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知晓漫画剧情后全员失控》 1. 第 1 章 “这是什么地方呀?”小男孩恐惧的看着四周,浓重的黑暗将他包裹。 “父亲……母亲……你们在哪儿,我害怕……”男孩哽咽着,红色眼眸飞快眨动,蓄满的泪水自脸颊滑落。 但没一会儿他又将眼泪擦掉,两只手握成拳,“不行,炭治郎,不能哭,你已经是大孩子啦,答应过父亲不能哭!” 自我鼓励了一番的小炭治郎,壮着胆子移动脚步,可周围太黑根本没有方向感。 “怎么办……不行,不能哭,要憋回去!”眼看止住的泪又有流下来的趋势,两只短小的手赶忙捂住眼睛。 “嘿嘿……这样就不会哭啦。”小男孩嬉笑着,而这时他从指缝中看到一抹亮光。 “咦?”小炭治郎发出疑问,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光亮处移动,脚步时而走动时而停滞,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害怕。 过了许久才来到近处的炭治郎看见光亮的中间悬浮着一本书。 亮光逐渐缩小,渐渐汇聚在书上。 而看清书本样貌的炭治郎发出一声惊叹。 书面上画着的人和男孩很像。 戴着与父亲送给他一模一样的日轮耳饰,深红色的头发下像胎记一样的红色印记蜿蜒在额头和眉眼间。脸颊脱去稚嫩,俊美温柔,手上握着一把刀,红色眼眸坚毅的盯着一处,但细看里面又透着一丝悲凉。 和奶奶讲的故事里的剑士一模一样。 看着这样的“自己”男孩羡慕的同时,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他的手僵在半空想要拿起这本书却又停滞。 书仿佛感受到炭治郎的犹豫,它自动飞到炭治郎的手中,在男孩止不住的惊呼声中,打开了。 看着书一页一页自己翻动,炭治郎却歪着头。 “呃……我不识字呀,这可怎么看?” 书:“……” 柔和的白光从书上蔓延至炭治郎的全身,仅过一秒,白光消散,而炭治郎惊奇的发现,他竟然看懂了上面的文字。 “哇!我识字了,我要跟父亲母亲说!我可以给妹妹弟弟讲故事啦!”男孩兴奋地蹦跳,但紧接着他就想到自己现在被困在满是黑雾的地方,他出不去找不到他们。 这样想着,男孩的兴奋顷刻间消散,失落和难过笼罩着炭治郎。 书本微微耸动,在男孩疑惑的目光下,再度翻回了第一页。 “欸?!” 炭治郎摸着手上的“书”笑道:“你好有灵性呀,但我想找我的家人不想读书。” 书:“……” 它翻回了空白页,上面浮现出一句话: ‘你看了,我就能让你回到你家人身边。’ 没由来地炭治郎身体发颤,他内心疑惑鼻弥漫着未知恐惧的气味。但为了能回到家人身边。 炭治郎又高声给自己加油。 随后就随着书的翻动速度看了起来。 ……………… 故事的开始是一家八口在林间生活,他们虽然家中贫穷,但过得幸福安逸。 炭治郎不可思议地看着和自己家人长相一模一样且名字相同的书中人物,不禁张大嘴巴,“哇哦!好像!” 翻页—— 故事来到书中父亲体弱多病病逝后,大儿子承担起家中的重责。 在“他”13岁那年,家人惨死,唯有只相差一岁的妹妹尚有呼吸存活了下来。可却也变成没有意识的食人鬼。 翻页停止了,画面只停留在与妹妹祢豆子很像的女孩攻击“自己”的画面。 炭治郎被这故事吸引,下意识伸手翻阅,可后面皆是空白。 “书、书本,后来呢?后来怎么样呀。”炭治郎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也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故事,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比奶奶小时候讲述的故事都要吸引他。 虽然名字长相相同,但炭治郎认为这只是一个梦,并不是真实的。 可“书本”没有回应,在小男孩还想问什么时,一阵白光闪过,它化为光团进入炭治郎的体内。 书里“家人”惨死的样子一一刻进他的脑海里,那么清晰,血腥味弥漫鼻腔;仿佛是自己经历,小炭治郎被吓坏了,他再也止不住放声哭泣。 “不要!好可怕!停下来!不要!”男孩疯狂垂打自己的头企图让那些可怕的画面停止浸入他的脑中。 ………… “炭治郎!炭治郎快醒醒!炭治郎!!”男孩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父母担忧的脸色,以及眼泪滴在他脸颊上急哭了的妹妹。 “祢豆子别哭。”炭治郎还沉浸在那些画面的恐惧里,但仍旧伸出手抹掉妹妹脸上的泪水。 “呜呜……哥哥……”幼小的女孩将头枕在男孩的胸膛上,放声大哭。 炭治郎手轻抚上女孩的后背,他也吓坏了,他的母亲葵枝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好了没事了孩子们。” 这一晚,灶门家的孩子们很晚才进入眠乡。 炭治郎闭上眼时那些画面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闪现,男孩辗转难眠,在不知道多少次因为烦躁恐惧翻身时,一声叹息在他耳边响起,接着温和的大手轻拍着炭治郎,“睡不着就起来吧,不要勉强自己。” 炭治郎把被子落下,睁开眼时就看到炭十郎无奈地看着自己。 “对不起爸爸,我让你担心了……”小炭治郎声音细弱如蚊但听到此话的炭十郎微笑着摇头,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但男人还是将炭治郎抱起来,父子两人来到房门处,此时外面满天飞雪,呼吸的白雾围绕着他们。 “炭治郎是最坚强的孩子,爸爸从不怀疑这点。”炭十郎摸着男孩头,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慈爱。 小炭治郎羞红了脸,半埋在父亲怀中。 “炭治郎,你要记得,能力越强,责任就越大;要一直怀有一颗慈悲之心,不管面对任何事不要轻易放弃。” 炭治郎点头,“我知道哒,炭治郎会变强,然后保护弟弟妹妹!” 炭十郎闻言却苦笑,“长子永远都是需要忍耐的那个,我很抱歉……” 男孩鼻尖微动,他闻到了悲伤的气息,听到父亲的道歉,他不明所以,“爸爸为什么要道歉?” 炭十郎摇头并没有过多解释,他看向远方,眼神里的情绪男孩看不懂,但他很担心爸爸。 “爸爸,我们进屋吧,吹风对身体不好的。” “好。” ——————————— “你说,你在云取山上看到了青色彼岸花?” 灯火阑珊的无限城内,琵琶音悦耳高昂。西装革履的男人摇晃着手中蓝色试剂,声音没有多少情绪,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跪在不远处的鬼身上。 血红色的眼眸紧盯了半晌,随即“啧”了声,烦躁地将试剂甩到一边。 而不偏不倚地正好摔到跪着的鬼面前。 “大人息怒啊!”哆哆嗦嗦的鬼像被一块巨石紧紧压住,恐惧袭向他的大脑,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过来禀报。 但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他瞬间被刺鞭扼住喉咙吊了起来。 “越是烦躁时就能听到你们这些小杂虫烂泥一样的想法。” 刺鞭越勒越紧,鬼惊恐地瞪大双眼,徒劳地用手抓着什么。 “云取山是吗……” 鬼能感受到周身气压回升了许多,正当他自喜的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命时,下一秒悬空感袭来,可他侧眼看去,自己的身体明明还在半空…… 无惨丝毫不顾身后像灼烧般的声音,只是轻轻喊了声“鸣女”,就地消失。 徒留黑烟消散直至殆尽。 “真的没问题吗?”葵枝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今天不知为何炭十郎病情加重连下床都困难,偏偏那日约定的炭火还未送到,最终只能将这个任务交给尚且只有六岁的大儿子身上。 炭治郎笑着安慰自己的母亲,“放心啦妈妈,我已经是大人啦,一定可以的!” 葵枝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眼身后躺在床上的炭十郎,她要照顾他。 “送完炭,一定要快些回来,不,还是慢点回来吧,这天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下大雪……”葵枝矛盾地说着。 炭治郎上前拥住母亲,“没事啦妈妈,要相信炭治郎。” 炭治郎从那个梦境醒来时,依稀记得自己识字了,所以晚上讲故事的时候他自告奋勇要给弟弟妹妹们讲,结果就是书拿在手里,能念出来的字不足整个故事的三分之一。 滑了个大稽。 果然是梦呀……炭治郎脸红得跟西红柿一样在家人们好笑的目光中躲进被褥里。 他真希望这个记忆赶紧从他闹钟去掉。 太丢人了。 —————————— “哥哥你要去哪里呀?”五岁的祢豆子跑过来抱住炭治郎。 男孩摸了摸妹妹的头,“哥哥要出去帮爸爸卖炭,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家等着哥哥呦。” 女孩眉头皱成八字,但还是点点头。 男孩期待地看向母亲,“妈妈。” ……到底拗不过大儿子,葵枝嘱咐了许多,愣是追出好久才停下脚步,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炭治郎长大了啊…… ———————— 炭治郎将村民们先前向他父亲预订好的炭火一一送到,时间也在不知不觉流逝。 日暮黄昏时,他被三郎爷爷叫住。 “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赶夜路不安全,先在我家住着吧,明日天亮再回去。” 炭治郎面露犹豫,他答应妹妹要早点回去,但也想起母亲嘱咐过若是时间太晚有村民留宿一定要答应,夜晚确实很危险。 正当小炭治郎准备点头时,没由来地梦里“书”中的画面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自己”也是因为时间太晚留宿在别人家才躲过一劫,但也永远地失去了家人…… “谢谢爷爷的好意,但我想快点回家,家人在等我。”说着不顾三郎的阻拦,挥手道别,就往家中的方向跑去。“真是的……”三郎吸了口烟叹气一声。 很快地,月上高照,傍晚来临。 炭治郎背着空竹篓气喘吁吁地跑着。 而另一边,来到云取山上的无惨,看着周围一片皑皑白雪,内心的烦躁再度回升。 他想多找几个鬼将山翻一遍,但伸出的手又僵住。 无惨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将山炸平,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正当他召唤鬼们过来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男人转头,目光登时定住,随即瞳孔皱缩。 是个小孩,红色的头发和眼睛,唯一不同的是男孩额头上的是伤疤而非斑纹,但最显眼的还属那对困扰他千年噩梦的耳饰。 恐惧憎恨混合着那些屈辱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一篇篇闪过。 刹那间,无惨惨白的脸上筋络暴起,面容扭曲,眼睛紧紧盯着朝他跑来的小孩。 炭治郎也终于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他不像无惨可以看清周围一切,炭治郎的视野是月光给的,他虽注意到有人,但却看不清对方长相。 “请问你是迷路了吗?”男孩朝着人影大声问道紧接着朝对方走近。 无惨的手化为刺鞭,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炭治郎,直至来到他的眼前。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 炭治郎瞪大了眼,‘好好看的人啊!’小小的炭治郎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只是一味地盯着那张脸。 正当无惨想要动手时,眼前的男孩突然抓起他的另一只手,在男人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突然多了些什么。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颗包装简陋的糖果,不明所以之际,他听到眼前的男孩带着安抚的声音。 “你好像很痛苦,吃颗糖吧。”炭治郎对眼前的的男人露出安抚的微笑。 男人僵愣住,“痛苦?” 炭治郎点头,男孩稚嫩短小的双手轻轻拍着男人的手背,“你是害怕迷路吗?不要怕的,我帮助你呀~” “哈。”无惨突然笑出了声。 多好笑啊,他想,这张和那个家伙七成像的脸,安慰自己。 但男人或许自己也不知道,炭治郎的话让他不愿承认隐匿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问道。 “炭治郎,灶门炭治郎。”男孩回答,“你呢?先生?” 无惨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炭治郎,在得知对方不姓继国之后,整个鬼松懈了三分。 他甚至有闲心聊起天,“你为什么觉得我很痛苦?” 炭治郎嘿嘿一笑,“我闻出来的呀。” 无惨顿感新奇,“闻?” 炭治郎点头,“我的鼻子可灵了呢。” 男人眼中兴味更甚,“是吗……”无惨半蹲下来,他和炭治郎视线差不多平齐,“你不怕我吗?” 男孩歪着头,疑惑道:“为什么要怕你呀?” “在这漆黑的山林,遇到我这样的陌生人。”无惨眼眸红得快要滴血,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孩,他的身影被牢牢的囚禁在男人的瞳孔里。 炭治郎也在这时闻到了很浓的说不上来反正他不喜欢的味道。 虽然对方带着笑,但炭治郎能明确的感知到眼前的男人并不喜欢自己,但他还是非常直白的回道;“我不怕你,因为你长得好好看。” 恶意释放的压迫顿住,无惨没想到会是这样回答。 但对方看向他像是发亮的兴奋双眼就知道此话不假。 内心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但无惨的眼中瞬间蹦出杀意。 不该留活口的,宁可错杀…… 正当无惨陷入某种回忆时,一双小手搂过他的脖颈,随即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 “不怕不怕,坏心情要飞走啦~” 炭治郎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哥哥身上弥漫着这么浓郁的痛苦,但妈妈曾说过温暖的拥抱可以驱散一切寒冷,这个哥哥一定很冷,抱抱的话会好很多吧。 “你……”无惨五个脑子同时宕机,死寂的七个心脏莫名跳跃了两声。 他应该杀了他的,只要用刺鞭,很轻易地就…… “哥哥很孤单吗?你的家人呢?” 家人? 无惨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要不先生跟我回家吧?家里可暖了,外面很冷的。” 炭治郎松开无惨,温柔善意的红海像是要将男人淹没。 “家很暖的,先生肯定就不会痛苦了。” “那是你的家。”无惨只这么说,“我也没有家。” 炭治郎小小的脑袋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轻拍男人的肩膀安慰,“没事的,先生跟我回家吧,大家肯定会接受你,我做你的家人呀。” 这本是一个孩子无心的宽慰,包含了最大的善意。 可无惨的脑中始终回荡着那句“我做你的家人”。 “你要做我的家人?”不知想到什么,男人恶劣地笑出声。 “好啊。” 2. 第 2 章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山路被掩埋,一人一鬼的身影渐渐模糊,顷刻间消失。 “碰!!” 木盘被摔落在地。 “妈妈!”祢豆子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葵枝眼神呆愣,握着盘子的手还僵在半空。 “炭治郎……” —————— 黑死牟原本想去找无惨,却在鸣女口中得知对方很早就出去了。 六只眼睛眨动着,鸣女猛地换弦,男人的身影登时出现在两鬼面前。 黑死牟朝人点头,刚想开口,却看到无惨怀里抱着什么。 是个小孩? 待上弦壹看清对方长相时,六只眼睛同时缩起,他的身体呆愣在原地。 “像吗?”无惨恶劣地问道。 “你…想做…什么,这个小孩……”黑死牟话语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无惨肩膀微耸,“不想做什么,既然这么像,留在身边监视倒也没什么。” “这…可…不像…你。”黑死牟面无表情的说道。 无惨听出了其中的讽刺,但他毫不在意。 他越过上弦壹,只留下一句:“我有我的打算。” 炭治郎转醒时,整个大脑空白一片,他懵懂地看着天花板,身体缓慢起身。 四周的环境很陌生,男孩心中升起一股惧意。 味道好难闻。 “醒了?”低沉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男孩看过去,长相俊美的男人两腿交叠着,眼睛并未看向男孩,只是盯着手中的书本。 “你……你是谁呀?” 无惨将目光移向男孩,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些许亲昵。 炭治郎愣住,他的大脑犹如一张白纸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只是摇头。 男人放下手,走近对方,他半蹲下来,眼睛平视的那一刻,无惨叹了口气,“真令人伤心啊,炭治郎,我可是你的家人就这么把我忘记了?” 家人? 炭治郎小小的脑袋仿佛被刺了一下,他知道家人是什么意思,眼前的人…… 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炭治郎鼻尖微动,他闻到了奇怪地味道,很不舒服。 “我叫炭治郎吗?”男孩避开那双眼睛,轻声询问。 “对啊。”无惨纤长惨白的手抚上炭治郎的头顶。 “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呢……”男孩失落的垂下眼,看起来快哭了。 “没事的,想不起来就算了。”无惨将人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抚。 男孩突然觉得那股不舒服的味道闻久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 众鬼得知他们上司拐回来个人类小孩。 上司明令禁止他们动一切对于炭治郎的歪心思。 男孩在无限城可以自由活动,但决不能离开无限城,这也是无惨对炭治郎唯一的要求。 炭治郎在城内走动时遇到很多面目可憎的鬼,一开始男孩很害怕,但后来听到无惨解释他们不是人类时,渐渐的也就没觉得多吓人了。 他甚至还和这群鬼玩闹了起来。 秉持着上司的威压,鬼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知道第几局的捉迷藏,炭治郎正在找最后一只鬼。 这些鬼身上有相同的独特味道,炭治郎就是靠它找到几只鬼的位置。 炭治郎七拐八绕的,总算闻到了气息,很浓郁就在这附近。 “要找到了呀。”男孩笑嘻嘻的朝着味道靠近。 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前方一抹身影,想也不想就上前抱住他,“嘿嘿,抓到你啦!” 黑死牟的身体僵住,他转过头来,男孩也在这时抬起头。 “……” “…………” “……蜈、蜈蚣?”男孩呆愣地下意识说出口。 黑死牟:………… “你…说…什么?” 炭治郎闻到很浓郁的让人心惊胆战的味道,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行为很不礼貌,他立马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生,真的很抱歉!” 黑死牟六只眼睛上下打量着男孩,脸色也看不出是否生气。 “你…叫…什么。” 炭治郎愣了一秒,随即回答,“炭、炭治郎,我叫炭治郎。” “啧。”黑死牟眉头微皱,“姓氏。” 炭治郎:“我没有姓氏……” “无惨先生说我是孤儿,所以……” 黑死牟:“孤儿?”上弦壹似乎笑了声。 他真的搞不懂无惨在想什么。 一双小手轻拉了下他的衣服,黑死牟看过去,“那、那个你不开心吗?对不起……” 上弦壹盯着炭治郎的耳饰,“为什么…道歉……” 炭治郎双手交叠在身前,“是、是因为我说您是蜈蚣,对不起……” 黑死牟半弯着腰,伸出手抚摸上那对日轮耳饰,男孩觉得那股说不清的味道更浓了,和无惨先生的很像,但又掺杂了…… “我…并不…在意。”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炭治郎径直离开。 看着对方的背影,炭治郎心情也有些低落。 ———————— 炭治郎偷跑到无惨的房间,在门前半冒出个头看向正在看书的男人,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无惨血红的眼睛看向炭治郎。 男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不想打扰无惨先生,所以……” 男人笑了,“你走过来时我就发现你了。” 男孩面色窘迫,“是、是吗……” “怎么了?”无惨将书放下,而小男孩也顺势拱进男人怀里,如雪松般的冷香环绕在他的周围,男孩安逸的笑了。 无惨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放在炭治郎毛茸茸的脑袋上。 那一瞬间,心脏们仿佛被什么刺挠了一下。 “我就是……就是觉得今天遇到的鬼先生难过的味道很重。” 无惨眉头皱起,“鬼先生?” 炭治郎点头,“六只眼睛的。” 这下皱起的眉头挑高,“你见到黑死牟了?” 原来他叫黑死牟呀。炭治郎心想,他点了点头,“我感觉……黑死牟先生情绪好低落啊。” 无惨笑出声,他摸着炭治郎的脑袋,心里不明白男孩为什么总去在乎无关紧要的人,但仍旧耐着性子建议道:“你不想让他情绪低落,少出现在他面前就行。” 炭治郎:? 自己有这么讨人厌吗QAQ …………………… 无惨又出去了,炭治郎玩够了躲猫猫,有些无所事事,只是翻阅一些无惨书房里的书,在这所无限城内,琵琶弦音从未停歇。 炭治郎突然很好奇这琵琶声从哪里来,为什么一直不停,弹奏它的人或者说鬼不觉得疲惫吗? 男孩放下书本,随着声音前往。 很快的,他看到身穿黑紫色和服的长发女人手不停歇地拨动着琵琶,惨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她的眼睛被发丝完全遮住。 炭治郎的到来并没有打断鸣女的演奏,男孩就那么乖乖坐在不远处,闭上眼细细聆听。 当一曲终了,鸣女停滞,她的头转向炭治郎的方向,虽看不到眼睛,但炭治郎领会到对方表达的疑惑。 男孩登时鼓起掌,脸上的笑容温柔和煦,“好听呀。” 鸣女没说话,而是接着弹奏起来,而男孩依旧坐在那里,静静聆听。 那一瞬间,鸣女仿若回到还是人类的时候,那时她坐在台上,底下的人没多少是为她的琵琶演奏而来,他们总会用那种恶心得像蛆虫般的目光附于她身,但总归能挣些补贴家用的银钱,只是最终都随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演出服一同进了丈夫的欲望漩涡里。 那时,她像是做了场噩梦,让一切都碎在了杀人的无数夜晚。 多久了呢?她多久没有听到真心实意的掌声了呢? 弦音越来越急促,久违的让已经是鬼的鸣女认知陌生的情感被注入,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炭治郎的鼻间充斥着他来到无限城闻到无数次的压抑的味道。 无惨先生、黑死牟先生还有这个姐姐,他们身上这种味道最为浓郁。 小小的男孩脑子里只知道这是不好情绪,但它的寓意,炭治郎并不知晓。 一曲终,炭治郎激动地拍着手,他上前在鸣女歪着头展露疑惑的时候,猛地拥抱了上去。 “嘣——!” 弦应声而断,随即蜷缩在琴头。 鸣女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向自己用了很久的琵琶,是她刚刚失手割断的。 “对不起!对不起!”炭治郎也看到狼狈的琴弦,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冲动上去抱人了…… 眼前的小孩看向自己充满愧疚的温润红眸,鬼使神差地,女鬼伸手抹去了炭治郎眼角的泪花。 “没事。”鸣女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我自己割断的。”看着炭治郎依旧担忧的眼神,她虽疑惑小孩为什么这么在意,但还是开口解释。 本也不是她的琵琶,演奏工具而已。 鸣女说这些的本意是想告诉炭治郎不必愧疚道歉这与他无关,可空中浓郁的气味让小男孩心情更加低落。 鬼姐姐一定很伤心…… 小炭治郎想到什么径直跑书房的方向跑去。 去的途中还拉了一只鬼。 “鬼叔叔能帮我个忙吗?”男孩睁着水灵灵的大眼恳求地看向准备去饱餐一顿的长舌鬼。 长舌鬼:“……”看在那位大人的面上。。 “你想我帮你什么?” “叔叔识字嘛?” 长舌鬼:“……哈?” 无惨书房里的书种类很多,偶尔无惨也会教炭治郎识一些字,男孩可以毫无顾忌的踏足这里,这是鬼王给他的优待。 长舌鬼被男孩拉着进书房找了将近一下午关于乐器的书籍。 鬼可谓是饿得前扑后仰差点就没忍住对着男孩流口水了。 好在最终终于找到男孩想要的了。 “你要做乐器?” 男孩点头,眼睛闪亮亮的,“要送给别人哒,要做的最好看!” 长舌鬼并不在意炭治郎做乐器想送给谁,他现在只想赶快出去找饭吃。 正要打招呼离开时,男孩突然走上前抱住他,“叔叔谢谢呀。” 长舌鬼:“……没、没事。” 饱餐一顿的牛角鬼,刚进无限城就撞见要去吃饭的长舌鬼。 “你脸怎么红了?” 长舌鬼:“哪、哪有,你眼瞎了!” 牛角鬼:“明明就是啊,不信你自己照镜子。” “都说你眼瞎啦,闭嘴!” 照着长舌鬼念给他的制作琵琶的方法,炭治郎画了一个制作表单。 小大人一般的紧皱眉头,思索着该去哪里弄到木头和琴弦。 炭治郎走出房门,无限城灯火通明,但结构扭曲,本末倒置;没有正常的规律和形状,几乎相连一片。偶尔看久了会让男孩头晕目眩。 男孩叹了口气,要是能出无限城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找到要的东西。 可是…… 无惨先生不允许自己离开无限城。 小男孩犯起了难,正当踌躇不展时,鼻尖微动,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炭治郎顿时开心地一蹦一跳,朝着无惨的房间走去。 ———————— 无惨从外面回来,依然没获得什么重要信息,手底下的鬼个个都是吃闲饭的。 男人惨白的脸上筋脉暴起,紧咬着牙,心情烦躁。他觉得他该思考一下要不要来一波清理,留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实在闹心。 这时,一个小身影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无惨皱眉看过去,炭治郎两只小手紧紧相握,他担忧地看着男人,“无惨先生,你怎么啦?” 无惨深吸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躁郁,他走过去,抚摸着炭治郎的头,声音低沉温柔,“没事。” 气味是不会骗人的,炭治郎知道无惨在撒谎,他现在很生气很暴躁。 男孩很想帮助对方缓解情绪,但也不知该怎么做。 冥思苦想,男孩猛地灵光一闪。 “无惨先生!”男孩拉住对方的手,“我们可以出去走走嘛?” 无惨面露疑惑,“出去走走?” 炭治郎声音带着些紧张,“我、我在无限城好久了,可是都没有出去看看,我想和无惨先生一起,见一见外面的风景。” 他抬起头,眼神真挚地望向男人,“可以嘛?” 被这双红色如温海的眼眸所望,无惨周身低沉的气压被缓解,没由来地心中积累的怒火也一拥而上。 真是新奇,无惨想。 “可以。”他拉着男孩的手,炭治郎天真明媚的笑容落入无惨的眼中,两人消失在原地。 一人一鬼来到东京浅草地区最大的夜市集会。 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炭治郎第一次看到这么豪华的街市,新奇地左顾右盼,什么都想走过去瞧一瞧,但始终拉着无惨的手不放。 男人注意到却只是笑了声。 人类小孩子单纯的情感,还真是…… “无惨先生,无惨先生,我可以要那个嘛?”小炭治郎指着一处,那里在卖鲜花。 无惨点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炭治郎嘻嘻笑着,转身给了无惨一个大拥抱,“谢谢!” 炭治郎吃着饭团,将另一个递给无惨被男人拒绝。 “我不吃这些,炭治郎吃就行。” 炭治郎愣住,他知道无惨先生是鬼,所以鬼平时吃什么呢? 怀着这个好奇,炭治郎看到卖木头和钢丝的店铺,他兴高采烈拉着无惨就要把他们买下来。 无惨:“……你要木头和钢丝做什么?” “做、做琵琶呀。” 炭治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声音细弱,“因为鬼姐姐的弦断了,所以我想做一个琵琶送给她……” 炭治郎指着店铺里钢线有拇指粗。 无惨:“……” 男人嘴角微抽硬生生将快要出嘴的毒话往回吞。 “……不用做了,我带你去买一个吧。” ————— 这趟游玩临近终尾,无惨却突然叹了口气。 炭治郎抱着买的东西抬头看他,担忧道:“无惨先生为什么叹气?” 无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炭治郎却只记得给鸣女带东西,没怎么想到我呢,还以为我是炭治郎最重要的人呢。” 无惨说这些只是模仿着那些人类家庭打趣的话语,毕竟炭治郎是人类小孩,在他面前总该做些温和的伪装。 炭治郎把这话听了进去,他慌忙摇头,“不是的,无惨先生在我心里最重要,没人能替代的位置!” 男人闻言,血红色的眼眸瞳孔皱缩了一瞬,他看着炭治郎,久久未有言语。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炭治郎轻声问道:“无惨先生。” 无惨回神,他摸了摸男孩的头。 “回去吧。” 此时烟花绽放,众人的视线聚集在天空。 无人注意两个身影越过人群,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回去后,无惨安顿好炭治郎,便进了实验室。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从实验室出来,看着手中又失败的药剂,他满眼疲惫,饥饿感袭来,刚想去“吃饭”,却在门口撞见了一个小身影朝自己跑来。 无惨皱眉,“你……” “无惨先生,你低下头,我有东西要给你。”炭治郎笑嘻嘻的说道。 无惨第一次感觉些许无奈,他蹲下身,凑过去想问是什么,头上就被戴了东西。 男人愣住,“这是……” 炭治郎微笑道:“这是昨天买回来的向日葵,我把它编成了花环。” “为什么送给我这个?” “向日葵是向着太阳的,我知道无惨先生一直都想站在阳光下,这个话能祝福你早日实现愿望,而且……” “而且?” 炭治郎笑得更开心了,“无惨先生你看,现在向日葵对着我,我就是无惨先生的小太阳呀~” 无惨愣住。 这一下心脏的刺挠感再度传来,痒痒的,但并不讨厌。 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但无惨不明白那是什么。 在男人蹲在那里僵愣时,炭治郎靠过去,将无惨紧紧抱住。 “虽然我不知道无惨先生为什么怕我,我喜欢无惨先生,太阳是温暖的,我把我的温暖给你,好多好多拥抱都给你。” 无惨掩埋在深处的恐惧被炭治郎赤裸裸的暴露出来,但随之而来涌出的不是恼怒,而是……轻松? 无惨的手抚上男孩的后背,嘴唇紧抿,什么也没说,但炭治郎鼻间弥漫的气味发生了改变。 炭治郎松开无惨,对方的目光仍紧盯着他,男孩朝前在男人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怦、怦!”心脏剧烈跳动,无惨放在男孩后背的手猛地收紧。 无限城灯火阑珊,一人一鬼久久相拥。 此刻显得安逸温馨。 ——————————— 鸣女再将自己老板送走后,没一会儿小男孩就蹦蹦跳跳过来了。 手上抱着黑紫色包裹。 “鸣女姐姐,送给你呀~” 鸣女疑惑接过,“这是什么?” 炭治郎笑嘻嘻,“打开看看呀~” 鸣女一点点拆开,露出内里时,目光顿时僵住。 木制琵琶静静躺在礼盒里,上面被用紫色薰衣草和鸢尾花装饰。 “我本来想自己做一个送给姐姐的,但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就买了一个,我用花装饰了一下,希望您喜欢。”炭治郎紧张的搓着手。 “送给……我的…琵琶?我的?” 炭治郎点头,“是呀,独属于姐姐的琵琶。” 鸣女双手颤抖地把琵琶拿出来放于身前。 手指轻弹,乐声跳出清脆明亮。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流了出来。 炭治郎惊呼一声,“鸣女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我送这个不好吗?” 鸣女摇头,她抹掉脸上的泪水,这是她变鬼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 “很久没有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了。” 炭治郎走到鸣女旁边,小手摸了摸鸣女的头,“不哭,姐姐。” 鸣女看向炭治郎,眼里倒影着男孩担忧她的模样,她嘴角扬起细微的笑容,“谢谢。” 炭治郎鼻尖轻动,他闻到了浓郁的开心,心里这才松口气。 “不客气呀~” 男孩坐在鸣女身边,静静聆听琴音。 很快地,炭治郎睡眼惺忪,他靠着她的肩膀缓缓进入梦乡。 而原本节奏高快的音调婉转成入眠的安眠曲。 3. 第 3 章 无惨发现,自己不在时,炭治郎总喜欢去亲近鸣女,索性就将他外出照顾炭治郎的任务交给对方。 刚回来时,便听到小孩子的欢声笑语。 炭治郎似乎在跟鸣女讲着什么,而女人停止了她的奏乐嘴角带着细微的笑容,微微侧头仔细聆听。 不知为何无惨觉得眼前温馨欢乐的画面十分碍眼,他走过去叫了男孩一声。 男孩的话音顿住,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人,不出三秒便动身跑过来抱住无惨。 “无惨先生,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呀。”被抱起来的炭治郎整个埋进带着雪松冷香的怀里,声音闷闷地说。 “怎么,不愿意我早回来?”男人挑眉。 “哪有,我可开心啦!”炭治郎赶紧埋进人怀里。 无惨笑了声,将人紧抱在怀里。 “呦,这就是大人新养的人类小孩?当真是可爱~”带着笑意又有些轻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炭治郎抬头,眼前的男鬼有着白橡的发色,面容清隽柔美,皮肤苍白如瓷。 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眸,虹膜的纹理像结晶的冰凌,瞳孔宛若七彩琉璃,黑色的字迹覆盖在上面。 童磨微笑着看向这个人类小孩,他身上的气味很香,比教里那些可爱的女孩子都要香。 舌尖舔了舔上颚,刚要说什么,只听“铮”地一声,男鬼原地消失。 无惨冰冷的血色眼眸斜睨了眼童磨刚刚站的位置,随即抱着炭治郎回房间了。 ………… 无惨最近出去的时间长了,但每次回来都会教炭治郎识字。 男孩很聪明,如今已经识了无惨书房里将近四分之二的字。 这天,炭治郎无聊地在无限城闲逛。 大部分鬼都出去了,整个无限城空荡荡的。 男孩准备去找鸣女时,又闻到那股很浓郁的有些熟悉的味道。 但炭治郎有点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转了个弯儿,炭治郎寻着气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停滞,他看到红发男人正缓缓拔刀。刀锋出鞘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不是普通的挥斩,每一次刀锋划破长空,都拖曳出冷月般凄清的光痕,纤细如弦,却又凌厉得能切开夜色。 破空声不是锐响,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如同月潮在黑暗深处涌动,每一次震荡都精准地敲打在男孩的耳膜上,激起一阵冰凉的战栗。 炭治郎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动作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每一个弧度都精准而古老,像遵循着月亮运行的法则;可那优雅之下,弥漫开的却是纯粹的、捕猎般的杀意。光痕明灭,如同月华洒落,美丽,而致命。 招式结束,紫色衣摆微微耸动,最终归于平寂。 好、好厉害! 炭治郎眼神亮晶晶的盯着那道身影,手不受控制地鼓起热烈的掌声。 黑死牟眉梢微皱,他转过头,当炭治郎看到那六只眼睛时,他才终于想起这股熟悉气味在哪里闻到过了。 但脑中也响应出无惨之前对他说的。 ‘你不想让他情绪低落,少出现在他面前就行。’ 但内心的震撼,让他总是忍不住想和对方说说话。 思索片刻,男孩还是开口。 “那、那个……”炭治郎紧握着手有些紧张,气味越来越浓郁,男孩突然有些后悔了。 好悲伤。 “什么……”上弦壹开口。 深吸口气,男孩声音有些发颤,“那个……你、你刚刚好、好厉害。” 黑死牟:“嗯。” “……” “……” 气氛沉静带着些凌乱风中的尴尬。 男孩在心里抓耳挠腮,但面上仍保持着沉稳。 “你……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真的很厉害!” 天呐,炭治郎你到底在说什么!男孩在心里七上八下,他甚至想转头就跑,但这样就显得不礼貌了。 黑死牟盯着男孩,“是么……” 男孩点头,“当、当然!” 上弦壹抚摸着自己的刀,眼中的情绪无人参透,“可…境界…还是不如他……” 他?男孩面露疑惑。 而黑死牟望向空中,他陷入了回忆,声音轻盈如喃语。 “我创造…月之呼吸…就是要…成为他…取代他…” 随即,他的眼睛又盯回炭治郎,这次眼中的情绪男孩看清了,有些许怀念,但更多的是憎恶。 “你…很像他。” 炭治郎不知道黑死牟口中的“他”是谁,但听到对方的话,他下意识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为什么要取代或是成为呢?做自己不是更好?” 黑死牟僵愣住。 过了许久,他低声道:“你…不会…理解的。” “也许我理解不了您,但在我看来,能创造这么厉害的刀法,您是独一无二的,从来不该成为谁。”男孩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入上弦壹的耳朵里。 “我知道能被先生提及的那位一定也是很厉害的人,可是自打来到这世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您有您的优秀,您口中的“他”也有他的优秀,你们是两个个体呀。”说完,炭治郎朝着黑死牟绽开明媚温柔的笑容。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总是弥漫着伤心的气味,如果有我的原因我向您道歉。”说完,男孩朝着上弦壹鞠了一躬。 说出这段话时,炭治郎忘却了紧张,可反应过来,又担心对方觉得自己冒昧,勾着的身子抬起时,面色更窘迫了些。 怎么说只见过两面的鬼,说这么多是不是…… 男孩手心都是汗,来回摩搓,此时安静地氛围更让炭治郎心里煎熬。 “不关你的事……” “欸?” “伤心……不关你的事……” 这话,是、是说自己多管闲事了?果然是冒犯了吧! 炭治郎没忍住呜咽一声,眼眶有些湿润。 这下轮到黑死牟面露疑惑,“你……哭什么?” “不是说……伤心……与你无关吗?” 黑死牟是看到与自己弟弟有些相像的炭治郎,没忍住把情绪发泄给对方;但想来,他们始终不是一个人,而这小孩又是无惨带回来的,自己这么做着实不妥。 在变鬼后,他的情感在无数日夜里被消耗殆尽,父母妻儿的面孔也早已模糊不清,唯独自己的弟弟继国缘一,所有的悲哀、偏执与不甘皆来自于此。面容在脑海中清晰可见。 他不知道男孩为何会看透有时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但炭治郎的一席话和那温柔的笑容却莫名让上弦壹多年的郁结消散了些许。 闻到气味的改变,男孩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对方没那么生气伤心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黑死牟看着炭治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莫名其妙的,理解不了,索性直接转过身来继续自己的事。 “那个……黑死牟先生,我可以留下来看你的练习吗?” 黑死牟没说话,正当炭治郎以为对方不愿意准备请辞的时候。 低沉的嗓音传来。 “随便你。” 这是答应了! “好耶,谢谢先生!” 说着男孩坐在地上看着上弦壹再度挥起刀。兴奋地身体也跟着来回摇晃,就是……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另一边始终未等到炭治郎过来听曲的鸣女,弦音比平日急躁了些许。 被传送回来摔了个屁股朝天的鬼们刚想爆粗口就被鸣女身上的低气压给吓得瑟瑟发抖。 “哎呦,鸣女小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啦~我帮你说教说教?”刚被鸣女传送过来的童磨笑嘻嘻地凑过去。 “哎呀~上次我还没有好好看看大人养得那个小孩就被你送回去了,听说你们俩关系不错,怎么没见到他?” 鸣女握着琵琶的手一紧,“滚。” 弦声响起,鬼再次原地消失。 ……………… 极乐教里,教徒正在打扫卫生,他们教主突然从天而降在人面前摔了个底朝天。 “教、教主大人?”女人被吓了一跳,担忧地望向童磨。 “安啦~安啦~我没事。”童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尘,嘴上带着戏虐的笑意,但那双瞳眸仍旧空洞无神。 “哎呀呀~突然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 炭治郎终于想起忘了什么,赶过去时,鸣女背对 着他,怎么说话都不肯搭理。 但空气中却并没有生气的气味,炭治郎嘻嘻一笑,上前一把抱住鸣女,温嫩的脸颊贴上对方的两侧。 “对不起呀鸣女姐姐,下次再也不会了,我保证,原谅炭治郎嘛~” 那双红海般的眼睛真诚盯着对方,任谁都难以招架,更何况鸣女也并未真的生气。 鬼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笑容,琵琶弦音温婉流转。 炭治郎坐在她的旁边,细细聆听。 之后几天炭治郎总会跑去看黑死牟的训练,男孩端正地坐在不远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每当招式结束时便会送上热烈的掌声和夸赞,但只要黑死牟进行下一轮,炭治郎就会安静地坐在那里,绝不打扰。 黑死牟并未理睬炭治郎,默许了他过来观看的行为。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在看了自己一上午的训练之后,男孩还能去听鸣女弹一下午的曲子。 现在人类小孩精力都这么旺盛吗? 无惨最近发现,炭治郎不止和鸣女亲近,不知何时竟也会跑去黑死牟那里。 就连自己在的时候,他也会扭扭捏捏想要和他们待在一起。 鸣女就算了,黑死牟又是怎么回事。 当炭治郎又一次轻声请求想去观看黑死牟训练时,无惨将他揽到自己膝上,手指若有似无地拂过男孩耳侧,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这么喜欢他?” 语气很轻,却像冰层下悄然蔓延的裂痕。 炭治郎听出了不对,鼻尖充斥着奇怪的气息,他赶忙挥手,“不是的,我最喜欢无惨先生的,我、我只是想学习。” “学习?” 炭治郎点头,“我不敢打扰黑死牟先生,我想如果我多看几遍,说不定我也会学会那么厉害的刀法。” 无惨皱眉,“学那东西做什么,没必要。” “可、可是我想变得厉害,这样我就可以保护无惨先生了。” 无惨笑了声,刚想说“自己很强,用不着炭治郎保护”,可对上少年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时,话音卡住。 他知道他是认真的,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想要保护自己。 几千年了,从小到大再到变鬼,从未有谁说要保护自己。 抿了抿唇,男人摸向少年头顶,细软的发丝与冰凉的手心摩擦,渐渐发热。 “我跟黑死牟说,让他亲自教导你。” 炭治郎惊异地瞪大眼,不可置信,“欸?!可、可以吗?可是先生应该很忙的吧……” 无惨想到什么,冷笑一声,“他的那些招式都练了百年了,不差这小段,放心。” 炭治郎知道鬼是没有年龄限制的,永葆青春,永生不死。 但还是惊异地瞪大眼,“黑、黑死牟先生活了这么久吗?!” 无惨点头,“嗯,想活多久,就活多久,所以炭治郎想变鬼吗?” 突然问变鬼的问题,男孩一时愣住,随即低下头,“我……” 看他这副样子就知答案,无惨无奈地叹口气,“罢了,我不逼你。”反正是早晚的事。无惨在心里补充。 炭治郎开心地抱住无惨,“谢谢无惨先生,最喜欢你啦!” 无惨回抱男孩,“乖。” 无惨先生真的好好哦……炭治郎想。 ———————— 黑死牟被无惨叫过去时还以为是要指派什么任务。 任务是给了,但内容有些意外。 黑死牟:“你…让我…教导他…呼吸法?” 翻看资料的无惨斜睨了对方一眼,“怎么,有问题?” 黑死牟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头。 “无所谓……” “不止呼吸法,你会什么就教他什么。”无惨把书放下,想到什么恶劣地笑了声,“也许你也可以体验一下当老师的感觉。” “……” ———————— “鸣女姐姐鸣女姐姐,我马上要跟着黑死牟先生学习剑法啦,好开心!” 男孩躺在鸣女的腿上,少年语气兴奋,一想到这个,眼神就亮晶晶的。 弦音顿住,鸣女的手抚上炭治郎的头。 “不要受伤。” “嗯!” 4. 第 4 章 炭治郎的学习之路并不顺利,黑死牟比男孩想象中的还要严苛。 然而无论跌倒多少次,受伤多重,炭治郎始终没有放弃。每一次,他都会咬紧牙关,挣扎起身,再次握紧手中的木刀。 最初,黑死牟以为这孩子不过是一时兴起,便刻意安排了远超其年龄负荷的训练,试图逼退他。 可炭治郎从未抱怨过一句,哪怕浑身是伤、血迹斑斑,也会笑着站起来继续。 不知不觉间,黑死牟也认真了起来。 ………… 炭治郎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牙断了两颗,每次喘息都带着血沫。剧痛让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颤巍巍地撑起身体,“先、先生,再来!” “今天……结束吧……”黑死牟收刀入鞘,注视着那道摇摇欲坠却仍试图站稳的小身影。 炭治郎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吸了两口气,视野便彻底颠倒倾覆—— 男孩晕了过去。 黑死牟拎起昏迷的少年,准备将其交给鸣女。途中,男孩在无意识中发出细微的呜咽:“疼……” 黑死牟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于是换了个姿势将男孩扛在肩上。 “你……照顾他……”将男孩扔向鸣女,无视对方投来的瞪视,径直离开。 炭治郎醒来时,自己已经身在房间,身上的伤也被上药包扎好。 炭治郎忍着痛缓慢起身,却被赶来的鸣女给拦下。 “不要起来,伤没好。”鸣女将男孩又扶着躺在床上。 “姐姐,我没事的。” 鸣女可不听这一套,愣是不准炭治郎起来。 “最近不要训练了,养好伤最重要。” 无奈被按在床上的炭治郎只得点头。 但等鸣女走后,没过一会儿,男孩从就被窝里拱出来,悄悄溜出去。 但一手手扯住了他的衣领,将人拉住。 “去哪儿?”熟悉的雪松冷香气息包裹住他,炭治郎立马知道身后是谁。 一股心虚感骤然升起,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无、无惨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回房休息?” 无惨嘴角噙着笑,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空气里弥漫的气息更与这份笑意截然相反。 “来看看你。” 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炭治郎全身。 炭治郎身上缠满了绷带,隐约还能看见底下渗出的血迹。无惨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胸腔深处似有几处被针刺中般泛起细微的痛感。 “何必这么执着?”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足够强大,不需要一个六岁的孩子来保护。” 说完,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炭治郎被无惨吓着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我会长大的,学这些肯定会受伤我知道的,但我、我就是想如果变强了,以后就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炭治郎微红的眼眶,眼睛却坚定地看向无惨。 撞入那双眼睛里,无惨张嘴,但未吐一言。 四目相对许久,他才伸手摸向男孩的脑袋。 “……有时候真的理解不了你。” 闻言,炭治郎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上前抱住男人。 ——————— 两个月的学习,炭治郎身体素质明显提高。 黑死牟看着男孩的动作,满意地点头,“不错……现在……可以教你呼吸法了。” 炭治郎笑道:“是!” 时间一点点流逝,男孩刚开始掌握的并不熟练,但后来渐渐成形。 黑死牟:“今天……就到……这里吧。” 看对方要走,炭治郎叫住对方,“那个,先生。” 上弦壹侧头,“什么?” “您……平时有空吗?我想多跟您请教一下。”男孩紧张的说道。 空气静寂了一瞬,紧接着低沉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 “……无所谓。” 说完,男人就离开了。 炭治郎到底与对方相处两个多月,知道黑死牟是同意了。 当即开心的蹦跳起来。 “呦~有什么好事情,这么开心呀。” 轻浮带着笑意的嗓音自身后传来,男孩动作顿住,鼻尖微动,疑惑地转过头。 童磨嘴角带笑地朝着炭治郎微微躬身,“你好呀,小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炭治郎不说话,童磨立刻又换上一副难过的表情。 “唉~不记得我了吗,真令鬼伤心。” 男孩看着他,在对方歪着头想问炭治郎在看什么时,轻声开口:“你没有伤心。” 童磨笑容顿了一下,“欸?” 只见男孩突然凑过来,鼻子轻轻抖动,似乎在闻什么。 随即喃喃道:“真的没有……” 童磨挑眉,“没有什么?” 炭治郎:“没有味道。” 男孩抬起眼,望进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眸子里。 他看见的是一片枯寂与空洞。 “没有悲伤,没有欢乐。” 男孩面露疑惑,“所以,不开心,为什么要笑?” 男孩现在虽无法清晰分辨出气味代表的具体意思,但他知道开心是很舒服的气味,伤心是很难受的气味,而眼前这位鬼先生…… 男孩确定,他什么气味也没有。 ………… 童磨新奇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他蹲下身,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男孩,语气带着调侃,“嗯——小大人的鼻子这么灵呀~连情绪也能闻出来。” 然而炭治郎却是将手放在上弦贰的头上,轻轻抚摸。 这下童磨真的僵愣住了。 “你还好吗?”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很软。 他望向童磨的那双红色眼眸里,仿佛盛着一片温和的海洋,而此刻,海面上正轻轻笼罩着一层薄雾般的担忧。 “哎呀呀~你是在关心我吗?”童磨笑眯眯地说。 “是呀。”炭治郎直戳了当地承认。 “安啦~我没事,谢谢小大人关心,只是我平时呆在教会里太无聊了,你要去我那里玩嘛?”童磨歪着头笑意盈盈地问。 炭治郎拒绝,“改天吧,还有不要叫我小大人,我有名字,我叫炭治郎。” “炭治郎,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呢~” 眼看时间差不多,自己还要去找鸣女姐姐呢。 这样想着的炭治郎朝着童磨挥手,“我要回去了,再见。” 童磨站在原地,也朝着男孩挥手。 距离逐渐拉远,童磨的身影渐渐模糊,炭治郎朝后看了眼。 真是个奇怪的鬼。 而目送炭治郎离开的童磨却再度舔了舔自己的上颚。 “真奇怪呀~我应该只对女孩子感兴趣的,但现在——” “好香哦~” 自那天黑死牟答应炭治郎的请求后,这位上弦壹的“噩梦”就开始了。 几乎每时每刻,只要上弦壹闲下来,男孩就跑到他跟前。 “黑死牟先生,这个招式您能再给我示范一下吗?” “……” “黑死牟先生,你看我练得对不对?” “……” “黑死牟先生这个好好吃呀,送给你~” “……” “黑死牟先生!” “…………” 黑死牟打开房门,入眼的就是炭治郎带着笑意兴奋的脸。 黑死牟:“…………” “你到底……” “黑死牟先生,这个送给你呀。”男孩把东西递给上弦壹。 黑死牟下意识伸手接过,那是一枚檀木雕琢的弯月刀穗,木质温润,弧线静谧。此时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黑死牟微微一怔。只见少年又向前半步,有些腼腆却语气认真地说道:“是我亲手刻的。您教我月之呼吸,对我来说,您已经是我的老师了。所以……我想送您点什么。” 上弦壹抬起眼,六只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少年微红的脸颊和温润的笑容。那笑容过于明亮,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谢谢……”黑死牟出声。 见对方没有拒绝,炭治郎在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太好了,收下了! “黑死牟先生,我今天还可以跟您请教呼吸发吗?” “进来吧。” “好耶!” ………… 男孩抱着木刀,端坐在黑死牟身侧,起初还专注聆听,渐渐地,眼皮却开始轻轻发颤。 欸?糟糕!好像有点……不行炭治郎不能睡! 正讲述要领的鬼陡然感觉胳膊一沉,话音顿住,他侧头,就见炭治郎已沉沉靠在了他的臂膀上,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突然,少年动了,但并未醒来,而是轻轻抱住上弦壹的胳膊,脸颊来回蹭着对方。 “先、先生,我会努力的。”炭治郎呢喃着。 黑死牟抿唇,很久之后,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 “嗯。” ———————— 鸣女见炭治郎这么晚都没回来,正要去寻,就看到不远处高大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黑死牟怀中抱着熟睡的炭治郎,男孩的红发垂落在他臂弯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鸣女上前欲接,他却直接无视,径直走向屋内,俯身将少年小心安置在床铺上。 灯火摇曳,映出床头桌案上散乱的景象——木屑零落、刻刀横斜,一角染血的纱布被解在一旁,血迹已凝成暗红。 上弦壹的目光停驻在那抹血色上,静默如夜。 熟睡的炭治郎隐约感觉手上像被涂了什么,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接着手被轻缠起来。 他想醒来,可此时,梦中的自己身在一处黑暗,眼前唯一的光亮是一本从未见过却又感觉很熟悉的“书”。 5. 第 5 章 “这、这是什么地方?”炭治郎恐惧的看向周围。 唯一的光源是在自己眼前浮在半空的“书”。 男孩伸出手,书自动翻阅,是一些图画配着文字,有一些字炭治郎明确记得自己不识,但奇异地却能理解上面的内容。 开头是剑术世家出了一对双生子。 弟弟从小带有红色胎记,且身体羸弱,在家中不受喜爱,而哥哥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但没过多久,家里的主公就发现弟弟比哥哥更具备剑士的天赋,弟弟天生就能理解“通透世界”这让他轻松知道对手的弱点。 家主改变了主意想让弟弟成为继承者。 为了不让哥哥有压力,弟弟很早就离开了家。 画面里,男孩背着行囊向哥哥挥手道别,踏上原本就定好要去寺庙的征途。 炭治郎发现红发男孩的耳上是一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日轮耳饰。猛然想起,黑死牟当初有说自己像“他”。 而看向故事里,朝弟弟告别的哥哥,他的身形渐渐与黑死牟重合。 这时故事翻页—— 长大后的弟弟救了遇到危险的哥哥,两人共同加入鬼杀队,但没过多久,弟弟被赶出来,而哥哥也叛变成了鬼。 “鬼杀队?”炭治郎疑惑,“鬼……” 炭治郎有些搞不清楚,索性直接看下去。 当看到书中哥哥鬼化后的样子,炭治郎惊呼一声。 黑、黑死牟先生?! “真、真的是……” 炭治郎懵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后看。 兄弟二人再度对峙时,弟弟已垂垂老矣,而哥哥依旧是年轻时的样子,而结局是弟弟死在了哥哥的面前。 “怎、怎么这样啊……”炭治郎喃喃。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最终却走到刀剑相向的地步。 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弟弟也没有真的斩杀哥哥。 故事中弟弟最大的愿望只是平淡的过完一生。却因为妻子的死被迫踏上斩鬼的路。 炭治郎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一个疑惑——— 鬼究竟是好是坏? 男孩想到无惨先生、鸣女姐姐以及黑死牟先生,他们都是鬼,可是他们很好啊。 炭治郎眼露迷茫,他甚至想;自己是在做梦,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也许都是假的。 可……当初黑死牟先生口中想成为的人那是他的痛苦来源。 但书中这位黑死牟先生在弟弟死时也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此时,书本再次翻页。 空白的纸张上浮现一句话。 ‘好与坏需要你自己去判断,用你的眼睛去看世界。’ ‘但请记住,眼睛有时也会骗人。’ 炭治郎不明白,“书”说眼睛会骗人,那怎样才可以一眼为真? 他将自己疑问说出口,但“书”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翻页—— 这次,故事的主角变了。 小孩出生在一个以追寻极乐世界为主的教会,因一双异于常人的七彩瞳眸,被自己父母奉为神明下凡。 画面定格在小孩戴着黑色教主帽坐在莲花蓬里。 炭治郎在看到这双眼睛时,脑中立马浮现见到的那位无喜无悲的奇怪鬼先生。 小男孩在一个所谓没有伤痛充满快乐和自由的地方长大,但其实他根本理解不了感情,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小事悲痛欲绝或欣喜若狂。 哪怕是在母亲杀死贪图美色的父亲最后自杀,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他是无神论者从不相信神明,直至后来变成鬼。 “没有情感,一直是白纸,那很痛苦吧……”男孩呢喃。 童磨的故事最简单,但却是炭治郎认为最悲哀的。 之后,“书”又展现了新的故事。 炭治郎不认识他们,但并不妨碍他的心情在翻页时所带来的惊骇和难过。 男孩第一次直面地认识到鬼这种生物。 永生之下换来的是空虚。 当最后一则故事结束。 炭治郎低声轻喃,“为什么没有无惨先生?” 无惨先生又经历了什么? 在每一个故事里,鬼曾经是人类,但经历悲惨;是无惨将他们变成了鬼。 “书”上说他是鬼的始祖,具备将人类变为鬼的能力,而这些无惨早就告诉他了。 可其他的事物男孩一概不知。 “书”已来到空白,然而它化为光团进入炭治郎的身体里,那些故事也被深刻在脑海里。 炭治郎醒了。 眼泪从他苏醒的眼中落下,男孩伸手想要抹去,却发现自己手之前受伤的位置被重新包扎好。 男孩起床,鸣女把早饭端了进来,见炭治郎盯着手上的纱布,她解释道:“是黑死牟包扎的。” “欸?!黑、黑死牟先生?” 鸣女点头,想到什么又不爽的“啧”了声。 炭治郎下床走过去抱住鸣女,“早上好呀,鸣女姐姐~”不管怎样他们对自己真的很好,他喜欢他们,炭治郎想。 —————— “黑死牟先生!我来啦!”黑死牟擦着刀刃的动作一顿,他侧头看去,远远的男孩朝他招手。 走到面前,炭治郎直接抱住了对方。 “黑死牟先生谢谢你替我包扎!”说着,软嫩的脸来回蹭着上弦壹的衣服。 黑死牟:“……无事。” “我们今天也继续训练呀~” “嗯……” 猗窝座受到无惨的召唤,刚来时就撞见了找打的东西。 “哎呀,猗窝座阁下好久不见了呢~最近过得可好?”童磨笑意盈盈的把胳膊搭在鬼的肩上。 毫不意外,胳膊被打断了。 “哎呀呀,你每次都对我这么热情~”童磨俏皮地眨了下眼。 猗窝座浑身筋脉暴起,金色瞳眸恶狠狠地瞪着上弦贰。 “闭嘴!” “哎呀呀,脾气还是这么大~” “吵够了吗?” 无惨坐在黑色单人沙发上两腿交叠,手撑着下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童磨:“哎呀,大人,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吵架呢~” “滚!”猗窝座一拳打向童磨的面门,上弦贰的头瞬间被打掉一半。 但没过三秒就恢复了。 上弦叁不再搭理一旁叽叽喳喳的恶心玩意,他兢兢业业给无惨汇报情况。 “哎呀真是的,怎么都不搭理人家呀~”童磨露出委屈的模样。 “童磨,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头、身分开一会儿。”无惨瞪了上弦贰一眼,言语警告。 感受到来自鬼始祖的压力,童磨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举起两只手状似投降,“嘛嘛,我不说话了。” 汇报结束,无惨也回实验室继续实验了。 猗窝座也准备离开,临走前突然改变主意,他朝着鸣女的方向走去。 “上弦壹阁下在哪儿?” 鸣女抬头,猗窝座继续说道:“好久没向他‘请教’了。” 鸣女面部表情的回复:“黑死牟阁下正在教授炭治郎呼吸法,没空。”猗窝座皱眉,“炭治郎?新来的鬼?” 鸣女想说什么,一旁未走的童磨过来插话,“炭治郎不是鬼哦,是人类~” 这下猗窝座的眉皱得更紧了,“人类?人类为什么在无限城?” 他问的鸣女,但童磨回答了上弦叁的问题。 “嘛~他是无惨大人新养的宠物哦~” 鸣女“铮——”地一声打断童磨,黑发下的独眼狠瞪向上弦贰,“炭治郎,不是宠物。” 上弦贰笑道:“哎呀呀,忘了,炭治郎和鸣女小姐关系很好呢~哎呀真让人嫉妒,我也很喜欢炭治郎呢~” 随着下一声的“铮”童磨消失在原地。 “劳烦你送我去上弦壹阁下那里。”猗窝座表情淡淡的说道。 鸣女:“我刚才已经说过……”说一半话音顿住,她突然想,若是猗窝座和黑死牟比试的话,炭治郎就可以休息了,说不定能早点过来找自己。 “铮!”上弦叁也消失在原地。 “呼……呼……”炭治郎举着木刀气喘吁吁,但眼神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上弦壹。 上弦壹收起刀,“结束。” 炭治郎愣住,“欸?这么早?” 黑死牟朝身后瞥了眼,“今天……有访客……来。” 访客? 男孩也朝着上弦壹的身后望去。 就见有着一头桃红色短发,全身布满深蓝色刺青的鬼站在不远处。 他金色刻有上弦叁的瞳眸打量着炭治郎。 “啧,竟然还是个人类小孩。” 炭治郎看着对方,脑海中猛然回忆起那本“书”中提到的—— 猗窝座。 但很快男孩回神,他听到刚刚上弦叁语气里对自己的嫌弃顿时撅起嘴不满道:“人类小孩怎么了,不要小看我!” 上弦叁没有理炭治郎,朝着黑死牟抱拳,“距离我们上一次比试过去许久,这次过来正好再向阁下请教。” 黑死牟看向炭治郎,指着不远处的台阶,“去坐好。” 待看到男孩过去后,头转回猗窝座的方向伸手示意对方:“来。” 猗窝座“啧”了声,心里想人类就是麻烦。 两个上弦之间的切磋开始。 有来有回,但没过多久,上弦叁就隐隐有下风之势。 结果当然毫无疑问,黑死牟赢了。 猗窝座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不远处的男孩嘟囔。 “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输了呀……” 猗窝座:“……” 他猛地瞪向男孩的方向,全身筋脉暴起。 “你说什么?” 炭治郎直白说道:“我说你输了呀,本来就是。” 猗窝座:“…………” 他的手骤然攥紧,指节在用力下泛起青白,“区区人类……”属于上弦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却尚未触及男孩衣角,便被一股更沉重、更古老的力量无声碾碎。 “猗窝座,今天的比试……已经结束。”黑死牟的声音自高处落下,六只眼睛静默地俯视着猗窝座,“你……该离开了……” 话音微顿,继而补充,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是…大人…带回来的。” 猗窝座紧绷的拳头缓缓松开,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转身欲走,男孩这时开口:“等一下先生!” 黑死牟疑惑地看向炭治郎,而猗窝座则满脸不耐烦地转头。 “干什么?” “我想和你比试一下可以吗?” 沉默短暂地蔓延。 “……哈?” 6. 第 6 章 “我想跟猗窝座先生比试一下可以吗?” “哈?” ………… 猗窝座彻底转过身来,嘴角扯开一个近乎荒谬的弧度。 黑死牟闻言紧皱眉头,“炭治郎。”听不出语气,但炭治郎闻出来了生气的味道。 男孩抱歉地朝自己的老师笑了笑,随即神色认真地看向猗窝座。 “虽然您刚刚输了,但您的招式很厉害,您用的不同于剑术,是类似格斗一样的,我想如果想要进步,和强者切磋是必不可少的,虽、虽然我现在不是很强,但我想变强!” 猗窝座冷嗤一声:“在我手里,你或许连一招都走不过。” 炭治郎直视对方,毫无惧色,“不试试,怎么知道。” 猗窝座眉头拧紧,本想说“弄死了你,会很麻烦”可抬眼间,却撞进一片深红的眸光里。那里面没有退缩,只有灼灼的、近乎燃烧的渴望。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那双眼睛深处,是对变强最纯粹的执着。 “啧。”猗窝座烦躁地挠了把头发,侧头瞥向黑死牟,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黑死牟静静地注视着炭治郎。少年执拗的身影连同那双燃着火焰般的深红眼瞳,一并映在他寂静的六只眼眸里。 良久,上弦壹微微颔首。 “可以。” 猗窝座耸肩,表情有点耐人寻味,“行啊,既然阁下同意,那就比吧,不过为了防止你不小心被我弄死,比试中你碰到我的衣服就算你赢。” 炭治郎点头,“谢谢!” 想了想,炭治郎又说:“那假如我赢了,您能答应我,以后不小瞧我可以吗?” 猗窝座这次是笑出声了,即便要求是碰到衣服算赢,但是上弦叁仍然认为对方赢不了。 “行啊。”他答应了。 ———— 鸣女本来美滋滋地等着炭治郎来找自己。 结果就突然得知炭治郎要和猗窝座比试。 鸣女:“……” 她的头感觉有些疼。 鸣女想着要不直接把上弦叁传送走就算了,但黑死牟的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会看着他……那孩子主动提出的……他想变强。” 弦音顿住,久久停寂。 鸣女知道炭治郎一直想要变强,她不该阻止。 但……一想到今天又会看到浑身布满淤青和伤口的男孩,死寂的心脏猛地颤动。 为什么这么执着变强? 还只是个孩子啊…… ————————— 炭治郎换成了真刀,完全不同于木制。握起来有些重,在他的手中仿若会发热。 猗窝座伸了个懒腰,他抬手示意炭治郎,“来。” 炭治郎闭上眼缓慢呼吸,他感受着空气在肺中流转,冰凉的气息顺着特定的路径游走全身。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炭治郎的身影瞬间消失,刀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快得几乎看不见。 猗窝座意外地挑眉,小孩比起同年龄甚至年长的鬼杀队成员来说,速度确实快,只可惜…… 猗窝座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只微微侧身,刀锋便贴着他的胸膛掠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握拳,袭向炭治郎! 男孩急忙旋身闪避,却仍被那凌厉的拳风擦过颈侧,皮肤一阵刺痛。 但炭治郎并未放弃,小小的身影迅速调整位置。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稳定,肺部逐渐掌握了熟悉的韵律。 他在调整距离,感受角度,寻找那个最自然的“契机”。 “贰之型·珠华弄月!” 两道伶俐的刃风,带着无数的圆月刃直冲上弦叁。 望着少年身上异常浓烈的“斗气”,猗窝座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赤手接住了那些攻击。 男孩惊异地看着上弦叁,对于对方的实力更上了一层认知。 好强! 自己、自己能做到吗? 炭治郎深吸口气,迅速调整状态。 他可以的!一定可以! “叁之型厌忌月·销蚀!”连斩出的圆月刃随着刃风划向猗窝座的同时,或大或小的圆月刃在他的周身升起,如环似笼,将上弦叁困锁其中。 “呵。”猗窝座轻哼一声,双臂如霹雳般向四周横扫!仅仅一瞬,月刃组成的圆环便尽数溃散。 然而溃散的月刃并未坠落,反而在他身后重新连结,彼此撞击、迸溅,扬起一片浓密的雾尘。猗窝座侧首的刹那,炭治郎的身影已再度消失。 “暗月!” “想法不错啊,知道先遮蔽视线。”猗窝座的声音穿过尘雾传来,带着笑意,却冰冷如刃,“只可惜,你太弱了。” 白尘之中,一只手突兀地穿出,不偏不倚地握住了斩来的刀刃。下一瞬,猗窝座的另一只拳已袭至炭治郎的胸前! 那是快到无法闪避的一击。 “咔嚓——!” 骨裂的脆响与身体砸落地面的闷响同时炸开。 疼痛让男孩有些呼吸不畅,刀刃支撑着他缓缓起身,一口血吐了出来。 白雾缓缓消散,上弦之壹冷冷瞥了猗窝座一眼。对方收回手,垂眼看向连站立都显得吃力的少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还要继续吗?” 炭治郎摇摇头,之前被拳风擦过的皮肤已泛起大片红肿。 猗窝座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刚想说什么,却见少年疲惫地牵起嘴角露出笑容。 “我、我赢了。” 猗窝座一怔,随着男孩的目光落向自己的小腿,那里有道很细微的难察觉到的被割开的口子。 “你……” “刚刚制造障碍时,并不是所有月刃都在,还有一个小的被我调换角度甩飞了出去,不过也需要考虑回旋的角度以及您是否会提前发现……”炭治郎轻声解释。 “那如果真的被我发现,你……”猗窝座看向男孩突然问。 “那我还会继续和您比。”炭治郎说:“我知道我很弱不是您的对手,但我不想让您看轻我……” 黑死牟走过去,宽大的手掌轻揉着男孩柔软的头顶。 男孩年龄虽小却能熟练掌握刃风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迷惑敌人。 “不错。”黑死牟夸赞。 “只可惜甩飞出去的月刃力度不够,你只划开了他的衣服。”话音一转,上弦壹指出对方的不足。 男孩闻言面露疑惑,“可是,不是说碰到衣服就算我赢吗?那我为什么要真的伤到呢?” 猗窝座闻言愣愣地看着炭治郎,男孩的眼神清澈温柔,“调整的角度也就是奔着衣服去的呀。” 想到什么,炭治郎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轻声言语:“本就是耍的小聪明……” 男孩的想法是要么划开衣服比试结束,要么就是“计划”失败继续比,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包含伤人的情况。 “战场上……决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黑死牟的话听不出情绪,浓郁的气味包围着炭治郎,男孩轻轻抱住上弦壹,“我知道的黑死牟先生。但猗窝座先生不是敌人。” 猗窝座闻言整个僵愣住,他没想到男孩会这么说,他抿了抿唇 ,随即一声冷嗤出口,“我把你打伤,你却说不会伤害我?” 炭治郎:“您是堂堂正正把我打倒的,与我用小聪明是不同的,如果可以,我也想从正面把你打趴下,但以我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的……” “我清楚的,小聪明在小打小闹上可以赢,但真正的实战只有实力才是王道。” 炭治郎稚嫩清秀的声音连同脸上意气风发的笑容都直直撞入上弦叁金色的瞳眸中。 “而且……我是真的不想伤害您。” 上弦叁听到炭治郎的这些话,像是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意识深处激起了一圈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某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轻轻一撞,快得抓不住形状。 看着猗窝座那张呆愣的脸,炭治郎的脑海顿时浮现出梦中那本“书”里关于“猗窝座”的故事。 明明很快就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幸福一生,却因为别人的恶念,葬送了一切…… 男孩紧咬了下唇,犹豫着开口:“猗窝座先生为什么想要变强?” 猗窝座回过神,没想到男孩会突然问这个,他疑惑挑眉,“变强还需要理由?” 炭治郎顿时激动起来,“当然需要呀!” 猗窝座顿了两秒,语气如常,“我变强,是想挑战世上所有拥有强大斗气的强者们。” 这句话音落下的一刻,“书”中故事里的烟花仿佛在男孩的眼中绽开。 孤儿少年与收留他的恩人师父的女儿在那个夜晚约定好要彼此永远在一起。 他努力让自己变强能更好的守护她。 他喜欢她的笑容,雪簪花是他们的定情物。 “不对。” 炭治郎轻轻摇头,酸楚像潮水般漫上喉头,让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不是猗窝座先生想要变强的理由。” “猗窝座先生一定有着想要守护的重要的东西,才会如此强大。” 守护?上弦叁觉得嗤之以鼻,可少年眼中那片澄澈的、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深处的光却让猗窝座鬼使神差地止住了嘲讽的话头。 没由来地脑中闪过某个片段,转瞬即逝,心口陡然的刺挠让猗窝座眉头微皱。 炭治郎走近对方,他伸出手,掌心处粉色的糖果映入眼帘。 “送给你呀猗窝座先生,有时太痛苦,甜食能缓解哦~” 猗窝座本想说自己并不痛苦,可手却先一步大脑将糖果解开包装塞入口中。 有些甜腻,但奇妙的心口的疼被缓解了。 黑死牟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炭治郎拿给猗窝座糖果的那只手。 炭治郎嘻嘻一笑,又缓缓走到黑死牟身边,整个身体半靠着上弦壹。 长舌鬼在无限城正瞥见猗窝座独自立在不远处的横梁上。他心下一动,正想凑上去卖个好,谁知一道冷冽的弯月刀光毫无征兆地斜劈而下,凛冽的刃风激得他舌根发麻,没等他尖叫出声,那刀光已如流星赶月,径直攻向猗窝座。 对方伸出手臂抵挡,眼神锐利地看向来人。 长舌鬼惊魂未定,身体仍僵在原地。就在这时,一股沉重的威压猛地自身后袭来——刹那间,他便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 六只眼睛漠然扫过地上那团颤抖的身影,随即毫不停留,转向不远处静立的猗窝座,一步步踏了过去。 “继续…我们…今天的…比试。” ——————— 当晚黑死牟回房时,他的木桌上,糖果摆成了个大大的笑脸,正如男孩在朝他微笑般。 黑死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7. 第 7 章 猗窝座与炭治郎比试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无惨耳中。 看着眼前再次缠满绷带的少年,无惨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烦躁与郁结。他当即将猗窝座召至面前。 上弦叁没有否认,他半跪下来准备接受责罚。 可炭治郎却不乐意了,他轻扯无惨衣角,劝慰怒火直冲的男人,“无惨先生我没事的,比试本来就会受伤,而且猗窝座先生已经很让我了,我没事哒。” 无惨看向男孩,他伸手将对方抱进怀里,手轻摸着炭治郎的头。 猗窝座能力出众,自己不会杀了他,但是惩罚对方以示警告还是可以的。 “能不能不要责怪猗窝座先生呀?”被抱着回去的炭治郎整个窝进无惨的肩头,郁闷地说。 男人脚步微顿,没什么情绪的说道:“这么在意他?” 炭治郎抬头与无惨四目相对,“可是,是我先要求跟猗窝座先生比试的……” “这样不公平。” 男人笑了声,他凑近男孩,轻声细语,“你是想让我责罚你?” 男孩点头,“是我挑起的头,我可以接受。” 无惨:“是吗……” 他将炭治郎放下,在男孩疑惑的目光中,径直离开。 男孩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明白无惨的意思。 在之后几天,炭治郎去找无惨时,对方要么不在,要么就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 再又一次敲门没有回应时,男孩失落地离开了,走时还一步三回头。 无惨先生这么忙的吗…… 鼻尖轻动,他闻到了生气的味道,正来自那间实验室。 平时无惨从实验室里出来每每都会带上味道,只是这几天生气貌似浓郁了些? “无惨先生一定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好想帮上忙啊。”炭治郎垂下眼眸,轻声叹了口气,“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懂,还这么弱……” 犹豫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对方吧。 离开前,炭治郎又朝实验室的方向望了一眼,默默压下心底翻涌的失落。他悄悄握紧拳头,在心底立志,一定要变强! ——————— 因着炭治郎的干涉,无惨并没有责罚猗窝座。 但也没再派任务,上弦叁也因此闲了下来。 炭治郎喜欢找猗窝座“比试”。不过是用其他的方式。 “嘿嘿,我又赢啦!”白子落下,胜负已定。 猗窝座一只手撑着下颚,无聊地把黑子扔过去。 “黑死牟先生,我又赢啦!”炭治郎开心地跑到黑死牟面前蹦跳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多亏先生教我,我感觉棋艺又进步啦!老师最厉害!” 宽厚的手轻抚上男孩的头,黑死牟六只眼睛里盛满男孩温暖的笑容。 “嗯……不错。” 猗窝座见到眼前这堪称“父慈子孝”的一幕,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嗤。被上弦壹瞪了眼后,他才懒洋洋地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猗窝座先生我赢了,按照约定你要教我武术的。”见人要走,炭治郎赶忙跑过去拦住对方。 男孩撅起嘴,“身为正鬼君子,不能说话不算数。” 猗窝座:“……” 秉持着“说话算数”,猗窝座硬生生顶着上弦壹投射过来的压力,教导炭治郎一些基础,并告诉他怎样训练可以提高机能。 不过在真正看到男孩训练时,猗窝座惊奇的发现他的腕力很大,腿脚挥出时也十分有力,确实是个练武术的苗子。于是也开始认真教导。 从那天之后,炭治郎每天除了要跟着黑死牟学习剑术,也要进行猗窝座的训练。 但苦了鸣女和炭治郎相处的时间再度减小。 很多时候,她都想直接把这俩货传送走。 —————— 再用手劈开十几块木头时,炭治没由来地举起一块最厚重的往头上一撞,木块瞬间碎裂,而男孩的头安然无恙。 “哇哦!”炭治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猗窝座就这样看着男孩不停用木板撞着头,尽管男孩头如铁硬,但这么折腾也不由地淤青浮现,皮肤破损,鲜血流出。 猗窝座的身体先一步大脑猛地拉住男孩的胳膊,“你做什么?”可等真的握上时,他才猛然发现,这是一只短小稚嫩孩童的手。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炭治郎是六岁的人类幼崽。 而他所制定的训练,成年人都会濒临崩溃,何况一个孩子。 训练是残酷的,一直以来猗窝座都信奉力量至上,可这时他脑中却突兀地想—— 这貌似不适合孩子。 “怎么啦,猗窝座先生?”炭治郎歪着头疑惑地问道。 “别练了。”猗窝座松开手。“回去吧。” “为什么?我、我还能继续的,猗窝座先生!”男孩赶忙追上去握住猗窝座的手。 冰冷的手上漫上温度,猗窝座身形微颤,他赶忙甩开对方,却因为力度过大,男孩竟直接被甩飞出去! 猗窝座僵愣住,看着男孩摔落在地,心口猛然刺挠了一瞬,他快速走到男孩身边,手伸在半空,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 “你……” 男孩抬起那张满是鲜血却笑嘻嘻的脸庞,看着他的眼神清澈见底,“猗窝座先生我可以继续哒,我想像您一样厉害。” “为什么?”猗窝座终于忍不住,他猛地掐着男孩的下巴,怒吼出声,“为什么不逃?我这样对你,你该逃的!” 炭治郎的脸被捏得变形,声音却清晰带着疑惑,“为什么要逃?” “我知道的……这些训练会让我受伤,但也会让我变强。我很感谢猗窝座先生,也很喜欢您。” “在上弦叁怔愣着松开手时,男孩轻轻挪动伸手抱住对方,我不会逃的。”他轻声说。 两个身影紧紧相拥,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改变。 之后猗窝座继续教导炭治郎,只是这次他会不经意地调整训练角度,让男孩尽量避开受伤。他依旧不说话,但抱臂旁观的姿态里,少了几分漠然,多了些专注。 每当男孩高质量完成训练后,就会笑嘻嘻蹦跳着跑向猗窝座,在他周围转悠着说着没完没了的话语。 上弦叁这时就会用手轻抵在他的额头上,说着“吵死了”但从未真的把男孩推开。 炭治郎喜欢在猗窝座身后搞“偷袭”,每次上弦叁坐在那里发呆时,炭治郎就会蹑手蹑脚在身后慢慢靠近,随即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哈哈,又没发现我呀,猗窝座先生~” 猗窝座“嗤”了声,“真烦。” 但炭治郎没注意,背对他的猗窝座说这话时,嘴角却是带笑的。 不同于以往讽刺的冷笑,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发自内心堪称温柔的笑容。 “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猗窝座阁下露出这样的笑容呢~看来小炭治郎真是有趣的小孩。”童磨走到两人面前,他朝着炭治郎俏皮地眨了下眼。 男孩看着那双七彩琉璃的眼眸,刚想说什么,却见拳风骤起,刚刚还散漫的身影顷刻间便飞了出去,甚至直冲出一条长长的气云。 男孩看着这一幕僵愣住,猗窝座却摸着小孩的脑袋,冷硬的声音稍稍放软,“离这家伙远点,他很危险。” 炭治郎还想问什么,这时童磨又回来了,他听到了猗窝座的话,露出委屈的表情,“呐~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们和小大人都这么亲近,却不让我与他亲近,好自私哦,猗窝座阁下~” 上弦叁筋脉暴起,冰冷的眼神瞪向上弦贰。 “滚!” 炭治郎拉着猗窝座的手,“猗窝座先生,童磨先生,你们不要吵架呀。” “哎呀,炭治郎真好~不像猗窝座阁下那么凶~”童磨伸出手,“要来抱抱嘛~” 炭治郎正犹豫时,一双手率先一步将男孩抱起。 “嘛~猗窝座阁下怎么可以这样呢。”上弦贰像个小孩一样撒泼打滚。 猗窝座第一次抱小孩,身体有些僵硬,但还不忘嘲讽地看眼童磨。 炭治郎的小手摸向上弦叁的头,“猗窝座先生不要担心。”说着环住对方的脖子,整个头窝进脖子里来回蹭。 猗窝座的身体放松下来,他轻拍着炭治郎的背,将人紧紧箍在怀里。 “我也要抱,真是的~炭治郎和大家关系这么好,可惜人类寿命有限,要是炭治郎以后不在了,那可怎么办呢~”童磨看向男孩,两腿交叠着坐在地上,状似苦恼地说道。 第一次谈论到人类寿命的问题,男孩有些怔愣。 鬼会活很久,可人类受生命论的限制,注定会有一天归为尘土。 幼小的男孩接触到敏感的生死话题,但奇异的,炭治郎心里很平静。 “小炭治郎会害怕吗?死亡这东西”童磨托着腮,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枫糖,眼神却空洞得如同冰封的湖面。他问得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 “他不会死。”猗窝座冷笑着率先回答。 “啊呀~对呢!”童磨用金色铁扇轻轻敲了下自己的额角,动作轻盈,眸中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差点忘了呢……炭治郎君可以选择变成鬼呀。这样一来,就永远告别死亡了,也能一直、一直陪着无惨大人了呢。” 他边说边缓缓起身,童磨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却放得又轻又缓,仿佛毒蛇吐信: “那么,炭治郎君……你想变鬼吗?” 炭治郎一时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想变成鬼吗? 男孩当然希望可以一直陪着无惨先生和大家,但…… 他喜欢做人类,若是成为鬼,他还是他吗? 猗窝座把炭治郎放下,他看到炭治郎犹豫的神色,上弦叁蹲下身直视炭治郎。 “你会变成鬼的吧?” “我……”男孩低垂着眼,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猗窝座的手抚上炭治郎的脑袋,“我能感受到炭治郎想要变强的执着,只有成为鬼,超越生死的界限,才能达到强者会有境界。” 炭治郎轻声低问:“猗窝座先生觉得人类是弱者?” 猗窝座:“当然,人类最长不过八十年,太短了。炭治郎你比同龄年段甚至稍微年长的人类的天赋更高,假以时日,你会成为一名强者,但生命论是对强者的最大阻碍。” 炭治郎呆愣地看着猗窝座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瞳眸里,正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影子。那目光仿佛一道漩涡,将他往深处拽去,拖向未知的地域。

成为鬼吧,和我们一起步入更高的境界…… 这声音蛊惑着他,炭治郎意识摇摆不定中下意识要点头,但一道声音却将他重新拉回边界。 ‘不可以变成鬼,不能伤害人类!’ 什么?为什么会伤害人类? 炭治郎回神,对那声音有些莫名。他摇了摇头,“我、我还没想好。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找无惨先生了。猗窝座先生、童磨先生,再见。”说着炭治郎朝他们挥挥手,在上弦叁想拉住人说什么时,径直跑开了。 “哎呀呀~吓跑了这是?”想到什么,童磨笑出声,他轻舔齿尖,漂亮的七彩瞳眸仍旧枯朽空洞。 “看小炭治郎这个样子应该不知道变成鬼的食物是人类吧?” 猗窝座猛地瞪向他,“你什么意思?” “仅仅只说变成鬼就吓成这样,那要是知道这个的话~” 话音未落,童磨的头颅又一次高高飞起,滚落在地。 猗窝座的手指死死扣进上弦贰的脖子,指节因用力筋脉暴起,眼中翻腾着某种近乎实质的怒意。 与猗窝座在战场上的杀意不同,那是一种更深、更刺骨的憎恶——像要将面前这副总在笑的皮囊,连同那些轻佻的话语一同捏碎。 “你敢多嘴一句试试。” “嘛嘛,你这是在害怕吗?猗窝座阁下。”童磨的头迅速长出,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轻挑的笑容,“怕他恐惧你?” 猗窝座手指整个陷进肉里,他的脚下血鬼术领域展开,童磨瞥了眼,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哎呀猗窝座阁下这是要动真格了吗?好吓人~”但从双眼睛里可看不出一点恐惧。 “找死!”正当血鬼术朝着童磨的面门就要砸下,威压猛地袭来,两位上弦顿时僵在原地。 “做…什么。”黑死牟走过来眼神冷沉地看着他们。 “哎呀黑死牟大人来啦~没事哦猗窝座阁下只是同我玩闹呢。”童磨俏皮地眨了下眼。 黑死牟转向猗窝座,“松手……过了。” 猗窝座冷哼一声,猛地将对方甩开,期间还不忘甩了甩手,满脸嫌恶。 黑死牟走近童磨,六只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该说的……别说。” ————————— 另一边,炭治郎去找无惨时,又一次被那扇紧闭的门挡在外面。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无惨先生了。 抬起手,炭治郎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无惨先生。”他低声唤道,门扉依旧沉默地闭锁着。 而实验室里,无惨将手中的试剂狠狠掷在地上。 又失败了! 他紧咬着牙,血红的眼眸中杀意翻涌。那是一种源于绝望的暴怒,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灼烧。无穷无尽的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每一次失败都在将他推向失控的边缘。 他也无法理解,明明曾经也失败过无数次,可从未像今天这般,不,他将近半个月都是这个状态,是自从—— “无惨先生。” 他听到门外男孩的呼喊。 这时候来做什么?无惨冷笑,不是很喜欢那些家伙吗,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来时敲两下门就走,他到底知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最亲近的存在! 无惨无视了这个声音,他重新投入实验中,只是怎么都无法集中注意。 炭治郎在门外没听到回应,他担忧地看着被关紧的实验门。 他好想无惨先生。 这时男孩鼻尖微动,他僵愣住。 悲伤气味整个将炭治郎包围,那是从未有过的浓郁。 仿若要将炭治郎的心给淹没。 男孩难受地捂住胸口,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对方,猛烈地敲起房门。 “无惨先生……无惨先生!” 声音愈发洪亮带着隐隐的哭意。 没有像往常一样敲两下离开,无惨这才将目光转向门处,他听到对方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唤,门也被敲得来回震动。 无惨依旧没有动作,但眼睛的瞳孔却在这时皱缩了一瞬。 见门内始终没有动静,炭治郎急得在门外来回踱步,忍不住用力拍打起实验室的门。 为什么没有回应,无惨先生出什么事了? 着急忙慌之下也顾不上其他,炭治郎想要强行破门,但他周围什么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他焦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就在这时,指尖触到那块额角凹凸不平的疤痕。炭治郎眼睛突然一亮。 “对了!” 他后退几步,深深吸气,然后——猛地冲向木门! 门内,当拍门声停止时,无惨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果然……还是走了。这样也好,终于清净—— 思绪未落。 “轰——!!” 伴随着木料炸裂的巨响,整扇门从中间爆开! 飞溅的木屑中,无惨惊愕地转头,看见红发男孩正从破开的门洞里冲进来。炭治郎的额头上还沾着木屑,那块鲜明的疤痕愈发醒目,他气喘吁吁却目光坚定: “无惨先生!” 门板碎片在他身后纷纷落下,走廊的灯光从他闯开的缺口涌入,照亮了实验室里飞舞的尘埃。 8. 第 8 章 无惨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瞳在尘埃与光影中微微收缩。 他看着那个撞破门冲进来的男孩,额上还沾着木屑,碎发被汗黏在颊边,呼吸急促,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毫无阴霾地望着自己。 实验室里弥漫着试剂破碎后刺鼻的气味,地上是狼藉的玻璃碎片,还有那些……无数次失败的痕迹。这本该是个彻底封闭、不容窥探的领域。 而此刻,门碎了,光闯了进来,连带着这个少年莽撞的体温和呼吸。 无惨的指尖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并非全然是愤怒,更像是坚冰被猝不及防凿开一道裂隙时,涌上的那丝冰凉的错愕,与一丝更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谁允许你,”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用头撞门的?” 炭治郎没有回答,他几步冲上前,在满地的狼藉中,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无惨。 他的动作带着不顾一切的劲头,肩膀微微发颤。 “我以为你出事了……”他把脸埋在无惨腿部,声音闷闷的,带着尚未平息的喘息和后怕,“门一直不开……我怎么叫你都不应……” 那个拥抱很用力,几乎莽撞,却又透着一种全然的、灼热的担忧。 无惨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他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紧贴着他的身躯在微微发颤,而那温热的、湿润的触感,正透过衣料,一点一点渗到他的皮肤上,泛起灼热的刺感。 他的几处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某种沉寂许久的东西,毫无征兆地叩响了。 无惨蹲下身,炭治郎顺势抬起那张哭花的脸,鬼王的手轻柔地抚上稚嫩的脸颊。 “别哭。”他擦掉炭治郎的泪水,看着头发上缠着的碎屑,眼神里的光软了下来。 “疼吗?怎么用头撞,小心长成半条狗那样的大包。” 炭治郎摇头,他见过上弦肆,一想到那个像是要顶破天的大包,炭治郎哭得更凶了。 虽然不疼,但他可不想变成那样QAQ 见男孩眼眶湿乎乎的又开始落泪,无惨无奈地叹口气,他拿出手帕轻轻擦拭,语气哄慰,“开玩笑的,不要哭。” “以后不许再用头撞。” 炭治郎点头,他伸出手,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鬼王,“要抱~” 无惨笑了声,将炭治郎轻轻提抱起来。 两人走出实验室,炭治郎在他肩头闷闷出声:“你之后还要继续呆在实验室吗?” 无惨:“不了。” “这半个月每次来敲门,您都不理我。” 无惨挑眉,“那怎么今天就突然撞门了?” “我闻到了,好浓郁的伤心的味道,敲门又不回应,我怕您出事……” 无惨的手轻拍着他的头,细声呢喃,“我以为炭治郎没那么在乎我……” 闻言的男孩立马抬起头,他看着他,眼睛如火,声音清亮,“怎么会,无惨先生是我最最最重要的家人!” 无惨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只是最近,看你常和黑死牟他们在一起,我以为……” 炭治郎怔了两秒,随即醍醐灌顶般,猛地明白过来——无惨先生是觉得被自己冷落了。 原来是这样! 男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是解开了谜题般,心里又软又烫。“无惨先生,”他凑近了些,声音清亮,“我明天不训练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就我们两个。” 无惨垂眸看着他,少年眼中的笑意纯粹而温暖,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那光芒悄然映进他深红的眼底,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唇角已跟着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好。” ———————— 等了许久都未等到炭治郎的猗窝座终于忍不住去了黑死牟的训练地。 结果到那里时,只有黑死牟在那里练习刀法,哪里还有男孩的身影。 猗窝座:“炭治郎呢?” 黑死牟收刀入鞘,声音冷淡,“和大人…出去了。” 猗窝座顿时紧皱眉,黑死牟六只眼睛瞥向上弦叁,“童磨…没跟你说?” 猗窝座一听到这名字顿时筋脉暴起,尖锐的齿尖互抵,“跟他有什么关系?” 黑死牟:“炭治郎跟我说…今天不训练时…童磨在一旁…他跟炭治郎说…他会告知你。” 猗窝座:“…………” “所以…他没有告知到?” “…………” 该死的恶心东西!! ———————— 东京吉原花街的夜晚,万千提灯次第点亮,汇成一条灼灼流淌的光河。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的倒影。 空气中浮动着脂粉、发油与昂贵线香的甜腻香气,与酒肴的热气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看不见的、令人微醺的网。 无惨身着一身考究的暗纹西服,像一位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贵族,穿行于涌动的人潮,他的眼神始终紧跟着身侧的男孩。 炭治郎那双清澈的红眸里映满了流光溢彩的灯笼与游女华服上闪烁的金线,这过分绚烂的繁华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微微屏息,眼中闪烁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粹的好奇。 无惨牵起对方的手,将人紧拉在身侧,“炭治郎要跟紧哦,这里人很多。” 炭治郎点头。 一人一鬼的身影穿梭于吉原不息的灯河与人潮之间,被四周的欢歌笑语所包裹,直至灯火渐阑仍觉意兴未尽。 “这里真的好美啊。”炭治郎停下脚步,望着廊下流转的光影,由衷地轻声感叹。 无惨侧目看着他被灯火映亮的侧脸,唇角微扬,似乎想说些什么。恰在此时,有鬼传递来重要信息,刹那间,无惨眼中仅存的那点温和光彩如烛火熄灭般褪去,转而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眉头亦随之微蹙。 “无惨先生,怎么了?”炭治郎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担忧地望向他。 “抱歉,炭治郎。”无惨的声音透着些许苦恼,“恐怕要提前结束今晚的游赏了。有些要事,需即刻处理。” 炭治郎闻言一怔,明亮的眼眸黯淡了一瞬,却很快抬起头,用力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无惨先生,请以正事为重;我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么?”无惨的目光似乎能看穿那层强撑的平静。 炭治郎将心底涌起的失落小心藏好,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肯定地望向他:“嗯,真的没关系。” 无惨轻柔着炭治郎的脑袋,“炭治郎喜欢这里吗?” 炭治郎不明白无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怔了两秒随即点头,“喜欢。” “那不如,”无惨收回手,语气听来随意,目光却落在他脸上,“多留几日?” 炭治郎呆呆地发出迷茫的音字:“欸?” 堕姬接收到无惨大人的命令,要照顾一个人类小孩。 她倚在廊柱边,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挑剔的目光像审视一件廉价货物般扫过眼前的男孩。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从她那双美丽的绿色眼眸中流淌出来。 “炭治郎?真难听的名字。”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裹着冰碴,“也不知道无惨大人喜欢你什么……” 炭治郎仰着脸,表情有些茫然,但那双清澈的红色眼睛却一眨不眨地、专注地望着她。 “看什么?”堕姬不耐地蹙起精心描画的眉。 “你好好看。”炭治郎直白地说。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堕姬顿了一瞬。随即,她冷哼一声,下巴微扬,仿佛这句话只是印证了众所周知的事。 “算你识相。”她转身,华美的衣摆划出一道弧线,语气里是与生俱来的傲慢,“我的美貌,本就无谁能及。” 炭治郎鞠躬,“麻烦姐姐的照顾了。” 堕姬斜睨了他一眼,倒也没在说什么,她整理了一下妆容,今天还要接待“客人”。临走前,她出声警告,“老实在这里呆着,别给我惹麻烦!” 炭治郎点头,面带微笑,“好的。” 这温柔的语气让堕姬有些不适应。 顿了片刻,他的影子在灯火倒映下陡然变大,渐渐的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冒出。 “哥哥,你照顾他吧。”说完,堕姬就直接离开了。 而出来的妓夫太郎盯着 眼前的小孩,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他们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尴尬。 炭治郎:“您好。” 妓夫太郎:“……” 打量着眼前白净清秀的男孩,妓夫太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嗤,这样干净的面容,清澈的眼神,一看就是在幸福里长大的孩子啊…… 真叫人讨厌。 炭治郎鼻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厌恶与烦躁的气息。他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自己似乎被讨厌了? 说是照顾,其实妓夫太郎根本没打算管这孩子。饥饿感正灼烧着他的胃,堕姬那边也忙着“应酬”没空进食。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是时候去“觅食”了。 就在这时,衣角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妓夫太郎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男孩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正仰着脸望向他。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像两簇温暖的火苗。 “你饿了吗?”炭治郎的声音软糯却认真,他踮起脚,将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高高举起,“这个给你吃。” 甜腻的香气从纸包缝隙里飘散出来,钻进鼻腔。妓夫太郎垂下视线,看见油纸里躺着几块色泽诱人的萩饼,糯米泛着温润的光,红豆馅儿隐约可见。男孩的小手托着纸包,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屋内摇曳的火光中弥漫开来。 “你……”妓夫太郎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一脸真挚的男孩。 他不知道吗?不知道他们主要的“食物”是什么吗? 是啊,妓夫太郎讽刺的想,男孩是人类,若是知道,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还关心自己饿不饿。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他想说出口,想把真说出口,想看到男孩恐惧绝望的眼神。 只是…… 妓夫太郎看到男孩举着油纸包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男鬼沉默地接过那份温热的纸包。指尖触碰到男孩柔软的手心时,竟感到一丝灼烫。 在男孩亮晶晶的期盼目光中,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块萩饼,送到嘴边。 甜腻的豆沙瞬间充斥口腔。 太甜了,甜得发齁;糯米黏腻的口感令人窒息。 他强忍着作呕的冲动,喉结滚动,硬生生将那口软烂的甜食咽了下去。胃部传来一阵陌生的痉挛。 他像是突然如梦初醒,在心中质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 一股无名的烦躁猛地窜上心头。 这种天真到令人作呕的善意,妓夫太郎几乎要脱口而出尖锐的讽刺;可当他抬起头,准备将毒液般的言语泼洒出去时,却猝不及防地看到那抹毫不设防的笑容;以及那像是落满了阳光的海面,清澈见底的眼眸。 此时它正倒影着自己丑陋扭曲的样貌。 所有恶毒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被舌头碾得粉碎。 “老、老实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妓夫太郎猛地别开脸,声音又急又凶,像是要掩盖某种仓皇。 他甚至没敢再看男孩一眼,几乎是狼狈地转身,逃也似的没入屋外的黑暗。 他要找个人洗洗自己的嘴! ————— 炭治郎坐在屋子里百无聊赖,摇晃着脑袋。 想到什么,男孩的神情突然低落下来。 关于堕姬和妓夫太郎,他也有在梦里那本“书”看到过他们。 虽然炭治郎依旧没有什么可以证明那个梦的真实,或者他就是一个梦,与现实又能有什么关系? 可……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冬夜,干瘦的男人抱着一具被烧焦的早已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在声嘶力竭地祈求着。 祈求着能救救自己的妹妹。 于是他们遇见了。 想到那双空洞冷漠的七彩瞳眸,炭治郎叹了口气。 现实和梦境总在男孩脑中无意识的重合。 对于那对兄妹来说,那双眼睛代表着希望,但也将它们拖入更深的黑暗,无法回头。亦;不能回头。 9. 第 9 章 堕姬和妓夫太郎很晚才回来,而炭治郎早已睡下。 他深陷梦境,从紧皱的眉头和撇起嘴的表情来看,并没有做什么好梦。 最好被吓醒,吓哭!堕姬恶意的想。 男孩开始无意识地发出呜咽,泪水从合上的眼皮缝隙里渗出。 堕姬起了些好奇的心思,她走到男孩面前,尖长的指甲轻轻戳了戳炭治郎软嫩的脸蛋。 下一秒—— 她的手被一只小手猝不及防紧抓着。 堕姬被吓了一激灵,下意识想要挣脱,可那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毫无保留地包裹住她冰凉的皮肤,一路熨帖到指骨缝隙里。 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暖意,与她血液里流淌的阴寒截然相反。力道不大,却执拗得惊人,带着某种孩童特有的、不管不顾的蛮劲。 挣动的动作,忽然就凝滞了。 她垂下眼帘,看向那只软乎乎的却因为用力紧抓而微微发白的手。心底那声尖锐的警报,不知何时变成了迟疑的嗡鸣。 ……算了。 于是这一晚,堕姬趴在男孩的床前,手仍旧被抓着,她撇了撇嘴暗道一句“麻烦”,但始终未能挣开。 妓夫太郎不满地看着床上的男孩。 自己的妹妹为什么要被这么个毛小子抓着! 小小年纪就学会占女孩子便宜了,长大了还得了?! 信不信他砍了他的手! 想着,妓夫太郎还就真准备拿出镰刀,堕姬看了眼自家哥哥,知道对方的想法,无奈翻了个白眼,轻声道:“哥哥,他是无惨大人的人。” 杀了他,他们兄妹还有命吗?! 不得不说,这时候,堕姬的聪明劲儿就上来了。 想想看一个人类在无惨身边这么久都没事,由此可见其地位,堕姬虽然觉得自己同样对于无惨大人很重要,但也不敢逾越。 妓夫太郎恶狠狠地瞪着男孩,但终究把镰刀收了回去。 完了还不忘夸自家妹妹一句:“堕姬真聪明,哥哥都没有想到。” 堕姬小头一昂,哼笑道:“那是自然,我是最聪明的!” ……… 炭治郎醒来时,察觉到手上传来异样的触感。他困惑地睁开眼,朝手中看去。 房间里透不进一丝日光,但他依然看清了手中紧握着的—— 一只纤细而苍白的手 炭治郎:……?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堕姬那张美得惊人的脸。 !! 男孩赶忙松开手,整个惊坐起来。 “我、我……” “我什么我?”堕姬冷哼一声,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斜睨了炭治郎一眼。 “你是人类不受日光影响,白天想去哪里随意,晚上就给我老实呆在这里,别惹麻烦,听到没有!” 炭治郎怔怔地点了点头。 堕姬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这间屋子连通着一条幽深的长廊,同样被严密地遮蔽着,沉在一片昏沉的黑暗里。 炭治郎走在街道,与夜晚灯红酒绿的景象不同,白天要显得闲静许多。 那条最豪华的街道如今只有几个菜贩子和小食摊吆喝着。 炭治郎百无聊赖地走着,直至来到街道尽头一个卖发簪的摊位前。 “想要什么样的?小客人?”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他手上有常年握刻刀的老茧,看着男孩的眼神带着些许慈爱。 男人并没有因为炭治郎的年龄而轻视怠慢他,反倒热情地介绍着自己的商品。 “喏,这个昨天刚刻的。”说着把一只紫藤花状的发簪递给对方。 炭治郎小心接过,细细打量后由衷地赞叹,“好厉害!栩栩如生好像一朵真的紫藤花!” 男人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摸着后脑勺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谢谢夸奖,只是现在什么样的簪花都有,木头的已经不怎么受欢迎了。”男人说着面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炭治郎安慰对方,“虽然种类很多,但心意不同呀,很少有会像您一样细致的雕刻,这花不管形状还是纹路都与真花没什么差别!” “可是颜色……” 因为是木制所以颜色都是在棕与棕黑之间,这也是落后于其他簪花的原因。 但摊主这门手艺从祖上就传下来,从小父亲就教导他决不能在簪花上染色,木雕若沾染色彩就失了根本。 炭治郎明白了男人的意思,男孩心里郁闷,低垂着眼看着摊上的一些簪花,其中一个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是什么花呀?”炭治郎疑惑地指着其中一只花朵娇小的簪子问道。 “哦,这个啊,这是梅花。”摊主将簪子拿起递给男孩。 “这花可是神奇呢,在冬天也能绽开。” “欸?真的?”炭治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摊主,里面是满满的求知欲。 “当然,我为了能雕出好看的簪花可是去了好多地方,这花是一个国土悠久的大国引进过来的。” 炭治郎:“请问这个多少钱?” 摊主摆摆手,“你是这些天来第一个客人,不收你钱了。” 炭治郎摇头拒绝,“谢谢您,但我认为这样的手艺给您钱是对您的尊重。”说着就把无惨给他的钱币大部分掏出来双手递给摊主。 “愿您生意兴旺。”在摊主想说不值这么多钱时,硬是刚在摊上,挥挥手与男人告别。 “这孩子……”一声轻叹,摊主的眼中映着男孩欢快离去的背影。 ………… 男孩回到京极屋时,此刻天边,黄昏已至;夜色将近。 堕姬疲惫地走进房间,那老太婆又开始唠叨了,早晚杀了她! 房间内烛火摇曳,女鬼看向坐在茶桌前,手里正拿着什么神色专注的男孩。 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凭什么自己累死累活挣钱,这货悠闲地坐在这里,心里好不平衡! 于是堕姬决定找点事,无惨大人说是不准伤害对方的命,又没说不可以找茬。 这样想着的女鬼立马闪身到男孩面前,黑色的发色渐渐褪去,雪白的长发飘散,冰冷的绿色竖瞳居高临下地看着炭治郎。 脸侧的花印微微牵动,嘴角绽开一抹恶意的笑容。 正想着该怎么吓唬对方时,男孩动了起来,他站起身,踮着脚将手中的东西抬高凑近女鬼。 “堕姬姐姐,送给你呀。” 在烛火的映照下,堕姬清楚地看到递过来的是一支木头雕刻的簪花。 小巧的花朵缠绕在枝条,栩栩如生。 堕姬僵愣住,看着男孩那双温柔的红眸,空寂的内心仿若被针扎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怔愣。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往常高傲的模样撇了撇嘴。 “真土鳖,我平日里戴的那可是真金白银,谁会看上这玩意儿?” 炭治郎布满期待的红眸暗淡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勉强,他把手往回收了收,“这样啊……是我欠考虑了,堕姬姐姐不喜欢,那、那我就收回去了吧。” 可话音刚落,收回去的手就被另一只手给握住。 “送人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拿来!” 说着,堕姬就把那朵簪花给夺了过来,放在眼下仔细打量。 “嗯……虽然是有些土,不过雕刻技术还不错。这花确实有灵性,话说回来,这是什么花?” 炭治郎愣了片刻,随即眼睛重新亮起,他笑着告诉女鬼,“梅花,摊主说这是大国引进过来的,原型可好看了!” 堕姬僵愣住,“……梅?” 炭治郎:“是呀。” 男孩刚应声,嘴角的笑意便僵住了。 他闻到了,很浓郁的伤心气味正从堕姬的身上漫出。 原本回暖的气氛也瞬间降至冰点。 “呵。” 良久,一声嗤笑传出。堕姬紧握着手中的簪花,眼神晦涩不明。 “倒是和我的名字很像,小梅的梅是梅毒的梅,想来这朵用梅命名的花也是一朵掺杂毒汁的脏花吧?” 炭治郎听着堕姬的话语脑海中回忆起关于“上弦陆”的梦。 同样的雪天,烧焦的身体,哥哥的哀嚎,白橡发男人的“救赎”。 一幕 幕仿若在眼前重现。炭治郎的鼻腔里甚至充斥着火灼味。 “不是的。”男孩说,他看着堕姬那刻着字此时阴沉的绿眸,轻声说:“梅花是美好的象征,是在冬天也能顽强生长美丽坚毅的存在,就像堕姬姐姐一样。” 堕姬瞳孔皱缩,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炭治郎。 冬天?他刚刚说冬天? 一瞬间,堕姬仿佛回到她最黑暗的那一年,绳索的捆绑,大火灼烧的痛苦再度蔓延至全身,那名武士的咒骂声回荡在耳畔。灵魂深处的绝望、愤怒、恐惧在心底震颤。 “你、你怎么……”堕姬指着炭治郎的指尖发颤,簪花因为紧握隐隐有了裂痕,也插进了她的皮肉里,鲜血一滴滴落下,但这些女人并没有在意,她只是死死盯着炭治郎;她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夜晚,那段痛苦埋藏隐秘的记忆。但很快所有的疑惑都被冒犯引出的羞愤取代。 堕姬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嗓音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发颤,“什么坚毅?什么美丽?我只不过是个最卑贱的妓女所生的孩子罢了,是个人人都可以辱骂、嘲笑、意淫的存在,明明我和哥哥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们只是想活着,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可是老天不公,人类不公,他们要逼死我们,那我们就做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狠狠报复他们!” 堕姬周身的缎带剧烈震颤,嗜血的欲望翻涌。 妓夫太郎从她身侧的暗影中倏然浮现,佝偻的身躯蓄满暴虐。镰刀拖过地面的声音不似金属摩擦,倒像是什么活物被生生撕开皮肉,黏腻而刺耳。他枯槁的手指攥紧刀柄,骨节泛出青白。 目光落回堕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时,妓夫太郎眼里的混沌骤然凝固,化为纯粹的杀意。 “……不可原谅。” 他嘶哑的嗓音像生锈的刀刃刮过岩石。 “胆敢让我妹妹露出这种表情的渣滓——” 镰刀缓缓抬起,在月光下映出病态的寒光。 “我要把你削成三千片,一片……也不会少。” 此刻保护妹妹的情感占据了一切,什么无惨大人,什么命令,皆被抛之脑后;他只想杀了眼前这个惹恼自己妹妹的人类! 可炭治郎面对凑近的镰刀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看着堕姬,这一刻他知道所做的梦境或许就是现实生活中他们曾经历的。 吉原造就了堕姬的成名,却也是她痛苦人生的开端。 炭治郎心疼兄妹两人的痛苦,却也明白,只有勇敢面对,才是解决的根本。 男孩这样想着,看向堕姬兄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毅。 “梅花不脏,拥有梅这个名字的堕姬姐姐也不脏,也许出生的地方和所经历的一切是没有办法改变,但并不代表姐姐你就要否认自己。” 堕姬呆愣地看着炭治郎,周身原本躁动的缎带渐渐安静了下来。她能看到男孩此刻看她的眼神很温柔。也透着股莫名的坚持。 怒火烧灼的情绪被这段话或者说这双眼睛给安抚了下来,堕姬苦笑一声,她也是醉了,为什么会认为炭治郎知晓她的过去呢?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哥哥,把刀收回去吧。别惹火了那位大人。” 堕姬出声适时阻止妓夫太郎接下来的动作。 佝偻着身子的男鬼闻言恶狠狠地瞪了眼炭治郎,但还是把镰刀收了回去。 “堕姬姐姐……” 堕姬看了眼手上的簪花,又看向正担忧着自己的炭治郎,她开口,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这个梅花你说它不是脏花,你见过?” 男孩愣住,随即缓缓摇头,“没有……” 堕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轻呵一声,“那你又凭什么说它不是?” 炭治郎卡住了,“我……” “行了。”堕姬不愿再听,她转过身背对着男孩,“我累了……你出去。” 男孩抿了抿唇,一旁的妓夫太郎不耐烦地“啧”了声,“让你走,听到没有,爱去哪去哪,别烦我妹妹!” 男孩终于迈开脚步,临走时最后看了眼女鬼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随后他轻声拉上房门,毫不犹豫地走出了京极屋。 10. 第 10 章 圆月高悬,簪花摊主也准备收摊。 刚将东西收拾好,白天那位第一个光顾他手艺的小客人再度折返回来。 摊主见到他有些惊讶,刚想说什么,眼前的男孩却突然朝他鞠了一躬,声音诚恳,“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实在抱歉!” 男人愣了片刻,随即赶忙说道:“不不不,哪有什么打扰啊,倒是小客人这么匆匆忙忙,是簪子有问题吗?” 炭治郎赶忙抬起身摆摆手解释,“不是的,先生的簪花很好,只是我想询问一下先生是在哪里见到的梅花,能告诉我吗?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说着男孩再度鞠躬,这副谦逊礼貌的模样看得摊主心都化了。 他是个中年即将步入老年的人,到了喜爱孩童的年纪,更何况一个孩子这般请求,他怎么会说不?况且这也不是什么机密。 “我是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一处寺庙见到的,祈福时,在那里结识了一位僧人,他跟我讲解梅花的由来,我觉得很美就将它的样子画了下来,你要想看,我把原画给你。”说着就从收拾好的包袱里把那幅画拿了出来。 摊主的绘画技术高超,瓣瓣细腻如羊脂玉,微微泛着晶莹的光泽。 纹理交错,犹如精致的刺绣。在纤细的花枝上垂下。 一朵相连着一朵,心脏处的深浅不一的色彩更添美艳。 还未见过实体,炭治郎仿若已经闻到它会飘出的带着清新的冬日暖阳笃定香气。 梅花不丑,也不脏。 “谢谢您,不过我还是想要见到它的实体,如果可以我想带回一朵,或者带重要的人去看一眼。” 摊主笑笑,“这样啊,那好,我给你具体指个路,只是我要回家给妻子做饭恐怕没办法陪着你……” 男孩再度鞠了一躬,“谢谢,这就足够了!” ………………………… 随着摊主指的路,炭治郎花了整整一天才找到那所寺庙。 当走进的那瞬间,一股暖风袭来,在这寒冷的冬天给男孩带来了些许暖意 很奇妙的,男孩手上的冻疮也不再瘙痒,他呼出口白气,朝四周看了看,白茫茫的雪地并没有摊主所画的梅花的踪迹。 “您、您好?请问有人吗?” 男孩走进庙内询问,可无人回应。 正当炭治郎有些不知所措时,佛像后面的木门推开,一声清晰的“阿弥陀佛”传来。 来人身穿僧服,手中盘着的佛串来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施主有什么事吗?”僧人带着温柔的笑意走近炭治郎,身子微微勾下询问道。 “您好,僧人先生,抱歉打扰了,我从一位雕刻簪花的摊主先生那里听说这里有盛开的不畏寒冷的梅花,我想看一看,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以采一小朵回去吗?”炭治郎小心翼翼地询问,眼神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僧人。 却见和尚爽朗一笑,他轻摸着男孩的头,“当然可以啦小施主。”说完就带着男孩朝寺庙的后院走去。 庭院不大,却深。绕过本堂,空气骤然静了一层,连风也慢了。青苔沿着石板路的边缘,一路爬上石灯笼的基座,绿得沉甸甸的,几乎要滴下墨来。就在这一片氤氲着湿气的、近乎凝滞的绿意深处,它立在那里。 是梅花。 一株老梅,并不高大,树干粗砺,虬曲着,像一位僧侣静坐时骨节分明的手,或是案头翻倦了的经文上,那些苍古的墨迹。枝干是黑的,不是枯槁的死黑,是一种吸饱了岁月与雨水的,带着光泽的沉黑,静静地反着天光。就在这铁画银钩般的枝梢上,点点地,开着花。 炭治郎新奇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梅花,此时天边缓缓落下细雪,带来的细微凉意和痒意让男孩住不住地摸着脸颊。 他被僧人带着走上前靠近。僧人轻轻折下一枝递给炭治郎。 白色的梅花泛着点点光泽,男孩鼻尖微动,他闻到了冷冽的香气。 稀松的雪花落在白梅上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谁更白上一分。 它很轻、很凉也很美。 炭治郎小心地将它塞进布包里朝僧人鞠躬感谢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想要把这株梅花带给堕姬姐姐。 ………………………………………… 一整天没见到那个讨厌的小鬼,堕姬心情却没有好转,反而愈加烦躁。 那小屁孩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竟给自己惹麻烦! 堕姬面无表情的浑身气压低沉,看到她的侍女名妓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触了这位“销冠”的霉头。 待回到房间后,她终于忍不住发起了脾气。 “哥哥你也真是的,好歹算是无惨大人身边的‘红人’你干嘛要把他气走啊!万一要是在外面出什么事,我们怎么交代!”堕姬绝口不提是她让男孩“滚”出去的,她有什么错?错的是哥哥! 妓夫太郎挠着脸,没反驳自家妹妹,只是熟练地凑过去哄着对方,“是是是……是哥哥的错,小梅不要生气。” 堕姬冷哼一声,刚想说什么,两只鬼耳尖微动,似有所感般话音停顿,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只听下一秒敲门声响起,熟悉的稚嫩童音传来:“堕姬姐姐,我是炭治郎,我可以进去吗?” 堕姬怔愣了两秒,炭治郎的声音一出,淤积在心口那团无名的燥意化开了。 人没事,那无惨大人就不会责怪他们了,这样想着,堕姬松了口气,随即又很大声的冷哼道:“死小孩上哪里去玩了,这么喜欢到处乱跑,干脆就别回来了!” 说着,堕姬走过去打开房门。 而屋里的妓夫太郎已经在盘算着怎样让无惨大人现在把人领回去。 屋内昏黄,半明半暗,待炭治郎整个身子都凑到烛火跟前时,堕姬这才看到男孩浑身是雪化掉的水渍,头发乱糟糟,眼下青黑的狼狈样子。 她愣住,上下扫量着男孩,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男孩傻笑着,小心翼翼从布包里把花拿了出来递给堕姬。 “姐姐你看,我把真的梅花给你带回来啦,不脏,很白很美和姐姐一样!” 堕姬瞳孔皱缩,“你……” “我并不知道姐姐过去经历了什么,我也不能说什么让你放下之类的话,但是姐姐不能因为一些痛苦的回忆就去贬低自己。” …… 那一刻炭治郎温柔的孩童面容和那抹白色一同刻进了堕姬深绿色的眼眸中,哪怕时光荏苒,少年不在,也依旧记忆犹新地恍若昨天。 这一晚,罕见的京极屋一片祥和,花魁的尖利怒吼并未响起。 这不禁让仆从们纷纷暗地里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猜测,为何今日这魔女改性子了? 