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驯养疯批救世》 1. 第 1 章 “滴——滴——滴——” 伴随着缓慢微弱的心率同步提示音，一道更加微弱的沙哑声音也随之响起。 “这不是你的错。” 斑驳树影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内，太阳在浅褐地板上打出大片灿烂金光，哪怕是再足不出户的病人，也能看出今日风和日丽。 可惜，明媚阳光却并未给屋内注入丝毫暖意。 被登记为「冻原」的顶级Alpha信息素在房内肆意呼啸，带着极强的压迫与暴虐，室温冷得似能结冰。 即便门窗大开，流通的空气也没能降低信息素带来的冰寒，反而让窗外的郁葱树叶都被冻得发黄卷曲。 足有百平米的卧室内，只有一群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医生护士在房内焦急忙碌，用着担忧的目光看着身体检测仪上的数据，绞尽脑汁地去想救助之法，却又在瞥到病人时下意识露出惋惜神情，似是明白对方已然命不久矣。 真是天妒英才啊，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想——堂堂蔚家家主，一个本应分化为Enigma的顶级Alpha，如此风华绝代，却年纪轻轻便已听到死亡的钟声。 不过谁让他倒霉呢，患上了信息素紊乱症这样的绝症，早死一些说不定还少些痛苦。 无论在场者如何去想，躺在床上的蔚逸云却并没有丝毫重病垂危者的颓气。 明明已是形销骨立油尽灯枯的模样，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淡然，唇边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让人忍不住去想若是他健康无虞，该拥有何等摄人心弦的俊美皮囊与意气风姿。 蔚逸云看向一直定定站在自己床侧的Alpha少年，看向陆烨风。 对方明明已经被冻原信息素压得双腿发软不住颤抖，却固执地不肯离开，只是用着愧疚目光紧盯蔚逸云颈侧的暧昧红痕，将自己的唇瓣都死死咬出了血。 “这不是你的错。” 蔚逸云再次开口强调，他此时已经无力发出声音，但他知道，陆烨风能够看得懂自己的口型——他更知道，自己的安慰没有丝毫用处。 少年那双沉黑眼眸中有着毫无掩饰的恐惧与决绝，让蔚逸云深知，陆烨风会在自己死后立刻追随，只为在黄泉路上并肩前行。 何必如此。 蔚逸云从不懂陆烨风对自己的感情从何而来，也不想背负与生命等重的深情，更不愿有人为自己而死……明明活着是那般珍贵，是自己再也得不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蔚逸云心中冷了几分，意兴阑珊。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吃力地将手背贴在陆烨风垂落床边的指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开口，即便那声音微不可闻，沙哑逼人： “活下去。” 被碰到的陆烨风瞳孔骤缩，他见蔚逸云那双宛如琉璃般漂亮透净的眼眸中，流露出了认真而不容忤逆的神采，愈加疯涌的冻原信息素冰冷彻骨，令他窒息。 “陆烨风，你必须好好活下去。” 陆烨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他拼命点头，接受了蔚逸云生前最后一个命令，过于灼痛的嗓子却说不出一个“好”字。 他想要抓住蔚逸云碰触自己的左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身体冰冷的男人——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却在行动之前，被突然冲过来的医生给大力推了出去。 “不好！快拿除颤仪！！” 因泪水而模糊的视线，让陆烨风几乎看不到接下来的兵荒马乱。 但这一刻的痛苦，却深刻地烙在他的灵魂当中，让他在未来的上千个夜晚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再面临比噩梦还要惨烈的现实。 陆烨风闻到越发冰寒荒芜的冻原气味，感到暴虐狂躁的信息素威压，看到蔚逸云在除颤仪电流下猛然弓起的纤弱长颈…… 听到了，心电监护仪拉直的尖鸣。 “滴——” 那也是一声，将陆烨风的灵魂一同带走的尖鸣。 ——五年后—— “滴答、滴答、滴答……” 宛如古旧闹钟秒钟转动的声音，不断在幽冷静谧的室内响起。 这是一间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研究室，尽管建成时用了最好的材料，但还是抵不住岁月的痕迹。 这房间明明很大，却四处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电子设备和实验装置，纸质资料更是在无数角落空隙乱丢一气，硬生生令房间变得狭小逼仄。 房内唯一空旷的角落似是被人临时整理出来的，布满尘土的地上如今正放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顶端的拉链被半拉开，露出一个液晶显示屏，屏幕上闪烁着一行正在不断变动的数字。 30：00 29：59 …… 正是为期半小时的倒计时，代表一颗即将爆出剧烈轰鸣，将一切不堪都毁得烟消云散的定时炸弹！ 液晶屏上的数字正散发着鲜红色的光芒，在因未开灯而漆黑一片的室内，浅浅地照出了一双更为血腥的眼睛。 那是一双男人的眼睛，正平静地坐在炸弹旁，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只有空气中的焚风信息素在不断蔓延，彰显出其Alpha的身份。 男人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高定西装，头发乱糟不说还沾满尘土，下巴处冒出的青色胡渣更是很久没有打理，看起来憔悴得要命。 即便如此，男人英俊的五官和通身的上位者气质还是非常惹眼，这样的Alpha似乎生来就是为高高在上受万众敬仰——直到任何人看到他的眼睛。 那分明是一双极为精致好看的凤眼，微挑的眼尾充满凌厉美感，却因眼白处布满的红血丝而显得狰狞狠辣。沉黑色的瞳孔冷如寒潭，深如夜幕，深处藏着单是瞥到一眼便会令人心惊肉跳的偏执阴骘。 任谁看到，都会下意识地说，这就是个疯子。 而他也许真的疯了。 陆烨风盯着液晶屏上的鲜红数字良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花大价钱买到的炸弹隐蔽性十足，根本不会像电视剧中的那般发出明显的滴答声。 但他并不以为意，五年来，陆烨风早已习惯了偶尔出现的幻觉，时常出现的幻听，尤其是节奏规律的滴音，因为这会让他想到心电监护仪检测蔚逸云心跳的声音。 想到心上人的音容笑貌，陆烨风阴冷的眉眼都下意识柔和了些。 曾经的他不明白为何蔚逸云在死前还能露出微笑，但如今即将面临死亡的他，却仿佛懂了。 陆烨风只恨不得死亡的钟声快些敲响，只有这样，他才能带着仇人一同永坠地狱。 他选择炸药这般玉石俱焚的手段也很简单——不将那些人渣炸到灰飞烟灭，他不足以解恨，更对不起逝去的蔚逸云。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低低的啜泣声在暗无天日的研究室内响起，陆烨风看着身边正冲自己微笑的蔚逸云的幻影，痛苦万分地道歉，因为他没能遵守两人最后一个约定。 从未好好地活，即将痛苦死去。 陆烨风知道蔚逸云一定会为自己任性毁约而生气，但他真的已经撑不下去。 咚、咚、咚…… 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陆烨风精神一振，手立刻摸向口袋中的炸弹遥控器，打算在看到仇敌的瞬间便用力按下，不给对方任何狡辩和逃脱的机会，绝不让自己的精心谋算毁于一旦。 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陆烨风皱起眉头——来者明显只有一个，可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成功劝说楚青带着他那群招摇的Alpha情人一同赴约，为此还强行忍耐冲动，未在对方说出僭越暧昧的调情时将人直接掐死。 他都牺牲这么大了，怎么来的只有一个？ 陆烨风死死咬住下唇，眸中泛着血腥与疯狂，他最想杀死楚青这个罪魁祸首，但也不想放过那些同样该死的Alpha后宫，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很难有第二次，若来的只有楚青一个…… 他该怎么办？ “砰！！” < p>一声巨响打断了陆烨风如暴风过境的胡思乱想。 门突然被用力地踹翻，合金做的衔接处在侵入者的攻势下宛如不堪一击的腐木般怦然断裂。 一个颀长修挺的身影在走廊照明中逆光而来，占据了房门口的位置。 尽管看不清对方的五官，陆烨风也能意识到来者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 这是……谁？ 研究所的保安？……不，不可能。 陆烨风不记得自己见过这般气势十足的人物，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他的计划出了意外。 而意外，必须被解决。 “今天研究所禁止出入。”陆烨风嗓音如冰刃般充满威胁，“给你十分钟，立刻离开这里。” 侵入者冷笑一声：“不离开怎么样，你报警么？让警察来看看你旁边放着什么东西？” ——他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陆烨风瞳孔一缩，紧握着遥控器的手险些就要错手按下按钮。 但随着灯控开关的“咔嗒”声响起，笼罩室内的白光突然出现，刺痛了他因长久处于黑暗而不适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将手抬起，去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等放下手时，那个陌生的英挺男人已然走来，居高临下地站在了陆烨风的身前。他看着Alpha狼狈憔悴的模样，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答应的会好好活着？” ！！ 一句简单的话，却撕扯开陆烨风故作冷硬的心。 陆烨风仰头看向来者，那陌生中藏着熟悉的五官令他瞳孔开始剧烈震动，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在这时，被复仇冲昏头脑的陆烨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此时听到的，是最为怀念，最为眷恋，在午夜梦回时常萦绕于耳边的挚爱声音。 他下意识地望向身侧，时常出现的病弱版蔚逸云的幻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他正视前方，健康俊美的男人正无比真实、无比鲜活地注视自己。 “先、先生……？” 陆烨风下意识地张口，却发出了轻不可闻的声音，就像是生怕打破了难得出现的美好梦境。 侵入者——蔚逸云——轻笑一声，似是对陆烨风能一眼认出自己感到满意。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五年，更不用说，复活后成功分化为Enigma还拥有了一具健康身体的蔚逸云，从容貌到身形都和之前有了不小的差异。 尤其是原本精致到靡丽的面容，在褪去了病弱的阴霾后，变成了一种饱含攻击性的明艳俊美，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难以呼吸。 但蔚逸云并没有直接应声，而是向依旧坐在地上的陆烨风伸出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手掌慢慢地停在了Alpha面前。 大脑运转完全停滞，只沉醉于眼前美景的陆烨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呆呆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还迫不及待地用指腹贴紧了蔚逸云的掌心。 他瞬间就从阴冷偏执的霸总，变成了一只会兴冲冲和主人玩握手游戏的乖巧大狗，看似是威严凶猛的德牧，实则背后的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 然而那只狗爪子却被主人立刻无情拍开。 蔚逸云看着陆烨风，目光平淡而幽远。 他像是在注视眼前这个憔悴狼狈却不掩冷漠上位者气息的男人，又像是跨越时空，向曾经那个乖巧内敛的少年投出一瞥。 他看着陆烨风。 看着如今位高权重又恶名昭彰的蔚家异姓家主。 看着曾经被迫嫁来给自己冲喜的Alpha男妻。 看着……在这个荒淫可笑的世界中，最终杀死主角的疯批反派。 “发什么呆？交出来。” 蔚逸云垂下眼帘，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浅茶色眼眸中的所有复杂情绪。他面无表情地冲茫然无措的陆烨风淡声开口： “把你口袋里的炸弹遥控器。” “交出来。” 2. 第 2 章 陆烨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般美好的梦境。 他梦到自己死前，居然又一次地看到了蔚逸云。 活生生的，健康无虞的，生气勃勃的，蔚逸云。 令自己一见倾心的男人一改曾缠绵病榻时的形销骨立，变得高大英挺俊美灼目，一身上位者气势更是无需信息素的衬托都压迫感十足——正是陆烨风曾想过的，若少年时的蔚逸云未得信息素紊乱症，所能长成的最好模样。 陆烨风深深地爱着蔚逸云，无论是像朵透美的琉璃花般脆弱易碎的他，还是像朵艳丽的霸王花般张扬明媚的他。 尽管陆烨风从未见过后者，明明他看到最多的便是蔚逸云温柔清浅的笑容，但他就是知道对方潜藏在温润贵公子面具下的冷漠与桀骜，并为只有自己一人知道而沾沾自喜。 所以即便在成为蔚家家主后，陆烨风再也没有听人对自己说过祈使句，但他还是在听到蔚逸云命令口吻的瞬间，乖乖将口袋里的危险物品交了出去。 他倒也不奇怪蔚逸云为何会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毕竟这只是一个死前幻想出的美好梦境而已。 即便是梦境，也令陆烨风感到温暖与安心，就连颈侧不断外溢的焚风信息素都被收敛起来，从暴虐转为缠绵欣喜。 而他这干脆果断的动作，终于让一直在蔚逸云耳边尖叫炸响的清亮系统音戛然而止。 【啊啊啊啊宿主你冷静啊你在干什么！任务目标现在是个手持炸弹的疯子你不能刺激他！你快温声细语地劝他哄他，并趁机悄悄把遥控器给偷……卧槽，真给了？！】 这系统明明是超维存在，脑子却不太好的样子，CPU应该更新了。 蔚逸云耳根都被吵得发疼，他瞥了一眼半空中因开始怀疑统生而陷入自闭的白色光球，也懒得理会它，立刻摆弄起手上的炸弹遥控器来。 系统刚打算惊叫【危险！宿主快用系统道具！】，便见蔚逸云十分冷静地在遥控器上植入了一个微型芯片设备，没过几秒，地上放着的定时炸弹的倒计时液晶屏便彻底灰暗。 系统：……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芯片好像是宿主在读完这世界的原书后直接网购的吧？之后又自己改装了一下，为此还稍微耽误了赶来的时间。 系统：稍微耽误就这么牛了？！ 在解除了电子□□后，蔚逸云才从系统商城中花费原本直接拆弹所需的十分之一的低廉积分，将炸弹分解为了一堆原材料。 不过因那旅行包只露出了半个液晶屏大小的空隙，重量又没变，被提起后体积一同变化，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太出来里面已经不再是成型炸弹。 所以，当一旁的陆烨风看到蔚逸云竟单手拎着数公斤炸药就想往外走的时候，立刻吓得脸色发白。 他急忙抓住了后者的手臂，本想让蔚逸云赶紧把这危险东西扔掉，却在男人面无表情的回视中，低着脑袋轻轻拉扯旅行包的肩带。 “这、这个很重，我、我来。” 蔚逸云垂眸看向陆烨风，曾经那个瘦小Alpha已经长到了自己眉间高，却还是会低头示弱性地仰视自己。这一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让他原本糟糕至极的心情变好了几分。 当然，也只有几分而已。 “抱紧，跟我走。” 蔚逸云毫不客气地将旅行包扔到了陆烨风的怀中，相当有份量的炸药把后者砸得后退两步才终于接稳。整个过程惊险至极，吓得陆烨风背冒冷汗，不住地看向手中的旅行包，生怕已经停止的装置会出什么意外，把蔚逸云也牵扯到爆炸当中。 哪怕知道对方只是一个美梦的幻影，陆烨风也不舍得让他遇险。 陆烨风真的很想把包扔掉带着蔚逸云一起跑，为此还恨起自己为何要选择炸药这种波及范围极广的谋杀方式。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拿把刀直接把楚青和他的Alpha们给捅了，起码不会让蔚逸云的幻影受到伤害。 同理，即便凶巴巴命令自己的只是个幻影，陆烨风也不敢违背蔚逸云的意图，只好满脸纠结地抱着旅行包，亦步亦趋地跟在蔚逸云的身后，像只跟随主人的忠诚护卫犬。 他们走出研究室，穿过寂静的走廊，离开空无一人的研究所。 这条路，不久之前的陆烨风也曾独自走过，却从未觉得如此短暂。 如今，陆烨风只会痴痴地望着蔚逸云颀长的背影，渴求美梦永不结束。 外面的灯光很暗，夜幕也到了最为深邃之时。 但陆烨风却觉得世界一片明亮。 因为在无边夜空的正中心，正高悬着一轮清辉皎洁的圆月，如银镜般璀璨明媚的月光倾泄在陆烨风的身上，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将其笼罩在只属于二人的世界里。 他就像是被月光捕获的猎物，即便将要被吞噬殆尽，却甘之如饴地献上身心。 只要未来永远有明月相伴，那他就有面对无边黑暗的勇气。 * 刚离开研究所大门，陆烨风便听到了一个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声音。 “烨风！” 楚青站在马路对面，伸长手臂冲陆烨风挥手，故作平静的表情显得十分矜持，但瞬间明亮的眼眸却彰显出了他此时的欢喜。 这是一个腰细腿长的美人Omega，漂亮到靡丽的五官和清冷纯洁的气质产生了极具的反差美感，自带一种绝大多数Alpha都无法抵抗的诱惑力，即便此时身后站了三四个姿态亲昵的Alpha也毫无违和感。 然而就是这样适合被人捧在手心的绝世美O，此时却焦急难耐地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楚青生怕陆烨风不耐烦似的，一边跑一边道歉解释： “你来接我了吗？抱歉，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路上都是红灯，车还堵得要命，我本来想给你说的但是你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清悦的声音不断传来，可那些话却一个字都没进入陆烨风的耳中。 陆烨风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矫揉造作的Omega和那些人面兽心的Alpha后宫，原本消退的红血丝立刻又充斥眼眶，彻骨的恨意将他英俊的眉眼压得只剩戾气，整个人就宛如濒临爆发的野兽一般。 贱人……混蛋……该死……你们都该死！！ 一股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开始弥漫，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暴虐感，极具的压迫力令楚青身后的那群Alpha僵在原地难以动弹，就连自信如楚青都被不禁闭上了原本喋喋不休的嘴。 楚青这一生见多了看到自己便压不住信息素还两眼通红满是欲望的Alpha，也早就习惯了，但是每次看到陆烨风都觉得很是吓人。 杀了他……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为先生偿命！！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陆烨风死死攥住手中的旅行包肩带，就连手背都用力得青筋直凸，掌心的触感让他终于想起自己手中正拿着什么，立刻眼前一亮，想要直接带着包冲过去和楚青一行人同归于尽。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陆烨风。” 就在陆烨风已经上前半步时，一道极轻，却也冷如冻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是待在这里，还是上车。” 一个疑问句，却没有任何语气的起伏。 因为无论是提问者还是被问者都深知，选择权究竟在谁手上。 陆烨风惊慌失措地被夺走了手中的旅行包，又浑身僵硬地被蔚逸云摸走了西装口袋中的车钥匙——在蔚逸云靠近的 瞬间，鼻尖嗅到的冷香令他昏沉的眼眸顿时清澈了许多，脸颊泛出淡淡红晕。 明明蔚逸云从人到信息素都冰冷至极，但陆烨风在他身边时总是燥热得要命。 他看着蔚逸云先是将旅行包扔到了后备箱中，又一言不发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陆烨风愣了一秒，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他收起暴虐枯灼的焚风信息素，看都不看楚青那群人一眼，赶紧冲向了驾驶座的位置。 堂堂一万众敬仰的霸总，居然屁颠屁颠给人当司机还当得那么高兴。 “我们去哪儿？” 陆烨风小心翼翼地问，却没得到任何回复，只能看到蔚逸云沉默注视窗外的侧脸。 他抿起下唇，觉得这个美梦太真实也不好，难得才能见一次面，自己却一直都在惹先生生气，一点儿都不乖。 不然先生怎么会连一个笑容都不给自己？ 这么想着，陆烨风踩下了油门，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 轰—— 汽车尾气扫在楚青一行人的身上，让原本就风尘仆仆赶来赴约的他们变得越发狼狈。 几个Alpha后宫心怀不满，又幸灾乐祸，觉得这么没有Alpha风度的陆烨风肯定没办法再抱得美人归，纷纷满含心机地围在楚青身边说起了陆烨风的坏话。 “明明是他叫我们过来的，拽什么拽！” “就是，一点儿没把我们青青放在眼里，到时候有陆大总裁后悔的。” “陆总刚才身后是不是还跟了个美人？好啊，他有了青青还敢花心！” 一头长发在风中凌乱的楚青只觉得心中更是乱得要命，他本以为陆烨风今天叫他来研究所见面是想对他表白，到时候无论是加入自己的后宫还是霸道地想独占自己都很好，毕竟这群二世祖Alpha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陆烨风。 但陆烨风刚才那个眼神……不可能，他们无冤无仇，陆烨风还帮了自己那么多，更指望自己研究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呢，怎么可能会想杀了自己？ ——只要陆烨风不知道楚青曾做过什么，那他们就是无冤无仇。 想到这里，楚青略略安下了心，但他还是很在意刚才站在陆烨风身后那个俊美得过分的男人，楚青从来没见过容貌比自己还要出色的人，心中又是嫉妒又是警惕。 更别提，楚青总觉得那男人的五官看起来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性别，闻不到信息素，大概率是Beta。 是Beta就好，哪怕那家伙长得再好看，没有信息素的Beta要怎么跟自己这样的顶级Omega比？ * 【宿主，你是不是对任务对象太凶了些？】 在缓慢行驶的车上，一个白色光团盯着正单手托腮望着车窗的蔚逸云，有些犹豫地开口。 它绑定蔚逸云还不到12个小时，就发现这位宿主和自己想象中病弱无能的温柔白月光形象似乎相差甚远，觉得自己原本那温柔白月光感化疯批反派进而阻止其毁灭世界的完美计划，似乎出了些问题。 “凶？” 蔚逸云冷笑一声，他已经再温柔不过了，克制自我到腺体都微微发疼。 否则，此时气到发狂的蔚逸云就会直接将陆烨风按在后座上，用信息素冻住这个不听话的Alpha的手脚，逼他一点点吐露出这五年究竟做了些什么，质问他究竟如何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 让那双猩红狰狞的凤眼充满嫣红水汽，命令这个疯批反派一边哭，一边向自己道歉。 道歉这五年，陆烨风没有一分一秒，在好好地活着。 道歉他违背了诺言，没有遵守蔚逸云生前最后的命令。 3. 第 3 章 蔚逸云是在排队等投胎的时候被系统找到的。 最开始，他只以为这突然冒出的白色光团是在给自己讲故事，排队排得正无聊的蔚逸云正好听听当消遣，虽然这故事相当无聊，细想之下还有些毁三观。 直到后来他越听越不对劲，故事中的人越听越熟悉，漫不经心的笑意都凝固在了脸上，如琉璃般清透漂亮的桃花眼都冒出沉郁杀气。 * 按系统的话说，蔚逸云原本生活在一个由热门为基础形成的小世界当中，而他只是一个中描写不过十个字的早死炮灰。 这其实是件好事，毕竟形成的世界极不稳定，还会出现诸多不合常理之事，是世界命运局为了解决数量过于庞大的待投胎灵魂所搭建出的过渡世界——真实灵魂只要在世界里走完一生，之后就能大大减少投胎去真实世界的排队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但再怎么不稳定，世界也是命运局呕心沥血创建出来的，耗费了诸多能量，就指望着在长期运转之后能渐渐地进化为真实世界，来解决如今三千世界数量锐减，死后的灵魂们没有新世界投胎的问题。 ——因此，世界绝不可以被毁灭，这项实验若是失败，命运局将再次遭受巨大打击。 世界要被毁灭其实很难，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主角被杀死，一个是维持世界根基的世界意识受创。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真实灵魂们入驻了漏洞百出的世界之后，就出现了非常多的剧情偏移甚至崩坏。 最可怕的是，莫名其妙就出现了诸多先杀主角再灭世界的疯批反派。 命运局在通过主脑预测到这些未来后大惊失色，连忙派出各部门的系统使尽解数阻止反派灭世。 找到蔚逸云的白色光团，就是其中自称为「FP886号」的救赎部门系统，它被分配的任务目标都是一群因为死了白月光就要拉着全世界给心上人陪葬的疯子，所以这位大聪明系统就选择了最为简单明了的解决方式： 复活温柔白月光！用爱感化疯批反派！大家团团圆圆包饺砸！！ 虽然是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新手系统，但FP886号却觉得自己完成任务的思路简单粗暴非常有效，唯一的问题是，很快就可以投胎到真实世界的白月光可能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于是在找到蔚逸云之前，系统做好了以利诱之甚至撒泼耍赖的准备，没想到自己刚把世界真相和系统任务说完，蔚逸云就笑着同意了，把系统感动得泪眼汪汪，觉得不愧是反派的心尖白月光，温柔又善良，人真好~ 新手系统并不知道，有的人面上在笑，内心却已掀起狂风暴雨。 ——于是现在，当陆烨风一路将蔚逸云带回换了主人却从未改名的蔚氏庄园后。 系统看看双腿交叠面无表情地坐在豪华沙发上，一副冷酷大佬模样的蔚逸云，再看看像个罚站小学生一样垂着脑袋双手紧握成拳的陆烨风，cpu险些宕机。 #不、不是温柔白月光用、用爱感化疯批反派吗？ * 陆烨风总觉得自己这次的美梦太过真实。 还记得七年前，陆烨风来到蔚氏庄园的第一个夜晚，他也是这般一直站在会客厅中间，还遭受到四面八方的审视。 他能感受到蔚氏族人们嘲讽不屑的目光，不仅是给自己，还隐隐嘲向蔚逸云。 这是自然的，毕竟那时的陆烨风不仅只是一个土沟里爬出来的穷学生，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Alpha。 哪怕陆烨风是“嫁”的那方，但找一个贫穷土气的Alpha嫁给原本在整个D市只手遮天还同为Alpha的蔚家家主……这已经不止是个荒谬的笑话了，这就是彻底的羞辱，是已经开始夺权的蔚家旁支对因病弱而逐渐失势的蔚逸云的一次试探和挑衅。 我们就是故意在恶心你，怎么样？ 你这头盘于滩涂的困龙，还能否张开獠牙反击？ 这男妻事件的主谋，是蔚逸云的堂叔蔚承，也是下任家主的最热门人选。 他洋洋得意地看着眼前由自己一手缔造的闹剧，面上还假惺惺地以长辈姿态劝说这场荒唐的婚事。 “逸云，你别看陆烨风出身不怎么样，但勤劳肯干，人才样貌更是好看。” 蔚逸云的堂叔蔚承笑呵呵，又满是阴阳怪气道： “Alpha又怎么了，你现在这情况找Omega不是耽误人家吗？要我说啊，Alpha就正好，皮实耐摔打，想怎么折腾都行。我遇见这小子的时候，他正被酒店客人堵着扇巴掌呢，一声都不敢吭。”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露骨至极，简直就像对蔚逸云说——我们给你找来了一个可以随意虐待发泄，只要玩不死就可以往死里玩的玩具。 甚至在鼓励在劝诱，毕竟蔚逸云的名声越差，他们篡位的理由就能越光明正大。 当然，蔚承没说的是，陆烨风虽然面对酒店客人的巴掌一声未吭，但在巴掌扇来之前就用顶级Alpha信息素将客人给击昏了过去，事后还极巧妙地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这小子看上去软弱阴郁，实则不是什么善茬，蔚承很乐意看到陆烨风和蔚逸云互相狗咬狗。 想到这里，蔚承用力拍了一下陆烨风的后背，把彼时还很瘦弱的少年往正沉默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边推去： “快，烨风，让我们家主看看你不输给Omega的漂亮脸蛋，他肯定会喜欢你的。” 一直紧握双拳的陆烨风狠狠压制住砸破蔚承丑脸的冲动，在那股推力下踉踉跄跄地冲蔚逸云走去。 糟糕透了。陆烨风想。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实却比他想到的还要糟糕一些。 他知道蔚逸云肯定不愿接受一个丢脸的Alpha男妻，但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也会有别人，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接近蔚逸云的机会？ 在答应了蔚承的条件之后，陆烨风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蔚逸云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就像他当初一样——哪怕不爱也无所谓，只要自己能留在蔚逸云的身边就好。 陆烨风会努力地照顾他守护他，让他的生命延长哪怕一天。 哪怕只有一天，都是他偷来的幸福。 但陆烨风万万没想到，蔚承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带到蔚逸云的面前，一点遮羞布都不加，直白地利用自己来恶心他。 这下蔚逸云不恨上陆烨风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接受这个耻辱的证明？ 陆烨风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他好想用信息素将这些欺辱蔚逸云的可恶蔚家人压垮跪地，再带着心上人一起从这个令人窒息的豪奢庄园逃出去。 可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出身于偏远乡村，连助学贷款都还得艰难的穷学生而已。辛苦一年挣到的钱，连蔚逸云一天的药都买不起。 就在陆烨风浑浑噩噩之时，他听到了一个清淡悦雅的声音。 “抬头。” 陆烨风下意识照做，这才抬头看向他一眼万年的心上人，便见蔚逸云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和哀愁，只有如深海般莫测的平静。 也许是陆烨风眼底的猩红狰狞太过明显，哪怕被人踩到脸上也依旧面不改色的蔚逸云难得微怔，他迟疑开口： “……你是被强迫过来的？” 陆烨风连忙摇头，过于用力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在甩干皮毛的湿漉漉大型犬，这副急切的模样让蔚逸云隐隐明白了什么，唇线的弧度变得不再那么平整。 蔚逸云伸出手，雪白的掌心摊开朝上。 陆烨风想也不想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灼热的指腹紧紧地贴住冰冷的掌心，就像是想要把自己的热度甚至健康全都传递给眼前孱弱苍白的男人。 蔚逸云似是被少年这果断而乖巧的举止给逗笑了，眉眼都缓和下来。 此时的蔚逸云已经很是虚弱，藏在精贵衣衫下的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他的面色蜡黄而灰暗，脸颊两侧往内凹陷，没人能再看到他曾令无数人魂牵梦萦的俊美皮囊，只会感叹他的蓝颜薄命。 但他笑起来还是很好看，日月都无法与其争辉，起码在陆烨风眼中是这样。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凤眸中的血色褪去后变成了仰慕的水光与藏不住的痴迷。 就在这时，陆烨风看到蔚逸云轻轻握住自己的手，用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问： “陆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陆烨风双腿一软，却被蔚逸云扶住了险些栽倒的身体。他不顾后方一众原本想要看好戏的蔚家人铁青的脸色，只是一味地、拼命地点头，用着再嘶哑不过的声音说： “我愿意！” 那日，陆烨风想都不敢想的美梦实现了；自那之后，他度过了人生中最为幸福的两年。 如今，又一个想也不敢想的美梦，出现在陆烨风的面前。 他看着靠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蔚逸云，没被做任何指示的陆烨风，完全一动也不敢动。 但 随着时间的流逝，陆烨风突然福至心灵一般明白了什么。 他紧张地走到蔚逸云身边，在沙发前方蹲坐下来。 陆烨风轻轻环抱住了蔚逸云的小腿，将脸颊放在男人的膝上，用着满是信任与依赖的目光，仰头看向自己死而复生的丈夫。 就像婚后那两年，陆烨风无数次地坐在蔚逸云的轮椅旁跟他聊天一样，这几乎是相敬如宾的两人最为亲密的举动。 下一秒，陆烨风就感到自己的头顶抚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手，熟悉地几乎令其落泪。若非他臂中的双腿不再瘦削硌人，而是结实有力肌线流畅，陆烨风真会有种时光倒转的错觉。 “先生……” 陆烨风痴痴地向上注视着蔚逸云俊美的脸颊，红晕从耳根向全身蔓延，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脸颊埋在男人的掌心里，却发现对方吝啬地只肯抚摸自己的发丝，不愿再赋予更多亲近。 但没关系，陆烨风总是知道蔚逸云想要什么的。 即便蔚逸云从来不说，但陆烨风就是知道。 因为他一直一直地注视着，在自己的灰暗世界中，唯一能照耀前路的月亮。 * 陆烨风慢慢开口，从蔚逸云被宣告死亡时开始讲起，用细致入微到可怕的方式，讲述自己如何独自度过对方离开后的五年。 他说，在蔚逸云死后，自己是如何费尽心血想要为他报仇，却很快发现蔚逸云早在死前就安排好仇人的后路。这让瞬间失去人生意义的陆烨风极为茫然，即便身份尊贵的亲生父母找来也生不起丝毫喜悦。 他说，在看到蔚逸云留给自己一大笔遗产后有多么惶恐。陆烨风本来不想要这笔钱，但又不想让蔚逸云重视的家族被彻底瓜分后逐渐没落，便以着蔚逸云遗孀的身份，强行坐上蔚氏异姓家主的位置，引来无数攻击与嘲讽。 他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陆烨风活着只为了替蔚逸云实现心愿——看到能够治愈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诞生。为此，他扶持了无数研究者，砸了大笔钱财资源，却在这期间发现蔚逸云当年死亡的真相远没有那么简单…… 陆烨风就这样慢慢说着，将这五年的经历一点一滴地诉说给蔚逸云听，哪怕是再小的事情，他也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说到嗓音干哑，说到神色疲惫，说到脑海恍惚，也没有一分一秒停下。 因为在干哑时，蔚逸云会拿着玻璃杯，单手捏住陆烨风的下巴给他喂水； 在疲惫时，蔚逸云会温柔地抚摸陆烨风的黑发，轻揉他的脸颊以作奖励； 在恍惚时，蔚逸云会面带清浅笑意循循诱导，会奖励似的夸陆烨风好乖。 他们就这样一直说，一直听，从深夜到黎明，偌大的庄园内只有两人的声音。 直到晨曦已至，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亲密身影上，陆烨风才终于说完。 在交代完他到底是在哪里买到了数公斤的炸药后，陆烨风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一点一点的脑袋不知何时被扶住，眼前覆上了一只微凉白皙的手掌，为他遮住刺眼的光线，为陆烨风塑造了一个极为安心的世界。 “睡吧。” 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再也不带丝毫冰冷与怒气。 陆烨风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也放松了身体，他就这样趴在蔚逸云的膝上，时隔五年睡得香甜。 他睡得实在是沉，哪怕自己的身体被挪动也没有意识到，也因此错过了第一次被蔚逸云一路公主抱回卧室。陆烨风之后在监控中看到时不知后悔了多久，又满是遗憾但满心甜蜜地把这一幕截图打印出来，贴在装满蔚逸云照片和遗物的阴暗地下室里。 蔚逸云坐在床边，垂头看向陆烨风酣甜的睡颜。 纤长的睫毛几乎没有眨动，过分俊美的脸上带着浅笑，浅茶色的眸中只映着一人的身影。 任何外人来看，这都是一副夫夫相处的温馨画面，却令全程旁观的系统头皮发麻，白色的数据光团都快被吓到透明。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宿主和任务对象重逢后两人的相处，系统只觉得一股满含凉意的代码直入自己的数据中心，让他快要因数据紊乱而处理器过载。 ——我们三个存在中间，有两个人都不太对劲。 系统万万没想到，作为无机生物的自己，才是此次任务中的唯一一个“正常人”！ 看着任务对象用着诡异到病态的方法顺利降下去的黑化值，系统当真是悲中带喜。 4. 第 4 章 在听陆烨风事无巨细讲述了这五年间的经历后，蔚逸云已经自行补全了系统提供的原著中未阐明的内容，也大致推断出陆烨风会一步步沦落到要杀人复仇的原因。 但他唯一不解的，是如果自己真的处于一切都按照既定剧本运行的世界，那为何人物剧情都会发生意外走向？ 如果只是些许偏离也就罢了……陆烨风可是直接从世界中的正牌攻，变成直接杀死主角间接毁灭世界的疯批反派，这真的合理吗？ 没错，陆烨风原本在里可不是什么灭世反派，而是另一个世界主角！ 据系统所述，蔚逸云所处的世界，是由一篇极受欢迎的ABO总受向花市为基础构建而成的，主角正是信息素研究领域的天降紫微星楚青，而陆烨风则是最后抱得美人归的赢家Alpha，俗称正牌攻。 主要讲述了楚青这个万人迷如何靠自己美丽的外表、迷人的Omega信息素和清冷要强的性格引来一众Alpha觊觎的故事。身世孤苦的他“被迫”辗转在不同追求者中间，甚至被数个Alpha共同分享，过着“身不由己”的后宫生活。 就在楚青万念俱灰又耽于肉/欲之时，他遇到了人生中的一道光——D市豪门陆家新找回来的小儿子，未来的陆家家主，陆烨风。 陆烨风从小就被保姆拐卖到了穷乡僻壤，受尽养父的虐待，长大后他靠努力学习逃离了山沟，来到D市勤工俭学，过着受尽嘲讽与冷眼的潦倒日子。 然而一次意外让他被陆家认回，这个失散多年的小儿子被家人众星拱月地疼宠，最终执掌家业，成为位高权重的新星总裁。而陆烨风因小时候吃了太多苦，想要为其他淋雨的人撑伞，长成了一个极为温柔阳光的五好青年。 陆家的家世是玩弄楚青的几个二世祖Alpha拍马难及的，同样对楚青有好感的陆烨风帮助美人脱离苦海，又用温柔和真心帮助其治愈了性/瘾，两人幸福地互相告白陷入热恋。 后来，楚青为配得上身份高贵的陆烨风，非常努力地研制出了治愈信息素紊乱症这一绝症的特效药，瞬间成为了全球瞩目的天才药学研究者。 信息素紊乱症是即将二次分化成为Enigma的顶级Alpha有一半概率患上的罕见疾病，这让楚青获得了无数顶A和Enigma的青睐与感激，而在这个信息素等级决定个人能力的世界，这些人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两人的爱情也因此受到了全世界的祝福，在一场盛大的婚礼中落下了圆满的句号。 看完后，蔚逸云用着当年忍受信息素紊乱症爆发之痛的毅力，才没把书直接撕碎。 一方面，作为花市文，这90%的内容都是楚青和他一众后宫的床/戏描写，蔚逸云黑着脸跳过都跳不完，差点没被恶心得吐出来。 另一方面嘛……看着书中那个对楚青动不动就宠溺一笑的阳光开朗版陆烨风，蔚逸云有种所有物被夺舍后又被抢走的不适感。 然而是，现实是现实。 据系统所说，命运局主脑发现陆烨风的人设和剧情发生极大崩坏时已经晚了，陆烨风已经走到了准备和楚青同归于尽的地步。据主脑预测，陆烨风昨晚本会在研究所里用炸药将自己、楚青和后宫Alpha们一同炸个灰飞烟灭。 同样灰飞烟灭的，还有研究所里放着的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资料和样本。 因为是世界，所以设定为能研究出特效药的只有主角楚青一人。 而信息素紊乱症是Alpha进化为Enigma的一个关键门槛，如果能得到治愈，人类基因会逐渐获得整体性的提升，世界也能因此获得更多的能量，渐渐往真实世界发展。 因而在楚青和特效药资料一起被炸碎之后，信息素紊乱症再也得不到解决，世界无法获得能量，本就不稳定的世界失去了进化成真实世界的可能，只会逐渐走向毁灭，作为罪魁祸首的陆烨风自然就是那灭世反派。 蔚逸云并非命运局员工，虽然觉得这世界毁灭得很是儿戏，但也不好多加置喙。他更关注陆烨风身上的奇怪变化。 尤其是……在中，出场只有十个字的早死炮灰·蔚逸云和陆烨风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蔚逸云唯一在中被提到，是楚青在参加一次宴会惊艳四座时。有人说这Omega的容貌惊艳到足以和那英年早逝的蔚家前家主媲美，五官甚至还有几分相似，冷雪信息素也和传说中的冻原信息素在序列上离得很近。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陆烨风可是蔚逸云领过证的Alpha男妻！ 哪怕蔚逸云早就死了，陆烨风也永远无法摆脱这寡夫身份，爬得再高也会被戴有色眼镜嘲讽，说他曾为权势出卖尊严和身体。 【这件事还真怪不得陆烨风。】 在听到蔚逸云的疑惑后，系统幽幽解释道： 【世界投放进去的都是和角色适配度最高的真实灵魂，虽然会做出一些偏离剧情的行为，但因适配度高，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除非遇到重大意外。】 重大意外·蔚逸云用食指指尖指了指自己：“？” 【中陆烨风爱上楚青的主要原因，是当年作为贫穷大学生的他在饭店里打工被客人为难的时候，楚青出言帮他解围，让他瞬间爱上了这个心善貌美的Omega。】 【然而据主脑追溯，在这个情节即将发生的时候，宿主你正好路过。虽然宿主没有做任何事，但陆烨风在看到你的瞬间立刻惊为天人，对你一见钟情，从此就像个跟踪狂一样天天找机会偷窥你……】 【跟踪大概持续了一年吧，后来不小心被蔚承发现，又跟他做了交易，才兴高采烈地嫁给你当男妻。】 蔚逸云：“……这就是和人物匹配度最高的真实灵魂？” 不是阳光开朗大总裁吗？怎么更像阴暗偏执偷窥狂。 【……】 系统看向自家宿主，陷入沉默。 虽然它只是个系统，但审美和人类别无二致。所以在看到蔚逸云之后，本来也有些费解的系统顿时明悟，觉得陆烨风会为他从阳光暖男变成偏执疯批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那时的陆烨风只是一个刚从山沟中逃出来上大学的青涩少年，而那时蔚逸云患病还不久，当真是矜贵好看得宛如谪仙。 按这个世界的话来说，那就是山沟穷小子刚进城就遇到顶级魅魔家主，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好吧，陆烨风根本没抵抗，瞬间就沦陷得一塌糊涂，从此眼里再也看不到别人。 不过，鉴于和蔚逸云不到一日的相处就让系统时而瑟瑟发抖时而心情复杂，它觉得还是得少夸自家宿主一点才行。 * 虽然对陆烨风的转变很不解，但蔚逸云很清楚，自己比起什么阳光小奶狗正牌攻，更喜欢如今这个在外人面前冷漠阴骘，在自己面前却乖得要命的疯批反派。 尤其是在陆烨风完美满足了蔚逸云的控制欲的情况下。 蔚逸云复活至今还不到一天，最开始他对不珍惜生命和羽毛的陆烨风很生气，觉得对方明明答应自己会好好活着却完全没有做到，所以言行举止便冷漠粗暴了些。 但昨日的陆烨风实在太乖，又乖又可怜，像只为了讨好主人连命都不要、只怕自己被再一次抛下的大型犬。 他把蔚逸云哄得身心舒畅，怒气全消，后者自然不介意给大狗一点儿甜头，回到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蔚家家主状态。 蔚逸云的心很冷，信息素更是刺骨如冻土，但他光风霁月的面具却一戴就是十几年。 然而面具戴久了，又有谁能说这完全不是他的真实一 面？ * 陆烨风是突然惊醒的。 他在一片黑暗的房间中醒来，浑身直冒冷汗，捂着刺痛的额头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身处熟悉的卧室当中。 昨日的记忆一片混乱，他记得自己明明制定了完美的复仇计划，患了许久的精神疾病却在莫大的压力下突然加剧，让他竟幻想出复活后健康无虞的蔚逸云。 他被幻想中的爱人一步步带离研究所，回家共度甜蜜时光，感受到了时隔五年的幸福……然而再幸福有什么用呢？都是假的！都是幻觉而已！！ ——他居然为了一个幻觉，放弃了为先生复仇！ 陆烨风脸色阴骘，他抓起手机看时间，此时已经是翌日下午。 手机上有来自楚青的多条消息和未接通话，陆烨风却没有丝毫点开的意思。他只觉得胃部翻腾，恶心作呕，却因许久未进食，连胃酸都吐不出来。 他的脑海此时宛如狂风呼啸，陆烨风疯狂地想要再制定一个能杀死仇人们并销毁特效药资料的计划，但大脑却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厌倦，挫败与绝望就像无所不在的空气一般将其包围，让其窒息，让其自厌。 砰——！ 陆烨风双眼赤红，被命名为「焚风」的高等Alpha信息素在室内不断蔓延，他恶狠狠地将手机扔在地上，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 这莫大的动静却让智能管家以为陆烨风终于起床，殷勤地打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与此同时，陆烨风的房门连敲都没敲就被直接推开，这个本应只有他一人居住的庄园突然出现了外来者，而那外来者在开门后并未直接走进房间，只是斜斜地倚在门框边，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冲陆烨风亲昵地抱怨： “怎么刚起床就这么大动静？” “……先、先生？” 陆烨风不敢置信地双目圆瞪，死死抓住薄被的手青筋尽显，似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宣泄。 “嗯。” 蔚逸云明白陆烨风此时潜藏在异常举止后的不安与惶恐，他收起笑容，慢慢走入房间。 他每走一步，房内便会多出一分冰冷枯干的冻原气息，强大的Enigma信息素轻易将原本张牙舞爪的Alpha信息素逼到墙角，却没有任何压迫和吞噬的意思，只是静静将其包围圈起，不允许消散，更不准逃离。 冰凉刺骨的味道令陆烨风原本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他没想到自己的幻想症居然已经达到脸信息素都能模拟出来的程度。 就在这时，已走到床边的蔚逸云低头看向激动到浑身颤抖却拼命克制的陆烨风，突然轻笑了一声。他在Alpha茫然而希冀的目光中，单腿跪在床边，覆身压了过去。 蔚逸云将陆烨风按在柔软的大床中央，给予对方一个又深又狠的吻。 深到难以呼吸，狠到咬破唇瓣。 因为只有因窒息带来的疼痛，和唇齿间不断蔓延的铁锈味，能让陆烨风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现实，他眼前的蔚逸云并非幻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陆烨风日思夜想，本以为此生再也无法相见的人。 一吻结束，蔚逸云单手捏住陆烨风的后颈并轻轻上扯，逼迫被吻到意识朦胧的Alpha只能看向自己后，又拉起陆烨风的手，将其放在了自己正有力鼓动的胸膛上。 蔚逸云露出了温柔清浅的笑容，好看到令陆烨风目眩神迷，一眼难忘。 正如他们的初遇——在惊鸿一面下，是砰砰作响的心跳，是两颊弥漫的绯红，是一头撞在棉花糖上的小鹿，是对幸福未来的无尽畅想。 “小风，先生回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在原本暗无天日的房间中，遮住一切光明的厚重窗帘已经被完全打开，露出了透明洁净的玻璃落地窗。 窗外，阳光倾泻。 5. 第 5 章 在终于相认之后，蔚逸云并没有向陆烨风说出事情的全部真相，尤其是关于自己如何复活的这部分。 一方面是因为，就算没有偶像包袱，蔚逸云也觉得自己掀开棺材板从坟墓里满身尘土爬出来的画面太过惊悚且丢人；但更是因为，他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从一副骨头架子大变活人，还治愈了信息素紊乱症，成功二次分化。 因为这关乎到世界的真相。 作为已经在排队等投胎的特殊灵魂，蔚逸云知道自己活在世界中的影响不大，更别提他还是绑定了系统的任务者。 但若是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竟活在一本虚假的世界中，一切都按照既定好的命运轨迹运行，意志力弱的可能会直接崩溃，意志坚定还一身反骨的很有可能会直接攻击世界意识，进而影响世界进化！ 据系统所说，世界本身就是由读者愿力为基础构成的，灵魂力强悍的人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影响世界，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意志坚定、一身反骨、灵魂力强悍……蔚逸云总觉得系统在特指某个疯批反派，他甚至不需要证据。 