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喜欢你。” 说完,小溪转身进了小舟内,好半晌灵右才缓缓进入其中。 互相明确彼此的心意后,他们竟然无话可说了。 灵右局促地坐在小溪对面,手指敲了敲桌面,身子向前微微倾倒,“山海以南,是一座存在于汪洋中央的岛屿,和落沉州差不多,只是没有落沉州没有山海以南那么大。” 小溪微微点头,起身坐在灵右身侧,双手挽住他的手臂。头一歪就靠他肩头上了,“我知道了,在哪里你有仇人吗?” 灵右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可很快他就不这么觉得了。而是轻松回道:“有啊, 不过最大的仇人已经被我杀了,其他的都不足为惧。” 小溪靠他肩头,盯着灵右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手,抬手与他十指相扣,“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她抬眸看向灵右,“怎么了,不信我?” 灵右连连摇头,四肢僵硬,“没,没有,就是我们第一次这样亲昵有些……” “不习惯?”小溪收了手,坐直身子,“我知道了。” 灵右立刻看向小溪,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小溪,我、我就是……很兴奋,不知所措。” 小溪双手抱臂,冷冷看向他,“哦。” 灵右低下头,“小溪,我以为我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让你喜欢我,因此我做好了心里准备,只是……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他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小溪从一开始就不是敌人。是注定要与他并肩之人,他一开始就定错了目标。 爱是自私的,他这辈子只能爱她一人;也因此,他想自私点,他要小溪只爱他。 小溪叹息着,拍了一下他紧张无措的手,“好了,别想了,等到了山海以南,我们就吃山珍海味,听说山海以南水产丰富。” 换了话题,二人之间的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灵右也自在地笑了,“行,到时候我带你好好玩,在山海以南有一片红色鸢尾花花丛,听说只要相爱的人在哪里许愿,便能生生世世在一起。” 小溪想到了紫鸢,问道:“红色的鸢尾花与紫色的有什么不同吗?” 灵右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山海以南哪里的红色鸢尾花是人类的道途,从哪里可以去人间。” 小溪来了兴趣,“那修为会被禁锢吗?” “会,”灵右说完,自己偷偷笑出声。 小溪扯了一下他的耳朵,有些气愤道:“那你说什么?” 灵右笑道:“没,只是想到要和小溪一起回到我出生的地方,就有些开心。” 他幼时,是个皮孩子,不听话。今天爬上这家的房顶掀瓦,明天怕进别人家偷吃。明明这些记忆早就模糊,可只要想起,心里不免喜悦。 小溪掩嘴轻笑,“行,我也想看看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对了,你还记得与你交换记忆的那个老头长什么样吗?他是在山海以南吗?” 灵右思索着,“我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不过若是能再次见到他,我肯定能认出来。” 话罢,他们的小舟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将本就靠的近的二人,一下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小溪立刻动用妖力稳住小舟,起身便走了出去。灵右紧随其后,看见眼前这一幕时,二人都傻眼了。 在他们眼前,是许多拍着队正要进入山海以南的小舟,还有的人也像他们一样,从小舟里出来在外面等着。 小溪呢喃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灵右附在她耳边解释道:“这个时候的山海以南是避暑胜地,且还有许多水产,来山海以南的妖自然就多了。” 小溪看看日光,又看看自己。她根本不觉得热,反倒是觉得有些冷,所以问道:“热吗?” 灵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立刻问道:“小溪,你觉醒的天赋是极致寒气吗?” “是啊,”小溪不以为然道。 32.最高的山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他便不觉得奇怪了。小溪到达反祖境,觉醒的血脉天赋是涂山千雪的极致寒气。 拥有这一身寒气,在夏天最热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热的。而在极寒的天气下,又不会觉得冷。 可这世间,并非所有妖想修寒气就能修的。 小溪扫过整片海域,看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好奇道:“我真是越来越期待里面究竟有什么了。” 灵右附和道:“我也是。” 小溪不以为然地偏头看向他,“你也不知道有什么吗?” “我离开太久,有些时日没来这里了。” 船只过了许多,终于落到他们检验身份。小溪将自己涂山的令牌递给关口那人,那人看了一眼小溪,很快便放行了。 小溪收了小舟,来到岸上,指着岸上那几颗高大的椰子树问道:“这是什么?为什么和我见到树不一样?” 在她所见的所有树中,这种树又长叶子又少,不过叶子下竟然还长着几个水果。 灵右眯着眼,认真回道:“这种树叫椰子树,是山海以南的特色。树上的果子叫椰子,里面的水很好喝。” 这次,是他走在前面。指着他们面前的道路,“走吧,前面有的卖。” 小溪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走遍妖界。而今,山海以南是她出发的第二地方。她跟在灵右身后,看着他那一头银发,忍不住想伸手去扯住。 在小溪观察一圈后,发现山海以南的海族,大多数都是银发。而其他来到此地游玩的妖族,头发都是黑色。 灵右挑选了两个椰子,付了钱将其中一个递给小溪,“尝尝吧。” 小溪接过椰子,眼睛微亮看向一个挂着涂山标识的地方,“这里也有涂山的人吗?” 灵右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自然道:“有啊,妖界不管是哪里,都有涂山开的店。” 小溪茫然地点头,这点除了她,其他人似乎都知道。她饮了一口手上拿着的椰子,“有盐吗?” “没有,”灵右看着小溪想喝又不敢喝的样子,低低笑出声。 小溪没管她,转身朝着有涂山标识的店走去,“我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灵右赶忙跟在她身后,一本正经道:“冰块。” “你怎么知道?” 灵右朝着店铺努努嘴,“我以前来过,用一颗灵石换了一桶冰,就是不知道管理这里的人还是不是以前那人。” 按理来说,一颗灵石是换不了一桶冰的。可那时的灵右就只有一颗灵石,厚着脸皮来此讨要。 冰拿到了,母亲也死了,最后冰还是化成了水,被他倒进海中。 小溪歪着头,“走吧,去看看。” 她在涂山不算久,涂山有什么东西她还不是很清楚。走进涂山开的这个小店时,小溪眼睛盯着里头的衣服以及一些漂亮的小发饰走不动道了。 忽然想起在人间时,她和淘淘的约定。淘淘说,若她不能成为一个做饭让人满意的厨师,那就成为一个做出世间女子喜爱的发饰。 可她们似乎很久没有见面了。 那些话,小溪早就不在意了。 灵右注意到小溪的目光,新奇道:“你喜欢这个吗?” 自他与小溪相识开始,他就没有见过小溪有多爱发饰,甚至衣服也是随便穿穿。不讲究衣服材质,更不在意头上什么发型。 小溪摇了摇头,叹息道:“有一个朋友喜欢。” 这话不假,淘淘确实很喜欢。 灵右失落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小溪梗着脖子,嗔怪道:“你不是说我上一世就与你有缘,且定下生死之约,为何不知我喜欢什么?” 灵右知道小溪戏耍他,索性便上前,指着自己的心,认真道:“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喜欢随心所欲,还喜欢……修炼。” 修炼二字说的极轻,却重重落入小溪耳中。 没想到,小溪却道:“不是,是喜欢你,听明白了吗?” 灵右被小溪这话说的脸红,他转过头去,假意挑选衣服。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要不然我带你去划船吧,去海底与小鱼游玩。” 小溪没有拒绝,“好。” 二人并没有买什么东西,也没有停留多久。 出了涂山的店铺,灵右指着一颗椰子树,兴奋地给小溪介绍道:“这棵椰子树,我小时候就在了,没想到它现在还在。” 小溪看向灵右说的那个方向,“这棵树足有千年之久,没想到你有一千岁了。” 灵右只是笑笑,不说话,示意小溪跟上步伐。 二人租了一个稍微豪华一点的船,乘着船来到海中央时,也有人如他们一般。 小溪趴在船边上,低头玩着水,不经意问道:“我们来此,不应该去见见你父母吗?” 灵右摇了摇头,“晚上再去,眼下正是山海以南的风景最好的时候。” 他悄悄靠近小溪,低声道:“且我们现在要去红色鸢尾花山崖处,在哪里许愿。” 小溪若有所思地点头,转头看向灵右,发现他话里有话,便直接问道:“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灵右轻笑道:“若是心爱之人能取下山顶最高的花,以此许愿,就是天神也分开这二人的情谊。” “我去取。” 灵右惊诧,不可置信道:“不对,不应该是我去取吗?”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少,在他们船只周围的其他人都听见了。有个男子出口道:“姑娘,这规矩向来都是男子送给女子的,还是第一次听说女子送给男子的。” 他的声音很大,引的前后左右的人都向小溪与灵右投来目光。灵右刚想起身,给众人解释。 谁知小溪一下就站起来,直言道:“谁的规矩?” 四个字落下,那男子哑口无言。想说祖宗的规矩,可看一眼小溪的气势,他便哑火了。 小溪见他不说话,追问道:“我只是问问谁的规矩,你怎么不回答?” 她这话没毛病啊,这人方才气势那么足,眼下又是在做什么? 灵右起身,挠挠头认真解释道:“小溪,从我记事起,好像就是男子若要得到一个女子的爱,就要前往红色鸢尾花山崖,取下最高的花朵求爱,以此来表达自己对情爱的忠心。” 船只向前走着,小溪一脸茫然道:“那他怎么不回答。” 灵右拉着小溪坐下,憨笑道:“你自从踏进反祖境后就像变了个似的。” “啊?”小溪狐疑道:“哪里变了?我怎么没有感觉。” 灵右直言道:“是气势,是血脉天赋之间的压制。” 小溪撇嘴,“可是我根本没有释放威压啊。” “那不一样,你如今是九尾天狐,即便是在涂山那也是狐族中的佼佼者。而今这海族 都没有什么强者,唯一的龙族又在此压阵,他们都不敢得罪狐族。” 小溪算是明白了,看向别处无奈道:“好吧,那我下次低调点。还有,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灵右不解,好奇地看向小溪。 小溪趴在船边上,看着海中倒映着的脸,“送你最高的红色鸢尾花。” 灵右也不争辩,“好。” 船只走的很快,只是眨眼的瞬间,众人便到了红色鸢尾花山崖上。 密密麻麻的红色鸢尾花盛开着,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下脚,直到小溪率先下了船,低头认真观察着脚边的红色鸢尾花。 先前只说了一句话那人来到小溪与灵右身边,拱手道:“我观这位姑娘身上的气势磅礴,想问问姑娘是涂山氏还是青丘白氏。” “涂山,涂山暮溪。” 那人微愣,很快便自我介绍道:“我叫元辛,涂山小姐来山海以南若是没有住所,可以去我哪里。” 元辛礼貌地朝着灵右点点头,“这位公子也可以去我哪里住。” 小溪拱手道:“多谢。” 她绕开元辛,来到灵右面前,指着山崖上最高的地方,不确定地道:“取下哪里的鸢尾花就能与你生生世世不分离吗?” 灵右被小溪直白的话语惊红了脸,可一想到在场所有人离,只有他有这份殊荣,便兴奋道:“是的。” 小溪转身,“等着。” “不好,她要抢了。” “快追。” 来此的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山崖上最高的那朵红色鸢尾花,所以在小溪动身的那一刻,他们也立刻就动身了。 元辛没有动身。他先前来此是为了这朵花,用这朵花来与隔壁海蛇一族交好。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小溪,若是与涂山攀上关系。 那他这一辈子都不需要努力了。 他看了看灵右,大家都是银发红瞳,灵右不就比他高了些吗?就是不知道涂山大小姐喜欢这家伙什么? 他学着灵右的神色,姿态模仿了一下。 凭他这三寸不烂之舌,这天底下就没有不喜欢他的姑娘,涂山大小姐也不例外。 小溪自从觉醒了天赋血脉,体内便有用之不尽的妖力,所以在面对任何情况时都不怕。也就在这时,她忽然明白了涂山千雪的那种从容。 寒气凝聚而成的冰层将众人拦在身后,她只一个念头便到达山崖最高处。即便他们合力打破了冰层,也都来不及抢夺这花朵。 小溪在众目睽睽之下弯腰,摘下花朵甚至还朝着他们笑了一下。 “我的了。” 话罢,冰棱朝着来此的几人迸射而出,有人幸运的躲开了,而有的人却被冰棱冻成了冰雕,倏地砸落在地面上。 那些没有冻住人的冰棱击中了些许鸢尾花,鸢尾花被冰冻住后,多了几分皎洁,昏黄的阳光落在冰面上,折射出一缕缕红芒。 小溪跃过众人劲直来到灵右身前,将那株普通却又代表着至高无上爱意的花朵递给他,“给你。” 元辛傻在原地,方才他与灵右的气质那么相似,为何小溪还是一眼便认出灵右。 灵右接过花朵,眼中带泪。这世间属于他的东西不多,而他失去的又很多。唯独小溪,一直以来都在,且这株所有人都想要的花,真正属于他。 他将花朵放于唇前,心中默念自己的心愿。 33.我要找回我的记忆 直到灵右许好愿,那群人才赶到岸边。 有人与元辛相识,便与他攀谈起来,“唉,你这次怎么不抢了。” 元辛看向正在许愿的二人,“抢不过。” 那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惊诧道:“这人谁啊?” “涂山找回的大小姐。” “怪不得呢,那么强。” 倏地,他们方才抢夺花朵的地方轰然爆开。惊的所有人都朝着那个地方看去,甚至回来的人都在庆幸自己回来的早。 小溪回头瞄了一眼,“不好,哪里有一股极其强烈的气息,是恶妖。” “什么?那我们快些回去吧,先族中长老来此镇压。” 灵右拉着小溪,“我们走吧,这恶妖气息完全不低于红线。” 小溪给了灵右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没事的,你先许愿。” 今日无论是谁,她都不会让其打扰灵右许愿。 她迈出一步,脚下自生成一层厚厚的坚冰,接着便是第二步,第二层坚冰依然出现在她聊下。 寒气凝聚而成的坚冰阶梯就在她脚下展开,方才说着要赶紧回去搬救兵的那群人皆回眸看向小溪。 他们不是被吓傻了,而是被小溪身上散发出的寒气震慑住了。 怎么会有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反祖境,就敢与这种恶妖对上。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丢了性命,可他们忍不住好奇的性子就是想看。 元辛向上去帮小溪,可他的脚似乎被冻住了。低头一看,不仅是他,是所有人脚下都凝聚起一层薄薄的冰面。 明明就是只是一层薄薄的冰面而已,却令他们动弹不得。瞬息间,整座长满红色鸢尾花的岛屿就此冰封。 一缕金光在他们头顶闪烁着,待他们抬头看去时。空中那女子手握金色长红,带着寒气的手拉动弓箭,射出一支带着极致寒气的箭羽。 明黄衣袖下,女子手中燃起黑色的狐火。只一个背影,便让众人心安不少。 黑色狐火被女子轻轻往前一掷,就跟在寒冰箭羽身后。箭羽落在那山顶恶妖身上,竟然将那山顶冻结了。 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众人不得不闭上眼睛,就在闭眼睁眼的这一瞬间,那恶妖已经被黑色狐火染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燃烧起来。 那恶妖想攻击,冻住他的寒气让他出不了手,加之燃烧着的狐火,他只得选择先灭火。可他还没来的及灭火,便已化作灰飞。 小溪见此,收了寒气重新回到灵右身前。看着他傻站着也不许愿,略有些气恼道:“你许愿了吗?” “还没,”灵右哆嗦道。 小溪双手叉腰,抬眸气势汹汹道:“那你还不快许愿?” “好。” 灵右说着,闭上眼睛在想什么,小溪并不知道。 见他睁开眼睛,小溪赶忙问道:“你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 当然是小溪生生世世,无忧亦无虑。 小溪轻笑出声,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拿出一朵紫色鸢尾花,回头看向满是红色鸢尾花的山头。 灵右看见她手中的花朵,不确定地道:“这是……” “紫鸢姑姑说,她想来这里看看。” 紫鸢临终前,说出最后的愿望,便是将她埋葬于此。 小溪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却也只能照做。将这株紫色的鸢尾花放进红色鸢尾花花丛中,一株与红色不同的花,在此显得格外耀眼。 花精族是不能突破妖丹境的,一声都只能囚禁于化形境。可紫鸢年少时遇见了涂山千雪,那个能与天地沟通,斩碎一切的女子。 小溪翻开手掌,看见掌中黑色狐火。旁人都以为这是她父亲的血脉,龙熄。可只有踏入反祖境的小溪自己清楚,这是涂山千雪的血脉。 她攥紧手掌,挑眉看向灵右,“该回去了,我听说山海以南有许多好吃的,不知道能有多好吃。” 灵右收起花束,“走吧走吧,我带你去。” 这时,先前与小溪一同抢花的那群人围了过来。一个个面上带着笑,纷纷朝着小溪行礼。 在山海以南,姓涂山的不少,可拥有寒气与帝兵的,恐怕只有涂山暮溪一人。即便他们不认识小溪,却也在她方才出手时,知晓她是谁。 元辛最先开了口,“大小姐,方才多谢你救了我们。” 此后,又有人开口,应和道:“是啊,若不是大小姐你动作快,最先带走了花。等我们这速度到哪里恐怕正好喂了恶妖。” 他们说的没错,若今日小溪没有提前带走花。按照他们往昔的速度,那恶妖苏醒的时刻,便是他们到山顶的时刻,也是他们死亡的日子。 小溪耸耸肩,无所谓道:“一点小事,不必挂心上。”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要害我们,等我找出这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不远处,有人低声呢喃着,这话声音不低,却能顺着海风吹进在场人们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还有人提出了一个问题,“万一是……恶妖与谁家有仇,故意埋伏在此呢。” 小溪没回答,谁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人总不能害她吧。可她也不想与旁人在此浪费时间,自然地牵着灵右的手上了船。 元辛正思考着呢,见此一幕忙装柔弱,三两步来到小溪他们船边上,一只手捂住胸口,灵一只手拉住船身。 他轻咳一声,弱弱道:“大小姐,方才被你的寒气伤到了,怕是不能一人承船回去,可否与你们一起。” 灵右一眼便看出他是什么意思,他也想看看小溪什么意思。于是二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小溪,一个楚楚可怜,另一个则是一脸不在意。 小溪只瞥了元辛一眼,便冷声道:“三息。” 元辛不明小溪这是何种意思,可刚过一息,他便被灵右推开了。 灵右挡在小溪与元辛之间,忐忑不安道:“小溪,我们走吧。” “好。” 小溪只落下这一个极淡的字,便驱动妖力使船离开。他们本可以直接飞跃过这片海,可一个两个还是选择了坐船,无外乎其他,这已是山海以南默认的规矩。 归途中,灵右时时刻刻都在观察小溪的脸色。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小溪,我怎么觉得你境界突破反祖境后,好像变了一个人。” 小溪低头玩着水,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解释道:“以前实力不够,做事需要三思而后行,而今……不需要。” 不需要三个字,她似乎想了很久。 灵右往前挪了挪,与小溪靠近一点,“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小溪坐直身子,沾着水的手甩了甩,手肘撑在船上,揉了揉脖子,“现在,除了我姑姑,谁都不是我的对手,明白了吗?”她说这话时,神色严肃,不像开玩笑。 灵右嘴巴微张,惊讶的眼睛的忘了眨,“可你才反祖境。” “是啊,我才反祖境。” 到了反祖境,觉醒血脉,她才明白为什么涂山千雪会在面对同辈之人时,从不使用帝兵。 以前听涂山千月说起涂山千雪的事迹时,小溪觉得涂山千月说的夸张了,可等她真正拥有这份力量时,那些说辞都不夸张。 