殊不知被他们誉为“魔女”的堕姬此时正爱不释手的抱着那株梅花,在床上兴奋打滚,笑得像个孩子。 妓夫太郎静静看着堕姬。 眼眸里倒影着妹妹甜妹的笑容。 多久了呢…… 他想,多久没有见到妹妹这么开心过了…… 妓夫太郎第一次觉得那个人类小鬼也不是很讨厌。 如果能让妹妹开心,留着就留着吧.......... 这天之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变了。 堕姬仍旧时不时在京极屋发脾气,只是众人发现女人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小尾巴”。 每当她动怒,那小尾巴便会轻轻扯一扯她的衣角,抬起头,用安抚的眼神望着她,糯糯地唤一声“姐姐”。堕姬听了,总会傲娇地“哼”一声,却也不再为难旁人。 “小尾巴”因此也深受京极屋众人的喜爱。 当又一次抱着满怀的糖果蹦跳地来到堕姬房间时,便被一双纤细的手弹了下脑门。 炭治郎把糖果放下,委屈地捂着头,眼巴巴地看向始作俑者。 “姐姐.......”声音细软,听起来像撒娇。 嗯,可能就是在撒娇。 堕姬却是冷哼一声撇了撇嘴瞪了眼被放在桌上的糖果,止不住地阴阳怪气:“你倒是招那群愚蠢的人类喜欢,这么晚回来,干脆住在别屋算了!” 炭治郎闻言,立马小跑到女人面前,轻轻拉着人的衣角,细声问:“姐姐生气了吗?” 堕姬拽住男孩的手,从怀里拿出丝帕,细细擦拭眼前这双稚嫩的手。 炭治郎疑惑地歪着头,但还是任由对方的动作。 直到皮肤都擦的隐隐泛红,堕姬这才嫌弃地将帕子扔掉,随即伸出纤长的食指轻点炭治郎的鼻尖,命令道:“以后离他们远点听到没有。” 炭治郎懵懵的,但堕姬脸色不好看,男孩还是点点头。 他不想让姐姐不开心。 堕姬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行了,这么晚了,是你们人类该休息的时间了。” 待确定屋内的男孩呼吸均匀后,堕姬看了眼放在木桌上的糖果,眼神冰冷。 而京极屋的老板娘此时正在对账目,脑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跟在堕姬身边的那个男孩。 她不由地叹了口气,细声呢喃:“可惜了,若是个女孩……” “若是女孩怎么样?” 阴冷的气息瞬间漫上整间屋子,明明是熟悉的声音却让老板娘止不住的浑身冒汗发抖。 她转头看向身后,下一秒瞳孔因为恐惧骤缩,眼前的女人一张美艳的脸此时冰冷如霜,黑发渐渐化为银白,末梢的绿色隐隐浮出。 而那双如刀刃般居高临下瞪着她的眼眸让老板娘忍不住想尖叫出声。 字迹浮现。 上弦·陆 绸带们听从主体的命令一拥而上,只是瞬间老板娘便被绞住。 “没用的废物想法还挺多,看你这张老脸我都看腻了,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堕姬嫌弃的看向老板娘的尸体,“可惜太丑太老实在倒胃口,哥哥你吃吗?还是尽量不留痕迹吧,京极屋这地方虽然垃圾,但炭治郎还住在这里呢。”堕姬嘟囔着,此时妓夫太郎出来,看了眼尸体,没说什么,只是将尸体 给拖走。 “要给梅收拾好啊............” .................................... 第二天炭治郎发现老板貌似换人了,之前那位老板娘没人知道去了哪里,男孩虽然疑惑,但很快就被堕姬转移了注意力。 “你不是想逛灯会吗?晚上我带你去。” 炭治郎闻言,眼睛顿时亮晶晶的他走上前一把抱住堕姬,“谢谢姐姐,姐姐最好啦!” 堕姬冷哼一声,“少来,别靠我这么近。” 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男孩。 嘴角隐隐翘起。 貌似有个跟在屁股后面的弟弟也不错? 但很快,堕姬的好心情就在新任老板娘宣布要举办游会且堕姬必须参加的消息中烟消云散。 堕姬眼神冰冷地扫向老板娘,“就非要今晚?” 老板娘整个抖得像骰子,但还是轻声道:“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不是实际控制人,有些事我决定不了.........” “决定不了?呵,没关系,你的位置都可以换,你口中所谓的实际控制人怎么着也能换一换吧?” 听到此话的老板娘顿时心脏骤停了一瞬。 上任老板娘的失踪跟眼前他们京极屋最具名气的花魁有关这么劲爆的事情她知道了,她还有活路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堕姬的话让老板娘吓到当场失禁。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还是先‘换’掉你吧。” 老板娘整个瘫软在地,难闻的气味充斥着整间屋子,堕姬嫌弃地在鼻间用手扇了扇,“真恶心,还是去死吧!” 说着就要动手,这时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姐姐?堕姬姐姐,你在吗?” 男孩的声音使暴怒的女人得到安抚,原本在堕姬身后躁动的绸带瞬间缩了回去。 老板娘感受到周围的冰冷地气氛回温了些,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女人,而对方突然凑近自己把老板娘吓得差点叫出声,好在堕姬及时用绸带捂住了她的嘴。 “一会儿炭治郎进来,你要是敢乱说话……”绿色眼眸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未尽的言语成了犀利的威胁,老板娘赶忙疯狂点头。 堕姬这才嫌恶地松开对方,她朝着门口喊一声“进来吧”只见男孩捧着一堆鲜红的果子,笑嘻嘻的走进来。 “给你呀姐姐这是刚采摘的可新鲜了。” 堕姬扫了眼果子,冷哼一声,“这种野果我才不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女人却伸手接过了那些野果放到桌上,还拿出手帕给炭治郎擦手。 这一切的动作让一旁的老板娘忍不住目瞪口呆,她甚至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这些都是幻觉。 但很快女鬼锋利的眼神让她回了神,这才发现男孩也正盯着他看。 老板娘小心翼翼地笑了两声,随即找了个理由,赶忙离开。 “姐姐不生气~”男孩走近堕姬,轻轻拉了拉对方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劝慰道。 堕姬冷哼一声,但心里的烦躁却悄然散去。 “姐姐如果太忙没空也没有关系的,灯会以后还会有,我不想让姐姐为难。”炭治郎早就在其他花魁那里知道了今晚的游行,堕姬身为京极屋的“招牌”自然需要参加。 但炭治郎的话却让堕姬忍不住生气反驳,“干嘛这么懂事,没听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嘛。” 堕姬从不理解小孩子为什么要懂事听话,她只知道哥哥很爱她,只要她撒泼打滚,什么哥哥都会答应。 “可是........” “哎呀不要可是了,我说去灯会就去灯会,谁也拦不住!” 炭治郎:“……” 姐姐好任性,但是也好可爱。 堕姬听到笑声,没好气地瞪了眼男孩,“你笑什么呢。” “没、没笑什么。” 夜幕降临,灯笼一盏盏亮了,像浮在夜色里的暖色气泡。绵延的摊位前排起长龙,章鱼烧的酱香混着糖果的甜气,在人声里浮浮沉沉。 京极屋里谁都拿堕姬没办法,只能妥协。 不远处河道那边忽然静了一瞬,水灯笼正顺着水流缓缓漂下,烛火在水面碎成金色的细浪。 有孩子举着金鱼袋跑过,袋里的红色金鱼在灯光下晕开一圈圈涟漪。 堕姬和炭治郎好奇地摇头晃脑,妓夫太郎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溜着许多东西。 这都是堕姬买下来的。 妓夫太郎警惕地盯着周围。 他要确保妹妹的安全。 “哇!炭治郎你看好漂亮啊!”堕姬走到卖发饰的摊位前,两眼放光。 “嗯嗯,这个和姐姐好配!”炭治郎看着堕姬拿起的饰品,暖红色的眼眸同样亮晶晶的。 一大一小和谐欢乐的场景映入妓夫太郎的眼中。 他眸光微动,盯着堕姬脸上的笑容,嘴唇紧抿。 真好。 11. 第 11 章 灯会结束,堕姬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突然有些不舍。 他看向一旁的炭治郎。“呐,小鬼,下一次灯会也要一起!” 炭治郎点头,“当然啦我喜欢和姐姐逛灯会。” “哼。”堕姬那副傲娇模样让男孩笑声更大了。 堕姬:“..........”她脸怎么有些热? “笑、笑什么。我、我去那边看看。”说着逃也似的朝着不远处的摊位跑去。 “你、你不准跟着我,我要自己逛一会儿!” 炭治郎听话的站在原地。 此时看向堕姬的身影,眉眼弯弯,眸光温柔。 “虽然我不明白无惨大人为什么那么看重你,但你确实和那些人类不一样。” 妓夫太郎嘶哑的声音让男孩疑惑地转头望向对方。 “不一样?” 妓夫太郎却没有过多解释,他的眼睛仍然看向不远处的堕姬。 炭治郎见对方没有理睬他的疑惑,也并不觉得尴尬,反倒顺着对方的目光一同朝远处倩丽的身影看去。 “能拥有这么好的家人,妓夫太郎哥哥很幸福呀~” 妓夫太郎僵愣住,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炭治郎。 男孩被那眼神搞得不由紧张起来。 “怎、怎么了哥哥,是、是我说错话了吗?” “不……”妓夫太郎嘴唇相贴紧抿,他挠着脸,神色有些不自然。 从未有人说他幸福,他也自认为他是不幸的。 可看着堕姬蹦跳地走过来,妓夫太郎嘴里发出古怪的沙哑笑声。 “对,我是幸福的........” ……………………………… 等无惨来京极屋接炭治郎时,他正和堕姬说说笑笑。 男人不禁挑眉,这才多久,一人一鬼关系就这么好了? “炭治郎。” 听到朝思暮想的熟悉声音,炭治郎转头看去,顿时两眼放光,“无惨先生!” 小男孩蹦蹦跳跳的一头扎进男人怀抱里。 无惨无奈地抱起对方,摸着男孩柔软的头,语气温和:“怎么样?这段时间玩的开心吗?” 炭治郎点头,“当然,可开心啦!堕姬姐姐和妓夫太郎哥哥带我玩了很多好玩的。” 无惨:“是吗……” 他看向不远处因为无惨出现明显变得紧张的堕姬,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堕姬是个听话的孩子,你跟着她我放心。” 堕姬听到这话,紧张顿时被喜意冲散,她语气激动地回应:“谢、谢谢无惨大人的肯定!堕姬不会让您失望的!” 无惨抚摸着炭治郎的发丝,“那么现在玩闹该结束了,回无限城吧。” 闻言,堕姬脸上激动的表情瞬间僵住,被夸赞而高兴的心情跌落谷底,心中莫名升起股委屈地。 她甚至下意识想要替炭治郎开口拒绝,可话还未出口,无惨那双猩红的竖瞳便冷冷地扫了过来。 那一刹,堕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鬼王毫无掩饰的压迫感如滔天巨浪般扑面而来。吓得她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炭治郎背靠着并未注意,只是也呆愣了片刻。 “欸?要离开了吗?” 无惨眼神微暗,话语里的温柔也稍稍变了味道,“炭治郎这反应是不想回去?” “当然想呀!”炭治郎下意识说,但又犹豫地看向堕姬。“只是.......我有点舍不得姐姐……” “又不是死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堕姬:“..........” 无惨大人这话,怎么听着这么…… “你在这里待得时间够多了,听话。”无惨的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好吧........” 等炭治郎被无惨带走后,京极屋里再度响起东西摔碎的尖利声。 但屋里的人们早已习以为常,或者说这是在炭治郎没来之前的常态。 他们知道男孩已经离开,不由得在心里怀念。 至少有对方在时,这位蕨姬花魁的脾气会收敛一二。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无惨大人不是说炭治郎跟着我他放心吗?那为什么要带炭治郎离开,为什么!” 堕姬又摔了一个花瓶,她的面容被怒火扭曲,绸带在空中乱舞,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屋门,杀光整座楼里的人类。 “妹妹不要任性,无惨大人听得到.........”妓夫太郎在一旁无奈道。 堕姬僵愣住,手劲儿刹时一松,又一件东西落地成渣。她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整个瘫在地上。 周围一片狼藉,堕姬却紧握着手中的簪花。 那是梅,是炭治郎送给她的。 妓夫太郎蹲在她的身边,安抚般地摸了摸她的头。 “哥哥你把炭治郎带回来好不好,还有好多好玩的,都没有带他去,我还没有告诉他……” 我不讨厌他,我喜欢他,想他做我们的家人。 妓夫太郎没有答应,只是反复摸着堕姬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 炭治郎回无限城的消息很快就被猗窝座知道。 当他找过来时男孩的训练已经被其他鬼捷足先登。 黑死牟紧盯着男孩挥剑的动作,时不时出声指导,而炭治郎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却紧咬着牙不肯休息。 猗窝座见此满意地点点头,只有努力才能变成强者,小子有潜力! 炭治郎看到了猗窝座,顿时喜笑颜开,他朝他的方向猛挥手,“猗窝座先生!” 想过去但又想到自己在练剑,不禁犹豫地看向黑死牟。 “老师........” 黑死牟喝了口茶,悠悠然点头。 见老师同意,炭治郎当即放下剑蹦跳着跑到猗窝座面前,两颗星星眼一闪一闪的。 “猗窝座先生好久不见呀,炭治郎很想你~” 猗窝座闻言摸了摸后脑勺,难得的升起一丝不自在,脸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发烫,但还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是吗?我看你在上弦陆那里玩的挺不错的。” 炭治郎笑得更开心了,“猗窝座先生也想玩?那下次让堕姬姐姐带着猗窝座先生,我们一起玩!” 猗窝座:“……”他是这个意思吗? ———— 而此时另一边,无惨召集了下弦。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头磕在地上的蝼蚁们,眼神仿若刀子扫到他们的脖颈上。 “近些年来,你们这群废物什么贡献都没有,彼岸花没找到,柱也没杀几个,更新换代的倒是快。” 无惨冷笑一声,“做到下弦位置的鬼寿命连人类都不如,怎么,下弦是被下咒了?” 下面的鬼们抖如筛糠,却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见自己的下属这么没出息,无惨脸沉得跟黑墨似的,鬼王的威压毫无预兆地压在几鬼身上。 “没用的东西,你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无、无惨大人……”有个鬼撞着胆子抬头,却在下一秒直接人头落地。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直视我!” 人头轱辘轱辘滚到一旁,眼睛视线撞进一双白色鞋子 他抬眼,白发少年冷漠地盯着他。 “你挡路了。”说着,一脚 把头踢开。 被踢的鬼:“……” 无惨看到来人,脸色好了些,但语气仍旧冷厉,“累,为什么现在才来?” 少年摸着自己如蛛丝般的白发,语气淡淡回复:“我已经通过鸣女跟大人沟通过我正在忙,大人知晓的。” 意思很明显,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 其余跪在那里的下弦鬼:“……” 即便跪在那里,但无惨仍旧能看到他们惊异的眼神。 男人冷哼声,看了眼下弦伍,只是警告道:“累,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而累也是很给面子的略低头微鞠躬,“抱歉大人。” 无惨又看了眼跪在那里的鬼们,听到他们心里没出息的想法,额头青筋突起。 他觉得与其让他们有用不如让他们现在滚蛋来得让自己舒心些。 他摆摆手示意鸣女把这些废物给传送走。 但累被他留了下来。 “最近鬼杀队的那群虫子在蜘蛛山周围徘徊,你多注意。” 累:“好的,大人。”脑子却在想着回去还要教导“妹妹”捕食,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好着急啊,妹妹可离不开他…… 见鬼早就神游天外,对自己的答复要么左耳进右耳出,要么敷衍回答,第一次觉得他是不是对累太好了,让他敢这么对自己? 正当无惨想着要不要给对方一点惩罚时,男孩欢快的声音响起。 “无惨先生,鸣女姐姐说你忙完啦,欸?” 炭治郎正好与转头的累对上视线。 上弦伍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惊疑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男孩,语气不可置信,“你是人类?!” 人类为什么会在无限城? 大人没有吃了他? 貌似……过得还不错? 炭治郎没有流露出人类面对鬼时应有的恐惧,反而温柔地笑着,走过去拉住累的手:“你好呀,我叫炭治郎,你叫什么?” 仍然处在震惊没回过神的累就感到手中那抹异常的温热。 他像是被烫到了般顿时甩开男孩的手。 而目睹这幕的无惨,脸上刚浮起的些许温柔消失,他微微眯起眼,鬼王的威压顿时如千斤重般压在累的身上。 “累,任性也要有个度。” 冰冷的声音响彻在上弦伍耳边。 累半蹲下来喘着气。 “抱、抱歉大人。” 正当他在懊恼自己的逾矩时,男孩再度开口,声音带着安抚,“无惨先生不要生气,是我太直接了,明明刚见面的。” 男孩因为无惨的在意而高兴,却也担忧无惨的脾气。 无惨冷哼一声,“你也知道是刚见面,就这么维护他?” 嘴上这么说,但累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消失了。 无惨也不是真的想对累怎么样,只是觉得孩子最近有些叛逆,总该给点教训。 累似乎也明白对方的目的,这次的鞠躬恭敬很多。 “大人抱歉,下次不会了。” 他太过“恃宠而骄”了,却忽略眼前的男人是鬼王,是一个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存在。 无惨将目光转向炭治郎,“你不是在黑死牟那里训练?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累:“……” 这语气…… 男孩已经习惯男人偶尔说话的阴阳怪气,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无奈叹口气,轻车熟路地抱住对方说:“因为想念无惨先生,所以第一时间找了过来,最喜欢先生了!” 累:“……” 看着一人一鬼的相处,下弦伍的眼睛已经不能再瞪大了。 这……是干什么?? 12. 第 12 章 炭治郎面对累震惊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现些许红温,他想转移下注意力,就笑着对下弦伍邀请,“我们可以一起玩嘛?” 窘机中的累:“……欸?” —————— 这场对于累来说荒谬的相识以无惨要求他带着炭治郎玩耍而结束。 累表示:……我是什么看孩子的保姆吗? 内心归吐槽,但刚被“惩罚”,累也不能拒绝,只能无奈带着炭治郎在无限城玩那些无聊的幼稚儿游戏。 ……在不知道多少局捉迷藏之后,累着急回去的心情已经达到顶点,偏偏鸣女的眼睛时刻注意着他们。 炭治郎却玩的不亦乐乎,他蹦跳着围在累身边,孩童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少年,“继续玩吗?” 累头疼道:“我们玩翻花绳吧。”他实在不想再逛无限城了! 炭治郎疑惑,“什么是翻花绳呀?” 下弦伍的手中吐出蛛丝,它们跟随主人的动作来回翻转交叉,最终织成了一只小狗模样。 炭治郎惊奇地看着少年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哇”声,搞得累好几次差点编错位置,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有些热。 “哥哥好厉害!”炭治郎在看到成品后惊叹出声。 而这声“哥哥”也让累恍惚了一瞬。 哥哥…… 他有个妹妹。 可妹妹不听话,到现在都不愿意叫自己哥哥…… 少年神色复杂地看向炭治郎,“你……叫我哥哥?” 男孩的心思都放在花绳上,刚刚脱口而出,当累再提起时,才反应过来,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自来熟,他小心翼翼地回看累,“对不起,要是你不喜欢的话———” “能再叫一声吗?” …… “……欸?”炭治郎呆愣住。 累摸着白发,有些不好意思,“就……能再叫、叫一声吗?” “……哥哥?”炭治郎犹豫着叫出口。 累面无表情但脸有些红:“嗯。” 炭治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狡黠一笑,凑到累面前,一声声的哥哥叫出口。这下累直接羞得缩成白团子。但炭治郎每叫一声,他就回应一声,乐此不疲。 一人一鬼的相处让正看着他们的鸣女眼皮微跳。 她是知道累对于家人的执着,或者说她曾亲眼目睹过,那些鬼少年所谓的“家人”在犯错或惹他不快后,他们的下场——分尸都是轻的。 而如今他要炭治郎叫他哥哥…… 鸣女曾觉得身为无限城的控制者,掌管无限城服从无惨命令是她的主要任务,除了琵琶,其他的她一律不会管。 但…… 鸣女抚摸着手中炭治郎送给她的独属于她的琵琶,想到男孩那不成调的弹曲,那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幼稚絮叨;和每次过来找她时横冲直撞却温暖如太阳的拥抱。 当脑中男孩温柔的笑容与累那些“家人”惨烈的尸体重合时,女鬼死寂的心脏像被银针刺穿,疼痛难忍。 鸣女摸着胸口的位置,她不解,明明曾经遭受丈夫毒打时,比起疼痛,她更多的是麻木。 可如今明明没有挨打,可在想象炭治郎会死时,那股切实存在的疼痛一点点侵蚀她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 鸣女想,或许是因为男孩死了,她就没有真心喜爱听曲的观众了。 所以,炭治郎不能死。 鸣女所有的血鬼术瞬间集中在男孩周围,只要累有任何异常举动,自己就立马将他传送走。 累有所察觉,但他只以为是无惨大人让鸣女多盯着炭治郎。 这样想,下弦伍突然有些好奇两人的关系。 犹豫着,他还是问出口,“你和无惨大人……是什么关系?” 炭治郎正摆弄着手中的蛛丝,闻言,抬起头来想了想,说:“我们是家人。” 累眼眸微动,“家人……” 炭治郎点头,“嗯!” “不止是无惨先生,还有黑死牟老师、猗窝座先生、堕姬姐姐、妓夫太郎哥哥还有鸣女姐姐都是我的家人!” 此时,孩童天真的笑语在死寂的无限城里响彻。他温柔欢乐的面庞深深地刻进下弦伍的眸中。 鬼使神差地,累开口:“那你叫我哥哥,我也是你的家人吗?” 炭治郎面色犹豫地问:“那……哥哥希望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这次白发少年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蛛丝,脑海中想起两个曾在身边陪伴他的身影。 累不记得他们是谁。只是每每想起那两道黑影,内心想要家人的念想就更加迫切。 他想要的家人是什么样的呢?累曾不停地问自己。而这时就会有另一道声音回答他:“家人就是无论发生什么,父母都要保护孩子,哥哥姐姐都要保护弟弟妹妹,哪怕拼上性命。” 他深信不疑,数十年以此来找寻。 从回忆中离开,累看向炭治郎,将问题再度问出口:“炭治郎觉得……什么是家人呢?” 炭治郎:“欸?家人呀,家人就是会一起分享喜悦,会一起承担痛苦,在一起时会感到幸福,分开时会思念。” 不一样的答案…… 累猛然间有些恍惚,“那保护呢?” 炭治郎歪头疑惑,“嗯?” 谁知白发少年突然激动地上前握住男孩两只瘦小的胳膊,“保护呢!”他语气激动,“家人不应该是要保护吗!父母保护孩子,哥哥姐姐保护弟弟妹妹,哪怕死亡也要守护到最后一刻不是吗!” 炭治郎呆愣住。 而鸣女察觉到危险,弹奏弦音想要把累送出去,可下弦伍此时正处于失控的边缘,他有些尖锐的声音质问:“回答我!” 他的蛛丝疯狂涌出,阻挡了鸣女的血鬼术。厚厚的一层蛛网罩住了他与炭治郎。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他的“家人”,他们同样有不同的回答,但累不满意,每当开口质问时,他们就会浑身发抖眼带恐惧地拼命认同累的观点。 他以为炭治郎也会这样。 可等他看向对方时,迎来的不是双极度恐惧的眼睛,也不是害怕发抖的求饶。而是一双温柔红眸,和一个轻柔的拥抱。 累彻底僵住了,他像是一尊雕像,任由男孩的手轻拍在他的背部。 轻声细语在耳边响起。 “可是哥哥在难过呀……” “……欸?” 炭治郎松开累,伸手轻抚着少年的白发。 “ 家人这个词包含的东西太多,哥哥的想法,我的想法,太复杂了,我不懂,可我只知道哥哥在说出保护时身上是伤心的味道。我不想哥哥难过,我想你快乐幸福。” “想让你笑。” ……想让他笑?想让他幸福? 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声带着轻笑,在脑中缺失的记忆某处悄然亮起。那声音替换掉无数次响彻耳边的偏执回答。 “我们累是个可爱的孩子,最爱你了。” 紧接着另一道男声也响起,可与女声相反的,他带着压抑和痛苦: ‘神明大人啊,求求你保佑我们家累这一生都能幸福快乐,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蛛网断开,弦音不停。所带的杀意甚至震破了下弦伍的衣服。 累所在的地板瞬间颠倒,空中浮现一扇门,门开,他被送了出去。 “鸣女姐姐……?”炭治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女鬼出现在他面前,惨白的手轻抚上他的头顶。 “乖,不和他玩。” 而被送回去的累差点摔在悬崖的树上,好在他及时拉出蛛丝绑着回了地面。 “无惨大人。”落地后,他在脑中破天荒地呼唤了鬼王。 这也让正在实验的无惨有些意外。毕竟数十年除了他召唤下弦,累可从未主动联系自己。 “什么事?” “请您让鸣女把我送回无限城。”少年言简意赅地提出要求,甚至语气里带着急切。 无惨:“?” 无限城的鸣女很快迎来无惨的质问。 “你把累送回去了?为什么不跟我报备,我说可以送他回去了吗!” 在炭治郎看不见的地方,鬼王的压迫致使鸣女浑身骨骼被切断,她的头被切了下来。可不管模样有多么凄惨,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抱歉大人,但他想伤害炭治郎,我来不及报备。” 说完,看向不远处正在摆弄手中“花绳”的男孩,紫色眼眸里带上些许温柔。“您说过的,炭治郎的安全是绝对的。” “我只是按照您的命令执行。” 无惨:“……” 而累那边还在不停地“催促”,无惨被烦得额头青筋暴起,鬼王的威压瞬间通过联系将累压得跪倒在地。 可白发少年还想开口说什么,无惨直接怒吼出声:“闭嘴!从现在开始,你们俩都不用再管炭治郎了!” 鸣女:“……” 累:“……” 无惨这边的事情还未忙完,他无奈扶额,只得询问鸣女:“现在无限城里还有谁在?”谁都好,只要是个上弦就行,他实在不想听这俩鬼掰扯了。 鸣女不情愿地用血鬼术扫荡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黑死牟等人的气息。她刚要掩饰语气中的喜悦准备汇报给无惨,谁知一道讨厌的声音适时响起。 “哇哦~鸣女小姐看起来有些狼狈呢~是发生什么了吗?” 童磨摇着金扇子笑意盈盈地走过来。 鸣女:“……” 而通过鸣女眼睛“看”到童磨的无惨:“……” “……还有别的上弦在吗?鸣女。” 鸣女:“.........没有。” “...........” 13. 第 13 章 无惨并不想把炭治郎交给那个“变态”,可累还在他脑子里吵个不停。他也不想把炭治郎交给鸣女或者累,无惨烦躁地揉捏眉心。 他极力忍耐才没让他们的头全都爆开。 而另一边,鸣女正眼神冰冷地瞪向童磨。 “你为什么不在你的极乐教?” 童磨歪了歪头,丝毫不在意鸣女话里驱赶的意思,嘴角的笑容反而更大了些:“哎呀~在下也需要休息的嘛。” 鸣女却不依不饶:“你休息待在自己的极乐教不行吗?” 童磨这下露出了一副新奇的表情,他来回打量着眼前的女鬼:“哇哦~鸣女小姐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和我的极乐教了?还是说你想去我的极乐教?”他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凑近一步,“那我可以让鸣女小姐当个圣女呀~我们极乐教啊,可是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哦……巴拉巴拉……” 鸣女:“…………” “无惨大人,童磨并不适合照顾炭治郎。”她彻底放弃了与这个厚颜无耻的话痨疯子继续交谈,转而直接向“上司”汇报了自己的判断。 然而,无惨并未对她的话语作出回应。 与此同时,童磨原本还在鸣女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舌头却忽然断裂,话音戛然而止。 “闭嘴。” 无惨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待舌头恢复如初后,童磨依旧笑嘻嘻地喊了声“无惨大人”,话音未落,便听无惨冷冷说道:“我想把炭治郎交给你照顾几天。” 童磨一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啊咧~” “我警告你,不该说的别说,不该教的别教。否则……” 无惨没有把话说完,但童磨已经清楚地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无形压迫。 “哎呀~无惨大人您放心啦,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小炭治郎君的~”童磨依旧用那副轻快的语调笑着应道。 无惨冷哼一声,随即就让鸣女将炭治郎送到他这里来,他要嘱咐男孩几句。最重要的是,他要告诉男孩,对于童磨所说的任何话,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鸣女极不情愿地弹奏了两声,而不远处的炭治郎就感觉周身场景变换,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无惨面前。 “无惨先生!”炭治郎眼睛亮晶晶的,他立马放下手中的花绳,像只雀跃的小兽般跑到无惨面前,紧紧抱住对方。 原本烦躁的无惨,在感受到怀中那份毫无防备的温暖时,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竟像被春水润过一般,缓缓平息。 他轻叹一声似是无奈,双手回搂着男孩。 “调皮。” 炭治郎嘻嘻一笑,随后疑惑道:“我怎么在这里啊?无惨先生不是在忙吗?” “抽了点时间想看看你。”无惨摸着炭治郎柔软的发丝,轻声道:“不过,我最近确实有些繁忙,所以需要别的鬼照顾炭治郎。” 炭治郎眼睛更亮了,透着藏不住的期待,“那……我是要去堕姬姐姐那里嘛?” 无惨冷哼一声,伸手轻轻掐了掐男孩柔软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就这么喜欢堕姬?真是可惜,堕姬他们也有事要忙,所以这次照顾炭治郎的不是他们。” 炭治郎有些小小的失落,垂下眼帘低声道:“这样啊,那……”话音未落,无惨已将他轻轻放下,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要去童磨那里住几天。” 炭治郎愣住,“童……磨?”他的脑海中陡然想起那双漂亮的却如一摊死水般毫无感情的七彩眼眸。 “炭治郎。”无惨摸着男孩的头,语气低沉而缓慢,在炭治郎听来,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听好。等你去到童磨的地盘之后,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一个字都别信。记住了吗?” 炭治郎歪了歪脑袋,眼中满是疑惑。男孩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他是个变态、疯子。”无惨一想到童磨,面色扭曲了一瞬,他语气嫌恶地仿若在讨论什么臭气熏天的东西。“若不是其他鬼有任务抽不开身,那两个又……我也不会让你去接触他。” 无惨冰冷的眼神对上男孩温海般的双眸,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炭治郎是个乖孩子,一定会记得我的话的,对吗?” 其实无惨不是没想过要普通的鬼来照顾炭治郎。但转念一想,他们没有十二鬼月的实力,说白了就是一群弱小而难堪大用的东西,平时做“挡箭牌”,或是吃几个人类稍稍震慑一下那些个鬼杀队还算有点用处。照顾炭治郎,实在不够格。 至于童磨,纵然再怎么让鬼讨厌,终归是上弦,还是位列第二的存在。这么多年无鬼撼动,连猗窝座那个战斗狂都不是他的对手。 权衡利弊之下,无惨还是选择了童磨。 ‘没事的’无惨想,他已经警告了童磨,只要再认真告诫炭治郎,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而炭治郎也不出所料地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看啊,他是个听自己话的孩子。’无惨得意地想。‘所以能发生什么呢?’ 炭治郎不知道无惨的想法,他此刻想的只是无惨先生很紧张,自己不能让他担心。 ………… 炭治郎对童磨的了解只停留在“梦”里。但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时,男孩就对他产生了十足的好奇。 他不懂为什么对方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却仍能乐开怀。 “哎呀,小炭治郎君,见到你真开心呢~”童磨也对这个人类小孩很感兴趣,各个方面的。他笑嘻嘻地凑到男孩眼前。手上的金色莲花铁扇随着主人的动作摇曳着。 炭治郎依旧没有在那双眼里看到开心的情绪,围绕在鬼周围的只有死气沉沉的腐朽气味。 “你好,童磨先生。”男孩礼貌地鞠躬打招呼,却没想下一秒就被童磨给抱了起来,“哎呀呀~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我更喜欢你了~” 一旁的鸣女发出声冷嗤,她紧握着手中的琵琶,无惨的命令压制着她无法对童磨动用血鬼术把他扔出无限城。 炭治郎被抱得有些不舒服,但他只是无奈摸了摸童磨的后背,他们的身份像是调换过来,童磨才是那个任性的孩子。 童磨扬起嘴角,转头看向 鸣女,语气轻快又随意地说:“鸣女小姐,麻烦送我们回去哦。” 鸣女:“………”好想骂鬼,然后再把炭治郎抢过来。 但也只是想而已。 “铮——!” 琵琶弦起,视觉转换。炭治郎眼前呈现一扇巨大的黑漆唐门,门扉上以金箔绘出莲花纹章。门楣上方悬着写有“极乐教”三字的匾额。 “走吧,小炭治郎君~”童磨将炭治郎放下,走上前推开大门,先一步踏入门内。 当门打开的一瞬,炭治郎清晰地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寒气正从门里散出,悄无声息地浸入他的皮肤。男孩被冻得止不住哆嗦,他跟着童磨的脚步,当越过大门时,空气更加冷凝,炭治郎手掌顿时摩搓着胳膊,呼出一口口白气。 “哎呀,我这里温度有些低,希望小炭治郎君不要介意哦~”童磨慢悠悠地摇着手中的扇子,轻笑着侧头眼角瞥向炭治郎。 炭治郎却被这所富丽堂皇的“宫殿”内部吸引。 莲花池中央矗立着一尊童磨的巨大金色人身像。池水无声地涌动,冰冷的风穿过矮木丛,吹得山茶花簌簌摇曳。 炭治郎愣住了。那尊金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面目慈悲却空洞,仿佛正俯视着他。他一时忘了呼吸,目光被牢牢钉在那冰冷的金色轮廓上。 男孩不自觉地迈步向前,想看得更真切些,脚下却忽然一滑—— “小心些哦,地面有些滑~”童磨一只手撑住炭治郎,另只手展开那把金色折扇,半掩在唇前,看向男孩的目光里闪过什么,转瞬即逝。 “谢、谢谢!”炭治郎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紧张地搓了搓手,朝童磨露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 “不用客气~”童磨收起折扇,用扇柄轻轻敲了敲炭治郎的头,“要认真走路哦,走神可是很危险的~” 炭治郎仰起头,童磨很高大,他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的眼睛。但黑夜仿若遮蔽了眼眸里的色彩,看不真切。 “我……”他想说什么,这时一道道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靠过来。 “教主大人!” “教主大人回来了!” “教主大人,您今天也很帅啊!” “教主大人快送我去极乐世界吧,我好痛苦啊!” 年轻女子们冲到童磨面前,她们神情或悲切或喜悦,但统一看向男鬼的眼神里却诡异地充斥着癫狂的仰慕。 “哎呀美丽的姑娘们真是热情~”童磨笑着一只手搂着女子的细腰,另只手挑起另一个女子的下巴在她的脸颊轻轻亲吻,看起来是个温柔多情的“男人”。 但炭治郎看着眼前的场景却莫名打了个寒颤,只因他看到童磨望向她们的眼神——那双腐朽泛着病态光泽的七彩里,骤然闪烁着豺狼虎豹般的惊诧绿芒。 感受到炭治郎的目光,童磨微笑着转向男孩。 舌尖忍不住舔抵上颚,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开来。 “小炭治郎君~”童磨微微歪了歪头,眼中映出男孩的倒影,声音轻柔得如同呢喃,“欢迎来到……万世极乐教。” 14. 第 14 章 “小炭治郎喜欢玩什么玩具呀?” “小炭治郎我这里有糖果你要吃吗?” “给你吃这个,我自己做的鲑鱼饭团,可好吃了。” “哇,好可爱~” “小炭治郎和教主大人是什么关系呀?” “……” 男孩的脸快被信徒们捏变形了,但他却没有丝毫抱怨反倒朝她们露出呆萌的笑容。 这时看到这抹笑的信徒们就会倒吸口气,或者集体捂着胸口惊呼一声“可爱”接着就轮流将男孩抱进怀里。 这些天炭治郎对信徒们也有了些简单的了解。 她们有的是和父母吵架,有的是家暴逃出来的,也有的是被卖到窑子里意外被救来到这里的。 不同的经历和伤痛让她们聚集到了这里,却有着共同的目标。 摆脱痛苦,永世极乐。 每当听她们讲述过去和对极乐世界的向往时,男孩总会挠着头,疑惑地问:“可是真的会有永远没有烦恼的世界吗?”信徒闻言顿时挂上抹诡异的陶醉笑容,“我相信教主大人,他会带领我们去往那个世界。” 每个信徒就着如出一辙的回答。 男孩仍旧不理解,可看她们笑得那么开心,男孩也只是对他们回以微笑。 后花园的池水中鲜艳的莲花轻轻摇曳,树丛里的山茶也花大色艳。 炭治郎感受阳光的照射,舒适地伸着懒腰。信徒们也喜爱在这里玩闹,这是为数不多白天会有阳光的地方。 “真奇怪呢,教主大人白天从来不出来,不然和我们一起嬉闹多好呀。”女信徒一边摆弄着丛中的花朵,一边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向往。 炭治郎知道为什么,但他不能说。 直到夜晚月升高照时,教内的温度骤降,信徒们也见到了无时无刻不在仰慕的教主。 “小炭治郎君在极乐教过的怎么样?开心吧~”童磨从女信徒们的围绕中走出来,笑意盈盈凑近炭治郎,冰冷的气息顿时缠绕在男孩周身。 “嗯,开心的。”炭治郎点头,但想到什么,又犹豫地看向童磨反问,“童磨先生开心吗?” 童磨闻言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语气轻佻,“当然啦~” 炭治郎这次看清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七彩眼眸仿若流光溢彩的琉璃,美得令人心悸。但瞳孔深处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生机与情绪。他的鼻尖微微耸动,和在无限城时见到对方时一样 ——死气沉沉的腐朽。 “没有。”男孩轻喃。童磨听到了声音,他收起折扇,头歪的更大了,语气疑惑地问道:“什么?” “您没有在开心,就和无限城时一样,我不明白童磨先生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要笑?” 男孩的话让童磨短暂地陷入呆愣,甚至真的在那一瞬,他的笑容收了回去,但很快那标准的自带怜悯的微笑又浮现出来。“哎呀,小炭治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哦~极乐教里充满了欢乐,我自然也是快乐的哦。” 炭治郎紧抿着唇,他知道童磨先生在撒谎,但…… 他走上前一步,在童磨好奇对方想做什么而弯腰时,炭治郎将花环戴在了童磨的头上。 “送给您。” 童磨伸手轻摸头上的花环,眼中短暂地闪过某种情绪,但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未发觉。“哎呀很漂亮嘛,谢谢小炭治郎君哦~”童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摸了摸炭治郎柔软的脑袋,舌头顶着上颚,话语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味道,“真香呢~” “童磨先生喜欢就好。”炭治郎两只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有些拘谨,童磨难得升起了些许逗弄的情绪,刚想说什么,身后的信徒却发出一声惊呼。 童磨转过头来,“怎么了?”那名女信徒却捂住嘴巴,眼神迅速瞟了眼男孩,又看向童磨,赶忙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没事。” 童磨眉头轻挑,这时又一名信徒发出声短促的笑,童磨又看向对方,“怎么了?这么开心?什么好事情该跟你们的教主大人分享一下嘛。” 那名女教徒同样捂着嘴,身体轻颤,眼角泛起泪花,忍不住漏出两声笑,但仍旧不肯说发生了什么。 童磨似乎有所感应,他转过身正好看到男孩正在摆弄什么小动作。 “哇哦,我的信徒们和小炭治郎君有什么秘密了?” 炭治郎顿时又把手背到身后,眼珠乱转声音细若蚊蝇,“没、没有……” 这下童磨的兴趣更大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鬼使神差地先伸手摸向头上的花环,这一摸他发现了问题。 花环上似乎绑着什么。 他将花环取下,粉嫩的大蝴蝶结发带顿时映入眼帘。 童磨:“……?” 款式整的别出心裁,颜色也粉的万里挑一。 这下信徒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大笑出声,一时间整座府里充斥着真实的欢笑,仿佛这一刻这里真的是极乐之地。 看着一边大一边小难看得都有种侮辱眼睛的蝴蝶结,童磨却露出了观察的神色,上下扫量,“刚刚竟然没注意到欸,炭治郎君的手艺很特别哦。” 炭治郎:“……” 看到炭治郎欲言又止的模样,童磨眼珠一转,顿时笑眯眯地把花环戴到炭治郎的小脑袋上,花环顿时穿了过去,成了条有些大的项链。 童磨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很适合炭治郎君呢。” 炭治郎:“……” 他是想让童磨先生能产生点情绪来着,怎么反倒自己有那么点……被噎住的感觉? …… 之后几天,炭治郎总是时不时地在极乐教里弄出一些“小声音”。 信徒们对他的印象也从“听话可爱的孩子”变成“喜欢做些小恶作剧的可爱孩子”。 可炭治郎看着童磨仍旧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甚至有几次反倒让自己被鼓出脾气来,就不由地有些泄气。 但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又一次捣乱有意无意被童磨逮到时,他把男孩提溜起来,凑到跟前,“这是做什么呢?炭治郎。”童磨看了眼被乱涂乱画的墙壁上的莲花金纹,状似无奈地叹口气,“这样可不是乖孩子。” 谁知炭治郎闻言眼神发亮地看向童磨,但鼻尖微动后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没有生气…… 冰凉的铁扇托举着男孩的下巴,致使他对上那双七彩眼眸。 “要乖哦~”童磨笑眯眯地说着,这下炭治郎就像个扁了的皮球,咸鱼似的在童磨手中瘫得笔直,语气失落地“哦”了声。 想让童磨先生有情绪太难了……炭治郎丧丧地想。 ………… 午夜临近,炭治郎陷入深眠,他又“来到”熟悉的地方,眼前那本泛着白光的书本吸引着他走上前。 “这次……会看到什么呢?”男孩轻声呢喃,他已经不怕这个未知的,存在于他梦境中的“书”,反倒很期待它的到来能告诉自己更多故事。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本“书”,深处也会涌出一股陌生的反感。甚至会闪过某些片段,待男孩想要抓住它们时,又转瞬即逝。 想不出来是什么,炭治郎索性不想了,他看着眼前的白光,很快,“书”翻页了,停留在那双七彩眼眸。 “是童磨先生!”炭治郎惊喜道,他曾在“书”中见过对方人类时期的过去,但对鬼时的事却丝毫不知。 像是知道炭治郎所想,书本翻页,是极乐教,而画面里同样是夜晚,身着绿色和服的女子跪坐在大树下,她的一只眼睛瞳色偏淡,但丝毫不影响女子温婉美丽的容貌。怀里抱着正安静酣睡的婴儿。 而女子时不时用那纤细的手指轻点婴儿的鼻尖似在逗弄,嘴角会因为婴儿的反应勾出抹幸福的微笑。 而这时似乎感知了什么,女子转过头来看向身后,随即笑容更大了。 而身后的正是摇着金色扇子笑眯眯的童磨。 女子抱着婴儿缓步走上前,而童磨像是变戏法般手里拿着一支盛开的莲花,将它轻轻别在女子耳后,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哪怕只是书页,炭治郎也能感受到传递过来的安逸。 童磨先生的笑容…… 炭治郎眼眸微动,那是真实,发自内心的。 原来童磨先生是有情绪的呀。炭治郎盘腿坐下,看着他们的相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是个美好的故事,男孩想。 可画风突然一转—— 女子狂奔在漆黑的树林里,她紧抱着怀中的婴儿,时不时恐惧地转头看向身后。 而后面一团黑影正不急不慢地追赶着她。那模样像是逗弄临到嘴边的猎物。 炭治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空白,眼神呆愣地直视着眼前的“书”。 他 看到女子跑到崖边哭着将婴儿扔下悬崖,而身后的黑影越靠越近…… “小炭治郎起床啦!太阳都晒到你屁股了,教主大人说了今天可以带你去山下逛逛哦!” 女信徒欢快的呼喊声让梦境破碎,炭治郎没来得及看清那团黑影就迷糊地睁开眼。 “……幸子姐姐?” 被叫幸子的女信徒娇软一笑,轻摸着他的脸颊,“快起来啦,之前你不是说想去山下玩嘛。” 炭治郎的大脑似乎还没转过来,过了半分钟,才缓缓点头。 幸子把要换的衣服递给他,说在外面等,便转身出去了。可炭治郎还沉浸在那个梦里,甚至想再睡一会儿,把梦做完。 那个黑影是什么?为什么那个姐姐那么恐惧他? 那个姐姐死了吗? 无数的疑问在炭治郎的脑中盘旋,哪怕已经到了山下,面对乐趣的事物,也提不起兴趣,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幸子察觉到了炭治郎的情绪,她担忧地牵起男孩稚嫩的小手,“怎么了小炭治郎?你今天怪怪,发生了什么吗?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炭治郎抬头朝女子回以一个安稳的笑容,“没事的,只是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有些没缓过神来。” “这样啊。很可怕的噩梦吗?” “嗯,不过我已经没事了。” 幸子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噩梦都是假的,不要在意,现实里是不会发生的。” 炭治郎愣住,幸子最后说的那句话回荡在他的耳边。 ……不会发生吗? 可貌似……已经发生了。 ————— 日落西山,暮色将近。 一大一小捧着一堆东西有说有笑地回到了极乐教。 “小炭治郎的情绪有所好转了吗?” 炭治郎抬头面向对方露出大大的笑容,在夕阳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嗯,谢谢幸子姐姐带我出来玩闹,我的心情好多了。” 幸子很高兴炭治郎能这样说,她目光慈爱地伸手捋平男孩头顶被风吹乱的发丝,“不要担心噩梦什么的,我们在极乐教,这里有教主大人守护我们,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炭治郎听到这话,没由来地心里生起一丝异样,但还是点头应是。 …… 童磨傍晚出来时就看到炭治郎站在门口不远处,手里正摆弄着什么。他眉头一挑紧接着笑眯眯地走过去“呀嘞~这么晚了小炭治郎君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难不成是在等我?” 炭治郎微微点头,随即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男鬼。 童磨看过去,那是以他的的模样雕刻出来的木雕。 教冠、头发、衣服甚至一些细节都刻画的栩栩如生,可唯独那张脸…… 与本鬼和教内金像不同的是,这个木雕童磨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也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童磨看着这张脸愣了片刻,随即又笑着看向炭治郎,“哎呀这个雕的真像呢,谢谢小炭治郎君的礼物,不过要是表情再像一点就更好了。” 炭治郎却摇摇头说:“我觉得这个是最像童磨先生的。” 木雕原本是要被摊主扔掉的,但炭治郎却把它买了下来。 当时摊主还极力阻止,说这是他最失败的作品,他们的教主大人是悲天悯人的“神使”,是极乐教的代表,他该时时刻刻都在“笑”。 可男孩不这么认为,他不懂什么神明和极乐教的教义,他只知道童磨先生没有情绪,雕刻的恰恰代表的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哦?”童磨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仍旧空洞,他紧盯着炭治郎,故意含着失落的语气问:“难道小炭治郎君不喜欢我笑吗?” 炭治郎直白地回应,“不喜欢,我更喜欢童磨先生真实的样子。” 而这句话让童磨瞳孔猛地皱缩了一瞬,一抹情绪快速划过,他喉头滚动,轻声呢喃,“喜欢我……真实的样子?” 炭治郎见男鬼有所反应,于是再次点头。 这次童磨笑出声了,“好呀~”他说,“既然小炭治郎喜欢,那我就把我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你~” 还不等炭治郎说什么,冰冷的金扇挑起男孩的下巴。“不过——”童磨话音一转,语气里的笑意隐去,多了些诡异的阴森。“可要到时,小炭治郎的表现让我不满意的话,我可是会惩罚你的哦~” 15. 第 15 章 炭治郎不知道童磨说的“最真实的一面”是什么,他仍然在笑,但眼里多了些什么,男孩看不懂。 而从这之后的几天,童磨每每都在晚上邀请炭治郎去他的主屋玩,去时,对方只是介绍着屋里的摆设,或是聊一聊极乐教的教义和历史。 男孩对此不明所以,但还是陪着对方,听那些会轻易产生困乏的话语。而等再有意识之后,他就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 起初对于“听睡着”的这件事炭治郎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渐渐的这也成了男孩的习惯。 直到有天早上,幸子颇为兴奋地找了过来。 “炭治郎!我太开心了!我、我要去往极乐世界了!” 炭治郎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他昨晚又做梦了,仍旧是那名温柔的姐姐穿梭在阴暗的森林里,在被一个黑影追。可每当他想要看清那是什么时,梦就醒了。 炭治郎表情懵懂,闻言疑惑的“嗯”了一声,而幸子却握住他的手激动的解释道:“极乐世界,这是每一个在这里的信徒都渴望去往的地方,教主大人说了,今晚就要送我过去!” “我可以和其他姐姐一起永世极乐啦!” 炭治郎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开口想说什么,却又被抱了起来,“小炭治郎今天晚上也会去教主大人的主屋玩吗?” 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炭治郎“啊”了声不确定道:“应、应该不会吧,姐姐不是要和童磨先生有事忙吗?我去会打扰到你们吧……” 幸子闻言无奈一笑,“你还小不懂,这是好事,你也可以过来看哦,教主大人说很期待你会过来呢!” 看着幸子脸上幸福的笑容,炭治郎的内心却升起一丝恐惧,他又想起那个梦中的黑影,他感觉是“书”想要提醒他什么…… 疑虑萦绕在心里,但看着幸子姐姐高兴的样子,炭治郎也只能为她高兴。 尽管他很抵触对方口中的“极乐”。 ————— 傍晚时分,白雾骤起;月亮被遮蔽。 炭治郎在主屋门口徘徊,他面色犹豫地看着房门,时不时伸手又收了回去。 幸子很早就进去了,她带男孩过来,说希望他可以见证到自己荣登极乐世界的场面。 可炭治郎看着房门,内心犯怵。 男孩总有种感觉……进去后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犹豫再三后,内心安慰着自己,最终深吸口气,缓缓拉开了房门…… 刚踏进去,奇异的香气迎面扑撒过来,炭治郎有一瞬间的精神恍惚,但很快就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听到了呻吟声,很小,但音色很熟悉。 是幸子姐姐。男孩紧咬着唇,他想转头离开这里,但担忧又促使着往里屋走去。 一步一步移动着,很快眼前云雾缭绕,香气越来越浓重。 而炭治郎也看到,在雾中隐约有两道紧靠着的身影。这不禁让他想起了梦中追赶女子的那道黑影。 内心的恐惧被放大,双脚止不住地向后退去,而雾气此时却像受到命令般,统一朝两边散开,中间处原本模糊的身影也逐渐清晰。 而因此看到“真面目”的炭治郎,刹那间瞳孔骤缩,眼珠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无法控制地发出颤动。 寒意像潮水般从身体深处涌出,瞬间吞没了他的全身,冰冷得仿佛连血液都要凝固。他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只能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 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准确来说是一人一鬼,形成了一片浓烈得令人窒息的猩红。 他们周身浸满了血液,如同黏稠的外衣般覆盖了整个身体,甚至还在顺着衣角与发丝一滴滴滑落。 被童磨紧紧抱在怀中的幸子,整个身体都陷进了他的胸膛。 她还在一点点往下陷……一只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微微抽搐,只有偶尔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才证明她现在还活着。 而童磨此时挂着满怀慈悲的笑容,他伸出只手摩挲着幸子的头,低叹一声,像在安抚刚来到世界的孩童般,温柔轻语。但他的话却让炭治郎忍不住牙齿咯咯作响,全身如筛糠般抖动。 “乖哦,你很快就会去极乐世界了,再忍一忍……” 而那双七彩眼眸里闪过的是野兽锁定猎物的红芒。 炭治郎想要尖叫,他张大嘴巴,但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流声,一个音节也吐不出。 看着渐渐要被吞掉的幸子,炭治郎内心的担忧胜过了恐惧,“童、童磨先生。”他上前一步,有些低哑的嗓音从嘴里冒出。 “哎呀~”童磨像是才注意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他转过头来,隔着丝丝缕缕的雾气,七彩的眼眸锁定住炭治郎的位置,“你来了呀,小炭治郎君,瞧啊,我正要将你喜欢的幸子姐姐送往极乐呢~” 说着,另只手拿起金扇轻轻扇动,两边的雾气彻底散开,露出了童磨背后的那副金色的壁画。 悲天悯人的“神明”双手摊开眼神怜爱地看着童磨和被他抱住的幸子。他雪白的衣裳被几滴红色浸染,看着神性中参杂着邪气。 而童磨也摆上同样的表情,就像是“神”的使者,如果忽略掉他们周围的深红和那几欲作呕的血腥气,炭治郎真的会认为是神明下凡。 雾气彻底消散,男孩看清了幸子白骨与血肉融合的惨状。 女子整个头已经完全陷了进去,再也没有了呜咽声,发青的手以扭曲的角度弯折,正一点点被拖进血洞。 “呕!”男孩忍不住跪趴在地呕吐起来,脑海中环绕着那恐怖的一幕,它渐渐与另一层记忆里女子身后的黑影重合。 眩晕感和恶心感同时袭来。 鼻间萦绕的血味越来越重。眼角余光多了片黑色。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小炭治郎君?”男鬼轻佻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我可是听小炭治郎君的,展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哦~”说着,童磨蹲下身子,沾着鲜血的手箍住男孩的下巴,力度稍重促使他不得已抬起头。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这个真实的模样?”童磨的语气陡然变得阴沉,那张嘴上被血浸染的脸猛地凑近男孩,七彩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紧锁着炭治郎,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和反应。 “你想要逃,对不对?” 箍住下巴的手猛地掐上男孩的脖子。力道收紧的同时,童磨的语气又变回那副轻慢。 “你知道吗?小炭治郎君。”男鬼凑近炭治郎的耳边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呢~” 炭治郎瞪大眼,就听童磨接着说,“我本来呢是喜欢软软漂亮的女孩子呢。”男鬼伸出舌尖舔抵着上颚和尖齿,似乎在细细回味。 “她们的肉香甜可口,血液鲜美。不过见到你时,你身上散发着一股更浓郁的香味,和我曾经吃过的任何一个姑娘都不同。” “我真的好喜欢哦。”说着,童磨的脸上竟诡异地浮现抹红晕。 炭治郎瞪着眼直愣愣地看着他,渐渐地视觉被模糊。耳朵嗡鸣。 而童磨在感受到手上的湿意后,反倒笑出声,他松开了男孩的脖颈,将两手伸直,呈现一个笼罩的姿态,“呐,小炭治郎君~这就是我真实的模样哦,也是———”说着,他歪了歪头,嘴角挂着恶意的笑容。 “鬼的真实模样。” ——————— 无惨从实验室出来时,手上拿着再次失败的样品,气急败坏地摔在地上。 当玻璃碎裂,液体洒落的瞬间,鸣女的弦音替换了狼狈的地板,她也顺势出现在无惨面前。 看了眼握着琵琶始终不语的女鬼,无惨嗤笑一声,玫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童磨什么样,我很清楚。” “但你也不用弄出一副比我还要和炭治郎亲昵的样子。” 鸣女紧抿着唇,仍旧未语。 而男鬼也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沉默,语气颇有种炫耀的滋味,“毕竟,可是我将他带回来的不是?” “大人。” 另一道声音恰在此刻不疾不徐地介入,打断了两鬼有些奇怪的气氛。 黑死牟缓步走近,目光淡淡扫过鸣女,随即落在她身旁的空处。他的语调依旧沉稳而断续,“该带炭治郎……回无限城了。训练……不可……懈怠。” 无惨“啧”了声,斜睨一眼上弦壹,有些烦躁地摆摆手,“用不着提醒,童磨难道还能吃了炭治郎?” 在自己的威压下,他可不信童磨敢做忤逆自己的事。 这样想着,无惨便在脑中联系童磨。 ‘童磨。’ 没有回应。 无惨:“?” “童磨。”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 无惨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毫不犹豫地连接到童磨的大脑,想看看最近的情况。 谁知刚刚接入视野,眼前呈现的便是上弦贰正在“进餐”的场景。 童磨那张永远挂着浅笑的脸庞此刻正微微低垂,手上动作轻柔却冷酷,怀中的女子早已没了呼吸,面色青灰,再无半分生气。 无惨嫌恶地撇了撇嘴,连半分余光都不曾施舍给那具尸骸。他漫不经心地随着童磨的记忆将视线转向另一边,瞳孔也在此刻骤然间收缩。 角落里,面色惨白如纸的男孩正僵愣着,不可置信地朝“他”望过来。 那双总是温柔的红眸,此时被恐惧、震惊、还有一丝未能看出的复杂所浸满。 明明这只是上弦贰的记忆,男孩看的鬼不是他,但这眼神仿若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精准地与他相对。 一股莫名的恐慌席卷而来。 16. 第 16 章 炭治郎缓过神来的时候,耳边清晰地响起童磨所说的“鬼的真实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向男鬼沾满鲜血的教主服上。 那是属于幸子的血。 刺目的红色让他心头猛然一紧。 此时,炭治郎骤然意识到,在无限城里,似乎只有他一直在吃人类的食物。 男孩从未见过与他亲近的鬼们吃东西,那时他甚至以为他们不需要进食。 看着眼前的“狼藉”,抬眼时,与童磨那双已被欲望浸染的七彩眼眸对上。 炭治郎不由想,那……无惨先生呢? 他也吃人吗? 一想到曾经无数个炭治郎所未察觉的夜晚,尊重喜爱的无惨先生如眼前的童磨一般将人类抱在怀里啃食殆尽,男孩的心脏剧烈跳动,想象的画面在脑海中循环播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为什么呢?’ ‘如果你的食物是人类,为什么要收养我?’ 脑中想象的恐怖画面逐渐被这段时间与无惨相处的点点滴滴所替代。 傲娇的、欢喜的、恐惧的、愤怒的,他见过无惨的许多面。但此刻他不由怀疑——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恍惚间,炭治郎仿佛身处在梦境“书”里的那片森林,绿眸女子抱着婴儿躲避身后的追捕。 而原本模糊的黑影渐渐清晰,呈现童磨的样貌。 他们曾在“书”中的故事里,幸福快乐的生活。 女子很亲近救赎了她与孩子的教主,甚至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而被家人欺骗是什么滋味? 炭治郎此刻与那女子短暂地形成共鸣,他仿佛成了她。 而凑近男孩的童磨,正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方面庞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寸一寸地品味那份几近碎裂的绝望。 