系统发现蔚逸云对自己的认真警告相当不以为意，为防止这位不是善茬的宿主给本就地狱难度的任务添砖加瓦，它立刻严肃举例： 【之前有个真实世界的气运之子在发现自己的美强惨人生是被设定好的之后，直接患抑郁症了，天天玩火自焚，险些没把自己烧死！】 【真实世界都这样，世界就更不用说了！宿主你就算不担心世界毁灭，也要为陆烨风的心理健康着想啊，他本来就是个疯子，知道真相只会更疯一些。】 这话着实戳到了蔚逸云的痛点，在听到系统说陆烨风是疯子时，盯着那白色光团的眸色都瞬间冷冽。 虽然系统说的，是事实。 趁陆烨风睡着时，蔚逸云黑入其电脑和手机，大致扫完了这五年来陆烨风所有的私密文件，其中就有陆烨风在蔚逸云死后的第二年频繁看心理医生的日程记录。 在发现陆烨风患有精神疾病后，蔚逸云又不假思索地黑入了心理医生的私人电脑，找到了前者的诊疗病历。 病历上面的诊断和检查结果看得蔚逸云直皱眉，还为此决定今后要积攒更多的积分，用规格外的力量帮助这小精神病早日回归正常。 不是要陆烨风变回中的阳光小奶狗，但起码要让他成为一个不会经常出现幻觉幻听，更不要有自残倾向的“正常人”。 言归正传。 在被蔚逸云压在床上亲到唇角红肿后，陆烨风终于隐约有了眼前青年是个活人的实感。他闻着空气中淡淡弥漫的冻原信息素，哑着嗓子问“先生怎么回来的？”。 ——他当然不会觉得蔚逸云当年是假死，毕竟蔚逸云的尸体是被他亲手抱入棺材，又亲手埋葬的。棺材上的每一捧土都是陆烨风一次次覆盖上去，全程没让任何人插手，整整花了一天一夜。 蔚家家主的Alpha遗孀是个疯子的流言蜚语，也是从此时开始传遍整个D市的上层圈。 面对这逃不开的提问，蔚逸云想想世界安危，只能笑着用沉默作答，他知道陆烨风向来是个很有眼色的乖孩子。 果然，陆烨风就立刻不问了，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垂下眼帘，盖住了眼底深处的黯然，但很快又仰头冲蔚逸云笑了笑： “先生能回来就好。” 陆烨风笑得很乖很甜，但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稚气未脱的瘦弱少年。 五年过去，如今的陆烨风有着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和久居高位的掌权者气质，怎么看都是个光凭眼神就能令人腿软的顶A，这样的顶A撒起娇来一般人着实受不住，甚至会感到头皮发麻想要逃离。 但蔚逸云显然不是一般人，他觉得这样的陆烨风很是可爱，还有些遗憾自己错过了对方的成长期。 就像离家很久归来的主人，发现自己捡来的小奶狗已经变成了威风凛凛的护卫犬，却还是会蹭着自己的裤脚哼哼嘤嘤地撒娇。 谁能忍住不RUA一下大狗的肚皮呢？ 这么想着，蔚逸云刚准备伸手捏一下Alpha硬朗的侧脸，胳膊还没抬起来，便看到陆烨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双手悄悄抓住他的衣摆攥紧，紧张而担忧地问道： “那、那……先生还会离开吗？” 蔚逸云心中的异样感这才消失。 他一直觉得陆烨风对自己复活一事表现得实在平淡，明明是如此怪力乱神，陆烨风却眼睛都不眨地接受，甚至连一丝震惊和激动都没有，只剩极为突兀的喜悦。 原来是因为——陆烨风不在意蔚逸云究竟如何复活，只在意他是否还会离开。 “不会。”蔚逸云一秒犹豫都没有，说出了陆烨风最想听到的答案，“直到你厌烦为止，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为了防止自己死遁后陆烨风的黑化值实现从零到一百的光速跃迁，最初在接受任务时，蔚逸云就和系统约定好，即便任务结束他也会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中，和陆烨风白头偕□□度一生。 系统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很忐忑，毕竟他觉得没人在知道世界真相后会喜欢一直待在不稳定的世界，但蔚逸云一秒犹豫，当真是一秒犹豫都没有就立刻同意了。 这令系统都怀疑蔚逸云和陆烨风难不成是两情相悦？ 可是相比陆烨风的偏执与痴情，蔚逸云的表现一直都很平淡，看陆烨风的目光就像在看家里养了几年有点感情的狗，更深层次的爱意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蔚逸云不懂单身系统在想什么，他说出这句话倒也不是表白，而是在陈述事实——如果陆烨风开始厌烦蔚逸云，他就可以准备去真实世界投胎了。 “这样啊。” 令蔚逸云意外的是，陆烨风听到这样的诺言竟没有一丝惶恐，也没有立刻进行任何发誓和保证，更没表现得受宠若惊和欣喜若狂。 陆烨风双手撑在蔚逸云的双腿外侧，大半个身体都倾过来，做出了一个将人完全圈在怀中的姿势。他的行动果断，气势极盛，周身的空气都泛上了干枯灼热的焚风气息。 在这一刻，陆烨风完全就是传言中那受尽畏惧的蔚氏异姓家主，说一不二，不容忤逆，一个眼神便能翻云覆雨。 他痴痴地紧盯蔚逸云漂亮的桃花眼，在确定对方所言没有一丝虚假后，陆烨风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看似甜蜜到黏腻，实则因过度兴奋而略显扭曲的笑容。 轻松的语调带着喜悦的高昂，一字一顿的语气却是那般不容置疑。 陆烨风没有说“我绝不会厌烦你，先生要一直陪着我。” 陆烨风笑着说：“太好了，我和先生以后会一直在一起。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要一直在一起~” 是盖棺定论。带着毫无掩饰的偏执与疯狂。甚至已经预定了生生世世。 这对已经知道人死后的确要投胎的蔚逸云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桎梏。 但蔚逸云面对这般贪念十足的恶犬，却未感到丝毫压力。 他同样笑了起来，单手用力握住陆烨风的侧腰，在强迫其跌跌撞撞地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后，不容抗拒地 将人按在怀中，让被桎梏在别扭姿势中的Alpha只能仰头看向自己。 蔚逸云温柔地，残酷地开口： “小风，陪在你身边又不代表要和你在一起。我的身份已死，现在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更未缔结婚姻。” “更何况，我们当年似乎也并非因情结缘的夫夫？我现在拥有健康身体，还二次分化成Enigma，自然可以拥有更多的选择。” 看到陆烨风骤缩的瞳孔，察觉到对方下意识抱紧自己的动作，蔚逸云唇边的弧度越发明媚好看。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顺着Alpha略硬的黑发，满意地感受着陆烨风正在自己怀中不断颤抖的身体，明明动作很是亲昵，漫不经心的话语却伤足了人心。 面色煞白的陆烨风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得意忘形，不，太过情难自禁。 他拼命按捺住脑海中偏激到阴暗的想法，用力挤出了讨好的笑容，陆烨风凑到蔚逸云的脸前，一边紧张急切地道歉，一边不住地想用脑袋去蹭Enigma的手。 “先生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跟你说话，你别生气，我很乖的……” 然而，陆烨风的动作却在中途被蔚逸云躲开。 蔚逸云左手桎住陆烨风的后颈，非但用力桎梏住对方的动作不许再靠近一厘米，还迫使肌肉紧绷的Alpha只能抬头仰视自己。 他的笑容依旧像皎月般明朗好看，却令陆烨风僵住身体，浑身泛寒，如坠冰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看似亲密实则遥远的姿势，相拥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直到，蔚逸云看到陆烨风眼底的惊愕与恐慌在几经波折后，变成了再也无法遮掩的偏执与疯狂——他毫不怀疑，自己此时要是再说要离开去追求什么新生活，陆烨风能原地黑化值复归百分之百，甚至不择手段地将自己关起来。 真不错啊。 蔚逸云感到自己的心跳宛如擂鼓振鸣，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感从心脏蔓延全身，令他兴奋得头皮发麻，用尽全力才能控制表情，几乎忍不住同陆烨风一样要颤抖起来，露出扭曲笑意。 能够完全掌控一个人的身心，随意操纵一个人的感情，居然是这么美妙的事情。 ……这世界上，居然存在心甘情愿被我随心所欲地控制的人。 什么世界？在这一刻，蔚逸云只觉得自己所生活的世界，真实无比。 美妙无比。 蔚逸云终于放下紧按陆烨风脖颈的手，他像是没看到白皙颈侧浮现出的淡淡红痕，又或者浑不在意。 他转而搂住陆烨风的窄腰，把人往怀中一带，刚刚还避开亲密动作的他反而主动地、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吻了下去。 他们接了一个漫长而甜蜜的吻，这个吻足以抚平陆烨风心中汹涌而出的偏执与疯狂，将原本绷紧的强健身躯揉捏成柔软香甜的棉花糖。 “嗯，小风很乖。” 在似能将人溺亡的热吻终于结束之后，蔚逸云盯着双颊绯红微微喘气的陆烨风，将人按在颈窝耳鬓厮磨，他低声笑道： “因为小风很乖，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 意义很是含糊不清的一句话。 无论是深知蔚逸云复活的前因后果的系统，还是对蔚逸云的性格有深入了解的陆烨风，都未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蔚逸云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轻飘飘地，补上了更为重要的一言： “以后要更乖才行。” ——只有更乖，才有以后哦。 6. 第 6 章 【宿主。】 就在蔚逸云和陆烨风那番不知是调情还是驯养的互动中，旁观了一切并再次被自家宿主吓到的系统幽幽开口： 【不好意思打扰你和任务对象调情，不对，不好意思打扰你调/教对象？但是哦，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健康身体是我赊积分预支的？】 【你必须要将任务目标的黑化值彻底降为0，才能真正地复活，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 都这种危急关头了，还能这么折腾任务对象呢？甚至陆烨风不仅是任务对象，他还就是宿主的对象！ 这么逗老婆合适吗？ 要知道在蔚逸云提出要可能会离开的时候，陆烨风好不容易降下去的黑化值瞬间飙升，差点没把系统给吓死。若非蔚逸云后来用一个吻就又把人重新安抚了回去，系统都想要响起报警音了。 但很快又觉得，有这样的宿主在，自己根本不能放心。 蔚逸云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这白色光团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你觉得清零陆烨风的黑化值很难？” 当然很难！系统险些脱口而出，陆烨风可是黑化值达到百分之百的疯批反派，还是随时都可能谋杀主角并间接灭世的那种，它一个新手系统在接到这个任务时差点没当场宕机。 连派发任务的救赎部门主管，都不敢直视它！主管只是含糊地说让系统尽力而为，不行的话再派其他系统想想办法，若还是不行就只能放弃这个世界了，但那时作为罪魁祸首的陆烨风定会在死后受到惩罚。 比如继续去世界投胎什么的。 然而……系统看了眼任务记录面板，自宿主复活至今不过一日，陆烨风的黑化值就已经降了一小半。 黑化值在两人刚刚重逢时降低到90%，在陆烨风确认蔚逸云真的复活并再也不会离开后，更是又降了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 如今陆烨风的黑化值还剩60%，对于一个即将灭世的疯批反派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这次任务瞬间就从地狱难度变成普通开局。 但系统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满脸自信的蔚逸云，系统也不好泼自家宿主冷水，就只好在心中默默祈祷宿主之后不要被打脸，今天的话不会成为一个FLAG。 就在系统开始思考它一个数据光团应该用什么姿势祈祷时，它听见蔚逸云突然好奇道：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真实世界里患抑郁症的气运之子最后怎么样了？他把自己烧死自杀了吗。” 【啊？那倒没有。】 系统十分诚实地讲完了后面的故事： 【那个狐狸精后来穿越到异世界，拐了个美强惨光明神当老婆。他俩一狐一神刚参加完我们命运局局长的婚礼，现在正幸福地在各个小世界里度蜜月呢。】 蔚逸云：“……？” 他听到了什么东西？ 到底谁才生活在世界里！ * 蔚逸云非常坚定地否决了陆烨风想要他恢复身份，并归还蔚家家主之位的请求。 他没有详细解释，只说这背后有陆烨风无法理解的原因。 实际上就是积分没攒够，没办法毫无破绽地合理已死之人的复活，不能让本就不稳定的世界接受“死而复生”的冲击。 陆烨风为此闷闷不乐了很久，尤其在蔚逸云说了那番“更多选择”的话之后，他只觉得对方不愿公开身份是因为不想再牵扯到蔚家的麻烦当中，更是不想要依旧和自己保持婚姻关系，无拘无束地享受自由。 只要一想到蔚逸云可能会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会随心所欲地和他人调笑亲近，陆烨风就觉得自己心中的恐慌与戾气怎么都止不住，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阴暗的想法，只想将对方从此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再阴暗的想法，也在看到蔚逸云的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陆烨风不舍得，更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蔚逸云绝不会原谅自己。 ……他深知，因病重而害死父母又逐渐失势的蔚逸云，最厌恶的，就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和在乎的东西。 而陆烨风拼命地努力，压抑住自己疯狂偏执的本性，只为成为蔚逸云心中“在乎的东西”。 * 陆烨风原本是想就这样一直和蔚逸云腻在家里的。 在蔚逸云死后的第二年，陆烨风就靠着强势而狠辣的手段打败了蔚家所有争权夺利的旁支，以着异姓身份接手了蔚逸云死后便一直空悬的蔚家家主之位。 那时他掌握了蔚家的大部分企业，也拥有了这栋只有家主才能住的蔚氏庄园。 令无数人震惊的是，陆烨风在接手庄园的翌日，便赶走了所有庄园内的工作人员。大多数维系庄园正常运转的工作都被陆烨风交给了机器人，只有机器人实在无法做到的，他才会按周或者按月雇佣人来做，做完立即给钱离开。 原本生活了上百名佣人的豪华庄园在这几年间就只有陆烨风独自一人居住，让他的疯子之名又借有心人之口传得更为偏激。但陆烨风并不在乎，就像他从未觉得自己一人住在这里会寂寞，他只怕来往者会让自己看不清庄园内蔚逸云的幻影，闻不到已经所剩无几的「冻原」气息。 如今，陆烨风更加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做得对。他可以尽情地在偌大庄园内享受和蔚逸云的二人世界，更可以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冲心上人摇尾乞怜。 虽然即便有外人的眼光，陆烨风也不 会在乎就是了。 “先生，你不想看到我了吗？明明我们才刚重逢三天，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陪在先生的身边……” 看到陆烨风这副连尾巴都耷拉下来的委屈模样，蔚逸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黑发，又在对方突然亮起的眼眸中毫不留情道： “你该去工作了。” 要知道，自从陆烨风一周前察觉到“事情的真相”，发现楚青是间接害死蔚逸云的罪魁祸首后，满脑子就只剩下了复仇这一个念头。 别说工作，陆烨风从一周前开始就没踏入过蔚氏总部大门一步，所有电话都拒接，来庄园里找他的下属都被门口的保安机器人给凶残驱赶。 蔚氏集团的高层们为此陷入了极大的恐慌，毕竟四年下来，陆烨风已经完全在蔚氏站稳了脚跟，很多重大决策都由他独断完成，他突然杳无音信，不知道有多少重要工作会被迫停摆。 可以说如今在蔚氏集团，除了那些依旧看其姓氏不顺眼的蔚家旁支们，没有一人会质疑陆烨风的掌权人地位。 董事长兼最大股东兼执行总裁兼家主突然消失摆烂，对蔚氏自然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为了不影响股价，集团高层们非常努力地将这一消息压了下来。 但这并非长远之计，只有陆烨风回去工作才能解决问题，这也是即便他再怎么撒娇卖乖，蔚逸云都毫无动摇要求他立刻回去工作的原因。 毕竟——蔚氏要是真破产了，蔚逸云和陆烨风守着这么大的庄园喝西北风啊？ “我现在没有身份，也找不了工作，只能依靠你……但你好像不想赚钱养我？” 蔚逸云微微偏头，故意软下语气表现得很是苦恼，看上去很像一只只会依靠金主的废物金丝雀： “既然如此，那我……” “我想的！我可以！” 陆烨风立刻打断了蔚逸云的话，无论对方后面想要说什么——是自己去工作还是去找别人养——他都不想要听。 更别提，在听到蔚逸云对自己说“只能依靠你”的瞬间，陆烨风爽得感觉浑身狗毛都蓬松炸开，变成了甜甜的棉花糖。 别说不想工作，光是看到心上人一笑，他就觉得自己现在能通宵加班七天七夜！ “我会努力赚钱养先生的！先生只需要每天幸福快乐就好，我永远不会让先生为钱发愁的！” 明明是霸总养金丝雀的人设，再不济也是老婆在外赚钱养家老公在家貌美如花的氛围，却硬生生被陆烨风发誓出了一种两脚兽努力给猫主子买罐罐的感觉。 哪怕是猫科也是雄狮猎豹等级的猫主子·蔚逸云满意地眯起眼睛。 他奖励了陆烨风一个温柔的额头吻，在看到对方吃惊害羞的模样时，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7. 第 7 章 翌日一大早，陆烨风便脱下舒适的家居服，重新变回西装革履的霸总模样。 多年来的上位者生活令他时刻萦绕着不怒自威的气质，凤眸中的冷光却在蔚逸云笑着凑过来帮他打领带时全化为了柔软与羞赧。 陆烨风下意识地踮起脚尖，让低头帮自己调整领带位置的蔚逸云能动作得更舒适一些——这五年他长高了，蔚逸云也因二次分化成为Enigma而身形变大了一圈，两人的身高差竟丝毫未变。 然而这个动作对两人而言都十分陌生，毕竟在过去，蔚逸云虽然比陆烨风高小半个头，却因时常坐在轮椅上而只能仰视瘦削的Alpha少年。 如今，两人位置调转，虽然陆烨风变成了需要仰视的那个，但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地位，只为蔚逸云能获得健康从此走在阳光下而欣喜若狂。 而陆烨风的这种贴心行为和欢喜心情，自然被蔚逸云察觉，令他那双如琉璃般透彻晶莹的浅茶色眼眸微微弯起，漂亮得宛如最珍贵的宝石。 “好，可以出门了。” 蔚逸云帮忙整理好领带后，故意盯着陆烨风端详许久，直到把人都给看紧张了，才笑着夸奖道： “小风穿起西装真帅，我们当初应该拍个结婚照的。” 这话一出，陆烨风的凤眼瞬间明亮如昼，忙摇着尾巴要说些什么，就被蔚逸云用食指轻轻抵住了唇瓣。 蔚逸云笑眯眯道：“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陆烨风明白蔚逸云的意思，只好沮丧应是。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却在要坐电梯前往车库的瞬间又停下脚步，冲蔚逸云用力地挥挥手，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 “等我中午回家给你做午饭呀，先生有什么想吃的记得发我手机。” 是很日常，很有生活气息，又很熟悉的话。 在他们那段短暂的婚姻时光中，经常出现。 察觉到蔚逸云因病痛而有些厌食情绪后，陆烨风就抢走了阿姨的工作，每日想方设法折腾营养餐，只要先生能多吃一口，总是神色阴郁的少年就会笑得像只见牙不见眼的大型犬。 为此，那时正上大三的陆烨风不知耽误了多少学业，险些因缺勤过多挂了科，还是蔚逸云查到辅导员和他的对话后，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才被放过。 死后灵魂很多时候是浑浑噩噩的，排队等投胎时更是会被模糊时间观念，所以对蔚逸云而言，从死亡到复活，只不过是几个恍惚而已，他的本性没有任何改变。 但对陆烨风来说，却是实实在在，每分每秒都异常孤苦的五年。 如今，穷学生变成了位高权重的霸总，身份地位天翻地覆，陆烨风却还是初心未变，会很认真地关注区区一顿午饭。 只因那是蔚逸云的午饭。 看着陆烨风在得到自己点头后兴冲冲离开的背影，蔚逸云摸了摸左侧胸膛，觉得此处的鼓动有些过快。 他对系统说：“人设也没全崩，陆烨风有时的确挺像个很会关心别人的温柔暖男。” 但蔚逸云心里想的却是…… 面对着这样的陆烨风，他怎么可能完全抛弃过往，选择去什么真实世界投胎？ * 虽然陆烨风信誓旦旦地要按时回家继续给蔚逸云做饭，但事实情况是，他刚一到蔚氏总部，就被一众管理高层给团团围了起来。 陆烨风阴晴不定的名声在整个D市都是出了名的，同样出名的还有他的商业天赋和冷酷到狠辣的手段。在其赫赫威名下，即便是集团的大股东也不敢直接骂他突然消失是发什么神经，只能含蓄表示以后有事要提前说一声，别让大家担心。 相比之下，陆烨风的几个直系下属高管和几个秘书表现就直白亲近很多，差点直接围着人哭起来。 他们更了解自家顶头boss，知道只要不戳到对方某个名为蔚逸云的敏感神经，那陆烨风虽然看着冷淡阴沉了些，但处事风格却是一个平易近人认真负责的好老板，还是只会压榨自己007不会让他们996的那种。 甚至和其他位高权重的霸总相比脾气要好太多，如果下属犯了什么无心之失，陆烨风虽然会生气却不会向他们发火，只会沉着脸走开，一个人气得扁扁地帮忙收拾烂摊子。 毕竟陆烨风是从偏远乡村摸爬滚打出来的，当年刚刚来D市也当过家教服务员甚至工地搬过砖，最能体会底层人的艰辛，又怎么会去为难这些普通打工人？ 然而今日，陆烨风的五秘，主要负责生活方面的秘书朱霖在总算看到了自己消失许久的老板后，觉得自己被深深为难到了。 准确地说，朱霖是发现陆烨风在深深地为难自身，而他被狠狠震惊。 * 早在上午快十一点时，陆烨风就想要放下手头的工作回去午休。 听到这话，办公室内有一堆工作等待汇报和一堆文件等待签字的高管和秘书们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会压榨自己工作到007的老板能说出的话。 有个沉迷玄学的高管都开始思考自己认识哪些大师，要检查自家老板有没有被鬼上身。 然而陆烨风才不管他们如何去想，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做饭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消息。 是名字为「云」，头像是一只萌萌哒德牧幼崽照片的陌生微信账号。 陆烨风见过这张照片，在两人还没认识多久的时候。 有日蔚逸云发病过后实在太痛，他为了转移注意力翻起珍藏的照片册，看到站在身边不走的陆烨风也没赶人，反而讲了一些照片背后的故 事给自己这位身份尴尬的新婚妻子听。 那只德牧是蔚逸云小时候养过的狗，有一次在散步时不小心脱落了项圈，立刻撒手没，从此快乐奔向自由。 按照蔚家在D市的地位和自身财富，想找回一只狗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蔚逸云阻止了父母寻狗，气势初成的翩翩少年温柔而冷漠地说： “会自己跑丢的东西，我不需要。” 当蔚逸云翻着自己童年时期的照片将这件事讲给陆烨风说的时候，后者看着前者脸上平静中故意带笑的表情，不禁有些难过。 因为陆烨风看着那些精心拍摄的照片，看到蔚逸云在抱住那只德牧时露出的灿烂笑容，那是自诩身份的家主大人很少会展现出的活泼模样。 陆烨风明显能够发现蔚逸云非常喜欢那只德牧，甚至莫名觉得，即便是如今，他也仍旧在想念那只主动离开的狗。 但陆烨风虽有着家主夫人的名头，当时在蔚家的地位也就比佣人们要好一些，这样的他自然没权利再给蔚逸云养只狗，更何况蔚逸云的信息素紊乱症不能受到任何不稳定因素的刺激，宠物根本不用想。 陆烨风那时只能紧紧握住蔚逸云的手，纤瘦少年蹲在病弱青年的轮椅旁，将下巴轻轻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就像狗狗一般黏人，远比宠物还要乖巧。 “我绝对不会主动离开先生的。”陆烨风注视着蔚逸云瘦削的面容，一字一顿地发誓，“除非先生放逐我，否则我会一直跟在您的身边，做您最好的妻子。” 一般来说，嫁人那方的Alpha都会因自己的身份感到耻辱，像陆烨风这般欢喜甚至引以为荣的还真不多见。 所以，淡漠从容如蔚逸云，也在这番突然告白下不禁微怔，等回过神时，他的手自然就放在陆烨风的黑发上轻抚。 那是陆烨风第一次被蔚逸云摸头，他先是欣喜，后来又怕自己的发质太硬让对方感到不舒服。可惜发质是天生的，他换了多少洗发水都软不下来。 幸好蔚逸云对此不甚在意的样子，兴致上来，便会捏捏陆烨风的脸，再揉揉他的脑袋。 手法就像是在捏曾经那只跑丢的大狗，却远比那更为亲昵温柔。 有这番回忆，陆烨风自然明白这陌生的微信账号的主人是谁。 