灵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若方才他没有将元辛推开,或许元辛那时就会被冻成冰雕了。 他轻笑出声,由衷感慨道:“我记忆中的你,也是这般说一不二。” “你不是没有记忆吗?”小溪反问道。 灵右摇了摇头,“不,很模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记忆里经历的那些事,本该折磨他,让他痛苦至极,可他却不难过,甚至能平静的面对。 时间当真能遗忘一切吗?那些至亲至爱死在自己面前,当真都能遗忘吗? 小溪见灵右有瞬间的失神,便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灵右红色眼眸疑惑地与小溪对视,茫然道:“怎么了?” 小溪打趣道:“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灵右长叹,摸着自己的心脏,一五一十道:“小溪,我以前的决定是不是不对?” “什么决定,说来我听听?” 小溪一脸认真,不似开玩笑。 灵右捂着心口的手摊开,那根由心头血制成的红线再次出现。二人对坐于船中,而船正好行至海中央,倒映出灵右那时痛苦的记忆。 “我是不是不该将记忆给别人?” 闻言,小溪同样抬手抓住那根红线,“那你想把记忆找回来吗?我可以帮你找到那个老头,让他归还记忆。” “可我,”灵右担忧道:“可我当时……要求他给你一条生路。” 小溪抬眸,与他对视,“给我生路?你是记忆丢了,不是傻了。我的生路需要别人给吗?” 她不怪灵右将他们之间的记忆给了别人,那时的他,或许身不由己、或许痛苦不已。 而今她回来了,即便那短记忆再痛苦,她都要拿回来,与他一起面对。她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能让灵右放弃。 灵右莞尔,连连点头,“是,小溪的生路,永远是小溪自己拼出来的。” 小溪霸道发言,“一句话,那些记忆你要不要找回来?要,我帮你;不要,便算了。” 灵右低着头,他想找回来。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也不知道小溪知道记忆后,会怎么样? 他不想找回来,过去就该过去,一直留着过去,何时才能走到未来。灵右看向自己的手,一只略小的手覆在上面,似乎是想给予他安慰。 小溪没催他,于她而来,这些记忆离她很远,她无权做决定。就像从二人中间呼呼吹过的海风,将他们的衣物吹起,头发吹乱,可也仅仅只留下一点点痕迹而已。 难不成,她要因头发被吹乱去怪罪海风,抓住海风,质问海风一顿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就像这一切的一切,都只需要灵右想通。 灵右反手握住小溪的手,他要记得,记得那些痛苦,让那样的事不再发生,不要让小溪再从自己面前消失。 他道:“我想找回我的记忆。” 34.炎神族 小溪身子微微向前倾,抬手轻轻拍了一下灵右的脑袋,“好,接下来我们就去涂山的店铺里,问问有没有这个老头的消息,实在不行就问问山海以南的其他人。” 只要她亮出自己涂山大小姐的身份,这山海以南没有人不想帮忙。所以在她跟随灵右来山海以南的那一刻,她就想明白了。 要将灵右的记忆找回来。 也不知道这个笨蛋怎么想的,记忆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会交给别人。就算很痛苦,也不该放弃。 越是逃避,越是害怕;只有面对,这样痛苦才不是痛苦。不过,她也尊重灵右。 灵右垂下头,一滴泪顺着他的眼眶滑至鼻尖,最终滴落在小溪手背上。 这一次,终于有人接住他的眼泪了。 小溪轻轻笑出声,不解道:“你哭什么?” 灵右抬眸,眼眶微红,剩余没有流下的泪浸湿眼眶。他看不清,不知是记忆模糊,还是泪遮挡了视线。 下定决心找回记忆这一刻,他是欢喜的。可看见有人认真替自己出主意,他还是忍不住想吐。 仿佛他还是个孩子,尚未食至亲骨血,且被人护在掌中。好半晌,他才哽咽道:“我有些。” “开心?”小溪嘴角微勾,喃喃吐出这两个字。 她用衣袖给灵右擦拭眼泪,不似半分做假道:“相信我。” 灵右向前倒去,头轻轻靠在小溪肩膀上,随风而起他那弱弱的声音,“好。” 船只靠岸,岸边上人群吵嚷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这才将紧紧相偎的二人分开,小溪给了灵右一个鼓励的眼神,仿佛在说跟着我。 小溪自然地挽上灵右的手臂,“快快快,我们去问问涂山的姐姐们,看她们知不知道。” 灵右脚步不自觉加快,生怕自己晚了一点,眼前这个带路的人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可不管他再如何眨眼,小溪的身影一直在。 “小溪,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今晚住哪儿?” 听了这话,小溪回身望着他。一双灵动的眼眸的闪烁着微光,拽着灵右手臂的手往自己身侧一拉。 小溪不怀好意地笑道:“笨蛋,当然是住涂山的店铺中啊,不然能去哪儿?” 她又不是笨蛋,在刚到山海以后南时,她就想过先找到地方住下。可没走几步,便看见涂山的店铺,因此她便放心大胆的去玩了。 灵右尴尬地挠挠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还当自己这是在小时候。可对上小溪明媚的眼眸,他只能笑道:“我没想到。” 小溪带着他一路向前,与大批碰面而来的妖族擦肩而过。他们仿佛在逆水行舟,可不仅脚步没有停,甚至速度还加快了。 来到涂山店铺中,小溪拿出了自己的令牌,有人给她安排了住所。在小溪决意带着灵右来山海以南后,涂山千月便将此事告知了在此的狐族。 所以对于小溪的到来,他们并没有感到意外。 在快要离开时,小溪问出了先前的疑问。可这里的狐族没有一个知道的,在前往住处的路上,她安慰道:“没事的,能在此处施展这种法术的,必定是海族,不可能跑的。” 灵右没有强求,却依依不舍,“嗯,早点睡吧,明日我们在一起出去玩。” 小溪没转身,劲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早点睡。” 二人就此道别,去了不同的房间,无一例外躺在床上时都睡不着。明明方才困意还在脑海里敲锣打鼓,一躺下竟都无了。 而另一边不死心的元辛还在听人汇报什么,只见他下首那人滔滔不绝道:“公子,我们都查到了。这灵右就是一千年前被灭族的鲛人一族,而今是涂山的赘婿,听说还是引天道入誓才成的。可见大小姐,压根没多看重他。” “公子,我们还打听到一件事,有一只强大的恶妖在花都城闹事。谁知涂山之主忽然到了,花都城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元辛叹息道:“花都城城主本就与涂山的关系好,涂山之主出手在情理之中。” 他不经意低头,便看见那低下侍卫欲言又止,不耐道:“说吧,不必隐藏。” 侍卫这才将心重新放会肚子里,一字一句道:“灵右曾在一个叫落沉州的地方当过妖王,那个地方隐藏着地之心。” “落沉州?”元辛狐疑道:“是哪儿?” 侍卫用妖力画了落沉州与山海以南大概的位置,他指着落沉州的位置,“公子,我听说涂山大小姐是从人间来的,来到妖界的第一个地方便是落沉州。后不过两三天,星族便与魔族合作,就是为了抢夺地之心。不料涂山之主因大小姐一事去了落沉州,地之心应是被涂山拿走了。” 元辛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这些消息听起来不怎么样,可实在诱人啊。不过,经过鸢尾花岛一事,海族明日便会请涂山大小姐去,以感谢之名行联盟之事。 这些年,因涂山距离山海以南较远,一直没有联盟,又因先前一些旧事,甚至可以说关系不算太好。 但这些在一个妖帝境实力的面前,都不叫事。谁不想有恶妖突袭时,来一个妖帝境的帮手。 元辛摆摆手,“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是。” 眼下,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涂山暮溪去过人界,且没有背负天道诅咒,还可以继续修炼。 但凡有人认真查过,都会知道这个。就是不知道,涂山暮溪会不会把解脱天道诅咒的方法说出来。 秘密可真多。 夜跑的快,只是打个盹的时间,便已来到天明。 提早醒来的灵右来到小溪房前,余光瞥见一处凉亭,他便轻手轻脚地朝着凉亭走去。 凉亭的另一侧,是一处小小的池塘。池塘内尽是五光十色的锦鲤,一个个肥嘟嘟的,游离在草叶下。 世间人言,锦鲤会带来好运。这个运如何概定,是心诚还是事成。或许都不是,又或许都是。 他低头,却看见一只黑色的锦鲤躲在暗处。那么多颜色鲜艳又漂亮的锦鲤中,看见这样一只黑色锦鲤还挺稀奇。 就好比,整个鲛人一族,都被杀的只剩下他一人,确实挺稀奇的。 小溪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微怒,“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叫你好几声了都听不见。” 灵右捂住脑袋,抬头看向一侧的小溪。发觉是小溪后,他仅有的怒气都没有了,而是惊喜道:“你醒了,今天我带你去海底怎么样。” “去海底?” 小溪心中的郁闷一下就没了,而是激动地道:“好。” 二人来到店铺里,向管 理这店铺的人说了声,便欢欢喜喜地出门了。 被巨大的气泡装着,一点一点沉入海底时,小溪内心无疑是激动的。她指着海底倒塌的墙面,不解道:“海底里为什么有房子?” 灵右用妖力驱动气泡,与小溪一同来到海底最深处,他解释道:“从前鲛人一族还没被灭时,海底下是能住许多人的。鲛人一族被灭后,再无人会这种法术。” 小溪环顾四周,“认识你这么久,还没问过你的仇人是谁。” 灵右说过,他已经报仇了。 灵右只浅浅微笑,“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大仇已报,而你又在那时离世,为了寻求再次找到你的办法,便被人骗了。” 这话倒是真的。 他的记忆没有少,就是看不清,回想不起具体情况。就连那些该人痛的死去活来的记忆,也模糊的很。 “那是什么?竟然还没有坏。” 小溪的话将他拉出悲伤的情绪中,盯着那双充满好奇的眼时,灵右又觉自己能再次活下去了。 灵右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倒塌的墙面下有一页纸,远远的只能看清一两个字,似乎是炎神族。 二人到了这处墙面,灵右大手一挥,一个巨大的气泡便将他们包裹处。 小溪蹲下身子,先是将纸页上的石头拿开,随后拿起纸页,与灵右认真看起来。 这是一张特殊的纸页,是用鲛人麟片制成的,所以即使此处房屋坍塌,这纸页依旧完好无损。 上面的字迹很工整,是用坚韧的刀锋刻的。除了一直被泡在水里的“炎神族”三字有些模糊外,其余被压在石土下的字迹都是清晰可见的。 上面写着:古有六界,百族亲。然炎神族喜战,手段恶劣,为杀而杀,为死而杀。因其强大百族不敌,人族强者,举斧独创一界与其断。 妖族被压数万之久,一人横空而出,经万兽合力,将其封印,后世称为兽祖。兽祖有一徒,天资聪慧,容貌超绝。行侠仗义行于妖界,救人于水火,灭恶只瞬息间。 一剑聚山海,断天地;一念邪祟散,除恶尽。 然神死心不改,又欲卷土重来。却邪一出锁天地,寒冰镇封千万里。灭其神形道途,万世不得出。 读完上面的文字,小溪不禁想到人间的话本子。莫非这是妖界谁写的她娘亲的事迹,还有这个炎神族又是什么? 她侧头,“这个你以前看过吗?还有这个是什么吗?” 灵右看着小溪指的炎神族三字,认真解释道:“炎神族就是魔族。” 他观察着小溪的神色,难得露出一丝轻松惬意的笑,“这个是我娘亲写的。” “写的我娘亲?”小溪不确定地道。 灵右肯定地点头,将小溪手里的纸页拿在自己手中。他丝毫不绝这有什么,坦然道:“我娘亲十分崇拜前任涂山之主,便日日的写,且还要将前任涂山之主的故事说给我听,还说让我学她,做个武艺高强,行侠世间的英雄。” 闻言,小溪算是明白为何灵右知晓她娘亲以前的那些故事。笑道:“所以,山海以南为什么和涂山的关系不好?” 据她所知,以涂山千月这个实力,不可能没人不想与涂山较好。可当她来到山海以南,才发现涂山在这里居然只有一个小小的店铺。 35.画卷 灵右将纸页卷起来,轻笑道:“因为你娘亲找到了龙门。” “这和我娘亲找到龙门有什么关系?” 灵右牵着小溪的手往前走,歪着头一脸认真道:“你不是海族,不知道龙门的规矩。不是谁飞过龙门就能化龙的,只有第一个飞过龙门的海族才有资格化龙。” 小溪怔愣片刻,默默抓紧了灵右的手,“还有这种规矩。” 灵右叹息道:“是啊,要不是有这样的规矩,那海族岂不是人人都能化龙了。” 小溪推测道:“那时我父亲时日无多了,为了能让他活下去,我娘亲便找到了龙门。可那时我娘亲的修为并不高,涂山狐族又不管她。她便只能一人对战百万海族,因此涂山与海族结下了仇。” 灵右一手握住纸页,一手牵着小溪。这世间于他而言最珍贵的东西,被他一左一右紧紧握在手中。 又听到小溪这个推论,他道:“是这样。” “唉,”小溪长叹一口气。 这或许就是涂山千月现在对涂山那群族老不好的缘由。 小溪不经意抬眸,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漩涡,她指着那个地方,“那是什么?” 灵右眺望着,“海底一个能把妖兽绞死的地方。” “走,我们过去看看。” 陆地上的珍禽宝兽,她大多见惯了,而今多出这么一个黑色漩涡,她实在好奇。 灵右知晓自己拗不过小溪,便提醒道:“可以,不过我们要离哪里远一点,以免失足掉下去。” 二人一同踏出第一步,殊不知竟踏进了这失序之地。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空间乱流的地方,便是能将妖兽随意绞杀的存在。 小溪松开先前紧握的手,还成与灵右十指相扣,甚至朝着他点头,举起手无所谓道:“你看,我抓紧你了,这样就不怕掉下去了。” 灵右是有些担忧的,可如今小溪修为高,不比从前。他便紧握抓住小溪的手,“好。” 无论如何,他都要与她共进退。 常言道,失序无间,可割世间一切恩怨情仇。可他们二人往前走了许久,都不曾分开片刻,那怕一瞬间的恍惚也没有。 小溪存着好奇的心,一步一步向前,等真正到了漩涡上边,她便不觉有什么,反倒是觉得无趣。 灵右站在小溪身后,不敢向前。不知为何他自从靠近此处,总有一种心悸感,仿佛自己曾经不甚跌落进去一般。 忽而,小溪晃了晃灵右的手,“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灵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侧头仔细听,确认没有声音后,他道:“没听见,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小溪歪着头,试图将海底那股静谧无崖的风给挡住,这才回道:“……是哭声。” “哭声?” 看见灵右迷茫的脸色,小溪又道:“你没听见小孩儿的哭声吗?” 灵右向前走了一步,侧着头认真听,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根本没有小孩儿的哭声。” 小溪往前踏出一步,再有一步她可能就要掉下去了。可这根本阻止不了她,她还是歪着头认真听,最后回眸看向灵右,“我听见了,是小孩儿低低的啜泣声。” “可是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来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更何况……” 灵右止住声音,因为他看见小溪已经将妖力注入掌中,仅差一刻,她就要将此地冰封了。 灵右赶忙上前拦住了他,焦急道:“你做什么,小溪,冷静点。” 小溪的目光顺着灵右的手移到他脸上,看清他脸上的担忧,安慰道:“将此地冰封,我要进去看看。” 灵右如遭雷击,一把将她拉后退了好几步,认真解释道:“小溪,你听我说,可能是海底某种鱼发出的声音特别像小孩儿的声音,以此让你听错了。” 小溪收了手,拍了一下他弯着腰近在咫尺的脸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同样我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做蠢事。” 灵右微怔,指着此刻正涌动着的黑色漩涡,“这里可是死过许多人的。” 小溪轻笑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傻事。”灵右郁闷道。 小溪深吸一口气,严肃道:“你不太明白我的意思,那我重新说一遍,我的实力足以冰封整个山海以南,这么一个小小的漩涡,于我而言不足为惧。” 听明白小溪说什么后,灵右这才松了手。是啊,小溪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他保护的人了。而今的小溪,是继承了极致寒气的人。 灵右还是放不下心,提醒道:“那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小溪说完,来到漩涡最边上,右手单起熟练地掐诀。一股阴冷的寒气从她指间渗出,随着她甩手的动作,一根冰锥倏地爆射而出,在接触到漩涡时,漩涡便朝着四周被冰封。 整个巨大的漩涡全部冰封不过三息,这一刻,灵右才真正看清了小溪的实力。这对海族来说是多么凶险的地方,堪称紧地;真像小溪说的那样,不足为惧。 小溪回眸,瞥了一眼震惊的灵右,“我下去了。” 她刚想动手,便给了灵右一件宝贝,补充道:“拿着,有什么情况和我联系。” 灵右接过阴阳双铃,“你什么带在身上的。” 小溪调皮地朝着他眨眼,一字一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 那天晚上,她寻了一夜都没有找到凶手。想到这铃,她便去了老伯哪里,给了灵石让老伯重新做了一对。 小溪迈出一步,整个人便消失在眼前。灵右想向前抓住,提醒她注意安全,等手出去,小溪已经下去了。 从上往下看,这是一处巨大的黑色漩涡。可等真正到了里面,这才惊觉自然的艺术是多么惊人。 被冰封的黑色漩涡,仿佛一个星空盖在了上面。能把进入此地的妖兽绞杀,是因为这是一片小型错节的世界。 小溪踏出一步,便听见一个很清晰的脚步声。她立刻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再后她又迈出一步,依旧能清晰地听见脚步声。 这下小溪才确定这是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停下,想听听还有没有孩子的哭声,却发现整个空间内,只有她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若是她在迈出一步,或许还能听见脚步声。 “有人吗?” 小溪出声,三个字出去后,很快又多了许多回音。真是奇怪的很,这下面回音这么重,她是怎么听见小孩儿的哭声。 “小溪。” 小溪手里拿着的铃铛响起灵右的声音,她举起铃铛,“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你现在什么 情况,有什么发现吗?” 小溪叹息道:“没有,我马上上来。” 小溪用妖力将这下面探查了一遍,发现什么也没有后转身就走。多半是她听错了,不过能确认这下面没有孩子也好。 漩涡上,灵右焦急的攥紧手里的铃铛,在原地踱步。 小溪上来后,他立刻将小溪拉远,不想再靠近漩涡。 “没事吧。” 小溪点点头,回头看着被冰封的黑色漩涡,歪着头再听了一遍,许多过后她才道:“走吧,方才是我听错了。” 灵右说的对,鲛人一族被灭后,海族再难来到这样深的海底。这么多年,若真有人掉下去过,怕是早就死了。 灵右拍了拍胸脯,长叹一口气,“唉,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你很害怕,”小溪直言道。 灵右没有隐瞒,“害怕,越靠近越心悸。” 小溪大步走出,一只手放在了他心口上,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后,“确实……跳的快。” 灵右轻咳一声,“我怎会骗你。” 小溪转身,“跟上。” 二人再次来到海底废墟前,小溪提议道:“要不要把这些废石块掀开看看,万一里面还有什么你以前的东西,可以拿回涂山以后看。” 灵右默默攥紧了手里被卷起来的纸页,“好。” 他想这样做,只是一直不敢说。他怕小溪嫌弃这是不祥之物,从而也厌弃他。若真是这样,那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小溪说做就做,掀开废石块的动作快而准,还真翻出东西来。她低头仔细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关于她娘亲的东西。 这也不奇怪,灵右说过,他娘亲十分欢喜涂山千雪,写她的英勇事迹很正常。 小溪将东西扔进灵右,不解道:“你站哪儿干嘛,赶紧过来帮忙啊,我还要回去吃饭。” 灵右接住纸页,小心翼翼卷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收好。 另一边的小溪又找出一样东西,上面写的还是涂山千雪的英勇事迹。这是有多喜欢她娘亲啊,写这么多。 她一共找到五张记载着故事的纸页,上面全部写着涂山千雪的事迹。什么天纵奇才、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甚至还有斩破一切的却邪剑。 