内心扭曲的畅快感如潮水般层层涌起,让他忍不住轻轻喟叹出声,他品尝到了比之血液更美味的甘甜的痛苦。 是啊,就该是这样的,恐惧、逃避、无力的挣扎。童磨心满意足地想着,他此时应该适时退到一边,接着看男孩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跑向被黑夜笼罩的无尽森林,嗯……最好手里再抱个哇哇乱叫的聒噪婴儿。 几年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时至今日童磨仍旧不明白琴叶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自己。 她甚至为了逃离他,不惜将孩子扔下悬崖。 童磨不明白,他并没有打算吃掉她,反倒想养她到寿终正寝,可琴叶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以至于当另一个与她同样温柔的人类出现并说喜欢真实的自己时,童磨死寂空洞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波动,但他仍然会想,对方也像琴叶酱一样,说着美妙的话语,但最终只会恐惧地逃离。 于是童磨无视了无惨对他的警告,将鬼的真实面给暴露了出来。 看着炭治郎摇摇欲坠的弱小身体,童磨露出抹恶意的笑容。 他的“琴叶酱”已经离他而去,现在无惨大人的“琴叶酱”也要离开了。 恶鬼想,自己身为大人善解鬼意的手下,当然要替对方排忧解难。 所以....... “呐,小炭治郎君,你想不想,荣登极乐呢?” 说着,童磨伸出惨白的手拽住炭治郎的手腕,猛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他抱住男孩,轻轻抚摸着他红黑色的柔软发丝。 太阳耳坠被阴影遮挡,鲜血的味道笼罩在炭治郎的周身,使他混沌的思维被迫清醒。 “不........不要.........童磨先生……”炭治郎挣扎着想要离开,而童磨环在腰间的手却缓缓收紧。 “不要动哦,炭治郎,很快的,很快就会结束。” 在炭治郎的眼中,那件浸透了鲜血的红色教主服正缓慢地向外撑开,两排如同鲨鱼般锋利而密集的尖齿,从裂口处赫然张开,形成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仿若下一秒就要将炭治郎吞噬殆尽。 挣扎已然无用,炭治郎眼神暗淡,放松了挣扎的身体。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倒是视野中带着恶劣笑容的白橡色头颅骤然爆裂,血块四散开来。 炭治郎呆愣在原地,看着童磨倒塌的下半身,他下意识想上前扶起对方,但伸出的手被握住,熟悉的冷松气息覆盖过来,一抹身影遮住了他的视野,入目一片黑色。 炭治郎张开口想说什么,可喉咙的哽咽感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最终男孩只是紧抿着唇,任由对方将他抱在怀里。 无惨接触到男孩的一瞬间,心中的空落感被填满。 在无限城通过童磨视角看到发生什么后,无惨恨不得立马将童磨碎尸万段,然后把炭治郎带回来,但要付诸行动时,他却犹豫了。 震怒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男鬼下意识想要逃避,如千年前遇到的那个男人。 但那时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渴望。 无惨能感受到两者的不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有些害怕见到炭治郎。 他怕看到炭治郎震惊失望的眼神。 他怕对方会大骂他“怪物”随即逃离自己。 无惨残忍地想,与其这样,不如直接要童磨吃掉男孩算了,也总比会时刻牵动着自己要来着干脆。 可真的看到童磨一点点接近对方,准备“开口”吃掉时,身体先于大脑们做出抉择。 他还是来了。 无惨面上闪过一丝懊恼,抱着炭治郎的手缓缓收紧,他确保对方没法抬头看他,一人一鬼相拥无言。 “哎呀呀~无惨大人。” 头恢复过来的童磨,蹲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而下一刻,他的头再次炸开。 “滚。” 无惨冰冷的话语让怀中的男孩忍不住身体发颤,男鬼感受到了,他松开只手摸向他的脑袋,柔声安慰:“别怕。” 我会保护你,所以……别怕我。 ————————— 炭治郎回到无限城后,就躲进房间里,好几天,滴水未进。 鸣女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一只手稳稳托着盛有水和食物的餐盘,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几乎触到门板。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微微一怔,犹豫片刻后,那只手又缓缓垂落下来。 童磨干的“糗事”很快在上弦里传开了。 那也是第一次,黑死牟没有阻止猗窝座凑鬼,甚至还“帮”了一把。 鸣女小心将餐盘放下,看着紧闭的房门,内心想着下次童磨再来无限城总不能那么轻易让他“落地”。 而此时屋里,炭治郎蜷缩在角落,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出血。 胃部火烧般的感觉阵阵袭来,但男孩视若无睹。 他的 脑中仍旧徘徊着几天前的血腥场景,这时刻提醒着他身边的被他视为家人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炭治郎不怕自己被吃掉,但也无法在看到“同胞”被啃食时,还能置若罔闻。 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炭治郎如今只是个孩童,他做不到劝阻鬼们放弃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 那离开呢? 男孩想,若是他离开这个地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自欺欺人,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 炭治郎的脑海中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与上弦们欢快的时光。 他舍不得。 恶鬼吃人是事实,但无惨先生是他的家人也是事实。 炭治郎的心仿佛被割裂,理智与情感来回拉扯,输赢未分。 而另一边的无惨,心情愈发烦躁。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实验上,可脑海里却屡屡浮现出男孩的模样,挥之不去。 男鬼两手撑在桌上,面色阴沉,下一刻,桌上的所有实验品骤然碎裂。 “果然还是应该杀了他……”无惨喃喃道。 他没想到炭治郎已经影响他到这个地步。 自打无惨把男孩带回无限城后,炭治郎便自顾自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始终不肯踏出一步。 无惨原本并不想在意这件事,可不知为何,他总会有意无意地路过那个房间,或是让鸣女暗中查看里面的动静。就连做实验的时候,脑海中也会时不时闪过炭治郎的身影,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 没有什么比青色彼岸花、比重新站在太阳下更重要,无惨想。 所有会影响这些的存在都该被扼杀。 但此时心脏却给出与大脑不同的答案。 彼岸花和阳光固然重要,但一个总会跟在屁股后面或抱住他温柔唤他“无惨先生”,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鬼貌似留着也不错? 无惨绝对不会承认他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感觉,不想轻易失去。 只是大脑又给出回击:炭治郎已经知晓了鬼的“真实面目”,他还能像从前那样依赖喜爱自己吗? 答案自然是否的。 可几个心脏的剧烈跳动又提醒他,为什么不忘记呢? 就像第一次将他带来无限城。 只是仅仅因为一句“我做你的家人”,无惨就可以毫无道德、毫无顾忌地将男孩掳了过来。 那再来一次又能如何? 无惨有那个自信他可以让一片空白的炭治郎再次信任自己。 只要这次他再谨慎一些,不再让炭治郎有所察觉,人类嘛,寿命不过八十岁月,自己都能在人类世界隐藏千年之久,瞒住人类的一生不是手到擒来? 大脑和心脏形成共和,但也只有一瞬,很快心脏提出了新的问题: 炭治郎为什么不能接受真实的自己呢? 口口声声说着把自己当家人敬爱尊重。可到头来在知道自己是“吃人”的鬼时,这一切就可以烟消云散。 凭什么? 无惨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任性,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吃人和人类吃牛羊是一个道理,他又没打算吃炭治郎,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无惨心情愈发烦躁。 “所以还是杀了比较省事。”无惨捏碎了手中的试管。眼神冰冷。 17. 第 17 章 炭治郎已经浑身没有力气,甚至连坐着都成了难事。 他记不清有多少天未食水和食物,他只是不停地在思考,不停思考…… 理智和情感无休止的争斗,促使炭治郎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冰凉的地板被体温捂热,没了刺激感的头部眩晕感阵阵袭来,眼皮愈发沉重。 好饿…… 好困…… 炭治郎的意识渐渐陷入混沌,他想要挣扎,但身心的疲惫,早已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而身处黑暗的炭治郎身前一抹白光闪过,男孩猛地睁开眼,周围漆黑又熟悉,是他经常做梦的地方,那本“书”还安然地飘在半空中。 白光神奇般让男孩的饥饿感消失了,自己又有了力气,他缓缓起身,朝着书本走近。 “我不知道你还要告诉我什么……我……”男孩紧抿着唇,走近后又下意识退开一步。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无惨先生他们。 是“书”告知了他,他们的过去,却也掩盖了一部分。直到童磨的干预,幕布被扯开,露出了本相。 “书”似乎感知到了炭治郎的埋怨,它轻轻翻开了第一页,依旧是曾经他所看到的,但这次多了些什么。 “故事”被填写完整。 男孩的目光被紧紧吸引,他看着无惨和上弦们从出生到变鬼再到到如今所经历的全部。 恍惚间,他仿佛就站在他们面前,清晰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欢乐的、痛苦的、绝望的……炭治郎感知到的所有情感阻塞在心脏中,紧闷着,他痛苦地蹲下身,呜咽出声。 “书”似乎在给他适应的时间,过了不知多久,当炭治郎再度抬头时,页面再度翻动。 是无惨。 病弱的男孩趴在窗前,一只手撑着下颚,眼睛紧盯着不远处茂绿树枝叉上的鸟儿。 他的眼睛此时还是黑色的,里面亮着艳羡的光,但很快又被怒火覆盖。 “凭什么啊!” 随着一声鸣叫,鸟儿离开,院落只徒留崩溃的咒骂声。 “凭什么一只鸟的生命力都比我强,凭什么!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无惨的面色涨得通红,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身体一软,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虽然只有纸张上的画面和文字,但炭治郎仿佛能听到无惨在空荡的屋内,被撕裂的喉咙里发出的咳嗽一声接一声。 炭治郎心疼地望着“书”里的无惨,那一刻他像是忘了曾看到的恐怖画面,相处的欢乐场景在脑中愈发强烈的显现。 强烈的欲望拉扯着炭治郎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浓厚情感将他淹没。 ‘想见无惨先生……’ 那一刻,炭治郎想,怎样都好,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只想赶快见到他。 不知是否是愿望太过强烈的原因,明明还未清醒,熟悉的冷松味已经环绕鼻间。 “无惨先生……” “我不想……离开你。” —————— 无惨来找炭治郎时,周身弥漫着冰冷而浓烈的杀意,那双梅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幽深如死水。 他一脚将门踹开,很快就看到角落里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着的男孩。 眼眸里的杀意顿住,等无惨回过神时他已经将炭治郎抱了起来。 心里不由地升起一丝懊恼,男鬼居高临下地看着炭治郎,他冷冰冰地想,是他自己不愿意进食,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又怨得了谁?管他做什么! 刚想着要不把人直接摔出去,这时靠在胸膛上的男孩张开口轻声呢喃。 “无、无惨先生……” 无惨顿住,眼中闪过错愕,而男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似是委屈未倾出。 “我不想离开你……” 这句话让空气中的冷凝被击碎,无惨环在男孩腰上的手紧了紧,下一瞬他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一杯水被递了上来,细小的水流缓缓流入张开的齿缝。 “人类的身体可真弱小,才几天没吃没喝就这副模样。”无惨嘟囔着,随即转过头来瞪了眼送水过来的鸣女,怒道: “踹门不会吗?血鬼术被你吃了吗?就这么看他倒地了?” 被无惨勒令不允许管炭治郎压制着无法用血鬼术的鸣女:“………” 无惨冷哼一声,整个无限城都在鸣女的管控下,炭治郎出事难道不该怪她吗? 而且就算是自己压制了,难道就不能挣脱开吗?这么弱小,能成什么大事,废物一个! 越想越愤怒的无惨,当即令鸣女的头颅猛然炸开,飞溅的血肉与四散的发丝在空中纷扬坠落,残骸如雨点般洒落在四周。 无惨看了眼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这才缓缓转回头,打算查看炭治郎的情况。 然而,他的视线刚一落下,便直直对上了一双已然睁开的眼睛。 无惨:“………” 男鬼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想后退,随即又强装镇定,轻咳一声,喉结微微滚动,“你、你醒了。” 炭治郎看了眼鸣女的位置,面色担忧道:“鸣女姐姐她……” 无惨有意无意地遮住炭治郎的视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陈述道:“身为无限城的管理者,连你晕倒了这事都没及时处理,实在没用,所以给她点小惩罚。” 受“小惩罚”后头刚长出一半的鸣女:“………” 无惨“忽悠”着炭治郎,绝口不提自己的事,笑话?他是鬼王他有什么错?属下太菜也能怪他吗? 见鸣女的头重新长回来后,炭治郎放心了些,表情也显得些许放松。 无惨却冷笑着斜睨了眼鸣女,紧接着开始阴阳怪气:“脑袋被炸开这种小事,对于鬼来说,跟人类破点皮,流点血也没什么区别。怎么?瞧你那副表情,莫非还想着把她炸碎的头颅抱进怀里,来一场痛哭流涕的安慰不成?” 炭治郎:“……?” 男孩小小的脑袋显得有些呆愣,无惨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炭治郎这副模样,到嘴的尖锐话语被他尽数吞回。 一人一鬼之间的沉默气氛弥漫开来。 过不知了多久,无惨喉结动了下,眼神向四周看去,先一步开口,“关于童磨……我已经惩罚他了,你……” 无惨突然消了音,他目光重新看向男孩,对接下来要说什么犯了难。 他堂堂的鬼王啊,人类与鬼的生死不过就在他一念之间,为什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产生踌躇? 太不符合他的地位了! 无惨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盯着炭治郎。 喝了水后,男孩恢复了些力气。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抿了抿唇,梦里的情绪余温还未从心头散去。 无数念头在心间翻涌,炭治郎短暂地犹豫了一瞬。但很快,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紧握着拳头,抬头看向无惨。 “无惨先生, 您为什么要收养我?” 无惨阴沉的表情转为疑惑,似乎没想到炭治郎会问这个问题。 炭治郎握紧的拳头手指来回摩搓,声音时大时小,“我只是想知道,无惨先生把人类当成食物,可我也是人类啊,您收养我,究竟……” 究竟是真心,还是当“备用食物”? 后面的话未明言,但炭治郎的意思却清晰地传到无惨这里。 是你说的。”无惨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双猩红的血眸却牢牢锁住炭治郎,半分不曾挪动。 “是你说,要当我的家人。” 话落,他微微皱起眉头,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里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伤感,他终于等到了质问的机会,语气里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委屈。 “你现在却来质问我吗?” 炭治郎愣在原地,嘴唇来回抿了抿,却只发出一个单薄的音节:“我……” 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曾对无惨说过“要当家人”这样的话。 那或许……是失忆之前的事吧,炭治郎想。那是段从生命中被硬生生剜去的时光,连同这个郑重的承诺,男孩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 然而,不知道是一回事,此刻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无惨和身边这些或别扭或温柔的鬼,都当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 不是血缘意义上的,却是命里再也割舍不掉的。 正因如此,此刻被无惨用那样委屈的眼神质问时,炭治郎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恍惚间,男孩仿若被拽回到那个梦里,“书”中无惨绝望、痛苦和不甘的情绪再度传递过来,连同着那声质问都一并压在他的心脏上。 他是知道无惨的经历的。 身患绝症,蜷缩在命运的阴影里,从未被任何人坚定地选择过。他是“将死之人”因而理所当然地被遗忘、被抛弃、被视作累赘。所有人用怜悯或厌弃的目光注视着他。 正是这些过往,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将那个黑发少年的心割碎,也一刀刀地凿出了后来那个憎恨人类的鬼舞辻无惨。 但面对嗜血疯狂的恶鬼,试问那些人类没有错吗? 炭治郎不认为他们没有。 相反,他认为他们是主要原因。 这些明明他都知道,可现在……他貌似无形中也成了伤害他的人类之一了…… 他在质问他。 明明他是那个说过要当家人的人,也是那个忘记了承诺的人。 他有什么资格呢? 无惨见炭治郎不说话,冷嗤一声,那声轻嗤里裹着显而易见的嘲弄与失望。他懒得再等,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抬步欲走。 炭治郎见无惨要走,心头猛地一颤,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男孩跌跌撞撞地翻下床,脚掌触地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他几乎站不稳。 “等——” 无惨停下脚步,炭治郎也顺势拉住他的裤脚。 他在梦中曾有一刻下定决心,要坚定“选择”无惨先生,不管……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自己都不该离他而去。 除非无惨先生不再需要自己。 男孩此时不想思索那么多,他空白的记忆脑海中无惨是第一抹颜色,所以尽管他已经黑得透亮,炭治郎还是想留下他。 “我们是……家人。” 18. 第 18 章 在无限城的小鬼们都见到无惨怒气冲冲的去了炭治郎的房间。 他们以为无惨大人终于厌弃了那个人类,打算“吃掉”他。 可过了许久,人类的惨叫声也没传出,正当所有鬼不明所以时,无惨牵着炭治郎出来了。 他脸上仍旧面无表情,但明眼鬼都能看出来他们的王此时心情不错。 炭治郎看向正隐藏在周围悄无声息观察他们的鬼们,被无惨牵着的手不安地挪动着,嘴唇紧抿了一下,犹豫着开口:“无、无惨先生,要不……”要不还是放开吧。 这么多鬼看着,让炭治郎莫名有些发窘。 但无惨却会错了意,血红色的眼眸冰冷地朝周围扫荡一圈,只一刹,所有鬼的注目都消失了。 甚至炭治郎看过去时,还能瞟到鬼影正瑟瑟发抖,同时在空间中迅速逃窜。 “现在没事了。”无惨侧过头来轻柔着男孩的头。 炭治郎:“……”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的来着。。 但看无惨浑身上下洋溢着喜悦的气息,甚至在他周遭的空气里都荡开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炭治郎怔怔地望着他,到嘴边的话语默默咽了回去。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惊散了眼前这份难得的温馨。 毕竟……他很少见到无惨先生这样发自内心地高兴。 炭治郎拼命压抑着内心的另一道声音,时刻提醒自己他们是家人,这是他答应过无惨先生的。 ——— 无惨带着炭治郎去了他的实验室,鸣女和黑死牟也在那里。 “炭治郎……你已经……很多天……没有训练了。”黑死牟六只眼睛盯着炭治郎,目光里充斥着不赞同,“训练……不可……懈怠。” 炭治郎愧疚地低下头,他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黑死牟等了他这么久。 “对不起,黑死牟老师,我……” 一旁的无惨在男孩身后注意不到的地方瞪了黑死牟一眼。示意对方适当说两句就行,别整大了。 黑死牟:“……” 看炭治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黑死牟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个孩子,况且这事也不怪炭治郎,若不是童磨那家伙突然发疯…… 一想到那张该死的被大卸八块还笑眯眯的脸,黑死牟的周身就掠过一丝杀气,不过在炭治郎察觉前,就微微低头,伸出大手轻柔地摸向炭治郎的头顶。 “罢了……既然已经想清楚……那就训练吧。” 炭治郎愣了片刻,垂眸掩去眼中神色,半晌才从喉间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无惨本来想说和炭治郎多待一会儿,但炭治郎抬头看向男鬼,先一步开口,“无惨先生我好多天没有练剑了,太懈怠了,我想跟黑死牟老师多练会儿可以吗?” 无惨一直觉得炭治郎根本没必要变强,他是鬼王,难道能连身边一个人类孩子都护不住?而眼下好不容易解除了彼此的误会,温存没一会儿又要分开,他刚想发火,但正好对上男孩那双水灵灵温柔的眼眸。 ……什么难听的话都吐不出来了。 “你还小,别累着自己。”无惨舌尖顶了顶上颚,只冒出这一句,但话音刚落又忍不住嘟囔吐槽。 “话说那种像猛犸象牙一样的玩意儿能练出个什么来。” 虽是嘟囔但听得一清二楚的黑死牟:“………”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质疑了自己对于“主公”的忠诚。 好说哄说才让无惨不情不愿地回实验放炭治郎跟黑死牟去练剑。 “炭治郎。” 来到训练场后,黑死牟叫住正要挥剑练习的男孩。 炭治郎看向上弦壹,面露疑惑,“怎么了,黑死牟老师?” 黑死牟:“你……觉得……月之呼吸……如何?” 炭治郎怔愣了一刻,不明白老师为什么突然问呼吸法如何,但他敏锐地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压抑沉滞的气味。 他想了想,很真实地说道:“很强大,我挥出剑时,那些月刃向四面八方攻击,老实说我也无法完全确定它们旋转后下一步会落到哪处,我知道是我太弱的原因若换成老师肯定很熟练,和猗窝座先生比试的那次也算是我运气好了。”说着,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黑死牟听到炭治郎的话,微微一顿,指节在刀柄上无声收紧。 男孩所说的并不完全是他想了解的,但他也不能真为难一个孩子像老者一样去论析。 最终也只是叹口气,“也罢……我只是担忧……你能否在月之呼吸上……领悟什么。” 炭治郎鼻间的沉郁气味越来越浓厚,他赶忙放下剑上前一步握住黑死牟放在刀柄上的手。 “能的!我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变强,我也想像您一样成为一名厉害的剑士,虽、虽然您跟我讲过很多呼吸法,可我一直觉得月之呼吸是最特别的!” “特别?” 炭治郎连忙点头,两手紧张地直冒汗,眼神紧盯着对方,语气里带着股超脱年龄的肃穆。 “它不像水之呼吸一类的呼吸法那么循规蹈矩,总是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来攻击。”说着,他松开手在空中来回比划,“尤其是多段重叠时的斩击,虽然挥出去的只有一刀,却连绵不断,敌人陷入其中,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 炭治郎把脑中能想出来的所有的语句词语都用了出来,他也时刻观察着黑死牟的表情,鼻尖微微抖动。 他不能让老师产生自我怀疑。 奈何文学底蕴实在欠缺,说出的话也变得前言不搭后语。 但黑死牟能看出男孩在极力证明他的呼吸法有多强。 上弦壹的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意。 他轻拍着男孩的肩膀阻止了他滔滔不绝的话头。 黑死牟拔出腰间的刀,在男孩带着担忧和疑惑的红眸下,只说了句:“来训练吧。” 那股围绕在黑死牟周身的气味减轻了不少,这让炭治郎在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老师,我一定会掌握好月之呼吸的!”男孩朝黑死牟深深鞠了一躬。 “嗯。” 他看向炭治郎耳朵上的太阳耳饰,哪怕此刻没有阳光,它也在熠熠生辉。 黑死牟莫名觉得这耳饰有些碍眼。 炭治郎是他的学生,和他缘一有什么关系? 就算戴耳饰也该戴月亮的。 黑死牟极力忍耐想伸手扯下耳饰的冲动。 他在内心告诫自己,炭治郎是人类还是个孩子不能吓到他。 他不是童磨,可以为所欲为。 本来因为气味减轻松口气,结果又闻到另一股压闷气味的炭治郎:? 老师真的好复杂哦……炭治郎内心欲哭无泪地想。 —————— 时间转眼间已过去一年。 男孩身高长了不少,挥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猗窝座抖擞了下身上的灰尘,示意训练结束。 “不错。”上弦叁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他上前轻拍了下炭治郎的脑袋,“反应速度和腕力都有所提升。” 炭治郎一只手擦了擦脸颊的汗,微微抬头朝猗窝座微笑,“谢谢猗窝座先生陪我练习。您最好了!” 猗窝座呆愣了一秒,随即把头转过去,轻声嘟囔,“我、我也是看在无惨大人的面子上。” 炭治郎笑嘻嘻的,没反驳对方,只是状似小大人一般叹口气,在猗窝座疑惑地转回来时,朝他露出个揶揄的眼神。 猗窝座:“……” 男孩那明晃晃的“我懂你是在口是心非”的眼神让上弦叁的脸突然有些热,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语带呵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说完谎称还 有任务径直离开了。 看着对方有些痞傻的背影,男孩不禁笑出声,又学着大人的口吻无奈道: “猗窝座先生也太幼稚了吧。” 说音落下就准备继续训练,这时长舌鬼不知从哪个方向猛地冲了过来,炭治郎赶忙躲闪一边,顺带停了手中的挥刀动作。 长舌鬼摔得屁股朝天,但倒着的眼睛看到炭治郎无碍,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要是真不小心冲撞了这祖宗,到时候就不是屁股摔两瓣的事了。 “您没事吧?”炭治郎凑上前关心道。 长舌鬼赶忙站起身退后一大步笑着摆手,“没事没事,走得太着急,您没事吧?” 炭治郎摇头,听到长舌鬼的话不禁好奇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长舌鬼:“哈哈,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马上鬼杀队那群家伙又要开启选拔赛了,所以过来通知大人。” 炭治郎:“鬼杀队?” 他好像曾经听无惨先生说过…… 长舌鬼冷嗤一声,“哈,就是一群以覆灭所有鬼为终极目标的人类疯子,几千年了紧咬我们不放。” 说着,他想起前不久自己差点死于一个戊级剑士的手中,就忍不住疯狂吐槽。 “那些疯子真是/~::/;&……!” 炭治郎:“……” 男孩嘴角微微抽动,想开口但又插不进嘴,又实在好奇鬼杀队,只得站在原地听鬼不断输出。 像是发泄的差不多了,长舌鬼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男孩貌似也是个人类来着。 ……他刚刚可是把鬼杀队以及人类都从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呃,哈哈,那个我不是说人类不好哈,就是有些生气,毕竟差点被砍头嘛……哈哈”长舌鬼尴尬地甩了甩拖地的舌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笑道:“没有关系的,骂人确实不对,但能看出来您很生气,我理解的。” 见对方没想向无惨告状,顿时松了口气,刚想说还要去汇报,准备离开,这时炭治郎又问。 “您刚刚说鬼杀队选拔赛是……” 长舌鬼:“哦,那是鬼杀队在招收新的剑士所办的比赛。” 说着,脸上显出抹嫌弃,“他们每年都要搞这一出。几乎什么人都招,只要能砍断鬼的脖子,其他的都不在乎,呵,庸俗。” 炭治郎忽略了这些话,只是更加好奇地问,“那鬼杀队具体是什么样的呢?他们挥刀又是什么样的呢?大部分用的什么呼吸法呀?” 长舌鬼语塞,“呃……这个……” 他为难地挠了挠头,鬼杀队的剑士和鬼碰上时,哪还顾得上什么呼吸法和什么挥刀速度啊,要么能力强直接弄死对方,要么赶紧逃生怕下秒被砍头。 “抱歉,我实在描述不出来……” 炭治郎遗憾地“啊”了一声,但随即想到什么,又眼神亮晶晶地凑过去,“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长舌鬼呆愣,“看?看什么?” 炭治郎:“鬼杀队的选拔赛啊。” 长舌鬼:“?!” “不不不!”他赶忙摇头,“这不行啊,万、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那……” 炭治郎却笑着说:“大丈夫~我是人类,去了就算被鬼杀队的剑士发现,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啊,我实在好奇他们都掌握了什么样的呼吸法,是不是跟黑死牟老师讲述的那样。” 长舌鬼已经整个呆了,他紧张地长舌颤动,“可、可是我没有这个权利带您出无限城啊,您还是别为难在下了。” 炭治郎想想确实,但灵光一闪,他打了个响指,“我去跟无惨先生说不就行了吗!” 长舌鬼:“……!” 他、他不是这个意思啊!跟无惨大人说,那不是照样没有小命吗!? 19. 第 19 章 炭治郎火急火燎的往无惨实验室的方向赶去。 而长舌鬼在男孩身后脚步紧跟,长舌在小快步下甩动着,他说话的语句都有些不清,但还在极力劝阻。 “炭治郎君,炭治郎君……等等啊,还是算了吧,鬼杀队那群家伙有什么好看的。” 但炭治郎摇了摇头,他对于其他几种呼吸法的了解只局限于黑死牟老师的讲解和历史的记录,从未有过实际的观望,这次是一个机会。 而对于身后长舌鬼不停的劝止,炭治郎反倒被激起了孩童的叛逆。 他跑得更快了,这可苦了某鬼,直接被甩出一大截。 当发现身后跟着的身影没了后,男孩狡黠一笑,轻松弹跳着越过两座房屋,稳稳落地。 炭治郎来到无惨的实验室前,轻轻敲门时,里面传来噼里嘭啷的声音。 “无惨先生?” 门瞬间被拉开,男鬼阴沉着一张脸,当注意到眼前正疑惑看着他的男孩时,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些。 “怎么了?” “我想去看鬼杀队。” 无惨:“?” 懵了一瞬,无惨瞪眼,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你要看什么?” 他以为是这几天实验结果的郁闷让他耳朵产生幻听。 但紧接着就听炭治郎毫无所觉的又说一遍,“我想去看鬼杀队,无惨先生,我真的很好奇其他的呼吸法是什么样的。” “............” 无惨这下可一字一句都听清了。 好不容易有所改善的脸又黑了下去。 “不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完不等炭治郎再说什么,径直把门关上。 力道之大直接带起一阵风把男孩的头发吹得炸了毛。 炭治郎:“.........” 这一年,炭治郎的头发长了许多,他想剪掉,但无惨不同意,他说长发挺好看的,于是就一直留着。 但有天炭治郎训练时嫌头发麻烦,扎起马尾,又刚好和来找他的无惨四目相对,还未说一句,对方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炭治郎能闻到无惨身上散发着会让人心闷的味道,担忧地想追上去,却被黑死牟拦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老师如此复杂的眼神,他不懂,只能通过味道判断黑死牟现在貌似不是很高兴。 自那之后,炭治郎再也没有把头发扎起来,一直披散着。 太阳耳饰还戴在耳朵,大家不喜欢这对耳饰,可炭治郎却坚持不摘下它,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无惨先生。”炭治郎又敲了敲门,语气略带祈求,“我想去看看,总是待在无限城实在是无聊……” 一年的时间,炭治郎把整个无限城都摸索了遍,早就已经兴致缺缺,书本也看得差不多了。 无惨闻言又把门拉开,他先是瞥了眼炭治郎鸡窝似的头发,紧接着冷笑一声就开始阴阳怪气,“怎么?对呼吸法那么感兴趣,是想学会之后,砍鬼的头吗?” 炭治郎愣了一瞬,赶忙解释,“我只是好奇,而且我太无聊了。” 无惨面无表情地盯着炭治郎,“无聊,那就进来帮我。” 炭治郎:“可……” 话音未落,无惨侧身示意炭治郎进来。 等走进实验室后,看着桌子上密密麻麻的仪器和纸张,炭治郎抿了抿唇,原本的话语咽下,他询问自己需要做什么。 待被无惨安排好工作后,炭治郎不发一言,手上的动作快速,没过一会儿就结束了。 他眼神亮亮地看向无惨,“我做完了无惨先生,拜托您了,我真的太无聊了。就让我出去看一眼鬼杀队吧,就一眼。” 无惨:“一眼?一眼你能看出个什么?” 炭治郎伸出两根手指头,“那两眼。” 无惨:“.........” 鬼王翻了个白眼,但嘴上仍旧不松口,“不行。” 万一要是出什么事…… 炭治郎眼巴巴地看着男鬼,“求您了,无惨先生,我真的很想去……” 无惨眼神乱转,就是不看炭治郎,“不行,出去吧,我还要忙呢。” 说完,下一秒弦音响起,炭治郎就站在实验室的门外。 炭治郎:“........” “鸣女姐姐,我是真的想出去。”他无奈地看向身后,鸣女跪坐在不远处,脸上没有表情,手中紧握琵琶。 “外面危险。”女鬼轻声劝道。 炭治郎心中的叛逆感再度飙升,他嘟囔着能有多危险,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 “老师……老师拜托了,您帮我劝劝无惨先生,就让我出去吧。” 黑死牟悠然地喝着茶,全然不理身边蹦跳着的男孩锲而不舍的“骚扰”。 他没有表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炭治郎。 见鬼不搭理自己,炭治郎气嘟嘟的冷哼一声,随即想出了个大胆的举动。 黑死牟见炭治郎不再吵闹,周围一时安静下来,他的眼神便若有若无地朝对方那边瞥了过去。谁知下一秒,炭治郎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黑死牟,不仅双臂箍得紧紧的,就连双腿也缠了上去,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 黑死牟的神情瞬间僵住了,连眉梢都微微抽动了一下,整个人完全僵硬在原地,任由炭治郎抱着他来回摇晃。 “求您了,求您了,我真的想出去,我是人类,鬼杀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拜托!拜托!” “你……”黑死牟尽量忽视身上被人亲近带来的异样感,无奈开口:“为什么.........想去看.........鬼杀队?” 炭治郎停止摇晃,“我就是想知道其他的呼吸法是什么样的,想亲眼见见……” 黑死牟:“那你又怎么知道……去了……就一定能看见?” 炭治郎愣住,“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你也说……自己是人类……就算见到了……他们也不会对你用呼吸法。” 炭治郎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像是哦……啊?不对!”想到了什么,炭治郎突然激动起来,“我、我想去的是鬼杀队选拔赛!既然是比赛肯定会用呼吸法!” 黑死牟皱眉,“鬼杀队选拔……” “对呀对呀!”炭治郎点头,希冀地看向上弦壹,“去选拔赛肯定能见识到其他的呼吸法。” 炭治郎松开黑死牟,坐在他的身旁,看向整座无限城,眼中是向往的光,“我总听您讲述其他的呼吸法,我想亲眼见见它们所能发挥的实力。” 黑死牟眼神定定地落在炭治郎身上,许久都没有移开。 “拜托了老师,我是真的想去看。”男孩将目光移回黑死牟的身上,语气多了些肃穆。 黑死牟想,确实不能总让炭治郎待在无限城,虽然也有实战训练,但只有猗窝座和他确实无法提供更多的属于人类的经验。 “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便……去吧。” 炭治郎顿时喜笑颜开,他笑着凑近黑死牟,给 了自家老师一个大大拥抱,“太好了!谢谢老师!老师最好了!” 黑死牟脸上又浮现出无奈的神色,他伸手轻抚着对方的脑袋,脑中想着鬼杀队选拔的事。 他们选拔的目的地在藤袭山,是通过存活时间来决定是否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那座山上有被紫藤花围困的鬼。 “老师、老师!” 思绪被打断,黑死牟询问的目光看向男孩。 炭治郎眼神亮晶晶的,语气兴奋,“我们什么时候去跟无惨先生说呀。” 黑死牟起身,“现在……就去说吧。” ————— 无惨本以为炭治郎只是一时起意,没想到他会去找黑死牟来当说客,更可恨的是这家伙竟然同意了! 无惨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地道:“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了?” “炭治郎想了解更多的知识……身为老师……我不该阻拦。” 无惨瞪了眼黑死牟,又看向正低头扒拉手指浑身透着“别看我,老师同意的”的小鬼。顿时怒极反笑,他不由质问黑死牟,“那你有没有想过,炭治郎此次出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黑死牟皱眉想了想,“我认为……不会有危险……紫藤花杜绝了鬼怪……除了原本被困在山上的……鬼杀队是人类也不会对炭治郎做什么……” 无惨顿时怒吼道:“你也知道山上有被困住的鬼,你怎么就觉得,那些鬼不会伤他?” 黑死牟闻言顿时奇怪地看向无惨。 “……你控制不住他们?” 无惨:“………” 被噎了一瞬,无惨极力忍耐才没爆了黑死牟的头。 上弦壹和其他上弦不一样,作为他最有实力的手下,他们之间更像是合作,自己对他还是要“优待”一些的。 “那么一大片紫藤花,连接时有时无。不过只要我想,我依然可以完全控制那些鬼怪。”无惨冷哼,最后还不忘吐槽:“一群人类花招还挺多。” “既然能控制……那炭治郎……不会有危险。” 无惨:“.........” 藤袭山被紫藤花环绕,而自从那些鬼被鬼杀队“收编”后,连接断断续续,无惨无法完全掌控他们。但他当然不会在黑死牟面前说这些,不然要他鬼王的脸往哪儿搁? 都怪那群该死的人类! 光是想想,无惨就不禁对产屋敷一族怨恨更甚。 好端端的组什么鬼杀队,莫名其妙! 而此时一人一鬼四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无惨,看得他思绪回笼,不由地头皮有些发麻,也可能是被气的。 不过黑死牟也说得对,除了那些不太受控制的鬼,炭治郎还真不会有事。 鬼杀队不会对无辜人类出手。 更别说炭治郎还手握月之呼吸法。 最终无惨还是同意了炭治郎去看鬼杀队的选拔。 不过只限三天。 炭治郎想讨价还价,“四天。” 无惨面无表情:“三天,要么就一个时辰。” 炭治郎:“.........” 行吧。 总归是让他出去了。 ——————— 由于鸣女的血鬼术无法穿透那一片紫藤花海,只能把炭治郎送在山底下不远处。 “一切小心。”女鬼在炭治郎身后轻声嘱咐。 炭治郎转过头来朝鸣女笑,“放心吧鸣女姐姐,我很快就会回来。”话音落下,弦音起,下一秒,炭治郎便身处一处陌生的绿林中。 20. 第 20 章 此时圆月高照,炭治郎迅速在林间穿梭。 很快他看到一片紫色。 男孩知道他已经来到藤袭山的山脚下,往上看去,整座山被雾气环绕,但仍能窥见一丝山体的轮廓。 它高耸庞大,整体呈锥形。四季不谢的紫藤花如紫浪倾泻,在夜间泛着紫色荧光。 炭治郎好奇地左顾右盼,注意到周围有许多人正往前方聚拢。 他们大多腰间别着刀,面色严肃,有的发现炭治郎的目光还会恶狠狠地瞪回去。 炭治郎朝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笑,跟着人群朝前走去。 很快众人脚步停滞,炭治郎也跟着停下来,他踮起脚尖朝前观望。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选拔地的入口。 不远处石阶蜿蜒,两旁花藤交织成拱形花廊,落英铺满路面,风一吹便有细碎花瓣簌簌飘落。 而高台立在这片花海尽头,一名女子正静静伫立在那里。 炭治郎被这景色惊艳到了,小声惊叹,怎么看都无法把这地方想象成随时会送命的“炼狱”。 他跟着人流登上石阶。 他看到了那名女子。 一身深蓝底的素雅和服,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眉毛细淡,鼻梁挺直,皮肤白皙,骨相清瘦柔和。紫黑色的眼睛温柔的扫向众人。 女子身上有一股端庄优雅,沉静高贵的气质。 哪怕外表看起来有些羸弱,但开口时,所有的议论声皆数消散。 “首先感谢各位前来参加鬼杀队的选拔。”女子朝众人鞠了一躬,随后接着阐述道:“在这座藤袭山里,关着猎鬼人活捉回来的鬼。各位放心,鬼无法离开这座山。” 说着,她伸手指向身后的山林,语气清晰,“从山脚到山腰,一年四季都开着鬼最讨厌的紫藤花。因此这一部分是安全区,各位可以在这片区域整顿休息恢复体力。”话音落下,她缓缓收回手臂,目光重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接下来话语的语气里少了些许温柔多了叙事的沉肃。 “但离开山腰处再往里深入山中,就没有紫藤花了,那是鬼的游荡区,而本次的选拔条件就是在鬼所活动的山中存活七天。” 话落,女子再一次郑重地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后,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庄重,“那么,祝各位武运昌隆。” 选拔正式开始。 众人快速朝着山腰处移动,炭治郎走在人潮的末尾,他一直在观察这个向众人讲述选拔的女子,直到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天音也注意到了他。两人的目光相撞,一时无言。 炭治郎能感受到对方的疑惑,他鼻尖微动,像是闻到了什么,语气不由担忧道:“您怀孕了,还是应该多休息。切勿走动频繁。” 女子闻言微微瞪大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炭治郎越过她准备往山里走时,她才开口,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你、你是怎么知道……” 炭治郎回过头,女子此时也转了过来,目光再次相撞,炭治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闻到的。” 天音:“闻?” 炭治郎点头,“嗯,我从小鼻子就很灵,总会闻到别人闻不到的。” 女子眸光微动,唇瓣轻启,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炭治郎已先她一步开了口。 “啊,大家都已经进去了。”男孩看向山中的方向轻声说道。随后转过头朝女子温柔地挥了挥手,“那么,再见啦。”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步伐轻盈地朝山林中走去。 直到身影彻底融入山间,天音才收回了目光。 “真是个奇特的孩子。”她温柔地抚摸着腹部喃喃道:“愿他能顺利度过这七天吧。” ———————— 炭治郎来到山腰处时,人少了一半,炭治郎在心里惊讶他们速度快的同时,也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往山上走,毕竟他的目的是见识其他的呼吸法,又不是真的要入队,没必要修整。 正思考着,不远处突然吼叫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炭治郎赶忙看向声源处,此时那里围了一圈人。 男孩好奇地走过去,就见被围在中间的两个人此时正拔刀相对。 那声吼叫就是其中一个人先一步发动攻击时的祝喊声。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打起来了?”炭治郎询问身旁的人,而那人并未理睬男孩,只是满脸担忧地盯着被围住正“切磋”的两人。 准确来说,是盯着那个脸上有疤,有一头粉橘色中长发的男孩。 担忧的气味越来越浓郁,炭治郎问:“他是你的朋友吗?” 这次那少年有了回应,“嗯……都、都怪我……锖兔是为了给我出气。” 炭治郎疑惑,“出气?” 少年抿了抿唇,“龙一郎说我姐姐的坏话被锖兔听到了,所以……”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貌似不能对陌生人说这么多,他将目光移向询问他的男孩身上,顿时愣住。 “你……你看起来好小哦。” 炭治郎:“?” 眼前的少年确实比炭治郎高了整整一个头,但也不至于说“好小”。 似乎察觉自己的话有所不妥,少年赶忙摆手道歉,“抱、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好像年龄挺小的,就……” 炭治郎像个小大人一样无奈地叹口气,他其实早发现了,在山脚下的时候周围人都比他高,显得他确实比较“小”。 “没关系的。”男孩见少年因为自己叹气,以为在怪他,顿时手脚无措的样子赶忙安抚,“我不介意的,我七岁,年龄上是较小。” 见对方确实不责怪自己,少年这才放松下来,但听到男孩说自己才“七岁”,顿时露出一抹担忧,“你、你怎么这么小就来参加鬼杀队选拔了?你自己一个人吗?你家人呢?他们同意吗?还是……他们死了?” 炭治郎:“……” 虽然吧说自己小他不介意,也很感激对方的关心,但为什么会有死掉的这个猜测呢? 炭治郎不懂,而少年此时见男孩不说话,以为是触碰到了对方的伤心事,赶忙又是一通道歉。 “对不起,请节哀……” 见话题快偏到离谱,炭治郎这下可顾不上疑惑了,赶忙解释,“啊,不是,不是,我有家人,我家人还在。” 少年微微一怔,脱口而出:“啊?”随即,他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那双蓝色的眼眸半是高兴半是忧伤的看着男孩,轻声叹道:“家人还在啊……真好。” 炭治郎闻到了一股不同于刚才的担忧,更为忧伤的气味。 这次换他担忧地看向眼前的少年,“你还好吧?” 少年苦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你的家人还在,可要好好珍惜啊,别像我……” 炭治郎隐约察觉到什么,他上前一步,在那双蓝眸正陷在某段痛苦的回忆里时,轻轻抱住了他。 少年的身体猛地僵住,炭治郎却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男孩没有说话,少年也未有一语,他们只是抱着彼此。 少年感受到眼前男孩所散发的温暖,明明不想哭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眼角湿润。 渐渐地,雨滴连成了线,聚成了流,最终化作汪 洋大海。那水势如海浪般冲刷而下。 “我相信爱不会消散,你的家人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的身边,不要难过。”炭治郎轻声安慰,说完自己却愣住一刻。 欸?这话是谁教他的呢? 脑中猛然间浮现一抹高大的身影,他与那道身影总是会坐在一处房屋的门前,看着外面的绿树丛荫,或皑皑白雪。 可当炭治郎想看清对方是谁时,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怎么都瞧不清对方的面容。 脑袋像被针扎了一般的难受,这让男孩忍不住身体瑟缩了一下。 少年注意到,顿时松开环抱住男孩的手,“你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炭治郎摇头,“不是,只是刚刚突然脑袋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 见炭治郎确实没有表现出难受的模样,少年这才轻松一笑,“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 他摸着胸口,一直感觉压在心口的沉闷,在男孩的拥抱下神奇般的消散了不少。 他甚至还感受到了如站在太阳下被日光笼罩般的温暖。 “不用客气的。”炭治郎微微一笑,那双温柔的红色眼眸盛满了暖意,仿佛能将看到的人轻轻溺在其中,“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少年望着那双眼睛,不知为何,脸颊微微发烫。他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目光却恰好落在了炭治郎耳畔的那对耳饰上。 “你的耳饰很特别。”他轻声夸赞,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伸出手,“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富冈义勇,很高兴认识你。” 炭治郎笑着握上对方的手。 “我叫炭治郎,请多多指教。”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最后一丝紧绷的余韵也悄然散去。然而就在这时,富冈义勇忽然眉心微蹙,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要紧的事。下一刻,他猛地回过神来,惊呼道:“啊——对了!锖兔!” 而此时战斗已经结束,龙一郎有些狼狈地半跪在地上,衣衫凌乱,呼吸粗重,眼神里满是怨恨与不甘,他的刀在不远处正半插进地里。眼神恶狠狠地瞪向眼前粉橘色头发的少年。 锖兔对这目光没有丝毫畏惧,他的神色平静而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愿赌服输,你该去跟义勇道歉!”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虽然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一郎被看了笑话,顿时脸色发窘,他扫荡了一圈人群,看到富冈义勇后,缓缓起身,轻呼口气,不情愿地走过去。 看着义勇,咬牙切齿地蹦出,“对、不、起!”三个字后,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压根没有给义勇开口的机会。 “切,只知道口嗨的怂货。” 锖兔走出被围着的场地,来到义勇身边,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撇撇嘴不由地吐槽。 义勇无奈道:“锖兔,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锖兔反驳,“怎么没必要,茑子姐姐的名声不能败坏在这种人的口中!” 义勇只是怕锖兔会因为他受伤,龙一郎在他面前说姐姐时,他当然也很生气,只是顷刻间他就深陷在失去姐姐的痛苦中,压根就无暇顾及什么反击。 而他没做的事,锖兔帮他做了。 义勇郑重鞠躬道谢:“谢谢你,锖兔。” 看好友这副认真的模样,锖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刚想岔开话题,却注意到义勇身旁的男孩。 他微微蹙眉问道:“这是谁?看起来好小。” 炭治郎:“………” 他可以收回之前的话吗?他其实蛮介意有人说他“小”的这件事。 21. 第 21 章 义勇跟锖兔介绍了炭治郎。 锖兔新奇地打量着眼前男孩,不由嘟囔道:“原来鬼杀队选拔还有这么小的孩子啊,你的育士还挺心大的。” 炭治郎疑惑,“什么是育士啊?” 锖兔和义勇闻言皆愣了片刻,义勇的表情看起来比炭治郎还要疑惑,“育士就是你的培育师啊,你没有吗?” 炭治郎脑子宕机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培育师就是老师的意思,他赶忙点头,“有的有的,我的老师很厉害呢!” 听男孩这么说,两人这才放下心来,他们生怕炭治郎是偷溜过来压根就没有培育师。 锖兔刚才听义勇说炭治郎是有家人的,他不禁问:“你想加入鬼杀队的这件事,你家人同意?” 炭治郎摇头,实话实说:“我不是要加入鬼杀队才来的。” 见两个少年又被这话勾的满腹疑惑,炭治郎解释,“我很好奇其他的呼吸法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才过来选拔赛的。” 锖兔想了想总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来选拔赛只是为了看别人战斗,并没有入队的打算?” 炭治郎点头。 锖兔和义勇对视了一眼,义勇询问,“这也是你育士的意思吗?” 他们还从未听说育士会让自家学生上选拔赛去了解别人战斗呢。 炭治郎:“我跟老师解释了,他同意我过来,虽然只有三天,但我觉得三天足够我了解很多呼吸法了!” “呃,炭治郎,事实上——”义勇闻言,面色复杂:“剑士只有在遇到鬼时才会使用呼吸法,平时是不允许随便用的。” 锖兔在一旁补充,“也不许用呼吸法相互伤害。” 义勇难得面色严肃,“若你能看到其他人的呼吸法,那必定是遭遇到鬼,处境十分危险的时候。” 所以他们怎么都无法想象会有育士允许学生来选拔赛场去了解其他的呼吸法。 要知道山中有鬼且没有紫藤花限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往严重的说,要是自身的呼吸法没掌握好,这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真的有培育师吗?”锖兔面色冷峻,银灰色双眸颇有压迫感地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我真的有,就是……”就是不是人类而已。 锖兔:“就是什么?” 炭治郎声音越来越小,“就是……老师、老师他有些特殊。” 他抬头看向两人,语气急促:“但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有老师,也得到准许了,而且我也会呼吸法!” 义勇拍拍炭治郎的肩膀安抚道:“炭治郎你不要激动,锖兔他只是担心你,这地方很危险。” 锖兔冷哼一声,“我看还是把他带下山去吧。” 炭治郎顿时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锖兔,“别、别送我下山,我的呼吸法很厉害的,不会有危险的!” 锖兔眉梢微挑,“哦?你用的什么呼吸法。” 炭治郎:“月之呼吸。” 锖兔疑惑,“月之呼吸?那是什么,没听说过啊。”他看向义勇,“义勇,你听说过吗?” 义勇顿时无奈道:“我们两个师出同门,你都不知道了,我会知道?” 锖兔:“说的也对哦。”他的目光又转向男孩,“你的培育师叫什么名字?” “黑死牟”三个字下意识要脱口而出,但他想到临走前无惨的叮嘱。 ‘炭治郎鬼在人类里是禁忌,不要向任何人类提及我们,尤其是名字。’ 无惨的话在男孩脑中回荡,他硬生生的止住了话头,有些为难地看向两个少年,“我、我不能说,抱歉……” 锖兔奇怪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炭治郎叹口气有些破罐破摔道:“就是不能说。” 锖兔眉头皱得更紧:“那你——” 谁知话音未落,男孩却忽然转身走向路边的一棵大树,整个人紧紧贴上去,双臂死死环住树干,脸也埋进树皮里,他梗着脖子,闷声闷气地耍起赖来:“不下山,我坚决不下山!” 锖兔:“……” 义勇:“……” 炭治郎因为自己幼稚的行为脸有些发红,但为了留在山上,男孩只能脸贴着树皮,耳朵紧绷着地听着身后的动静,但就是不愿意转头去看身后的两个少年。 锖兔一时有些无语,他和义勇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行了,你下来吧,我们不送你下山,但你也要证明你有能力保护自己。”锖兔上前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轻声道。 “真的?”炭治郎有些怀疑,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半张脸,但胳膊还紧紧抱着。 锖兔被男孩的举动逗笑了,他轻轻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温和的光,“真的,下来吧。” 男孩这才放下心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地跳了下来。 “我要怎么证明呢?”男孩问。 锖兔拔出刀,刀身在微光中泛出冷冽的色泽。他目光沉稳地看向炭治郎,“很简单,在我的攻击之下,你只要能保证始终握紧自己的刀,并且不能退到那条线后面。”锖兔伸出食指指向男孩身后。 炭治郎朝后看去,此时义勇已经用石头在泥地里划出一条线。 炭治郎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转向锖兔。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格外严肃专注,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应道:“好的,我明白了。那么,请锖兔先生指教。”说完,他拔出刀,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摆好了应战的姿势。 锖兔:“时间为两刻种,若是你没有握住刀,或是退到线之后,那么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你送下山。准备好了吗?” 炭治郎点头:来吧——” 锖兔猛然起步,脚下激起一阵尘土,刀光闪现,几乎是在同一刹那,他便如鬼魅般掠至炭治郎面前,手中长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劈落而下。炭治郎利落地举刀迎击—— 两柄刀刃在空中剧烈相撞,迸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属嗡鸣,火花四溅。 锖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随即迅速退开一步,调整了步伐与气息,紧接着又是一记迅疾利落的斩击,同样被炭治郎稳稳地挡了下来。 两刀之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炭治郎不由地面露疑惑,趁着锖兔稍稍退开、拉开距离的间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坦诚:“锖兔先生您的力气好小哦。” 锖兔:“………” 第一次他确实是有所收敛的,但接触后发现男孩确实有不小的实力,他也重视起了这次的比试,而之后的攻击都选择用了战斗时的力度。 少年额角的青筋似乎隐约跳了一下,炭治郎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微微一怔,面色闪过犹豫,想了想,还是迟疑着开口:“要不……就到这里吧?” 锖兔:“……” 话音刚落,恰好两刻钟的时间到了。 锖兔缓缓收刀,目光落在炭治郎身上,沉默片刻后说:“我现在信你有培育师了。” 那样的反应速度,格挡时精准到近乎本能的手法,还有握刀时指节间透出的隐而不发的 紧绷感,若不是经过严苛的训练,绝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锖兔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锖兔,他叫富冈义勇,我们是狭雾山培育师鳞泷左近次的学生。” 炭治郎上前轻握住他的手,温柔笑道:“很高兴认识你们。” 锖兔提议,“能相识也是一种缘分,不如结伴同行吧?” .炭治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想到藤袭山占地极广,独自行动难免迷失方向,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而现在天色已深,他们决定修整一晚,待明日再往山中前行。 “哦,对了,你之前说,你的老师只让你来这里三天?”几人坐下休息时,锖兔想到什询问的目光看向炭治郎。 男孩正吃着饼,闻言点了点头,语句有些含糊不清,“似……是的!” 