尽管他并没有添加过这账号的记忆，但陆烨风也并不意外——蔚逸云是名出色黑客的事情在其死后简直是举世皆知，世界最大的地下黑客论坛甚至为其开过线上追悼会，叹息他们失去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同行者。 而以蔚逸云的控制欲，直接黑进陆烨风的微信账号添加个好友算什么？ 陆烨风毫不怀疑自己的所有私人账号已经被对方查过一遍了……甚至包括，他的心理诊疗病历。 8. 第 8 章 想到自己的病情，陆烨风手指紧了紧，他并不想被蔚逸云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神经病，他想永远在心上人面前保持最好的形象。 但陆烨风深知，会令蔚逸云生气的绝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试图隐瞒病情的自己。所以他再怎么忧虑自厌，也只能将自己坦然剖开在先生面前，忐忑接受一切而已。 以后，还是不要再应付了事，认真地去看心理医生吧…… 一切胡思乱想并没有减缓他迫不及待点开消息的速度，只见这陌生账号连打个招呼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 云：【我想吃经五路那家私房菜，你叫人给我送过来。】 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但陆烨风明白，蔚逸云早就猜到自己今日会忙的团团转，但又怕他太过固执为难自己，就用这种看似不容拒绝的方式，打消陆烨风百忙之中回家做饭的念头。 果然是……最温柔不过的先生。 但陆烨风却无法安心接受这份好意。 他在输入框中敲敲停停了很久，还是没组织好语言。也许是因为「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太久，蔚逸云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云：【就这么决定了。】 “……” 陆烨风用力握紧手机，身为顶级Alpha的强悍体能让其径直将屏幕捏出了数条裂缝，他在意识到时瞳孔一缩连忙放手，幸好机子质量过硬，还能正常使用。 陆烨风：【可以让我买了送过去吗？】 云：【不行。听话，好好工作。】 在这样强势而温柔的语气下，陆烨风实在无法再讨价还价，更别提拒绝蔚逸云的要求，他十分艰难地说好，眸底却已经隐隐显现了些猩色。 陆烨风紧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是想要寻找什么，长时间未眨动的眼睛十分酸涩，但大脑一片空白的他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他急促地呼吸，却还是缺氧；他想要保持清醒，脑海却翻腾而晕眩；他的喉间干渴，下意识要去拿桌前的咖啡杯，颤抖的手却径直将杯子打翻。 棕褐色的液体瞬间倾泻而出，弄脏了桌面上的文件，也弄脏了黑色的西装。 今早才被蔚逸云夸好看的，西装。 “……呃唔……！” 他痛苦不堪的模样，立刻吓到了前来报告工作的朱霖。 作为生活秘书，朱霖是知道陆烨风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的，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老板平日里又表现得很正常，他就只能忧心忡忡地督促对方按时吃药。 虽然督促吃药这件事本身就很难，陆烨风不知为何，就像是不愿治愈一般抗拒吃药，一提到就眼底充斥戾气。 若非朱霖被陆家家主亲自躬身拜托，又实在是担心老板的安危，朱霖还真不敢一直去催。 然而这时，陆烨风表现出的狰狞模样让朱霖意识到对方消失的这一周估计都没怎么吃药，他赶紧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药递给陆烨风，连满目疮痍的办公桌都来不及整理。 然而朱霖的手却直接被打开，药物摔在地上，滚落很远。 “走……开……” 陆烨风咬着牙慢慢开口，他解开领带和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却无法从窒息中摆脱出来，他用手不断地挠自己的喉咙，指甲已然刺破皮肤挠出了血。 他跌跌撞撞，狼狈至极地想要往办公室角落走，却因无穷尽的窒息感寸步难行。 朱霖立刻意识到陆烨风想要干什么，赶紧冲过去打开角落处的制冰机，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冻好的冰块递了过去。 ——陆烨风有通过嚼冰块来缓解焦虑痛苦的习惯。 他从不吸烟酗酒，却对饱含寒意的东西致命般上瘾。 陆烨风颤抖着伸手去接，就在这时，手机又连续响了两声，他立刻连近在咫尺的冰块都忘了，注意力全被吸引。 因为手机就摆在两人之间的办公桌上，正处于惊慌状态的朱霖也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锁屏界面显示了两条最新消息。 云：【又不听话了？】 云：【是谁说要当我最好最乖的老婆？】 陆烨风连颈间的刺痛都顾不上，立刻拿起手机要回消息，却听到一旁的朱霖倒吸了口冷气后震惊地问： “老板您被骚扰了？放心，我肯定三天之内查出这家伙是谁，保证没他好果子吃！” 朱霖不但是陆烨风的生活秘书，还是他的大学舍友，两人虽然在职场中将上下级关系分得很清，但私人生活中也是很好的朋友。 早在大一刚认识的时候，朱霖就觉得陆烨风这山里来的Alpha虽然看起来穷酸，但未来必定是人中龙凤，但他也没敢想到对方竟爬的如此之快——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没见当初那个只是有些内敛害羞的少年，在死了老公之后瞬间变成阴郁寡夫，活得宛如行尸走肉还浑身冒黑气吗？更别提这个被陆烨风抢来的家主位置，坐起来有多危险。 朱霖当年就是因为担心陆烨风被蔚家人下毒害死，才自荐来当生活秘书的。 他性格有点沙雕，在外装得如何人模狗样职场精英，在熟悉的人面前嘴上也没个把门，被吓到后就不经大脑地把真心话都说了出来。 在看到消息上的“老婆”二字时，朱霖第一个反应就是竟有人敢线上性骚扰老板，说不定陆烨风此时的异样都是被这嘴上没把门的死变态给气的！ 虽然知道陆烨风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寡夫了，但朱霖深知对方其实纯情得很，对AO之间的事情更是有种生理上的排斥，所以被气到相当有可能。 这不得给老板出头？ ——我朱霖今天就要让这死变态知道什么叫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就在朱霖悄摸摸激动起来时，陆烨风听了他的话，却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黯淡无光的黑眸瞬间明亮起来。 陆烨风竟连蔚逸云的消息都没回，直接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把 手机递给朱霖看。 他赤红着眼睛开口，激动得嗓子都哑了：“你看到了什么？念出来！” 朱霖一愣，他下意识去看陆烨风的手机，立刻脸都绿了。 好家伙，不是死变态骚扰英俊Alpha，而是老板在和他的小情人调情？？ “我、我什么都……” “念！！” 朱霖在陆烨风凶狠的命令下硬着头皮逐字读完了短短几条微信消息。他的大脑都恍惚了，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什么小情侣之间的羞耻PLAY。 但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烨风却双腿一软，捧着手机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朱霖能看见……他为什么能看见先生发来的消息……这不是我的幻想吗…… 还是说，朱霖他同样也是…… 陆烨风快被自己混乱的大脑给逼疯了，他一把抢过朱霖手中的冰盒，抓了一手冰块就往嘴里塞，但熟悉的味道却未能带来丝毫好转。 伴随着一道呕声，陆烨风将口中的冰块全都吐了出来，他弓腰半跪在地上颤抖，痛苦地捂住脑袋，正不知真实与虚假，便见前方站着的朱霖突然大惊失色地往后跳了几步。 “别啊老四，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朱霖被吓得连他们学生时期在宿舍当中的称呼都说了出来，他口不择言道： “我现在就去给你的小情、小金丝、呃不是，给微信里的这位先生送饭，你别怕，我保证饭点之前送过去，不用让你回家跪搓衣板！” 陆烨风：“……滚。” 陆烨风觉得自己的脑海应该想象不出如此沙雕的幻觉。 被沙雕下属气到清醒的陆烨风艰难地重新站起，他先是给蔚逸云回了条自己很听话有在好好工作的消息，又将私房菜馆的地址和蔚逸云爱吃的菜品发到了朱霖手机上。 “去吧，抓紧时间。”陆烨风脸色惨白，挥手赶人。 但在朱霖小心翼翼地离开前，陆烨风还是把人叫住，他垂下眼眸，哑着嗓子叮嘱道： “一定要把午饭亲手交到先生手里。” “亲眼看到人，你再回来向我报告。” ……如果那里，真的有人。 * 应该有人？朱霖不都看到消息了？ 可人真的能复活？就算可以，这样的好事真的会发生在我身上？ 无论此时陆烨风的脑海有多混乱多疼痛，都不妨碍他盯着手机中蔚逸云的微信账号傻笑了很久。 陆烨风一边眉眼弯弯地笑着，一边又偷偷在网上找了只缅因猫的照片，用其换掉了自己本来漆黑一片的微信头像，并将自己原本为真名的微信昵称改成了：「风」。 「云」和「风」。 猫猫和狗狗。 一看就是情侣！还是正处于甜蜜热恋期的那种~ 陆烨风相当满意地继续抱着手机，笑容中满是甜蜜，眼底映着几近扭曲的狂喜。 9. 第 9 章 蔚逸云知道陆烨风根本没有在好好工作。 毕竟一个专心工作的霸总，是不可能突然黑化值骤升百分之十的……就算是被下属气到发疯，也不可能涨那么多！ 虽然很快，黑化值又降了回去，但这宛如过山车般的起伏显然令蔚逸云很不满意，眉头紧蹙的模样令系统觉得陆烨风一回家就要被自家老公抓住打屁股了。 嗯？这两人现在的身份并没有婚姻关系，还能叫老公吗？系统不太懂人类的感情边界感。 但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对自家宿主已经有一定了解的系统很懂的是，蔚逸云并不是在生气黑化值的起伏，而是讨厌不知道陆烨风为何会突然产生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 他讨厌这种事情脱出掌控的感觉。 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也很简单。 蔚逸云十分果断地从某个需要转接几十个服务器才能打开的地下网站中——之前解除□□的芯片也是这里买的——购入了一个最新款的针孔摄像头。 系统真心觉得蔚逸云这些抠抠搜搜省系统积分的麻烦行为，非常不符合他豪门贵胄的出身。 直接在商城里买一个保密措施完美的监控摄像头不就行了吗？也就2积分！ 然而还没等蔚逸云开始改装摄像头，庄园大门处的门铃就被按响。 蔚逸云懒得走到安保室，直接把操纵庄园安保设备的软件系统复制了一份在自己的手机上，他用手机打开大门后又懒洋洋地继续摆弄摄像头。 他一点也不急，毕竟从大门穿过花园进入主宅起码要走大半个小时。 换做以前，会有专门负责此事的佣人开专用接驳车来迎接客人，但现在陆烨风把佣人都辞退，而蔚逸云也没有可以自己开车去接的意识（从小就是大少爷的他根本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很苦恼地想着——还是得研发个庄园专用的无人驾驶系统才行。 * 作为生活秘书，朱霖也是来过蔚氏庄园的，也知道这里不准外车驶入的规矩。 他也不傻，提早就在后备箱中准备好省力的平衡车，一路滑到主宅。 即便如此，提那么重的饭盒长途跋涉也苦了这个久坐办公室的Beta。等终于进门后，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才回过神，也终于有精力去打量能让自家老板那般小心翼翼对待的男人。 跪搓衣板什么的当然是开玩笑的，朱霖只是习惯于在陆烨风状态不对劲时故意活跃气氛而已。 但他是真的很震惊早已封心锁爱的老板会如此重视一个人，重视到堂堂霸总在聊天时居然处于弱势方，甚至还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情人入住蔚氏庄园……朱霖还以为陆烨风会一辈子都走不出去「蔚逸云」这个白月光，要抱着个贞节牌坊入蔚家祖坟呢。 当然，这个疑惑，在朱霖仔细观察了蔚逸云一会儿后就立刻解开。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得，还是没走出去！ 不但没走出去，甚至还学坏找替身了！ 其实单从身型和五官上讲，这小替身和白月光不是特别像。 朱霖曾远远地见过来接陆烨风放学的蔚逸云一面，也在新闻报道中见过前任蔚家家主少年时还未患病的模样。 无论是青年人形容枯槁的病容，还是少年时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长相，蔚逸云都是更偏向柔弱精致那一挂的。 也因此，在蔚逸云死后，有不少Omega仗着和其有某方面的相似故意接近陆烨风。 ——然而媚眼全抛给瞎子看，陆烨风根本没有认识到这些人的险恶用心，更不觉得他们和蔚逸云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因为在陆烨风心中，蔚逸云是独一无二的。土鸡再怎么模仿，也变不成凤凰。 但其他人可不知陆烨风是怎么想，便妄自猜测。 有传闻说陆烨风一直对自己给人当男妻的过去倍感耻辱，也有人说陆烨风和蔚逸云之间只是冷漠疏离的联姻夫夫，否则怎么会看到长得像自己丈夫的人都毫无反应？ 但眼前这个被陆烨风养在庄园的男人呢？ 男人的容颜俊美，一眸一笑都好看得荡人心弦，却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稠丽，美则美矣，和柔弱谈不上半分关系。 朱霖是Beta，闻不出信息素也就辨别不出对方的性别，但他不过仅看了男人一眼，就感到连在陆烨风这种顶A身上都没有的压迫力，隐隐压得他窒息。 更不用说，这男人的身高至少一米九！流畅的薄肌在贴身家居服下若隐若现，一看就知能把朱霖这样的亚健康社畜单手提起来当沙包锤。 总之，眼前这英挺强健的男人，和常年坐在轮椅上病弱家主堪称天差地别。 在这样的身高和气场下，男人原本和蔚逸云有七成相似的五官都减为三成，但即便如此，朱霖还是觉得他是所有试图模仿蔚逸云的人中最像的那一个。 尤其是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矜贵教养，和漫不经心的眉眼中展露出的冷漠傲慢。 准确地说，这男人是所有人中，最符合陆烨风心中蔚逸云形象的那一个。 “抱歉，我刚刚低血糖犯了，急着吃饭没跟你打招呼。” 蔚逸云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后，说着一点儿都不走心的谎话——他刚刚只是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人而已。不过在发现朱霖一直在偷偷看自己后，蔚逸云又产生了些和这人聊天的兴趣。 然而他的表情太过真诚，朱霖信了。 “没关系没关系。”朱霖连忙摆手，“我叫朱霖，是陆总的生活秘书，请问先生你是？” “我叫云霄。”蔚逸云微微一笑，“目前刚回国没有工作，被陆烨风养在家里。” 好家伙！朱霖瞳孔地震，当金丝雀当这么坦荡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可再看看蔚逸云那一身气度，朱霖怎么都不觉得对方会心甘情愿给人当金丝雀，他出于一种不想看朋友走向违法犯罪深渊的微妙心理，忍不住开口： “请问，云先生和陆总是怎么认识的？” 蔚逸云是什么人？曾经的他，是基因序列位于世界最前列的顶级Alpha，无论是体能还是智力都无人能出其右。在这个不合常理的世界中，他正是最不合常理的那一个。 有无数人说蔚逸云是个天才；更有无数人认为天才辱没了蔚逸云之名。 他十四岁就接连跳级完成硕士学业；十七岁那年抗下因祖父去世而陷入混乱的蔚家，成为蔚家的新家主。 上位后，蔚逸云不但稳住了蔚家在顶尖豪门的位置，还带领集团走上新的台阶，成为D市无可动摇的NO.1。 当然，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蔚逸云也就不配拥有二次分化成Enigma的机会，不配患上信息素紊乱症——这些都只是Enigma这一天选性别的基操而已。 若非蔚逸云后来因病痛和丧亲而了无生趣开始摆烂，又觉得看蔚承这些垃圾蹦跶很有意思，也不会被人硬塞Alpha妻子，直接把他的面子往地上踩。 当然，如果蔚逸云不想要陆烨风，蔚承根本不会有蹦跶的机会。 这样的他当然一眼就看出了朱霖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浅茶色的眸底瞬间浮现饶有兴致的神色。 他患病那几年是真的很无聊，也就培养出了没事找乐子的习惯。 尽管心里已经开始笑了，蔚 逸云面上却浮现出三分痛苦三分懊恼三分绝望和一分不甘的复杂表情，他强行牵起嘴角，满是苦涩与黯然地垂下眼眸： “陆总他……一眼就看上我了，说是我和他的前夫很像。我不愿意，他就强行把我关在了这里，这几日都……我只能认了，他却还是不许我离开一步，就连饭都要麻烦你送来。” 尽管蔚逸云的话很含糊，但意思却相当明确。 寥寥几语，他便勾勒出一个霸总强取豪夺可怜小白花的故事，还带有白月光和替身元素，一看就能在某绿色网站写上百万字虐心虐身火葬场剧情。 朱霖听到这狗血故事后立刻惊呆，他不敢相信陆烨风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他也深知自家老板只要牵扯到蔚逸云这三个字就会偏执疯狂得像有第二人格。 更别提这几日陆烨风没来总部上班本就奇怪，若是为了驯服倔强小白花就完全说得通了！ ……可这男人也不像是倔强小白花啊。 看看蔚逸云高挑英挺，怎么看都比陆烨风还要大上一圈的身形，再想想不久前看到的聊天记录，朱霖疑惑道： “你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要给陆总发那些消息？” 蔚逸云眸色一冷：“陆烨风给你看了我们的聊天记录？什么时候？” 男人突然爆发的气势令朱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回答： “快中午的时候，陆总状态不太对劲，很激动地让我读你和他的消息，就好像……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他觉得你看不见这聊天界面一样。” “对对！” 用力点完头，朱霖才回过神来，并被老实过头的自己给惊呆。这小白花替身是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己不经大脑地把陆总的隐私都泄露出去？？ 得到答案的蔚逸云却好气又好笑，他这才明白为何自己让别人送个饭，陆烨风会百般抗拒——原来这家伙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幻觉！ 陆烨风生怕别人来送饭之后看不到蔚逸云，戳破他的美梦，甚至吓到黑化值暴涨的程度。 真不知说他是个疯子，还是个胆小鬼。 蔚逸云之前就觉得，陆烨风对自己的死而复生接受得有些太轻易太平淡，原来对方表面相信，实则美滋滋地认为病情加重后的幻觉真不错呢。 想到陆烨风的那些心理诊疗病历，尤其是Alpha发情期PTSD的诊断结果，蔚逸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也有几分愧意。 他其实是很生气的，但光是想想陆烨风如此小心翼翼地想要沉醉于一个“幻觉”，只因为里面有自己，蔚逸云的心就又酸又软，哪还能有丝毫怒火。 这个笨蛋。 他也懒得再装什么倔强小白花——演戏的兴致全被陆烨风这个笨狗给打断！——蔚逸云站起身来，看着呆呆愣愣的朱霖，嘴角扯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 “朱秘书应该要回去上班了？谢谢你今天来送饭，之后不会再这么麻烦你。” 能当秘书的人都是很有眼色的，意识到自己被送客的朱霖立刻告别离开，但他总觉得蔚逸云最后一句话相当意味深长，却找不出缘由。 在回公司的路上，朱霖复盘了一下今日的经历，总觉得很是魔幻。 霸总不是正常霸总，脑子有点病；金丝雀好像也不是普通金丝雀，气场强得像猛禽。 而他？他只是个可怜的秘书，没有发言权，遇事只能干，被两个神经病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朱霖只能祈祷陆烨风不会因为找了个小情人就性格大变。 ——更不要从绝世好老板，变成里那种为了养金丝雀，会要秘书昼夜不休跑断腿的神经病霸总！ 10. 第 10 章 FP886号虽然是个新手系统，但它的数据库内有整个姻缘部门内的系统任务数据，自诩相当见多识广。但即便如此，在和蔚逸云绑定之后，它却从猜不出自家宿主究竟想要干什么。 它以为蔚逸云担心陆烨风才会放弃投胎选择复活，然而他见到人的第一时间，凶得就差把黑化值百分百的疯批反派绑起来拿鞭子抽。 它以为蔚逸云看陆烨风就像看宠物犬，然而他会毫无顾忌地和对方拥抱亲吻，暧昧调情起来满是从容。 它以为蔚逸云作为一个控制狂，会很生气陆烨风将其当作幻觉还试图隐瞒，然而他却在短暂冷脸后，露出了无可奈何又温柔至极的笑容…… 在朱霖离开后，蔚逸云立刻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复杂的页面和信息量让系统叹为观止，觉得自家宿主真是个适合加入命运局当员工的可造之材。 在确定一切安排完好之后，他便换了衣服匆匆离开庄园——完全忘记不久前还给自己安了个被霸总强取豪夺关在家中的金丝雀人设。 系统本来以为蔚逸云是急着前往蔚氏总部，给惯会胡思乱想的陆烨风一个教训，毕竟他之前箍住Alpha脖颈温柔笑说自己随时可以找第二春的画面，还在它的数据库核心区域保存呢。 不过系统仔细打量了一下蔚逸云，虽是数据光团但具有人类审美的他深深觉得，宿主要真的去了，那就不是给陆烨风惩罚。 而是奖励。 今天是蔚逸云复活的第三天，以为对方只是幻觉的陆烨风也没想到要给他买衣服，而从来都是无数品牌或私人设计师主动上门给搭配衣饰的他更不会有这种意识。 所以蔚逸云想要换衣服出门，除了花积分在系统商城买，就只能去陆烨风的衣柜找。 ——顺便一提，蔚逸云五年前的衣服都神秘消失，介于陆烨风将能睹物思人的东西扔掉的概率不大，他深深怀疑自己的衣服正在哪儿被做坏事呢。 挑挑拣拣半天后，蔚逸云从那充满深色西装的衣帽间中拿出了一套藏青色宽松运动装。 作为Enigma，蔚逸云的身型整整比高挑但瘦削的陆烨风大了一圈，即便是宽松版型，他穿上后，肩膀和胯部也相当紧绷。 线条流畅的薄肌在轻薄透气的衣料后若隐若现，已经诱惑力十足，能将前襟撑出褶皱的饱满胸肌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系统都不敢想，当陆烨风看到心尖白月光穿着自己的衣服出现在面前，还穿得如此□□时，会不会兴奋过头做出什么人设崩塌之事。 这能不是一种奖励吗？ 然而为陆烨风是否会在不久后社会性死亡而深深忧心的系统并不知道的是 ——蔚逸云还真是去奖励陆烨风的。 * 傍晚六点，正是蔚氏总部规定的下班时间。 作为出入口的一排闸机处满是排队打卡下班的员工，明明看起来很是热闹，但因来往的都是疲惫社畜和高冷精英，硬是撑出了死寂氛围。 就在这时，一道明烈的火红突然出现在透明玻璃门外。 这过于鲜艳灿烂的颜色在冰冷灰暗的商业大厦中显得过于突兀，立刻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 定睛看去，原来那是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罗德斯红玫瑰，用深黑色的?欧雅纸和束带包装，看起来简洁大气又明艳夺目。 抱着玫瑰花束的男人穿着一身吸睛的藏青色运动装，略紧的尺寸却更能勾勒出其完美的身型。但比红玫瑰更为灼目的，是来者俊美稠丽的面庞，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和攻击性的美，令人不自觉被吸引，又下意识屏息。 比普通员工要晚一小时下班的前台Omega呆滞地看着正冲自己缓步走来的男人，一瞬间就连自己和对方的孩子去哪儿上幼儿园都想好了，宛如偶像剧般的浪漫画面让他下意识红了脸，手都不自觉伸了出去。 却见这个无比俊美的男人，用无比悦耳的声音笑问：“抱歉打扰了，我找陆烨风陆总，你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吗？” 嗯？！ 前台瞬间恢复神智，改用警惕的目光盯了过去。 蔚氏在整个D市说是排在金字塔最顶尖也不为过，尤其在蔚逸云掌权的时代，整个城市的风向标都要朝蔚氏看齐。虽然在蔚逸云病重，蔚承接管企业后一度走向混乱，但相当有能力手腕的陆烨风又迅速带其回归正途，甚至走上了新的台阶。 再加上陆烨风还是被D市另一豪门陆家找回来万般疼爱的小少爷，他如今的身份尊贵到无人可比。 即便陆烨风名声再差，还是个寡夫，也阻挡不了万千俊A俏B美O想要一步登天上位当陆总夫人的心。 不过再想上位，最低级的手段也是在酒会故意撞人之类的，直接上公司高调表白的蠢人还从未有过，前台觉得自己也是开了眼。 虽然眼前的男人着实俊美非凡，光是看着就令人脸红心跳，但衣着普通（陆烨风的私服都是普通品牌）不像什么有身份的，更重要的是——这家伙颈侧平坦，没有腺体，更闻不到丁点信息素，一看就是个Beta啊！ Beta还想追陆总？怕不是对自己的皮囊太有信心了吧。 