却邪剑,小溪盯着这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那时她刚从落沉州逃出,逃到涂山千雪镇封魔族的地方。涂山千雪手中就拿着一柄青黑宝剑,却邪剑应该就是那把剑了。 “小溪,你快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听到灵右的呼唤,小溪转身朝着他走去。定睛朝着画卷看去,上面一共有四个人,两男两女。 红衣女子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她的左侧站着一个容貌卓绝,堪称妖艳的白衣男子,这男子靠在她肩头上,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 右侧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子挽着她的手臂,同样将头靠在红衣女子臂膀上,可爱女子后面还站着一个高挑男子。 看清他手里的画卷时,她一眼便认出了上面的红衣女子,就是涂山千雪。 小溪指着涂山千雪,“这是我娘亲。” 灵右指了一下另外两个人,“这是我父亲,这是我娘亲。” 还剩下一个男子,小溪猜出了这就是她父亲。 “这应该……就是我父亲了。” 36.骗子??? 闻言,灵右低头看去,附和道:“看这个样子应该是,不然怎么可能会有男子与你娘亲如此亲密。” 看了自己父亲这容貌,总算是知道娘亲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小溪将画卷拿在手中,“找了一圈了,该回去了。” 灵右的意思自然是小溪说什么便是什么,她说了回去,他自然也要回去。 等回到了山海以南的小岛上,灵右便带着找到的纸页拿回房中整理。这些纸页虽是用鲛人麟制成的,可泡了那么多年,多少会有些磨损。 小溪实在等的无聊,就自己一人在凉亭中观鱼,远远地便看见有一人来寻她。这位姑娘是涂山安排在山海以南的人,来找她自然是有重要的事。 “涂山倩见过大小姐。” 小溪随意摆摆手,“不用这样,有事吗?” 涂山倩站直身子,“大小姐,您昨日去鸢尾花岛时救的那些人,是山海以南几大掌权者的公子。您今早刚离开,便有人来此问寻你的路程,说是今夜办了个夜宴,请你务必前往。” 小溪不再看鱼,也没有回答去还是不去,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海族不应该是大海的掌舵人吗?为什么他们不能居于海底?” 涂山倩茫然片刻后,回道:“大小姐,在妖界,你所见到的每个妖族,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诅咒。” “诅咒?和妖族不能进入人界会永远困与化形境一样吗?” 涂山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道:“是也不是。” 小溪拍了拍身侧空余的位置,“坐,能和我仔细说说吗?妖族都有什么诅咒?” 往昔,涂山倩早就听说过。涂山找回的这个大小姐,没有一点大小姐脾气。为人谦和、且善解人意。 那时,她是鄙夷的。 这世间,哪有拥有极致血脉而不自傲之人。 今日,她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下后,她道:“大小姐,你不在妖界长大,这些个妖族秘幸你不知道很正常。只是我以为狐主早就告诉你了。” “没有,姑姑很忙,我一回来就闭关了。” 涂山倩也不说旁的,直言道:“妖界有万兽,而万兽之中,能被称为妖族的就只有百族。各族天赋皆不统一,龙族,身为百族之长,其天赋血脉是最强的,战斗力也强。但是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很难延续自己的后代。这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说法。” 说了龙族,小溪很期待狐族是怎么样的。 涂山倩说话声音很好听,不似说书先生那样古板,又不显的无趣。她抑扬顿挫道:“龙族之后便是凤凰,同样拥有极致血脉至阳之力。可每一只拥有至阳之力的凤凰,都需要在涅槃之火中经历灼烧。” 她猛地盯着小溪,夸张道:“至阳之力是我们这种小妖碰了就会死的,那涅槃之火的威力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凤凰一族的小凤凰才逃去人间,为的就是不想经历涅槃之火的灼烧。” “那狐族呢?”小溪迫不及待道。 涂山倩挠挠头,有些不敢说。可看见小溪坚定的眼神,她还是鼓起勇气道:“狐族的优点是魅惑,来此弥补自身战力不强的缺点。可自从上一任狐主也就是您的娘亲,凭自身实力成为兽祖斩碎这诅咒后,后面出生的小狐狸就不再依靠魅惑了。” 小溪听出了别样的情绪,问道:“那依靠什么?” 涂山倩垂头丧气道:“大小姐,你如今已是反祖境,应该自有感受。反祖境前是不能以一敌十,反祖境后却能以一敌百,这便是缺点。” 她瞄了一眼四周,谨慎道:“你可千万不能和别人说,狐族在反祖境前都十分弱小这事,成了狐族的秘密。若是让旁人知晓,那些反祖境的小狐狸很难强大起来。” 小溪知晓,若其他妖族知晓。第一时间便是解决掉反祖境前的所有小狐狸,让狐族再没有未来。 “我不会说出去。” 得到小溪的回答,涂山倩继续道:“这海族的优点自然是有一个龙门。” 龙门,又是龙门,今天她的听过好几次龙门了。 小溪皱眉,“这和龙门有什么关系。” 涂山倩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小溪看时,里面仿佛装了一个闪耀的星星。她没了先前的紧绷感,反而轻松的歪着头,就好像眼前这人不是大小姐,是她多年的挚友。 “当然有了,海族的优点就是不管这个人是什么境界,直言他跃过龙门,便能一举到达妖帝境。” 此话一出,小溪忽然明白了海族为何都不能久居深海,也明白为何海族会对龙门的执念那么强。 不管什么修为,只要跃过龙门便会到达妖帝境。妖帝境是仅次于兽祖之下的境界,就连她的娘亲,能与天地沟通都需要花费一千年才能到达。 怨不得海族会对涂山又爱又恨。 “这么夸张,仅仅只是不让他们久居深海。”小溪说这话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若她是海族,是不是说明,只要找到龙门,就能一跃成为妖帝境,能够媲美涂山千月的存在。 涂山倩肯定的点头,却又听到小溪问道:“这也不对啊,鲛人一族也是海族,为什么他们有能够在海底生存的功法。” 涂山倩微愣,“这个啊,鲛人一族的缺点是心,所以他们能居住在深海。” “心?”小溪翘着二郎腿,后背靠在凉亭栅栏上,不解道:“这与心有何关系?” 涂山倩学着她的动作,道:“鲛人一族拥有的是人类的心,不是妖族的心。” 小溪还是不明白,又问道:“不都是心,这有什么不同吗?” 涂山倩傲娇道:“当然不同了,人类的心时好时坏,所以才有一句话叫一念之间权衡利弊尽明。而妖族的心则是会指引这个人做一开始想到的事。” 小溪拍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这话真是有够绕的。不过,她却听明白了。 人类的心在一件事开启时是一个决定,这件事到中途时又一个决定,最后又是一个决定。而妖族的心不一样,他们会坚定最开始的决定。 涂山倩见她这样,不确定地道:“大小姐,姑爷是否已经引天道入誓了。” “你怎么知道?” “鲛人一族拥有的这种心,若姑爷没有引天道入誓,狐主是不会让他留在你身边的。即使你很爱他,狐主依旧会杀了他。” 涂山千月在小溪面前,向来温和;而在其他人面前,说一不二,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个隐患。 小溪轻笑出声,“姑姑没那么凶。” 涂山倩尴尬地笑笑,问道:“大小姐,你还想知道什么吗?” “不了,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 涂山倩起身,“那我先走了。” “嗯。” 刚迈出一步,她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又立刻回头看着小溪。 小溪淡定道:“还有事吗?” 涂山倩点点头,“大小姐,他们想邀请你去参加夜宴,您去吗?” 小溪思索着,道:“这个夜宴有什么说法吗?” 涂山倩用肯定的目光看向她,解释道:“山海以南的海族与涂山关系不好,可涂山有狐主这样的强者存在,他们又不好做什么。此行,怕是想通过你与涂山交好。” 小溪面不改色道:“看来不得不去了。” “是。” 小溪摆摆手,“你先去忙你的吧,我知道了,晚点我会去的。” “好。” 小溪伸了一个懒腰,不管这群人要做什么,她都会去的。要找到抢了灵右记忆的老头,还要找到龙门。 前者必须找到,后者能不能找到无所谓了。她不是海族,化不化龙不重要;灵右的话,涂山不缺修炼资源。 想到灵右,她偏头看向灵右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小溪不想枯坐着等待,起身朝着灵右的房间走去。先是敲了敲门,后问道:“灵右,你整理好了吗?我进来了。” 里面没有人回答,亦没有听见整理东西的声音。小溪一下推开了房门,只见书桌后灵右趴在桌上,而他身下是带血的纸页。 小溪三两步走了过去,一下跪在灵右身侧,将他缓缓扶起来,小心翼翼道:“灵右,你怎么了。” 她不会医术,可眼下灵右这个情况,明显快不行了。她将灵右打横抱起,蹑手蹑脚地放在床上,很快又唤来了涂山倩。 涂山倩给灵右把脉,好半晌后,面色凝重道:“大小姐,他何时中的毒,那毒已经侵入经脉各处,怕是时日无多了。” “时……时日无多?”小溪声音带着些迟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灵右为什么会中毒,还不是因为那时她中毒了。不过,她有紫鸢给她注入妖力,且当时突破了反祖,以寒气镇封了毒素。 否则,今日这个情况的,怕就不是只有灵右一人了。 怪不得他想找回自己的记忆,记忆再痛远没有死亡痛。 屋中仅剩二人,小溪缓步来到灵右床上,给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啊,从前她不曾爱上他时,他完好无损。 而今她才爱上他,他却时日无多。这是为什么,莫非灵右除了背负自己的那份因果,还要背负她的吗? 滴 滴水声砸在地板上,小溪环顾四周,想看看是哪里漏水了。观察一圈下来,她才想起外面天晴万里。 等她再次低头时,发现竟是自己的泪滴落在地板上。 根本就没有雨,那是她的泪。 “对不起……” 床上躺着的人似乎听见了声音,轻咳出声后缓缓睁眼。眼前是红着眼,倔犟着不哭出声的小溪,嘴唇发白的不像话。 灵右莞尔,“小溪,你什么进来的?你脸色很不好?是发生什么了吗?” 小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有回答他这些问题,而是缓缓吐出两个字,“……骗子。” 37.大小姐说的是 这一路上,他的装作若无其事,不是骗子还能是什么? 灵右目光闪躲,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想你知道后难过。” 小溪怎会信,可她又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只能擦掉眼角的泪,“肯定会有办法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让涂山千月想办法,毕竟她医术那么高超;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又快速落下了,涂山千月巴不得灵右死,怎么可能救他。 若是真能救,也不会让灵右的伤势成了这样。可她又不能怪涂山千月,毕竟救与不救还不都是因为她。 最后,还是她害了灵右。 想到此处,小溪才抬眸看他,在他清醒时又道:“对不住。” 灵右紧张地赶紧坐起来,被小溪拉着手,他哽咽道:“小溪,不用道歉,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别难过。” 小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要道歉。” 她站起身来,寒气在她掌中沸腾,“没有救命的丹药,也没有解毒的办法,但是我可以将你的经脉冰封,让毒素不再蔓延。只是这之后,你不能再动用妖力。” 灵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方法,虽说作用不是很大,可又能陪伴小溪好些时间。他想也没想便应承下来。 “好。” 小溪伸出手掌,“给我手。这期间我会保护你,为你寻解药。” 灵右将手搭在小溪手上,红着眼眶,道:“其实,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最开始的愿望,就是能再见她一面。至于后面这些一起渡过的时光,都是上天眷顾他,给予他的补偿。 小溪收了妖力,嗔怪道:“满足什么,日后好长,我不想一个人走。” “不会。” 小溪转身,“起床,去参加夜宴。” “好。” 小溪没怎么准备,甚至衣服的没有换。可灵右不同,他衣服上带有血迹,不得不换。 等二人准备后,涂山倩又来了。 小溪寻问道:“找我有事吗?” 涂山倩朝着小溪行礼,一本正经道:“狐主方才来信,说大小姐不必拘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要怕给涂山舔麻烦,她都会解决。” 小溪心跳漏了一拍,又想到灵右身上的毒。医术如涂山千月这样的都解不了,那还有什么办法可解。 当真只能选择冰封吗? 小溪点点头,“我知道了。” 涂山倩没有离开,而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溪问出了问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尽管说,我又不会怎么样。” 涂山倩思量片刻,“大小姐,我听说今夜会来一个大人物,若是。” “我知道了。” “啊?”涂山倩疑惑道。 小溪伸了一个懒腰,“与大人物有关的一切,我都不会去招惹的。” 涂山倩垂下头,心想这大小姐还挺聪明的。不过,这样也好。免得给涂山又招来什么妖魔鬼怪。 “是,大小姐。” 她走后,灵右这才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姑姑不是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为何她还会这样想?” 小溪扭头望着他,轻笑道:“你这记忆丢了,脑子也跟着丢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小溪无奈道:“我的意思是,他们都很感恩我娘亲能斩碎狐族的诅咒,同样的我娘亲也给狐族带去许多敌人。他们表面上尊重我,敬佩我娘亲,可实际上是讨厌我们的。只是我们带来的利益大于伤害,所以他们不得不低头。” 灵右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挠挠头后看向小溪。发现她说这些话时,冷静又镇定,似乎是早就知道这些,只是今日才说出来而已。 他像极了他娘亲,他娘亲是真的敬佩涂山千雪,而今他敬佩小溪。面对冷藏的敌意,在知道后,小溪向来不会发怒,就连稍微生气的没有。 “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我一直觉得娘亲做的好,你也做的很好。” 小溪轻笑出声,回头瞥了他一眼,“走吧。” “好。” —— 海族的夜宴,是安排在海面中央。那是用妖力凝聚而成的土地,华光溢彩,满目星辰。与此刻的海连接在一起,仿佛是相悖的两个世界。 小溪与灵右刚到时,便有人出来迎接他们。不是一个人,是山海以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上次在花都城与城主一起吃饭时也没有这样啊。她面上无波,迎着站在最前面那人的目光。 一个妖力极强、刻意压制妖力的女子,妖神境。还有三个与她一般境界的男子,站在那女子身后。 一个妖神境,三个反祖境,其余都是妖王境的。看来如今山海以南是中间这位妖神境女子做主了。 “见过大小姐。”众人异口同声道。 小溪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有些她先前见过,还和她抢过鸢尾花岛上的花。她收回目光,莞尔道:“不必如此,我一个小辈受不住。” 妖神境这位,是海族中的冥龙一族。名字上有个龙字,却不是龙族。 “大小姐受得住,在下冥龙离,大小姐可叫我龙离。” 涂山千月那话的意思,就是希望她不要将自己放在低位。可众多与涂山千月一个时代的人,她一个小孩子实在摆不出那样的谱。 小溪赶忙摇头摆手,“不行的龙离姑姑,在场各位前辈都是与我姑姑同一时代的豪杰,按辈分我应该称呼为叔叔婶婶的。而龙离姑姑你与我娘亲应算是姐妹,我唤声姑姑可好。” 他们这群人,今日邀请她来此不就是为了这个台阶吗?而今她给了,要不要下全看他们。 冥龙离没想到小溪怎么好说话,毕竟谁能想到涂山千雪那样一个臭脾气,会有这么一个好脾气的姑娘。 她赶紧侧开身,“大小姐,里面请,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就姑且认下吧。” 她瞥见小溪身侧站着的灵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不过,这一切小溪的看见了。 莫非这人与灵右有关系?不是与灵右有关系,那就是与鲛人一族有关系。小溪暗暗藏在心里,没有声张。 冥龙离看向灵右,装作若无其事,“这位是?” 小溪后退撞在灵右胸膛上,“心悦之人。” 冥龙离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二人。心里藏着事的人,做起来事来会与旁人不一样。 走进夜宴大厅,冥龙离让出主位位置。殷勤道:“大小姐,请上坐。” 小溪没有犹豫,“多谢。” 她指了一下主位右侧的首位,“你坐哪里。” “好。” 冥龙离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拍了拍手,“大小姐 已经来了,上菜吧。” 外头听见这话的侍女行礼后便走出去了。 冥龙离给了小溪身后侍女一个眼神,那侍女便上前给小溪倒酒水。她这才出声介绍道:“大小姐,这青蟹酒是山海以南的特色。以冬日青蟹酒粮,便得一瓶藏酒。大小姐可以尝尝。” 同时,灵右身后的侍女也给他倒酒,灵右道谢后那人微微一笑便后退了。 小溪拿起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酒味。 冥龙离又解释道:“大小姐,酒味都在青蟹中,一会儿菜品中就有。单独喝酒只能品不出酒味,搭配青蟹便会令人沉醉其中。” 小溪点点头,“那一会儿可得好好尝尝。” 冥龙离又道:“是是是,这除了青蟹酒还有一个特色,那便是山海以南的俊男美女。大小姐是女子,就不给大小姐介绍美女了。” 她看向别处,“来人,让他们依次献艺。” “是。” 此话一出,满堂华彩尽消,随即便有一带着面纱的男子缓缓走出。他手中拿着一节长笛,看来今夜可以让耳朵放松放松了。 可不巧的是,这人吹出来的笛声十分难听。没有丝竹乱耳之像,反倒是像个贞洁烈男,为了不被小溪看上特别出乱子。 甚至还蒙着脸,就是不想让小溪看见。 小溪闭眼扶额,不忍直视。她原以为冥龙离的意思是,让她听听山海以南的乐声,而冥龙离的意思也是这样。 那人才吹了片刻,冥龙离便暴怒道:“滚下去,吹的什么。” “是,”那人收了动作,连连后退。 冥龙离这才敢转头看向小溪,可小溪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她也不知道小溪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她拱手道:“大小姐,还有几个。” “不必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溪打断了。众人一同抬头注视着小溪,小溪淡然道:“我饿了,吃饭吧。” 她与灵右忙碌了一天,就等着这顿吃饭。听人唱歌又不能吃饱饭,而且他们还不想唱,所以能不听就不听了。 冥龙离连声道:“好好好。” 这时,有一侍女朝着冥龙离走去,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冥龙离摆摆手,交代道:“去将人带来这里。” “是。” 侍女离开后,冥龙离再次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小溪,“大小姐,没想到除了你以外,还有大人物来我这儿。” 小溪磨损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这片地界之外。大人物是谁? 她轻笑道:“山海以南是个好地方,自然人人都想来。更何况龙离姑姑还这么热情,估计也是你的旧友吧。” 冥龙离没想到,小溪年纪轻轻便知道这么多,且说话滴水不漏。就连神情也没有多大变化,活像个活了几万年的怪物。 当初涂山千雪的脾气若是也这么好,也不至于给涂山带去那么多仇敌。只是如今涂山千月实力太强,那些仇敌即使想报仇也无可奈何。 她应承道:“大小姐说的是。” 远处,有一穿着白衣的翩翩男子正朝着他们走去。听见二人谈话后,他轻笑出声,解释道:“是旧友,可也听说大小姐来此,特意来看大小姐的。” 小溪与众人循声看去,那人神色从容,脚步轻盈,很快快来到厅内。又一个妖神境的,不过这人小溪认识。 