锖兔:“那三天之后你就要往山顶上走了。” 炭治郎歪了歪脑袋,“山顶?” 义勇点头,接着说道:“存活下来的队员要去藤袭山山顶神社的广场集合。你如果三天后要离开,必须要先前往那里。” 炭治郎明白似的点了下头,“这样啊,那你们……” 锖兔:“我们要生存七天,在第七天的凌晨赶往神社广场,才算正式入队。” 炭治郎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升起一股好奇。他问两人:“你们为什么想加入鬼杀队?” 义勇和锖兔听到这个问题时愣神了一秒,锖兔苦笑一声,先一步回答:“因为我们想要斩杀恶鬼。” 炭治郎手指甲瞬间紧扣进饼里,但两人并未注意到,只听到男孩轻声呢喃:“斩杀……鬼?” 锖兔:“恶鬼伤害人类无恶不作,我们不想让更多的人深受其害。” 义勇也开口,嗓音有些发颤,“最好不要像我们一样……” 炭治郎察觉了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的家人……” 锖兔紧咬了下唇,缓缓开口:“我是孤儿我曾经生活的村子被鬼迫害。” “而义勇……” 锖兔看了眼义勇,得到对方的准许后,才道:“茑子姐姐为了保护义勇被鬼杀死了。” “……” 话音落下,气氛一瞬间沉寂。 “对不起,提起你们的伤心事了……”过了许久,男孩才哑声开口,他此时低着头,火光照映在他的头顶,忽明忽暗。 “没事。”锖兔拍了拍炭治郎的肩,“都过去了,人嘛,就该向前看。” “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嗯……” —————— 待感受到身边两人均匀的呼吸时,炭治郎缓缓睁开眼睛,圆月的光代替熄灭的火照耀在炭治郎的身上,他红色的眼眸亮亮的,但里面却沉甸了某种东西。 “鬼究竟是什么样的?”炭治郎轻声呢喃,话语里是止不住的迷茫。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锖兔和义勇。 心里刹那间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没有鬼,他们或许会幸福的和家人在一起吧……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无惨那张冷峻的脸给覆盖。 炭治郎猛然回神,被激得坐了起来。 不对!他刚刚是在希望鬼消失吗? 男孩赶忙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平躺回去,紧闭双眼强迫自己赶快入睡不要瞎想。 可刚刚那一瞬的想法却像颗种子,悄然埋进炭治郎的心里。 而等男孩终于将自己“催眠”睡着后,他又来到了那处熟悉的黑暗。 22. 第 22 章 当炭治郎发现自己再度陷入熟悉的梦境时,看着眼前黑暗中唯一的白光,他下意识退后一步。 “别这样……” 男孩算是明白了,只要一梦到这本“书”就准没好事。 上次梦到时,他知晓了鬼吃人的秘密,那这次…… 炭治郎不敢想,他猛掐自己的脸,企图清醒过来。 可即便脸都被拉成长方形,他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炭治郎又试了别的方法,可不管怎么折腾,他就是醒不过来。 炭治郎瘫坐在地上,心里顿感无力。 而书本此时飘到他的面前,像曾经无数次那般自顾自地翻开,不管男孩愿不愿意,都要跟他讲述一段“故事”。 炭治郎也是上来脾气了,他直接闭上眼,两只手捂上眼睛,破罐破摔地大喊道:“你翻吧,反正我不看,打死都不看!” “书”:“……” [你真的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炭治郎的耳边响起,空洞而悠远,不辨男女,却透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炭治郎铁了心不想再知道任何可能会造成糟糕结果的“故事”,他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说完,炭治郎松开眼睛上的手转而捂住耳朵,眼睛依旧紧闭,整个蜷坐在原地,任由白光洒落在他身上。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可那声音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无论男孩如何抗拒,那道声音仍旧能清晰地传过来。它像是绕过了耳朵,直接在脑海里播放。 炭治郎心里顿生惊异,他颤声问:“你、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说了我不想知道!” [那如果,接下来的故事跟你的两位朋友有关呢?] 炭治郎还在自我催眠,猛然间听到这一句,整个人都顿住。 “两个朋友?” 他瞬间想到在藤袭山认识的义勇和锖兔。 男孩紧闭的眼睛稍稍放松,抿了抿唇,还是问出口:“他们、他们怎么了?” 话音刚落,炭治郎便听见一声轻笑,那声音轻飘飘的,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但很快,空灵飘渺的话语再度响起。 [想知道,就睁开眼吧。] 炭治郎面色犹豫,他两只手不安地来回绞紧,“我……” 他内心挣扎,那声音紧接着说: [你是整个世界唯一一个知晓未来的人,你甚至可以阻止即将发生的事。] 炭治郎倏地睁开紧闭的双眼,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他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选中我!” 可这次那声音不再出现,无论炭治郎怎么呼唤,周围一片死寂,仿佛刚刚的“劝导”只是一场梦中梦的幻觉。 “你究竟是谁……” 炭治郎喃喃道,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依旧飘在眼前的“书”。 此时,“故事”展开。 炭治郎看到了那头熟悉的粉橘色头发,看到他所在的村子被鬼所灭,而鬼也在他的心底和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炭治郎呆愣地望着“书”中的锖兔。伸出手抚摸上“他”脸颊上的疤痕。 那么长那么深,从嘴角拉至耳根。 男孩放下手,书本翻页—— 他看到锖兔被人收养,学习呼吸法,立志成为一名斩杀恶鬼保护人类的猎鬼人。 炭治郎猛然想起锖兔曾说的。 ‘恶鬼伤害人类无恶不作,我们不想让更多的人深受其害。’ ‘最好,不要像我们一样……’ 而原本被掩埋在内心深处的想法,再度冒出了头。 如果没有鬼怪…… 炭治郎忽地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些纷乱的念头,硬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中。 既然决定好要看,那就专注一点吧……炭治郎心想。 别再想些乱糟糟的东西了。 ————— 接着是义勇。 父母早逝,姐弟二人相依为命。 炭治郎看到小时候的少年与姐姐拥抱的快乐画面。 义勇的姐姐甚至订了婚,准备迈向另一段充满希望的未来。 可就在茑子出嫁的前一天晚上,鬼闯进他们家里。 炭治郎清晰地看到,这个会温柔抱着自己弟弟的女子,是怎么把义勇塞进储物柜,独自将鬼吸引走。 她就在不远处,被鬼一点点吞噬殆尽。 男孩看到这一幕,瞳孔皱缩,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一晚,幸子被童磨吃掉的画面。 不愿回想的东西拉扯间全都显现了出来。 炭治郎忍不住捂住嘴巴,低着头,他仿佛再度闻到了血腥气味。 那个想法再次冒出,生根发芽,他带着自己的声音质问男孩。 [你也是人类,你能心安理得的看着同类被吃掉,而无动于衷吗?] 他不能…… 炭治郎极力压抑住胃中翻涌的恶心感,他缓缓抬起头,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本“书”。 像是知道炭治郎的不舒服,富冈茑子被吃的画面很快被翻过。 画面里,义勇逃了出来,他想要请求帮助,可不管跟谁说“有鬼”,却无一人相信,众人甚至在背后议论义勇是“受刺激,精神失常”。 最终,弟弟决定带着姐姐的遗物离开。 他遇到了收养锖兔的那位老人。 炭治郎知道他,鳞泷左近次,锖兔和义勇的老师。 而两个少年也因此相遇。 他们共同学习呼吸法,共同进步,共同约定要成为一名斩杀恶鬼的优秀猎鬼人。 甚至在同一时间迎着老师的期盼踏上鬼杀队选拔的道路。 “欸?为什么没有我?” 炭治郎看着他们踏入鬼的游荡区,发现了不对。 他自己与他们相识的“情节”为什么没有? 满腹疑惑的男孩接着往下看—— 义勇因为被鬼打伤,深陷昏迷。 锖兔将义勇救下并安顿好后,就赶去救其他的考生。 少年实力强大,几乎斩杀了山中大半的恶鬼,救了大部分人,而炭治郎能看出少年在进行长时间的战斗后,已经体力透支,他的呼吸也乱了节奏。 男孩想起黑死牟老师曾说过,呼吸法剑士最忌讳的就是呼吸紊乱。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考生被手鬼所困。 炭治郎微微凑近,他认出了那个被困的考生,是与锖兔比试输了,跟义勇道歉的那个龙一郎。 锖兔义无反顾地去救了。 炭治郎看着书中在林子里穿梭的锖兔,没由来地心跳剧烈。 页面翻动—— 手鬼与锖兔缠斗,它是这所山上最强的鬼,通过文字对话,炭治郎知道手鬼是故意引诱锖兔过来。 它的目的是为了复仇。 ‘所有戴着鳞泷狐狸面具的人类都该死!’炭治郎从中感受到剧烈的,浓稠的恨意。 锖兔过于着急斩杀,再又一次砍向手鬼时,被对方抓住漏洞——— 少年的头被捏碎了。 “不……” 炭治郎直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一幕,轻声呢 喃。 页面再度翻动,众人齐聚神社。 唯独少了那头粉橘色头发。 最后的画面只停留在了义勇背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 “炭治郎!炭治郎!我们该走了!醒醒!” 在黑暗中愣神的炭治郎听到了呼唤声,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少年担忧的神色。 “你没事吧?刚刚怎么叫你都不醒——欸?你怎么哭了?!” 炭治郎被拉着坐了起来,愣愣地伸手摸向脸颊,感受到湿润的触感。 “炭治郎,你怎么了?”义勇摸着男孩的脑袋关心道。 炭治郎看着两人,有一刹那的恍惚。 “我、我没事……”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梦里醒来后,他朝两人露出抹安抚的笑容,缓缓站起身。 “是要出发了吗?” 锖兔和义勇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你真的没事吗?”锖兔仍旧有些担忧,刚想细致询问,却被男孩一把抱住。 “我真的没事……你好厉害啊,锖兔先生。” 被抱了满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锖兔闻言怔愣住。“啊?”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怎么“好厉害”了? 但炭治郎没有解释,他松开少年,又夸耀了一句:“我觉得锖兔先生好帅气哦。” 一旁的义勇忍不住“哇哦”了一声,而被夸的当事人瞬间涨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说话也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 “怎、怎么突然这么说,我、我其实长得挺丑的……” 说完想到什么,无奈笑着摸了摸脸上的疤。 谁知他的手被炭治郎猛地紧握住。 “一点也不丑的,锖兔先生!” 锖兔被这大声给吓了一跳,“欸?” 炭治郎眼眸认真地看着锖兔。 “我觉得能在鬼中活下来甚至还拥有想保护大家的志向的锖兔先生比我所认识的所有人类都帅气!” ……虽然他只认识两个。 少年看着炭治郎那双此时透着坚定温柔的红色眼眸,喉结滚动,过了片刻,他开口。 “其、其实大部分的剑士都有这样的理想,我、我能力不算出众,算不了什么的。” 但炭治郎摇了摇头,“可在我看来,愿意为他人奉献自己的您很勇敢,也很强大。” 炭治郎其实从始至终都对梦中“书”的内容产生怀疑,但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无论是鼻间弥漫的味道,还是见到少年第一眼时那由生而来的亲近,无不告诉他,即便“书”中画面还未发生。 但若真的有人深陷危险,这抹粉橘色会及时冲到最前面。 拼尽全力,保护所能保护的人。 ————— 义勇见炭治郎表情严肃,不由地凑到锖兔耳边,轻声嘟囔,“炭治郎怎么突然对你有这么高的评价啊?你是不是趁我晚上睡着,跟人吹牛呀。” 锖兔顿时瞪向义勇,“我是这样的人吗?!” 义勇嘻嘻一笑,只耸了耸肩,没表态。 两人顿时闹作一团。 肃穆的气氛也在这一瞬破开,只余温暖。 目睹到这欢乐场景的男孩,垂在身旁的手紧紧握住。 这不是梦,是真实的。 但义勇在梦中痛哭流涕的画面仍旧存于脑海中时不时闪动出来。 炭治郎眼眸里被温柔掩盖的迷茫和伤感逐渐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他决定留下来。 直至第七天清晨。 23. 第 23 章 “你三天后不打算离开了?!”锖兔惊异的声音响起,惊得一旁树丛的鸟都飞走了。 炭治郎点点头,“我觉得三天时间远远不够,我已经和老师联系了,七天之后会和你们一起去往神社。” 锖兔面露怀疑,“真的?” 炭治郎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用力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他原本是和无惨先生约定好第三天就下山远离紫藤花后,让鸣女姐姐把他传送回去,但现在…… 炭治郎决定要留下来保护锖兔他们。 在梦中时他已经见识过手鬼的攻击方式,虽然在三人中他的年龄最小,但并不代表他的实力就弱。运用老师所教的月之呼吸,加上两人的呼吸法,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男孩心大地想。 义勇犹豫着开口:“炭治郎,待七天是不是……” 男孩知道少年的担心,他笑着安抚对方,“放心啦,老师都同意了,证明他认可我的实力,我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而此时远在无限城正品茶的黑死牟,陡然间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 看着手中的茶杯碎片,上弦壹面露疑惑。 怎么突然感觉……心里升起一股火气呢? ——— 锖兔和炭治郎比试过,男孩确实实力不小,既然他也说自己的老师同意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你可要紧跟着我们,这里地域广,很容易迷路。” 炭治郎也是这么打算的,他上前牵着两人的胳膊往前走。 “我们要抓紧了,已经落后别人一大截,要尽快赶上!” 两个比男孩高半个头的少年被“拖着”朝山中移近。 当他们踏出紫藤花保护的领地时,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臭味。 “要小心。”锖兔在一旁警惕地提醒。 炭治郎在无限城生活了一年,对于鬼的气味很熟悉,他鼻尖微动,眼神一凌,指着不远处的杂草堆,“小心那里!” 锖兔和义勇对视一眼,义勇缓缓拔出刀,小心翼翼地靠近—— 草丛轻微耸动,下一秒一只脸上长满无数眼睛的鬼跳了出来朝义勇攻去! 义勇蓝色的眼眸冰冷地看向眼前的鬼,他挥出手中的刀,炭治郎看到刀身像是一股水流冲刷向鬼的脖颈,直至断裂。 炭治郎愣住,这是他第一次看猎鬼人杀鬼,他抿了抿唇看了眼地上的鬼。 男孩心里明白,若是义勇不杀它,死的会是自己还有更多考生。 锖兔注意到炭治郎的目光,以为对方是在观察呼吸法,他解释道:“这是水之呼吸法的壹之型。” 炭治郎由衷地夸道:“很厉害。” 锖兔笑了一声,“希望有机会能见识到你的月之呼吸。” 炭治郎也笑着回应:“会的。” 锖兔伸了个懒腰,“我们走吧,这附近应该没有恶鬼了。” 义勇收回刀“嗯”了声,就看到炭治郎依旧在看着他,不由地疑惑道:“怎么了?” 炭治郎:“没事。只是觉得义勇先生很厉害啊。” 义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啊,跟锖兔比起来,我还是很弱的。” 炭治郎摇头,“您和锖兔先生都是很强大的人。” 明明在恐惧却仍旧愿意上前斩断鬼的头颅。 看着炭治郎的目光,义勇怔愣住,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他轻声细语,是在说给炭治郎,似乎也在说给自己。 “我、我并不强大……” 锖兔走过来一把搂住义勇的肩膀,调侃道:“嘿!刚夸完我就来夸你,老实说,是不是跟炭治郎吹牛皮来着?” 义勇:“……” 他轻咳一声,“那什么,我们赶紧离开吧。” 义勇知道自己说不过锖兔,索性不浪费口舌,直接转移话题。 锖兔:“哦呦~” 义勇:“………” 炭治郎能闻到,锖兔在身旁时,义勇先生身上恐惧的气味淡化,只剩下嗯……不算太坏的气味。 ———— 三人没走多久,四周忽然涌起浓重的雾气。 雾气来得极快,仿佛从地底渗出,转眼间便将炭治郎吞没。 男孩嗅到了比刚刚还要浓郁的属于恶鬼的阴冷气息。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脚下的路已经看不分明,俨然没了方向感。 “你们要小心,这次的鬼——”炭治郎出声提醒,同时转头望向身旁,他的话音猛然顿住,此时除了白色,根本见不到任何身影。 “锖兔先生?义勇先生?” 没有回应。 炭治郎又高喊了两声,依旧只有死一般的静寂。 炭治郎眉头紧锁,指尖触到腰间的刀柄,迅速抽出漆黑的日轮刀。 他深吸一口气,将周围的寒意与湿气一并压入肺腑,再缓缓吐出,男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被雾气遮蔽的视觉,而是竖起耳朵,仔细捕捉周围细微的声响。 当察觉到一抹“异常”后,炭治郎猛地睁开双眼,握紧刀柄,体内血液奔涌。 他微微压低身形,刀锋斜指地面。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随着声音落下,炭治郎挥刀斩出。 刀刃劈下的瞬间,一道清冷而凌厉的弧光划破浓雾,一弯新月在夜空中骤然升起。刀锋所过之处,白雾被生生劈开一道宽阔的裂缝。而碎裂的雾气向两侧翻涌,像被利刃撕裂开的幕布。 也在视野清晰的下一瞬,炭治郎看到了义勇,而在他不远处的丛中闪过一道鬼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义勇的身后!怒吼着就要伸出利爪! “义勇!小心!!” 炭治郎想也未想便快步上前将义勇一把推开,而那近在咫尺的利爪也划破了男孩的衣服和皮肤。 义勇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炭治郎!”他抽出日轮刀,迅速斩断了鬼的头,在哀嚎声落下的同时,一把搂住炭治郎,安稳落地。 “炭治郎?炭治郎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义勇担忧地望向怀中少年,他的胳膊正在往外淌血贴着衣服,看起来有些可怖。 “对不起,都怪我,刚刚……”义勇紧抿着唇,自责地喃喃道:“要不是因为我,你……” “没事的,义勇先生。”炭治郎伸出另一只手轻拍着义勇的肩膀安慰对方,“只是小伤不碍事的,你看。”说着就忍着疼痛移动受伤的那只手,被义勇按住,“不要动!你不要动,还在流血!” “好的好的我不动,你不要激动,义勇先生。”炭治郎一边安抚着快要哭出来的富冈义勇,耳朵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还不是一个人,他顿时警惕起来,“义勇先生,有东西靠过来了。” 义勇瞬间收回脸上的愧疚,眼睛随着炭治郎的目光紧盯着某处,另只手紧握住日轮刀的刀柄。< /p>“义勇!炭治郎!你们在哪里?” 锖兔的声音响起,两人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 “在这里,锖兔!炭治郎受伤了!”义勇朝锖兔所在的声源处喊道。 锖兔扒开树丛看到正抱着炭治郎的义勇。 “炭治郎,怎么了?哪里受伤了?”锖兔赶忙凑过去,立马注意到正往外流血的胳膊,他紧皱眉头,“这可怎么办,也不知道伤口带不带毒性……” 炭治郎想说没事,余光却注意到另一个跟着锖兔从树丛出来的人。 “锖兔先生,那是……” 锖兔还未说话,对方先一步开口,语气感激,“我叫村田,刚才遭遇恶鬼袭击,正好被锖兔先生所救。” 村田? 炭治郎立马看向义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义勇在“书”里受伤昏迷时就是被锖兔托付给村田照顾,自己跑去杀鬼救其他考生。 义勇感受到炭治郎的目光,脸上再度浮现自责的神色,他无助地看向锖兔,“炭治郎是因为救我,才……” 锖兔拍着好友的肩膀安抚。 而回过神的炭治郎见义勇先生又陷入愧疚的情绪,他无奈地轻声安抚,“真的没有事的义勇先生,这个伤口没毒,除了疼之外,没什么的。” 义勇顿时紧张兮兮地看向炭治郎:“很疼吗?” 炭治郎:“………” 这个问题好像有一点难。。 眼看那双蓝眸又要变成Q眼,村田此时适时出声:“那个……这位小兄弟是受伤了吗?我可以看看吗?” 锖兔转头问:“你会医术?” 村田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医术谈不上,只是以前经常为别人包扎懂一些而已。” 锖兔和义勇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义勇将炭治郎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麻烦了。” 村田上前,蹲下身轻扶起炭治郎受伤的胳膊仔细检查,而义勇和锖兔都紧张地盯着村田。 过了一会儿,村田呼出口气,“不要紧!虽然伤口有一点深,但并没有毒性,只是……” 义勇顿时紧张道:“只是什么?” 村田叹了口气,“我的医药包里有止血的药材,只是在躲避恶鬼时丢失了,不然我可以给这个小兄弟包扎的。”说着,村田面色羞愧,“说来惭愧,也是我技艺不精,刚进山就迷路了,之后就被一只恶鬼盯上,要不是锖兔先生,恐怕我的命也跟着丢了。” 锖兔听到这话,立马说:“你的医药包是在我救你的时间段丢失的吗?” 村田想了想,说:“医药包丢失之后,我被追着跑了一段路才遇到了你。” 锖兔站起身,“那应该还能找到!” 义勇:“我跟你一起去。” 锖兔看向男孩,“那炭治郎……” 村田主动开口,“我留下来照顾他吧,我实力不强,跟着你们也许会拖后腿……但照顾人我最擅长了!” 锖兔点头,“那就麻烦村田先生了。”说着,他又看向炭治郎,“乖乖待在这里,我们很快就回来。” 炭治郎点头。 而义勇还在看着男孩的伤口,目露忧色,“伤口应该不会被感染吧……” 村田犹豫着,“这个……如果快一点找到医药包的话,应该是不会。” “好了,义勇,现在只是在徒增担心,我们要尽快找到药包。” 义勇:“好。”两个少年最后看了眼炭治郎,朝着锖兔过来的方向,快步离去。 24. 第 24 章 锖兔和义勇找医药包时救了几个正被鬼追杀的考生。 “谢谢……”一位女考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对着两个少年感谢道。 “不用谢。”说完,两人就准备离开,他们还要找药包给炭治郎包扎伤口。 女孩还想说什么,却见她的两个恩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女生不禁嘟囔。 “尾崎,你没事吧!?”同伴赶来时,面色担忧地望向被救女生。 女生重新扎起散开的马尾,朝同伴安抚地笑笑,“我没事,有人救了我。” 同伴松了口气,又害怕地朝周围扫了一圈,“我、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地方吧。” 尾崎点头,又看了眼那两个少年消失的路,轻声嘟囔道:“下次见面,再好好感谢他们吧。” ———— 猗窝座刚完成任务,想到是时候要叫男孩训练了,便赶回无限城。 结果又没找到人。 猗窝座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无惨大人应该不会把炭治郎再给童磨照顾吧…… 鸣女适时出现提醒:“炭治郎去了藤袭山。” 猗窝座反应了一瞬,才不可置信地转头问道:“他去了藤袭山!?” 那不是那群猎鬼人的选拔地吗? 炭治郎去那地方做什么? 鸣女抿了抿唇,“炭治郎说想了解其他呼吸法是什么样的,要去实地观望……” 猗窝座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呼吸法有什么好了解的?” 这次鸣女没有回话,她紧握着琵琶,在猗窝座还想要说什么时,琴弦猛地拨动,上弦叁瞬间落到另处。 “什么嘛,话还没问完呢。”猗窝座嘟囔着,却在下一刻感受到强大的斗气。 “黑死牟阁下。” 上弦壹拿着刚换的新茶杯从茶室里出来,“嗯。” 猗窝座面色复杂,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炭治郎去藤袭山这事,您知道?” “知道。”黑死牟回应,喝了口手中的茶,悠然地说道:“无惨大人……也……同意了……” 猗窝座到底没忍住,说出的语气有些冲,但也顾不了那么多,“我实在搞不懂,让炭治郎去了解其他的呼吸法做什么,您的呼吸法应该够他学了,再者,光会挥刀,体能也要跟紧啊。” 猗窝座的话让上弦壹又有了想要捏碎杯子的冲动,他又喝了口降火的茶,轻呼口气,调整一番,这才缓缓开口:“我与炭治郎说好……只可三日……三日后……他自会回来。” 猗窝座一大堆想说的话顿时被堵在嗓子里。他不禁疑惑:“三天?可鬼杀队选拔不是七天?” 黑死牟:“三天……三天后……炭治郎下山……无惨大人会控制山中的鬼……那时鸣女自会把他…接回来。” 听上弦壹这话,猗窝座悬着的心也稍稍落地,但随即又觉得莫名。 三天也好,七天也罢,横竖就这几天,去了就去呗,又不是不回来,有无惨大人控制那些鬼,怕什么?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为这小东西这么担心?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猗窝座挠了挠头,朝黑死牟抱拳行礼后就离开了。 趁这两天,他正好可以制定下一次的训练计划。 毕竟人类和鬼可不一样,训练稍有不慎,是会丧命的。 而见猗窝座离开,黑死牟终于忍无可忍地又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多少年了呢……”黑死牟看着掌心的杯子碎片,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这么烦躁得想发火了。 上一次……还是在他身为人类的时候。 变鬼之后,他的心脏停止跳动,早就不会为什么事情而发怒。 他轻叹一声,这种毫无厘头的怒火根本找寻不到原因。偏偏降火茶也不管用。 “呦,黑死牟阁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让人牙痒的欠揍。 童磨摇着扇子走过来,脸上笑嘻嘻的。他四下张望了一圈,语气疑惑地问:“呀嘞?小炭治郎君呢?一年没见,我可想他了呢。他在哪儿?” 黑死牟猛地攥紧了手,掌心的碎片被直接捏成了粉末。 这货还敢提炭治郎? 嫌闯的祸还不够吗? “嗯?” 童磨歪着头,显然还没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 只见黑死牟的一只手,缓缓移向刀柄…… ————— 炭治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的伤口此时已经有了发炎的征兆,但他一声不吭,还在和村田说说笑笑。 村田看着男孩的伤口心里也很着急,但医药包不在,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尽量说些好玩的好笑的转移一下炭治郎的注意力,避免感受更多的痛楚。 在聊天中得知对方连香椿芽都没吃过时,不由地一愣,“你……没吃过香椿芽?” 炭治郎摇头,“没有。” 村田:“那鲑鱼萝卜饭团呢?也没吃过?” 炭治郎愣神片刻,缓缓摇头,语气里难掩失落,“我……没吃过饭团。” 村田这下真的惊了,“欸?!那……年糕,年糕总吃过吧,这可是正月时都会吃的。”说着,村田像是陷入某段温馨的回忆,轻声道:“尤其是红豆年糕,我母亲做的,特别香,好想吃啊……”他的眼底流露出思念。 炭治郎呆愣住,“母亲……” 村田听到男孩的声音,这才回过神,顿时有些懊恼,他是想转移炭治郎的注意的,怎么自己先走神了。 但其实村田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炭治郎:“母亲……是什么样的?” 村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啊?” 但看男孩认真的表情,瞬间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个孤儿。 “母亲呀……”村田笑叹一声,用他的经历来给炭治郎阐述道:“她们是很伟大的存在,孕育出了我们,会温柔耐心的教导我们生活的知识,她们也会第一时间了解到我们的小情绪和需求,然后引导着我们认识自我,遇到事情时总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我们。” 也许并非是所有母亲都如村田说的这般美好,但眼下这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只想在面前的男孩心中种下一颗美好的种子。 让他知道,即使没有相处过,他也仍然是有人爱的,是被期盼着来到这个世上的。 炭治郎的眼神更加呆愣迷茫,他恍惚间脑中闪过一道有些瘦弱的身影。炭治郎的记忆中那人时常穿着朴素的和服,当看到自己时她会温柔地叫自己的名字,而他也会开心的回应。 他叫她…… 欸? 叫她……什么? 脑中零散的记忆仿佛被一块石头压住,怎么都抽不出来,那身影也渐渐消散。 男孩摸了摸头。 刚才突然闪过的片段……那到底是…… “炭治郎!” “炭治郎我们回来了!你怎么样!” 从同一处不约而同响起的两道声音将炭治郎的思绪换回。 是锖兔和义勇。 义勇落后锖兔一步,他胳膊上正提溜着个木头箱子。 “是我的医药包!”村田开心地看向起身上前接过。 “来吧,炭治郎,我给你敷药。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说着,村田就打开箱子,拿出一瓶药往炭治郎的伤口上撒了撒期间还不忘抬头看看男孩的反应。却见对方虽然汗水已经沾满额头,却仍旧不坑一声。 站在村田身后的两个少年见炭治郎这样,心里钦佩的同时,也不由地对这个比他们年龄小的弟弟升起一股怜惜。 义勇更是直接说道:“没事的,炭治郎,你不用忍的,想哭就哭,我们不笑话你。” 站在一旁的锖兔:“……”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好友,脚步往旁边退开些。 义勇说话还是那么。。 他们以为炭治郎是怕他们笑话,才忍住不发一点声响。 但炭治郎只是笑笑,解释道:“不是的,义勇先生,我不出声,是因为这种疼我已经习惯啦。” 在无限城训练时,甚至有比这更严重的。 猗窝座有时兴致起了,没轻没重,皮外伤还是好的,断胳膊断腿那是常有的事。男孩此时已经觉得自己蛮幸运的了。 但其他三人可不会这么想,他们顿时用更加怜惜的目光望向男孩,仿佛对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炭治郎:“……” 村田面色严肃:“你放心,我会非常非常轻的。” “呃……” ————— 处理好了伤口,天色已晚,几人决定在原地休息。 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义勇辗转反侧,随后索性坐起身,轻叹一声。 “义勇先生,你睡不着吗?” 炭治郎的声音响起。 义勇激灵了一下,顿时转过来看向生源处,见男孩也坐起身,顿时愧疚道歉:“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 炭治郎摇头,“我也睡不着。” 见义勇欲言又止的样子,炭治郎关心道:“义勇先生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要和我说说吗?” “我……对不起……”义勇紧抿着唇,“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是因为我——” 炭治郎却先一步打断义勇的话。 “义勇先生很喜欢道歉呀,但其实有时候并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不是呢!”义勇突然激动道,但随即想到锖兔他们还在休息,顿时捂住嘴。 炭治郎叹了口气,他注视着那双水蓝色的眼眸,突然问道:“义勇先生,你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呢?” 为自己考虑? 义勇愣神片刻,手不自觉的放下,脸上浮现无奈的苦笑,“像我这样的人……” 有什么资格为自己考虑? “炭治郎。”义勇看向男孩,深蓝海洋里充斥着痛苦,“你说我是个强大的人,但其实……我很害怕。” “我……害怕鬼。” 遇到鬼时,义勇总会在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储物柜,看着那个面色狰狞的恶鬼是怎么追赶自己的姐姐,又听到它是怎么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至亲啃食殆尽。 自此恐惧深扎在他的心底。 是因为他。 是因为保护他,姐姐才…… 他明明可以从储物柜里出来,哪怕撞开柜门,就算帮不了忙,至少……至少…… “可是,义勇先生。”身旁男孩的声音响起,把他从沉溺的绝望回忆里轻轻拉回现实。 “你的姐姐,会希望你这样吗?” 义勇呆愣住,就听男孩接着说,“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义勇先生可以活下去吗?” 猛然间,义勇想起来了。 他想起姐姐茑子曾无数次摸着他的额头,笑着对他说: ‘义勇,姐姐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奔赴美好的未来。’ 如果当时他真的不顾一切也要赴死。 那姐姐会怎样想? 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她会不会怪自己? “义勇先生活着可不是为了忏悔,而是要带着死去姐姐留下来的美好愿望继续前行。”炭治郎看着天上的圆月喃喃道。 这句话给了义勇当头一棒。 是啊。 姐姐一直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炭治郎起身走近义勇,此时他像个大人一样将少年轻轻搂入怀中。 “恐惧是很正常的事,不要陷在自我怀疑里,知道了,就要努力克服他不是吗?” 义勇感受到怀抱的温暖,此时他好像不顾一切的大哭一场,但若真这样做会吵醒睡着的两人,所以他只是把脸埋进炭治郎比他小一圈的胸口里身体颤抖着。 炭治郎轻抚着少年的脑袋,心里松了口气。 义勇先生没有陷入昏迷,就不会让锖兔先生独自一人去救人杀鬼。这样一来,锖兔先生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而只要锖兔先生活着,义勇先生就会有牵挂。 “要好好活下去啊,义勇先生。”炭治郎轻声喃喃道。 义勇在炭治郎的怀里微微点头。 他会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继承死去姐姐的遗志,也为了如今他所在意的。 “谢谢你,炭治郎……” 而不远处背对着他们侧躺下的锖兔,紧抿的嘴唇此刻终于放松下来。 25. 第 25 章 此时无限城里。童磨把身体拼好后,脸上笑意不变,他朝着黑死牟离开的方向喊道。 “黑死牟阁下,砍完了就走吗?真叫鬼伤心呢~你还没告诉我小炭治郎君在哪里呢。” 黑死牟自然不会回应,童磨无趣地撇了撇嘴,他站起身时,鸣女适时出现。 “啊嘞~鸣女小姐是要送我回去吗?可我还没有找到小炭治郎君呢。” 鸣女没有波动手中的琵琶,她开口声音淡淡,“你想知道炭治郎去了哪里?” 童磨无聊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他兴致盎然地上前一步,“哦?鸣女小姐知道?” 鸣女:“炭治郎不在无限城,你想找他就去藤袭山吧。” 童磨歪了歪头,“藤袭山?” “炭治郎就在那里。” 童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转瞬又变得空洞,只是眼眸一直紧盯着眼前的鸣女。 女鬼抿了抿唇,紧握了下手中的琵琶,声音仍旧平淡,“他说他想去了解其他的呼吸法,无惨大人也同意了。” “欸~~这样啊~”童磨手中的铁扇轻敲了下下巴,嘴上的笑容依旧,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那今天不能找小炭治郎君玩了呢~” 鸣女微微抬头,紫色独眼露出的一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不去找他吗?” “欸?” 童磨有些呆愣地看向鸣女,而此时对方像往常一样把头微微低垂。 “你现在不去找炭治郎,等他回来,无惨大人还会让你们待在一起吗?” 童磨佯装思考的样子,长“嗯”了一声,随后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鸣女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撺掇对方,“既然如此,你不是应该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和炭治郎相处的时间吗,去找他吧,把他带下山,带回来,剩下的时间就是属于你的了。” 童磨声音激动,“属于我的?真的?可是,带回来,无惨大人应该立马就知道了吧。” 鸣女:“无惨大人给了炭治郎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他告诉我们要做实验,尽可能不打扰,他不会知道的。” 童磨眼珠一转,顿时想明白了,“无惨大人做实验时确实无暇顾及我们,这样的话,我提前把小炭治郎君接回来,不就可以和他相处整整一天吗?真是太棒了!” 鸣女握着琵琶的手又紧了一分,但想到什么,又缓缓松开,她突然叹口气,语气难掩失落,“可惜,藤袭山被紫藤花环绕,恐怕——” 童磨打断鸣女的话,扇子展开摇了摇,“哎呀,这是小问题,鸣女小姐不用担心~我跑得快,进去找到小炭治郎君再出来,用不了半刻种。鸣女小姐只需要把我送过去就行啦~” 鸣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还未让鬼再多说一言,弦音响起,眼前的白发鬼瞬间消失。 现在还是白天,他只能先把童磨送到山脚不远处的洞穴里,还未把炭治郎带下山之前,他可不能晒死了。 至于带下山之后? 呵。 ———————— 太阳快要落山,炭治郎一行人找了一处有溪水的地方小憩。 男孩喝着水,不着痕迹地注视着一旁的锖兔。 根据“书”中所说的,锖兔是在第七天遭遇了手鬼,因为其余几天都在拼命地救人,力气已经竭尽,所以才会…… 但眼下才是第二天,而且他们四个都在,不是锖兔一人,他可以保持住最好的战斗状态。 想到手鬼“注意”锖兔他们的原因,炭治郎抿了抿唇,他其实有意无意地“劝”过锖兔和义勇把狐狸面具收起来,但他们说这是老师留给他们护身的东西,不能随便摘。 炭治郎知道弟子的死亡当然不是面具或是鳞泷左近次的错,归根结底只是恶鬼的报复。 他只是想要他们轻松一些。 但那是敬爱的老师给他们的宝贵物品,他们拒绝摘下,男孩也不好再说什么,将心比心,想想看如果黑死牟老师也送给他一件他认为珍贵的物品让他一定要贴身携带,炭治郎自然也不会随意摘下。 炭治郎又喝了口水,脑中甚至有一瞬想过要不要先“脱离”队伍,提前把手鬼找出来,引开,或是……斩杀。 正思索着,目光越来越热烈,锖兔注意到了,他疑惑地转头看向男孩,他轻轻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男孩似乎在发呆。 “话说——”义勇也注意到了男孩的目光和呆愣的神情,他凑近好友,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炭治郎总是在看你啊?” 锖兔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有时也为男孩的目光感觉疑惑不已。 炭治郎回过神时就看到眼前两个少年一边盯着自己,一边在悄声说什么。 炭治郎:“……” 呃……好像目光没控制得住哈。 村田带着捡来的木头回来时,就见他们三个一会儿面面相觑,一会儿又挠挠头,丝毫没注意周围的尴尬气氛,疑惑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三人颇为默契地说道:“没事。” 村田:“?” “条件有限,只有这些吃的了。”村田升起火,把之前采摘的野果拿过去考了考,果味扑鼻时,才拿开先递给炭治郎,“尝尝吧,这样比生吃要好些。” 炭治郎道谢着接过,突然耳朵一动,顿时看向一处,“有人!” 其余三人顿时也看了过去。 就见炭治郎有些熟悉的面孔,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锖兔立马认了出来,“龙一郎?!” 被叫龙一郎的少年紧咬着嘴唇,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们。 真是倒霉了,山里这么大,这样都能遇到这两个家伙! 锖兔起身走到众人身前,警惕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龙一郎冷笑道:“怎么?这地方刻你名字了?别人不允许踏足?” 他举起手中的竹筒,示意一旁的小溪,“来取水,走开点!” 说着,就要上前,锖兔见对方确实没有别的意思,也闪到一边,只是眼神仍旧紧盯着黑发少年。 “啧。”龙一郎斜睨了眼粉橘色少年,迅速取完水就离开了。 锖兔松了口气,而义勇无奈拍了下他的肩膀,“其实倒也没有必要这么提防。” 锖兔摸着头嘟囔道:“我这不是怕他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嘛。” 义勇:“我并不在意……” 锖兔顿时急了,“怎么能不在意呢! ?亲人是原则问题,不能这么轻易揭过,你说对吧,炭治郎!” 他想让男孩给他评评理,毕竟昨晚他可听见了他劝导义勇的话,认为他肯定站自己一方,却看到男孩看着某处在愣神。 炭治郎一直盯着龙一郎离开的方向。 他刚刚闻到了…… 奇怪的气味。 “炭治郎。”锖兔上前轻拍了下男孩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喜欢愣神啊,怎么了?” 男孩回神,压下了心中那一丝不安,笑道:“没事,刚才在想事情。” 离开的龙一郎原本打算与同伴会和,却在路上越想越气。 输给锖兔丢尽脸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还没找事儿呢,对方却先给他摆起脸色。 欺人太甚! 他来之前有听老师说,藤袭山上有一个十分强大的鬼,龙一郎想如果他先一步斩杀掉那个恶鬼,到时候所有学员都会刮目相看,那时他再好好嘲讽一顿义勇锖兔这两个家伙! 这样想着,少年笑了声,看了一眼眼前分岔的道路,最终没再犹豫,转身朝着那条更为阴暗沉寂的路迈出步伐。 …… 另一边来到洞穴的童磨正百无聊赖地用扇子戳泥土。 “哎呀~太阳快下山吧,下山了我就可以去找小炭治郎君了~” 他打个哈欠,看着一点点往下降的落日,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好期待啊~” ——— 水里有水鬼,炭治郎不清楚那只鬼的底细,决定还是尽量远离。 走到一处岔路时,村田泛起了难,“我们往哪条路走啊?” 义勇指着较为宽敞的土路说道:“这条吧,那条有些阴森。” 锖兔点头赞同。 炭治郎没什么意见,只是他在另一条路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是那个龙一郎身上的。 他……不会有事吧? 炭治郎有些担忧,而此时他又闻到了另一股味道。 好臭。 他瞳孔猛然皱缩,于此同时,锖兔也察觉到了什么,“小心!!” 众人立马闪开,只见原本平整的土路猛然跳出了什么。 在月光的照耀下,炭治郎清晰地看到。 那是一只……手。 不,不止一只。 很快周围的泥地剧烈摇晃,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双巨大臃肿的手从地里冒出! 它们相互围成圈,将炭治郎几人困在了里面。 “这、这是什么东西?!”村田惊呼一声。 锖兔和义勇抽出了日轮刀,锖兔紧咬着牙,厉声道:“不知道,但感觉很强,我们要小心!” 手臂交错如林,深处,它们虬结缠绕,将一团臃肿的肉球紧紧箍在中间,涌动着。 裸露出的金黄色的鬼眼在月光的照耀下阴森可怖。 它紧紧盯着锖兔和义勇,嘴巴里发出诡异的尖笑声。 “桀桀桀……面具……面具!找到了!” 炭治郎也抽出了日轮刀紧紧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手鬼。 “书”中造成锖兔死亡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 26. 第 26 章 腐臭味充斥着炭治郎的鼻腔,男孩浑身紧绷,他能感受到眼前鬼的强大。 村田惊恐的声音响起:“我们被这家伙的“手臂”们给包围了。怎么办?!” 锖兔运用呼吸法砍掉了一条手臂,可还未做出别的反应,手臂就迅速再生,甚至变得更加粗壮! 义勇和锖兔对视一眼,同时挥刀,但如先前一般,手臂几乎是紧随刀落其后的再生,根本不给他们一丝逃脱的机会。 “这样不行!”锖兔摇头,面色阴沉“只会白白浪费我们的体力!” 炭治郎朝周围观察,现在已经无暇考虑为什么会提前遇到这只恶鬼了,他们必须赶紧想办法逃离包围圈。 “啊……这都过了多久呢?又遇到了狐狸面具,可是鳞泷为什么不来?来了,我就可以捏碎他的头了!”手鬼说着,又发出一连串的怪笑,锖兔忍无可忍上前一次性斩断了它三条手臂,“闭嘴!不许说我们的老师!” 炭治郎一只手拉住少年,在锖兔看向他时,劝慰道:“你的呼吸乱了,锖兔先生。” 他示意对方冷静。 锖兔愣住,随即赶忙调整,“抱歉……” 炭治郎看向那团肉球,仔细想想,他在“书”中注意到手鬼的手臂虽然坚固,但来回移动时总有顾不上的地方。 虽然那些缝隙时大时小,但只要月之呼吸的弯月能穿过就足够了! 或许还可以…… 转瞬间炭治郎便想到了对策,男孩突然开口:“手鬼先生,你看起来很讨厌鳞泷先生啊?为什么呢?” 其余三人不明就里地看向炭治郎,不懂男孩为什么突然和恶鬼聊起天来? 手鬼金黄色的眼眸来回打量这个年龄小的剑士,冷笑一声,“为什么?他把我关在这里四十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再见到鳞泷那家伙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 “啊,四十多年啊!”炭治郎打断了对方的输出,眼睛亮亮的,语气略带兴奋地喊道。 手鬼正输出的恨意顿住,空气里的腐臭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只听男孩接着说:“那鳞泷先生一定很厉害吧。” 其余三人:?! 他们被炭治郎的话惊到了,虽然夸的是他们的老师,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正要开口制止炭治郎,却听那团肉球发出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你、你说什么?”恶鬼像是没反应过来,原本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语气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炭治郎尽力忽视鼻间越发浓郁的愤怒气味,脸上露出安慰的表情,摆摆手说道:“我理解您的,手鬼先生。想想看吧,被这么厉害的人抓住,还被关了四十多年,会生气很正常的,但请您先别气,您能不能先跟我讲讲鳞泷先生的水之呼吸是什么样的,再接着生气呀?” “炭治郎,别——”义勇劝阻,但来不及了。 “你——!你怎么敢?!”怎么敢当着它的面夸鳞泷那个该死的家伙!还问他水之呼吸! 手鬼脑中顿时闪过多年前那道身影一招一刀劈在它身上的痛苦。 怒火瞬间奔涌高涨,恶鬼的手臂移动速度变快,却也没有了刚刚的紧密,刹时间杂乱无章,而炭治郎眼角余光猛然注意到一处裸露出的较宽缝隙。 就趁现在! “月之呼吸,壹之型!” 弯月横斩,顺着缝隙在密闭空间来回旋转攻击,很快数十条手臂被瞬间斩断。 “趁现在!跑!!”炭治郎大吼一声,牵着离他近的锖兔朝着被打开的“出口”迅速逃离。 而每当手臂有长出的趋势,弯月就会再度旋转着斩下。 “谁都逃不了!!”恶鬼怒吼,地动山摇,无数手臂从土里冒出攻向炭治郎几人。 男孩咬牙,松开锖兔的手,在原地高速旋转,抬手间,挥出三道巨大的弯月剑气,“贰之型,珠华弄月!” 锖兔惊异地看到那三道剑气每道都牵动着无数细碎月牙,它们相互交叉,相互旋转,形成庞大的囚笼,在内部切断手臂。 这就是月之呼吸?好强!锖兔看向男孩,眼神里带着欣赏和一丝心疼。 这么小的年纪,却挥出了这样的剑气…… “啊!混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手鬼最后一条理智的弦也断掉了,手臂开始毫无规律的到处挥舞攻击。 “村田先生,义勇先生,快!”炭治郎呼喊他们,期间还不忘再放出两道弯月尽量为他们开路。 村田和义勇躲避着手臂的攻击,眼看要出包围圈,义勇却听到一声呼救。 “救救我!富冈义勇,救救我!” 义勇停住脚步,朝声源看去。 一道黑色身影此时被手臂牢牢困住。 是龙一郎! “富冈义勇,救我!” 义勇抿了抿,脚步下意识上前,也就在这分神的刹那—— “义勇先生!”炭治郎的呼喊未落,手臂就从富冈义勇身后的地底冒出,瞬间将他握住! “义勇!”见好友被捉,锖兔也顾不了那么多,他嘱咐炭治郎乖乖待在这里,就再度跑进包围区想要去救人。 可一进去,他立马就被几条手臂围困。 “滚开!”锖兔怒吼一声,“贰之型,水车!”锖兔侧身旋转,刀刃划出圆形水轮,攻向手臂。 村田想要帮忙,但他的刀怎么都砍不断那条手臂。 “别、别管我,村田你快走!”被手臂紧紧绞住的义勇朝着黑发少年嘶吼着。 “不、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抛在这里!”村田还在试图斩断手臂,这时鬼手猛地抬高,手臂顺势向后一拉,将义勇顿时拉向那团肉球。 “我先杀一个狐狸面具,剩下的一个也逃不了!!”话音落下,困住义勇的手臂瞬间握紧,少年顿时无法呼吸,全身的骨头感觉要崩裂。 恶鬼的眼睛再度眯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义勇痛苦的表情,他就喜欢折磨呼吸面具,看他们一点点变得痛苦,最后生不如死! “你知道吗小子,迄今为止如果加上你,我已经杀了鳞泷十二个弟子了,桀桀桀……” 义勇瞳孔皱缩,这 更好取悦了恶鬼,对方的语气越来越兴奋,“这些年我就专挑佩戴狐狸面具的人类下手,我每杀一个,就可以想象鳞泷痛苦绝望的表情,我只恨无法亲眼看到——” “你永远也不可能看到!”一道横斩瞬间斩断困住义勇的手臂,趁手臂长出的间隙,锖兔借力跳跃一把接住了义勇,避开了手臂的追赶。 原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村田看到赶过来的锖兔,顿时大呼口气,“锖兔君!太好了!义勇君这下有救了!” 锖兔抱着昏厥的义勇落在村田面前,锖兔试探着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活着,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炭治郎呢?” “我让他在外面等我们。”锖兔耳朵一动,眉头紧蹙。 他听到了呼救声。 此时被困的龙一郎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呼喊,好在锖兔注意到了他。 粉橘色少年顿时明白刚刚义勇为什么会走神被抓,他应该是想去救龙一郎。 “锖兔先生!义勇先生!村田先生!你们都没事吧!” 熟悉的三道弯月将围住他们的手臂斩断,炭治郎跑了过来,见人都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当他看到锖兔进去救人时,眼前再度浮现“书”中的画面,奈何手臂太多,他被耽搁了,幸好…… 锖兔叹口气,把昏迷的义勇交给村田,随即看向炭治郎,“炭治郎,麻烦你把他们两个带出去。” 炭治郎闻言顿时目露不安,“什么意思?锖兔先生你不出去吗?” 锖兔无奈指向一道方向,“龙一郎被困,我要把他救出来。” 炭治郎耳朵微动,他也听到了呼救声,刚才光顾着锖兔他们,没注意,他注视着锖兔指着的方向,见到了被手臂紧抓着的黑发少年正拼命向他们呼救。 男孩面露犹豫,他看了眼锖兔,此时对方的呼吸还算平稳,体力还未透支。 炭治郎知道这已经比“书”中锖兔的状态要好太多了,但他还是想留下来帮他。 可是……看着昏迷的义勇和无法独自一人把义勇带出去的村田,炭治郎紧咬着下唇,瞬间做出决定,“好,我先将他们送出去,再回来帮你!” 话音刚落,不敢有一刻耽搁,他带着村田和义勇斩断了围上来的手臂,迅速朝着包围外圈跑去! “要小心跟紧我,村田先生!” 村田紧紧抱着义勇,面色严峻,“放心,我能跟上!” 炭治郎为了节省时间又用了一次贰之型,前所未有的疲惫将他覆盖,但他强撑精神,终于将他们带离了包围圈。 “村田先生,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帮锖兔先生!”炭治郎嘱咐道。 村田点头,“好,你、你也要注意安全!” 炭治郎笑着点头,当转身离开时,他的呼吸紊乱了一瞬,但男孩很快做出调整。 他的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恐慌,身体莫名被一层寒意笼罩,然而炭治郎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绝对要赶上! 27. 第 27 章 锖兔躲避着手臂的攻击,缓缓朝着龙一郎的位置靠近。 “真是个不要命的小子,还敢留下救人,鳞泷的弟子都是这么蠢的吗?” “我说过,不许侮辱我的老师!”锖兔又挥出水轮斩,瞬间斩断四条手臂。 “哼!你能坚持多久?”手鬼语气恶劣,眯起的金黄色眼眸闪过一丝恶毒,“话说,你留下来就是为了救这家伙,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快找上你们吗?” 锖兔脚步一顿,手臂找准时机瞬间攻过去,锖兔立马躲避,但还是被指甲划伤了。 “桀桀桀……这家伙自己跑来说要挑战我,结果还没拔刀就被我抓住,我在他身上闻到了狐狸面具上的臭味,所以就问他鳞泷的弟子在哪里,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告诉我了,所以我才能这么快找到你们啊,桀桀桀……” 锖兔抿了抿唇,忽略伤口的疼痛,他喘着气,冷笑一声,“那又怎样?” 手鬼好整以暇地问:“你不生气?” “我会找他算账的,但不是现在!叁之型,流流舞!”锖兔的身周划出水流残影,他躲避着手臂的攻击挥舞着水流反击。 “你支撑不了多久的,我能感觉到,很快我就可以捏碎你的头颅了!” 锖兔喘着粗气,他紧握着手中的刀,精准避开和斩杀身边的手臂,但力道却有减小的趋势。 而手鬼也在瞬间查找到对方的弱点,金黄色的眼睛不由地瞪大,下一瞬,锖兔所站的地底冒出一只手向他攻去,而在少年的注意力被吸引的顷刻间,日轮刀被捏碎,另一只鬼手瞬间冒出紧紧抓住他! 锖兔的心在这刹那沉入谷底,但他仍然在试图挣脱,只是刚刚几次的呼吸法已经耗费了少年大量的体力,他已经没有余力应对这只坚固扭曲的手臂。 “呵呵……这下你要完蛋了!” 眼看巨大的手掌就要笼罩住锖兔的头,弯月的剑气再度袭来,瞬间斩断了困住锖兔的手臂,炭治郎踩着断掉的部分轻松跃起,月光洒在男孩身上,锖兔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双日轮耳饰上的太阳仿佛在燃烧,有些灼眼,却也带来了温暖。 “谁要完蛋?完蛋的是你!”炭治郎怒吼着,他用头狠狠地撞向另只想要捏碎锖兔的那只手臂。 一股巨力将那条巨臂弹开,弯月趁机将其斩断。 而锖兔也被炭治郎背在身后稳稳落地。 “你……”锖兔呆愣地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小的男孩,没想到对方臂力强劲,头也…… “你还好吧?”锖兔忍不住担忧道。 他被炭治郎小心翼翼地放下,身体还有些失力,男孩转过来朝人安抚一笑,“放心,我没事的,锖兔先生呢?” 锖兔摇了摇头,“我也没事,谢谢你炭治郎。” 炭治郎刚想说什么,此时手鬼的手臂再度从地里钻出瞬间朝着两人攻去! “你们——把我当空气吗!?” 炭治郎眼神凌厉地扫向近在咫尺的两条手臂,刀身猛然朝后一挥,紧接着就将锖兔移向另一段安全地带。 “炭治郎,你快走,它的防御力太强,会耗干你的精力的!”锖兔紧握着男孩的手腕,催促对方离开。 “那锖兔先生呢?” 锖兔感觉到自己腿现在根本使不上力别说逃跑了,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少年知道男孩可以自己逃脱,若是带上自己,反倒成了他的累赘。 他的命或许就栽在今日,但男孩不行! “你赶紧的,听话,赶快离开,跟义勇和村田君会合!” 炭治郎没有答应,他看了眼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再度攻击他们的手鬼,叹了口气。 “锖兔先生,你知道吗?” 他轻拍着少年握着他的手,语气安抚。 “我不会抛下你一个,因为——” 男孩的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 “我就是因为你,才选择留下来的呀。” 锖兔盯着男孩的笑容瞳孔皱缩,手也下意识地松开。 “所以……” 弯月刃在空中急速旋转,借着月亮温柔的清光隐藏它的凌厉,霎时便冷酷地斩断了几条极速伸来的手臂,鲜血飞溅。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男孩背对着少年,眼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他极速移动着躲避它们的攻击,也在瞬时间运用壹之型在它们的缝隙里来回穿梭,不停砍杀手臂。 “够了!够了!你这个该死的蝼蚁!” 手鬼金黄的鬼眼里浮现血色的杀茫,它的下半身从土里完全冒出,几十条手臂同一时刻穿梭在地底和树林,朝着男孩的方向攻去。 炭治郎深吸口气,他再度挥出三道剑气紧带着无数小月牙在林中回击,而他也躲避着地底的偷袭。 这样的对战,一次又一次,很快男孩控制不住开始急喘。 但挥刀的力度却丝毫不减。 锖兔坐在不远处着急地看着炭治郎,可是他的腿仍然使不上力,他只能无能捶打,焦急地咬着下唇。 因为炭治郎有意无意地“吸引”,手鬼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压根顾不上锖兔。 正是这样,男孩体力大幅度消耗,手腕隐隐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 “呵,我的防御和再生是无敌的,你就等着被我捏成碎块吧!” 又是一次同时的进攻,这次男孩的注意有些涣散,因此没注意右脚边的泥土微微鼓动,等察觉时,他被大力震向一旁的树干。 “咔嚓——!” 炭治郎耳边响起断裂的声响,胸口猛然发闷,男孩有些呼吸不上来。 “炭治郎!!”锖兔拼命地想要站起来,他看着男孩用刀撑着缓缓站起来的身影,心里顿时一空,他此时什么也顾不上,只能拼命大喊:“来啊!怪物!你不是想杀戴狐狸面具的人吗,你来啊!!” 恶鬼的目光顿时被吸引,它的眼睛再度眯起,语气里带着愉悦的兴奋,“哦?这是放弃挣扎,准备求死了吗?好啊。” 话音刚落,手臂瞬间朝向锖兔的位置。 但还未靠近,就被弯月斩断。 炭治郎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盯着手鬼。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手鬼的愤怒再度被转移,这次不管锖兔怎么呼喊,它铁了心要先杀了这个胆敢多次挑衅它的小鬼! 炭治郎身上有多处骨头断裂,他到底是个孩子,反应已经随着伤势大幅度下降,他被手臂抓着从高空扔下泥地。 一口血咳了出来,男孩的一只手腕已经折成扭曲的角度,呼吸间肺部剧烈疼痛。 男孩知道他断开的肋骨可能已经插进肺部,血液在里面翻涌时如果再用呼吸法必死无疑,但…… 男孩再一次撑着日轮刀起身,看向不远处正拼命嘶喊企图吸引恶鬼的锖兔,轻叹一口气。 他说过的。 无论如何—— 决不能让锖兔先生有事! 有一股烈火仿佛在炭治郎受伤的胸腔内燃烧。他感觉额头处在隐隐发热。 原本浅淡的疤痕慢慢变深,扩散。 炭治郎感觉身体的力气一瞬间达到巅峰!他深吸口气,断掉的肋骨更深地插入扩张的血肺。 “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男孩一 只手带动着另只被折断的手紧握刀柄,完成蓄力。 在手臂再度攻过来时,他瞬间挥出二连斩。 第一斩,随着巨型的弯月刃风,地面连同攻过来的手臂瞬间被斩开!甚至隐藏在地底里准备偷袭的手臂也未能幸免。 鲜血不断喷涌,恶鬼痛苦地哀嚎,而在手臂再生之际,第二斩接踵而来—— 更多,更细小的月牙从刀刃处炸开,它们四散飞溅,进行全方位扫射。 手鬼顿时恐惧地用剩余的手臂慌忙护住头部,但弊端此时尽显。 小月牙们从裸露的缝隙里瞬间割向手鬼的脖子。 “噗嗤——!” 恶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脖颈缓缓断开,它的头滚落在地,挥动着的手臂也停止动作纷纷倒下。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输!你、你好可怕!谁来救救我!!” 手鬼金黄色的眼里布满了恐惧,它看着自己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孩童一样呼救。 炭治郎闻到了从手鬼身上散发的仇恨之外的气味。 他顿了片刻,随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朝着正在消散的身体走去。 他的手轻轻牵住手鬼正在消散的巨大的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痛苦,但如果有来生,愿你能获得幸福。” 幸福…… 手鬼有一瞬间的恍惚。 被困在藤袭山四十多年,心中只充斥着恨,但偶尔有时也会突然想起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总会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不要害怕。 而直到死亡来临,他才终于想起他是谁。 他是他的哥哥。 