Enigma是从Alpha中分化出的，能基本脱离第二性弱点的完美性别，其腺体藏在颈侧深处，不像凸起腺体那般容易受伤。除此之外，Enigma还能完美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非但没有Alpha的易感期，还不会受Omega发情期的影响。 但Enigma的数量极少，目前全球也不过百名，所以前台根本没想过蔚逸云会是其中之一，只以为对方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而已。 而这也是蔚逸云故意表现出的身份，毕竟这世上可没有任何Enigma会愿意给人当金丝雀，也没有人能养得起一个Enigma，身份再高都不行。 如果蔚逸云的真实性别暴露，反而会引起更多麻烦，不如直接伪装成Beta更简单方便些。 即便如此，相当具有职业素养的前台也没有直接嘲讽蔚逸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是露出职业微笑问道：“好的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蔚逸云：“没有。” 前台：呵，就知道你没有！ 蔚逸云：“但你告诉陆烨风，是云霄找他就可以了。” 蔚逸云毫不怀疑在朱霖回公司后，陆烨风会把送饭经过问个清清楚楚仔仔细细，「云霄」这个假名自然也会被对方记住。 前台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对蔚逸云容貌上的好感顿时消失，转而觉得对方相当自信且油腻。 但职责所在，他还是拿起电话要联系陆烨风手下专门负责接待沟通事宜的三秘，可在按下按键之前，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是怎么了？” 一个纤细清瘦的长发美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接待处，用着略带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并在看清蔚逸云的面容后瞳孔一缩： “你是……” “楚先生！”前台在看到楚青时，立刻眼睛一亮，态度极为亲昵地打招呼，“你又来找陆总吗？” 楚青的注意力被拉了回去，他浅笑点头：“是的，我又获得了一笔研究资金，想过来请陆总吃饭表示感谢。” 说着，楚青还有意无意地瞥了旁边站着的蔚逸云一眼，在看到他怀中的玫瑰花束时，眼底闪过不屑。 显然，楚青认出了蔚逸云正是那日晚上和陆烨风上同一辆车的男人。 但他并不觉得两者会有什么暧昧关系，毕竟楚青深知陆烨风有多么冷硬难近——那可是以自己的魅力，苦追了三年都没能拿下的Alpha！怎么可能会被一捧玫瑰哄了去？ 更不用说， 楚青今日突然收到了陆烨风名下的慈善基金转来的一大笔研究经费，他自然觉得这是那日自己被放鸽子的歉礼，更觉得陆烨风是在借此讨好自己。 都这么大方了，楚青也勉强愿意给陆烨风一个台阶下，但电话怎么打都是占线状态，微信发消息也不回，他就只能亲自来蔚氏总部堵人。 楚青殊不知，那笔研究经费是蔚逸云转的，为的就是让这家伙赶紧做完信息素紊乱症特效药的临床试验，让药物顺利上市。 蔚逸云的任务只有一个——清除疯批反派的黑化值，这是他当初和系统协商过的，毕竟他才不在乎主角和世界会怎么样。 而系统觉得只要陆烨风黑化值清零，就不会想要杀死主角毁掉世界，便干脆同意。 蔚逸云深知，想要陆烨风的黑化值清零，就必须让他亲眼看到信息素紊乱症特效药的上市，看到这药真正地拯救了别人的生命……拯救和蔚逸云有相同遭遇者的生命。 因为这是蔚逸云在遗嘱中对陆烨风提出的要求。 他本意是想给陆烨风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陆烨风也的确做得很好，他带着蔚逸云的理想信念一路前行，每年在特效药研发上投下的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如今知晓真相后的陆烨风恨不得把楚青炸得灰飞烟灭，但三年前的他在得知对方的医学天赋后，的确对其相当照顾，几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陆烨风甚至帮楚青摆脱了不少桃色麻烦，只希望对方能够不要花大把时间和Alpha们纠缠，专心于研究事业。 之前楚青也做过类似的事，突兀又大张旗鼓地前来，但陆烨风看在他的研究进展不错的份上只能忍耐，并因此产生了一些暧昧的流言。 尽管陆烨风第一时间就掐断了流言源头，但即便是他也无法篡改人心中的想法，至今仍有不少人觉得他也被楚青的美色迷昏了头，只是自诩身份不愿成为对方的后宫之一而已。 这位前台就是其中一个。 同为Omega，他相当崇拜能把那么多优质Alpha玩弄于鼓掌的楚青，也很希望对方能够上位成陆总夫人，CP都嗑了起来。 他对楚青的态度自然要比对待蔚逸云和善亲切得多，更何况，前台看楚青如此坦然，便下意识以为对方早已和陆烨风约了时间。 前台笑眯眯道：“陆总如今正在办公室呢，楚先生要不直接上去等？” 说罢，前台还故意瞥了蔚逸云一眼，暗含着恶心这普信Beta的意思。他本以为对方会愤怒会深感耻辱，甚至会大吵大闹，却发现那张和Omega相比也过于昳丽的脸上，只有同情怜悯。 对自己的同情怜悯。 前台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蔚逸云这个当众丢脸的小丑为何会怜悯自己？他正想要问个究竟，便闻到了一股烧焦燥意，听到总裁专用电梯那边传来了动静。 皮鞋踏在光滑地面上的脚步声快速响起，伴随着焚风信息素一同出现的，还有陆烨风气喘吁吁一路跑来的身影。 堂堂蔚家异姓家主，被无数人畏惧的陆总此时完全失去了周身的冷沉气质，反而像是校运会中望见心上人正在终点线上等待自己，便立刻加紧冲刺的愣头青运动员一般，毛躁地、兴奋地、大跨步地跑来。 哪怕他这副人设崩塌的模样引来了再多惊愕的视线，陆烨风也浑不在意，明亮的凤眸中只有捧着明艳玫瑰，却比鲜红花束更为瑰丽的蔚逸云。 “先——” “陆哥，你终于下班了。” 蔚逸云笑着打断陆烨风唤自己的声音，抢先打了招呼。 听上去语气亲近又不失尊重，然而身体动都没动。 蔚逸云就那般平淡冷静地站在原地，等待陆烨风主动奔向自己。 和眼眸一亮迅速要迎过去的楚青，产生了鲜明对比。 11. 第 11 章 陆、陆哥？！！ 这称呼把一路小跑的陆烨风吓得差点摔个大马趴，幸好顶A的身体素质强悍，让他及时稳住了动作，顺顺利利地跑到了蔚逸云身边站定，却也因此抓住Enigma的衣袖支吾半天，不知该如何回应。 陆烨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本蔚逸云要比他大上两岁，但如今五年过去，若蔚逸云直接以原来的身体复活，身体年龄可不是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么？ 那蔚逸云叫陆烨风一声哥，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简直奇怪至极好么！ 陆烨风并非那种喜欢听心上人管自己叫哥哥叫爸爸的类型，毕竟他只喜欢蔚逸云一人，只希望心尖白月光永远站在触不可及的云端，永远高高在上，供万人瞻仰。 哪怕是陆烨风，也只敢设想自己可以伸手去触碰那片云，却绝不敢，更绝不愿云朵自行落下，让自己踏脚踩上去。 “陆哥，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见到我太高兴了。” 蔚逸云看着站在身边宛如小学生做错事般紧张的陆烨风，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第、第二次被叫哥了！ 陆烨风心脏重重一跳，眼睛瞪得滚圆，看起来就像只不知该不该冲主人摇尾巴的无措大狗。 不过他也不傻，蔚逸云反复强调，陆烨风当然明白对方是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想让自己在公众面前称呼其为“先生”，否则也不会给自己起「云霄」这化名。 毕竟有点信息源的都知道，陆烨风只会称前蔚家家主为“先生”，尽管一般人不会联想到死后复活上，但他还是想要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嗯、嗯！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用着沙哑酸涩的嗓音，陆烨风坦率地剖明心迹。 陆烨风本来坐在办公椅上发呆，他很想回家去找蔚逸云，却害怕自己依旧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心生胆怯，满目茫然。 毕竟谁知道，朱霖经历的一切是否也是陆烨风的幻觉？ 就在他神思混沌之时，朱霖敲门进来，给陆烨风看了公司匿名八卦群中的一张照片——抱着红玫瑰站在接待处的俊美青年。 陆烨风看到照片后瞳孔一缩，连西装外套都来不及穿，直接从办公椅上跳起来冲了出去，速度之快令朱霖都没反应过来。 朱霖自然咋舌，感叹这替身在老板心里果然有不一样的地位。怪不得他刚回公司就被陆烨风抓住，将他和蔚逸云相处时的每一句对话每一处细节都盘问干净还不够，还逼着他画了副蔚逸云的素描。 堂堂五秘一下午什么都没干，就在那儿画素描，朱霖本来很后悔曾经告诉陆烨风自己从小学画，但在发现对方盯着画像良久开始默默落泪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是值得。 那副素描现在还在陆烨风的口袋里珍藏，但他更珍贵更宝贝的，自然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陆烨风很聪明，还对蔚逸云的了解深入骨髓，自然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大张旗鼓地出现。 蔚逸云从朱霖那里得知了陆烨风将其视为幻觉的事，非但没生气，还特意选择在人流量最多下班时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一个人是幻觉，两个人也有可能。 但陆烨风再如何病重，也无法幻想出上百人齐聚一堂，各自反应不一的真实画面。这令他终于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先生真的复活了！ 复活后的先生答应过，再也不会离开我的身边。 陆烨风那双漂亮凌厉的凤眼，微微泛红。泪水积攒出晶莹微光，忍不住就要随着引力坠落下来。 却在真正坠落之前，被温柔地捧在掌心，消散在Enigma的体温里。 蔚逸云一手揽上陆烨风的窄腰，把人侧抱在怀中，另一只手则举起大捧玫瑰，用红艳的花瓣挡住了Alpha远比玫瑰还要可怜可爱的脸，将霸总落泪的场面完美遮挡在蔚氏员工的好奇视线外面。 虽然他即便遮住，两人这番举动也定会在不久后登上热搜头条，配上#惊！！蔚氏陆总竟当众接受Beta示爱并展示热吻！！#的标题。 “笨蛋。” 陆烨风被心上人如此亲昵地拥吻，连眼角的泪水都被温热的唇拭了干净。 活生生的，心上人。 他感觉自己处于最甜蜜的温柔乡，就连蔚逸云颈侧悄悄溢出的冻原冷香都无法使其清醒。陆烨风正幸福得晕晕乎乎，就听到自己突然被骂笨蛋，光是被骂还不够，还被捏住了脸颊狠狠揉，显然是不折腾不足以解气。 陆烨风可是个能在偏远乡村的教育资源和家暴养父的双重打压下考上TOP1学府的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骂笨，他有些茫然，明明不知道原因，却立刻福至心灵般做出反应： “我就是个大笨蛋！我最笨了！” 陆烨风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蔚逸云的劲腰，故作可怜的语气不知将霸总顶A的尊严扔到了哪儿去： “我都这么笨了，离开先生肯定活不下去的！所以先生一定一定不能再离开我！……好不好？” 非常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最后加上了祈求疑问句。 系统看着蔚逸云原本好气又好笑，如今却瞬间温柔下来的目光，深觉陆烨风在如何讨一个控制狂Enigma欢心这件事上简直天赋异禀。 “好。” 蔚逸云拍拍陆烨风的手，看到后者恋恋不舍的表情后，笑着补充道： “回家再抱，抱多久都可以。” 陆烨风立刻松开搂住蔚逸云不放的手，想了想，他又把自己的手塞入蔚逸云的掌心中亲昵相牵，亮晶晶的凤眸满是期待，像是想要立刻和主人一起回家，狠狠亲密。 阴冷霸总秒变撒娇大狗，这画面在玫瑰捧花被放下来后，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下，让所有在场员工都情不自禁地倒吸冷气。 就连原本看热闹拍视频的都立刻放下手机，生怕把大老板的这幅模样传播出去后，自己明天会因为鞋弄脏公司地面被直接开除出去。 不过更害怕被开除的，自然是面色惨白的Omega前台。他的位置本就离两人很近，即便隔了一大捧玫瑰，也隐隐约 约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虽然听得不太清，但两人话语中的亲昵却暴露无遗。 一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前台就万念俱灰，忍不住连楚青也一同迁怒起来。 但楚青却完全没注意一个路人Omega满是怨恨的目光，他此刻脸色远比前台还要难看。从分化后便众星捧月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其中还有自己苦苦追求三年而不得的Alpha。 简直是狠狠打了他的脸！ 楚青丝毫没意识到围观群众们的注意力都在陆烨风的人设崩塌和疑似公开恋情上（毕竟美O哪有上司的八卦香），还以为大家都在暗暗嘲笑他被一个Beta截了胡。 他整个人又羞又恼，立刻责怪的口吻叱了一声： “烨风！这个人是谁？你那日就是为了他才放我鸽子？” 楚青在外一直是光风霁月的清冷美O人设，如今表现出拈酸吃醋的模样就很是难堪，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楚青有什么资格拈酸吃醋？归根到底，他和陆烨风之间也不过是慈善家和被赞助人，更别提楚青工作的研究所本身就是陆烨风名下的，他还算是陆烨风的下级。 他不开口还好，满心满眼都是白月光的陆烨风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这么个人；这一开口，陆烨风惊愕回头，原本甜蜜喜悦的眉眼瞬间杀气四溢。 蔚逸云的复活，并不能改变他曾经死去——他被楚青害死的事实！ 空气似是被烈火灼烧，即便同为顶级，但陆烨风的「焚风」信息素还是死死将楚青的「冷雪」信息素压制。 陆烨风此时手中并无武器，他下意识地想用信息素攻击楚青的腺体，想要将这恶毒虚荣的家伙先变成废人再杀掉！ 然而张牙舞爪的Alpha信息素还未冲过去，便突然化成了一滩柔软的水，从凶狠转为了满满甜蜜。 “唔……” 陆烨风感到自己腰间的软肉突然被捏了一下，宛如电流窜遍全身的触感和痒意令他从腰到人全都软了下来，不自觉往侧歪，幸好被一旁的蔚逸云及时扶住胳膊。 否则蔚氏员工们继霸总撒娇后，又要看到霸总一碰就倒的惊悚画面。 “先、唔——” 及时停下「先生」二字的陆烨风实在不知要如何称呼，就只能闭上嘴巴，满脸通红又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蔚逸云。 别看复活后两人之间有多次拥抱和亲吻，但事实上，之前他们明明是正经夫夫，却鲜少有亲密接触，除了一次意外，最亲近的举动也就是陆烨风会靠在蔚逸云的膝上和他聊天而已。 若非陆烨风这些日子一直以为蔚逸云就是个幻觉，他是绝对无法心安理得地被亲亲抱抱，可能会害羞得把自己缩起来再藏到Enigma的掌心里。 陆烨风万万没想到，那一次意外就让蔚逸云记住了他的敏感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利用！ 真是让人……真是让人……怪高兴的。 这是不是证明，先生对那次意外印象深刻，甚至和自己一样……永生难忘？ 12. 第 12 章 然而陆烨风刚想入非非了一下，就被蔚逸云面无表情的模样迅速拉回神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地冲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然想要公然做出伤害Omega的事情。 在当今社会ABO性别比为2:7:1的情况下，Omega属于数量过少的受保护方，尽管法律没有明确的性别歧视，但在量刑时都会从这点出发考虑得更多些。 也就是说，如果陆烨风今日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坏楚青的腺体，那他绝对会被判重刑，最高死缓的那种。 这对之前心如死灰早已失去生活意义的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如今，陆烨风可即将拥有和心上人一生相伴的幸福未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亲手毁掉这样的幸福未来。 “对不起，我……” 蔚逸云看陆烨风那副紧张忐忑的模样，无论如何都再生不起怒来，他叹了口气，俯身在对方耳边轻声道： “我留着楚青有用。” 陆烨风微怔，但随即又联想到什么一般恍然，眼底更是浮现出了浓浓的担忧。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飞快整理好情绪，再次转头看向楚青时，已恢复往常冷漠到阴沉的模样。 “楚青，注意你的态度，你以什么身份用这样的口吻跟我说话？” 陆烨风眉头紧蹙，从上而下的俯视角度更是高傲至极，他也正是在用这份傲慢来提醒楚青，两人身份的天壤之别，让对方谨言慎行。 刚才充满杀意的信息素被蔚逸云及时阻拦未被他人察觉，即便如此，楚青还是吓了一大跳，再加上这份冷待，他情不自禁红了眼圈： “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不才给我打了一大笔钱吗……” 好可笑的话，如果只是朋友为何要打钱？楚青这是非得把两人关系暧昧的脏水泼到陆烨风身上。 而被泼脏水的陆烨风心中只有：打钱？什么打钱？我打死你差不多还给你打钱？？ 陆烨风正疑惑，就感觉腰部被身侧的蔚逸云拍了拍，他一个轻颤，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立刻板起脸叱责道： “那是我走慈善基金的公账给所里转的研究经费，怎么就是给你打钱了？你难不成还想将经费占为己有不成！” 这话一出，楚青瞬间白了脸，他用力摇头：“不、不是的，我知道那是经费，我今天就是为此来感谢你的……” 他表现得着实无辜可怜，配上那张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的脸就更加惹眼，只可惜这里没有会为色所迷的蠢货，只有一心杀了他报仇的Alpha和将其视为降低黑化值工具人的Enigma。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需要你好好工作。” 陆烨风用着冰冷入骨的目光盯着楚青，语气满是讽刺与失望： “这些年我看在你的天赋上，屡次出手帮助，只为让你专心研制出治疗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你却将时间都用在和无数Alpha谈情说爱，甚至试图来纠缠我。 “你当初是怎么向我保证的？若非你哭着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说你才是最了解自己父亲研究的人，我会雇佣你一个刚毕业的研究生？ “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说了无数次对你不感兴趣，你听不懂人话是么？” 陆烨风这些话无异于当众在楚青脸上甩巴掌，这些年他被誉为天才研究员受遍鲜花与掌声，作为顶级Omega更是众星拱月，不知道多少Alpha是其裤下之臣，何曾受过这样的鄙夷和嫌恶？ 楚青的脸乍青乍白，不可思议地瞪着陆烨风，嘴唇蠕动半天，才冷笑着挤出一句： “你说的不是对我不感兴趣，是没兴趣谈恋爱，那你身边的Beta又算什么？” 陆烨风一怔，完全没想到楚青被自己骂成这样还满脑子情爱。 他下意识地想说“这是我老公！”他们可是名正言顺领了证的！却又不太敢。 不光是因为蔚逸云要隐藏身份，还因为陆烨风深知，两人从不是什么正常的夫夫关系。 他的犹豫被楚青默认为滥情总裁不想给情人名分——殊不知对方随时都能拉着蔚逸云再次狂奔到民政局——楚青立刻得意又鄙夷地瞥了蔚逸云一眼，似是在说我被羞辱，但你个随时都能被抛弃的金丝雀又算什么东西？ 面对这样的挑衅，蔚逸云唇角微勾。 他故意将身体半压在陆烨风的肩上，用着看似委屈实则含笑的语气问：“说话啊陆哥，我是你的什么人呀？” 这话一出，包括楚青在内的围观群众都觉得蔚逸云简直疯了。 陆烨风的名声是举市闻名的差。 据说他从小被拐卖到穷乡僻壤还屡遭家暴，长大后又自甘堕落，主动去给前任蔚家家主当Alpha男妻，更是靠自己高超手腕从蔚逸云那里获得了大笔遗产，活脱脱一个“黑寡妇”。 这样凄惨屈辱的经历让其成为了一个相当阴沉冷漠甚至心狠手辣的人，能压制住蔚氏族人成为异姓家主接管家业便是最好的证明。 其中，身为顶级Alpha却给一个早逝同性当妻子的黑历史似乎成为了陆烨风心中过不去的坎儿，不知有多少次因为外人提到「蔚逸云」三个字而突然暴怒。 也因此，他对情爱一事很是厌烦，从不会给追求者一个好脸，似乎有断情绝爱的打算。 这也是楚青为何一直执着于陆烨风的原因，他想拿下这一地狱难度的高岭之花，来证明自己的魅力无人可挡。 在众人心中，陆烨风因一时兴起养个情人就够离奇了。 但他们更认为，陆烨风可以随手接过一束表白心意的玫瑰，却绝不可能给区区金丝雀名分，更别提他的身家地位更要对此慎重。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他们以为陆烨风会呵斥那仗着一张漂亮脸蛋什么话都敢说的金丝雀时，真正听到的，却是不含任何怒意和排斥，反而怎么听怎么软乎乎的一句介绍。 “这位是云霄先生。是我的……爱人。” 陆烨风在看到蔚逸云温柔含笑的眸光中毫无掩饰的纵容后，心中终于大石落地，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的爱人。” 在说第二遍时，陆烨风语气中的雀跃欣喜都快溢满而出，配上绯红的面颊，堂堂陆总此时看上去竟像个刚识情爱滋味的愣头青。 陆烨风品味了一下“爱人”这两个字，甜蜜得如漂浮云端，他牵起蔚逸云的手，牵得很紧。 他根本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却故作矜 持地冲傻愣在一旁的楚青扬起下巴： “如果你能顺利研制出特效药，等我们结婚时会给你发请柬的。” 被狗粮拍到脸上的楚青：“……” 实在忍不住的围观员工们：“卧槽！！” 不远处传来的动静令陆烨风突然回过神，发现自己真是飘了，居然没经过蔚逸云的同意就敢说要结婚。 他有些心虚地攥着蔚逸云的手不放，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了回握的力度。 陆烨风兴奋到心中小鹿疯狂撒泼乱撞，他实在没忍住，仰头在蔚逸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在发现没被躲开后，又亲了一下对方柔软的唇角。 楚青实在受不了这种屈辱，往常都是他和后宫们在别人面前亲昵恩爱，何曾被人秀恩爱秀到脸上去？其中一个还是自己信心满满一定会拿下的Alpha！ 他只觉陆烨风是瞎了眼，放着自己这样的绝世美O不要去要一个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内心愤愤地想将来一定要让对方后悔。 就在楚青负气转身要离开时，陆烨风凉薄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让你走了么？” 楚青立刻顿下脚步。 不是他不想走，但楚青虽然骄傲却不傻，陆烨风此时只是嫌烦他的追求，若因为自己态度太差让对方心生厌恶……他做的很多事，可经不起查。 他闷闷不乐地回来，而蔚逸云也意识到陆烨风打算说什么，便上前一步遮挡住了众人窥探的视线。 “前两日我约你在研究所见面，就是想问问你特效药的进展问题。”陆烨风配合着压低声音，但语气冷如寒冰，“但你一直不出现，我就先离开了。” 楚青：“我不是故意的，那日不知为何一直在遇到红灯和堵车，我明明很早就出发了却……” 红灯和堵车的罪魁祸首本人·蔚逸云露出了事不关己的无辜表情。 陆烨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研究所发现你的特效药已经进展到可以进入临床阶段，所以我才会给所里打了一大笔经费。” 做临床是很费钱的，更别提信息素紊乱症不但是罕见病，还因为患病者多是不缺钱的顶级Alpha，愿意签协议做实验的更少，所以这笔经费金额十分庞大。 楚青脸色一白，从身份上讲，他只是蔚氏旗下信息素研究所雇佣的一名员工。当初签订的合同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切专利归研究所，再加上陆烨风对特效药一直非常关心，他不随时报告最新进展是毫无疑问的渎职。 但幸好，陆烨风没有追究的意思，他只是说：“我之后会派更多专家辅助你做临床试验，希望你不要再次让我失望，希望药物真的有效。” 潜台词昭然若揭。 陆烨风随时都可以找无数人——替换楚青。 楚青攥起拳头，气的连眼睛都红了，却只能低眉顺眼地说“我知道的，谢谢陆总给我机会。” 