38.真心是否像针那么真 龙潜夜。 小溪起身行礼,“见过前辈。” “嗯,坐。” 龙潜夜笑的随意,三两步便来到小溪身前。不过,他没有看小溪,而是转身看一侧的冥龙离,“叨扰了。” 冥龙离主动让出了位置。小溪已确定是上坐,让不让都是小溪的事。龙族虽只有龙潜夜一人,可他好歹也是妖神境强者。 就算不能拉拢,也不要为敌最好。 龙潜夜刚坐下,侍女便陆陆续续地上菜了。冥龙离并没有方才给小溪介绍那样,一一给她介绍,这些龙潜夜都是知道的。 小溪夹起一块青蟹,嚼了嚼后饮下先前倒下的酒水。还真如冥龙离说的那样,清甜可口。 龙潜夜不经意间瞥见对面的灵右,感受到他身上属于鲛人一族的气息后,只微微诧异并没有说什么。 小溪放下筷子,问道:“前辈,是一直居住在山海以南吗?” 小溪本来是想问冥龙离的,可一想到龙潜夜在此,应该他知道的要多些便问他了。 龙潜夜摩挲着杯壁,“是近千年一直在此。” 小溪心里有了数,“那前辈是否知晓能夺取人记忆的存在。” 她注意到,这话一出,冥龙离的脸色变了许多。不是好的变化,像是怕被发现什么端倪而害怕。 龙潜夜认真思索着,看向一侧的冥龙离,“我记得冥龙一族是有摄取记忆的手段吧。” 冥龙离慌忙解释道:“前辈,我族以前是有这个手段,只是先祖死后,这手段再没传下来。” 小溪没再继续问下去,再问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千年前,灵右的记忆被摄取。后他辗转到了落沉州,又与小溪阴差阳错遇见了。 若是此生遇不见小溪,怕是记忆永远也得不到。 一顿饭吃下来了,除了小溪和龙潜夜二人是轻松的,其余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吃的没滋没味。因为龙潜夜在,冥龙离不好直接和小溪说与涂山交好一事。 最后,小溪要与灵右离开时,龙潜夜叫住了他们。 “前辈,是有什么事吗?” 龙潜夜看着年纪不大,一张俊俏的像小伙子。脸颊泛着红晕,道:“这个给你,遇见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我,捏碎这龙鳞即可。” 小溪在思索着接还是不接,犹豫片刻后,她拒绝道:“不必了前辈,有事我会联系我姑姑的。” 龙潜夜拿过她的手上,强硬的将鳞片塞进她手中,“你姑姑远在涂山,等她来的什么时候了。” 小溪将鳞片仍在地上,“前辈还是自己留着吧。” 话罢,她转身牵着灵右的手离开了。 路上,灵右有些不解,“小溪,为什么不收下,若是我们需要帮忙也可以找他。” 小溪摇了摇头,“这鳞片大概不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知道我在哪儿,监视我的。” 灵右脸上大写着惊讶,不解。 小溪笑道:“而今你记忆不全,或许想不到很多事。但我能看的出来,他们分明就是一伙儿的。” “此话怎讲?” 小溪在前面一摇一晃地走着,“龙潜夜是喜欢我姑姑,可上次帝兵出世,他还不是站在了涂山的对立面。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只在意自己的人,当然了,在意自己也没错。” “不过,我与你来此,除了涂山的人就只有鸢尾花岛上的那几人知晓。今夜他们几人都外面,足以见得他们的身份不怎么高。那龙潜夜如何得知我来此呢,无非就是他……才是整个山海以南的掌舵人,不然山海以南拿什么与涂山对抗。” 灵右挠挠头,“可他不是喜欢姑姑?” 小溪回眸,耸耸肩笑道:“所以我说,你记忆丢了的同时,脑子也丢了你不信。喜欢一个人远没有复兴龙族重要,他要帝兵,他要变强,同样他也喜欢姑姑。” 灵右诧异道:“所以姑姑她知道这些,才根本不喜欢他,甚至连正眼都不给他。” “是。” 若是涂山千月喜欢他,那涂山岂不是会成为龙族附庸。 灵右连忙上前,挽住小溪的手臂,“那你今天怎么不问了关于摄取记忆之人的事了。” 小溪莞尔道:“我怀疑你去复仇的时候,记忆被摄取了。在你现在的记忆中,你复仇成功了,实际上根本没有复仇成功。” “怎么会,”灵右激动的上前拦住小溪,“我明明记得是先复仇后再……” 小溪抬手覆上他的脸,宽慰道:“这没什么,再复一次仇就是了。我没有接那个鳞片,我们可以去冥龙族的祖地寻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没有鳞片,他们想去哪里都不会有人知道。冥龙离估计是早就发现灵右了,生怕当年害鲛人一族的事情败露,所以将龙潜夜寻来。 二人演了一出戏,让小溪和灵右知道,这世间能摄取记忆的存在早就死了。这就是要告诉他们,灵右的事与他们无关。 这就更加说明问题了,与他们无关的话,二人整这一出做什么。 灵右担忧道:“此行会有危险的吧。” “若我方才接下鳞片,让他们知晓我们两个的位置,这样或许会有人危险。但是我没有接,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小溪说完话继续往前走了,“只是,冥龙族的祖地哪里,应该会严加看管。” “小溪。” 灵右的声音很轻,偏头的小溪却听见了。小溪回头等他,“干嘛。” “此事不该让你牵扯其中的。” “我偏要。” 小溪不给灵右辩解的机会,上前拉着的手大步走着。就在灵右还想继续说什么时,小溪抬手挡住了他的嘴。 昏黄灯光下,女子眼睛微亮,些许发丝发暖。小溪莞尔道:“枯树上总会有鸟停泊,别害怕,你还有我。” 听了这一席话,灵右便再说不出什么。小溪还是像从前一样,说一不二,绝不会轻易改变。 “好了,别委屈巴巴的了。” 小溪双手交叉,高高举过头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怕是一千年,一万年也不晚的。” 灵右这样有明确敌人的,他还能有一个复仇的目标;像她这样敌人都找不到的,想报仇也报不了。 灵右紧紧跟在她身后,应和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溪。” 二人来到涂山驻地,涂山店门前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元辛见到小溪与灵右回来,便激动的上前迎接。他拱手道:“见过大小姐,今日见大小姐多饮了些青蟹酒,便给大小姐带了点礼物。” 小溪没回答我,而是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女子。女子一身清白衣服,材质看着不像侍女。 女子听了元辛的话,上前将东西递给小溪,“见 过大小姐,这是雾气果,生长在山海以南雾化岛上,能止喝酒后头疼的。” 元辛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元果。” “嗯,我叫元果。” 小溪伸出手接过,“多谢。” 元果抿唇微笑,低着头后退一步。 小溪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元辛回头看了一眼元果,“果果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告诉大小姐。” “哥哥,我不能知道吗?” 元辛宠溺地看着元果,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撇嘴道:“等我回去了我就都告诉你好不好。” 元果点点头,“好。” 小溪拦住了元果,看向涂山店内,“进去说吧,她一个人回去……” 她没有将话说明白,而是转头看向元辛,意思不言而喻,不安全。若是让冥龙离或者龙潜夜知晓,元辛在此与她密谈,那元果必定会出事。 届时,元果不仅会成为威胁元辛的存在,也会成为威胁她的存在。 小溪没有给元辛拒绝的机会了而是带着元果率先进了店,他也只好跟在身后。他想过这种情况,可有些事确实不该让元果知道。 特别是他心思深沉,算计这样的事,就不该让元果知道。 进了屋,四人一同进了凉亭,小溪直言道:“说吧,什么事。” 元辛看了一眼灵右,又看了一眼元果,欲言又止,最终叹息道:“大小姐,我想和你单独说。” 小溪摇了摇头,“不行,我需要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情况。” 元果若死在这里,不管她怎么死的,那她涂山暮溪可就背上一条命。届时,山海以南就有机会向涂山要想要的东西。她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再者,灵右现下不能使用妖力,若元果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样,伤了灵右怎么办。所以,她不会让任何情况发生。 元辛再三思索下,目光最终落在元果身上许久。他拱手道:“我想去涂山。” 小溪翘着二郎腿,后背靠在凉亭栅栏上,疑惑地看着元辛,狐疑道:“想去涂山,直接北上就可以了,何必来特意告诉我。” 元辛单膝下跪,额头贴在手背上,这是妖界最高的礼仪。他冷声道:“大小姐,我要的是名正言顺,且能有人保护元果这样的,而不是颠沛流离去涂山。” “那要看你能做什么、付出什么?” “我知道大小姐想知道什么,今日在殿上我也听清楚了,我知道那摄取记忆的人在哪里,他根本没有死。” 此话一出,除了元果,小溪与灵右皆是一怔。特别是灵右,不由自主地看向小溪。她先前说的话,都一一应验了。 小溪没有震惊,而是淡然道:“你若是骗我,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元辛站起身来,“我死不死无所谓,只要元果活着就行。” 小溪起身,手一伸昆仑玉帝弓便出现在掌中,她拉动弓箭朝着天空上射出一支寒气箭羽。霎时间,整个小院便被阵法包裹起来。 她传音道:“涂山倩,过来后院这里。” 她直视元辛,收了昆仑玉帝弓,“现在你就带我们去找人,元果就在留在这里。你放心,这个阵法,除了我姑姑谁也破不了。” 元辛眼珠子差点掉落在地上,他环顾四周不可置信道:“你……不过才反祖境,怎么会有这种实力。” 39.目的地 小溪没理会他面上的震惊,她自己的实力,她还没有好好发挥。主要是找不到对象发挥,不然别人也不至于如此震惊。 涂山倩过来时,便看见院中四人。她来到小溪身前,拱手道:“大小姐,你找我什么事。” 小溪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坐着的元果,吩咐道:“在我回来之前,看好她,出任何事,你负责。” “是,大小姐。” 小溪朗声道:“走吧。” 穿过山海以南这半座岛屿,三人最终来到一座火山口。这火山口还冒着热气,仿佛随时都可以爆发,顷刻间便会要了他们的命。 小溪一身粉衣立于崖前,指着奔腾的岩浆,“确定是被关在这里面了吗?” 元辛十分肯定,双手施法一个将妖力包裹全身,“是,待会儿进去你就可以看见。” 这回没有轮到小溪说什么,灵右则是上前拦住了他,不确定道:“我们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万一这下面埋伏着数万妖兵,我与小溪岂不是有去无回。” 元辛收了妖力,不可置信地问道:“大小姐,你也不信吗?” 小溪笑而不语,只微微点头。 元辛无奈道:“元果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不信我的。” 小溪留下元果,一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二自然是为了此刻。她一脸认真,道:“信。” 元辛松了口气,再次聚起妖力,“既然信,那就赶紧下去吧,不然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小溪远离了崖边,朝着元辛靠近,眼里尽是嘲弄,“人当然在下面,只是下去以后就上不来了吧。” 元辛还想说什么,小溪的手已经落在他肩膀上。要说的话刚到喉咙里,嘴还没张开,他就已经成了冰雕。 砰的一声,元辛被小溪扔进了滚烫的岩浆中。 坦白来说,她一直是个心善的人。对于利用她的人,她都可以说句算了;可利用至亲为自己牟利,那绝对不行。 眨眼间,二人周围便多了不少妖兵。这些妖兵与山海以南岛屿上的妖不同,他们训练有素,是属于拥有强攻之术的那批妖。 人群中,她一眼便看见冥龙离。 冥龙离上前一步,与小溪对视时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欣赏,甚至给小溪鼓掌。她称赞道:“狐族还真是好命,每次快要灭亡时,就会出现一个天命。只是可惜了,这次的天命就要死了。” 小溪上前一步,挡在灵右面前。明明身高矮了他那么多,可只要她在面前,便会有一种被人护着的气势。 小溪双手抱臂,“天命,我喜欢。” 放眼妖界,谁不想成为佼佼者,谁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天命呢。如今,她算是遇见知音了。 冥龙离摸着下巴,环顾四周后,她佯装惊讶道:“涂山暮溪,你很聪明,竟然懂得反将我。” 小溪不以为意,诚然道:“过誉了,是你们太心急了。若是晚上个一两天,或许我就真信了。” 瞌睡就有枕头,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正好她需要复仇,正好有人来告诉她位置,甚至还知道她的弱点是孩子,不惜用孩子利用她。 若不是她需要这个地方的位置,早在见到元辛时就已经杀了他。 冥龙离摇了摇头,“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元辛演的不真吗?” 小溪做了与她一样的动作,却不是疑惑的语气,“演的很真,我差点就看哭了。只是,山海以南有一个巨大的弊病,你不知道吗?” “弊病?” 冥龙离管理山海以南以来,这还是有人第一次这样同她说。说山海以南有着巨大的弊病,可这怎么可能。 她虽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缓缓道:“什么弊病?” 小溪没有急着开打,反正摄取记忆那人就在下面。她随时可以带着灵右下去,不急于这一时。 她侧过身去,认真思索着,道:“长久以来,山海以南总给海族女子一个警示,那就是女子顶天立地,女子无所不能。可这只是基于给女子一点点小恩小惠,不是大权。” 小溪转了一圈,将四周百万妖兵看了一个遍,郑重道:“你看,百万妖兵没有一个是女子。” 在海族,不,是整个山海以南,女子都不能修行强攻之术。因为有人说,她们有远比战斗更重要的事,学医术救人。 因此,她们永远没有对抗的力量,也没有说不学的本事,这就是弊病。所以,在看见元果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倘若元辛真有他说的那么爱元果,那元果应当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需要他时时呵护。 这就是冥龙离找元辛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把她骗来这里。 听了小溪这一席话,便有人反驳道:“放屁,我们只是不想他们那么幸苦。” 小溪循着声音看去,盯着那穿着铠甲的妖兵,嘴角微勾,“是吗?那你整日吃喝玩乐也太幸苦了吧。” 在街头努力介绍自己物品的女子不幸苦,在努力钻研自己制衣技术的女子也不幸苦,甚至没有妖力,要爬到高高树上取果子,为了生计奔波的女子都不幸苦。 而他们,只需要穿着厚重的铠甲,威胁这个,威胁那个,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利益的人最幸苦。 那妖兵还想说什么,小溪手微微攥紧,一根锋利的冰锥便已经刺穿他的脖颈,鲜血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流出一滴血的瞬间,他已经从高空坠落。 冥龙离指着小溪,“涂山暮溪,你做什么?” “杀人啊。” 小溪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冥龙离冷哼一声,嘲笑道:“我知道你在装镇定,不妨告诉你,山海以南已被殿下封禁,没人能救的了你。” 小溪略微惊诧道:“既然知道我逃不了,那为何让这么多人围着我,你怕了。” 最后三个字,小溪说的很轻,可却轻松地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冥龙离确实怕了,实在是一千多年前涂山千雪那一战。 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年纪,为什么她们总是这样淡定。为什么?就算天赋再强,也不该如此。 冥龙离扶额,深吸一口气后,厉声道:“所有人,尽全力出击,谁杀死涂山暮溪,我就让他成为山海以南,仅我之下第一人。” 问言,小溪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么诱人的条件,怪不得元辛今晚就来找她。 小溪召出昆仑玉帝弓,拉动弓箭。箭矢没有对准冥龙离,而是朝着苍穹之上。 冥龙离见此,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这是眼花了吗?我就在你面前,你往哪儿拉弓呢。” 小溪没有回答,而是让昆 仑玉帝弓燃起黑色的狐火,搭在弓上的箭羽冒着寒气。一把燃烧着狐火的弓,射出的箭羽却是寒气。 “三息,还留在此地战场者,死。” 话罢,小溪松开了手,箭羽离手倏地没入天穹。只眨眼的时间,整片战场周围四周,便被冰墙覆盖着。 无论他们打生打死,都要在这里面打,绝不能祸及旁人,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祸害别人。 正朝着她攻来的妖兵,见此一幕后纷纷怔住了。这场面,他们何时见过。就连冥龙离,她也是同样的神情。 只是比起茫然,她更加怨恨、不解。 “你怎么会……” 这是涂山千雪的绝技,四方剑起。那是因为她拥有却邪剑,可以做到封锁天地之能。可小溪呢,她一不是兽祖,也没有到达妖帝境,为何能做到这样。 箭羽飞出去的那一刻,有十二道不同的光束,纷纷出现在小溪身后,随后化作十二月卫的模样。 十二个人异口同声道:“见过大小姐。” 小溪回眸,不解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月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小姐,狐主传音的那一刻就已经让我们来此了,还好赶上了。” 接到这个命令时,几人还都是懵的,但那是涂山千月的吩咐,他们只能日夜兼程,索性赶上了。 小溪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对上一月的目光,吩咐道:“一月,看好他。” 他,指的自然是灵右。 一月想问为什么,可跟着涂山千月太久了,让他习惯性闭上了嘴,只回了一个是字。 小溪叹息道:“诸位,今日就比赛吧,谁杀的妖兵最多,获得的奖励就越多,回涂山后,我便向姑姑说明,准许诸位进入五行秘洞。” 此话一出,十二月卫猛地抬头,眼里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随后,他们相互对视,一个个应声道:“是。” 五行秘洞是什么,那可是一个能改变自身天赋的洞府。若是觉得自己的狐火太弱,可放弃狐火,接受另一种天赋;或者,你也可以继续选择狐火。 就好比天赋是狐火的涂山千雪,进了一次秘洞后,天赋就变成了寒气。而今其他人看见寒气时是什么心里,自然是害怕。 那种灵魂被剥离,又重新挤压进身体里的感觉,很痛苦,却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且只有天生就是九尾的狐狸能进去,因此二者理由,涂山千月才选择永不开启这洞府。 所以,在听见小溪的这个承诺后,十二月卫无疑是兴奋的。小溪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十尾天狐,狐族有这样一个强者,何乐而不为呢。 小溪伸出手,摊开手掌放在灵右面前,“一月会保护你,你不需要出手。所以,借你到乾坤破月戟给我用用。” 灵右莞尔,手一伸,乾坤破月戟便落入他手中。下一刻,乾坤破月戟就转移到小溪手中,“一切小心。” 乾坤破月戟横在小溪身后,“不必担心我。” 嘴上是这样说的,可她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一次,她要看看,自己动用全力,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转身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乾坤破月戟与她一起出现在冥龙离身前,长戟倏地从前刺去,冥龙离挥出鳞甲对抗,躲开片刻。 “一个小小的反祖境,竟也妄想挑战我。” 40.我不会败 “为了龙族的大业,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山海以南大阵外,龙潜夜立于虚空中,与前来救人的涂山千月对峙着。只是可惜,让十二月卫进去了,不过,以十二月卫的实力,不足为惧。 涂山千月手中摄魂暮天钟盘旋着,伺机而动。她冷着脸,“你拦不住我。” 龙潜夜摇了摇头,坚定道:“我是拦不住你,但只要片刻即可,那位冥龙族的老前辈,会解决他们的。” “你……” 认识涂山千月许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如此不可置信,想说也说不出来。 涂山千月叹息道:“为了龙族,要牺牲多少才能复兴。” 龙潜夜苦涩地笑着,想哭眼里却无论如何挤不出一滴泪。