手鬼看着炭治郎的身影缓缓留下眼泪。 仿佛在这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牵着哥哥手快乐微笑的男孩。 对不起…… 以及,谢谢你。 ————— 属于手鬼的最后一部分消散,炭治郎再也坚持不住,撑着他身体的日轮刀猛地断开,男孩最后看了眼锖兔的方向,意识陷入黑暗,身体瞬间倒地。 “炭治郎!炭治郎!!” 锖兔不顾身上的伤势,拼命朝着炭治郎的方向爬去,眼看马上就能到男孩身边。 一道轻佻的声音伴随着冰冷的寒气瞬间席卷而来。 “哎呀~我闻到了小炭治郎君的气味呢。好浓郁啊……小炭治郎君~我来找你玩喽~” 童磨摇着铁扇,笑意盈盈地从林中缓步走来。 锖兔惊异地看着突然冒出的家伙,他身上的压迫感让少年心中警铃大作。 他看到那双七彩眼眸里刻着字。 上弦贰。 “嗯?” 童磨歪了歪头,眼神死死盯着倒在地上此时呼吸微弱浑身是血,生死不明的男孩, “哎呀呀……” 童磨收起了扇子,嘴角仍旧带着笑意,但空洞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烦郁的杀意。 他轻飘飘地看了眼锖兔,却让对方浑身发颤。 “你好臭哦,应该离可爱的小炭治郎君远一点呢~” 说完,金扇展开,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冻住周围的一切。 “咳咳——” 躺在地上的炭治郎发出微弱的咳声,嘴唇隐隐发紫。 杀意猛然顿住。 “啧。” 在锖兔惊愕的目光下,恶鬼瞬间来到炭治郎的面前。将男孩轻轻抱起。 “你、你要做什么,放开炭治郎!” 但童磨丝毫不理会这个吵闹的人类,只是抱着炭治郎瞬间离开此地,朝山下奔去。 28. 第 28 章 村田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两人回来,他不由地有些着急,但看着还在昏迷的义勇,他也不能把他一人丢在这里,一时也没了主意。 这时,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村田顿时警惕地望过去,“谁!” 听到村田的声音,几个鬼杀队考生才小心拨开林子走了出来。 “也是考生!” “吓我一跳!” 村田也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考生朝村田露出歉意的微笑,“抱歉吓到你了,我们刚刚遭受到鬼的偷袭,神经有些敏感。” 村田理解地点点头,“我们也遭遇了强大的鬼,我的两个同伴现在还生死未卜……” 他又看向躺在一旁的义勇,“我也不能随意离开去找他们……” 几个考生面面相觑,为首的人紧蹙眉头,询问村田两个同伴的具体方位,得知与他们失踪的同伴是同一方向,当即提议共同寻找。 村田瞪大眼,听到他们要帮助自己去找锖兔和炭治郎时,刚要激动地鞠躬感谢,猛然想到他们也说丢了个同伴,顿时心里升起一种预感,他犹豫着开口询问:“你们走丢的同伴……是龙一郎吗?” 面前的考生们闻言各个点头,为首的考生上前一步,“你们见过他?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呃……” 他不确定…… 如果锖兔和炭治郎成功打败手鬼,那估计龙一郎也是无碍的,但若是…… 村田赶忙把脑中冒出的可怕想法给摇晃掉。 他们去那条路找人,村田留下来替他们打些水和食物。 等少年抱着一堆野果回来时,考生们背着粉橘色头发的少年和被白布包裹着的人回来了。 村田放下手上的果子,眼睛紧紧盯着白布,而考生们似乎知道他的疑惑,为首的人勉强笑了声,“是龙一郎,他……死了。” 村田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松了口气,他也来不及多想,就赶忙过去查看锖兔。 “锖兔君,你还好吧?”少年又左右看了看,却没见到男孩的身影,“炭治郎呢?” 锖兔紧抿着唇,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他的眉眼,因此村田并没有注意到少年泛红的眼圈。 村田的心越来越沉,“说话啊,炭治郎君他……” 见锖兔始终不发一言,他又把询问的目光望向考生们,而他们摇了摇头表示去时只见到了趴在那里的锖兔和已经死去的龙一郎,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无数的猜测在村田脑中盘旋,一时众人陷入无声的寂静。 而锖兔低哑的嗓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炭治郎……被带走了……” 带走? 那就是还活着! “炭治郎被谁带走了?”村田问。 但锖兔又没了动静。 背着他的人适时开口:“他的腿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手腕最严重……” 此话一出,村田也顾不上别的,赶忙打开医药包,拿出些简单治疗骨伤的药剂给锖兔包扎起来。 其他考生们也拿出他们的药剂分着给村田。 “暂时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 背着他的考生将他轻轻放下,面色担忧,“他这样已经不可能再使用呼吸法战斗了,甚至现在连站起来都……不太行。” 村田:“那……” “不过你放心。”村田的肩膀被拍了拍,对方安抚道:“我们已经决定带着你们一起,之后遇到的鬼我们来解决,会安全撑到第七天将你们带到神社去的!” 村田愣住,“你、你们……” “是啊是啊。”另一个考生上前笑道:“大家都是要成为猎鬼人保护人类,本就该互帮互助,放心团结力量大,我们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黑发少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母亲总说他是个幸运的人,但他以前从不在意,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 坐在地上的锖兔,身体微微发颤,他不说话,只是紧咬着下唇,此时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冒出头,在叶子上徘徊了许久的朝露终于忍不住一滴滴滑落。 —————— 热。 这是炭治郎现在唯一感受到的。 他像是整个被浸入滚烫的岩浆,骨骼被一点一点灼烧啃噬,连意识都在高温中摇摇欲坠。 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其间却隐约混杂着一缕熟悉的冷香。 朦胧间,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指尖的触感冰凉,让处在高温的男孩短暂地迎来了安宁。 他不由地紧贴着那双手,用脸颊轻轻摩搓。 那只手猛地顿住,鼻间的血腥味也随之变得更为复杂,气味里夹杂了些许他无法分辨出的意味。 但他认得冷松的气息。 一年的时间,他曾无数次在无惨先生的身上闻到过。 令人安心,又让他产生过恐惧。 他……是回到无限城了吗? 那锖兔先生、义勇先生和村田先生呢?他们怎么样? 锖兔先生的腿不知道有没有事…… 还有义勇先生,村田先生和他有没有遇到危险? 还有—— “啧。” 一道低沉而短促的嗓音,在炭治郎耳边响起,强行打断了他的思绪。 “都成这样了,还有闲心去在意别人。” 是无惨先生的声音…… 炭治郎的意识在滚烫与昏沉之间浮沉,却仍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话语里此刻正压抑着的怒意。 为什么生气?炭治郎下意识想开口安抚,但此时他的喉咙却像被烧红的铁水封住,只能徒劳地颤动嘴唇,连一丝气音也挤不出来。 “知道我生气,就别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无惨的语气忽然稍稍缓和了些。 “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去什么藤袭山。” “不过也好,我也终于有理由做我一直想做的。” 什么? 炭治郎转动着眼珠,想要撑开那层仿佛被焊死的眼皮。可无论他怎样挣扎,那薄薄一层的皮肤却沉如铁铸,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掌控,炭治郎感觉到无惨先生掰开了他的嘴,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口腔,滑过食道流入更深处。甚至有些呛进肺腑,明明是冰冷的,却灼得他喉头一阵痉挛,让男孩产生剧烈的咳意。 但比之更加强烈的,是身体的疼痛。 男孩的血肉像被一片片撕开,骨头被一点点碾碎,血液在体内横冲直撞。 “啊——!!” 炭治郎再也忍不住,一声嘶哑而凄厉的哀嚎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泪水从眼皮那道细窄的缝隙间滚落,沿着滚烫的脸颊蜿蜒而下,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男孩的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四肢胡乱抽搐,脊背弓起又重重落下,而在他身上的那只手依旧稳稳地摁住他。将他所有的反抗都牢牢掌控在手心之下。 “乖,很快就没事了。” 那声音忽然放轻了,低缓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忍一忍。” 炭治郎听见那三个词落在耳畔,尾音极轻,几乎要被自己的喘息声吞没。 但却带着一股束缚,让男孩莫名地想要去服从。 脑中此时变成一团乱麻,所有的思绪都被灼烫的温度碾碎烧尽,无法成形。 “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 话音落下,顷刻间,炭治郎就感觉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大脑,它精准地攥住了某一段,将它们硬生生扯了出来。 藤袭山上的红橘色和在月光下映衬着的蓝海顿时随着一声“崩裂”,一寸寸淡去,最终只化为了一片白雾。 ……………… 黑死牟站在门外,他面无表情,六只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的房门,目光似是要穿透障碍,看到自己想看的。 鸣女的弦音忽高忽低,完全不成调。 留在无限城的半天狗崩溃地紧捂住耳朵。 “天呐,放过在下这个可怜的老人家吧!这声音实在太折磨了,鸣女阁下是怎么了!” 鸣女并不在意上弦肆的吐槽,她死寂空洞的内心充斥着愤怒。 当她的血鬼术感知到炭治郎的气息时,她等不及要将他传送回来。 可童磨却在这时给她传音。 “鸣女阁下~我知道你只想把小炭治郎君传送回来,但眼下这个情况,小炭治郎君真的不适合独自被传送回去呢~” 女鬼对童磨这疯子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但当她的眼睛“看到”炭治郎正静静地躺在童磨怀里时,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丝急切。 于是她也顾不上“撇”掉童磨,将一人一鬼同时传送回来。 而她也见到了—— 浑身是血,离死只差最后一口气的男孩。 当看到这样的炭治郎出现在眼前时,鸣女的所有理智如手中的琵琶弦一般,轰然断裂。 整个无限城瞬间颠倒重组,甚至有倒塌的趋势。 鸣女那头乌黑的长发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铺展开来,发丝缠绕翻涌。 “谁干的?” 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童磨仍旧抱着炭治郎,嘴角带着轻佻的笑意,“哎呀呀~很遗憾,已经死掉了哦。不然……” 不然,他其实很想让对方体验一下与极乐相反的世界,那样也一定很有意思~ “怎么回事?鸣女……你在……做什么?” 黑死牟从不远处走来,当闻到人类的血味时,他的脚步微顿, 29. 第 29 章 炭治郎醒来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他下意识吞咽,瞬间坐起身,眼神扫向周围寻找气味的来源。 越闻,他的胃部灼烧感就愈发强烈。很快,他看到了放在不远处木桌上的茶杯。 他走过去,拿起茶杯,里面是鲜红色的液体,气味勾引着他想喝下。 但男孩硬生生忍住了渴望,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茶杯放了回去。 走出房间后,男孩有一瞬间的恍惚。 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某些事情。 很重要,但…… 炭治郎抿了抿唇,轻拍了下脑袋,抬头时,就见无惨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无惨先生?” 无惨神色莫名,“刚刚那杯水里的东西,为什么不喝?” 炭治郎被这话问得有些愣,他呆呆地“啊”了声,实话道:“我不想喝,无惨先生……那是什么?” 无惨没有回答,他又走近了一分,玫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炭治郎,四目相对。男孩在这眼神之下莫名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炭治郎此时什么都无法思考,他的骨肉和血液拉扯着理智,仿佛都在告诉他,对眼前这个男鬼要完全的服从,他是王,是始祖,是要被仰慕的高山…… 等等! 炭治郎顿时“清醒”。 他为什么会…… 炭治郎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无惨先生。我究竟怎么了?我只记得我和猗窝座先生训练,然后回来睡觉,之后……” 之后,他就醒来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产生了一些,连他也说不上来的变化。 他的听力和视觉都有大幅度的提升,身体也变得“轻盈”了,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无惨开口,声音低沉,他朝炭治郎伸出后,只一瞬身上的西装被肌肉撑开,血红色鼓动着,筋脉裸露。“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老去,永远不会迎接死亡,这感觉很好吧?”男鬼看向炭治郎,对方此时满脸惊愕,下意识后退两步。 “什、什么意思啊,无惨先生,你……你把我变成什么了?” 男孩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可无惨却毫不留情打碎他所存在的侥幸。 “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炭治郎。“ ……………… 男孩“逃”了出去。 不过更准确点来说是在无惨的默许下离开。 此时正是黑夜,炭治郎拼命地跑,在村庄,在街道,亦或是在树林,男孩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清楚身在哪里,他感受不到身体的疲惫,不用呼吸,不用睡觉。 炭治郎企图在自己的身上找到哪怕一丝还属于人类会有的。 可他什么也找不到。 在无限城时,他质问无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 “成为鬼是早晚的事,你住在无限城不可能一直用人类的面孔,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变成鬼不好吗?” “可我不想变成鬼,至少现在不想!”炭治郎反驳。 “您不应该完全忽略我的意愿……” 无惨没有回答,他瞪了眼炭治郎,眸光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随便你。”男鬼如是说。 “若实在不愿意,就让鸣女把你送到太阳底下去。” 说着,他径直越过炭治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男孩“好心”提醒:“那个茶杯里的血,你可以选择不喝。不过你要明白——”无惨斜睨了炭治郎,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恶劣。 “你之所以可以有自我意识到现在,是我给你注入的鬼血在维持饱腹,但它支撑不了多久,到那时鬼嗜血的本能会吞噬你的理智。而我也不会再给你一滴血,我会让鸣女‘放’你走,到时在外面的世界会吃多少人,就不好说了。” 但若是喝了人血,炭治郎就会完全脱离人类的范畴,彻底属于鬼的世界。 无惨很期待那天,期待炭治郎完全属于他的那一刻,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家人,他就……再也不是自己一个鬼了。 为此哪怕会让男孩吃些苦头,他也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心软”。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虽然过后黑死牟有向他解释,他是因为受了很严重的伤,普通医术已经无力回天,无惨这才会将他提前鬼化。 不论是鬼化的事实还是无惨的态度,它们都始终像根针扎在男孩的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男孩减速停步。 他此时在一处林子里,不远处有光亮,他下意识靠近,又猛然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脚步不由地停滞。 就像无惨说的,停下奔跑让他的胃部的饥饿感变得更加强烈,口水忍不住分泌,他甚至能闻到那处光亮地所散发的,与那杯“茶水”一样香甜的气息…… 炭治郎猛地睁大眼,拼命打自己的脑袋。 他在想什么? 他难道真的想喝血吗!? 炭治郎让自己回想曾看到的童磨吃人的画面,但与人类时期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不再觉得反胃恶心,反而……反而…… 炭治郎嘴巴微微张开,大量分泌出来的口水顺势流出。 男孩赶忙紧闭嘴巴,甚至伸手捂住。 不能想!炭治郎!什么都不要想!男孩在心里拼命地告诫自己,他缓缓蹲下身,捂住的嘴巴里发出一声呜咽。 “这位朋友,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炭治郎吓了一跳,他刚刚一直陷在自我世界里,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过来。 他抬起头,就见眼前正停着一个身材高大,身着赤红色火焰纹路的羽织和束脚袴裤的少年, 炭治郎注意到他的裤上同样搭配着红黄火焰的纹样。 男孩不由地以为这个人是从烈焰中幻化出来的。 事实上看到长相时也更印证了这一想法。 炭治郎往上瞧去,借着皎洁的月光,他先是看到一张轮廓方正硬朗,颧骨线条清晰的脸,接着更加瞩目的是那粗黑分叉的剑眉以及那双瞳孔赤红被一圈橘黄包裹的眼眸。 “我、我没事。”男孩反应过来这样盯着对方貌似不太礼貌,迎着眼前少年疑惑的目光,炭治郎勉强露出抹微笑说道。 “哈哈!没事就好!”中气十足的嗓音震得男孩耳朵有些疼。 炼狱杏寿郎本来是想来林子里练习刀法,却在刚踏进来时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循着气味,他找到了男孩。< /p>对方小小的身影正蹲下蜷缩着,这让杏寿郎不由地想起自家小弟,心中顿时升起了怜爱之情。 他走过去询问男孩是否需要帮助,当对方的脸从臂弯里抬起时,杏寿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男孩皮肤细腻白皙,稍带一点婴儿肥,鼻梁小巧秀气,唇瓣薄厚适中,唇色浅粉,不说话时唇线轻轻抿着,看起来干净又乖巧。 尤其是朝着杏寿郎笑时,鼓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更加让让对眼前的男孩心生好感。 “你要去我家里坐坐吗,男孩!”刚见第一面的人突然说道。 炭治郎顿时有些发懵,“欸?” “可、可是我们都不认识,我进您家里不太好吧?” 炼狱先是面露思考,接着又是一声大笑。 “那我们就来认识吧!我先来,我叫炼狱杏寿郎!” “你呢?男孩!” “我叫炭治郎。” 炼狱点头,“好了,现在我们认识了,去我家坐坐吧!走吧!!” …… 说来也巧,炼狱杏寿郎的家就是他先前下意识想要去往的光亮住。 “放心进来吧,我家人都睡着了,要喝茶吗?”炼狱稍稍放轻了声音转头询问跟在后面的炭治郎。 “啊,我、我都可以。” 炼狱杏寿郎给他倒了一杯大麦茶,两人坐在台阶处。 少年注意到了炭治郎腰间的日轮刀,“你是猎鬼人吗?” 闻言,炭治郎愣了一瞬随即否定道:“我不是猎鬼人。” 他也注意到炼狱的日轮刀。 “炼狱先生呢?您是猎鬼人吗?” 炼狱笑着点头,直白地说道:“是的,我隶属于产屋敷家族的鬼杀队。” “这样啊,挺好……” 炼狱察觉到眼前的男孩情绪不佳,他回屋里拿出一盘金平糖,“要是觉得心里苦,不妨吃颗糖甜一下。” 男孩呆愣地盯着那盘糖果,许久才缓缓伸出手。 他将糖果小心翼翼地剥开,放进嘴里。 没有甜,只有反胃的腐败气味。 但男孩仍旧嚼着糖果随后将它一口吞下。 很奇妙地,它竟稍稍抚慰了胃部的灼烧。 “谢谢你的糖,我好多了。”炭治郎朝杏寿郎感谢地笑道。 “一点小事,不用客气。”炼狱杏寿郎露出爽朗的笑容。他将盘子推近炭治郎,“不要总是压抑,凡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解决的……办法? 男孩苦笑一声。 变成鬼的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炼狱杏寿郎喝了口茶,紧接着他看向炭治郎。 “如果你想不出来解决的办法,或许可以跟我说说,人多力量大,我来帮你想,说不定就解决了。” 炭治郎轻叹一声,“谢谢您炼狱先生,只是恕我无法直言。” 炼狱:“这样啊……” 少年喝了口茶,气定神闲的,没再说话。 可炭治郎却有些忍不住了。 “炼狱先生。” 炼狱杏寿郎歪着头,疑惑地望着炭治郎。 “如果……”炭治郎抿了抿唇,接着说:“如果一个人因为某些原因发生了改变,那他还是他吗?还能变回从前的他吗?” 30. 第 30 章 “如果一个人因为某些原因发生了改变,那他还是他吗?还能变回从前的他吗?” 男孩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往后。 自从变成鬼,炭治郎就总在想,他这么在意的是因为厌恶成为鬼吗? 扪心自问,或许有那么一点吧,但他更倾向于是留存在身体里的曾属于人类天性防御所带来的反感。 他如此在意的更多原因还是因为无惨先生不尊重他的真实想法。 什么事情他认为对的,就去做了,别说商量,告知在无惨那里都成了一种奢靡。 所以,他怒了。 那是炭治郎第一次和无惨吵得那么凶。 可他不后悔。 也许像黑死牟老师说的,他是为了救他,虽然男孩毫无记忆,但也许他当时真的已经危在旦夕,已经到了不得已的程度,可、可……他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发脾气,忍不住责怪。 炭治郎的心像被两股巨力来回拉扯蹂躏。 是他的问题吗? 他没有安然接受对方的救命之恩,甚至可以说所做的像是在“恩将仇报”。 炭治郎越想越迷茫,男孩紧咬着下唇,他太想要个答案了,什么都好。 而眼前的少年也真的在认真思考炭治郎的问题。 想了想,他橘红色的眼睛瞪大着看向炭治郎。 “外表很轻易地就会改变,好比树枝划破脸,这也是一种改变,身高在长,年龄在变,这也是一种改变,但你仍旧是你,只要你的内心仍旧坚守自我,就从未有过所谓的变回曾经。” 杏寿郎一字一句将他的答案递给炭治郎。 男孩直愣愣地抬眼看向眼前眼睛有些呆板的少年。 “我、我害怕……”炭治郎声音发颤,“我害怕我保不住自我我怕……”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先一步“放弃”。 无惨曾说,鬼是渴望鲜血的存在,他现在理智尚存,可他也能感受到,胃部愈发灼烧的饥饿。 他能控制的住吗? 一旦伤人…… “可是你所害怕的事还没有发生吧?”少年伸出手掌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可万一——” 杏寿郎:“为什么会有万一?” “……” 炭治郎想说的话顿时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这个,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男孩犯了难,炼狱杏寿郎忍不住大笑一声,“你瞧,连你也不知道具体答案不是吗?” “未发生的事本就是未知,那又何必去纠结呢?你总是陷在这样的压抑里,这可不好。” 炭治郎:“我……” 杏寿郎:“你的年纪看起来和我弟弟差不多,他有时也会有烦恼,总会担心些还未发生的东西,你猜他在担心什么?” 炭治郎好奇地问:“担心什么?” 少年嘿嘿一笑,“他会担心明天的午饭有没有他爱吃的东西,担心睡觉时自己能不能再做一个美梦,亦或者担心……明天的月亮是不是也如他所看到的一样圆润。” 杏寿郎朝他眨了下眼,“是不是很奇怪?” 炭治郎笑叹一声,摇了摇头,“您弟弟应该是个很有活力的人。” “你也应该有活力不是吗?”杏寿郎轻声道。 “………”炭治郎没有回答,他看向不远处的草堆,像是突然对那几只正嬉戏打闹的萤火虫产生了兴趣。 二人一时又没了话头。 杏寿郎看着男孩,想了想,他还是开口: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鬼的味道。” 闻言,男孩整个身体瞬间紧绷,他竖着的瞳孔猛然缩成细针,惊异不定地看向杏寿郎,甚至一只手下意识地放在刀柄处,但随即眼光一闪,他似是想到什么,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您、您——” 炼狱杏寿郎见眼前男孩这副模样,顿时明白了什么,他叹口气。 “原来你真的是鬼啊……” 在黑夜里,有些长相正常的鬼与人类没什么区别,唯一能看穿它们伪装的只有猎鬼人。 常年杀鬼早已让他们熟悉了那股独有的气味。 更别说炼狱还是猎鬼世家。 他在炭治郎身上只闻到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更多的是暖香。 所以他也不确定,只是抱着猜测。 没想到…… 而结合男孩的那些问题,杏寿郎判断对方可能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成为鬼的。 而且极有可能是被身边亲近的人“背叛”。 炼狱杏寿郎看炭治郎的眼神更加复杂,望着眼前还仍旧保持高度紧张的男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 只是先安抚对方的不安,“别怕,我不会杀你。” 炭治郎愣了片刻,身体微微放松,他语气迷茫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害不害怕会被杀死。” “我能感觉到炼狱先生您很强大,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您的对手,哦,请原谅,我不是在为自己的恐惧找借口,老实说,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让你砍了我的头。” 想到了什么,炭治郎面露疑惑,“话说……刚刚炼狱先生说不会杀我,为什么?猎鬼人的职责不就是杀鬼吗?” 炼狱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不错,猎鬼人就是为杀鬼而生。” “那……” “但你不同。”炼狱眼神里有着男孩看不懂的东西。“其实我刚才问你的时候,心里是没底的,你身上独属于鬼的气味非常细微,我甚至都想过你可能是偶然撞见了鬼被沾染到的。” “不过这只是次要原因,其根本是,我能感受到你的灵魂,它是善良又带着炙热的。” 炭治郎没有说话,他又开始咬下唇,哪怕出血,伤口也在瞬间复原。 “你没有吃过人吧?”杏寿郎示意炭治郎不要咬嘴唇,而男孩也将已经长出的尖牙收了回去,随后摇头道:“没有。” 杏寿郎:“所以,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能控制住鬼的欲望,这就能证明你守住了本心,没什么可怕的。” “可我能一直控制的住吗?”炭治郎忍不住反驳,眼中的红眸被痛苦浸染,“也许我应该现在就失去生命,这样就能完完全全避免伤到别人。” “不要把生命看的这么轻薄,男孩!”炼狱杏寿郎面色严肃,声音也不自觉带上斥责。 “生命是宝贵的,不管是人还是鬼,我一直认为只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就会有存在的意义 。” “无论这个意义是好是坏。” 炭治郎露出抹苦笑,“可是,鬼的‘活着’真的能算是活着吗?” 这次炼狱杏寿郎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里也浮现出了一丝思索。 炼狱认为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杀鬼,鬼吃人所以他来终结他们,这也是祖辈的传承。但杀归杀,他从不否认他们的生命,但今日炭治郎的话,不禁让他产生一丝迷茫。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坐在台阶上,同时左手撑着下颚思索。 “咳咳,其实这个问题有没有答案都不打紧。” 炼狱杏寿郎笑道:“不管鬼到底是不是活着的“生命”,但只要他们伤害人类,我就有斩杀他们的义务。” 炭治郎心头一动,他明白,炼狱是在讲述他的自我。 “可是假如我真能保证永远不伤害人。”炭治郎看向炼狱,“但只要一想到我本质上已经变成了会吃人的恶鬼,随时都会有伤害的可能,我就……心里上还是忍不住会产生负罪感……” 炼狱杏寿郎看着男孩缓缓低下去的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压抑自己的鬼,在他的印象里恶鬼总是和放纵杀戮扯上关系,因此每当遇见根本不用思考那么多,几乎是见头就秒。 这还是第一次,他突然有些希望眼前的鬼能“放纵”一些,他几乎把这些年学到的所有的开导词都用了出来,但还是不顶用,男孩还是会想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炼狱的心里不免升起一股挫败感。 炼狱杏寿郎两只手都撑在下颚上,看炭治郎一眼,就叹口气。 炭治郎:“……” 他是不是过多的把自己的烦恼传给炼狱先生了?QAQ 炭治郎犹豫着刚想说对方不用再管他的事,他也该离开了之类的话,眼前的少年突然“啊”了声,猛地站了起来,这把炭治郎又吓了一跳。 “炼、炼狱先生?” 只见眼前的少年突然双手紧握在男孩的肩膀上,眸光发亮。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炭治郎!” 炭治郎还有些懵,“啊?” “既然有负罪感,不如去救人吧!” 炭治郎眸光微动,“救人?” “我想到我母亲,她曾经教过我,愧疚这种情绪不是简简单单两句话可以化解,要用实际行动,所以若你实在无法割去心中的罪恶,那就去解救会被鬼伤害的人类,你觉得怎么样?这样或许你就不会痛苦了!” 炭治郎也如醍醐灌顶。 对啊! 既然成为鬼已经是事实,他又无法从自身的矛盾中走出来,那就靠着这份“矛盾”去帮助更多的人! 看着越想越觉得兴奋的炭治郎,炼狱觉得好笑的同时,又不免想到一个问题。 “你没有吃过人,那你是怎么缓解饥饿感的?” 这句话如冰水般浇灭了男孩刚燃气的斗志。 是啊…… 他怎么保持自己理智清醒呢? 想到无惨曾说他的血也可以让鬼产生饱腹,那难道…… 炭治郎突然冷哼一声,整个脸埋在臂弯里,徒留身旁的杏寿郎一脸疑惑。 他不道歉,他也是有骨气的。 ……坚决不道歉! 31. 第 31 章 眼看天色不早,炭治郎和炼狱杏寿郎告别,临走时少年还包了一大包的金平糖。 “其实……”男孩面色复杂,犹豫着还是说出口,“鬼尝人类的食物味道有些不太好。” “所以,您还是留给您的弟弟吃吧,您说过他很爱吃的。”炭治郎无奈地看向那包金平糖,又抬眼与炼狱那双橘红色的眼眸对视上,愣住片刻后,他轻声呢喃:“炼狱先生,您的眼睛真像夕阳啊……” 炼狱闻言顿住片刻,便哈哈一笑“我母亲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她说她更希望我能做永恒的太阳……” “但其实,到如今我也懂母亲的意思。” 在聊天中,炼狱毫不保留地透露自己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因此郁郁寡欢酗酒的事。 炭治郎知晓后,面色复杂地问:“那炼狱先生……恨您的父亲吗?” 炼狱摇了摇头,“他很痛苦,我能感受得到,我不怨他,我一人也可撑起这个家。” 说这话时,炭治郎在那双圆睁的眼睛里看到了坚毅。 但炭治郎并未对炼狱的回答有过多的惊异,虽他们只相处了一晚,但男孩已经或多或少了解了对方的性情。 他是能在得知自己是鬼时仍能坦然说出“不会杀他”这样的话,又怎么会去怨恨谁呢? “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可以见面,我很喜欢你,男孩!” 这样直白的话让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会的,我、我也很喜欢和你聊天,那再见。” 炼狱杏寿郎挥挥手,“再见,男孩!” 几乎是在对方走了没多久,天空褪去黑沉,一抹白正从地平线缓缓上升。 炼狱千寿郎揉搓着眼睛,缓缓拉开门,迷迷糊糊就见自家哥哥傻呆呆地站在屋外。 “哥哥你在干什么?” 杏寿郎:“没事,送一个朋友。” 千寿郎面露疑惑,哪个朋友会大半夜地找来呢? —————— 炭治郎被鸣女传送回无限城,刚落地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接着熟悉的声音略含愠怒,“你小子,这是又去哪儿了,不训练了?” 炭治郎转头,先看到的是那头粉色短发。 “猗、猗窝座先生。”炭治郎莫名有些犯怵。 猗窝座上下打量了下男孩,笑了声,“不错嘛,变成鬼后,斗气更浓郁了。”说着,就提溜起男孩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走吧,去训练!” 炭治郎:“………” 炭治郎打拳时,明显不在状态,甚至连两只脚的站位角度都有了问题。 猗窝座紧蹙眉头,暂停了训练,他走上前呵斥道:“干什么呢!” “抱歉猗窝座先生,我……”男孩的胃部像是在被火烤,饥饿感让他什么也做不出来,鬼的本能在提醒他去找“食物”,可仅存的理智却死死地“拉住”身体。 猗窝座发现男孩的异常,看着对方异常鲜红的眼睛,和那缩成银针的瞳仁,以及尖齿上粘连分泌的唾液,顿时明白炭治郎是饿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说着猗窝座就准备联系鸣女把他送出去,但炭治郎却拉住他的手,“不要去!我、我不饿的,猗窝座先生,我……就是有些累了,能回去休息一会儿吗?” 猗窝座:“我以前饿肚子就是这样的状态,没事,我去给你找一个稀血的,你需要补身体。” 炭治郎更着急了,他不能让猗窝座因为他出去杀人,大脑快速运转,他想到什么,顿时目露希冀地说道:“可、可是现在应该已经是白天了吧,您出去会有危险的!” 猗窝座也想起现在外面确实是白天,待在无限城里,他都快没有时间概念了。 “那就先吃点普通的垫垫肚子。” “幸好无惨大人在无限城有设置一个食物牢房,我去给你带出来一个。” 说着,就要离开,谁知炭治郎却死活不松手,“等——等等!我不喝人血,真的不喝,您不用管我的猗窝座先生,我、我只需要休息一下就好!” 猗窝座听这话有些莫名,不喝人血?那还能吃什么? 眼看气氛陡然僵持,黑死牟的声音从不远处适时响起。 “猗窝座……今日的训练……到此结束。” 他示意猗窝座先离开。 上弦叁目露犹豫,他看了眼炭治郎还想说什么,却被一股压迫感紧紧压制住行动。 “我有话……要和炭治郎……单独说。” 猗窝座注意到黑死牟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水壶,猜测里面可能是“食物”,想了想,他点头,身上的压制也在瞬间消失。 他朝黑死牟行抱拳礼离开,临走时看了眼炭治郎,在和男孩对上视线时,嘴唇无声动了动。 ‘要好好吃饭,别任性。’ 黑死牟注意到小动作,但他并未阻拦,六只眼只盯着眼前让他头疼的学生。 他将水壶递了过去,“喝。” 炭治郎并没有接过,他看着眼前的老师,抿了抿唇,还是如实说:“我不想吃人,老师。” 黑死牟没有收回递水壶的手,他的脖颈处隐隐露出筋络,极力忍耐着内心的怒意。 “这里面……是无惨大人的血。” “他让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 炭治郎愣了片刻,这才缓缓接过水壶,他扭开盖子,瞬间来自始祖之血的香气弥漫出来。 好、好香…… 炭治郎将水壶里的血一饮而尽,随后胃部的灼烧感消失了,他紧握拳头,肌肉隆起一瞬,又缩了回去,他能感受到力量的恢复。 “请……帮我谢谢无惨先生。”炭治郎小心翼翼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两排的尖齿相互碰撞,说出的话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不明白…你坚持什么?” 炭治郎抿抿唇,而黑死牟朝他缓缓走近,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炭治郎,“这就和牛羊是人类食物一个道理…人类是鬼的食物,既然…已经成为鬼…就要遵循鬼的生存法则。” 炭治郎沉默并不回应,黑死牟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他伸出只手轻轻抚摸炭治郎的脑袋。 “不要…任性。” ——— 自从喝了黑死牟带来的无惨的血后,炭治郎的身体不再出现饥饿感,但他知道这仍是暂时的。只是他并不清楚这血会支撑多久。 他这几天都在和黑死牟和猗窝座训练,偶尔也会去聆听鸣女的弹奏。 只是,他没有再见到无惨。 一天夜晚,炭治郎想出去“散心”。 无惨并不限制他的行动,他甚至曾对鸣女放话,即便死在外面 ,也不用在意。 可鸣女自然不会如无惨说的,在炭治郎来找她时,出声劝阻,“你才刚转化成鬼,万一被猎鬼人发现,会有危险的。” 炭治郎想到炼狱先生说的,他身上鬼气息很微弱的事。 于是便轻声安抚女鬼,“没事的,鸣女姐姐,我会很小心的,而且我的实力并不弱,不会有事的。” 鸣女抿了抿唇,突然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哀怨,“外面就那么好吗?” 为什么总想出去? 炭治郎闻言,露出无奈的笑容,他走近女鬼,轻轻抱住对方。 “鸣女姐姐别担心,这里是我的家,不管我去哪里,我总会回来的。” 这是他给鸣女的定心丸,也是在给某个可能正“看”着他们的鬼王的承诺。 我们是家人,这点从未改变,他总会回来的。 ——— 炭治郎来到了东京府的京桥区。 此时,月圆高照。 炭治郎正想到处走走,却听到不远处的吼叫声。 紧接着,他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炭治郎瞳孔皱缩,瞬间朝着声源处跑去。 很快,他看见了,在月光下被鬼死死抓着的女人。 “不!不!滚开!救命!!” 女人绝望地哭喊着,而鬼还在伸出利爪企图撕碎她。 炭治郎瞬间拔出刀,在听到刀鸣声时,恍惚了一瞬,随即快速上前斩杀。 “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鬼头瞬间落地。 女子呆愣愣地注视着尸体和救他的“恩人”。 见是个孩子,女子顿时放下戒备,他开口道谢:“谢谢……” 炭治郎朝着女子露出安抚的笑容,“不用客气,你没事吧?” 女子看了眼被划破的胳膊,随即点了点头,“没事。”能保住命已经很不错了。 炭治郎看着对方的伤口,突然撕下一块自己的袖子,走上前牵住女子的手,将衣服慢慢缠上去。 “记得要敷药,避免感染。” 看着眼前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炭治郎,女子眼角带着泪花,她哽咽着不停的道谢。 她真的不敢想,如果男孩没有来,自己必死无疑,可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怎么办…… 炭治郎见女子哭出声,刚想安抚,鼻间猛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愣住,朝着一处看去,黑色的身影缓缓靠近。 无惨先生? 鬼舞辻无惨出来本想是继续做活体实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炭治郎,不免也跟着愣住。 “……” 炭治郎张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一时气氛僵硬。 女子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男人,她吓了一跳,又看向眼前的男孩直勾勾盯着对方,觉得两个人应该认识,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了下来。 “母亲!母亲!你在哪儿?” 大儿子呼喊的声音让女子瞬间喜极而泣。 没一会儿一个眉眼柔和清秀,有一头柔顺黑色短发的男孩从另一条林子路走出来。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但也注意到了两个外人。 不死川实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32. 第 32 章 “你们是谁?” 实弥快步上前走到自己母亲前面,来回警惕地扫视着两人。 而炭治郎却并没有注意实弥,而是眼神紧盯着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的男人。 “无、无惨先生……”男孩轻声呢喃,他下意识想上前一步,但想到他们如今关系“紧张”,脚步又缓缓停了下来。 无惨见炭治郎原本走向他的脚步停滞,不由地轻“啧”一声,他没有开口,但那双玫红色的眼眸同样紧盯着男孩。 一时,周围寂静无声。 实弥眼神懵懂地盯着两人,见对方并没有伤害他与母亲的动作后,身体渐渐放松,甚至还大胆着朝母亲耳边轻语。 “母亲,他们你认识吗?谁啊?” 志津摇了摇头,但却看向离他们较近的炭治郎跟实弥说:“这位是母亲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及时相救,恐怕我已经走在黄泉路了……” 实弥随着母亲的目光望向那个看起来比自己都要小的男孩,不由地面露怀疑,“他?这么小,能救您?” 志津瞪着眼赶忙拍了下儿子的脑袋,“没礼貌!” 实弥摸着脑袋,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无惨烦躁地撇了眼从刚才就一直吵吵的母子。 真吵。 好想杀了他们。 男孩也在瞬间闻到无惨身上散发的怒火,他猛地看向那对母子,笑着朝他们开口:“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吧,晚上……可不安全。” 志津和实弥对视一眼,女子又悄悄看了眼对面戴着白色礼貌的男人,而对方正巧注意到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也是这一眼,让志津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像受惊的刺猬一般根根倒竖,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直觉在疯狂朝她呐喊眼前男人的可怕,她将实弥紧紧地抱在怀中,又看了眼炭治郎,目露担忧。 男孩察觉到女子的关心,他朝他们安抚一笑,解释道:“我和无——这位先生认识的,没关系的,你们快些回家吧。” “那……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再见。”志津听到炭治郎的解释,表情才有些许放松,她深深看了眼自己的救命恩人,抱着实弥就往家的方向赶去。 中途实弥还在母亲的怀中挣扎,“母亲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用抱了,放我下来!” 炭治郎被这话给逗笑了,那声极轻的笑意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不死川实弥耳朵微微一动,停止了话头。随即将下巴轻轻搭在母亲的肩膀处,朝后看向男孩,眼神里带着探究。 他始终不相信,这个比自己还矮的男孩会是自己母亲的救命恩人。 或许是目光太过直白,男孩注意到了对方,他朝他温柔一笑。 月光洒在男孩的身上,那抹笑牵动着两个小小的梨涡,映入黑发小少年的眸中,久久不散。 直到那对母子的身影彻底脱离所见范畴,炭治郎才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无惨的方向。 而此时鬼王身上怒火的气味越来越浓郁,他甚至清晰地见到无惨脖颈处浮起的筋络。 拳头被男鬼捏得吱嘎作响,血眸中是极力压制的冰冷杀意。 “你倒是很在乎人类嘛,还提醒他们晚上不安全,怎么?是怕我吃了他们?” 炭治郎抿了抿唇,却没有反驳,这让无惨更加恼火,他瞬间来到炭治郎的面前,男孩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拽。 “我还没有你刚认识的两个人类重要,是吗?炭治郎,你是不是分不清谁才是你的家人!”无惨紧握着那只细小的手腕,炭治郎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倒抬头直视着眼前的男鬼。他语气平淡,丝毫听不出质问,“那无惨先生呢?” 无惨的愤怒到有些扭曲的表情顿时愣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 “您责怪我没有把你当成重要的家人,那你呢?你又把我当成重要的人了吗?” 无惨下意识想说“当然”但看着炭治郎逐渐湿润的眼睛,这个答案却硬生生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见无惨不说话,男孩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苦涩,“是啊……如果是重要的人,又怎么会不尊重对方的想法呢……” 无惨:“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无惨先生。”男孩打断了无惨的话,声音渐渐抬高,“可我就是生气!” 炭治郎紧咬着下唇,“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在任性,从老师那里得知我当时重伤得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根本没有任何考虑或是商量的时间,可你懂那种感觉吗?” 炭治郎用另一只没有禁锢的手擦拭脸上的泪水和唇边的血迹,声音里逐渐带着哽咽:“当我得知鬼吃人时,我总是在欺骗自己,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没关系的炭治郎,为了家人我可以接受。’可我明白,这只是在欺骗我自己,我的心里是在意的,不,也可以说我是有那么一丝厌恶鬼吃人的!” 男孩的手已经擦不玩脸上的泪水,“我……我那些天的晚上,总会梦到……总会梦到幸子姐姐……她被童磨先生啃食殆尽的画面我永远都忘不了,还有那股恶心的血腥味……”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无惨,盯着那双此时正充斥着复杂情绪的玫红色眼眸。 “所以当我变成了会吃人的鬼时,我怎么都没有办法平息怒火和会伤害人类的恐惧。” 说到这里,炭治郎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你救了我无惨先生,可我却在迁怒你……但我真的、真的忍不住,对不起……” 所有埋在肚子里的委屈和歉意一股脑都说了出来,炭治郎的心里却松了口气。 “无惨先生,我不想吃人,怎么都不想,如、如果你真的在意我,请你尊重我,这是我的底线。” 无惨没有回答,他松开了炭治郎的手腕,只是看了眼对方,就转身走入林中。 而炭治郎看着无惨渐渐消失的背影,呆愣在原地。没一会儿他听到了鸣女姐姐的弦音,下一瞬,他就回到了无限城。 而鬼舞辻无惨在这个夜晚到处转悠,看着周遭来来回回走动的人类,他已经没了进行活体实验的兴致。 脑海里只不停地盘旋炭治郎对他说的话,心情愈发烦躁。 炭治郎坦白他对鬼有厌恶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杀意。 他绝对忍受不了,男孩会用那些死 在他手上的人类的眼神来看他。 与其见到那一幕,倒不如他先下手。 可在撞向男孩那双眼眸里时,他看到的是男孩一如既往的温柔,和隐藏在温海之下的痛苦和歉疚。 无惨心中那股翻涌的杀意倏忽间便烟消云散,连带着方才灼烧胸腔的怒火,也骤然削减了大半。 而在听到对方承认是在迁怒他时,他的心里有产生对男孩的怨气也有一丝得意。 看吧,不是他的错,是炭治郎在没事找事。 可后面的话却让无惨的心里只剩荒谬。 鬼吃人说白了和人吃牛羊是一个道理,这是生存的必需品,所以他怎么都理解不了炭治郎对人类的这份情感。 他说要他尊重他。 可笑。 无惨冷嗤一声,他鬼之始祖什么时候需要尊重他人? 若炭治郎实在对童磨那事耿耿于怀,他也只需抹掉那段记忆就行,也不是没做过。 那样,他就不信,在没了任何阻碍的情况下,炭治郎还能抑制鬼的本能! 只是…… 无惨有有看到炭治郎的记忆和他曾经的想法。 他说无限城是他的家,他们是家人…… 无惨突然停下脚步,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不远处手牵着手的一家三口。 千年之前在深陷病魔时,他成了无人在意的“弃子”。 他从未被幸运眷顾过,如今的生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无惨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自古的渴望也从未改变。 活着。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突然有时觉得几个心脏空落落的,总想填些什么。 直到遇见男孩。 无惨陡然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在炭治郎的身上看到那个可怕的身影。 即便如今他们拥有同样的斑纹。 无惨伸出曾抓着炭治郎手腕的手,来回抿着指尖。 ……算了。 ——————— 炭治郎回到无限城的几天依旧是在训练和听曲中度过,偶尔堕姬兄妹和累会来找他一起玩。 但他仍然没有见到无惨。 直至有天在训练时,熟悉的胃部灼烧感再度袭来。 炭治郎对此泛起了难。 可等男孩回到房间,却见到桌上整齐摆放着两排装有鲜红液体的试管。 他拿起一支打开,里面是熟悉的气味。 是无惨先生的血。 炭治郎面露复杂,他以为那天说开以后对方不发一言直接离开,是已经生了自己的气,却没想到…… 炭治郎喝下那冰冷的血液,心中霎时升起一个决定。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试管,走出房间,朝着无惨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因为无限城里总在来回变动,只有他的房间是不变的。每次无惨想让他来找自己时,总会有意无意地透露位置,这一次他只是遵循着上一次的方向。 越往前走,冷松的香气就愈发浓郁。 炭治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这次没有敲门。 因为他知道,门是开的。 无惨先生在等他呢! 33. 第 33 章 “无惨先生!” 不用回头,无惨也知道抱住他的是谁,毕竟整座城里也就这一个胆大的。 无惨嘴角微不可查的露出抹笑意,他没转过头,冷哼一声,“怎么?不用训练了?” 炭治郎嘻嘻一笑,“我已经很久没有陪伴先生了,今天不训练啦!” 无惨心里升起喜悦但面上却对炭治郎翻了个白眼,“哼,我看是我给你我的血,你高兴了,才想着过来陪我吧。” 炭治郎被阴阳也不生气,反倒无奈笑道:“我可不是因为这个才会来找无惨先生的,不过我确实很高兴,因为无惨先生愿意尊重我。” 闻言,无惨转过头看向炭治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唇,突然又把头转了回去,“一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还真是……” 炭治郎微微皱眉,反驳:“这可不是小事,这代表无惨先生是在意我的证明。” 无惨:“……随便你吧。” 这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算什么证明。 无惨不理解,但看着男孩开心的模样,他突然也觉得没那么反感炭治郎的不喝人血的事。 无惨心想,反正男孩的家只能在无限城,家人也只能是他,像这样的小事答应了也无妨。 ………… 炭治郎在无限城里依旧过着每天训练、听曲、玩闹、出门救人和找无惨的生活中打转。 因为变成鬼,他的身高已经不会再长,但男孩可不想一辈子当小豆丁。 于是他计算着日子,把自己的身体随着过去的时间一点点拉长。 长相上也有了一些变化,毕竟他也直接增长了骨龄。 等又一次出无限城时,在月光下的衬照下,炭治郎长发垂落及腰,那身影已接近少年的姿态。 月牙砍向了眼前正要吃人的恶鬼。脖颈断裂,鲜血喷涌,目睹这一幕的人类直接吓晕了过去。炭治郎无奈,只能将人移动到不远处的村庄。 他轻轻敲响其中一家的房门,随后就悄然离开。 当目睹屋主人将人拖进屋里后,炭治郎这才转身离开。 夜晚不安全,若是单独留在室外,指不定会遇到什么,自己也不能一直守着他,只得把人托付给其他的人类。 炭治郎轻呼口气,这是他斩杀的第十一只鬼,今天晚上的“工作量”还挺大。 看了看天色,似乎离天亮也没有几个时辰,炭治郎寻思跟附近再转一圈,就回无限城。 小少年在景信山的林中转悠,想着这个时间应该也不会有落单的人类遭鬼迫害,刚想联系鸣女,却在下一瞬听到一声惨叫。 炭治郎眼神一凌,他的耳朵微动,仔细听着声音的来源,在确认方位后马不停歇地赶过去。 无一郎蜷缩在角落里,他看着哥哥拿斧头跟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的搏斗,但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他想上前帮忙,但被有一郎大吼声给震住。 “哥、哥哥……” 谁来救救我们! 有一郎被一巴掌拍飞,斧头也整个断裂,他整个后背摔出木屋,他能感觉后背的脊柱有折断的响声,他掉趴在地上,忍不住吐出口血。 眼神死死盯着屋里的恶鬼,见对方正往他弟弟靠过去,忍着剧痛大吼出声:“滚开!离我弟弟远一点!!” 但恶鬼并未理睬少年的怒吼,两根舌头伸出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烁着恶劣的光。它甚至挑衅地看了有一郎一眼,就朝着无一郎伸出了利爪。 “不要!!” 摔在屋外的眼眶欲裂,双目充血,他拼力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飞奔进去。 可即便他用尽所有力气,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爪离他弟弟的脸颊只剩一寸。 不…… 有一郎面露绝望,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风吹动着他的头发,而近在咫尺的恶鬼脸上的笑容猛地顿住,他的鬼瞳皱缩,视野里鲜血飞溅,但却不是眼前人类的。 无一郎听到一声吼叫,是那只怪物发出的,他心底骤然一颤,对哥哥的担忧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他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而有一郎也在这时将弟弟拥入怀中,以至于无一郎浅绿色的眼眸里只映照着哥哥青色的衣裳。 有一郎看了眼已经退开的恶鬼,对方正恶狠狠地瞪向另一处。他随着目光见到了站在门口的看起来和他们年岁差不多的少年。 红色的长发微微飘动,少年一手紧握着日轮刀,另只手轻扶着门框。 少年那双红色眼眸里像燃烧的火焰,炽热的目光扫向他们。 有一郎像被烫到般收回目光,他重新看向恶鬼,对方的注意已经完全被吸引,它断掉的手重新长了出来。 他朝着炭治郎的方向猛扑过去。 少年轻喘了口气,旋即调整节奏,一道狭长的月刃瞬间霹向恶鬼。 炭治郎今日动用的呼吸法太多,赶过来时,他的胃部已经有了强烈的灼烧感,可在看到有人即将命丧鬼之口时,他想也不想地就再次挥出了壹之型。 而此时眩晕感紧跟着涌上头顶,他慌忙扶住房门框,方才稳住踉跄的身体。 如今他又用了一次叁之型,炭治郎的喘息声渐渐变大,眼睛的视物越来越迷糊,当他强撑着看到恶鬼脖颈断裂,身体倒地消散时,天旋地转间,他的意识彻底陷进黑暗。 炭治郎清醒过来时,眼前却不是那所房屋,而是他所熟悉的领域。 炭治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做“梦”了,再次来到这里时,少年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抹白光缓缓移到炭治郎的面前。 红发少年嘴唇紧抿,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仍然无法接纳这个充满未知的似乎能展现过去、遇见未来的“书”。 按理说炭治郎本该对这本“书”里的内容持有怀疑态度,但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内心却有道声音在提醒他相信这本“书”。 少年正陷入纠结时,书本自顾自地翻开。 白光稍稍暗了下去,炭治郎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紧接着他就见到今晚在那所屋子里,两个长相相同的少年。 “时透无/有一郎……”少年凑近轻声念着他们的名字,下一秒,“书”再度翻页,是那所房屋,兄弟二人正在砍 柴,而一个“不速之客”此时踏入了他们的地盘。 “欸?!这个姐姐……” 炭治郎紧看着“书”里拥有纯白长发和一双紫色瞳眸气质温婉的女子,表情微微发愣。 他总觉得女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炭治郎的记忆里总有两处是空白的,不管少年怎么细想,就是想不起来丢失的模块。 炭治郎叹了口气,而此时的“书”里,来的那名女子称代表产屋敷邀请两个少年加入鬼杀队。 “鬼杀队……” 炭治郎的头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太快了他根本抓不住。 他尽量忽视这抹异感,看到哥哥有一郎将女子赶走,并言令禁止无一郎接近他们。 弟弟无一郎对鬼杀队充斥着向往,但有哥哥在,他也不敢多做什么,直到夜晚来临,鬼闯入他们的屋子。 上面的“故事”里并没有炭治郎,鬼是被弟弟杀死的。 炭治郎紧蹙眉头,遭遇恶鬼是现实已经发生过的事,为什么剧情里没有他呢? 炭治郎恍惚间察觉自己曾经似乎也产生过这种想法,但…… 在炭治郎思考时,书本再次翻页,天亮了,恶鬼被觉醒猎鬼人天赋的弟弟杀死,但等他回去找哥哥时,有一郎受伤严重,已经无力回天…… 看到这里的炭治郎陡然愣住,他回想起自己斩断恶鬼伸向无一郎的手时,确实曾瞥见哥哥正拼命地跑过去,那时他去已经离恶鬼很近了。 炭治郎想,假如他没有及时赶到,是不是哥哥的命运就会和这书本上的重合。 那弟弟怎么办呢? 炭治郎忧心忡忡地往下看去。 那名女子再次出现,他带走了情绪崩溃的无一郎。 因为刺激过重要弟弟甚至忘记了哥哥。 而哥哥…… 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忏悔一直对弟弟冷言冷语,用尽所有去祈祷无一郎能平安活下去。 这对双子阴阳相隔,对彼此的爱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炭治郎心底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 而书本里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在日复一日的杀鬼后,弟弟成了鬼杀队的核心成员,但那张脸上仍旧只有迟钝呆愣。 页面翻动,炭治郎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这不是无限城吗?”少年面露疑惑,无一郎是人类怎么会和无限城扯上关系? 炭治郎的眉毛都快要拧在一起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甚至移开了视线。 但白光闪动着,引诱炭治郎将目光重新放回“书”中。 他的好奇心也在不停催促着他,男孩不由地心生绝望。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和无惨先生扯上关系,那……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不知反复深呼吸多少次的少年,这才像放弃挣扎似的,一点点将视线移回去。 …… ……可很显然,他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好消息:和无惨先生没关系。 而坏消息……这次,貌似和他的老师有关。。 34. 第 34 章 熟悉的弯月形斩击瞬间迸发,寒光掠过,无一郎整条左臂直接被斩断,鲜血喷涌飞溅。 但少年却并没有倒地或是崩溃大叫,他忍着剧痛撕掉自己的队服给断臂止血,接着就单手持刀再度冲锋。 而下一秒他的刀刃就被反手挥出,直接贯穿了无一郎的右肩,将他钉死在厚重木柱上,动弹不得。 炭治郎此时也在“书”里得知无一郎是黑死牟老师人类时血脉延续时,内心惊了一瞬,他看着少年,内心又不由地升起侥幸。 最起码,最起码少年应该能活着对吧..........? 炭治郎希望他能活下来,但通过这几页的画面,他也明白了少年的心性,他会坚持着,直到队友到来时,他硬生生挣开钉住身躯的刀刃,拖着断臂,朝着敌人冲去,直至—— 少年愣愣地看着无一郎的身躯自腰腹位置被径直斩断,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鲜血喷涌而出。 但即便躯体被腰斩,无一郎依旧凭着极致的意志没有立刻倒下,残躯仍保持着战斗姿态死死禁锢着敌人。 而造就这一幕的,那抹熟悉的弯月随着旋转砍向无一郎身后颠倒的房屋,那一整面瞬间坍塌。 炭治郎将目光一点点艰难地移向被无一郎紧紧箍住的高大身影,那熟悉的,他昨晚还调皮地将汗渍抹上去的紫黑色格纹和服已经被鼓起的肌肉撑开,对方曾带着无奈的轻声斥责此时还响彻耳边。 这一瞬间,炭治郎仿若如鲠在喉,他的牙齿紧咬着下唇。