事实证明，陆烨风这一系列打脸举动卓有成效，没见楚青连“烨风”都不敢再叫了？ 然而，在旁边任由老婆给自己出头，全程一动未动的蔚逸云看着楚青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却突然挑起眉头。 他想到刚才楚青多次掩藏不住的慌张和畏惧，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13. 第 13 章 无论蔚逸云还是陆烨风，都毫不关心今日发生的事情会在D市乃至全国引起何种动荡，就这样在众人复杂惊叹的目光中，捧着玫瑰携手并肩而去。 两人还没到家，#蔚氏陆总当众官宣Beta爱人#的热搜便已空降登顶。 陆烨风在新闻媒体中一直是个极受关注的对象，不仅因为他位高权重，更是因为他几经波折的传奇经历。 再加上他英俊无匹的容色、顶级Alpha的能力、慈善家的身份和阴冷寡言的性格，整个人简直就是舆论爆点制造机。 再不爱吃瓜的人，都知道陆烨风曾经给人当Alpha男妻的黑历史。 在陆烨风刚执掌蔚氏那段时间，他的过去简直被人挖了又挖，不知道有多少人表面上敬佩他的能屈能伸，实则在心底嘲讽陆烨风居然为权势甘愿放弃尊严出卖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段耻辱婚姻，陆烨风寡居五年从未传出过任何绯闻，显然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唯一有点苗头的楚青还在刚有狗仔传言时就被发了律师函彻底澄清。 然而如今他们看到了什么？陆烨风居然当众承认一个男Beta为爱人，那副甜蜜模样可做不得假，一看就正处于热恋期！ 吃瓜群众们瞳孔地震，他们一边惊叹再阴冷寡情的霸总坠入爱河后也是个会笑得不值钱的Alpha，一边疯狂搜索那男Beta的资料，想要知道何等神人能拿下陆烨风。 然而这人的资料也太少了，哪怕是再深谙信息搜索的狗仔，也只能查出一些基本信息：云霄，男，二十三岁，普通家庭出身，父母早逝，高中毕业后出国深造，获得某个西欧小国的法学硕士学位后回国，回国至今不到一周还未就业。 非常普通的人生经历，普通到看不出和陆烨风有任何交集，就连社交平台都没被扒出来一个，看起来都不像是个当代青年。 事实上，只是因为时间太紧，蔚逸云花一下午只够给自己编造出身份，哪有时间丰富那么多细节。 顺便一提，在编造好身份后，蔚逸云通过系统商场购买身份证明所需的积分，只要原来系统帮忙凭空制造身份的百分之一，这已经不能叫精打细算了，这叫令系统惊叹的开源节流。 “有人说我能拿下你都是靠脸。” 回到家已经过了七点，陆烨风自然不可能让蔚逸云吃中午的剩菜，连领带都来不及松就匆忙去厨房做晚饭，急得围裙都没穿，毫不在意高定西装会沾上油渍。 蔚逸云也没阻止，他知道陆烨风此时很需要做些什么来获得安全感，便拿了个椅子放在岛台附近陪他做饭。 他坐在椅子上面刷手机，一边看刚刚登顶的热搜一边乐。 “还说再好看的脸也没有信息素香，你迟早会抛弃我找个Omega呢。” 听到这话，陆烨风手里正虎虎生风的锅铲立刻停了下来，连忙转头要表忠心。 毕竟他还记得蔚逸云说过，“永不离开”的前提是“不会厌倦”。 然而陆烨风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蔚逸云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你呢，你觉得脸和信息素哪个更重要？” 陆烨风想也不想地回答： “先生更重要。只要是先生，哪怕你借尸还魂占了别人的身体，脸和信息素都变了，我也只喜欢你。即便沧海桑田，时光流转，我也只爱先生一人。” ……还真是足够坦诚，又极为热烈的告白。 蔚逸云在心中惊叹，陆烨风这五年真是变了好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当寡妇久了憋成小闷骚，明明原来连多看一眼自己都会红着脸默默害羞，说过最亲密的话也只是“要当最好的妻子”，情爱什么的根本不敢提。 虽然如今言辞大胆，性情依旧羞赧就是了，陆烨风此时的脸颊真不知和菜板上的番茄相比哪个更鲜红欲滴。 （在旁默默吃狗粮的系统：宿主真的没注意到，他自己现在的耳根也烫得快能冒烟？） 不过有件事得说明白。 “我没有借尸还魂。” 蔚逸云认真强调，还不忘放出自己升级后味道未变的信息素，除了「复活」方法外基本交代了个干净。 他甚至还简单描绘了自己从棺材中爬出来满身尘土的画面，惹得陆烨风一边听一边皱眉，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时光倒转冲去帮忙挖坟。 “我只是复活后治愈了信息素紊乱症，成功二次分化成Enigma，所以外表有些变化，没有占据别人的身体。” 蔚逸云如今的身体，是系统直接用管理局的能量在其骸骨上重塑的，之后又塞入了其灵魂，是真真正正的原身复活，还帮忙治好了病。 信息素紊乱症本就是顶级Alpha在二次分化成Enigma之时容易患上的罕见病。蔚逸云在复活后，因为病愈而直接开始二次分化，在系统空间里躺了好几天。 否则，蔚逸云还能更早复活一些，不至于要直接面对黑化值百分百的陆烨风身抱炸弹的危险场面。 想到这里，蔚逸云还补充一句：“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把我的棺材挖了，里面肯定是空的。” 这话听起来着实不着四六，然而陆烨风还真听进去了，但他的重点倒不在证明不证明，而是—— “是得把墓碑给推了，棺材也得挖出来烧掉。” 陆烨风认真点头，非常赞同这个提议： “先生都复活了，留着坟墓多不吉利？等我们以后白头偕□□赴黄泉，再建个双人坟。” 蔚逸云看着陆烨风那副恨不得现在就跑到蔚氏陵园去挖坟的模样，不禁陷入沉默。 “……你开心就好。” 虽然蔚逸云有点无语，但两人的这番对话，无疑是给系统又多添了个「宿主和任务对象当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的证据而已。 * 事实证明，陆烨风之前略显平淡的反应是因为他认为复活的蔚逸云不过是个更加真实的幻觉，当他发现一切都是真的，藏在骨子里的那种黏人和偏执便暴露无遗。 从晚饭到洗漱，陆烨风几乎没有离开蔚逸云一步，眼睛都要黏在男人身上，像是生怕稍微眨下眼睛，心中的宝贝就会消失不见。 若非蔚逸云在他面前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门，他能一路跟到卫生间里。 他也不说话，就像小奶狗一般跟在主人身后，直到就寝时间到来，才恋恋不舍地道晚安离开。 那副模样实在太像是想要和主人玩耍，又怕打扰到主人休息的乖巧狗狗，叼着玩具可怜巴巴地跟在主人后面，明明那么乖，却连一个摸 头一句晚安都没有，只有一句敷衍的“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若非系统察觉到陆烨风转身时手背处抓出的青筋，以及瞬间泛上血丝的凤眼，它都要被对方的伪装骗到，忘记这家伙其实是个黑化值过半的疯批反派，而不是里那个阳光正牌攻。 没错，黑化值过半。 在发现蔚逸云是真实存在的之后，系统本来以为欣喜若狂的陆烨风的黑化值会再次骤降，结果几个小时过去，一点儿变动都没有，依旧牢牢停留在60%。 系统对此很困惑，蔚逸云不肯承认自己也很困惑，讨厌这种超出掌控感觉的他只认为自己此时相当不满。 所以即便陆烨风说晚安的时候表现得再可怜巴巴，蔚逸云也没有任何心软的冲动，他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锁上门，坐在桌边打开电脑就开始工作——主要在完善「云霄」的身份细节。 转眼就是几个小时，Enigma的强悍身体素质令蔚逸云略感疲倦时，已是深夜两点。 差不多该睡了。 这么想着，蔚逸云却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静坐了整整十分钟，连系统都感到奇怪时，蔚逸云突然恶狠狠地关掉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刷地站起身，大跨步到房间门口，并打开了锁上的门。 他低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只衣着单薄靠坐在房间门口的笨狗。 陆烨风显然已经很困了，哪怕他是顶级Alpha，但经过了一整天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又高集中度做了一天工作，疲惫也像潮水般蔓延全身，让他随时都能昏睡过去。 但是他不敢睡。 知道蔚逸云是个活生生的人后，陆烨风欣喜若狂之余，又多了些恐慌。 幻觉会永远藏在陆烨风的脑海，但真实的人，随时都可能离开。 他好怕蔚逸云会离开，即便陆烨风深知先生是个遵守诺言的人，说会陪在自己身边就一定会，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快要将其吞没的恐惧，分开还不到几分钟，就跑回蔚逸云的房间门口。 简直比一个刚被标记的Omega还要黏人，还要有分离焦虑。 陆烨风没有进房间打扰蔚逸云的意思，他只是想守在这里，待在尽可能离心上人最近的地方。 他甚至根本没有睡觉的打算，只想等明早听到房间内传来动静时，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不让蔚逸云知道自己这般变态的行径。 但蔚逸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忍啊忍，强行让自己埋头工作，就等陆烨风什么时候累了会主动离开，可Enigma的敏锐听力，只能听到门外人深浅不一的呼吸。 没有离开，也没有入眠。 ——砰！ 忍无可忍的蔚逸云用力打开房门，他盯着陆烨风瞬间煞白的脸，那双凤眼中的惊恐和眼底的青黑让他的怒意像是被绵绵细雨所浇灭，全都转为了一声无奈叹气。 “你怎么这么笨？” 在深夜更显沙哑的声音响起，陆烨风不太明白自己为何又被骂笨，下意识就要道歉，却感到身体突然凌空而起。 ——蔚逸云弯下腰身，将坐在地上的陆烨风横抱在怀中。 他抱着世界上最笨最黏人的家养犬，一同走入卧室，躺在了舒适柔软的大床里。 14. 第 14 章 蔚逸云的举动太过突然，直到被放到床上后，陆烨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先生给公主抱了！ 这种待遇也是我配拥有的？ 也许是因为太过疲倦困顿，陆烨风的大脑几乎处于宕机状态，他望着侧躺在自己身边的蔚逸云，伸手抓住对方的睡衣衣摆后，超小声地问道： “这是我今天很乖的奖励吗？” 说是这么说，可陆烨风仔细回忆自己今日做了什么后，惊觉自己一点儿都不乖： 把蔚逸云当幻觉、没有好好工作、当众攻击楚青、擅自说他和蔚逸云未来会结婚……还不听话，没有好好睡觉反而跑到蔚逸云的卧室外当看门犬。 他实在是没做一件好事，这话问的相当心虚。 蔚逸云怎么可能不知道陆烨风此时的脑瓜里在想什么？他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怀疑自己在对方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必须要狗狗露出肚皮才能给个好脸的坏主人吗？ 他下意识开口：“就不能是因为我心疼你？” 这话一出，两人都立刻顿住。 陆烨风的凤眼刷地明亮起来，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的蔚逸云则有些羞恼。 “先生……” “快睡觉！你不困我还困。” 蔚逸云命令式地说着，翻过身去背对陆烨风，可即便是这样疏离的姿势，也遮挡不住他白皙耳根处不断蔓延的红晕。 看到这般温柔又这般可爱的蔚逸云，陆烨风的眼眸深深弯起。 他不好再去招惹正处于害羞状态的心上人，在让智能管家关了灯后，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淡淡冷香，满心甜蜜地陷入了一夜好眠。 在彻底睡着前，迷迷糊糊的陆烨风感到有些可惜。 要是能把先生的这句话录下来就好了…… 「就不能是因为我心疼你？」 这么温柔甜蜜的情话，他真想要录下来当作手机铃声，当起床闹钟，当替代精神类药物的抚慰剂，时时刻刻去听，去沉浸在“心上人也爱着我”的世界里。 * 而另一边，蔚逸云看着空气中漂浮着的白色光团，虽然它什么都没说，也看不到五官，但他莫名觉得这系统此时定是一副【你居然是这样的宿主】的震惊表情。 他冷酷无情地将系统休眠，又睁着眼睛等了十几秒，果不其然，后背便靠来了一个暖暖的热源。 蔚逸云勾起唇角，他轻轻转身，将睡熟后无意识滚到自己这边的陆烨风搂入怀中，用下巴抵着对方发质略硬的头顶，调整出了舒服的姿势后，才同对方一起沉沉睡去。 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相拥而眠。 没有太多波澜起伏的前情，却自然而温馨，就像是天作之合，就像是……他们那不过两年却刻骨铭心的婚姻。 * 翌日醒来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将近午时才苏醒的陆烨风呆呆地坐在床上，他看着落地窗外的灿阳，常年拉住窗帘生活于阴暗庄园的他有些不适应这明媚的阳光，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终于醒了？” 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个俊美高大的身影伴随着温柔和煦的嗓音突然出现在陆烨风的世界。 陆烨风紧紧抓住被子，定定地看着蔚逸云，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被看到不耐烦的蔚逸云眉梢微挑，陆烨风才像终于堪破了现实和梦境之间的迷雾，意识到自己正生活在最幸福不过的真实世界当中。 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从床上猛地跳下来一路奔向门口，用力冲进蔚逸云的怀抱里。 “先生早安！” “是午安。” 蔚逸云纠正，他看着怀中Alpha眉眼间的喜悦与庆幸，忍不住被这笑容所影响，唇角缓缓勾起。 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时，陆烨风不过是个还不到十九岁的少年，又高又瘦，刘海长得能盖住眼睛，就像是个营养不良又孤僻内敛的大鸡仔。 蔚逸云给庄园内每处非私人区域都安装了隐蔽的针孔摄像头，无聊亦或疼得受不住时便打开足有上百个屏幕的显示器看直播解闷，还因此抓出了数个试图在庄园内实施破坏或者盗取机密的佣人，算是他患病后为数不多的乐趣。 陆烨风来后，蔚逸云对自己的新婚妻子抱有不低的好奇心，毕竟那时的他实在无聊至极。 他轻而易举地发现，在外人面前，陆烨风的确和给人的印象那般沉默寡言，与其说是不善言辞，更像是没时间没精力与无关紧要的人说话。 陆烨风总是一副皱着眉头，思虑重重的模样，蔚逸云最开始不懂他在担忧什么，直到被这少年一次次小心翼翼地靠近，努力压制难过露出勉强笑容来询问自己的身体情况。 只要稍微获得回应，就会眼眸亮晶晶地红着脸。 原来他喜欢我。 少年人的心意总是那般好猜，陆烨风嫁给自己不到一周，蔚逸云便意识到了。 他看着镜中自己骨瘦如柴的容颜，再想想如今自己名为家主却被软禁在庄园中的可笑地位，尤其是每次发病时痛苦狰狞的模样，以及那能把陆烨风压垮的信息素袭击…… 蔚逸云实在不懂陆烨风喜欢自己什么，却也因此，对这个横冲直撞入自己世界的少年产生了更多兴趣。 陆烨风在外人面前总是冷淡寡言，在蔚逸云面前却总是满脸灿烂，像是想用笑容帮他驱散一切病痛阴云。 虽然出身低微，但陆烨风堂堂一顶级Alpha，自然独立自强又能力卓绝。 他早年勤工俭学攒下的钱在还清助学贷款后，被用来投资创办了家前景相当不错的小公司，后来更是借着蔚家的势一飞冲天，明明还是个学生却也能被称一声“陆总”。 可就是这样的陆烨风，却甘愿抛下一切只围着蔚逸云转。 在发觉蔚逸云不正常的控制欲后，陆烨风第一个反应是心疼，并很快养成了每晚都去家主房间报告行踪的习惯，就连一天吃了什么饭 都会细致入微地报告。即便只得到一句漫不经心的夸奖，就高兴得眼睛都会眯起来，无形的尾巴甩得欢快。 不知不觉间，蔚逸云将目光更多地落在了陆烨风的身上。 若对方不在身边，蔚逸云有时也会去想陆烨风正在干什么。 有一次他难得状态不错，便起了兴致去大学接陆烨风回家，少年惊喜的笑容太过耀眼，偶尔会在蔚逸云的梦中出现。 但蔚逸云快死了，患信息素紊乱症的倒霉蛋，自患病起最多能活五年。 而他甚至，没能活到第五年。 尽管意外突袭，但蔚逸云早就布置好足够让蔚承等人坠入地狱的后手，本以为能够毫无遗憾地迎接死亡，却在痛苦到来前感到了一丝不舍。 蔚逸云惊讶地发现，他好像还是想要活下去。 想要再看看陆烨风的笑容，想要再听对方羞赧地唤一声“先生”……蔚逸云甚至不知道，自己死后，陆烨风还会不会再扬起笑容。 无论会还是不会，蔚逸云都不怎么高兴就是了。 令死前的蔚逸云最为遗憾的是，他即便步入死亡，也仍不明白陆烨风为何会喜欢上自己。 对于如今死而复活的蔚逸云来说，疑问又增加了一条——他不明白陆烨风为何会喜欢自己到为复仇连命都不要，好好的正牌攻硬是变成了疯批反派。 简直就是个疯子。 会招惹蔚逸云喜欢的，小疯子。 * 为了防止陆烨风之后再被仇恨蒙上双眼，做出什么拖后腿的事情，也为了让他不因自己想保楚青这件事产生误会，蔚逸云宽容地允许他今天不用去上班，并用一下午的时间，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明明白白讲给对方听。 为了世界的稳定，还想要在这破世界里过一辈子的蔚逸云自然不会说出一切真相，他只说自己为了回来，和高维存在做了交易。 交易的内容只有一个——保证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安全上市，让这种病彻底被解决，不留下后患。 而高维存在说过，能研制出特效药的只有楚青一个，所以对方绝不能死。 “所以先生你才会在我准备杀死楚青那天回来？” 陆烨风敏锐地抓住了蔚逸云话语中潜藏的信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满是遗憾：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打算杀掉楚青，先生就不会复活？……我怎么没早点动手杀他，啧。” “……” 【……】 蔚逸云和系统同时宕机——这件事还能这么理解？ 好像还真能这么理解。 【任务目标真是个鬼才啊。】 系统忍不住感叹。 要知道陆烨风在意外得知真相后，不到一周就买到炸药并制定了相当完美的复仇计划，这效率不愧是当霸总的，就这还嫌自己不够早！ 看来陆烨风是很想在蔚逸云死后的第一时间，就把刀架在楚青脖子上举办复活仪式呢。 15. 第 15 章 【不过宿主你这样骗他好吗？】 在心中疯狂腹诽了一番神经兮兮的任务对象后，系统忍不住问道。 毕竟蔚逸云的真正任务不是什么保护特效药顺利上市，而是清零陆烨风的黑化值啊。 “不然？”蔚逸云在心中反问系统，“我要告诉他，我是专门来降低你的黑化值的，所以你从现在开始每天带红领巾上班，不做满十件好事不准回家吃晚饭？” 这话语中的讽刺都快要满溢而出，把系统吓了一跳。 相处数日，系统自认对宿主已经具有深入了解，对方虽然是个恐怖控制狂，还经常做些违法犯罪的事情来满足控制欲，但言行举止相当光风霁月，温柔起来更是能令人在其笑容中溺亡。 蔚逸云是货真价实的白月光，不仅是陆烨风的，还是D市很多人心中难以忘怀的月亮。甚至连楚青会那般受欢迎，根本原因就是他的信息素和五官与蔚逸云的相似，他有两个Alpha后宫甚至是为此而来。 楚青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他甚至为模仿曾经的蔚逸云，特地留了一头长发（未患病前的蔚逸云一直保持长发，没人知道原因），果然吸引来了更多目光。 所以听到这般阴阳怪气的腔调，系统知道，蔚逸云是真的生气了。 然而系统具有人类的审美，具有人类的性格，却很难明白复杂的人性。 它只会得出最合理的运算：直接在陆烨风面前说你是个大坏蛋，我是来帮你弃恶从善的，又有什么不好？ 陆烨风那般听蔚逸云的话，一定会照做，到那时降低黑化值的任务不会做的更顺利吗？ 系统将自己的白色光团身体，扭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惜蔚逸云即便看到，也不会给这不通人性的小系统解释。 更何况……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 与此同时，在D市另一端的某栋豪华酒店内。 “唔……” 沙哑带潮的声音在偌大套房内响起，空气中交杂着各种信息素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一片不堪入目的光景。 楚青正享受着，耳边突然传来两声闷哼，他微睁开眼，发现前方和后方的两个Alpha同时停止了动作，让正不上不下的他气恼得额头都冒出青筋。 偏偏楚青还不敢说什么，毕竟他的人设可是不沾尘俗的高岭之花，是矜持端庄的清冷美人。他的后宫们最喜欢看的，就是楚青明明羞耻不甘却耽于欲/望的模样，可不想要一个总是欲求不满的荡O。 楚青深知这一点，他只能强压下还在躁动的身体，装出满足模样，等待被男人们抱去浴室清洗。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两个Alpha在接通电话后发出的震怒和对其道歉，说是工作上出了点事要先离开去解决，将目瞪口呆的楚青独自撂在了满是斑驳痕迹的酒店房间里。 “……一群没用的东西！” 气狠了的楚青破口大骂，但实在是馋，便找出了随身携带的玩具，他一边折腾，一边忍不住想到了陆烨风。 楚青早就腻味了在不同Alpha中间辗转的生活，曾经的他很喜欢被人当作宝贝争抢，那种处于修罗场中央被无数同性嫉妒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但后来用多了便发现Alpha都一个样，便起了找个好A安定下来的想法。 可合适的Alpha哪是那么好找的？ 首先，也是最基本的，他需要一个信息素和性/能/力都极为强悍的伴侣，否则发/情期时可没法满足能以一玩四的楚青，必须得是个能够以一抵四的顶A才行。 其次，楚青的后宫Alpha们不但对其痴心一片，还都是各个领域的翘楚，想要让他们同意放手，他未来的伴侣必须位高权重，能够以势压人才行。 这样的Alpha岂是好找的？ ——楚青还没苦恼多久，就遇见了来研究所视察的陆烨风。在看到这个高贵英俊的Alpha的瞬间，他立刻明白，什么叫命中注定。 哪怕后来得知陆烨风曾经做过别人的男妻，如今是在上流阶层中备受嘲讽的“寡妇家主”，楚青也不以为意。 豪门贵胄藏污纳垢得多了，陆烨风的经历反而在其中显得清白又励志呢。 楚青甚至觉得这种有着阴暗过去的美强惨最好勾到手，只要自己能够成为对方心中的一道救赎之光就足矣。 他没想到的是，楚青用尽百般解数，也没能获得陆烨风的垂青，别说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反而越靠近越被厌恶！ 有一次楚青故作无意实则调情似的触碰到了陆烨风的手背，结果被陆烨风铁青着脸用力推开，直接摔了个四仰朝天，脚踝肿得像猪蹄。 楚青那天离开时都是一瘸一拐的，还引得想象力丰富者以为他和陆烨风发生了亲密关系。 可与心理上的厌恶相反，在行动上，陆烨风却对楚青很是关照，帮他解决一切麻烦，更是击退了无数“情敌”。不然以楚青的桃花体质，他现在的后宫Alpha绝对不止四人。 楚青很疑惑这其中的原因，甚至怀疑过陆烨风是个有双重人格的精神病。 直到后来，楚青在路上偶遇到了去花店亲自挑选并包装了一束白色菊花的陆烨风。 他好奇地悄悄跟踪，一路跟到了蔚家的家族墓地，又十分幸运地躲开门卫和安保装置潜了进去（楚青的运气一直很好）。 他看到了至今难以忘怀的震惊画面。 陆烨风抱着花束坐在地上，他的身侧，则是一个厚重的沉黑色墓碑。 他的嘴巴一直张合，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说着说着，还将半个身体靠在了墓碑上，脑袋也抵了上去。 这一说，便是几个小时，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楚青不敢靠太近，所以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但他的直觉很棒，隐约意识到陆烨风是在汇报自身近况；他的眼神也很好，能从陆烨风的唇形中看出对方一直在不停重复两个字。 是哪两个字呢？ 楚青下意识地模仿数次，却怎么都想不出这是什么发音，直到他将注意力转向墓碑，看到上面的名字后，才浑身一震，醍醐灌顶。 墓碑的主人是——蔚逸云。 陆烨风不断重复的两个字是——老公。 “……” 楚青这才明白自己为何没能成为陆烨风心中的一道光。 因为陆烨风的心，早已被生死相隔的白月光占据。 * 在此之前，楚青当然听过蔚逸云的名字，甚至痛恨他。 他当然也知道陆烨风和蔚逸云之间的关系，但楚青一直以为陆烨风是厌恶这段过去的，毕竟哪有顶级Alpha会心甘情 愿嫁给别人当妻子？ 很长一段时间中，楚青还以为自己和陆烨风都是敌视蔚逸云的同阵线自己人，为此还对陆烨风更加喜欢亲近。 谁能想到，蔚逸云和陆烨风那段不知被多少人耻笑的婚姻中，居然有至死不渝的真情？ 楚青觉得陆烨风抱着死鬼前夫的墓碑叫老公的模样很是可笑，但这种一心一意的感情也令他极为羡慕——令他非常想要成为，下一个被陆烨风痴恋的存在。 没错，即便看到了那般骇然画面，楚青也不准备放弃陆烨风。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我想要我得到，如果得不到就去偷去抢去争去夺！楚青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主角。 