最终,他只能直视涂山千月的目光,嘴唇微微颤抖道:“你不懂……这世间只有你一人的悲哀。” 一念之差,让整个近乎灭族,若他那时不是还少,又有兽祖出面,龙族怕是早就没了。 涂山千月冷哼道:“你有什么好难过的,成王败寇,不过输的是龙族而已。” 龙潜夜收了那副模样,无奈摊开双手,应和着涂山千月的话,“是啊,成王败寇,而今我与你,我赢。” “龙族覆灭,我本不想杀你的,”涂山千月说话时,将掌中的摄魂暮天钟往天空一掷,冷静道:“奈何你非要动她。” 龙潜夜正经道:“你知道吗?龙族若是想回到从前那个位置,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先除掉其他妖族的年轻一代。” 涂山千月慌神片刻,不可置信道:“凤凰一族的小凤凰是你。” 后面的话,涂山千月没有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龙潜夜毫不犹豫地道:“没错,是我。我将她带去了两界山,告诉她,从这里跳下去,就再也不会被至阳之火炙烤了。” “你疯了,龙族已经覆灭了。”涂山千月怒喝着。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从龙潜夜眼角流下,他随手拭去这滴泪。就像盛极一时的龙族,被覆灭一样,不重。 他猛地回头,与涂山千月对视,“疯,一个族群顷刻间被覆灭,……太痛了。午夜梦回,我的能听见他们死时的呼喊声。” 对他来说,他就像一颗悬浮在空中的石子,周围无物可依,脚下还被死去的族人扯住。 他多希望,他在那刻也死去了;不,从龙族覆灭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死了;而今在世间游离的这具躯体,不过行尸走肉。 涂山千月缓缓闭上了眼睛,叹息道:“只要你死了就能解脱了是吗?” 她觉得,他们其实挺像的。一个背负着复兴龙族的任务,一个背负着涂山未来的道路,只是前者是一个人,而她有许多人陪着。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都已经千年万年过去了,而他的耐心早就耗尽了。从前拥有的理智,早在时间流往的过程中,一点点耗没了。 死在她手中,挺好的。 龙潜夜没回答,而是召唤出一柄长枪。这长枪身上的气息竟然与小溪先前被凤凰箭羽弄断的那柄一模一样,莫非是同一妖骨所出。 可一只妖只能化作一根妖骨,只可能炼成一柄骨兵,怎么可能炼成两柄一模一样的武器。 龙潜夜垂眸看着身前的长枪,喃喃自语道:“这气息是不是很熟悉,没错,这柄长枪与流光砚那柄都是龙族遗骸所炼。” 流光砚便是小溪的父亲,而流光砚为什么会拥有银/骨/刺/祭/枪,自然是因为涂山千雪拍卖所的。 那时涂山千雪刚下山,便遇见了流光砚被追杀,随意出手救下了他。谁知这人竟然赖上了涂山千雪,说什么认识路,知道该怎么做,二人就此相识。 从前只知道那柄长枪很厉害,万万没想到会是龙族遗骸。 龙潜夜抬手握住了面前这柄长枪,继续解释道:“那时,我在山海以南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百骸山,也就龙族的埋骨之地。我本想着祭拜祭拜,谁知道他们的怨气那么大。” 说着说着,他颇为惋惜道:“说真的,我一开始是打算在哪里立个坟冢的,可他们老是进我梦中打扰我,一气之下就全部炼成了骨兵。” 他把玩着长枪,眉头紧皱,“刚好需要灵石,就把其中一柄卖了,你说巧不巧,刚好被涂山千雪买去了。” 龙潜夜说这些话时,神态语气都很轻松,仿佛与他无关,说的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妖界天赋平平者很多,可传奇人物却不少。好比第一代兽祖,是最低贱的妖,却是护下自认为高贵的龙族。 又好比涂山千月最讨厌的流光砚,跃过龙门后,竟然亲自剥下护心鳞给涂山千雪,曾言这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还有眼前这人,被龙族抛去之人,却是整个龙族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世间命运,真是得理不饶人。 “不必废话了,战吧。” 涂山千月再睁眼,二人已然身处一片洁白的月面之上。 龙潜夜手中骨兵,不知道是用多少具龙族尸体炼制的,威力大的惊人。涂山千月不能放松警惕,她死了,莫要说涂山,就是其他妖族年轻一代天骄也难逃一死。 还有小溪,龙潜夜根本不会让她活下来。 龙潜夜叹息道:“涂山千月,若你肯臣服于我,我现在就可以进去让他们住手,小溪不仅不会死,我可以将这柄长枪一并赠与她。” “涂山非我一人之涂山,小溪很重要,涂山同样重要,我绝不会让他们落入你此等心术不正之人手中。” 涂山千月字字铿锵有力,加之身上气势似有排山倒海之势。 龙潜夜不屑道:“你不会觉得小溪能撑到你击败我,再去救她吧。” 涂山千月还想说什么,龙潜夜便又道:“我告诉你,绝没有这种可能。我打听到,狐族一旦进入反祖境,便会觉醒血脉,实力大幅度提升。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小溪到达反祖境再杀她的缘由,她自以为自己无敌,实则依旧会败。我就是要在她最骄傲的时候动手,骄兵必败。” 龙潜夜句句认真,若非此刻的他已接近疯魔,或许可以被称作军师。 涂山千月念动狐火,一股犹如清泉般的盏月豁然出世,与龙潜夜的长枪对撞在一起。 随之,便有一个清冽的声音落入二人耳中。 “我不会败。” 昆仑玉帝弓射出的寒冰箭从龙潜夜身后猛地出现,幸亏他动作灵敏,这才没有击中。若是慢上一息,心脏或许已经被洞穿了。 二人同时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十二月卫,加上小溪和灵右,总共十四个人不多不少。 站在前面的那个少女,头发衣服上尽是新鲜的血迹,脸颊上除了一双眼睛外,也被血迹染上。 她身后那些人,大多如此。头发衣服都是血迹,甚至还有的头发被剑刃斩断了。只是一月身上还背着个人,那人是灵右。 就在小溪与那个老怪物打架时,灵右边不受控制,捂住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也不知他这记忆是有多痛,让他如此失态。 小溪使用乾坤破月戟斩下那人脑袋后,几人便迅速朝着涂山赶去,想不到在此处遇见了正打斗的涂山千月与龙潜夜。 龙潜夜看傻了眼,震惊道:“这怎么可能,你能胜的了冥龙离,可冥龙岩你怎么可能胜的了他。” 小溪歪头,吐出嘴里的血污,“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与他打过且输了,便觉得这世间无人能胜他吗?不过是年纪大些,实战多些,没什么不可能的。” 带着血迹的头发粘在脸上,却丝毫不影响小溪那必胜的气势。在旁人眼中,小溪这就是吃多了闲的会吹牛。 可只有亲眼目睹一切的十二月卫才觉得有多震撼,一人竟然拥有如此不屈的意志。若那老头不死,小溪怕是能与他战上一辈子。 涂山千月隔空扔去十三瓶丹药,语气从未有过的轻松,“疗伤的丹药。” 龙潜夜一直看着小溪,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惧怕,可即便她已经身受重伤,在面对比自己强上许多的敌人时,依旧熠熠生辉。 他咧嘴一笑,“小看你了。” 话罢,他转身就跑,生怕晚了小溪会追上去,杀了他似的。可小溪就在原地,眼神都不曾给他一个。 她与涂山千月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最后一只龙,没必要赶尽杀绝。 涂山千月收了摄魂暮天钟,闪身至小溪面前,带着略微生气的语气,刚想斥责,可低头看见她这一身伤,便放缓了语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伤成这样,还有你怎么打过冥龙岩的。” 连续几个问题,小溪都没有回答,而是偏头看向灵右,“姑姑,这些事等回涂山我再一一告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灵右。他中了毒,还被残缺的记忆扯着,痛苦不已,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 涂山千月瞥了一眼灵右,不确定地道:“他的记忆是缺失的吗?” “是,灵右复仇时,冥龙岩为了能够牵着龙潜夜,没有直接杀了灵右,而是将他的记忆夺取出来,改了一个已经复仇的记忆。为的就是龙潜夜若放弃他,他就将鲛人一族灭亡的真相道出来,这样海族便不会再信任龙潜夜,就没人替他做事了。” 小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有些累,手放在胸口上,大口呼吸着。 涂山千月召唤出一叶扁舟,率先走了上去,“知道了,快上来吧,先回涂山。” 几人坐稳后,涂山千月又问道:“龙潜夜为什么要杀鲛人一族,凭他一人应该也杀不了吧。” “他想要鲛人一族生存在海底的办法,可鲛人一族的族长也就是灵右的母亲,她不给。便遭到了龙潜夜的报复,龙潜夜生怕事情败露便与冥龙族联手,让冥龙族担下这罪名。” 第一卷《夜舟渡》完。 第二卷《无妄海》始。 41.前往人界 回了涂山,小溪先让十二月卫去闭关修炼了。主要是他们确实伤的不轻,不赶快闭关修炼,怕留下什么暗疾。 她又将灵右安排在小小的狐狸洞中,换了身衣服就坐在床前,盯着床上的灵右不知在想什么。 涂山千月手里拿着一个香炉,缓步走进来。脚步很轻,甚至将香炉放在一旁石桌上小溪都还没有发现。 她轻轻拍了一下小溪的后背,惊的小溪连忙抬头看向她。二人对视,涂山千月率先开了口,“若你不想去别处修炼疗伤,也可以在此处修炼疗伤。” 不知不觉一滴泪从小溪眼角滑落,她伸出双手抱住涂山千月的腰,低低啜泣着,哽咽道:“姑姑,我好像做错事了。” 涂山千月伸出手放在她肩头上,有节奏轻轻拍了一下,安慰道:“世间一切皆有因果,没有对错。” 小溪不敢哭的太大声,怕将灵右吵醒,怕他又响起那些痛苦。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让他才恢复就失去了理智。 至今,她脑海里尽然都是冥龙岩说的那句话。 “两份记忆,一个是极致痛苦,甚至让他差点去死;而另一个是复仇成功,与爱人重逢。若你执意让他想起那份痛苦,那你这些天的快乐将不复存在。” 意思就是,灵右接受了那一份记忆后,会将多余的她抹除。 小溪并不害怕自己被忘记,她如此优秀,无论是何时的灵右,都会义无反顾再次爱上她。 可看见灵右痛苦的倒在海面,抱着脑袋嘶吼痛苦时,她怕了。 生怕他熬不过去,生怕他会死在记忆中。 有人第一次因为她的决定,毅然决然踏上一个不知道结果的道途,所以灵右绝不能死。 涂山千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害怕,姑姑在,解药我已经在研制了,他不会死。” 她讨厌灵右,讨厌他为什么要喜欢小溪,讨厌他既然为了小溪引天道入誓。可她也看出来了,小溪面上不在意灵右,其实她的心早已与他连接在一起。 此次更是,为了一个不足为道的记忆,不惜与冥龙族反脸,公然与龙潜夜叫板。 很快,她就又想通了。 倘若这记忆是她与姐姐的记忆,那确实重要,确实应该不计一切代价都要追回来。 小溪似乎哭够了,松开了抱着涂山千月的手,红着眼道:“姑姑,该怎么缓解痛苦。” 涂山千月宠溺一笑,指着石桌上的香炉,“这里头装的是尘寂香,只要这香燃起,闻到者皆是心平浪静。” 小溪起身来到香炉前,回头望着涂山千月,“多谢姑姑。” 涂山千月朝着小溪走过去,替她擦拭脸上的泪,“记住,我是你姑姑,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只要她有能力,就是小溪想做整个妖界的王,她一样能做到。只可惜,小溪这性子像极了她父亲,尽要些不值当的。 小溪指着灵右,哆嗦道:“我想看看他的记忆,有什么办法吗?” 涂山千月紧皱眉头,好半晌才放松,“狐族确有你禁术,让进入别人的记忆,只是……” “只是什么?”小溪焦急道。 涂山千月叹息道:“只是,若稍有差池,被进入记忆之人会就此成为痴儿。” 小溪面上焦急只色大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在人间时,那些话本子里常常写道,情到深处,殉情亦是白头偕老。 她原是不信的,甚至评价人,这世间没有如此蠢的人。就是她来了涂山,听说了自己娘亲之事,她自是觉得不值得。 若涂山千雪还活着,涂山将是整个妖界最强。 如今,她似乎明了这一切。 再三思索后,她还是想知道灵右的记忆中究竟有什么。还是问道:“从前有人用过此术吗?” 涂山千月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敬佩,语气崇敬又骄傲,“自然是你娘亲,天下术法,只她一眼,便能学的七分像。更不必说,她从小钟爱的搜魂术。” 搜魂术,这还是小溪第一次听见这个术法。她激动道:“姑姑,你天赋那么高,是不是也会,可否教我,或……” 她抬眼,便看见涂山千月摇了摇头,随后听见她道:“我不会。” 幼时,狐族族老称她们的母亲是不详之人,否则涂山怎会同时降生两只九尾狐。她与涂山千雪自然是不信的,可又无可奈,那毕竟是族老。 涂山千雪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搜魂术,学了后将所有族老的记忆读了个遍。再后来,有族老再提起此事,便会面临成为痴儿的噩耗。 自那以后,狐族再无人敢说她们娘亲不详等话。 所以,大部分狐族之人,都很讨厌涂山千雪。可没有办法,涂山千雪就是明月之上的苍穹,他们连仰望的来不及。 涂山千雪镇封炎神族至今,再提到她,想到的不再是偷练禁术之人,而是天赋超绝救世主,为妖界不惜牺牲自己的伟大救赎。 所以,言语从不重要,苍穹便是苍穹。 见小溪疑惑,涂山千月拿起香炉,“点燃它,你可去无妄海寻此秘术,你如此聪慧,应当一学就会。” “无妄海?”小溪狐疑道:“那是什么地方?涂山似乎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这当然不是涂山,是人间。” 小溪越发疑惑,“可妖族去了人间不就会永远禁锢在化形境吗?” 涂山千月耐心道:“是啊,可你身上的禁锢,早就被却邪剑斩破,可自由来往妖界人间。只是到了人间,切记不可随意动用妖力。” 小溪点点,指尖冒出一点黑色狐火,随着她的动作,那狐火飞跃进香炉中。里头的尘寂香被点燃,一缕白烟缓缓升起。 仿佛晨雾跃起,要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让人寸步难行。就如记忆,在那一刻停泊靠岸。 “我记住了,姑姑。” 小溪换了副惬意的神色,有了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她自是开心的。 只是,无妄海在人间,难道哪里也有妖吗? 小溪换了身行头,向涂山千月道别。 涂山千月嘱咐道:“七日之内回来,不然就是我炼制出解药,灵右醒不过来就只能死了。” 小溪将七日记在脑海中,拱手道:“是姑姑。” 路上,她不再使用一叶扁舟,这个速度太慢了,她骑着飞鸟前往妖界与人界的两界山,看着手里人界的地图,她长舒一口气。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一个人去别的地方。虽说她以前就是在人界待的,可这是不一样的。 小溪将涂山千月给的涂山令牌紧紧握在手里,生怕这东西丢了,她会成为人界捉妖师的眼中钉。 涂山千 月说过,只要告知人界那位帝君,她便可进入人界。凤凰一族的小凤凰会出事,就是凤凰没有告知帝君,这才让被她成了人界修士追杀。 也因小凤凰杀了不少人,这才被帝君杀死。 小溪一一记在心中,到了人界,直接去无妄海,不可耽搁时间。灵右还等着她回去,还是涂山千月也在等她。 小溪到了两界山,对送自己来此的飞鸟道谢,“多谢你送我来此。” 飞鸟还未化形,不能口吐人言,只能朝着小溪晃了晃头,表示不用客气。 小溪挥手向她道别,转身朝着两界山的结界走去。一阵白晃闪过,两柄长剑便抵在她脖颈。 小溪赶忙解释道:“我叫涂山暮溪,涂山之主向帝君请示过,帝君允许我来人界,且我来人界是要办正事的,不会伤害人类。” 话音落下,众多修士中走出一个年轻,修为高深的少年。小溪能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和自己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人界的境界叫什么。 那人仙风道骨,眼神凌厉,“你说你有帝君的批准,那将东西拿出来。” 小溪在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小小的树皮,快速递给那人,“给。” 少年接下,拿出自己的本命剑猛地刺向这树皮。众目睽睽之下,这块树皮竟然没有坏。 小溪一开始接到这个树皮时,心里还疑惑。为何帝君给的是树皮,不是其他令牌的东西。 眼下,她算是开了眼界了,这树皮竟然如此牢固,一剑下去没坏。 少年将东西还给了小溪,叮嘱道:“姑娘定要收好这物件,莫要丢失了,不然遇见其他同门师兄可没办法证明你的身份。” “多谢提醒。”小溪接下树皮。 片刻前,她是不太喜欢这个小东西的,可眼下不同了,这比涂山的令牌还管用。小溪刚拿出地图,便抬头问道:“等一下,你不需要看我涂山的令牌吗?” 少年拱手,恭敬道:“这是人界,只看帝君给的物件,其余东西皆可造假,唯独这昆仑不死神木的树皮造不了假。” 小溪宝贝似乎的看向手里的树皮,咽了下口水,不可置信道:“昆仑不死神木。” 怪不得呢,如此坚硬。 有了少年这一试探,其余人没再拦小溪,任由她往前走。别说,这么大摇大摆地在人界走,这还是第一次。 从前她与淘淘都是在深山中玩的,偶尔乔装打扮下山买书看戏,一点都不自在。 “师兄,就这么放她过去了,她的修为与你相近,万一她要下手杀害普通人,瞬间便可灭一城。” 仙风道骨的少年拂袖,不屑道:“你没听见吗?她姓涂山,若她敢当街行凶,帝君瞬息便能解决她,且立刻到达涂山,要一个交代。” 那人挠挠头,“帝君能打过她嘴里的涂山之主吗?” 毕竟,涂山之主这四个字,听起来就很厉害。 于是,那人便收到了一记眼刀子,“那可是上黎天元玄青帝君,将整个龙族灭的只剩一根独苗,且与兽祖引天道入誓且毫发无伤之人。你要知道,兽祖在引天道入誓后不久便死了,而帝君如今还活着。” “这些我当然知道,从小耳濡目染。” 少年轻蔑一笑,“好,那我就再说一件较近的事,她可是在人界一拳便将凤凰一族凤凰岛击碎的人。” 42.有缘人 帝君甚至还没去妖界,就在两界山,隔空一拳,将凤凰一族赶往梧桐林。 听了这话,那人激动起来,“这个我也知道,听说当时帝君还被威胁了,说什么要将人族赶尽杀绝。帝君就该将妖界据为己有,这样我们也可以去妖界玩了。” 有人附和道:“是啊,说定还会拥有能化形的灵宠呢。” 少年冷哼道:“想什么呢,帝君心慈,岂是那种动不动就灭人族群的肮脏之辈。若非被逼入绝境,帝君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谨记师兄教诲。”二人异口同声道。 方才两个正兴奋的人,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表示师兄你说的对,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龙族被灭的只剩下独苗,还不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将人族赶尽杀绝,若非帝君横空出世,人族怕是早就不复存在了,被灭也是活该。 凤凰岛一事,那小凤凰杀了多少人,凤凰都不曾出面,还不是想知道帝君是否还活着吗?毕竟当初一起引天道入誓的兽祖早就死了,他们也想赌。 小凤凰刚被人族修士诛杀,凤凰便冒出来说要替小凤凰复仇。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帝君还活着,一拳便灭了凤凰岛,自然也包括凤凰岛上的所有人。 刚走不远的小溪低头认真记住地图,再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耸入云霄的巨树。那树枝干通体呈现紫色,树叶却是青色,开着黑色的花。 就是这样稀奇古怪的颜色,竟然长在了同一颗树上。 她不由得朝着巨树走去,手掌轻轻覆上这树,抚摸着树干。树上散发出的气息很温和,不似妖力那么暴虐,也不像灵力这般强横,这应当是神力。 小溪由此感慨道:“帝君是想让神域遍地都是神吗?” 似乎自从帝君成为强者后,世间确实平静了许多。没有大战,如此也好,至少可以让涂山多些修炼的时间。 小溪叹息一声后,转身朝着记忆中无妄海的地方走去。妖族而今内部不稳定,还不是因为没有兽祖。 学习了禁术,救了灵右,她便要更加努力修炼了。就算成不了兽祖,至少也要成为像涂山千月这样的强者。 无妄海只是名字被称作海,却没有海的影子,只是一座大山伫立在哪里。小溪拿出地图,仔细看了好几遍这才疑惑出声。 “海呢?这也没海呀?” 一座山却被赋予海的名字,莫非这山只是障眼法,越过去便是海吗? 小溪没再犹豫,而是拿出另一份地图。这地图上面仔细画着无妄海的精细地图,还有从哪里上山。 她拨开一侧枝桠,低头寻着地上的印记,直到看见被杂草掩盖了的路途时,这才动用妖力将周围多余的杂草清除。 “这是多久没有人来这里了,路都找不到了。” 小溪嘴上埋怨着,手上清理杂草的动作却没有停。等能清晰看见路上铺着的石子时,她才松了口气继续向前。 无妄海很大,凭她如今的妖力,根本就探测不到。或许有人曾居住在上面,设了结界吧。 等小溪到达山顶时,便看见一座小房子。