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按理说在这个“梦”里,就算是将尖齿整个捅进唇瓣里也不会带来一丝疼痛,但他仍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从他的心脏处一点点向外蔓延,炭治郎低下头,紧紧揪住胸口处的衣服,他的身体正止不住地发抖。 像是醍醐灌顶般,炭治郎刹那间明白,也许不止是无惨先生,而是在所有鬼的眼中,人类或许始终是微不足道的。 即遍是身体里留着他人类时期的血脉。 黑死牟也“邀请”过无一郎成为鬼,但少年不愿,他的坚硬反抗,宁可让自己直面死亡,也不愿背弃他的道义。 ......................... 往事随风不可追溯,但炭治郎仍不禁想,若当初他是清醒的,哪怕只有那一瞬,他也会极力阻止无惨先生将自己变成鬼。 虽然他现在每晚都会出来斩杀伤害人类的恶鬼,可......... 那强大的恶鬼就在自己身边,而他总是对此自欺欺人视而不见。 那么他斩杀鬼的意义在哪里? 炭治郎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去吃人,也无法像“书”中的无一郎一般爱憎分明。 他.........到底该怎么做? 正低头深陷思绪的炭治郎眼前映照在他身上的白光陡然变成血光一片。 他愣然抬头,就见“书本”开始极速朝前翻动。 无数画面从中飘出,渐渐汇聚,缓缓凝成一个人影。 它像是被一片红光笼罩,炭治郎看不清那是谁。 “谁.........?”他开口。 人影没有回应他,而是静立在原地,但炭治郎能感受到有目光正在他的身上来回打量。 “你是谁?”少年又问了一遍。 这次红色的影子开口了,声音像是越过耳朵,径直插进脑海里。 “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僵愣住,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灶门? 但红影却并没有理睬少年的恍惚,声音依旧在他脑海里清晰回荡。 “你想救他们吗?” 炭治郎瞬间回神,只见那红色影子伸出食指指向那本“书”,“或许,不止他们.........” 闻言,炭治郎露出抹苦笑,他没有回应红影,少年清楚,只要鬼还存在,人类的黑夜就永远不会获得真正的安宁。 救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炭治郎当然不会自信到觉得自己每次在对方遇到危险时都能赶得上。 但......若让他视若无睹—— 炭治郎骤然抬头,直视那抹红色,仿佛撞入了它的眼睛。少年的目光在短暂的震颤后,沉淀为不可动摇的坚定。 “不管怎样,我想救他们。” 红色的影子点了点头,炭治郎甚至看到对方眉毛的位置似乎挑高了些,但随即少年又心大地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个家伙连五官都没有,纯纯红色的人形发光立体板。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已经改变了其中一人的结局。”红影的声音再度从脑中响起,打断炭治郎发散的思维。 “不过——”它的语气陡然一变,“即便最初的结局已经被改变,却仍旧不能大意,毕竟蝴蝶是否煽动翅膀,会不会引来狂风还未可知。” 炭治郎听这话半懵半懂,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见少年有疑惑,红影也没想过多解释,只是自顾自地说:“救人不一定非是要救命,将他们引领上可以保护自我的道路,不是更好?” 炭治郎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红影身形渐渐消散,“书”所散发的血红色光芒消失,一切重回寂静。 “你好歹,告诉我你是谁吧.........”炭治郎看着靠近自己的“书”不由地轻声嘟囔,“再说了,我当然知道要让他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用你提醒.........”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叛逆,书本翻动着像是在回应,却并没有声音传出。 炭治郎:“那我.......” 下一秒白光骤然放大,炭治郎脚底下轰然碎裂,他顿时踩空,落入深渊。 而他清醒前最后看到的,是那本“书”正冲着他来回摇摆,书页哗哗作响,仿佛在说:“拜拜了您嘞!” 炭治郎:“...........” 少年猛然睁开眼,下一秒有一双浅绿色眼眸的秀气脸庞就凑了过来。 炭治郎还有些心神不定,就看到少年转头朝屋外大喊。 “哥哥!哥哥!他醒了!” 炭治郎的意识渐渐清明,他听到了树木倒塌的声音,眼 前的少年凑近将他扶起,“你还好吧?想喝水吗?” 炭治郎看着那双通透的眼眸,跟梦境里失忆时的冷漠和腰斩时的黯然完全不同。少年遽然间升起一丝恍若隔世之感。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朝着少年温柔一笑,轻摇头说:“不用了谢谢,我不渴。” 少年面色担忧,劝慰道:“可是你晕了整整一天了,还是喝一点吧.........” 一天? 炭治郎这才注意到,屋外此时是白天。 “..........” 他只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应该不至于…… 【炭治郎!】 无惨的声音骤然在脑内响起,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扎入炭治郎的耳膜,冻得他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所有侥幸都在这一刻顷数粉碎。 【..........无惨先生。】炭治郎在脑中无奈回应。 而听到少年声音后,无惨反倒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少年就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气音。 【我叫了你很多次。】无惨开口,这次声调平静了许多,至少不震脑了,却仍然感觉像裹着层冰碴子,【从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一直叫到现在。】 说话的语气里也隐隐听出了些许哀怨。【外面就那么好?好到你连家都不记得回了,学会夜不归宿了?】 炭治郎:【............】不敢说话,真的不敢说话。。 而没听到少年的声音,无惨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炭治郎心头一紧,在脑中开口,语气带着小心和诚恳,【抱歉无惨先生..........是我让您担心,我保证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告知,不会让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冷笑骤然截断。 【什么叫下次?什么叫提前?无惨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刀刃刮过冰层,刺得炭治郎头皮发麻,“你居然还想着有下次?还想在外面过夜?!】 【想都别想,再有下次,你就永远都别想再出无限城了!】 炭治郎被这近乎喊的声音给震得头皮发麻,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让炭治郎鬼本能的身体产生了一丝颤抖,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见男鬼在他的大脑里散发着的怒火越来越旺,少年赶忙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在脑中安抚对方。 而在眼前对两鬼对话一无所知的无一郎的视角里,就是这个救了他和哥哥的恩人突然盯着某处发呆,紧接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甚至还露出他有些看不懂的表情。 无一郎:“..........” 有点恐怖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有一郎也正好砍完最后一棵,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刚进门就见少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放空,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容。 而他弟弟这时,一会儿凑到人跟前摸着下巴似乎在观察什么,一会儿又像被吓到般猛地退开。 有一郎:“?” 有点莫名其妙了属实是。。 35. 第 35 章 炭治郎好不容易将某个始祖哄好,结果刚回过神来,就见两个少年坐在一起正面色复杂地盯着他。 “………” “你……没事吧?”哥哥忍不住先一步开口。 少年见两双同样浅绿色的眼眸正担忧地看着他。这让他不禁又回忆起昨晚的梦境。他赶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踢出去,接着朝他们露出抹安抚的笑容:“我没事,就是睡太久……可能不太适应。” 闻言,无一郎不禁歪了歪头,面露疑惑,先一步开口:“可是你也只睡了一天一夜,不算很久吧?” “………” 此话一出,少年顿时卡了壳,顶着浅绿色里怀疑的目光,炭治郎不由地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力道忽轻忽重,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心虚。 “呃……哈哈,确实不是很久……” 其实是他“解释”得有点久了。。 见少年露出这副模样,有一郎顿时敲了一下弟弟的脑袋,“不能让恩公这么为难!” 无一郎捂着头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只是说了句事实嘛,一天一夜就是不长,人家也说了不是很久,干嘛要打我……” 有一郎瞪了弟弟一眼,随即不好意思地朝炭治郎笑笑,“抱歉恩公,小弟不懂事,不要见怪。” “没事没事。”炭治郎摆摆手,“我确实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告诉你们,还请见谅。” “别这么说。”有一郎起身朝少年深深鞠了一躬,“若不是你,我们恐怕就已经命丧那只恶鬼的口中。” 无一郎本来懵懵的看着自家哥哥,在得到对方侧头的眼神暗示时,顿时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起身鞠了一躬。 “往后只要恩公你有需要,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一郎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狭小的木屋中回荡,字字清晰,也透着一股许下诺言一定兑现的坚定。 炭治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走上无一郎身前,轻轻扶住对方的胳膊,“不用客气的。”他声音平静,目光却诚挚得如山间清泉,“我想,换作是我身处险境,你们遇到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有一郎被扶着直起身,他缓缓抬头,正好撞入那双如红色温海的瞳眸。 “而且不得不说您保护弟弟的样子真的很帅气!”少年闻言顿时愣愣地看着炭治郎,对方那张温柔的面庞映入浅绿的深处,耳边循环着夸赞的话语,那一瞬间,有一郎感觉到胸腔里某根弦被猝然拨动,震颤感牵引着他的思绪,久久未回神。 过了几刻,见对方仍在看他,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声开口询问,“那个……我是说错话了吗?” 有一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了太久,顿时感觉脸颊处一股热气正往外冒,他赶忙收回视线,移向锃亮的地板,“今、今天这地打扫得不错啊。”少年哈哈笑道。 无一郎顿时奇怪地看着哥哥,“哥哥你今天早上不是说有客人,地板就不用收拾了吗?” 有一郎:“……” 他有的时候是真的想揍自家弟弟一顿。 炭治郎看着两兄弟的互动,不免觉得好笑,欢快的笑声迎着屋外的阳光,共同洒落在这个总是沉寂的木屋里。 无一郎也跟着恍惚了一瞬,自从父母离开,他与哥哥总是在沉默和争吵中度过,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 “对了,恩公你肚子饿吗?睡了这么久,还没吃东西呢。”有一郎想起炭治郎从昏迷到现在滴水未进,不免担忧道。 炭治郎还未回话,一旁的无一郎先一步说道:“哥哥,他说不渴。” 有一郎:“……” 想着差点失去自己这个傻弟弟,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压抑着没对无一郎发火,但是……他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眼前气氛突然不对,炭治郎各看了兄弟二人一眼,帮忙打圆场:“那个……您弟弟在我醒来时已经问过我了,我确实不渴,他说的是实话,别生气。” 无一郎赶忙避开哥哥的“凝视激光眼”,顺势躲在炭治郎身后,悄咪咪地观望自家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红发少年才是一家。 这下,可弄得更尴尬了,炭治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朝有一郎笑了笑,灵光乍现,他突然开口:“那个,其实不用叫我恩公什么的,叫我的名字就行,炭治郎。” 用名字来转移话题这招用得机灵,两兄弟果真被吸引注意。 “还没介绍呢。”有一郎想到聊了这么久,对方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这可不符合父母曾交给他们的礼仪,“我叫时透有一郎,他是我弟弟,时透无一郎。” 有一郎示意弟弟别躲了,无一郎这才缓缓从炭治郎身后走出,他看着少年,眼神乖巧,“我是无一郎,多多指教。” 炭治郎看到这双眼睛,不禁被萌到,在心里夸了句“卡哇伊”后,向无一郎伸出手,“你好无一郎先生,请多多指教。” 无一郎眼神顿时亮晶晶的,他赶忙握住少年的手,两手相贴时,他很诚实地说了句:“你的手好冰哦。” 有一郎:“……” 快闭嘴吧! ———— 天音看着眼前的山峦,不由地叹了口气。 上次的谈话并不愉快,但天音并未放弃拉拢他们进入产屋敷的鬼杀队。 趁着这次鎹鸦报信说看到山中有几只恶鬼出没,天音就带着几个队员马不停歇地来到这座山,一来是为杀鬼,二来……她还是想再努力争取一把。 二人是猎鬼人的后代,拥有极高的剑士天赋,这样的孩子若只当个砍柴樵夫,那太大材小用了。 身后跟着的队员们随着天音的步伐,眼睛警惕地望向四周。 不远处的林子里窸窣声传来,众人顿时心里一惊,赶忙将天音围在中间,就在快要拔刀的时候,身穿红褐色羽织的少年抱着一堆野果缓缓走出来,他水蓝色的眼眸看了眼队员们,面无表情地脸上不禁露出疑惑,“你们这是干什么?” 队员们:“……”他们纷纷将刀收鞘,目光整齐划一地移开。 ……这波属实是敏感神经了哈。 “麻烦你了,义勇君。”天音看向少年轻笑道谢。 义勇摇了摇头,“守护主公是职责所在。”说完他将怀里的果子分发下去,而自己则拿着属于自己的“无惨”找了棵离队伍较远的树坐下去安静啃食着。 有的队员看到这一幕,不禁和其他队员咬耳朵,“话说……义勇先生还真是高冷呢,从不和我们一起。” 另一个队员也附和着说:“确实欸……上次派任务说是共同参与,但我们还没赶到呢,义勇先生就把他们全都斩杀了。” “这么强!?” “是啊!义勇先生的水之呼吸你们是没见到,那手法那剑气,不知道还以为我掉海里了呢!” “唉……这大概就是天才的冷漠了~”众人都被这队员的腔调给逗笑了。” “义勇……”宽三郎飞到他的面前,“跟大家一起……” 少年抿了抿唇,“抱歉宽三郎……” 鎹鸦歪了歪头,“为什么?” 义勇没有说出原因,只是机械性的抬手啃果子。 ………… “这座山里不止昨晚那一只恶鬼。”炭治郎面色严肃地提醒两个少年。 “我这次能救你们,却不能没次都来得及。”少年像个大人一样为他们忧心,明明看起来他们三个同岁。 有一郎和无一郎盘坐在炭治郎的对面,听到红发少年这样说,有一郎抿了抿唇搭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我明白……可我们与鬼的力量实在悬殊,若下次再碰到,避免不了一场恶战,若往好的方向去是受伤,另而往坏的方向……”有一郎收住话头,他们都知道往“坏”处的结局是什么。 “所以,你们该有自保的能力。” 有一郎原本思索正低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目光灼灼。 “您是要教我,昨晚您用到的那个刀法吗?” 炭治郎无奈一笑,他倒也想教,但从叁之型往后,人类的身躯是根本承受不住的。 但或许…… 炭治郎眸光一闪,他开口:“我只能教给你们一招,但若想具备斩杀所有恶鬼的能力,你们需要得到正规的培训。” “比如——鬼杀队。” 鬼杀队? 时透双子同时想起那天来的女子。 “哥哥!哥哥!我们是要去当剑士了嘛,好耶!”无一郎没有哥哥那么忧心忡忡,他从小就喜欢听武侠故事,对这样保护弱小守护正义的行为十分钦佩。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做出这样的事! “什么剑士?你个小孩子凑什么热闹!就你?还想行侠仗义,你这小身板都不够鬼塞牙缝的!” 无一郎眼中希冀的光顿时熄落。 “我……” “不要这样说嘛……有一郎先生。”炭治郎温柔的声音响起。 “无一郎也很勇敢,倘若你遇到危险受伤,他一定是第一个冲向前的,他有天赋也很强大,是个厉害的人。” 炭治郎一字一句的夸耀让无一郎不由地露出傻呆的表情,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目光里尽是惊异。 他没想到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竟然会如此夸赞他,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父母去世之后,他想给家里减轻负担,但没次都会被他的哥哥数落。 他说的最多的一句是: “无一郎的无是无能的无。” 而此刻这句话浮现出来时却被眼前少年接下来的话给彻底打碎。 “毕竟——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而且……” 炭治郎意味深长地看向有一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想,这也是你哥哥心里认为的,只是一直未能说出口,对吧?” 36. 第 36 章 听到炭治郎的话,无一郎愣愣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哥哥,眼神里有了点点星辉,“真、真的嘛?” 有一郎抿着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板,像是用眼睛把地板扫了一遍,不管弟弟在旁边怎么吵他,愣是不转头不吭声。 炭治郎:“……” 这对双胞胎的性格好像有点…… 过了不知多久,正当炭治郎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僵硬的氛围时,有一郎开口了,声音里情绪不明。 “我不想让你成为剑士,无一郎。” 有一郎终于转向弟弟,眼里闪烁着泪花,声音隐隐发颤,“我知道你很优秀,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很抱歉那天鬼杀队来人时,我将她轰走,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会因为成为剑士杀鬼而丧命。” 无一郎愣住,他没想到哥哥会对他说这些,“哥哥……” “但我发现我好像错了。” 有一郎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 “我从昨晚到现在想了很久,我明白的,即便不成为剑士,我们也有可能会死,世上的事情从没有绝对。” 有一郎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发,轻声细语道:“我曾经……一直因为父母的事,只想让你平凡幸福的过完一生,所以当那人到来邀请我们去鬼杀队时,我拒绝了。” 他转头看向炭治郎,轻叹一声,“但无一郎跟我说他想要成为剑士,我第一反应是觉得恐惧,所以我才说了那些打击他的话,现在想来还挺后悔,我知道他的天赋,从他砍柴的力道,反应速度就可以看出来他可以成为一名厉害的剑士。”说着看向炭治郎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骄傲。 “或许我该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了……” “哥哥!”无一郎突然扑过去抱住有一郎,“我最最想做的,就是变强保护你!” 有一郎愣了片刻,随即回抱住弟弟。 “我也一样……” 最想做的是保护你。 炭治郎见两兄弟说开了,不免为他们高兴。 有一郎看向他的眼眸里也有感激,但这功劳可不是他的。少年想,若是梦里的“书”上有一郎也活了下来,他也会对弟弟说出这样的话。 人在生死边缘游走时,总会看清一些事,炭治郎唯一做的,是让两兄弟在“生”中明白他们想要的。 此时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下,暮色渐浓。 炭治郎看了眼屋外,轻声喃喃道:“看来该离开了……” 外面已经没有了太阳的气息,炭治郎打算再上别的地方转悠两圈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人,之后就回无限城。 炭治郎起身向两人告别。 无一郎眼巴巴地看着炭治郎,“你要走了吗?” 炭治郎点点头,“我在外面待得太久,我家人要担心我了。” “这样啊。”有一郎理解道:“确实该回家,不能让家人担心,那我们……下次再见。” 炭治郎朝着二人露出温柔的微笑,“嗯,下次再见。” 无一郎看了眼哥哥,又看了眼炭治郎,想到什么,突然朝着自家哥哥转悠,边转边吵道:“哥哥,哥哥!我们去哪里找鬼杀队的人呀?” 分别的气氛顿时被打乱,有一郎被他闹烦了,一只手把弟弟推远了些,“今天很晚了,明日我们下山去找。” 无一郎两手高高举起,“好耶!” 炭治郎耳朵微动,他听到了一些动静,来自屋外的山林里正缓缓往这里靠近。 这样规律的脚步声,不像恶鬼,倒像是…… 意识到什么,炭治郎朝着兄弟二人笑道:“或许不用等明天了。” 时透兄弟听到少年的话有些疑惑。有一郎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无一郎就似有所感般转过头看向屋外,眼睛圆溜溜的,他指着外面开口:“哥哥,有人。” 有一郎愣了片刻,随即也转过头来。他看到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便抬步迎了出去,无一郎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看着时透兄弟的背影,炭治郎伸了个懒腰,突然身形顿住,他忽地摸向自己的腹部,眼睛微微瞪大,目光惊异。 他……不饿了? 少年发现他嗓子里的干燥感消散了还有胃部的灼烧,他醒来时只顾着时透二人,一时竟没注意。 炭治郎昨日并未携带装有无惨先生血液的试管,滴血未进,所以为什么? 少年不由地想到那本“书”?难道是他的能力让自己的饥饿感在不喝血的情况下也能消散? 想来它都能预知未来,有其他能力也没什么奇怪的。 所以……炭治郎总结了一下,也许是——只要他做梦,梦到“书”,就会克服饥饿感。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少年,顿时觉得那“书”和红影,也不是那么可恶,至少在这事上帮了他大忙。 不过只有这一次,他也不是很确定。 炭治郎叹口气,以防万一,下次还是把无惨先生的血时刻带着吧。 而另一边,时透兄弟再次见到那位白发女子。 无一郎显得有些激动,他赶忙摆拉着哥哥的手臂,示意对方快说些什么。 哥哥无奈瞪着对方,却还是走上前一步朝天音鞠了一躬。 “抱歉,上次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天音见对方主动与他搭话,又看了眼正盯着一双亮晶晶眼睛看着他的无一郎,顿时明白了什么,她微微一笑,躬身朝有一郎回礼。 “欢迎加入鬼杀队。” 无一郎朝着哥哥笑嘻嘻地说:“哥哥,我们现在是厉害的猎鬼人啦是不是!” 有一郎对这个弟弟的实在是心中有火只能憋着,“稳重点无一郎,要懂礼貌。” 天音嘴角扬起一丝得体的微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产屋敷天音,你们怎样称呼我都可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无一郎顿时乖乖叫道:“主公小姐,你好!” 天音被逗笑出声,而她身后跟着过来的队员们则面面相觑。来的时候主公说这次争取很困难,这也……不难啊。 她们主公好像都没怎么开口吧。 “不过,请问天音小姐,这些人是……”有一郎看着那四五个鬼杀队队员,嘴角微微抽动,这阵仗不免搞得不像是来请人,倒像是来抓人。 天音看了身后一眼,明白有一郎可能是误会了,便解释道:“他们是来除鬼的,隐藏在这座山林里的鬼夜晚总会跑出来袭击山底的村庄。” 两兄弟的紧绷感这才放松了一瞬,但紧接着无一郎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着:“既然是杀鬼,那留在这里做什么?” 一字一句都听清的鬼杀队员们:…… 他们也想啊,可刚看到一个鬼影,他们还没出手,义勇先生就先一步跟着窜入深林,临走前还说让我们保护好主公,杀鬼的事交给他。 一时间他们愣是再没遇到过一个鬼。 想跟着人一起吧,对方早跑没影了,追都追不上。 队员们一时间为了掩饰尴尬,做了些小动作。 无一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直戳了当地开口:“还是你们太弱了。” 其中一个队员顿时炸毛,“哎——小屁孩你说谁呢!我、我们那是准备压轴出场!” 无一郎冷笑一声,回到他哥哥身旁,一只手抓着有一郎的胳膊,另只 手不忘拉眼皮朝他们做鬼脸。 天音也是知情的,她叹了口气,先是安抚了下其他队员,接着想到什么她又不免担忧地看向时透兄弟,问道: “你们没有遇到恶鬼吧?” 时透兄弟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天音不由地瞪大眼,“那你们——” “但我们被人救了,也没有受多大的伤。”有一郎先一步开口,这才让天音放下心来。 不过随即她又不禁疑惑开口:“救你们的是……” 这次是无一郎开口,“是个厉害的剑士!和我哥哥一般高的!”谈论起炭治郎少年的眼神更亮了,“炭治郎特别强!只是两刀就把要吃我们的恶鬼给斩杀了,我也想成为像他一样厉害的人!” 一旁的有一郎也认同似的点点头。 无一郎看向有一郎。 还有哥哥…… 是因为炭治郎,他们才有说开的机会,虽然少年一直觉得他没有做什么,但无一郎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 炭治郎? 天音莫名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她开口询问:“那位炭治郎……现在还在你们这里吗?我能见见吗?” 等一行人来到时透家的木屋时,屋里只剩冒着热气的饭锅,和已经叠好的被褥。 无一郎看着眼前的场景,嘴不由地瘪了起来,他看向有一郎,“哥哥,炭治郎……” 有一郎紧抿了下唇,他伸出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也学着无一郎之前的样子嘟囔,“真是的……走了也不打个招呼。” 而另一边,义勇又斩掉面前鬼的头颅时,终是被宽三郎劝着,停下休息。 他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个野果啃食起来。 汁水顺着嘴角滑落,义勇简单擦了擦,就准备继续探查。 这时,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少年顿时眼神一凌,看向声源处,手缓缓握紧刀柄。 很快,窸窣声更大了,下一瞬,一只恶鬼从中跳出,朝着义勇攻去! 义勇迅速出刀,三两下将恶鬼的头颅斩杀,而在脖子断裂开后,忽地地底发生震动,在义勇准备要闪时,无数藤蔓冒出捆住他的四肢,地面猝然坍塌成一个巨坑! 义勇没想到山中的低级恶鬼竟然会合作,他紧咬着牙,正要强行扯开束缚住他的藤蔓时,破空声随着一刀弯月朝着少年旋转。 它分出的小月牙割断了困住少年的藤蔓。 义勇看着这些年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月刃,瞳孔皱缩,脑袋不由地一阵恍惚。 甚至都忘记了要及时离开那块坑洞,一只纤长细嫩的手一把将人拉了过去。 “先生,你没事吧?” 声音有了变化,但义勇还是能听出,这是曾让他直面恐惧鼓励他活下去的男孩。 义勇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突然有些不敢回头,他怕会见到除男孩以外的人,但他又想立刻回头给男孩一个拥抱。 告诉他,他很想他。 以及……对不起。 怀抱着复杂的情绪,少年缓缓转身,当记忆里矮小的身影被眼前长发及腰身姿挺拔的少年所取代时,义勇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男孩,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我……我……”少年的蓝眸里被水雾弥漫,他身体忍不住发抖,嘴唇轻启,却只露出几声颤音。 炭治郎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茫然地落在眼前这个正紧紧抱着他的人类身上。 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喜悦和忧伤的气味,它们混杂在一起,生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 “那个……”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请问,你是谁啊?” 37. 第 37 章 “请问,你是谁啊?” 只这一句就让所有重逢的喜悦和来不及诉说的盘绕心底的担忧都如潮水般骤然退去,只剩下一片惊愕。 义勇缓缓松开手臂,目光不可置信地锁在炭治郎脸上。 “你……你不认得我了?” 炭治郎茫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抹尴尬又抱歉的笑:“那个........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们.........以前见过吗?” 义勇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神却仍旧牢牢钉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像是想从那熟悉的面容里,找出哪怕一丝对方对他熟稔的痕迹。 “你.........” 义勇拼命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悲恸,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指尖微微颤抖着抬起,可就在即将触及的刹那,他的手猛然顿住了,僵在半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炭治郎闻到了眼前人身上那浓郁的痛苦,他不由地担忧地看着他。 “你还好吧?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呃我们,以前的事。” 谁知义勇闻言只是抿抿唇,没有讲他们的过去,也没多说一言,只是收回僵立在半空的手垂在身侧,缓缓收紧。 “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的见面其实并不怎么愉快。 义勇每个夜晚都会做梦,梦到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害得炭治郎深陷危境。 他当初就是因为龙一郎的呼救才致使自己犹豫从而给敌人可乘之机。 富冈义勇永远不会忘记他醒来时,自己已经被带着去往了集合的神社,那时太阳刚刚升起,橙光洒在他的后背带来些许暖意,少年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他朝周围看去,同样被背着上山的还有他的好友,锖兔把脸埋在考生的后背一言不发。 义勇微微抬身朝周围扫去,背着他的是村田君,周围是一些在山底聚集点见过几面的考生,但唯独没有那抹熟悉的红发和那对总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日轮耳饰。 “炭治郎呢?”他下意识问一旁的锖兔,可粉橘发的少年仍未有言语,他只好将询问的目光放在背着他的村田上。 “村田君,炭治郎呢?” 村田后脑勺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义勇先生先养好伤,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怎么能说是其他的事呢?!”义勇反驳,“炭治郎到底在哪儿?” 闻言,村田无奈叹了口气,他微微侧头但义勇仍旧看不清他的表情。 “炭治郎君他........失踪了。” 失踪? 义勇眼睛惊愕地瞪大,他缓缓摇头,“怎么会.........什么叫失踪?到底发生了什么?失踪了........失踪了为什么没有人去找!” 村田赶忙安抚少年,“你先不要激动,义勇君,你的伤还没有恢复——”话音未落,义勇就忍着骨头断裂的剧痛准备从村田的背上下来,被村田慌忙制止,“这是干什么?!义勇君!” 好在义勇伤势太重,村田很轻松地就把他重新箍回背上。 “我、我去找他,放开我!”义勇冰冷的声音让村田忍不住心里打颤,但他仍劝道:“你现在伤成这样,还没找到人,你就先有事了!炭治郎要是知道你这么不爱惜你自己,那........”后面的话,黑发少年未来得及言出口,因为他感觉到有两滴水滴落在他的后脖处。 村田的眼眶里也跟着有了些许湿润。 “我明白你难过.........”他声音微哑带着些许颤音,“但炭治郎把你托付给我,我得……我得把你安全带出去!” 那一天他们三个正式成为鬼杀队的一员,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最初是四人行。 后来天音带着很多鬼杀队员在山中翻找,始终不见男孩的身影,大家都认为是凶多吉少,但义勇不信,他见识过男孩的厉害,他知道他不可能轻易就死,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去找他。 义勇和锖兔因为伤势过重被安排在蝶屋修养整整三个月,期间他无数次想要偷偷溜走去藤袭山,但总被花柱的妹妹给逮到。 他想央求对方放他离开,但换来的是对方的一剂麻药给放药,连句话都不带说的。 义勇也是毫无办法,正想着别的方式逃出去时,躺在隔壁床上的锖兔终于开口。 “炭治郎没有死...........他被带走了。” 义勇愣住,他瞬间转向锖兔的位置,马不停蹄地急切问道::是、是谁带走的?为什么带走他?那人是、是炭治郎的老师,还、还是..........” 锖兔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声音里情绪不明,“我.........我不知道,他浑身冷冰冰,眼里还刻着字。” 刻字? 义勇心头掠过一瞬的茫然,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股寒意猛然从心底窜起,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 他们的老师曾跟他们讲过。 鬼舞辻无惨是鬼之始祖,他早在百年前——不,甚至更早就创立一支组织。 并取名——十二鬼月。 他们的显著特点就是眼里刻着字。 那一瞬间,无数的思绪在义勇的脑中飘过。 炭治郎真的还活着吗? 为什么十二鬼月会找上他? 义勇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杀低级鬼都尚且觉得疲劳,碰上十二鬼月——那是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捏碎的存在。 找到炭治郎又能怎样?他能做什么呢? 无力感像深夜涨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来,一寸寸吞没了少年单薄的肩膀。 他坐在床边,脊背微微佝偻,双手垂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窗外的月光透过帘隙落在地板上,他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自那晚之后他再也没有想方设法的逃走,他久违地积极配合治疗,诡异的举动甚至让花柱的妹妹都不由地开口与他多说两句。 但这次沉默的对象换成了义勇。 蓝眸黑发的少年看着身上的伤口在时间里慢慢收口,新生的皮肤像初雪覆盖旧痕。 他抚过那些日渐浅淡的印记,不由地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 直到此刻他再次遇到日思夜想的男孩,明明该是高兴的,但男孩不记得他了......... “你还........记得锖兔吗?”义勇看着炭治郎,那双蓝眸里闪过某种情绪,太快了少年并未捕捉到。 “呃........抱歉,我不记得。”炭治郎有些尴尬,但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曾失去过某段记忆,但.......无惨先生从未跟他提及。 “原来是都不记得了.......”少年还在思索着,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这下更茫然了。 “要不您还是跟我讲讲吧,我也.......挺好奇 的。” 谁知义勇仍旧摇摇头,他露出抹苦笑,“我不知道从何说起,那段时光里对你也说不上什么愉快。”说到这里,义勇突然笑出声,原本紧蹙着的眉头松开,眼里有一丝的释然,“就这样吧。这样挺好........” 炭治郎:“..........” 为什么他的脑思路好像和这位先生连不起来。。 正当炭治郎还想说什么,脑中的怒吼声忽地将他的思绪和要出口的话语给截停。 ‘你还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赶紧回来,我真搞不懂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的!’ 无惨的抱怨声接二连三地传至他的大脑,炭治郎都能感觉到震动感。 他轻叹一声,这次在外面待的时间确实很长了。 “抱歉,我想我要回去了,以后有机会见面时再聊吧。”少年无奈地对着义勇说。 义勇却没有说“好”,而是又上前了一步,眼眸紧紧盯着生怕对方跑掉,“你要去哪儿?” 炭治郎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摸不着头脑,“回、回家啊。” 义勇仍旧紧追不舍,“家在哪里?” “家在.......”炭治郎眼神乱飘,他不能把无限城和无惨先生说出来,想来想去也找不到适合的理由。 “你家在哪里?”义勇又问了一遍,有股炭治郎不交代就别想离开的阵仗。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好不容易找到男孩,怎么可能让对方毫无缘由的离开呢? 这下炭治郎可犯难了。“呃……那个……” 眼珠一转,灵光闪动,他想到了个办法。 只见炭治郎突然指着义勇的身后,惊呼出声,“先生你快看啊,那是你们的队员吗?” 话音落下,果然义勇转过头去,也在这一刹那,他瞳孔皱缩,意识到被骗,可等他迅速转过来时已经没有了男孩的身影。 ........................ 少年回到无限城时,也是松了口气。结果刚松没多久,又提了上来。 “在外面过得挺潇洒的啊。” 无惨冰冷的声音让炭治郎身体不由地发颤,来自本能的恐惧正叫嚣着让他跪下认错竭尽所能讨面前的鬼王欢心。 但炭治郎却硬生生地压制住,他朝着无惨歉意一笑,“抱歉,无惨先生,被一些事情耽误了……” 他被传到了无惨的实验室,此时男人仍在做他的实验,闻言冷笑一声,“事情……如果你说的事情是指从鬼手上救下人类,那还真是大事。” “.........” “无惨先生……您又看我的记忆。” 无惨斜睨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怎么?记忆里是有什么秘密,这么怕我看到?” 炭治郎无奈,“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无惨先生你随意查看其他鬼的能力还挺厉害,不会也具备让人失忆的能力吧?” 无惨毫无防备地自信一哼,“那当然!我可是鬼王,有什么东西是我做不到的,别说让谁失忆了,就是把鬼立刻变成傻子我也做得到——” 不对…… 无惨的话头猛然止住。 他意识到什么,惊得指间的试管猛地一滑,险些脱手坠地,但他并未管乎这个,而是霍然转头,目光紧钉在少年脸上。 此时,炭治郎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意,这反倒让无惨有些心里发怵了。 “哦~原来无惨先生这么厉害呀。” 38. 第 38 章 无惨突然没那么想无惨夸他了。 尤其是这笑眯眯的表情,无惨莫名心里犯怵,他眼神乱飘,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把人打发走。 但少年很明显不想这么放过他,“所以……无惨先生你真的动了我的记忆吗?” 无惨想也不想,“没有!” 炭治郎面露怀疑,“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无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我?紧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紧张!行了你出去吧我要做实验了。” 炭治郎鼻尖微动,他知道无惨是在说谎,看着眼前背对着他的身影,少年不由地叹了口气。 “无惨先生若是你真的动了我的记忆,要告诉我啊。我也不是怪你,只是突然脑子里空白一瞬,怎么,都不可能熟视无睹。” 说完,炭治郎就转身离开。 一时实验室里寂静无声。 无惨表情有些阴沉。 动了记忆又怎么样? 他是鬼王,炭治郎是他转化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炭治郎的王! 王做什么都不可能是错的。 别说是记忆了,炭治郎这条命都是他的! 无惨忍不住冷嗤一声,他都还没有怪少年整天出去帮助人类斩杀鬼,还有和那个叫..........叫什么富勇的聊了那么久的天,若不是他提醒,都不知道回来! 论错,明明是他错更多,说起来,自己都没找他算账呢! 越想越生气,无惨索性转身想直接来波“回击”。 他都想好了,若是炭治郎意识到错误,满脸愧疚,他在来个大度原谅,既能翻篇记忆这事,也能让对方短时间对自己言听计从,不出无限城。 想美了的无惨顿时转过身来,却发现鬼早走了。 无惨:“............” ..........靠,刚光顾着想炭治郎的错了,竟然没第一时间发现人已经离开。。 炭治郎满怀心事的往房间的方向走,时不时还叹口气。 少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像是这样就可以把失去的记忆给塞回来。 “哎呀呀~小炭治郎君为什么要敲自己的脑袋呢?会越敲越笨的。” 童磨突然从拐角处冒了出来,给正在想事的炭治郎吓了一跳。 “童、童磨先生?” 童磨笑眯眯的用手中的金扇轻轻敲了敲少年的脑袋,“小炭治郎君已经很久没有找我一起玩了呢~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小时候让你看到我吃饭的画面?” 童磨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人家很早之前就知道错了嘛~那时候猗窝座阁下和黑死牟阁下可是把我揍得很惨的呢~” 炭治郎摇了摇头,“我早就不怪您了,只是……” 上弦贰歪了歪头,“只是什么?” 炭治郎没有回答童磨,只是露出无奈的笑容,“没什么.......抱歉童磨先生,我最近正在加紧训练,恐怕没有办法和你一起玩........” 童磨听这话可不乐意了,当即就坐在炭治郎的面前,学着小孩的模样,撒波打滚道:“我不管~我不管~你不和我玩,就是在怪我,对不起嘛~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嘛,小炭治郎君~” 炭治郎:“...........” 他以前每次看到猗窝座一拳打爆童磨脑袋的时候还很不解,如今他也算是见识到了。 别说,少年都想拔刀了。 但他压制住了这个想法,只是上前伸手准备把鬼拉起来,“童磨先生不要任性,我等下换身衣服还要去找老师,下次吧。” 见童磨始终不起来,炭治郎也被磨得升起了一丝不耐烦,他径直起身,准备越过对方离开。 眼看炭治郎不吃这一套,童磨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紧接着他手背放在额头上就开始哭嚎,“呜呜呜~小炭治郎君不肯原谅我,在我救了你之后,还是不肯,呜呜呜~你不知道那紫藤花有多疼,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藤袭山救的你呀,呜呜呜~” 炭治郎的脚步停顿。 藤袭山?紫藤花?救过他? 少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想到了什么,他倏然转过身走回童磨身边,“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童磨收起了哭腔,他看着炭治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嘛~你不记得了吗?还是无惨大人做了什么——哎呦~这个可不兴说呢,万一大人正在听我们的对话,那我又要长头了。” 闻言,炭治郎面露失落,他也不想给童磨先生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那还是——”算了吧。 后面三字还未说出口,童磨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嘛~如果小炭治郎君愿意和我去极乐教玩的话,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跟你说哦~” “童磨先生你.......不是不想长头了吗?” “哎呀~”童磨蛮不在意地摆摆手,与先前哭嚎的样子简直判若两鬼。 “偶尔长长头,也能疏通一下血液呀~不打紧。” 炭治郎:“..........” “所以——”上弦贰凑近炭治郎,轻声询问:“你要跟我去极乐教吗?” ................................. 到底还是来了这所算是充斥着他童年深刻记忆的地方。 炭治郎站在大门前,面色复杂,他抬脚又轻轻放下,似是在犹豫。 童磨悄咪咪地地出现在他的身后,炭治郎的耳朵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却没有转头。 上弦贰将手轻轻搭上他的后背,往前轻轻推了推,“进去吧,小炭治郎君~里面可是被重新修整过了哦~”他的语调甜腻如蜜,却又透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炭治郎张了张口,喉咙里像堵了什么,未能吐出一字,气氛沉默了一瞬,童磨在他的身后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炭治郎朝四周扫了一眼,终是抬脚缓缓走进大门里。 正如童磨所说的,里面的景象已经不复记忆中的模样。 但炭治郎恍惚间还是会将他与过去重合,幸子的欢声笑语仿若还在他的耳边盘旋。 “走吧,炭治郎君,我们去那里,我最近得了一个特别好玩的东西,我们去玩吧!” 炭治郎想拒绝,他是想听童磨所知晓的他失去的过去,不是 来陪他玩闹。 像是知道炭治郎所想,童磨眉头撇成八字,嘴嘟起,看起来委屈巴巴,“我知道的...........小炭治郎君只是想利用我,跟本不是真心来这极乐教,我好伤心啊~” 炭治郎:“.............” 说利用有些难听,但他确实是有所“图谋”才来的。 “那……要不先去玩?” 童磨原本把扇子挡在脸上,闻言,瞬间把金扇放下,瞪大眼发出孩童般的笑声。 “好耶!” 结果本想是来打听关于自己的记忆愣是被拉着玩了不知多久的斗不倒翁。 少年无聊地摆弄着桌上的不倒翁倒向对面两个相撞又迅速弹开。 童磨笑嘻嘻的“怎么样很好玩吧~” “...........” “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论一下你口中的藤袭山紫藤花什么的。”炭治郎委婉的提议,“边玩边说怎么样?” 童磨另只手摩搓着下巴,“嗯........当然可以啦~但其实我敢过去的时候小炭治郎君已经晕过去了,所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 炭治郎:“..............” 说什么? 不知道? 炭治郎压抑着心中腾升的火焰,咬牙切齿道:“那你跟我说的那些.........” “嘛~当时呢我确实是越过紫藤花海去了藤袭山的山腰处。”童磨一指甲捅进了不倒翁的顶端,他拔出指甲又换了个不倒翁上去,脸上笑意明媚,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见到你时,你浑身是血,身边还有个爬向你的人类,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抱着你离开啦~” 炭治郎:“就这?” 童磨:嗯哼~” 炭治郎敛眉,猛然间想到在景信山上见到的那个蓝眸少年,他说他认识自己,貌似还很熟悉,不会......... “那个爬向我的人类他长什么样子?” 童磨歪了歪头,食指轻点着下巴,“嗯.......毕竟也过了很久了耶,不太记得。” 炭治郎炭治郎嘴唇微张还想问些什么,只是眼前的童磨表情微微一怔,连摆弄不倒翁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停顿不过瞬息,却足以让空气骤然绷紧。随即,上弦之贰动了,他把歪着的头摆正,喉间溢出一串诡异的笑声。 在少年不明所以地目光里,上弦贰收起金扇,缓缓起身,眼眸越过炭治郎像是看向远处,语调里带着几分愉悦,“哎呀~有客人来了,我身为主家怎么能不去迎接呢~” 童磨随即又将目光看向炭治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炭治郎,“小炭治郎君,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我很快就回来~” 炭治郎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你.........” 话音未落,一阵裹挟着碎雪的寒风忽然扑面而来,冰凉的雪粒纷纷扬扬地迷了炭治郎的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 等那阵风势过去,重新睁开双眼时,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门外还在簌簌落雪的回廊,方才还懒懒立在少年对面的童磨已经离开。 39. 第 39 章 炭治郎有些好奇童磨要去见的“客人”。但一想到几年前幸子那事,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脚步顿住。 少年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安。 他恐惧会再见到与烙印在他记忆深处相同的可怖血腥场面,却也不由地担心若童磨要见的“客人”真是人类,肯定会面临死亡,那自己......... 脑中顿时思绪乱飞,少年紧握着拳,此时屋门大开,走廊里飘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炭治郎的眼眸里闪过犹豫,不受控制变长的指甲直直地捅进肉里,鲜血流出。 此时屋内寂静无声,仿佛凝滞,落针可闻。 “还是应该去的.......” 炭治郎喃喃出声,他看了眼高悬的圆月,眼中的迷茫逐渐被坚定取代,他迈出屋门,朝着左右望去,此时空气里有点雪花在轻轻飘荡,炭治郎拿出食指接住一片,他的鼻尖微动,随即转身往气息最浓郁的右方跑去。 循着气味,炭治郎出了极乐教的大门,往林中深处移动,鼻间的冰雪和血腥味道越来越浓郁。 当他见到那抹熟悉的白橡色头发时,他才停住脚步,童磨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哎呀~小炭治郎君~”童磨收起了手中的金扇,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在房间里等我的嘛~” 他瞬间移至炭治郎身前,宽阔的胸膛完全遮挡住了少年的目光。 “乖~快回去哦~”童磨仍旧笑眯眯的,他的金色扇子轻轻拍在少年的肩膀上,“不然小炭治郎要再被吓到,我们又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了面了呢。” 炭治郎没有答应,而是想要越过童磨去看他身后正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客人”。 “哎呀呀~真的很吓人的,不要看嘛~”童磨又跟着炭治郎移动,这次他伸出冰凉的手抚摸上炭治郎的脸颊,“回去吧小炭治郎君~” 炭治郎躲开了童磨的触碰,在对方露出略显伤心的表情时,仍旧想看到他身后的情况。 知道拦不住,童磨也不能动粗,只好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看着炭治郎朝着他的食物靠近。 当童磨不再干扰视线时,炭治郎看到了正半跪在泥地里急促喘息的女子。 她面色痛苦,却仍紧盯着童磨,剑半插进地里做支撑点,女子正试图站起来。 炭治郎看到那身蝶纹羽织,米白的底色在月光下仿若闪着光,渐变粉和薄荷绿交织错综,像是一片花丛,半透明的蝶翼纹路在其中环绕,如真的蝴蝶般在翩翩起舞。 内里则身着鬼杀队的黑色队服,金属扣闪着光。 炭治郎愣神了几秒,随即想上前扶起她,但眼前的女子却警惕地望着自己,炭治郎想上前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那个.......” 少年开口,“我没有恶意,你的肺部受伤很严重,我扶你起来好吗?”炭治郎用着商量的语气,这让女子一时不禁面露疑惑,似乎是没想到会有鬼来扶鬼杀队的。 想了想,女子周身警惕的气息也消散了大半,她确实肺部中毒,感觉像被冻住,她看着炭治郎张口想说什么,却忽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呼吸也变得更加紊乱。 炭治郎赶忙摆手,“别,先不要说话!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想问的,但请先调整呼吸,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要激动!” 炭治郎的安抚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女子看了眼炭治郎,随后闭上眼,先是平复了下情绪,紧接着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让受伤的肺部小幅度牵动。 炭治郎来到女子身边,她此时已是筋疲力竭,周身再使不出半分气力。她那张本无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惨白如纸,上面纵横交错地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慢慢地扶起对方,顺带帮她整理了下凌乱的长发,看起来狼狈的模样稍稍规整了一些。 “我先带你去找个屋子休息,在室外会加重你的伤。”香奈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过了片刻,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少年顿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刚刚还在想若是对方死活不同意,他又该怎么在不伤及的情况下将她带到安全地。 所幸女子能感受到炭治郎发自内心的担忧,虽她还是有些不解,但已经愿意相信少年四分。 炭治郎刚想把人背着带走,此时童磨走了过来,“哎呀~小炭治郎君这是要带小惠惠去哪里呢?” 香奈惠刚放松的神经在听到这声音时再度紧绷起来,她的眼睛瞬间盯向上弦贰。另只手紧握住日轮刀柄。 炭治郎见此,赶忙伸出手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没事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放松,调整呼吸!” 女子的目光这才从童磨的身上移至炭治郎,她轻启唇,未出声,但炭治郎读懂她的口型。 ‘谢谢你。’ 炭治郎朝女子露出抹温柔的笑容,他将女子背了起来,看都不看童磨一眼就朝着极乐教的方向移动。 “真是的~回的是人家的极乐教,到头来竟然不理人家~”童磨开口嘟囔着,语气听起来有些抱怨。 炭治郎带着女子来到极乐教的大门前。 背上的人缓缓抬头,当看到极乐教的牌匾时,哪怕肺部已经受伤严重,但她还是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炭治郎轻叹一声,面色无奈。 “抱歉..........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这里,但整座山上只有这一处可以养伤的地方。” 山下倒是有村庄,但眼下的时辰都深陷梦乡,而且炭治郎也不确定能不能在太阳升起之前将女子安顿好。 所以来极乐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过你放心,我说过的!”炭治郎看了眼眼前的极乐教,语气坚定,“绝对不会让童磨先生伤害你一丝一毫。” 香奈惠看着男孩的侧脸怔愣片刻,随即朝少年轻轻点头,她缓缓抬起一只手,帮对方把缠在耳朵上的耳饰整理好,有轻轻摸了摸那头红色长发。 “谢........谢。”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飘飘又有些沙哑,但其中包含的谢意却清晰地传到炭治郎这里。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先进去吧。”说着就背着女子返回了他与童磨曾玩乐的那间房间。 他将对方安置好,此时童磨也赶了回来。 “哦~亲爱的小炭治郎君就这么把小惠惠带进来了?虽然她是我的‘客人’但我其实是准备把她送往极乐呢,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 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女子,炭治郎无奈转向身后,“我知道她是你的食物,但我........就是忍不住。” 他真的没办法在人类要被吃掉时,无动于衷。 童磨看着炭治郎久久未出声,男孩此时低下头,并未注意那双七彩的双眸看向他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但很快又变成一片空洞,他状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弯了弯嘴角,说道:“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呢~让她住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哦~但是有条件的呢。” 炭治郎:“什么条件?” 童磨弯下腰身,那张苍白的脸庞缓缓凑近炭治郎,嘴角噙着轻浮笑意,语调黏腻如蜜糖般拉长,“你要留下来多陪陪我~” 炭治郎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当然,我本来也要在这里多住,毕竟这位小姐伤得可不轻。”炭治郎侧首朝身后的女子望了一眼,目光在她惨白的脸色上停留片刻。 倏然间,他想到什么,猛地转回头来,直视着童磨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语气骤然沉了下去,“对了,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整个肺部像冻住了一样。” “这个嘛~~”童磨直起身,语气拖长,“当然是我的血鬼术喽~” “血鬼术?” 童磨展开折扇在胸前轻轻晃动,“我的血鬼术里含有□□,能通过空气进入到肺部,遏制他们的呼吸。”童磨说着朝炭治郎wink了一下,“这可是呼吸法的克星哦~” 炭治郎面露惊异,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童磨般,上下打量着对方。 少年知道上弦贰的强大,但从未想过对方竟能直接克制鬼杀队用以杀鬼和在关键时候保命的“武器”。 炭治郎脊背一凉,他都不敢想,若是今日自己真的选择留在房间,那他身后的女子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之后被童磨吃掉。 “安啦~小炭治郎不要担心哦。”童磨见炭治郎眼神呆愣,顿时上前一步,伸出手轻摸着少年的脑袋。“我不会对你出手,你可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呢~~”, 这并不能让炭治郎产生丝毫的开心,他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那........是怎么运用自己的血鬼术呢?” “嗯?”童磨歪着头思考了几秒,笑嘻嘻道:“过去太久了我有些记不清是怎么用出来的了,好像是一转化出来就用上了,怎么?小炭治郎还不知道自己的血鬼术是什么嘛~” 炭治郎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若知道就不会这么问你了童磨先生。” 