成不了陆烨风心中的一道光，那就成为他的“白月光”好了。 然而他即便拥有一头长发，穿上白色的衬衫，模仿蔚逸云那般温柔而清冷的模样，情况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陆烨风根本没意识到楚青和蔚逸云有任何相似，依旧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他。 但这次，楚青终于知道陆烨风为何会如此关照自己——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尽早获得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而已。他想要看到害死了自己心爱丈夫的绝症被治愈。 想要特效药是吧？你越想要，就越得不到！ 楚青气愤陆烨风的冷淡，觉得对方简直是给脸不要脸，自然不愿顺了对方的意。更何况他深知，一旦自己研究出特效药，陆烨风就再也不会关照甚至接近自己，到那时楚青还怎么拿下他？ 不知为何，楚青就是知道，这世界上只有自己能研制出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所以他再怎么摸鱼磨洋工都不着急，反正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事情发展的比楚青所预料的还要顺利，全世界的专家学者都在信息素紊乱症上屡屡受挫直接放弃，只有他能时不时拿出进展。 他才不管这些进展到底是父亲楚天雄当年的遗留，反正以楚青的名字发表了，那就是楚青自己的东西。 也因此，陆烨风对楚青的态度越发平和。 终于有一天，楚青得到了陆烨风的邀约。 时间地点在深夜的研究所，邀约对象是自己和四个后宫Alpha，这样显而易见的安排——楚青想不到陆烨风向自己表白并答应进入后宫以外的任何可能。 那时他欣喜若狂宛如范进中举，但冷静下来后，又不觉得陆烨风那样的疯子偏执狂会轻易移情别恋，毕竟他抱着模板叫老公的画面现在还时不时出现在楚青的梦里。 陆烨风这么做，大概率也只是为了督促自己研制特效药而已。 但那又怎样？楚青交往过太多各怀目的接近自己的Alpha，其中也多是将其视为蔚逸云替身的，但最终不都拜倒他的信息素之下，对他的魅力俯首称臣？ 陆烨风再是个疯子，也绝对逃脱不了楚青的手掌心。 不过嘛……陆烨风在真正爱上我之后，在他发现我和蔚逸云的死亡有不浅的关系后，又会怎么想，如何做呢？ 楚青近乎嘲讽，又满怀恶意，甚至幸灾乐祸地想到。 ——他对陆烨风会爱上自己，放弃心尖白月光的未来，满怀信心。 *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楚青想的那般顺利。 自从“云霄”这个家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之后，一切都骤然惊变。 16. 第 16 章 在云霄出现后，陆烨风不再堪称百依百顺地去求楚青研制特效药，别说告白，甚至在公开场合对他冷漠批判讽刺，让他丢了好大的人，几乎成为上层笑柄。 那在蔚氏总部大门口的“三人修罗场”视频，不知为楚青引来了多少嘲讽，就连深爱他的那些后宫，之后都对楚青发了火，骂他是个不知满足的荡O，后来还狠狠“教训”了他一番。 这倒是让楚青挺满足的。 楚青其实很疑惑，陆烨风爱蔚逸云到了如痴如狂的程度，死鬼前夫过世五年都要每周在坟头报到，这样的他为何会公开官宣和一个普通Beta的恋情？ 就算云霄五官再像蔚逸云，身材也太高大了些，还没有信息素，怎么比得上更为相像还拥有味道相近信息素的自己？ 然而楚青根本没有时间去弄清楚这些。 陆烨风不知为何发现了他已经基本研究出了特效药——都怪他太天才，什么都没做，就误打误撞将特效药做了出来——还弄了一堆专家来研究所。 这些专家名义上是给楚青当副手帮忙做临床试验，但在论资排辈的学术界，他再有天赋，还真能让这些可以给自己当父亲当爷爷的专家们只打下手不成？ 这明明就是威胁！是监视！在这样的情况下，楚青根本无法摸鱼划水，甚至想故意修改配比让特效药不成功都不行！ 毕竟那些专家就算做不出特效药，找毛病倒是一等一。 这几日楚青都在研究所里焦头烂额，他不想成全陆烨风的心愿，却也没什么办法，甚至还不能向之前一样假借研究资金的名义给自己的钱包里捞钱，生活水平都拮据了不少。 唯一庆幸的是，陆烨风似乎只认为特效药是楚青刚刚研究出来的，殊不知……更别提……想想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哪怕是高傲自满如楚青，也不由得一身冷汗。 他想要的是陆烨风的臣服，可不是这个疯子的虐杀！特效药的消息暴露也就暴露，那些更重要的必须得多加小心。 而今天，楚青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一大把年纪还恨不得996的专家，想要出来和自己的后宫们放松一下，却没想到平常随叫随到的Alpha们有一半都没能赴约，来了的两个也中途离开，令他十分欲求不满。 在用玩具勉强满足过后，理智也伴随着逐渐冷静的身体一同回归。 楚青终于想起，四个Alpha都说自己的工作上出了大事，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回去解决，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他的内心，莫名涌起极强的不安预感。 —————— 在得知楚青居然是蔚逸云能够复活的真正理由后，陆烨风终于放弃杀死他和那一堆Alpha后宫的打算。 当然，这其中99%的原因还是陆烨风终于意识到，他的未来充满幸福和光明，没必要为几个人渣把自己的前途也赔进去——他还要和蔚逸云再一次结婚，才不要困于监狱里只有在探望时间才能看到心上人呢。 他倒是对这奇怪的复活原因接受良好，对于只有楚青能研制特效药的事情也没什么疑问，完全没有怀疑过自己身处于充满BUG的世界当中。 介于陆烨风的“前科”，蔚逸云还以为对方又觉得一切都是幻想，但在得知“真相”后降了百分之十的黑化值却证明并非如此。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的黑化值降到50%~我们花了不到一周就已经完成一半的任务，真是太厉害啦！！】 系统光团欢快地在空气中撒起了电子烟花，它只在乎任务的完成度，并不在乎任务有所进展背后的原因，此时正乐个不行。 但蔚逸云在乎。他在乎陆烨风的一切。 “你很高兴吗？” 面对蔚逸云沉静的目光，听到他不带任何语调起伏的提问，陆烨风却能读懂这句话所指的含义。 “嗯！我很高兴！” 陆烨风露出了一个笑容，看似灿烂喜悦，却带来不了任何热烈暖意，只有在惊心话语下蕴藏出的无尽偏执痴狂： “因为先生真的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呢，永永远远，绝不分离。 “我会把楚青的命牢牢掌控在手里……这样的话，无论先生走多远，只要我准备杀掉他，先生就会回到我身边的吧？” 一字一顿，皆是情意。 陆烨风咬字很轻，语气却蕴藏一种岩浆崩出火山前的灼热激情。 他的五官深邃英俊，笑起来应是极好看的，但系统看着直勾勾盯紧心尖白月光嘴角扭曲上扬的陆烨风，白色光团只能感到阵阵发抖冷意。 从真正见到陆烨风开始，这Alpha就一直表现得极为乖巧听话，他被蔚逸云压在床上亲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就像个纯稚少年，穿上围裙在灶台边打转的身姿更是人妻得要命。 那在蔚逸云面前总是摇个欢快的尾巴让系统都快忘了，陆烨风可是个黑化值曾达到百分百的疯批反派，随时都能拉着主角一起炸得灰飞烟灭！ 它下意识地看向蔚逸云，依系统对宿主的了解，控制欲极强的他是绝对无法允许别人威胁其自由的——虽然陆烨风的确猜中要害——就在它担心蔚逸云会当场翻脸，做出什么会令陆烨风黑化值骤升的事情时，一道温柔含笑的声音响起。 “哦？小风这样就满足了吗。” 还沉浸在“拥有捆绑蔚逸云锁链”中的陆烨风，在这反问下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忘形，生怕惹怒蔚逸云，再次从对方口中听到什么自由啊各自安好的话来。 他的脸色煞白，刚想开口道歉，就见蔚逸云突然俯过身来，捏住他的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暧昧神情。 蔚逸云低低笑着，磁嗓越发沙哑： “只想我留在你的身边？不想要更多？” “不想要我咬破你的腺体，让你能带着我的信息素招摇过市？” “……不想要我在你的体内成结，让你变成专属于我的Omega，烙下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是Alpha和Omega之间无法逆转的爱情烙印。 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这远比一纸婚证更能象征永恒。 结婚随时都能离异，但终身标记却是永远无法解除的羁绊，哪怕以后不爱了厌倦了甚至变得嫌恶排斥，也只能带着伴侣的印记共赴黄泉。 即便是蔚逸云这般凌驾于所有性别之上的Enigma，也只能对一人做出终身标记——但他可以将任何性别者变成专属于自己的Omega（在他人面前还是原本的性别），从此只会对冻原的气味做出反应。 “只想要我陪在身边？小风，你好容易满足啊。” 蔚逸云的笑容实在太过耀眼好看，晃晕了陆烨风的神智，晃花了他满是水汽的眼。 陆烨风心跳加速，脸颊滚烫，害羞又兴奋地听着那些曾在最隐秘的夜晚才敢浮现于脑海的暧昧幻想被青天白日说出——宣之于口的，还是幻想对象本人。 这一刻真是无比真实，因为他最美 好的梦境也不敢涂画出这样亲昵的蔚逸云。 “我……我……” 陆烨风先是下意识抓住蔚逸云的衣摆，又不知过了多久才鼓起勇气开口。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与坏心眼Enigma故意为之的低音不同，而是一种蕴藏了澎湃情感又努力压抑的暗色。 “我想要的……” 想要被咬破腺体，被冻原信息素侵占全身； 想要被终身标记，成为蔚逸云的专属Omega。 在嫁给蔚逸云后，陆烨风无时无刻不如此幻想，却在看到丈夫的病容后只能唾弃压抑内心的渴望。 但如今，他的丈夫不但非常健康，还二次分化成Enigma，随时都能将陆烨按在床上狠狠标记，用强势有力的信息素贯穿陆烨风的身体，催化Alpha已经衰退的生殖腔。 想到这里，陆烨风瘦削英俊的脸庞越发绯红，就像正在落地窗外散发瑰丽色彩的晚霞，他的呼吸急促，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忍不住就朝蔚逸云的方向软下来，要往男人的怀里倒。 仿佛在身体力行内心的渴望。 “我想要的，想被先生……” 他生怕蔚逸云听不见似的，努力稳住声线，再次回应诉求。 可话才说到一半，蔚逸云便将食指抵在陆烨风的唇瓣，强迫Alpha噤声。 此时陆烨风的身体几乎在蔚逸云的怀中陷入大半，明明如此暧昧如此靠近，却因一根食指的宽度拉长了原本亲密无间的距离。 “可是我不喜欢小风这么容易满足。” 蔚逸云假装听不到陆烨风的回应，自顾自地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因为我是个贪婪的人，也想要个不知满足的伴侣。” 陆烨风瞳孔微缩，他连忙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Enigma牢牢掌控并限制了身体唯一的发声器官；他拼命地想要摇头，却不知何时被蔚逸云用力握住了后脖颈。 蔚逸云就这样笑着注视着陆烨风，这个一言一行都在自己掌控之间，对自己一心一意的Alpha。 他惊讶地发现，即便陆烨风有时候很不乖，会说些晦暗阴恻想要限制蔚逸云自由的话，但蔚逸云一点儿都生不起气，反而心中会出现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流入四肢百骸，温暖原本冰冷的身体。 虽然惊讶，却不困惑。 因为蔚逸云很清楚自己这莫测心思的来由。 陆烨风一切的阴骘疯狂，都出于对蔚逸云的渴求。 与其说是他想要留蔚逸云在身边，不如说他是怕心上人再次消失于世，他最想要的，是和蔚逸云永远在一起的权利。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陆烨风深爱蔚逸云而已。 蔚逸云又何尝不是如此？ 除了刻骨铭心的爱，还有什么能让一个意识到世界真相的真实灵魂，心甘情愿地回到漏洞百出的世界里？ 蔚逸云在系统提出任务时第一时间就点头答应，这不仅是因为他想回来拯救陆烨风，还因为系统说，完成任务的宿主可以向世界命运局许愿，无论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哪怕要投胎到修仙世界，转世成天道之子受万众敬仰都可以。 蔚逸云对当什么天道之子不感兴趣，他早已想好自己的愿望。 他要和陆烨风——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生生世世。 这从不是仅属于陆烨风一人的愿望。 这从不是仅属于陆烨风一方的爱意。 17. 第 17 章 在蔚逸云第一次见到陆烨风时，就觉得这沉默内敛的少年Alpha很像自己养过的德牧。 在外人面前威风凛凛，在自己面前却总会露着肚皮撒娇卖乖，十分可怜可爱。 但那只德牧跑了，在项圈意外松掉的瞬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主人跑没了影。面对这样的宠物，蔚逸云尊重它，选择放他自由。 蔚逸云曾觉得陆烨风也会跑。 面对一个阴晴不定的控制狂，一个失去权势的傀儡家主，一个连外貌都宛如行走枯骨般的丈夫，有什么理由不跑？ 蔚逸云做好了放陆烨风自由的准备，甚至还提前规划了一笔不菲的“分手费”，想要让这身世孤苦的少年过上幸福优渥的后半生，权当对方给自己最后的人生带来乐趣的回馈。 但，无论是看到自己的狼狈丑态，是被自己冷漠以待，是被自己掌握隐私控制生活……还是被因病情而失控的自己压在身下强行侵犯，陆烨风都没有逃跑。 非但没有跑，无论遭遇什么，陆烨风都依旧会用那双饱含爱意的凤眼，仰慕地注视蔚逸云。 就像蔚逸云永远都是光风霁月的蔚家家主，就像他无论多么病态，都是陆烨风心中最为皎洁的明月。 陆烨风想要和蔚逸云永远在一起。 这份思念，这份永恒，跨越了生死； 这份疯狂，这份偏执，让蔚逸云重新出现在陆烨风的面前； 这份痴迷，这份爱意，让蔚逸云无论如何都无法对陆烨风生气，哪怕被触碰了逆鳞。 没错，逆鳞。 蔚逸云的控制欲是一种无法改变的天性。 作为Enigma的天性。 * 据系统所说，这个世界中Alpha、Beta和Omega的三性分化在三千世界中都算罕见，大多数世界还是以男女二性为主，又因为这是一个以为基构建的世界，所以自然界会演化出很多独特之处。 比如，在这个世界中，一个人的能力基本上是依据其出生时的信息素等级来决定的。 没有信息素的Beta自不必说，人数最多，是世界能够正常运转的根基；而仅占人类三成数量的Alpha和Omega，则在各种领域展现出天赋，是带领世界向前迈进的领导者。 在Alpha和Omega当中，信息素等级越高的，天赋能力越强。能以低级信息素完成逆袭的人少之又少，出现一个那都可以名垂青史。 但Alpha和Omega有极为致命的弱点——容易受发情期所苦，容易被信息素影响，即便早就出现了抑制剂也无法完全防范意外，稍有不慎整个人生都会被毁灭，是极强的不稳定因素。 于是，出现了「Enigma」这一被称作完美的性别。 Enigma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也不会被任何人的发情期信息素所影响，还拥有凌驾于所有性别之上的身体素质和天赋能力，信息素更是高等到可以碾压一切。 当然，自然界不会允许“完美”的生物存在，也许是作为代价，每个Enigma都具有天生的性格缺陷。 缺陷可能是强迫症这样的小事，也可能是反社会人格这样能影响世界的可怕层面，因人而异。 这种缺陷对于会二次分化成Enigma的Alpha来说已经初漏端倪，在成功分化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但这点性格缺陷和Enigma的能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这是真正一定会有所建树，甚至做出开天辟地的伟业，影响世界发展的性别，也因此数量极为稀少。 在这个人口超百亿的时代，目前登记在册的Enigma也不足百人，是完全的“亿里挑一”。 Enigma的数量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诞生条件非常苛刻，只有一种方式：由最顶级的Alpha在二十岁那年二次分化而来。 顶级的信息素是先天的，顶级的成就则是后天的，对于Enigma而言，两者缺一不可。 据统计，只有在二十岁之前做出惊世成就的Alpha，才能拥有分化成Enigma的机会，但这也只是第一道门槛而已。 第二道门槛，令无数天才折戟。 对于能成为Enigma的顶A来说，二十岁是一道“劫”。在二十岁生日那天，有人能顺顺利利地完成二次分化，也有人会二次分化失败。 失败者腺体内的Alpha信息素因未能完成向Enigma的蜕变而开始暴走，进而牵连身体代谢等一系列功能，身体机能会迅速衰败下去，时常陷入到信息素爆发的痛苦当中，并在五年后死亡。 而这种病，就被称为“信息素紊乱症”，是极为罕见的病症，毕竟能够有资格二次分化为Enigma的Alpha寥寥无几，却也因此极具影响力。 这也是为何信息素紊乱症如果得不到治疗，世界就无法继续进化的原因——有那么多本应带领世界前进的预备役Enigma，死在了“摇篮”里。 在带领蔚氏集团成为国内前十的企业时，蔚逸云才十八岁，那时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迎来二次分化，这是无数历史留下的证明。 至于分化是否会成功，即便是以当前的医疗水准来看，也只能靠命。 蔚逸云是个控制狂，这是他作为Enigma的天性。 但可笑的是，他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很快接受了这一残酷的现实，只想提前做到最好，准备一系列“分化失败”的后手。 蔚逸云要保证即便他五年后死亡，也要留给父母最优渥的生活，不让天性烂漫自由的父母被蔚家旁□□些豺狼连骨头都吞干净。 他在认真思索之后，选择成为一名黑客。 Enigma做什么都能成功，而蔚逸云即便在Enigma中也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所以他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世界顶尖的黑客技术，将所有能威胁到己方的人都查了个干净，果真发现了不少藏污纳垢。 只要将这些信息妥善利用，蔚逸云即便患病后也不会失势，他的父母在他去世之后，也依旧能被下任家主供起来过日子。父母的身体还很健康，他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蔚逸云什么都计算好了，但人生却不是计算而出的游戏。 在他患上信息素紊乱症的第一年，在二十岁生日过后出现的无尽痛苦中，昏迷了整整一周的蔚逸云在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得到的就是父母出事的消息。 他的父母在跟着救护车赶往医院的路上，死于车祸。 那酒驾车辆原本是冲着救护车来的，却被后方开车的蔚父一脚油门撞开，双方当场惨死。 这实在太过巧合，无论是谁都觉得背后有惊天阴谋。 蔚逸云在苏醒后更是和疯了一样寻找真相，却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就好像那仅仅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无法掌控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运。 在那之后，蔚逸云就彻底摆烂了，深爱的父母先于自己死去，一手培养自己的祖父更是在他十七岁时便死于中风。 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在意的人，那还有什么必要苦苦挣扎，倒不如体面一点，坦然迎接死亡。 蔚逸云交出了手中的权势，将自己关在蔚氏庄园养老，并公开宣布自己名下的庞大财产会给看得顺眼的人。 一开始，他的行为还引起了蔚家乃至整个D市的震惊，不敢相信那个横推一代，压得所有青年一辈黯淡无光，存在本身就宛如神话的蔚家家主，会如此简单地一蹶不振。 哪怕只剩五年的生命——那不还有五年吗？ 不过也有人能理解，毕竟活都没什么 好活的了，还要权势地位干什么，就是最多不能想象曾令无数人高山仰止的蔚逸云，会做出如此软弱的决定而已。 因为蔚逸云的配合，蔚家人很默契地继续让其担任有名无实的家主之位，各个旁支为蔚氏家产打得要死要活，对蔚逸云却很恭敬，毕竟眼馋对方名下的庞大财产嘛，况且下一任家主由谁担任，还不是得让当任家主最后点头决定？ 哪怕患病退位，蔚逸云带给蔚家族人的积威之势也永远无法磨灭。 只有一支除外，也是蔚逸云最亲的一支，即他的堂叔，蔚承。 蔚逸云的祖父蔚林生了两个Alpha儿子。 大儿子蔚承，小儿子蔚熙。 然而大儿子没有商业天赋却野心勃勃，在他手上搞砸的投资最少也有几个亿，还一副生不逢时都是别人有错的衰样。 小儿子无心家业，醉心于艺术，人生梦想是在全世界开遍自己的个人画展，然而他的艺术天赋比蔚承的商业天赋还要差劲，路边十块钱一张的画都没人买。（顺带一提，蔚逸云18岁的时候帮自家老父亲实现了这个梦想，当然是用钱砸出来的。） 蔚林一度陷于绝望。 幸好，蔚熙生了个天才儿子，还是全方位的天才，比蔚林这个顶级Alpha当年还要强得多，令他老怀甚慰。 蔚逸云15岁毕业之后，蔚林就将其带在身边培养，然而两年之后，蔚林便意外去世，去世前这位老爷子只有一个心愿： 蔚林希望蔚逸云能够顺利度过二十岁的二次分化，不是因为他分化成Enigma后能带领蔚家更上一层楼，仅仅是希望最爱的孙子不要英年早逝，能健康幸福地活下去。 可惜这个临终遗愿没能实现。 蔚林觉得蔚承没有商业天赋，放弃培养他是为了家族和他自己好——毕竟家产败光了蔚承也过不上好日子——但蔚承却不这么觉得。 蔚承认为父亲就是偏心弟弟，偏心到弟弟不想继承家业就培养弟弟的孩子，他才不管蔚逸云是不是个天才，长年累月的嫉妒心已经摧毁了他最基本的人性。 所以在蔚逸云患病之后，身份最高最有可能继承下任家主之位的蔚承就立刻抖起来了。 一开始他还比较收敛，毕竟蔚承是嫉妒又不是智障，蔚逸云的威名光环太甚，他想作死也有贼心没贼胆。尽管蔚承不肯承认，但他打心底里惧怕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侄子。 但谨慎观察一年后，蔚承发现蔚逸云好像真的摆烂了，而他这时又凑巧抓到总是来偷窥跟踪蔚逸云的陆烨风，便灵光一闪，想用一个Alpha男妻来恶心侄子。 蔚承没想过蔚逸云会忍受这样的耻辱，更没想到对方会真的要一个Alpha男妻，他就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惹怒蔚逸云，最好能气得他当场爆发信息素紊乱症，把发病丑态给所有人看。 但蔚逸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这样接受了这个山沟里爬出来的土包子Alpha。 最开始蔚承还挺高兴，满怀恶意地嘲讽蔚逸云也有今天，并摩拳擦掌想要做些更过分的事情——他打算设计让陆烨风标记一个Omega，打蔚逸云的脸。 结果计划没出手就胎死腹中，蔚承的大儿子翌日又被曝出吸du并上了热搜，丢了好大的人不说，还影响了蔚氏的股价，让蔚承在争权夺利的过程中吃了大亏，原本的最热门人选顿时丧失了绝大竞争力。 而在热搜当天，蔚承的手机里躺着两条陌生短信： 【看在祖父的份上。】 【没有第二次机会。】 当时，蔚承的冷汗浸湿衣服，手机都快被捏碎。 在那之后，蔚承就不敢再招惹蔚逸云，只想坐等他死亡，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根本等不到那一日——蔚承在蔚逸云眼中，早已是个死人。 18. 第 18 章 因为Enigma的天性缺陷，历史上有很多伟人都有啼笑皆非的黑历史。 在一众「每日雷打不动地裸奔」「只吃单数食物所以从不吃米饭」「一年必须换一个居住地」的奇葩Enigma中，蔚逸云的病症已经算极轻，基本不会影响生活。 除了陆烨风之外，就连蔚逸云的父母都没发现他的问题，只觉得他喜欢掌控一切是久居上位者的通病。 这主要是因为蔚逸云的控制欲虽强，但他性格却冷淡至极，对大多数存在漠不关心，所以他想要控制的 ——只有蔚逸云真正在意的“东西”。 他在意陆烨风，所以想要控制对方的言行举止甚至思想情绪； 但当陆烨风做出违背他控制欲缺陷的事情时，被触碰逆鳞的蔚逸云却非但不感到生气，反而觉得温暖欣喜。 谁能说，这不是凌驾于“在意”之上的更深情感？ 比如……爱意？ * 但即便不生气，蔚逸云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陆烨风的“忤逆”。 深谙养狗经验的他，可不是会在狗狗犯错时宽容原谅的温吞主人，否则被蹬鼻子上脸怎么办？这世间可没有宠物爬到主人头上的道理。 他放开陆烨风，一脸轻松地表示时间不早，自己该去洗漱休息，显然是打算就此放下刚刚那“贪婪与满足”的话题。 陆烨风焦急地同样站起来，却已经被迫错过了表明心意的最好时机，他对蔚逸云的了解深入骨髓与灵魂，知道对方故意表现出这副模样，就是不想再聊，更不想听。 