这房子和手上地图中显示的一模一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变样。 很快,小溪便感知到房屋中有人。 房中那人似乎也感知到她了,正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来。看这身量,应是一个女子。 真正见到人时,小溪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这人的修为竟也是妖帝境。只是,为什么人界会有妖帝境的妖,不是所有妖进入人界修为便会下跌吗? 女子一身素衣,头发用一根普通的簪子半挽起,其余头发便都垂落于身后。白发映衬下的脸显得无辜又寂寞,仿佛是一个常年不曾与人交流的隐士之人。 小溪站在山头,远远地朝着女子拱手,道:“见过前辈,晚辈涂山暮溪,来此寻狐族禁术,搜魂术。” 女子先是微怔,后仔细盯着小溪的脸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什么。或许,这女子与她娘亲父亲也认识。 女子朝着小溪招招手,轻声道:“过来吧。” 小溪能感觉的到,此人修为与涂山千月不相上下。只是比起涂山千月身上那股暴虐的妖力,她的妖力则是亲和许多。 好奇怪,她见过许多妖,无一例外,妖力都是暴虐的,她也不例外。为何眼前这个女子,身上的妖力是温和的。 莫非,是因为这女子是用人间灵力修炼,所以要温和许多吗? 那也不对啊,淘淘他们都是在人间修炼的,为何妖力不温和。 小溪没有继续想这些,而是朝着女子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山头与房屋中间有一定的距离,这中间种了不少花,有的是需要千年才能盛开的。 足以见得,这女子是在人间待了上千年。 靠近后,小溪看清了这女子的真身,居然是一只白鹤吗?先前她感知不到这上面有人,是这位白鹤前辈的手笔吗? 女子的态度不再像第一眼那样冷淡,反而是温和许多,正如小溪所想,她还真的与涂山千雪认识。 女子问道:“你娘亲是涂山千雪。” 没有问,而是在重复一个二人都知道的答案。 小溪见对方态度好,索性便狐疑道:“前辈为何这样猜,为何不猜我娘亲是涂山千月呢?” 女子见小溪站在房屋阶梯下,她抬脚走了下去,“你的名字,就决定了你会是涂山千雪的女儿。” “我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小溪还真不知道,只知道是根据一首诗取的。没想到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别的缘由。 “我叫鹤汐,寿数将尽,若你不嫌弃可愿在此陪我几天。” 当年负气与挚友一别,而今再见,见的却是挚友之女。小溪长的确实很像涂山千雪,就是眼神也一样。 即便鹤汐没有说自己与涂山千雪的关系,小溪还是猜出了几分。她没有一口应承下来,而是弱弱问道:“前辈,我需要在七天内学会搜魂术,然后赶回涂山,所以我只能陪你七天。” 鹤汐嘴角扯出一点微笑,“三天就够了。” 小溪微微诧异,不可置信道:“三天?前辈,你不是与我娘亲一代的吗?为何你……的寿数就要尽了。” 鹤汐转身,迈步上了阶梯,回眸笑道:“进来坐。” 小溪快步跟了上去,走进这个简陋却十分温馨的房屋中。屋中陈设很少,简单的桌椅,都是用竹子制作而成的。 久经千年,竟然没有坏。 鹤汐率先坐下,抬手示意小溪坐在她对面。小溪不含糊,坐下后与之对视。 鹤汐脸上阴郁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问道 :“从前我听说,你被人偷走了,可有查到是谁做的。” 小溪摇了摇头,诚恳道:“没有,不过这么久都没有查到,或许将我盗走那人早就死了。” 鹤汐点头,附和道:“这到也是。” 若非如此,凭借涂山千月的手段,怎么可能查不到。 鹤汐像极了一个大长辈,再次关切道:“那你来人界,修为没有被禁锢吗?” 小溪耸耸肩,无奈道:“以前被禁锢了,可遇见我娘亲后,她替我斩碎了天道。” “哈哈,”鹤汐释怀地笑了,嗔怪道:“没想到你娘亲都死了,还这么厉害。” 回想当初,他们几人一起闯荡妖界,惩恶扬善的日子,真是好不快活。 只可惜,人各有命。各自都奔赴了属于自己的命运,再无任何牵连。 若非搜魂术被涂山千雪掉落在此地,怕是连最后的牵连都要没了。她还记得,涂山千雪说让她将搜魂术送去涂山,可每次都会出事。 这一切,皆因小溪要来此吗? 小溪只低头笑笑,涂山千雪的英勇事迹,她早就清晰明了,世间最是崇拜她。 桌上烧水的炉子发出呼呼的声音,鹤汐小心将滚烫的热水倒入茶杯中,给小溪倒了一杯茶。 她将茶杯递在小溪身前的桌面上,轻声细语道:“尝尝,这是人间有名的龙井。” 小溪小心拿出茶杯,“多谢前辈。” 茶水很清,茶味不是很浓。她放在嘴边吹了吹,饮下后觉的有点涩口,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这茶如此涩口,要不要给鹤汐前辈带些甜茶呀,总不能一生都在吃苦头吧。可来去总共就会耽误两天,那就一天了。 鹤汐抬眸,观小溪面色凝重,问道:“在想什么?放心,我会给你禁术的。” 小溪仰头,连连摆手道:“我没想这个。” “那是什么?” “前辈待在此处多久了?” 鹤汐认真思考着,掰着手指数了数,“两千多年吧,那时的你还没有出生。也不对,是你娘亲才认识你父亲。” 关于涂山千雪和流光砚,小溪听过许多个版本的故事。这一次竟然是相识吗?她好奇地问道:“那他们是怎么确定自己心意的?” 这点她很好奇,虽然涂山千月说了不止一次,涂山千雪是因为流光砚好看才喜欢他的。可这与亲眼见证心动之人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鹤汐揉了揉脑袋,为难道:“时间过去那么久,我都快忘了。” 涂山千雪是兽祖的徒弟,受兽祖的嘱托,来此观她的师父。后来,鹤汐才知晓,她师父与兽祖年轻时认识。 是兽祖知晓自己寿数将尽,而他又不能随意来往两界,便请涂山千雪来此一观,替他陪陪老友,道别。 因此,二人相识。 那时,心爱之人也在,流光砚也在。四人常坐溪边玩耍,钓鱼、练剑、比试……学人间吃烧烤。 也是那时,涂山千雪与流光砚心意相通。四人围坐溪边时,看着暮色沉沉,被暮色染红了的小溪,觉得傍晚的小溪最是自由。 便取了暮溪这样一个名字,约定日后有了孩子就用这个名字,没想到如此被小溪用上了。 得知故事的原委,小溪忽然明了,笑道:“看来,我与小溪甚是有缘。” 43.山珍美食 小溪,怎么会与小溪无缘呢。 父母相识于溪边,定情于溪边,即便被人偷走,也是在溪边被寻到。 鹤汐轻轻笑出声,“你回涂山这么久,涂山千月有没有请妖族的人来认认脸,也顺便警告整个妖界。” 小溪摇了摇头,“没有。” 鹤汐露出一丝古怪之色,疑惑道:“奇怪,按照涂山千月那个性格,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或许姑姑自有考量,又或许还不到时候。” 鹤汐指了指小溪,“你啊你,比你娘亲稳重多了。” 小溪疑惑道:“怎么会,我姑姑说我娘亲很稳重的。” 鹤汐嗔怪道:“涂山千雪在她眼中,除了认识你父亲这件事不好,其余皆是好的。就是你娘亲将天捅出个窟窿,她也是觉得好的。” 小溪指腹摩挲着杯壁,无奈摇了摇头,“前辈,这里明明没有海,为什么要将无妄海啊?” 鹤汐不以为意,“一个名字而已。” 小溪了然,却又问道:“那前辈,为何你在人界修为却没有跌落。” 鹤汐活动了一下脖子,顺着窗户看向外头,“帝君心善,念我修行不易,便让我做了此地山神。” 帝君,知晓天下未来事。鹤汐寿数将尽,得知小溪要来此寻搜魂术,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小溪看着窗外风景,感慨道:“前辈,死在要回妖界吗?我可以带你回去。” 人界讲究落叶归根,妖族虽没有这种说法,可谁不想死在家中。 鹤汐摇了摇头,“不回。” 小溪望着她,脸上写满了不解。 鹤汐一脸认真,道:“妖界是我的痛苦之乡,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去,即便是死,也不回。” 小溪虽不知晓鹤汐在妖界发生了什么,可能让一个人说出这些话,这个地方应该是伤透了她。 她道:“那前辈想做什么?” 鹤汐抬手覆上自己的脸,寿数将尽,面容却像个十八岁小姑娘,除了这一头的白发,其他地方一点都不像快死了的模样。 她释然地笑着,“能否请你,将我冰冻,随后封在无妄海中。” 年轻人时,人轻气盛。曾坦言爱不重要,只要爱人大变样,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后悔的又是她。也与友人走散,最后还是友人送来爱人被夺舍的消息。 看见鹤汐脸上挣扎痛苦的神色,小溪叹息道:“我明白了前辈,只是这里没有海。” “待会儿带你去看海。” 小溪欲言又止,一会儿说没海,一会儿又说有海。她一时怔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 陪着鹤汐坐了会儿,小溪便问道:“前辈,我来人界时,在两界山哪里看见有一颗参天巨树,那是什么树?为什么能直达天际?” 鹤汐仔细回忆着那棵树,忽然抬头望着她,“那是建木。” “建木,是人界成仙之路。” “是啊。” 小溪一脸疑惑,再次追问道:“建木这么重要,为什么会种在两界山?他们不怕有人会毁了建木吗?” 鹤汐轻笑出声,宽慰道:“建木乃是神木,怎么会轻易被毁。” 小溪心想也是,成仙通天之道,岂非说毁就毁的。只是,如此重要的宝贝,为何会存在于两界山。 鹤汐起身的声响将她拉回现实,还嘲笑道:“别想了,走吧。” “去哪儿?” 鹤汐率先来到门口,“带你去寻搜魂术。” 小溪连忙跟上,本以为这搜魂术会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未料到会是一口井中。 鹤汐来到井边,“记录搜魂术的妖皮就在下面,你自己下去寻吧。” 小溪凑到井边,看见井里浮现出两三个西瓜,除此之外,还有些许装好的碗筷。她不解道:“为何要将东西放这里面。” 鹤汐来到她身侧,将手搭在她肩头上,目光往井中看,解释道:“如今天气炎热,这瓜果不放在里面会坏的。” 小溪指着井里的水,“我感知到了。” 她伸出手,往井中一探,一块深褐色的布块便落入她手中。小溪打开一看,真正记载着搜魂术的功法。 鹤汐学着她的动作,往井中看去,“没猜错的话,你到反祖境已经觉醒血脉了吧。” “是。” “那帮我冻两个西瓜吧,一会儿冰的会更好吃。” 小溪心念一动,井里已然结冰,“好了前辈。” 鹤汐拍了拍小溪的后背,带着她来到鸡舍前,指着其中一只鸡,吩咐道:“你看见那只较肥的鸡了吗?帮我抓住,一会儿我煮鸡汤给你喝。” 小溪数着鸡舍里的鸡,十几只鸡。可鹤汐只有三天可活的,她死后这群鸡怎么办。想到这里她便问道:“前辈,你死后这些鸡怎么办。” 鹤汐微怔,却也只是片刻时间,她道:“那就麻烦你将它们送到山下村民家里去,送他们了。” 闻言,小溪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前辈,我能带一只回去吗?” 她想给涂山千月,还有灵右尝尝。 鹤汐诚然道:“当然能。” 小溪这次没有动用妖力,而是直接跳进鸡舍中,徒手抓鸡。是成功了,就是过程不怎么顺利。 鹤汐拿出一根细小的绳子,把这只鸡的腿给闩起来,随后拿着小篮子,带着小溪进山了。 “前辈,我进山做什么?” 从前与淘淘他们在人间时,他们吃的都是野果子,偶尔吃的是烤肉。还从未想鹤汐这般,认真做一顿饭。 鹤汐耐心很好,一字一句道:“山中的蘑菇用来炖鸡最合适了,只是有些蘑菇有毒,多煮会儿就好了。” 小溪不理解,怎么炖一只鸡怎么麻烦,可她如今也不急这一时,便跟在鹤汐身后,看着她小心翼翼捡起一个小小的蘑菇。 鹤汐拿出一个红色的蘑菇,转身递给小溪,“怎么样,好看吧。” 小溪接过蘑菇,小心地放进篮子中,“好看。” 她们二人没有找多久,只随意找了几个便回去了。 洗蘑菇,切蘑菇,杀鸡,拔毛,炖鸡,等这一切搞定后,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院外,月明星稀,夜风伴随着山林,奏响天籁之音。 鹤汐给小溪盛了一碗鸡汤,“尝尝吧,很好吃的。” 小溪接过汤,“前辈,你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鹤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是啊,有时候是用别的煮的。一个人轻松又自在,即便是睡到日上三竿,除了那几只鸡经常叫醒我外,就是进山的人类找不到回家的路,求我显灵。” “还会有人进山吗?” “有啊,买不起肉,自家鸡又到了下蛋的时间。想吃肉了,自然就只能进山。胆子大的,什么野猪、熊都能猎到。胆子小的嘛,就只能采采野果。” 小溪咬下一块鸡肉,听着鹤汐在人间的趣事。 “有时候,我也会下 山,听山下人讲故事,这个帝王为了某个爱妃废弃三宫六院,那个帝王因太过残暴而被杀。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 小溪仔细听着,起身去井边将西瓜捞出来,用妖力将西瓜劈成几个小块,自然地递给鹤汐一块,自己拿着一块。 小溪问道:“前辈,为何你寿数将尽,面容却丝毫未变?” 说到这个,鹤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竟然愣了片刻。她淡然道:“这个啊,是一种禁术。” “禁术?据我所知,即便是驻颜术,寿数将尽时,也会失效的。” 鹤汐咬下一块西瓜,“这当然不是驻颜术了?” “那是什么?”小溪从前只知道用蛮力打架,没有什么技巧。所以提到术法,她自然很感兴趣。 鹤汐认真回忆着,目光落在小溪身前,“心引术,你娘亲的自创法术。” 心引术,小溪停下手里吃西瓜的动作,赶忙问道:“这……很强吗?” 鹤汐诚恳地点头,“很强,同样的反噬也很大,除了你娘亲,没有人能驾驭。你呢,也别再问我了,我不会教你的。” 听到前面,小溪是很激动的,可听到后面,她心里的火一下就被浇灭了。 “为什么?” 鹤汐毫不避讳地指着自己,“你也看见了,我如今这个模样,皆是因为使用这个术法导致的。若你不想早夭,还是不要问了。我要是真的教你,等我死了,你娘亲肯定会打死我的。” “那我姑姑会吗?” 鹤汐摇了摇头,“不会。你姑姑除了盏月与医术,其他的什么禁术都不会。” 小溪了然,知晓自己这是学不成了。不过,这个心引术,究竟是什么样的。是想觉醒血脉一样吗?大幅度提升自己的修为。 涂山千月与涂山千雪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学的很多很杂,而另一个则是只专注一个。不过,由此看来,学多学少,皆与自己的天赋有关。 看见小溪松懈的神情,鹤汐安慰道:“这个学不成,涂山还有其他可学的,你又不差这一个术法对吧。” “话是这样说,可谁不想成为一个样样精通的人。” 鹤汐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连忙附和道:“是是是,学了搜魂术也少用。若是对方修为高过你,你才是成痴儿那个。” 小溪低着头吃西瓜呢,猛地抬头,“当真。” “自然,当初我也想学这搜魂术,你娘亲就是这样提醒我的。” 小溪直言道:“前辈也会搜魂术吗?” 鹤汐摇头,“不会。” 涂山千雪的提醒了,她自然是不会学的了。一个心引术已经把她搞成这样了,再用搜魂术,她怕是早就死了。 小溪略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可能会死,她还是摒弃了想学的念头。她学搜魂术,只是为了看看灵右的记忆,顺便帮他减轻痛苦。 她对这个记忆,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前辈,你知道龙门在什么地方吗?” 鹤汐惊诧地看着小溪,不解道:“你一个狐狸找龙门做什么?只有海族才可以跃龙门,你知道吗?不能为了提升实力乱来。” 小溪扶额,“只是为了帮朋友找到龙门,不是我。” 鹤汐严肃道:“朋友?你……” 恍惚间,她又想到了那个场面。与涂山千雪一起大战百万海族,想想真是厉害。三四个人,竟然与百万海族一战。 “前辈知道龙门在哪里吗?” 44.万兽台 鹤汐点头,“知道,山海以南,百骸山。” “百骸山,这个地方我没听过。” 鹤汐对她这个反应似乎在意料之中,吃着自己的饭,“百骸山是一直在动着的,龙门随着百骸山而动,你们自然就找不到,见的人也少。” 听见这个消息,小溪还是第一次如此震惊。从未听说过,那个地方是能动的。她不可置信地道:“这怎么会。” 鹤汐喝下一口汤,“当初我们也是不信的,亲眼所见。” 她思考了一下,直言道:“我记得当初是你娘亲先上的百骸山,随后龙门就出现了。她具体做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鹤汐惊讶地望着小溪,“你问龙门做什么?狐狸跃不过龙门的。” 小溪轻笑道:“我当然知道狐狸跃不过龙门,只是一个朋友可能需要。” 鹤汐看破不说破,“朋友。” 天暗下来,属于黑夜的使者,萤火虫主动占领了夜空。若说天上星遥不可及,那底下星萤火便可随意触摸。 小溪伸出手,一只幼小的萤火虫便飞到她手中。她低头看去,萤火虫屁股后面的小灯,在一闪一闪的。 鹤汐放下碗筷,“还有两日,你可在此地练习搜魂术。” 小溪轻抬一下手,掌中萤火虫就此飞走,“会不会打扰到你,前辈。” “不会。” 鹤汐起身,指着破败的屋子,“你就在旁边修炼吧。” “多谢前辈。” 其实,在找到搜魂术的那一刻,她就想修炼了。只是这样会不好,所以一直忍到现在。 小溪进了屋中,拿出记录搜魂术的妖皮。镌刻在上面的字体,应该是涂山千雪刻的。不过这什么妖皮,被泡了这么久都没事。 她学着妖皮上镌刻的文字,开始修炼。 门外的鹤汐无奈地摇头,年轻人就是藏不住事。就差在脸上写着,我要修炼我要修炼了。 她拂袖一挥,身前便出现一个椅子。鹤汐躺了上去,盯着天上明月。 从前,他们几人在此,为她师父送葬;而今,小溪又来为她送葬。或许,千百年后,他们的痕迹不复存在,还会有新的人,在此重新生活。 两日的时间过得很快,无非就是修炼,抓鸡,上山摘蘑菇,随后洗菜做饭。这也是小溪难得轻松的时刻,道别是她遵循鹤汐的心意,将她冰冻了。 小溪来到鸡舍前,数了数,还有五六只。自己带走一只,将剩下的五只都送给山下村民。 她左手拿着三只鸡,右手拿着两只鸡,小心翼翼地来到山下村落。这个村落人家不多,多数都是以矮墙建成的。 小溪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了一家较为困难,她丢了一只鸡在那家院子里,还留下一句话,山神送的。 如此循环,五只鸡很快就被解决了。她拍了拍双手,“搞定,该回去了。” 来时,她盯着地图找了许久。这次回去,她都不需要看地图。 再次来到两界山,她朝着守在这里的三人拱手道:“告辞。” 那三人同样回礼,最后,小溪深深看了一眼那棵建木。能够贯穿天地之物,很少。若妖也能成仙就好了,这样人族与妖族便可共事,隔阂便会少了。 小溪回到妖界两界山,没想到十二月卫也在。十二月卫异口同声道:“见过大小姐。” “你们怎么来了,”小溪不解道。 一月解释道:“狐主怕你回来时出事,便让我们来此等候,只是没想到你怎么快回来。” 小溪拿出一叶扁舟,随手一扔后自己跳上去,“这样啊,快上来我们回去吧。” 飞鸟不在,只能乘坐一叶扁舟回去了。 十二月卫上了一叶扁舟,一个个面色凝重。小溪只看了一眼便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这个样子?” 十二月卫纷纷低下头,什么也没有说。小溪看向一月,吩咐道:“一月你来说。” 一月面色凝重,上前拱手道:“大小姐,前任狐主镇封的炎神族,也就是魔族那地界被人破了。” 小溪本来已经转过身去,倏地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道:“炎神族出来了。” “是,狐主赶到时大部分炎神族已经逃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与此同时却邪剑也出世了,还有万兽台。” 闻言,小溪问道:“我姑姑现在在哪里?” “涂山。” 小溪叹了口气,“姑姑在涂山没出事,你们干嘛这么紧张。” 一月叹息道:“大小姐,狐主的意思是让你回来以后,直接去万兽台,与他们比试,先拿到却邪剑后再回去。不过,狐主也说了,这一切都要看你想不想做兽祖。” 一叶扁舟没有停,就像小溪想救灵右的心一样,没有停。她算是明白了,进万兽台上比试,要一直比到最后,直到这一辈的年轻人都被打趴下。 她就可以拿走却邪剑,成为下一任兽祖。为此,涂山千月还将十二月卫派来接她。可是,她不想成为兽祖。 成为兽祖,就意味着她不再拥有私心,一切都要以妖族为重,就连涂山的生死,也没有妖族重要。 她只在乎涂山,只在乎涂山千月,只在乎灵右,其余人与她无关。一旦她成为兽祖,她身上的胆子就会变重。 想清楚这些,小溪背对着他们,“回涂山吧。” “是,大小姐。” 小溪盘膝而坐,眼眸中倒映着树影。那些先前还绿油油的树,此刻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烧焦了。 一叶扁舟走了许久,才到涂山千雪镇封炎神族的地界。这还是小溪第一次见万兽台,没想到万兽台会是这番模样。 无数石块在空中漂浮,围城了一个巨大的比试台。此刻有不少年轻的妖族站立其中,而台上有两个人正在打架。 小溪与他们对视,很快移开目光。 “那是谁?” “涂山新找回来的大小姐。” “她也会来吗?” “不知道。” “我看她根本不感兴趣。” 小溪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又回眸看了一眼。台上正比试的两人,有一个直接被杀了。 她问道:“万兽台上必须死吗?” 