可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陆烨风要再次积攒多久的勇气，才敢于向蔚逸云求一个标记？ 看着陆烨风沮丧懊恼，满是不甘却只能忍耐的模样，蔚逸云笑意越深。就在这时，他状似无意地随口道： “对了，我现在住的房间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我也看腻了，明天找个团队来重新装修吧，家具和装潢都换一遍。” 陆烨风瞳孔一缩，震惊地看向蔚逸云。 蔚逸云是故意的。 两人都深知陆烨风对和蔚逸云有关的一切有多么眷恋，拼命地保存后者留下来的一切痕迹。 即便成为了新一任的蔚家家主，陆烨风也没有搬到原本蔚逸云居住的家主房间，依旧住在自己作为家主夫人时居住的只有一墙之隔的小房间里，所以蔚逸云复活后顺理成章地住回了原本的房间。 时隔五年，蔚逸云再一次踏入家主房间时，即便是他，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整个卧室，除了衣帽间中蔚逸云的所有衣服消失不见外，所有的装潢家具都和原来一模一样，就连床头柜上相框和台灯摆放的角度都和蔚逸云死前最后一眼看到时丝毫不差。 房间内更是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主人已经离开五年。整个蔚氏庄园没有一个佣人，这房间究竟是谁打扫的简直不言自明。 蔚逸云的控制欲主要体现在他不允许出现自己不知情的事，不允许“在意的东西”违背自己的意愿，对于其他倒不甚在意。他本就生性冷淡，没兴趣将人安排到细枝末节。 只要陆烨风会提前报备，并每晚交代清楚自己一整天的所作所为，那即便对方去国外出差一个月，蔚逸云也不会太抗拒……当然，最多一个月而已。 但陆烨风的“病态”显然不一样。 他有非常严重的分离焦虑，恨不得把蔚逸云捆在身边，对心上人有关的一切抱有极强的偏执渴望，甚至会因思慕成狂产生幻听幻视，患上精神方面的疾病。 即便疾病已经治愈了也一样。 ——没错，陆烨风的精神疾病其实已经治愈了！ 蔚逸云做降低黑化值的任务是能够获得积分的，这些积分可以用来购买系统商城的神奇道具，帮助他更顺利地完成任务，亦或享受更好的生活。 然而他一介不食肉糜的豪门公子，从复活开始就一直抠抠搜搜地用积分，系统本一直以为蔚逸云是为了攒积分换命（在任务完成前，蔚逸云的健康身体需要积分来维持生机），它还奇怪，毕竟只是维持生命的话根本不需要攒那么多积分。 再怎么也不至于连一个十积分的摄像头都买不起吧？ 但今日，在陆烨风的黑化值降到百分之五十后的第一时间，发现积分已经攒够了的蔚逸云就立刻在系统商场中购买了「修复药剂」，连剩余积分还能不能给自己续命都顾不上。 这一掷千金的气度让系统大为震惊，若非害怕宿主高深莫测的目光，它能直接高呼：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爱在哪里钱（积分）就在哪里？！】 据系统商场说明，「修复药剂」这是一种能够修复所有身心创伤的神奇物品，因而价格十分昂贵。 蔚逸云趁陆烨风去做晚饭时，将无色无味的药剂放在了他的水杯里，并盯着他喝个一干二净。 喝完后，陆烨风并没有产生丝毫变化，甚至连短暂的愣神都没有，依旧眼睛不愿移开蔚逸云身上一秒，黏人得紧。 在蔚逸云黑沉沉的目光下，系统光团一边流汗，一边信誓旦旦地表示药剂已经起效。 系统扫描后确定，陆烨风如今不仅精神状态十分良好，就连早年因童年困苦而导致的身体亏空、近年因过度工作造成的身体透支，还有自残造成的身体损伤都被完美治愈，整个人健康得能立刻参加777马拉松挑战赛。 那陆烨风为什么没发生任何变化？原因非常简单。< /p>身体方面自不必说，从见到蔚逸云开始陆烨风整个人就跟被注射高浓度肾上腺素一般，时刻保持激动兴奋的状态，根本没功夫注意自己有没有变健康，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而在精神上，陆烨风的疾病主要为幻听、幻视和自残这三方面，前两者在他发现蔚逸云是个活人后就暂时消失，因为他害怕看到两个心上人站在眼前无法分辨……至于自残，他敢在蔚逸云面前自残？ 估计陆烨风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发现自己已经从外强中干的精神病，恢复成身心健全的顶级Alpha。 所以，陆烨风展现出的偏执与疯狂，并非他的“病”，而是他的“天性”。 疯批反派，名不虚传。 若非陆烨风实在太爱蔚逸云，两者初见时的地位又是那般天差地别——若是如今的陆总遇到了无依无靠的云霄，他相当有可能直接将一见钟情的白月光锁在金笼中，只当他一人的金丝雀。 险些成为笼中鸟的蔚逸云，却对这个答案毫无意外。 他问，本来也只为确定而已。 在确定陆烨风的病态只是他的性情所致后，蔚逸云就可以毫无怜惜地出手整治这只笨蛋坏狗，不会有欺负小疯子的心理压力。 毕竟欺负小疯子，和收拾小变态，那完全不一样嘛。 收拾变态小狗，还有什么方法能比抢走他心爱的玩具要更好？ 更何况，光是看到陆烨风对家主卧室的执着，蔚逸云就明白对方有多么深深困于过去。但如今，他们应该向未来前行。 面对笑意吟吟的蔚逸云，陆烨风怎么能不知道这是先生给自己的惩罚，惩罚他居然说出了要限制先生自由的话。 他很难过，也很委屈，更加不舍。 窒息感伴随着无数阴暗想法疯涌入脑海，他忍不住去想： 既然先生要剥夺我睹物思人的权利，那就要负起责任来，一直陪在我身边，让我无须思念。 既然要重新装潢，那我可不可以在家主卧室中放一个华贵美丽的金笼，将先生永远关进去？ 沉黑色的凤眼底蕴藏着无数疯狂，但陆烨风别说这些阴暗想法，他连反对的话都不敢说一个，只能垂着脑袋，藏起眼中的一切负面情绪，闷闷点头。 明明是高大英俊的Alpha，此时看起来却像只被砸掉饭盆后只会委屈嘤嘤的家养犬，可怜巴巴，可爱至极。 自然，深深低头暗自委屈的陆烨风，未能看到蔚逸云疯狂上扬的嘴角——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洋溢着和陆烨风如出一辙的危险笑意。 下意识远离现场瑟瑟发抖的系统： 【宿主和任务对象当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呃不是，是天生一对！】 19. 第 19 章 唯一让陆烨风感到安慰的，是当晚他依旧宿在了蔚逸云的房间，闻着心上人的冷香安心入睡。 他也依旧不知道，自己睡着睡着就又滚到了蔚逸云的怀中，在Enigma温柔宽厚的怀抱中一夜好眠。 毕竟蔚逸云作为Enigma，一天所需睡眠也就三四个小时，总能完美地在陆烨风清醒之前起床，坏心眼地让对方不知道自己享受过什么福利。 否则陆烨风可能会幸福得怀疑自己又在梦里。 翌日。 无论陆烨风装得再如何可怜，蔚逸云也不会同意他再请一天假——必须滚去上班！ 那么一大家子（蔚氏集团）嗷嗷待哺呢，陆烨风再不干活，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吗。 陆烨风从未想过，成年后的自己居然心理年龄骤降，做出了类似于不想上学的小学生一般的耍赖行为。虽然他小时候最喜欢去学校，对于总被养父殴打辱骂的他来说，学校才是唯一的喘息之地。 当然了，小学生不想上学主要是不喜欢学习讨厌学校；而陆烨风其实很喜欢工作，他堪称热爱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只是不想和蔚逸云分开而已。 要是能把先生带去公司就好了…… 陆烨风幻想了一下偌大的办公室中，自己坐在办公桌前工作，蔚逸云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温馨场景。 这种自己赚钱养家丈夫貌美如花的画面十分符合他内心某种隐秘期待，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古怪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 正浮想联翩非常高兴的陆烨风被突然的询问吓了一跳，他立刻上演笑容消失术，然而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在蔚逸云笑着重问了一遍后，陆烨风只能老实交代。 “我在想，要、要是先生能和我一起去上班就好了。” “是吗。” 蔚逸云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我今天要在家里接待装修团队，没那个时间。” 陆烨风：“……” 非但没争取到福利，反而又遭受了一次暴击。 也许是陆烨风蔫哒哒上班的模样太过可爱，蔚逸云在他进入电梯前，突然按住Alpha的脖颈，和他接了一个漫长甜蜜的告别吻。 蔚逸云在接吻时，总是喜欢吻得又久又深，唇齿交缠，水渍声伴着满溢而出的信息素，像是两人在抵死缠绵。 这其中倒并没有什么跨过生与死的伤春悲秋，仅仅是因为——蔚逸云喜欢看陆烨风被亲到难以呼吸，却还是舍不得放开的模样而已。 那种连求生本能都可以强行压抑，只为和心上人亲昵缠绵的模样，无论看多少次，蔚逸云都愉悦至极。 蔚逸云决定等自己看够了，就让陆烨风自己找个视频学学接吻时要如何换气，毕竟憋久了对身体不好，但要让他自己来教是不可能的。 毕竟蔚逸云自己也不会。 堂堂Enigma，半个小时不呼吸都可以，接个吻还换什么气？ * 等这一吻结束，陆烨风险些就要过了上班时间。 蔚逸云推推因缺氧和羞赧而面色涨红的陆烨风，示意他可以走了，却在人下意识转身前，又一次伸手，不怀好意地将Alpha勾到了怀里。 他单手钳住陆烨风的腰，微微低下头，在对方颈侧腺体周围重重咬了一口，在Alpha最为暧昧敏感的位置，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齿印。 “先生？！” 陆烨风被这突然一口咬得整个人都傻住，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略微痛意也无法使他清醒，只有瞪得圆乎乎的凤眼能看出他此刻的震惊。 蔚逸云却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笑着，帮陆烨风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将原本整齐的衣领口敞开，确保印记能够完整暴露在外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果有人问你昨日请假做了什么，你就把这处给他们看。” “好的……？” 陆烨风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点头答应。 ——某种意义上，朱霖对他那“纯情寡妇”的评价还真没有错。和见多识广的豪门公子相比，年少时一心读书逃离山沟的陆烨风根本听不懂这背后象征的暧昧含义。 蔚逸云看他这么乖，伸手奖励似的揉了两下陆烨风的头发，就像送第一天上学的小朋友似的，给堂堂蔚家当任家主继续交代上班注意事项： “还有，我给你买了捧新的玫瑰，已经放副驾了，记得带去上班，放到办公室里。” “谢谢先生！” “进公司时不要坐总裁专属电梯，直接走正门。” “好的！” 在这番把人指挥得团团转的安排下，被心上人的一连串亲昵举动弄得晕晕乎乎的陆烨风，就像个机器人般一一按命令照做。 他带着颈侧招摇过市的牙印，捧着一大束烈焰玫瑰，在一众员工瞳孔地震的表情中，从正门进入蔚氏总部上班。 这画面，简直就是蹲在蔚氏门口不吃不喝只为蹲头条的狗仔们最好的福报！ #蔚氏陆总陷入热恋#的热搜直冲榜首，评论区全都是吃瓜网友们在看好戏，都在说陆烨风贪图蔚逸云的美色，但再好看也就是个Beta，充其量玩玩而已，几乎没人看好这对恋情。 但陆烨风可相当看好自己的恋情。 他总觉得自从先生复活后，对自己又温柔又宠，还会时不时亲亲抱抱，甚至还会送花！简直就是最甜蜜的热恋期小情侣，之后肯定会稳步迈向幸福婚姻的那种。 这次，陆烨风定要办个盛大到会受到全世界祝福的世纪婚礼！ 虽然蔚逸云有些喜怒无常心思莫测，但如今陆烨风已经确定对方不会离开自己身边，便觉得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只要自己够乖就会一直被先生喜欢。 简而言之，陆烨风如今的心情就是——先生复活后，每一天都万里无云~ “陆总，陆总，别傻笑了。” 在陆烨风进入办公室后，朱霖立刻跟了进去，用着不忍直视的表情说： “人设崩了哥，今天可有好几个商务会议，你要用这表情进去，不得把合作商吓跑啊？” “也许会被吓得主动给蔚氏让利。” 在看到外人后，陆烨风一秒恢复沉冷霸总气场。然而他表情十分严肃，说的话倒挺幽默风趣，让朱霖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 疙瘩。 朱霖十分含蓄地担忧问道：“所以陆总，你昨天单纯是谈恋爱谈昏了头不想上班吗？没有别的事吧？” 陆烨风一怔，没想到还真有人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尽管不太明白，但他立刻按照蔚逸云的吩咐侧过身去，将脖颈右侧亮给朱霖看。因为在执行先生的命令，即便正主不在场，陆烨风此时的神情也乖极了，一双凌厉凤眼都柔和得像圆溜溜的小狗眼一般。 朱霖早就看到那覆在腺体上清晰齿痕，心中还腹诽了一下云霄这家伙看上去光风霁月，没想到作风如此狂野。 但朱霖更没想到的是，陆烨风居然会专门给他炫耀，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陆烨风察觉到朱霖那不忍直视的模样，疑惑道：“你怎么了？” 朱霖实在忍不住想要吐槽，连自己明天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陆烨风因没能两脚同时迈进公司大门而开除都不管了。 但就在他开口前，陆烨风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有了前日的教训，朱霖可不敢下意识去看老板的手机屏幕，但他即便不看，陆烨风那瞬间明亮的凤眸也能让他猜出是谁的消息。 他悄悄地退出总裁办公室，在关门之后，朱霖立刻露出笑容。 真好。他想。无论陆烨风有没有彻底摆脱蔚逸云的阴影，无论陆烨风有没有将云霄看作替身，起码在这段恋情中，他足够开心。 陆烨风终于不再是行尸走肉，拼尽全力地活，只为追逐一个幻影，只为完成一个约定。 这就够了。 ——看来寡夫想要枯木开花，那还是得忘记死鬼前夫，迎接第二春才行！ * 办公室内，被认为“正在迎接第二春”的寡夫陆烨风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果然是蔚逸云发来的消息。 云：【到办公室了以后把玫瑰花放到窗帘右侧的茶几上。】 陆烨风有点疑惑，他觉得蔚逸云控制欲虽强却不是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人，但还是立刻照做。 云：【放的时候记得给花束底下垫个东西，位置高些。】 陆烨风环视了一下办公室，找了本偏厚的经济学书籍垫在玫瑰花下方，他刚动作到一半，动作就猛然一顿。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颊一点点浮上嫣红，又下定决心抿紧唇瓣，匆匆而去。 而另一边，蔚逸云对附着在玫瑰花包装上的针孔摄像头的位置终于满意，从这里可以看到四分之三个办公室，随便一瞥就能找到陆烨风的身影。 他当然不是想要监督手下有没有在好好工作的恶毒资本家，也不是在监视老婆有没有出轨的善妒人夫，只是那日陆烨风骤降骤升的黑化值让蔚逸云升起了警惕心，为妥善完成任务，他必须要时刻掌握疯批反派的状况才行。 ……好吧，都是借口。 蔚逸云就是单纯无法忍受陆烨风身上有自己不知的事情而已。 这么想着，蔚逸云将监视摄像头画面的任务交给系统，让对方每隔三小时向自己简单报告，他自是不可能随时盯着摄像头的，还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去做。 然而就在蔚逸云准备离开的前一秒，目光凝在屏幕画面里。 20. 第 20 章 蔚逸云看到摆弄完摄像头的陆烨风突然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随即便急匆匆地进入了和总裁办公室相连的私人休息室里。 这本应不算大事，但莫名的预感令蔚逸云留在原地。 果然，没过一会儿，陆烨风便从休息室中走出，他脱掉包裹严实的西装外套，换了件对他而言肩线略宽的白衬衫。 蔚逸云根本不用细看，便发现那正是自己曾经穿过的衣服，看那崭新完好的模样，果然是被陆烨风珍藏了起来。 衬衫下摆随风微动，亮出了陆烨风腰侧的人鱼线，深邃倾斜的线条充满诱惑；最上方故意敞开的两颗纽扣，不但将Alpha干净利落的颈部线条暴露在外，更是若隐若现出柔软胸肌。 蔚逸云紧紧地盯住高清摄像头呈现出的每一帧画面，目光尤其在陆烨风腺体处的咬痕上停了数秒。 他看到陆烨风从办公桌外面绕了一圈后才默默走到位置坐下，还没坐多久，文件都没看完一份，就又起身走到茶几处摆弄花束。 那故意弯腰弓身的姿态，让陆烨风从深邃锁骨到胸前沟壑的部位都几乎要压过玫瑰贴在镜头上，在鲜红花瓣下越发显得白皙细腻，令任何注视者都会感到喉间发紧。 镜头那端的陆烨风双颊绯红，神情柔和而饱含爱意地抚摸玫瑰花束，像是叹息般轻声呢喃： “先生，我好想你……” 蔚逸云：“……” 他要是再不明白陆烨风发现了摄像头，蔚逸云就是个傻子了。 蔚逸云带着烧红的耳根，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 云：【好好工作。】 云：【晚上就穿着这件衬衫，外面套上围裙给我做饭。】 旁观了一切的系统：……宿主的燕国地图是不是太短了些，演都不演？ 被命令的陆烨风却不觉得蔚逸云一句话就图穷匕见有什么不好。 相反，他相当吃惊而喜悦地发现网上搜的勾引crush小妙招居然有效，对自己大脑一热做出的勾引行为相当满意，立刻决定以后要搜集并实践更多。 陆烨风眉眼弯弯地捧起手机，给自己的一见钟情的crush，日久生情的白月光回消息： 风：【好的先生！】 风：【狗狗比心.jpg】 蔚逸云没有再回复，拇指却点开狗狗表情包，将之保存在收藏夹里。 * 因为这一插曲，陆烨风即便和蔚逸云分离了一整个白日，却没有产生太强的分离焦虑，甚至制冰机中的冰块数量只减少了五分之一，这可谓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他知道，就算两人不在一处，蔚逸云也会时常透过摄像头注视自己。 他更知道，蔚逸云对自己的掌控欲越强，便是越在意甚至越喜爱自己。 这怎么能不叫陆烨风欢喜？ 心情极好的他就连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而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陆烨风下班回家，在看到蔚逸云让装修团队改造的卧室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蔚逸云竟让人拆除了家主房间和陆烨风所住小房间之间的墙壁，将两个房间打通，合并成了一个新的豪华卧室！ 原来这才是蔚逸云要改造卧室的原因。 这背后的含义不言自明，令陆烨风心跳加速，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喜欢吗。” 蔚逸云先是将手放在陆烨风的肩膀上，在察觉到Alpha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后，唇角微弯。 “今天时间比较紧，只做了些最基础的改动，之后更精细的软装我们可以一起慢慢来。” 合并卧室的想法，是蔚逸云复活没多久就想过的，尤其是在凌晨三点逮住一只看门犬时。他深知，以陆烨风的精神状态，估计只有睡在自己身边才能得个好眠。 其实让陆烨风直接搬到家主房间也可以，但蔚逸云总觉得这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卧室还残留着曾经的阴郁病气，不如彻底推倒翻新，把陆烨风住了七年的房间也包含进去。 这象征着两人的崭新起点，也隐喻着蔚逸云和陆烨风的未来会彼此绑定。 “喜欢！喜欢的！非常喜欢，谢谢先生！” 陆烨风拼命点头，巨大的惊喜冲刷着他的脑袋，让这位疯批反派的黑化值都又降低了百分之十，如今只剩下百分之四十。 系统因此大大松了口气，毕竟蔚逸云之前把积攒的积分全都用来买治愈药剂了，任务要是再没有新进展，它都不知要从哪里薅积分来维持宿主的身体活性。 “看到了吗？”蔚逸云挑眉，“这才是对你很乖的奖励。” 俨然是对昨晚那番对谈的回应。 陆烨风没想到蔚逸云还在介意昨晚的事情，被先生可爱得心都要化了，又被这般润物无声的温柔点燃本就炽热的心。 在这几日的相处中，陆烨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可以主动和蔚逸云亲近的，还能做一些不算过界的勾引，甚至、甚至还可以撒一点点娇！先生并不会因此厌烦自己。 这也许不是因为自己很乖值得被奖励，而是因为……想到那个可能，陆烨风的凤眼灿如繁星。 喜悦而羞赧的情绪让陆烨风的目光四处乱飘，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卧室正中间摆放着的那张近三米宽的柔软大床上。 一看这床，就知道它结实又耐造，怎么滚都不会掉，哪怕在上面滚的是Enigma和顶级Alpha也一样！ 陆烨风感到颈侧的腺体都微微发热起来，焚风味的信息素更是悄悄蔓延在全新的双人卧室里。 * 在发现蔚逸云很可能有点喜欢自己后，陆烨风就有点飘了。 曾经的他一直以为两人的婚姻对蔚逸云是耻辱，是无可奈何，是在灰暗的生命倒计时中聊胜于无的一点陪伴——但对陆烨风来说，这段婚姻却是能够支持他活下去的所有意义。 陆烨风一直觉得自己在蔚逸云心中就像一只乖巧听话的宠物，有狗的时候可以逗着玩玩找些乐子，没有也无所谓，毕竟世界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乐子。 但如今，陆烨风确定，即便自己就像是先生养的狗，那也是蔚逸云幼时养过的德牧级别，在先生心中可重要了，还会被放在相册中，会被当成微信头像呢！ 尤其是今早，陆烨风因睡在全新合并后的家主卧室中过于兴奋，清醒的时间要比往日早上两个小时。他一睁眼，便看到了一大片莹白色胸膛。 他整个人先是一呆，随即不敢置信地发现自己竟整个人酣睡在蔚逸云的怀中，两人亲密相拥的姿势显得这 三米大床很是多余。 陆烨风的一双凤眼简直瞪得比珍珠还要圆，身体更是僵得一动都不敢动，却因过于激动，情不自禁陷入了轻颤。 这种异状当然被不久之后悠悠转醒的蔚逸云发现。 蔚逸云昨天睡得很晚，他的计划进行的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得多，也因此工作量成倍增长，只能熬夜多做些。 为了不打扰陆烨风睡觉，蔚逸云等到怀中人熟睡后才重新拿起手机，后半夜更是一只手抱着往自己怀里缩的Alpha，一只手操作手机工作，满打满算睡了还不到三个小时。 困劲还没过，蔚逸云才不管什么意外被陆烨风发现了“福利”，更没兴致逗人。他只是把Alpha往怀里又搂了搂，轻轻拍拍对方的背后，便用下巴抵着那略硬的黑发继续睡了过去。 “嗯……别动，还早。” 那熟练的模样，就像两人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虽然也没错吧。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令陆烨风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然而那双凤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则是被大奖砸昏头脑的狂喜。 然而尴尬的是，他在蔚逸云的命令下的确立刻停止了身体的颤抖，但某种生理反应却是主观意识无法控制的。 更别提此时正是清晨，陆烨风被心上人搂入怀中，鼻间萦绕着冻原信息素的冷香，脸更是完全埋在了蔚逸云的胸肌里……怎么可能忍得住！ 两人抱得很紧，陆烨风的反应自然被还没完全睡着的蔚逸云察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一低头就看见了Alpha羞赧局促到快冒出水汽的黑眸，以及眸中几近痴迷的爱意。 但吸引人的是——陆烨风此时整个人都陷在蔚逸云怀中，脸颊靠在Enigma的胸膛上微微仰起。 这姿势使得那张英俊瘦削的脸在外力作用下，将两颊的软肉都嘟了出来，让本就满面绯红的他看起来就像是鲜红欲滴，很适合被咬上一口的小番茄。 画面实在太过温馨可爱，令蔚逸云忍不住眯起了眼，刚睡醒的他想也不想地遵从本能，低头吧唧一口，用力亲在了陆烨风嘟起的脸颊肉上。 好软。好亲。好可爱。 ……我似乎总是觉得这个一米八三的顶级Alpha很可爱。 散漫思绪在脑海划过，但这一个来回动作间，蔚逸云更加鲜明地感受到了贴在自己大腿处的沉硬触感，也让他本来困倦浑浊的大脑骤然清醒起来。 他勾唇轻笑：“本钱不错。” 已经害羞到快像个气球般爆掉的陆烨风下意识答道：“比不上先生的。” 他在Alpha中的确不错，但和蔚逸云这个Enigma根本不能比——是的，陆烨风偷偷观察过，别问是怎么观察的。 蔚逸云：“……哇哦。” 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陆烨风，这回真的要害羞到爆掉，直接把脸用力埋了下去。 正好埋在蔚逸云的柔软胸肌里。 旁观系统：很难说这不是故意。 一个故意撒娇。 一个故意纵容。 随即，两个“心怀故意”的人，在晨曦刚起之时，将身体凑得越来越近。 冻原和焚风的信息素汹涌而出，在这崭新的双人卧室中陷入缠绵，一片暧昧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