一月回道:“是的大小姐,万兽台比试的规则就是,上去就要死。死后会成为万兽之力,最后赢的人则会掌握万兽之力。” 小溪点点头,没有继续往后看。她还以为就只是比试而已,不会死。这万兽之力竟然是这样来的,不过,如此逆天的力量,若不付出些代价,不可能那么厉害。 她无奈叹息,“你们想去比试吗?” 这会儿没有人回答,小溪也没有回头,继续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和我一起回涂山。” 十二月卫彼此之间对视着,仿佛 在说什么。他们都是可以登上万兽台的,也有资格进行比试。只是,他们不明白小溪为什么不参加。 一月替其他人问了出来,“大小姐,能知道你为什么不登上万兽台吗?” 小溪直言道:“我只在乎涂山,妖界怎么样与我无关。成为兽祖,便意味着,妖界比涂山还要重要。” 一月拱手道:“那我就先去了,大小姐一路平安。” “去吧,”小溪摆摆手,不在意道。 人各有志,妖也不例外。没有人会甘愿屈居人下,妖也一样。 一月离开后,二月也随之离开,其次便是三月,四月,五月……最后只剩下九月。 小溪起身,脸上带着笑,不解道:“九月,你不想成为兽祖吗?” 九月微怔,道:“想。” “那你为什么不去?” 九月认真道:“大小姐,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未免也太小了。我倒霉惯了,上台死的第一个,铁定是我。” 这是小溪没有想到的回答,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不出来啊,你这想法,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上去就必须死的话,她才找回的亲人会难过,她也会不甘心的。更何况,涂山千月还很在乎她。 九月红着脸,反问道:“大小姐,你不是说你在乎涂山吗?” “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小溪转过身去,“你可要想明白了,回了涂山就不会让你出来了。” 九月斩钉截铁道:“我知道,我才不会后悔。” 与其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还不如就抓住眼前的机会。他确实喜欢小溪,小溪喜欢灵右,那又怎么样呢。 灵右时日无多,陪不了大小姐多久。他死后,他一直陪在大小姐身边,大小姐的迟早会看他的。 若他眼下就因为争夺兽祖死了,前途没有,爱也没有,才是真的亏大了。就算大小姐日后爱上别人,他也是涂山的长老。 九月想到这些,自己便坐在小溪身后。回眸看向越来越小的万兽台,他露出一个从未如此轻松的笑。 一群笨蛋! 小溪拿出搜魂术,仔细复盘着上面的步骤。学会之后,这个东西该放在哪里呢。 远离了万兽台,刺鼻的血腥味便少了许多。绕过几个山头,远远地便能看见涂山了。 涂山千月就在涂山最高的山上,她心里是忐忑的。生怕小溪步了涂山千雪的后尘,又怕小溪不争不抢。 直到看见小溪与九月一同归来,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姑姑。”小溪收了一叶扁舟,大步朝着涂山千月走去,挽着她的手臂甜甜地叫道。 涂山千月抚摸她的手,“怎么没去万兽台。” “除了姑姑外,还有人在等我。” 小溪的回答很干脆。 涂山千月从未笑的如此轻松,带着小溪往里走。十二月卫只剩下一个,在她的想象中,九月也去万兽台了。 小溪抬头看向涂山千月,“姑姑,十二月卫只剩九月了,其他的都去万兽台了,是我说,他们想去就去的。” 涂山千月嗔怪道:“你啊你,我早就猜到了。” 小溪拿出记录搜魂术的妖皮,在涂山千月面前晃了晃,“姑姑你看,我已经学会了。” 涂山千月夺过妖皮,翻开看看,“这东西兜兜转转终于回到涂山了。” 45.鲛人一族灭亡的真相 小溪回眸看向九月,递给他一只鸡,“九月,麻烦你将这只鸡带去炖一下。” 九月拱手道:“是,大小姐。” 小溪拉着涂山千月朝着灵右躺着的山洞走去,眼下自然是解决灵右这事比较重要。 “姑姑,我们去看看灵右吧,搜魂术我已经学会了。” 涂山千月应声道:“好。” 床上躺着的灵右,在沉寂香的作用下,面色不再像从前那样痛苦,似乎是记忆卡在那一刻了。 小溪将他扶起来,半靠在床上,她瞥了一眼涂山千月,“劳烦姑姑为我护法。” 涂山千月轻微点了一下头,“有我在,放心吧。” 小溪不再过多言语,左手捏起指诀抵在灵右眉间,右手施法将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拖入灵右的记忆中。 她定要看看,是怎么样的记忆,让他痛苦成这样。 下一刻,小溪失去意识身体往前,正好倒在灵右怀中,脸颊靠在他怀中,仿佛二人睡着了一般。 小溪听见自己耳边传来强烈的海浪撞击声,再然后便睁开了眼睛,看见的便是灵右的母亲与龙潜夜缠斗。 在二人倒飞而出后,龙潜夜威胁道:“玄冰,还不交出来吗?莫非你要看见整个鲛人族灭亡吗?” 玄冰,是灵右的母亲。所以,灵右随母姓,叫玄麟吗? 玄冰擦拭嘴角的血,环顾四周其余鲛人族。他们有的已经死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还有的人则是身受重伤,再难站起来。 “族长,此法是鲛人族特有,即便鲛人族灭亡,也绝不给他这弑杀之辈。” 话闭,说这话的那鲛人便自碎妖丹,死之前看了一眼早就死了的家人。死又何惧,活又何妨,骨气不存,一辈子都会屈膝。 玄冰缓慢站起身来,“看见了吗?并非我不想。” 坍塌的废墟中,有一个男子将一个小孩儿护在怀中,远远地看着前面打斗的二人。灵力微弱,却也被小溪发现了。 小孩儿一头银发红瞳,银发上被染上了血液,红瞳里流出鲜血。小溪凑近一看,这才看清是护着灵右那人流的血。 这人应是灵右的父亲,竟然也身受重伤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没有看见冥龙族,莫非是围在最上面了吗? “带着麟儿”。 玄冰喝道。 男人抱起灵右,往二人打斗的反方向跑去,才走了没两步,大人小孩儿一同摔了出去。 “麟儿,往后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我要与你娘亲死在一处,有机会,你就去涂山,即便涂山千雪已经亡故,涂山千月也会护着你的。” “父亲,”灵右抓住男人的广袖,声音哽咽哀求道:“我们一起……走。” 男人蹲下身,眼中含泪声音却坚强,“你娘亲撑不了多久,你乖一点,往前一直跑,我和你娘亲打死那个坏人就来找你。记得,出了山海以南,要一直往北走。” “父亲……” “走。” 小溪看见小时候的灵右转身就跑,自己的身体也跟着他跑。她只能看见灵右的记忆,所以玄冰和龙潜夜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灵右边哭边跑,即便很重的摔了出去,他依旧爬起来就跑。那个时候,灵右才化形吧,身上的鳞片都还在。 慌乱中,为了躲避追杀他的人,灵右一个转身跑到了无序之地,看着这滚滚漩涡以及后面跟着妖兵。 灵右最终还是跳了下去。 小孩儿害怕的啜泣声在小溪耳边响起,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她和灵右第一次下来时听见的那个声音吗? 灵右当时还说,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可她听的明白,就是有。 “我去,这也敢跳,老大怎么办啊。” 问出这话的妖兵被猛地拍了一下头,那鲶鱼老大不屑道:“能怎么办,跳下去追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死的就是你我。” “可这里是无序之地啊,去了我们还能找到现在的时间空间回来吗?” “管那么多做什么,你难道还没有一个小屁孩厉害。” 鲶鱼说完,指挥着后面几个妖兵跳下去。那些个妖兵怂的不行,被鲶鱼踢了好几脚,这才壮着胆子往下跳。 鲶鱼无奈道:“行了行了,看你们这怂样,我和你们一起跳行了吧。” “行的老大。” 鲶鱼又道:“我数一二三,一起跳。” 他环顾左右,“一,二……三。” 妖兵跳下去的瞬间,整个漩涡便都冻结了。也是这个时候,小溪说服了灵右,说冻结了再跳下去。 原来无序之地,时间空间都是错乱的。 小溪沿着上次下去的路,走了一遍当时的路。只是这一次,她看见灵右了,灵右却看向别处。 小溪看向那个地方,当初的她是走到这里了吧。所以,那个时候,她早就和灵右见过了。 小溪来到灵右身前,看见他捂着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要让自己发出害怕的啜泣声,眼里还倒映着小溪的身影。 小溪看见的笑了,抬手摸了摸小灵右的头,“还怕我是坏人,气都不敢喘。” 没摸到,她如今只是一个意识而已。 追杀灵右的妖兵,除了没跳下来的鲶鱼,其余的都被冰封了。而鲶鱼则是灰溜溜地逃了。 不久,龙潜夜便来到了漩涡上空。他看见被冰封了漩涡,气愤道:“涂山千雪,死了也要与我作对。” 他冷哼道:“不过,就算你杀了几个妖兵,也阻止不了我。对了,我还把你女儿送去了人间,涂山也乱成一锅粥了。” 龙潜夜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血迹,“就算龙族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你们也休息一直在高位。” 话闭,他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听见这一切的小溪只能在原地困住,动弹不得。她想过许多种可能,唯一没想到会是龙潜夜将她带去的人间。 那她又是怎么转生成人族,回到妖界,与灵右结缘的。 小溪想不通,就像凤凰一族的小凤凰,是被龙潜夜忽悠去人间一样。凤凰一族向来是站在龙族这边的,却被龙潜夜摆了一道。 不知道凤凰知道后,会是怎么样的。 小溪看见小灵右从漩涡里爬出来,观察四周无人后,他没有朝着北跑去,而是朝着鲛人一族的宫殿跑去。 小溪不解,“往哪儿跑什么,你爹不是说了吗?让你北边跑。” 她的声音极其愤怒,可灵右压根就听不见。直到她看见回到鲛人一族的宫殿,擦着泪寻找父亲娘亲时,心软了。 一个刚化形的小妖,能懂什么啊。 小溪就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道:“去涂山,去涂山啊笨蛋,去找我姑姑来打他们啊,愣着干什么?” 小灵右压根听不 见,只能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翻着,直到将所有尸体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玄冰的尸体,他才缓缓走出鲛人一族的宫殿。 小溪见他动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灵右走出山海以南没多久,就被妖兵追上了。不过,这似乎不是妖兵。 一只肥大如山的妖拦住了小灵右的去路,皱眉问道:“怎么脏的小孩儿,肯定不是好小孩儿,将他抓了,等洗干净拿去黑市卖了。” “是,老大。” 灵右自是不肯,举起拳头便与他们打起来,可他就一个人,三两下便被拿下了。 山妖一只脚踩在他脑袋上,一手抓住他带血的银发,不屑道:“再强的妖,到了我这儿,都得趴着。” 他一巴掌甩在小灵右脸上,对手下吩咐道:“哑药取来。” 手下很快给了他一株草药,山妖想塞进小灵右嘴里,可小灵右就是闭着嘴,硬是不吃。 山妖钳住他的下巴,促使他张开嘴巴,小灵右哭道:“我不吃……” 可哑药还是进了他的嘴里,随着妖力驱动,哑药进了肚子里。 小灵右彻底不能言语,就连身体也被绑着。山妖将他抗在肩头上,脸上笑嘻嘻的,“今天运气真是不错,一下抓了三只小妖。” 小溪一直跟在灵右身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视线穿过密林,黑暗的沼泽,最终来到一个幽暗的山洞里。山洞里有十几只小妖,都如灵右一般被灌了哑药,说不了话。 小灵右被仍在地上,与此同时还有一只没有化形的猫妖,一只小蝴蝶。 小溪靠近一看,这猫妖应该就是九玥了吧,那只蝴蝶,就是灵寻蝶吗?这三人还真是难兄难弟,一起被绑到这儿来了。 山妖拍着巨大的肚子,舀起山泉一口饮下,随后一口吐在这群小妖身上,就当是洗澡了。 山妖手下见此,纷纷低头吐了出来。山妖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吐什么吐,难道还要一个个给他们洗澡吗?” “不不不,老大,我们这是在欣赏你威武的气势。” “是是是,是这样的老大。” 山妖被这么一夸,心里美滋滋的。拍了拍胸脯哈哈笑道:“哈哈,看来今天运气很好,走,再出去看看,这种灭了族的小妖最是稀罕了,有的是人喜欢。” “唉,是是是,老大,那需要派人在这里守着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的这群小弟,怕是早就死了千八百遍了。山妖刚举起手准备拍那妖一巴掌,又放下去了。 “外面可是黑沼泽,凭他们那点妖力是出不去的,留人在这里不就是让你们偷懒吗?” 最后,只能留下这么一句话。 山妖说的也是事实,外面的黑沼泽蚊子都飞不过去,这群受了伤,还不会说话,刚化形的小妖,怕是刚踏上去就注定陷进去。 那小妖又问道:“老大,那要是他们不想活自己跳下去怎么办,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山妖嗤笑道:“他们已经灭族了,身为最后一人,怎么可能想死呢,走吧走吧。” 众妖离开后不久,山洞外便响起吭哧吭哧的声音,甚至还有东西落在沼泽里噗通的声音。那群小妖个个都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看,想看看是不是山妖回来了。 可露出来的却是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姑娘,她喘着粗气,“你们还能动吗?” 46.去涂山 听多了山妖粗犷的声音,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小姑娘的声音,躺着的小妖,一个个都缓慢爬起来往外头。 夕阳之下,小姑娘一身粗布衣衫,额头上还带着些许汗珠。她迈着步子,来到最外面躺着的灵右身上。 她晃了晃灵右的身体,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没事吧。” 她没有只顾着灵右,而是朝着里面走了些,捡起地上的蝴蝶,抱起地上的猫,“如果还能动的话,就跟我一起走,我在外面铺了宽木板还有超大的树叶,一个个过是可以的。” 此话一出,坐在地上的小妖纷纷起来。 小灵右使出自己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小姑娘的手,眼里带着泪,嘴巴张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小姑娘蹲下,将手里的蝴蝶放在另一只手上,一把捞起灵右放在背上,安慰道:“别害怕,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灵右半睁开眼,只能看见小姑娘的一侧脸颊。他想哭,想说谢谢,可吃了哑药的他,就连哭声都难听。 最终,他还是将头埋进小姑娘的脖颈,泪水浸湿了眼前的衣衫。 小溪跟随灵右的记忆,来到黑沼泽前,看见一块又一块漂浮在黑沼泽上的木块,叶片。不由得看向那个勇敢的小姑娘,这也是她。 “小溪”率先跳到木板上,回头看向不敢跳的小妖们,“快呀,一会儿他们回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眼看小溪已经跳到第二块木板上,身后的小妖这才跟上。他们不知道“小溪”救他们的目的,可总比困死在这里面强。 于是,第一只小妖迈出了步伐,跟随小溪的步伐,还不时回头提醒道:“别愣着了,不想死就赶紧走。” 其他小妖陆陆续续跟上,巨大的叶片也沉入黑沼泽,仿佛先前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小溪”带着他们沿着小路逃到了人界边缘,最终在一条不宽的河流边停下。她将背上的小灵右轻轻放下,随后把九玥放在了他身边。 其他小妖都停在了此处,看着滚滚溪流,一个个主动向前,低头看着水里的自己。 “小溪”大口喘着粗气,“这河流是干净的,你们可以给自己洗洗。” 说完,她转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小灵右,“你等我一下。” 小灵右这次终于看清了“小溪”的脸,别说,与在无序之地下来问,有没有人的那个姐姐好像。 “小溪”用树叶卷了卷,接了点给小灵右,“你伤的比他们都重,先喝点水吧。” 小灵右缓缓起身,因失血过多泛白的唇靠近树叶。许久未饮水的他在喝到“小溪”接的水后,仿佛一株快要枯萎的花得到了雨水。 “小溪”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小灵右的喉咙,“你们是不是都不能说话,从一开始我去找你们,你们没有一个人说话。” 其他小妖此刻都回来了,他们拿了一根树枝,在泥土地面上划出了两个字,“谢谢。” “小溪”耸耸肩,“救你们的不是我,是我家小花。是它跑到这边来玩,我才发现了哪些拐子的。” 她摸着自己的喉咙,“你们不能说话对吗?是被毒哑了?还是天生就不会说话?” 拿着树枝的小妖继续在地面上划着,最终“小溪”得知了自己的答案,这群小妖都被毒哑了。 “小溪”认真思考着,“你们的家人呢?要去报官府吗?” 那群小妖沉默了,他们是妖,不是人,去报官府,官府也管不了了这些事。 小灵右夺过那人手中的树枝,在地上写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溪”一脸认真,指着一旁的小溪,莞尔道:“小溪。” 小灵右又写道:“你快回家吧,我们在这里已经认识路了,马上也要回家了。” 前方便是人界,“小溪”回了人界,那山妖便不能拿她怎么样。若她一直留在这里,必定会被山妖报复。 “小溪”点点头,“既然你们能找到路,那我就回家了。” 话闭,“小溪”转头朝着河流最上面的道路走去。跃过这里,“小溪”就算到人界了。 “小溪”走到对岸,朝着这群被她救出来的小妖挥手道别,“那我走了,你们赶快回家。” 小妖们也集体挥手与她道别。 “小溪”刚转身要走,整个身体便开始倒退,整个人倒栽进这不浅不深的河流中,随即一股强劲的妖力将小妖们笼罩住。 “小溪”在河流里扑腾,小灵右回眸一眼瞥见山妖,他只能挣脱束缚,撑着重伤的身体一步跃入河流中。 好在河流不怎么湍急,小灵右跳下去一把便抓住了“小溪”,他尽力将小溪拖到岸边。 “小溪”突然坠落,呛了好几口水,浮上来时她眼疾手快抓住河流边上的水草,这才没有让小灵右废多大的力。 二人上岸后,便与十几只小妖一起,面对一只山妖与两只魁妖。“小溪”不知道他们是妖,还以为是普通拐子,便厉声呵道:“各位,怎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三个吗?” 在“小溪”的认知中,就算这三人是会武功的拐子,也敌不过他们十几个人。她想清楚这一点,吩咐道:“不要怕,分左三右三前三后三围着他们,若发现空隙、破绽可下死手。” 十几只小妖怎么不明白“小溪”的想法,随即按照她说的排兵布阵,做出一副随时可以进攻的姿态。 魁妖荒了,“老大,我们怎么办。” 山妖冷哼道:“几个小娃娃就怕了。” 他直视“小溪”,嘴角微扬,双拳攥紧发出吱吱声响,“臭丫头,敢破坏我的好事,真是活腻了。” “小溪”丝毫不惧,弯腰捡起地上他们先前用来写字的树枝,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将树枝撇成了两段攥在手里。 既然他们不能说话,只能靠听,那最先要解决的便是眼前这个胖子的听觉。让他听不见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他们就赢了一半了。 此刻,九玥也醒了,方才“小溪”的话他也听见了,便与小灵右一左一右站在“小溪”身后。 就算他们弱小,可他们足有十几人,十几人对付三个人,就算不胜,也能扒一层皮下来。 山妖率先出手,拳风劲爆瞬间出现在“小溪”身前。就在小灵右与九玥要扑上去救“小溪”时,“小溪”竟然一个侧身躲过。 “小溪”算准了位置,转移到山妖身后,双手攥紧的树枝猛地插进了山妖耳朵里,让他彻底失去了听觉。 山妖疼的瞬间妖力骤起,“小溪”被震飞而出,也因此五脏六腑被震碎,呕出缕缕鲜血。 小灵右与九玥同时出时对付山妖,外加其他两只小妖, 历经好几时,这才将山妖拿下。剩下的两只魁妖也被其他小妖拿下,没了生命气息。 小灵右跌跌撞撞爬到“小溪”身前,泪带着血往下流,一时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他浑身颤抖,手指指向自己右边的心脏,忍痛取出心头血喂给了小溪。小灵右很想说,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他可以带她去涂山。 “小溪”眨了眨眼,也是这时她知道了。她救的这群人,压根不是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小灵右哭着将“小溪”抱在怀里,“小溪”则是在他掌中写道,“名字。” 小灵右用血迹在地上写出半个麟,他这个名字太难写了,从前他就与玄冰反应过,还说要改个名字,如今玄冰也死了。 他最终写出灵字,想到自己右边心中还有“小溪”这么一个人,便又添了一个右字。 “小溪”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闭眼前仿佛看见了一片白茫茫的雪。 她生在南方,还从未见过雪。前些日子,父母答应她,等过小年就带她去北方看雪。届时可以多带些时厚衣服,带些小花一起去北方看雪。 只希望来生,再没有这样的遗憾。 小灵右与其他小妖一起,将“小溪”的尸体放在了河流岸边。“小溪”是人类,她有父母,她父母发现了她不见了,必定会心急如焚。 小妖们在此守了一天一夜,直到听见有人寻来的声音,这才都躲在了暗处。人群最前面的是一只小狗,一只花色的小狗。 小灵右心里想着,原来小花是一只小狗啊。 其他小妖在“小溪”被带回去后,一个个都离开了。只有小灵右多等了几天,也不知道他的心头血能不能让他再次寻到“小溪”。 一根明晃晃的红线在他心口延伸,直到看不见这根红线的尽头。 九玥和灵寻蝶都没有离开,他们两个是真的没有地方,只能和小灵右一起守在这里。 小灵右在快要离开时,在地上写道:“你们不走吗?” 九玥用猫爪写道:“没地方去。” 灵寻蝶则是连连点头,表示他也没有地方去。 小灵右灵机一动,写道:“我要去涂山,你们可以随我一起去,等到了涂山,我会和狐主说清楚。若她收留你们,你们就留下,若她不收留你们,你们再寻别的去处。” 见此,九玥与灵寻蝶一同点头,表示他们听小灵右的。 小灵右又写道:“你们的名字。” 九玥摇了摇头,在地上写道:“族人去世的早,还没有给我起名字。” 小灵右看向灵寻蝶,它同样指了指九玥后点点头,它的情况与九玥大差不差。 小灵右看向人界,哪里此刻俨然已经入秋,那应当是九月了,外加眼前这黑色的猫有九条尾巴,不如就叫九玥吧。 还有这只小蝴蝶,既然没有名字,那就取他姓名的麟字同音灵,带一个寻找的寻,只喜欢他们不要忘记寻找“小溪。” 小灵右指了一下九玥,写下,“九玥”二字。后他又指了一下灵寻蝶,写下“灵寻蝶”三字,最后写出自己的名字,灵右。 九玥和灵寻蝶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且看向小灵右。这两个名字,都是好的,他们很喜欢。 最后,所有字都变成了三个字,“去涂山。” 47.初见 小溪跟随着灵右的记忆走,心里忐忑。她没听涂山千月提过此事,更没在涂山听过有人来涂山求救。 莫非,灵右没有到涂山,还是出了事。 看着一人一猫,小蝴蝶的背影,小溪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弱肉强食,弱肉强食,简单的四个字却如此残酷。 她跟在身后,看着前面的路不禁摇了摇头,这压根就不是去涂山的路。 小灵右似有所觉,转头看向身后,可身后什么也没有。他忽然想起来父亲说的话,一直向北走。 他仰头环顾四周,“那边是北边啊。” 他们迷路了,不知东西、不辩南北,这还怎么走。 小灵右叹息道:“算了算了,向前走吧。” 刚走没多久,他们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山头,是长满桑树的山头。 九玥撞了撞小灵右的腿,艰难开口道:“我似乎要突破化形境了,我们进树林里躲躲吧。” 小灵右自是希望能够早点到涂山为好,可眼下他们实力不够,怕是还没有到涂山,人就先死了。 再三思考之下,他道:“好。” 若九玥突破化形境,他们的实力便可更上一层楼,如此就是遇见难事,也有反抗的能力。 三人进了桑树林,九玥才坐下调息,他们身后便传来一股强劲的妖力,不是山妖那样的,是血脉上的压制。 小灵右与灵寻蝶同时回头,便看见一个很瘦很瘦的老头。这老头一脸凶样,身体像极了竹干,仿佛中了毒导致全身瘦长。 老头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也因此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了。他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三个小崽子,来我这山头,是想一辈子留在这儿吗?” 小灵右拱手,因不能说话,只能低下头表示歉意。 “你们中了哑药?有意思。” 老头一语中的,随即闪身上前掐住小灵右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道:“既然说不了求饶的话,那就去死吧。” 话闭,他猛地朝地上一砸,小灵右的整个后背便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他咳嗽几声,将喉咙里的血吐出。 灵寻蝶见此,猛地冲出去,一脚踩在那老头的眼睛上,只可惜这一下只让他瞎了一只眼。 老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灵寻蝶,欲将其捏碎,手上才用力便被活生生掰开。他定睛一看,是小灵右抓住了他的手。 若非小灵右这一下,灵寻蝶怕是已经粉身碎骨了。 老头抬脚,猛地踢在小灵右腹部,将他踢了出去。他也来不及管灵寻蝶,只将他朝着远处一扔,灵寻蝶撞在桑树上晕了过去。 老头在小灵右还没跌落时,伸手抓住了他的脚,又用力砸在地面上。这一下让小灵右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老头捂住自己的眼睛,朝着小灵右呸了一声,“呸,小崽子还想杀我。” 他擦了擦脸颊上眼睛流下来的血,随手拔起地面上桑树,朝着地上动弹不得的灵右扔去,桑树扔出去的那一刻一个黑影将他还有已经晕到灵寻蝶卷起,霎时离开了此地。 待灰土散去,老头见无人便用妖力四处探寻,即便九玥跑的再快,一个化形境的小妖,怎么可能跑的过妖王境。 好在九玥身法好,几次三番都逃过了老头的追杀。 三人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山海以南,看见前面宽阔的海域,九玥毫不犹豫往下跳。 前路迷茫不假,身后是死路,谁也不想往后退。 没追到的老头懊恼又气愤,最终还是转身回了那片桑树林。 九玥将小灵右还有灵寻蝶带到岸边,小灵右是鲛人一族,遇水无事。可灵寻蝶不行,于是九玥又给他按了按肚子。 灵寻蝶刚醒,小灵右就醒了,看见这片熟悉的大海,他没有再想着去涂山。龙潜夜和冥龙离在先前与鲛人一族的战斗中,应是受了不少的伤。 若他此刻能够有快速突破境界的方法,就能替鲛人一族复仇。 一行字在他脑海里漂浮着,小灵右长长叹息着,只能这样做了。 他看向同样盯着海看的九玥和灵寻蝶,在海边的沙滩上写道:“我要先离开,此处一直向北便可到涂山,你们自己去吧。” 九玥紧张的在沙滩上快速写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既然已经知道了方位,那就快了。” 小灵想写字的手一顿,是啊,如今知道北边是那边,可以很快就到涂山了。只是,这样就会给龙潜夜还有冥龙离恢复的时候,世间最后一条真龙,涂山之主会杀了他吗? 小灵右想,不会。 他写道:“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吧。我听闻涂山之主仁厚,她定然会收留你们的。” 九玥抬眸,小灵右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这个神情他知道,九尾猫妖一族覆灭时,他家人要将他送走时,也是这个神情。 于是,他写下,“好,一路保重。” 灵寻蝶想写什么,被九玥一把抓住。他朝着小灵右微笑着,若此刻能说话的话,他就可以开口说,保重了。 小灵右莞尔,起身跳下那片他最熟悉的海。 灵寻蝶特别不解,他们三个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不一起? 九玥耸耸肩,在地上写下,“我们偷偷跟着他就行了。” 灵寻蝶脑袋小小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九玥猜到,小灵右不想连累他们,可他们早已没了牵挂,不怕连累。 小灵右小心翼翼来到了冥龙族的驻地,果不其然一眼便看见了父母的尸体,就那样挂在树上暴晒。 他抹了把眼角的泪,朝着他们磕头,只待夜幕降临之时,他便开启自己计划。 期待降临,夜幕行之。 小灵右爬上了那棵树,在九玥和灵寻蝶的注视下,吞噬至亲的骨血,以此来提高自己的修为。 灵寻蝶吓的躲在了九玥背后,反观九玥则是眼也不眨地看着,只是眼泪只往下掉。这人多半是疯了,竟然想到了这样一个复仇的计划。 小灵右的境界一下就从化形境突破到妖王境,凭借着鲛人一族的血脉,他本可以靠着着骨血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只是他先前受伤,身体里多了许多暗疾,能突破到妖王境已是不易。若是日后没有机会,估计一辈子都会被困在妖王境。 小灵右突破到妖王境后,第一时刻便是将父母的骨头炼制成了法器,便是他日后常用的乾坤日月戟。 如他所料,龙潜夜和冥龙离确有受伤,只是他还没有想到,冥龙族除了冥龙离外还有一人,冥龙岩。 这人境界远比他二人还要高,只一招便将小灵右击飞。 九玥暗道不好,尾巴卷起灵 寻蝶便朝着小灵右飞出的地方跑去,他的动作已经很快,却还是晚了。 冥龙岩居高临下看着小灵右,嘲讽道:“以为吞噬了至亲骨血便可复仇,真是白日做梦。” 说完这话,他看着满天繁星,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看我这嘴,真是不严谨。” 乾坤日月戟插在地面上,在星光映射下发出一阵银光,使得冥龙岩抬头看去,惊道:“难得一见的骨兵。” 帝兵稀少、骨兵更是稀少,没有人想死,也没有想死后被炼制成骨兵。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说,我要是将你留下来,是不是就能拿捏龙潜夜了。” 说着,他似乎已经想到了日后用这事威胁龙潜夜的样子。一个爱好面子、且灭族之人,却亲手灭了鲛人一族,传出去海族将不会有人信服于他。 冥龙岩蹲下身子,张开手掌覆上小灵右的额头,喃喃自语道:“既然你那么想复仇,那不妨送你一场复仇成功的梦吧。” 于是,小灵右最后的记忆,便是杀了龙潜夜还有冥龙离,至于冥龙岩从未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 恍惚间,冥龙岩看见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便在灵右面前幻化出小溪奄奄一息的模样,自己则是化作至高无上的神明。 待九玥和灵寻蝶赶到时,便看见灵右抱着小溪,一脸虔诚道:“前辈,我怎么样才可以救她。” 冥龙岩高深莫测道:“引天道入誓,便能再次寻到她。” 待他日后找到这个人类,就能拿着灵右,如此控制海族便指日可待了。 九玥和灵寻疑惑小灵右为什么能说话时,双方都只觉自己的脖子一痒,便都能说话了。 九玥厉声道:“灵右,别听他的。” 为时已晚,小灵右做出发誓的手势,缓缓道:“我灵右愿引天道入誓,永生永世非小溪不可,为她生,为她死,死生无悔。” 一道天雷骤然轰下,狠狠劈在小灵右身上。天雷已降,誓言成真。 小灵右毁灭向前倒下,怀里的小溪同时消失了。 九玥抓起地上的乾坤日月戟,尾巴卷起灵右带着灵寻蝶快速逃离了此地。 冥龙岩最后使出两道妖力,同时击中九玥和灵寻蝶,在他们的记忆中,他此刻就是个神秘且厉害的人。 九玥脑海里一下空了,只知道带着小灵右和灵寻蝶逃,最终他们来到了落沉州。 三人躺在荒芜的落沉州上,九玥喘着粗气,“终于……逃出来了。” 灵寻蝶附和道:“是啊,差点命就没了。” 小灵右此刻也醒了,看见身侧插着的乾坤日月戟,他泣不成声,哽咽道:“父亲,母亲,我终于替你们复仇成了。” 九玥搭上他的肩膀,灵寻蝶也飞到他肩膀上,“是啊,我们不仅复仇成功了,还逃出来了。” 九玥提议道:“唉,别的妖王都有自己的驻地,我们要不然就以这里为驻地吧。” 灵寻蝶飞起来,环顾整个落沉州,“可是这里也太荒芜了吧。” “不打紧,我们一起,还怕建立不起来吗?” 许久,落沉州迎来了第一批居住的人,即便他们弱小、伤痕累累却不影响。 偶有一日,两只桃花妖带着两个小孩儿,一摇一晃地来到落沉州,小溪被带去金碧辉煌的妖王殿,与灵右见第一面。 48.是小溪 他心里埋藏的火线在见到小溪那一刻倏地引燃,像一根引线牵动着那些早已被尘封许久的记忆,他想起来了。 模糊的记忆中,有个人翻山越岭地来救他,最后死在他怀中。于是,他做了个大胆的举动,告诉了小溪他的名字。 灵右。 再后,便是小溪已知的记忆,到山海以南与冥龙岩,自己百万妖兵对峙时的情景。 小溪转身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乾坤破月戟与她一起出现在冥龙离身前,长戟倏地从前刺去,冥龙离挥出鳞甲对抗,躲开片刻。 “一个小小的反祖境,竟也妄想挑战我。” 小溪被一掌击落,落于地面冰封四起,道:“今日我还真就想挑战挑战,只差一个境界,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话音落下,小溪带着乾坤日月戟拔地而起,攻势如潮涌朝着冥龙离袭去,带起的劲风将周围妖兵佛开。 仿佛他们是地上微尘,风一吹就此散了。 小溪与冥龙离交手,动静太大让十二月卫和妖兵不得不停手,和她们二人保持距离观看。 岩浆边岸上,灵右和一月像木了的人儿,瞳孔里不断映射出二人交手的景象。 在没有帝兵的情况下,骨兵无疑是最强的。上次银/骨/刺/祭/抢会从中间断开,一是因为那里先前就被涂山千雪用却邪剑斩裂过,二自然是因为先凤凰手里的骨兵是凤凰骨。 乾坤日月戟是灵右妇女骨头炼制而成,除非冥龙离能拿的帝兵,否则小溪绝不会败。 交手中,黑色的狐火已然染上乾坤日月戟,外加她能洞察冥龙离的攻势,所以高一个境界的冥龙离从一开始的上风,到现在落入下风。 冥龙离不屑道:“若非你有龙熄,我何惧你。” 二人倒飞而出后,小溪站稳瞥过乾坤日月戟上那层黑色的狐火,眉头紧皱,不悦道:“请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这是狐火,不是龙熄。” 涂山千雪可是天生的九尾,血脉之强不是化龙后的流光砚能匹敌的。狐火一直都是涂山千雪踏入反祖境血脉觉醒后拥有的,极致寒气不过是为了压制自己的私欲。 冥龙离冷哼道:“哼,不管是什么,你今日都必败。” “未必。” 小溪瞳孔骤缩,瞬间消失在原地。 见此一幕的众人都是一脸茫然,不明白小溪这是在做什么?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莫非是逃了。 冥龙离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灵右刚想破开小溪的寒气封印,动用妖力助小溪一臂之力,便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这一击威力巨大,三人从崖边摔进海里。可方才的海已经被冰封了,三人就这样重重砸了下去。 冰面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很小,小到肉眼压根看不见。 小溪手里有乾坤日月戟,倒飞而出时,乾坤日月戟支持在她身后,这才使得她没有和灵右一样重伤。 一月赶忙扶起灵右,检查着他的心脉,“还好还好,心脉经脉都无事。” 他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小溪,这才看见小溪身上的伤,只是因为穿的是粉色衣服,血迹沾上不是很显眼。 听见灵右无事,小溪这才朝着他们方才摔下来的地方看去。哪里站着一个背影勾勒的老者,老者胡子花白像极了小灵右记忆中的男人。 这就是冥龙岩,冥龙一族的最强的,也是除涂山千月外的第一人。 见到此人,十二月卫倏地齐聚在小溪身侧,将她围在中间,仿佛他们自己就盾牌,想替小溪挡住四面八方来的箭矢。 冥龙岩活动了一下手臂,盯着地上的灵右,目光又缓缓落在小溪手中的乾坤日月戟时,在扫过小溪脸的那一瞬间,他不慌不忙道:“是你。” 彼时小溪并不认识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后,她这才问道:“你认识我?” 冥龙岩闪身至小溪身前,“记得啊。” 他指着地上的灵右,“他的记忆里有你。” 在场所有人听的云里雾里,可谁也不敢问究竟是什么? 小溪抬起乾坤日月戟,指着冥龙岩,“就是你将他的记忆盗走了。” “什么叫盗走?”冥龙岩转身,慵懒的走着,回眸看向小溪,“我见他太过痛苦想帮他解脱,莫非你要觉得我杀了他才算解脱吗?” 小溪嗤笑着,转身来到灵右面前,蹲下后抚摸他的脸,“哪些记忆我全都给你要回来好吗?别躲了。” 灵右点点头,“能再次遇见你,哪些记忆都不算什么。” 他想说,要不找个机会我们逃吧;他也想说,我和你一起战吧。可是似乎都不能,他真的好贪心,既要又要。 明明一开始说好的,找到小溪最后见一面就好,却说成我们以前相爱过。他害怕,害怕小溪知道真相后抛弃他,害怕他此刻再也不能见他。 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小溪一向赤诚孤勇,她身边该有个人的。 小溪将乾坤日月戟塞进灵石手里,带着血的脸微微一笑,“我想知道。” 知道一切。 她起身召出昆仑玉帝弓,拉动弓弦拿出上面的箭羽以作长剑,黑色狐火与寒气在她左右两只手上现行。 “将记忆还回来,我不杀你。” 闻言,冥龙岩不屑道:“就凭你?” “是。” 灵右起身,来到她身侧,用妖力冲破了小溪的寒气封印,“还有我。” 十二月卫当然不会退避,与小溪站在一处。 冥龙岩鼓掌哈哈大笑出声,“既如此,只能杀了你了,放心我会将你的尸体送回涂山的。” 昆仑玉帝弓上取下来的箭羽,属于半个帝兵,用这个和没有帝兵的冥龙岩打很合适。 妖力碰撞时此地冰面炸开,二人又来到岩浆边上缠斗起来。在连续过了好几招后,冥龙岩不由得夸赞道:“你确实很厉害。” 小溪没听清他说什么,索性便什么也不回答。不过,冥龙岩后面的话她听的清楚。 “怪不得龙潜夜会选择在此刻结束你的生命,若等你成长起来,又会是下一个涂山千雪。” 只能说,龙潜夜选择将每个妖族的年轻一代杀死,是做对了。 冥龙岩不愧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实战经验身法都拿捏的准确。只是妖帝境的他始终没有用出全力,不知不能还是不想。 小溪退到远处,朝着海里射出一支带着寒气的箭羽,在箭羽碰触到海面时,冰面又恢复了。 而另一边与冥龙离缠斗的灵右和一月在冰面恢复时,三人一同落在冰面上。灵右呕出一口鲜血后,抬眸望着冥龙离。 他不知道为何,见到这张脸和龙潜夜那张脸,他就难过,随后就是愤怒。莫非哪些模糊的记 忆里,这二人与他有关。 一月扶着他,“你还好吧,别拼命了。” 灵右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回眸瞥了一眼与冥龙岩缠斗的小溪,眼里藏着几分决绝。幸运二字于他而言,已是能天大的眷顾。 灵右深吸一口气,与一月又和冥龙离打起来。 战斗过程中,小溪发现了冥龙岩的弱点,那边虚浮。他的境界是妖帝境不假,可他的这个妖帝境,不稳,境界虚浮。 她虽没见过妖帝境的人战斗,可冥龙岩身上很明显没有涂山千月身上的那种气息,所以只要稍微谨慎一点,看准他迟滞的片刻快速攻击。 冥龙岩绝对躲不掉。 想明白这一点,小溪赤手空拳闪身上去,在连续避开几次妖力攻击后,她侧身一躲蓄力一击,击中冥龙岩腹部,而他整个人也倒飞出去。 小溪轻蔑笑着,“妖帝境。” 冥龙岩捂住自己的腹部,哑着声音道:“你怎么发现的。” 小溪指着他的肚子,“你看你,时刻都要把手挡在肚子前,很难不让人发现。” 趁他双手妖法之际,小溪闪身进去,蓄力在肚子上来这么一拳。就是肚子没毛病,也会出毛病的。 而且按照冥龙岩这个身份,哪些什么好东西肯定都会跑到他肚子里,有没有问题打一拳就知道了。 冥龙岩还想狡辩,“我没有捂肚子。” “不重要。” 小溪话音才落下,冥龙离便朗声道:“父亲救命。” 正交谈的二人朝着声音的地方看去,冥龙离已被二人击溃,而灵右正高高举起乾坤日月戟试图蓄力洞穿她。 冥龙岩思考不及,厉声道:“你不是想要记忆吗?我给你,看你如今的这个身体能不能承受两段记忆。” 不明物体进入了灵右的脑海里,灵右手中的乾坤日月戟骤然脱手,砸在地上时发出砰的一声。 灵右双手捂着头,眼前景物恍惚,一会儿上自己被追杀,不得已跳进无序之地;一会儿他又出现在山洞里,被各种折磨。 他倒在地上抱着头痛苦的翻来覆去,嘴巴里还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小溪没再观察别的,而是劲直朝着灵右跑去。快速来到灵右身侧,抓住他的手臂安抚道:“灵右,你没事吧。” 灵右只能听见迷糊的声音,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所以即便是小溪来了,他依旧在原地打滚。 见此,冥龙岩轻笑道:“我早说过,他根本承受不住两段记忆,你不信。” 小溪呢喃道:“这怎么可能,哪来儿的两段记忆,灵右,你自始至终都一段记忆。” 冥龙岩瞥了一眼冥龙离,“带着人走。” 冥龙离反驳道:“父亲,我们不杀了他们吗?” 冥龙岩拂袖,“到底是龙潜夜重要还是海族的妖兵重要,冥龙离你自己掂量清楚。龙门早已被毁,就算找到了,灵不灵还不知道呢。” 龙门被毁了,这还是冥龙离第一次听说。 她嗫嚅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心心念念的龙门,早就被毁了吗? 小溪听不清他们在嘀咕什么,眼前灵右的这个情况不好,再三思索之下,她一手刀落下,灵右停止叫喊。 晕过去前他竟然能看清楚了,那是幼时救他姓名的大姐姐,也是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