炭治郎变成鬼的这段时间从未用过血鬼术,也没人告诉他该怎么用出来。 他看着身后仍然危在旦夕的女子,心里想,若是他的血鬼术是治愈的能力该有多好? 40. 第 40 章 香奈惠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的脸色发紫,如果再不得到治愈,肺部彻底坏死,那就是无力回天了....... 炭治郎面露担忧,他想了想,决定要先回无限城一趟,兴许会找到什么有用的药。 少年侧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童磨身上,“我要回一趟无限城去找药,很快回来。童磨先生,在我回来之前,请您不要伤害她,可以吗?”他说完,指尖不自觉地蜷进掌心,像是怕对方随口应下,等他离开却不信守承诺。 “哎呀~小炭治郎这般不信任我吗,好伤心哦~”童磨发出贱兮兮的哭声,这让少年的眼角不由地微微抽动,“童磨先生.......”他制止对方,神色认真,“请不要开玩笑好吗?” 童磨看了炭治郎一眼,随即叹口气,“好吧,好吧,我答应小炭治郎不动她就是了。” 炭治郎这才露出温柔的笑容,“谢谢您童磨先生。” 上弦贰脸上散漫的笑意顿住,他看着炭治郎,没由来地说了句:“小炭治郎君很好哄嘛~” 炭治郎思索了片刻,也认真回答:“不是的,这是分情况的。” 童磨突然凑过去问:“什么情况?” 炭治郎摇摇头,“我也不能说的很清楚,不过,我相信你童磨先生。” “相信我呀........” 直到炭治郎离开,童磨脑中仍然回旋着这句话。 他想开口问对方会相信自己多久,可等反应过来时,鸣女小姐已经把他传送回去了。 “真奇怪呢~~”童磨捂住胸口,笑容越来越大。 “这里好像在跳一样,嗯.......是错觉吧~~” 童磨记忆深处的一抹身影倏然浮出。 当初,童磨以为琴叶会接受他,所以故意让她见到自己吃人的画面。 可她逃了。 毫不犹豫地转身,抱着孩子奔跑在漆黑的森林里。 他漫不经心地追在琴叶身后,很希望能见到对方停下脚步,转回来仍像从前一样温柔地看着他,给他唱歌。 但是没有。 哪怕到了悬崖边,看着女子毫不犹豫地将孩子扔下悬崖,他仍就想看她转过身来,像往常一样扑过来朝他温柔一笑,只是现实总归没有想象来得美好。 琴叶转过来了,但她看自己的眼神却与那些临死前的食物没什么两样。 童磨顿时感到无趣,但他另一个欲望却被挑起。 上弦贰想,既然她与其他想要荣登极乐的女孩们是相同的,那就该拥有相同的命运不是吗? 童磨舌尖舔了舔上颚,他像往常一样将琴叶抱进怀里,将她一点点融进自己的血肉。 那一幕已经过去多年,但童磨仍旧记得,并且记得很清楚。 杀了琴叶后,他总在告诉自己她与他的其他信徒们是相同的,她们都需要荣登极乐! 但童磨心里却有另一道声音在孜孜不倦地告诉他琴叶是不同的。 她坚强勇敢哪怕被家暴也仍愿意微笑着面对世界,而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满脑想的也都是怎么保下怀中的孩子。 多么白净高尚的灵魂啊.......... 她怎么可能与她们是一样的呢? 童磨很少有思考的时候,对于上弦贰来说高兴是他处事的唯一标准。 但自琴叶死后,他却每天都会忍不住思索。 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不满意甚至是有些生气的结论。 琴叶和信徒们是不同的,唯一相同的是在得知他是鬼时的反应。 他又不由地想起那个被摔下悬崖生死不明的孩子。 那个孩子啊.......他得到了琴叶酱毫无界限,几乎倾尽所有的偏爱。 ‘真让鬼羡慕呢~~’童磨想着,嘴角扬起一抹虚假的笑意。 那是他这几年总爱思索的事情。 而如今,一个与琴叶酱相同温柔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对方和无惨大人关系亲密,他又不由地回想起琴叶,他甚至感觉到喉头有些发酸,那时脑中忽地冒出了三个字: 凭什么。 那是童磨第一次感觉到情绪在剧烈起伏,而且有一半还是对着鬼王。 但童磨却对此没有丝毫恐惧,他反倒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 上弦贰看着不远处朝着无惨大人正笑嘻嘻的男孩,他的身上正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香气。丝丝缕缕涌入他的鼻腔中,童磨的口水猝然间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他喉头滚动,终是忍不住,在无惨离开后,单独见了男孩。 那时对方温柔的双眸与那张明媚的笑容在他的眼中亮得刺眼。 童磨甚至满怀恶劣地想,这样一个和琴叶酱一样温柔勇敢的人类,若是陷入痛苦和绝望会是什么表情? 之后的日子里,童磨总是隔三差五地来找男孩,想在他身上重新体验曾感觉到的舒适。 但每次靠近炭治郎时,童磨就感觉到身上的食人欲望会愈发强烈。 童磨懒洋洋地坐在男孩身边,歪着头,撑着下巴,他想不通,一直以来,他都是对娇柔的女孩子有食欲。 为什么会对一个男孩甚至还是无惨大人身边的人类动了欲望呢? 想不通的事情,童磨当然不会细究,他如摆烂似的,一面克制着食欲,一面又与男孩“快乐”的相处。 而在了解中,他也清楚了男孩并不知道鬼的食物是人类的这件事,傻得如当年的琴叶酱一样。 他很高兴,因为他终于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吃掉对方了。 只要让炭治郎发现这个秘密,那么他一定会想要逃离,如当年的琴叶一般,到那时他就可以先斩后奏。 童磨将他带到了极乐教,男孩与他的信徒们相谈甚欢,他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在他面前说想让他拥有情绪。 上弦贰越来越兴奋,所以为了完成他的“计划”,他堪称“无视”了无惨大人的警告,一步一步引导对方。 男孩果然发现了,他也如愿看到了对方震惊恐惧甚至绝望的表情,正当他想要吃掉他时,无惨大人过来了,他带走了男孩。 自己也被惩罚着掉了好几次脑袋,分了好多次尸。 但他那时仍然觉得炭治郎和琴叶酱是相同的,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逃 离无限城,逃离无惨,然后无惨大人就会将他杀掉或者吃掉。 可等了又等,他始终没见到那一幕。 男孩留了下来。 他做出了与琴叶酱截然不同的选择。 相同的坚韧相同的温柔———为什么选择也不能相同呢? 童磨心里莫名升起股他说不上来的情绪,他很少有这种东西,以前偶尔产生时,他也并不在意,但如今的这抹异常,却怎么也忽视不了。 童磨产生了强烈地想见炭治郎的想法,他想看看对方看他的眼神和举动是不是还如曾经他们相处时的那样,这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所以后来就算得知他去了藤袭山,那里盛开着一大片克制鬼的紫藤花海,童磨也不顾一切的要去找他。 他等不及想见到炭治郎看向他时温柔的面庞,听他对自己喊一声“童磨先生”最好再对自己搞点恶作剧,被发现时就对他说是因为想让他拥有情绪。 可没想到......... 他见到了炭治郎,但男孩却浑身是血的躺在肮脏的泥地里。那总会露出笑容的脸青白得可怕,呼吸微弱得接近于无。 童磨看向炭治郎的双眸不由的怔愣。 几乎是本能反应,上弦贰连半刻犹豫都没有,手臂一伸,便将炭治郎稳稳地捞进怀里,紧紧箍住那副单薄而温热的身躯。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划破空气,脚下步伐一转,眨眼之间,便带着男孩离开了藤袭山。 回到无限城后,他被严令禁止见炭治郎,后来他从其他鬼那里得知男孩已经变成了鬼。 童磨第一次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喜意。 男孩不会死,他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自那时起,不,应该说自炭治郎出现时,童磨已经很少会想到琴叶了。 哪怕他有意识地拿琴叶与炭治郎作比较,或者想要将他当成她的替代品,但他后来明白,他们终究是不同的人。 炭治郎是童磨所渴望又处在现实中的。 是他做鬼的这一生所遇到的最棒的“礼物”。 上弦贰想到这里,轻轻笑了声,紧接着目光看向此时躺在他房间,本该进到肚子里的“食物”,不由地可惜的叹了口气。 “哎呀呀~晚饭没了哦~~”童磨金色的折扇轻点着下巴,“不过嘛~~小炭治郎既然相信人家,总不能让他伤心呢~” “你很幸运,蝴蝶小姐~”童磨摸着对方此时冰冷的脸颊,“不过小炭治郎也太在意人类了吧,这可.......叫我有些嫉妒呢。” 冰渐渐覆上香奈惠的脸颊,女子被冻得哪怕已经无意识,身体也在发颤。 “嘛嘛~我想让小炭治郎君在极乐教多待几天,虽然他在意你让我很不开心,不过若是你再病得重一些,是不是炭治郎也能待得久一些呢?反正人家只是说不吃你,不让你死,对吧~” 童磨坐在香奈惠的身旁自言自语,“你知道嘛~~蝴蝶小姐,我曾觉得小炭治郎想让我拥有情绪这事有些不切实际。” 他看了眼屋外高悬的圆月,彩色的眼眸被光照着,闪过一丝亮光。”他轻声呢喃:“但我好像真的因为他产生情绪了。” 41. 第 41 章 炭治郎回到无限城时看了眼一旁的鸣女,“鸣女姐姐,一会儿恐怕还要拜托你把我送回极乐教。” 鸣女声音淡淡,“外面只剩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天亮,炭治郎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炭治郎:“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拜托了鸣女小姐!”炭治郎自知那位小姐的肺撑不了多久,他给鸣女鞠了一躬,又说了一声“拜托了”就匆匆离去。 他先是去找无惨,此时看医书已经来不及了,当他感到实验室,无惨正好走了出来。 他只是看了炭治郎一眼,就面色不悦地“啧”了声,“怎么?还嫌童磨给你的恐惧不够?还带个人类住进极乐教,炭治郎我发现我是不是太过纵容你了。” 炭治郎紧抿着唇,他低下头,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撺住,“我.........” 少年脑中闪过那名鬼杀队女子痛苦的面容,他抬起头,看向无惨的眼中仿若燃烧着火焰。 “我知道无惨先生不喜我接近人类,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有我的想法,我只想做我想做的!” 无惨冷笑一声,“你想做什么?救人?你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到头来不是还要来求我?” 炭治郎出口的话顿住,“我........” 无惨:“你想高尚,然后让我来为你买单?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 炭治郎想说的话被尽数收进肚子里,他确实是来找无惨先生,因为自己对童磨先生的血鬼术无能为力。他知道若有谁能充分了解血鬼术和人体的那也只有无惨了。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强........ 炭治郎低哑的嗓音说出的话有些微微发颤,但少年抬头看向无惨的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温和中带着坚定。 “我因为自己的弱小所以来求无惨先生,但若您不同意,那我绝不会强迫您,或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无惨沉默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他坐回实验室的沙发上,两腿交叠,摊开手,“我不同意,并且我也不允许你离开无限城。” 炭治郎:“无惨先生!” 无惨这次没有看向炭治郎,他朝空中打了个响指,下一秒,炭治郎听到一声弦音,他回到了房间。 “不行,她、她需要我,我必须离开!” 炭治郎喃喃出声,他来到门前,就要推开房门出去。然而,门扇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抵住了一般。他皱起眉头,又试了一次,但仍旧撼动不了分毫。 炭治郎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随即咬咬牙,就要用头冲过去把门撞开,可在头离门只差一指距离时,黑色的长发从门缝漫出整个覆盖住门,炭治郎撞上去时只感到一片柔软。 “鸣女姐姐,你放我出去,我、我不能待在这里!” 头发缓缓撤了出去,鸣女并未回话,炭治郎仍旧拉不开屋门。 “鸣女姐姐,无惨先生...........” 炭治郎面色焦急,他试着用房内的东西来辅助开门,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怎么这样........”炭治郎无助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房门,心像沉在了谷底。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那位鬼杀队的姐姐还等着他救命,自己不能因为被困在这里就自暴自弃! 可.........他现在又该怎么做呢? 猛然间,灵光一现——— 他想到了血鬼术。 黑死牟曾告诉过他,并不是所有的鬼都拥有血鬼术,只有身体里拥有高浓度无惨血液的鬼才有资格觉醒血鬼术,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十二鬼月的存在。 炭治郎想到什么,他赶忙看向木桌上整齐三大排的试管。 里面鲜红的血液吸引着他靠近。 拥有高浓度无惨先生的血液.......... 炭治郎想,若是此时他将这所有的血都喝掉,会不会就能觉醒血鬼术? 炭治郎不是没想过,若是全部喝光也没能觉醒血鬼术,亦或者觉醒了却也没有办法离开房间。到那时........又该如何。 但此时少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将离开房间的希望寄托在这个赌注上。 “希望我的运气还不错..........”炭治郎喃喃自语,他拿起一支试管,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喉间流入身体。激起身体的一层暖意,紧接着他拿起第二支.........第三支。 直至将三排试管里无惨的血液全部倒进嘴里,少年也只感到胃部有些发撑,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炭治郎不禁面露失望,他满脑都在想,难道自己救不了那个姐姐了吗? 这样想着,少年心底倏然窜起一股怒火,他攥紧拳头,手中那支细长的试管应声炸裂,尖锐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扎进他掌心柔嫩的皮肉里,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一滴滴坠落在地,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但血滴落的“嘀嗒”声还未消失,接着炭治郎就听到了一阵“滋啦”声,他疑惑地低下头,随即不由地瞪大眼盯着刚刚滴落血迹的地方。 那如拼湊积木被打散般,瞬间塌裂,接着露出一个黑色的洞口,深不见底。 炭治郎试着伸出食指轻轻戳进那黑色的洞里,他摸到了泥土,还有草,少年的手指往旁边移了移,他感觉到冰凉的水正顺着指尖在来回抚摸。 他感觉有些新奇,明明从视角上看,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但实际的高度却只到他的胳膊肘。 炭治郎察觉到了什么,红色眼眸里瞬间亮起光。 他用试管碎片又割出了几个口子,他将血液挤出,当滴落在地板时,它们一块接一块地碎裂。“黑洞”也越来越大,等到他露出人可以钻入的大小时,少年这才将碎裂的试管收好。 炭治郎站起身,脱下鞋,一只脚伸过去试了试当确定自己触碰到的是草丛时,他整个钻了过去。 黑暗一瞬间将他淹没,少年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他紧闭着眼睛,当确定两只脚都落实地时,才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处树林,具体在哪里炭治郎不清楚,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他赌对了。 虽然不知道此时身在何处,但至少他此时离开了无限城。 炭治郎有那么一刻不敢相信。他担心这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但很快更重要的事代替了其他的想法。 那位鬼杀队姐姐的肺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自己又该去哪里找 救助的方法呢? 炭治郎看着这片荒郊野岭,一时间有些犯了难,虽然越过鸣女姐姐离开了无限城,可没有定位,他连自己身处哪里都不确定。 炭治郎看着手上已经恢复如新的掌心,用日轮刀再次划破,他将血滴在泥地里,但并未出现黑色的洞,无论滴多少次血,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不由地面露惊异,这不是他的血鬼术吗?为什么还能失灵?! 他有些着急地挤着血液,但仍没有一丝变化。 炭治郎轻叹一口气,难道是他想错了? 他的血鬼术不是可以随意穿梭? 那会是什么.......... 一件又一件事,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缠绕交织,勒紧了炭治郎的呼吸。那积压在心头的万千思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炭治郎颓然地抬起双手,插进浓密的黑发中,从额前向脑后,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摩搓,仿佛想把那些纷乱的念头连同头皮一起搓去。 他到底该怎么做......... 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像是要将他淹没。炭治郎收起手蹲坐在原地。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般无力。 炭治郎的身体痛苦地蜷缩着。 不知这样待了多久,他耳朵微动,听到不远处正有脚步声朝这里靠近,少年转身不由地看过去,很快,一个娇小纤瘦的少女出现在他的视野,同样穿着鬼杀队的制服,而引起少年目光的是他头发上薄荷绿底色和深紫描边的立体蝴蝶发夹。 他盯着发夹,一时间有些恍惚。 少女也注意到了炭治郎,似乎对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其他“人”。 他一手握着日轮刀柄,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少年毫不犹豫地告诉了她名字:“我是炭治郎。” 蝴蝶忍鼻尖微微动了动,她确实在眼前的少年身上闻到了一丝来自鬼的气味,很微弱,她也一时有些分辨不清。 少女紧皱着眉头,她直接开口询问:“你是人是鬼。” 炭治郎仍旧直白地回答:“鬼。” 蝴蝶忍:“那——” 话音未落,炭治郎突然询问对方,“这位小姐,你认识一个和你戴着一样蝴蝶发夹的小姐吗?” 蝴蝶忍瞳孔皱缩,她上前一步,声音猛然拔高,“你见过我姐姐?她在哪里?!” 一听是对方的亲人,炭治郎重燃了一丝希望,“那……您会医术吗?她现在情况很不妙。” 蝴蝶忍顿时开启连问:“怎么了?她受伤了吗?她伤到哪里?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姐姐?是谁伤了她,是你吗?她在哪里?” 炭治郎:“.........” 问得让他有些头晕,这.......他要从哪个问题先回答? 与此同时,童磨在极乐教等得无聊透了。 “哎呀~真慢呢。”上弦贰起身,他的鼻尖微动听到随即眼眸发亮。 “哎呀~~小炭治郎君真是的~~都回来了干嘛还待在山底下呀。”童磨食指轻点着下巴,“难不成是迷路了?嘛~~我去接他一下吧~”此时他的鼻子又动了动,“嗯.....貌似又有新客人来了呢~~” 童磨忍不住舔了舔上颚。 42. 第 42 章 炭治郎知道蝴蝶忍的着急,他稍稍安抚对方,这才简单解释下自己如何认识对方,以及香奈惠如今的情况。 “..........等我找过去时,那位小姐肺部中了□□,危在旦夕,抱歉.......我想找方法救她,但因为一些原因被耽误,如今也没能找到方法救她..........”炭治郎面色羞愧地低下头。 蝴蝶忍没好气地瞪了少年一眼,眉头始终紧蹙,“所以我姐姐现在在那个极乐教是吧?” 炭治郎微微点头。 蝴蝶忍:“极乐教在哪?” 炭治郎:“...........” 蝴蝶忍怒吼一声,“说话啊!在哪?!” 炭治郎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我说不出来它在哪里.......” 炭治郎两次去极乐教,都是被直接传送过去的,根本就没注意它具体在什么地区什么山头,他就连自己现在在哪里都不清楚,想再“传送”一次,结果还不好用。 炭治郎想若不是见到少女,他恐怕真要被急哭了。 蝴蝶忍翻了个白眼,冷冷嗤笑一声,“真是没用!我告诉你,要是我姐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炭治郎下意识吞咽了口口水,心里直打颤,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鞠躬道歉。 蝴蝶忍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够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要姐姐,从现在你要跟着我一起,直到找到我姐姐为止。” 炭治郎赶忙点头,“当然,您不说,我也会跟着的!” 蝴蝶忍这才正眼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 她叹了口气,挥挥手道:“走吧,听你说的,极乐教应该算个比较有名的教会,我过来时有看到村庄,我们去问问。” 炭治郎点头,“好!” 两人刚要离开,却同时感受到一股寒意窜上后背,他们脚步骤停,蝴蝶忍猝然转过身,日轮刀被抽了出来。她将炭治郎挡在身后,紫色眼眸紧盯着某处,“好浓厚的鬼臭味,小心点!” 话音落下,周围的树丛被冒出的寒气冻成冰蓝色,一抹高大的黑影从林间深处缓缓朝他们靠近。 熟悉的散漫声音反倒让炭治郎总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小炭治郎君~你好慢啊~~人家等得可无聊了呢~”童磨笑眯眯地,手上的金扇展开掩住唇,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站在炭治郎身前的蝴蝶忍。 少女惊异地看向身后的少年,“你认识鬼?!”她想到曾在炭治郎身上闻到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味,眼眸里的震惊逐渐被警惕取代。 “我.......”炭治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着蝴蝶忍怀疑以及询问的目光,“他是鬼”这三个字此时有些难以言出口。 而蝴蝶忍见对方不说话,便当是默认,她的脚步朝旁边迅速退离,眼神时刻紧盯着在场的两鬼。 童磨眼见气氛有些僵持,嘴角扬起的笑容逐渐扩大,他收起折扇,当着蝴蝶忍的面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瓣,在对方更加厌恶和警觉的目光下,用惊喜地语气说道: “呀~~还带了一个小客人,这难道是小炭治郎看我还饿着肚子,特意给我送的礼物嘛?” 蝴蝶忍“唰”地一下就将日轮刀对准童磨,“我可不是你的食物!” 说完的下一秒她就迅速冲上前去,当刀刃斩下的一瞬间就被童磨的金扇给格挡住。 “嗯.......你看起来有些眼熟耶~~”童磨做出一副仔细观察的模样,随即用另只手打了个响指,“对哦!你和那个惠惠小姐很像欸,还有一样的发饰~~莫非.......” 蝴蝶忍听到童磨的话瞳孔皱缩,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这也因此被童磨找准时机一击震开。 震向半空中的蝴蝶忍巧妙变换了刀刃的位置,迅速插进泥地里,身体做了个后空翻后,平稳落地。 她捂住胸口,那一刹间她感觉自己肺像被冻住一般,无法呼吸。 她想到了炭治郎跟她说的□□。 将日轮刀拔出,蝴蝶忍准备继续朝童磨攻击,而此时炭治郎却快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他喊了许久,两人皆未搭理他,只能以此吸引他们的注意。 而蝴蝶忍下意识地将刀挥向别处,她喘着气,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少年,却也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莫非是想补偿我个模样想象特征一样的?小炭治郎君你可真好~~” 童磨此时空闲下来,终于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而在听到这一番话的炭治郎也是清楚地看到同样听到这话的蝴蝶忍此刻浑身紧绷,紫色眼眸里覆上一层寒霜,杀意的气味自她周身涌出,充斥着他的鼻腔。 炭治郎:“............” 他严重怀疑童磨是来挑事的。 “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好吗?那位小姐快撑不住了。” 眼下炭治郎也不知该说什么,但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蝴蝶忍闻言,怒火稍稍褪去,理智占据上峰。 “啊......这不是礼物哦~好伤心~~”童磨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但见此的蝴蝶忍和炭治郎同时翻了个大白眼。 炭治郎已经不想再跟这货说话了,但一想到眼下只有童磨能带他们去极乐教,便也只得无奈叹口气,对童磨的话几乎句句回应。 童磨走在前面带路,他已经收起了伤心的表情,自认为和炭治郎聊得不亦乐乎。 炭治郎此时的内心:好想逃,但是我逃不掉。。 童磨此时内心:他每句话都回应我欸~他好在乎我~ 而在他们身后看着两鬼“相处”的蝴蝶忍不由地面色古怪。 虽说现在她对两只鬼都保持着警惕,但不知为何她对那只叫炭治郎的鬼始终无法产生厌恶。 虽说在听到那个白发恶鬼说找她来是为了当“食物替代品”,她也确实在那一瞬间动过杀意,但冷静过后,反而有另一道声音对她说:“炭治郎不是个坏鬼。”这也让她的内心不由地产生荒谬。 明明才认识没有多久,对方甚至还是鬼杀队的宿敌,怎么着都该是恨之入骨,再不济也是令人作呕、深恶痛绝。 可面对少年,心里却如平静的海面,哪怕偶尔会被拍打起浪,也很快就会重新归于宁静。 蝴蝶忍有很多思绪尚未想清楚,她也乐得此时多想想,这样能稍稍缓解如今快要撑破心脏的担忧。 但等极乐教三个字的巨大牌匾出现在眼前时,所有思考瞬间消散,他直接越过童磨径直打开大门跑进教内。 “哎呀~这位鬼杀队小姐姐很心急欸~原来我的极乐教这么好的嘛~” 身后的炭治郎:“.........” “.........我好像记得刚跟您解释过,她们是姐妹。。” 童磨侧过身来朝着炭治郎歪歪头,“ 嗯.......啊!我懂了!两姐妹都喜欢极乐教对不对?那就都留下来吧!” 炭治郎:“.............” 少年不由地再次惊叹于童磨的脑回路,这已经不是正常人——不对,是正常鬼能思考出的结论了。 炭治郎这一刻真想提溜着童磨的衣领大声吼道:麻烦你瞪大眼看清楚,人家的眼刀都快化成实质捅过来了,还搁这里喜欢呢! 炭治郎在内心吐槽一番,猛然想起,蝴蝶忍貌似并不知道她姐姐具体在哪个房间,顿时懊恼地伸手拍了下脑袋,随即也越过童磨走了进去。徒留上弦贰独自站在极乐教的大门处,看着已经缓缓往下坠落的月光,和另一方缓缓升起的地平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都留下来........我的小炭治郎也会留下~” ———————————— 炭治郎找到蝴蝶忍时,她已经进了那间房间,此时跪在姐姐身边紧握住她的手面露痛苦。 听到动静,她并未回头,背对着少年,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姐姐肺部损害太严重了........我、我........”后面的话未言出,少女的身体颤抖着,仍未回头,但炭治郎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溢出的绝望。 炭治郎看着躺在那里,脸色已经发青的香奈惠,她的呼吸微弱地接近于无,炭治郎紧握着手,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不甘。 他不想让她死,怎样都........ 少年突然走过去,在蝴蝶忍未反应过来时,猛地抽出日轮刀,少女只来得及听到刀划破血肉的声音,就见一只白皙的手忽然凑到她姐姐的唇边,鲜红色漫开。 “你——你在做什么?!”蝴蝶忍终于反应过来想要拍开炭治郎的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也似乎像是如梦初醒,猛地退后,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 他在做什么? 他是想把她变成鬼吗? “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你离她远点!”蝴蝶忍擦掉香奈惠唇边的血迹,此时痛苦和杀意已经冲破了理智的弦。 她站起身,紧盯着炭治郎,质问的声音响起:“你是想把我姐姐变成鬼吗?” “我……我只是……” 蝴蝶忍厉声打断对方,嘶吼道:“谁想变成你们这样的怪物!” 炭治郎僵愣在原地,眼眸里的光一瞬间暗淡下去,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攥紧带着阵阵抽痛,少女的话如彻骨的寒意附着蔓延至炭治郎的四肢百骸。 一时间双方沉默,气氛骤然跌至冰点。 直到微弱的咳喘声响起。 听到声响的蝴蝶忍第一时间转过身来。 原本面色青白,奄奄一息的香奈惠,此刻竟深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渐渐平复。她吃力地掀起眼帘,目光落在妹妹脸上,干裂的唇瓣动了动,哑声问道:“小忍……这是怎么了?” 蝴蝶忍摇了摇头,颤抖的手缓缓摸向女子的脸颊,感受到掌心处慢慢回升的温热,不由地喜极而泣。 “姐姐……姐姐……你没有事……也没有变成鬼太好了……” 蝴蝶忍抱着香奈惠大哭出声。 炭治郎呆愣地望着她们,心里升起惊异,而香奈惠缓缓侧过头看向炭治郎。 她开口,声如细丝,却一字不落地撞进少年耳中。 “谢谢……还有抱歉……” “你……不是怪物……” 43. 第 43 章 童磨慢悠悠地踱进屋内,却见原本半死不活只吊着一口气的蝴蝶香奈惠,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正抬手轻拍着怀中泣不成声的蝴蝶忍的后背。 “哇哦~~” 童磨惊叹一声,“没想到这位小妹妹这么厉害嘛~竟然能破了我的□□~~实在是让鬼钦佩呀~” 蝴蝶忍刚想说不是她,却被香奈惠轻扯着袖子制止。 少女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姐姐,但还是停止话头。 童磨又将目光转向炭治郎,随即脸上的笑容顿住。 少年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他的唇瓣轻轻颤动着,两只手在眼角处来回摩搓。 “怎么了?小炭治郎。” 童磨收起了脸上的散漫,眼眸在炭治郎和蝴蝶姐妹间来回扫视。 蝴蝶忍能感受到,每当目光转到她们这里时,姐妹俩就感受到一股寒冷猛地窜上脊背。香奈惠被冻得咳嗽不止。 蝴蝶忍紧紧攥住姐姐的手,担忧地望向她。 香奈惠的□□虽然被解了,但伤还在,身体仍旧虚弱不堪。 香奈惠朝着妹妹安抚一笑,随即看向童磨正色道:“不管怎么说.......您愿意……腾出地给我养伤,感激不尽。” 童磨没有回应香奈惠,他只是看着炭治郎,嘴角的笑完全隐没,一张脸面无表情,七彩的眼眸里被一层冰意笼罩。 “为什么哭?”他开口,声音没有了调侃,冷淡地让姐妹两人不由地同时心里一惊。 炭治郎像是才反应过来,他抬眼看向上弦贰,本想说没事,但看童磨此时的模样,也不由地一惊。 此时童磨已经凑近过来,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炭治郎的脸颊,擦拭着上面残留的泪水,“是她们对你做了什么吗?为什么哭?” 炭治郎心里的惊诧越来越大,他闻到了—— 童磨先生在生气.......... 在惊讶之下升起一丝恐惧,炭治郎被童磨触摸的有些不适,但还是强忍着没有躲开那只手。 他感觉到童磨先生现在的状态,他主动走近一步,在对方微微歪头时,抱住了他。 少年轻声安抚,“我没事的,童磨先生........我只是.......突然觉得轻松,所以想哭一场。” 童磨被抱得愣了一瞬,听到炭治郎的脸上露出疑惑,“轻松?为什么要哭?” 炭治郎叹了口气,救人的急切像块石头压在心口,如今石头没了,可不是轻松得他想哭。 炭治郎微微侧头看了眼被蝴蝶忍揽在怀里的香奈惠,对方也正在看他,四目相对之时,炭治郎的耳边还环绕着她的声音。 “你.......不是怪物.........你就是你.......是你自己,谁也说不算......” “做自己就好........” 哭......也不止是因为想救的人得救。 “所以我没事的童磨先生,两位鬼杀队的小姐也并未对我做什么,安心。” 炭治郎松开童磨,朝他露出和从前一样温柔的微笑。 童磨呆呆地望着他,嘴角重新扬起熟悉的贱兮兮的笑。 “哎呀呀~没事就好,真是的~小炭治郎君可把我吓了一跳呢~~” 此时屋里的气氛也终于回暖,蝴蝶忍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几分。 她刚刚一只手紧握着刀柄,少女甚至想过,若是眼前的恶鬼突然发难,她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将姐姐活着带出去。 炭治郎走向香奈惠,蝴蝶忍顿时就要站起来拦住对方,少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不把姐姐变成鬼的前提下还能解开□□,她心里清楚炭治郎和其他恶鬼不同。但为了姐姐,还是应该要谨慎一些。 香奈惠无奈地喊了自家妹妹一声,“小忍,炭治郎没有恶意,别这样.........” 蝴蝶忍抿了抿唇眼见对方没有退后的打算,眼眸闪过犹豫,但还是听姐姐的,向旁边稍稍褪去。 “哎呦~~蝴蝶小姐姐竟然这么在意自己的家人,生怕我的小炭治郎给她下毒什么,不过请放心~若他真想让你们死.........”童磨展开了手中的金扇掩住半面,眼睛缓缓眯起,声音放轻些许,但仍能清晰地传进蝴蝶忍的耳朵里,少女周身的体温骤降,她被冷得身体忍不住发颤,像是整个被直接丢尽冰湖里。 “.........你们绝对活不到还能在这里演什么‘姐妹情深’。” 蝴蝶忍:“你——!” “好了,小忍.......不要再吵了。”香奈惠适时伸手拉住准备拔刀的蝴蝶忍。 “我的妹妹有些冲动,抱歉........” 炭治郎刚才也一直悄声安抚童磨,他可不想再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又引发一场不必要的斗争。 香奈惠制住自己的妹妹后,这才将目光转回炭治郎那里。少年也适时出口,“虽然您身上的□□已经解开,但到底是受了伤,还是应该要好好休养。” 香奈惠牵起一抹笑容,“谢谢,不过若一直呆在这里,太叨扰你们了........” 蝴蝶忍在一旁嘟囔,“我们当然是要赶紧回鬼杀队的啊,里面什么药没有?”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自家姐姐瞪了一眼。 炭治郎看着两姐妹,猛然想起前不久遇到的时透兄弟,恍然发觉,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竭力挽救了两个家庭。 “没关系的,鬼杀队应该有针对队员受伤的药,若你们.......也可以回去疗伤的记得要小心一些。 而童磨在少年身后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上前,“哎呀呀~鬼杀队的药能有多好?我们极乐教的药可比你们要好得多,留下来养好在走嘛~~” 蝴蝶忍眼神怪异地看向上弦贰,“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我们可是死敌,你有这么好心,还给我们用好药?” 童磨闻言故意露出伤心表情,一只手擦拭着并不存在泪的眼角,声音委屈巴巴的,“哎呦~~美丽的 蝴蝶小姐姐,你这可冤枉我了,你们是极乐教的贵客,自然要好生对待,我能打什么主意呢~这话实在让人寒心~~呜呜呜~~“ 蝴蝶忍:“...........” 看着童磨这矫揉造作的模样,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忍不住当人面干呕起来。 童磨见此将目光转向炭治郎,眼睛眨巴着,眼神仿佛在说:“炭治郎你看她们。” 炭治郎:“..........” 对于童磨,炭治郎觉得有些时候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在童磨的“软磨硬泡”下,蝴蝶姐妹最终决定再待两天离开。 蝴蝶忍还当着上弦贰的面放狠话说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到药,炭治郎让童磨按照他写下来的单子去准备药材。 “欸?可是我想和小炭治郎君玩呢~~找药这种小事,还是让教会里的其他人来做吧~~” 但炭治郎却硬是将人推去门口,“他们弄我不放心,拜托了童磨先生,帮我盯一下吧。” 童磨听到这话心里又美滋滋的,果然啊,童磨不由地喟叹出声,被小炭治郎君相信依赖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果然,小炭治郎君最爱我~ 美滋滋想着的童磨,就这样屁颠屁颠地跑去库房里去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一人两鬼。 谁也没有先说话,大眼瞪小眼的,一时间气氛有些许僵硬。 “谢、谢谢你救了我姐姐........”过了半刻,蝴蝶忍侧过头,他没有看向炭治郎,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还有.........对不起.........” 炭治郎愣住,看到香奈惠将妹妹本来侧过去的身体转了回来,顿时好笑道:“没关系的,你也是关心则乱,若是我的家人危在旦夕,我恐怕到时的理智比你都逊色。” 见对方确实没有责怪的意思,蝴蝶忍这才松了口气,当说炭治郎是“怪物”时她是后悔的,明明少年只是想让自己的姐姐活着,她却........这么对他。 眼见蝴蝶忍伤心的气味越来越重,炭治郎也不知怎么安慰,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香奈惠。 女子并没有察觉炭治郎的“求助”,但她确实心中有疑惑,便也开口。 “炭治郎君是用血鬼术帮我解开的□□吗?” 炭治郎面色顿住,方才面对蝴蝶忍产生的无奈尽数褪去,他紧皱眉头,目露思索。 “我之前以为我的血鬼术是传送之类的,之所以割血..........“说到这里,炭治郎面上显出些许羞愧,“我当时........确实是想用转化成鬼的方式来救你。” 说到这里,炭治郎抬眼看向香奈惠,他笑了声,“没想到血液还有其他作用。” 蝴蝶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信息,眉梢微微一动,“所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血鬼术是什么?” 炭治郎摇了摇头。 44. 第 44 章 血鬼术 看向伸向自己的手,炭治郎更懵了,“你……你不怕万一你的伤口粘上我的血,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吗?” 这副作用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虽说炭治郎从香奈惠那里得知了只有无惨才有资格赋予转化,但谁也保不齐人类粘上鬼血会发生什么。 蝴蝶忍“嗐”了一声,食指轻挠着脸颊,眼睛看向别处,语气里蛮不在意地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嘛,我又不怕,而且……” 犹豫片刻,她目光转回炭治郎,紫色双眸里闪过一丝歉疚,“我……说了些让你难过的话,若是因为这次‘试验’能帮你知道自己的血鬼术,也算是我对你的道歉……” 炭治郎:“蝴蝶忍小姐……” “当然!这也算你帮我姐姐的感谢,但是等我们回到鬼杀队,你依然是我们的敌人,若是敢伤害人类,我一定亲手砍下你的头!”话锋一转,蝴蝶忍严肃地瞪向炭治郎。“我们的父母也是被鬼杀害的,这个仇恨永世难忘。” 气氛一开始的轻松仿佛只是错觉,如今的“和睦”自是短暂的。香奈惠不禁想起曾在书中读到过,在沙漠中濒死的人会看到海市蜃楼。她甚至有那么一瞬以为现在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临死前的幻象。 但很快她就在心里无奈笑着否决。 她看向自己的妹妹,脑海中想起那个夜晚,父母的离去对待还年幼的她们,太过残忍。 她们的恩人如今的岩柱曾问过她一句话。 “你恨鬼吗?” 她当时并没有回答。 香奈惠看着妹妹此时面色严肃但眼神里却藏着抹复杂。 她想,她是恨的吧?怎么可能不恨呢? 只是……她一直以来都坚信,争斗绝对不是最佳的方式。 鬼曾经也是人类,也是生命,她们本属同源,比起恨意更多的是她希望两族可以和平共处。 “行了行了,赶紧的!”蝴蝶忍是真的看不得炭治郎有时那优柔寡断的模样,见人还不动,决定亲自上手,炭治郎就见对方拽着自己的胳膊眼见着就准备抽出日轮刀来割自己,顿时眼皮一跳,赶忙想要睁开,“停停停!我自己来!” 蝴蝶忍这才松手,嫌弃地瞅了人一眼,“赶紧的吧,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的。” 炭治郎:“...........” 如果没搞错的话.........这是为了知道自己血鬼术才做的试验吧?怎么对方比自己还要着急? 炭治郎无奈用指甲在指心扎破了一点,犹豫着缓缓伸过去。 蝴蝶忍:“..........” 看着一滴比蚂蚁都小的血滴在自己的伤口上,蝴蝶忍被逗笑了,炭治郎见对方笑,这才松口气,正想把手收回去,谁知下一秒,刀光一闪,炭治郎还未反应过来,掌心处也割出了和蝴蝶忍同等大小的伤口。 完事还不忘对炭治郎嘲讽一笑,“大男人的,怎么着?还怕疼?” “.........” 什么嘛!他这不是怕血太多别对少女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怎、怎么就变成........” 炭治郎想解释,但蝴蝶忍,赶忙将流出的血抹在自己的伤口,让炭治郎成功的反应了这个,又忘了那个。 如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炭治郎只得紧紧看着对方的伤口,以防出现异常情况时来不及阻止。 蝴蝶忍此时倒显得有些悠哉,甚至还跟少年开启了玩笑,“怎么着?看你这样,是想拿根绳子把我捆起来吗?” 炭治郎还真在思考对方说的,他点点头,表情肃穆,“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捆住蝴蝶忍小姐的!” “...........” 蝴蝶忍将注意也放在了自己掌心处的伤口。 沾染了鬼血的伤口带来异常的灼烧感,但并未有愈合的迹象。 “不是治愈能力.......”炭治郎眼露失望,随即想到蝴蝶忍的伤口,顿时紧张地拉过对方的手,“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疼吗?” 蝴蝶忍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刚才确实有一股灼烧感,不过此时已经没感觉了,蝴蝶忍感觉到两双眼睛正担忧地望着她,实话实说道:“一开始确实有一点点烧感,不过现在没有了。” “烧感?” 炭治郎更加细致的检查,伤口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他只得抬头继续问少女,“真的现在没有别的感觉?” 蝴蝶忍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没好气道:“我看起来很闲吗?还骗你!” 转头就迅速变脸,笑容满面地如小鸟般依偎在她姐姐身边。 “...........” 若是此时身后有尾巴恐怕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香奈惠尴尬地看了眼炭治郎,随即轻浮度挣脱整个挂在身上的妹妹,“别这样,会让炭治郎笑话的,多大了?” “切!他敢!”说着,就转过头瞪了眼炭治郎。 炭治郎:“..........” 蝴蝶忍才管不了这么多,她差点就失去姐姐,想想都后怕,如今危机解除,等回到鬼杀队又要奔走不休,自从姐姐成为花柱,有时忙得七天都见不到一面。 香奈惠颇为无奈地叹口气,抬头时不好意思地朝炭治郎笑笑。 “抱歉........小忍她有些小孩子气。” “我才没有小孩子气呢,有孩子气的应该是香奈乎!”蝴蝶忍气鼓鼓地说。 “香奈乎可比小忍你要成熟得多呢。” 看着姐妹两人说说笑笑,炭治郎没由来地心里升起一抹艳羡。 若是他也有兄弟姐妹,应该也是这般和睦相处吧.........” “啊!差点忘了,炭治郎的血鬼术还没搞清楚呢!”香奈惠惊呼一声,光顾着和妹妹说笑,一时间忘了正事。 炭治郎笑着摆摆手,“不打紧的,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愿意帮我一起想,甚至蝴蝶忍小姐还为此用自己来做试验,我已经很感激了,切不要把这件事情当成你们的负担!” 香奈惠和蝴蝶忍对视一眼,先一步开口,“我们没有把这件事当成负担,只是想尽我们如今的能力,能帮一点是一点。“ 闻言,炭治郎心里一暖,朝着二人鞠躬感谢。 关于血鬼术,若是炭治郎一人思考,恐怕很久都不会得到结果,用蝴蝶忍之前的话来说,但三个脑子,脑多力量大........ 虽然他 当时也想反驳地来着。 ———————— 童磨很快就带着精心挑选的药材回来了。一进门就见炭治郎和那两个人类面露思索,一时竟都没注意到他。 “咳咳~~” 没有动静。 “咳咳咳~~~” 仍旧鸦雀无声。 童磨:“..........” “咳咳咳咳咳!” 这一通咳嗽可把炭治郎的思绪和蝴蝶姐妹的思绪给召了回来。 “童磨先生?你怎么了?”少年担忧地望着对方。 童磨见炭治郎的表情,刚刚还有些烦躁的情绪瞬间被抚平,“没事哦~小炭治郎,你瞧,我把药都带回来啦~” 炭治郎赶忙去将药材拿出来一一比对,他曾看过药学和医学的一些书,无惨先生也会时常给自己讲解一些。 无惨先生?! 炭治郎陡然想起,他把这茬给忘了! 他是逃出来的! 若是无惨先生去找他,发现他不在房间,那…… 炭治郎想到某种可能,不由地心里一颤,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看了眼身后的蝴蝶姐妹。 给香奈惠小姐养伤更重要,若是发现.........那就等发现再说! 蝴蝶忍和炭治郎一起理清药材,熬制。 很快香奈惠在喝下汤药后面色稍有改善,精神也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但炭治郎在极乐教的这几天却是心惊胆战。 脑中迟迟没有那熟悉的声音,炭治郎却反倒更担忧了。 很快香奈惠可以下床了,手也能紧握住日轮刀柄,姐妹二人有时会在白天一起给教徒帮忙。 但晚上,二人一鬼,又会思索血鬼术的事。 “这两天,感觉都试得差不多了,还是没找到。”蝴蝶忍嘟囔着,炭治郎闻到对方身上烦躁的火气,赶忙开口安抚,“算了吧,血鬼术这东西,情况大不相同,也不必执着。” 蝴蝶忍摸着日轮刀,不由地喟叹,“还是我们鬼杀队的呼吸法好,先探查适合哪一种再去训练,这样多好,你们这个跟摇骰子似的,不靠谱。对吧?姐姐。”蝴蝶忍转向香奈惠,但女子此时正敛眉思索着什么。 “姐姐?”蝴蝶忍又喊了一声,这次香奈惠反应过来了。 她先是回应了妹妹一声,接着看向炭治郎,“炭治郎君,我在想.......当初你解开我身上的□□,既然已经查过跟治愈没关系,那有没有可能……是跟这个冰本身有关?” 炭治郎疑惑,“冰?” 香奈惠点头,她接着说道:“炭治郎君你说过,你是从无限城里逃出来的,而无限城又是鬼的血鬼术变化而成,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血鬼术的能力是解除或者克制其他鬼的血鬼术呢?” 话音落下,蝴蝶忍先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这么逆天?这要是被鬼王知道,那……”后面的话未言,蝴蝶忍看了眼炭治郎又与自家姐姐的目光对上,话语被尽数吞了回去。 但炭治郎并没有注意姐妹二人刚才的眼神交流,他的注意都在香奈惠的话上。 遏制和解除血鬼术吗? 也许可以试一试。 45. 第 45 章 为了测试心中的猜想,炭治郎拿着苹果去找童磨。 “童磨先生,你能不能在这个苹果上面变出层冰啊?” 童磨好奇地看向少年手上的水果,“为什么要往这上面变冰?” 炭治郎眼珠一转,想到了理由,便说道:“我......我就是突然好奇这个果子是什么味道,听、听说冻起来的更好吃。” 童磨歪着头,“好吃?可是小炭治郎,鬼是不能吃人类食物的哦~” 炭治郎:“...........” 呀!把这茬忘了! “欸,偶尔也想怀怀旧嘛。”炭治郎找补,眼神不由地乱飘,童磨却突然弯下腰,惨白的脸凑近对方,把炭治郎吓了一跳。 “童、童磨先生?” 上弦贰嘴角的笑容慢慢隐去,面无表情的脸让少年心里“咯噔”一下,炭治郎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但童磨却猛地伸手攥住炭治郎的胳膊,将他拉至跟前。 “为什么要怀旧?当鬼不好吗?” 炭治郎僵愣住,“我........”谁知童磨根本就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一只手箍住炭治郎的下巴,让他被迫抬起头直视自己。“当鬼不老不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明白小炭治郎君为什么这么在意人类呢?” 两张脸彼此靠近时,上弦贰三个字迹清晰地映照在那双红色的眼眸里。 这让童磨满足地眯了眯眼睛,他松开了箍住炭治郎下巴的手,但另只手仍旧攥着他的手腕,紧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炭治郎呼吸变得他感受到冰凉的手摸向他的脑袋,上弦贰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乖........不要怀旧,不要在意人类好不好?” 来自上弦鬼的压迫让炭治郎止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鬼是不需要呼吸的,但炭治郎总是刻意保留这一习惯,受惊时会像人类一般呼吸节奏紊乱,童磨自是知道的,所以当他看到炭治郎不再呼吸时,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喜笑颜开。 “哎呀呀~小炭治郎君越来越像真正的鬼的了呢~如果不再去想人类的事就更好了~” 童磨彻底松开了对炭治郎的束缚,少年随即退后一大步。 与童磨的笑嘻嘻不同,眼下面无表情的成了炭治郎,他眸色晦暗地盯着童磨,语气里说不上是生气,但淡淡的话语却也会让眼前的鬼心跳乱颤了一瞬。 “童磨先生这不好笑。” 说完,不等上弦贰有其他反应,就走到门口打算离开。 童磨倏地凑到炭治郎的眼前,手上还拿着他丢掉的苹果。 “哎呀呀~小炭治郎是生气了嘛~”说着,手中的苹果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寒霜,递到炭治郎的眼前。 “小炭治的要求我自当竭尽所能去满足哦~” 炭治郎原本升起的怒火,被这句话浇得只剩无语。 “.........童磨先生,这话不是这么用的吧。” “怎么不是?这代表我对小炭治郎满满的爱~~” 炭治郎:“..........” 少年陡然间胃里涌起一阵痉挛,他忍住反胃干呕的冲动,拿起苹果就离开了,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生怕走慢一步对方就会在说出什么震撼自己的话。 童磨也没拦着对方,只是把扇子贴在自己的脸颊,眼神直直望着离开背影,他不由得轻声喃喃自语。 “真是可爱呢~~” 直至身后的注视感完全褪去,炭治郎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上弦压迫给予的恐惧让他在那一瞬忘记了怎么呼吸,但这样恰恰取悦到了童磨,炭治郎这才获得了喘息。 掌心处刺骨的冰冷让他微微回神,他把苹果放在地上,抽出自己的日轮刀割破手腕,鲜血流出缓缓滴落在苹果上。 下一秒——炭治郎惊异地发现,那层坚硬的冰壳在接触到自己血液的刹那间破裂,露出那抹红色。 冰是童磨的血鬼术幻化而成,如今的实验结果也印证了香奈惠的猜测。 他之所以能逃出无限城是因为他的血,香奈惠的□□亦然。 原来这就是他的能力吗?少年看着手腕上已经恢复的细腻皮肤,不禁笑了一声。 他至今也未能完全接受鬼的身份,这血鬼术像是照射出了他的内心。 炭治郎整个仰躺在地上,不知为何心里觉得庆幸,又觉得委屈,莫名其妙的情感参杂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将手腕盖住眼眸,他紧咬着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却忍不住颤抖。 蝴蝶忍过来找炭治郎时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她呆住片刻,随即像没见到一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脚步声的靠近让炭治郎反应迅速的起身,他放下手,警惕地转向身后,在看到来人时,不由地一愣,“蝴蝶忍小姐?” 蝴蝶忍冷哼一声,“我来,至于惊讶成这样?” 炭治郎笑笑,“有那么一点,毕竟蝴蝶忍小姐走路时总是又轻又快,所以........” 蝴蝶忍走近少年,她看到了地上的苹果,抬眼望向炭治郎时眼里带着探究,“所以,试验结果怎么样?” 炭治郎点头道:“香奈惠小姐的猜测是对的。” “所以你的能力真的是破除其他的血鬼术?” “........嗯。” 蝴蝶忍惊叹道:“那你这能力很逆天了,在鬼中没人能是你的对手,说不定鬼王都不能拿你怎么办。” 炭治郎却没有展露出高兴,他蹲下身拿起那颗苹果,重新坐回地上。 蝴蝶忍看着少年,她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把玩那颗苹果,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你。” 苹果在地上滚了个全身被那纤细的食指按住,少年疑惑地望向身旁的少女,“为什么这么说呢?” 蝴蝶忍把那颗苹果拿了过来,将它掰开两瓣后,把另一半还给了炭治郎,苹果进口的一瞬间有些许酸涩,吞下果肉后,少女开口,却没有回答炭治郎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其实你挺适合当猎鬼人的。” 炭治郎闻言,不禁问:“因为这个能力?” “嗯.......不完全是,还因为性格。” 炭治郎:“性格?” “你好像.......很喜欢内耗。” “.........欸?” 蝴蝶忍看向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猎鬼人总是会把最坏的情况优先考虑,久而久之精神上就会产生阻碍。”少女把目光收了回去,微微抬眼,看向空中。 “阻碍多了,想法就多,容易内耗。” 炭治郎随着对方的目光一并望向空中,今日的月仍旧圆亮。二人不知看了多久,蝴蝶忍突然开口:“姐姐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我们明日就要离开。” 少年收回目光,此时蝴蝶忍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炭治郎的脸上浮现抹温柔的微笑,一如他们初见时。 “愿你们平安顺遂。” 蝴蝶忍也露出了和姐姐一样的温柔微笑,“谢谢。” 少女的目光扫到炭治郎的日轮刀,“你这刀........” 炭治郎循着对方的目光望向腰间的刀,他将它解开,“这个啊.......”少年把到刀抽了出来,窗外的月光正对着刀刃,来回在刃边闪着,炭治郎伸手轻轻抚摸,“这是老师送给我的。” 蝴蝶忍闻言,眉梢微挑,“你师父是鬼?” 炭治郎点头。这下蝴蝶忍的目光更复杂了,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教你用刀,那你师父不会还教你呼吸法吧?” 炭治郎点头,坦然回道:“是的,他确实教我呼吸法。” 蝴蝶忍:“.........” “........说真的,你具备了当鬼杀队剑士的全部条件啊,除了是鬼这一条。” 炭治郎笑着挠了挠脑袋。蝴蝶忍看着在炭治郎手中散着银光的刀,轻叹一声,“我总觉得.........这把刀不太适合你。” 炭治郎闻言,看着蝴蝶忍愣了几秒,“为什么这么说?” 蝴蝶忍想了想,脸上露出抹无奈的笑,开口时,声音轻了几分,“看你第一眼时,就感觉你跟一团火似的,能让人感受到温暖。”说着,她的目光又转向日轮刀,“但这把刀却像高悬的圆月,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冷得发颤,就.......和你有些不搭。” 话音落下,炭治郎也将刀收了回去。蝴蝶忍见炭治郎并没有产生什么不满,心里松了口气时,胆子也大了些,她直白地说:“如果你想换一把适合的,可以去锻刀村找刀匠。” 炭治郎没有回应换刀的事,只是好奇地问:“锻刀村是什么地方呀?” 蝴蝶忍:“那是鬼杀队量产和维修日轮刀的据点。”少女想了想又补充道:“听姐姐说,村里的刀匠们世代以锻刀为自己的使命,且终身不得离开村落。” 说到这里,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呀”了一声,“我忘了,那里是只有鬼杀队的剑士才能进去!而且——”她面露尴尬地看向炭治郎,“刀匠是不会给鬼锻刀的.........” “...........” “咳咳.......其实,你现在的刀挺配你的。” 炭治郎:“……” 蝴蝶忍小姐这变脸速度啊…… ———————— 第二天一早,香奈惠和蝴蝶忍就和炭治郎告别,准备回鬼杀队。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香奈惠笑着说道,“我们还有个妹妹看起来和你一样大,说不定能一起玩呢。” 炭治郎摇摇头,“算了吧……成为鬼也算是没了年龄,而且……别吓着您妹妹了。” 蝴蝶姐妹对视了一眼,蝴蝶忍冷哼一声,“香奈乎可没那么容易被吓到,那孩子——”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熟悉的散漫声音打断了她们。 “哎呀呀~两位美丽的小姐姐这就要走了吗?真舍不得呢,不多留几天?” 蝴蝶忍眼中的笑意在看到对方时,瞬间散去。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还有任务未完成,就不多留了。” 香奈惠看了眼妹妹,对妹妹的直白颇为无奈。 女子礼貌地朝上弦贰鞠了一躬,“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实在抱歉,我们事物缠身,实在无法多住。” 童磨还想说什么,余光里却注意到炭治郎正朝他小幅度摇头,眼都快瞪出来了。 唉.......本来是想她们多待几天,小炭治郎也会多留几天。 童磨那双虹彩般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失落,转瞬即逝。他歪了歪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发梢,“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拜拜喽~” 蝴蝶姐妹走出屋子,太阳照在她们的身上,这让在屋里目送她们的炭治郎目露艳羡。 二人朝他挥手道别,少年站在原地,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努力在唇角牵起一道弧度,朝着她们的方向伸出的手缓缓挥动。 ‘希望我们下次不要见面了........’ 炭治郎在心里轻声呢喃。 见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炭治郎缓缓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屋内。童磨正半倚在榻榻米上,姿态慵懒。 “我要回去了,童磨先生。” “别着急嘛~”童磨起身,金色的扇子收起,轻点着下巴,“我有个问题想问小炭治郎君~太好奇了,实在忍不住~~” 炭治郎莫名地右眼皮突突直跳,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但他还是开口问:“什么问题?” 只见童磨缓步走近少年微微弯身,那张惨白的脸凑近炭治郎,“小炭治郎君是怎么做到……”上弦贰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越过无惨大人和鸣女小姐的准许,直接离开无限城的呢?” 46. 第 46 章 听到童磨的问题,炭治郎身体顿时僵愣住,他还不想让其他的鬼知晓自己的血鬼术,心脏此时因为紧张在胸腔里突兀地跳动,他下意识喉头滚动,“我..........” ——话音未落,陡然想起,无惨先生是可以随意查看其他鬼的记忆,自己的秘密不可能瞒得住。 抿了抿唇,童磨散漫戏谑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边。 “哎呦呦~小炭治郎君有秘密了呀,算啦算啦,不想说,我当然也不会逼可爱的小炭治郎~” 童磨直起身,原本覆盖上的压迫感陡然离开让炭治郎还升起了一丝不适应。 少年抿了抿唇,眼帘低垂,末了只吐出口气,却并未说什么。 童磨见少年如此,眼中划过抹疑惑。 他歪了歪头,尖齿轻咬着下唇,突然装作为难的模样,学着炭治郎吐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嘛~虽然我想让小炭治郎能在极乐教多待几天,不过人家也知道若是无惨大人知晓小炭治郎你偷跑出来的话,想来也会不高兴的~”金扇敲着掌心,童磨伸出舌头,舌尖舔抵着上牙。 “嘛~我来帮帮你吧~~” 金扇敲击的声音停止,童磨吐出这句,让炭治郎不禁抬起头,目露迷茫,“您......” “看你这个表情,不会是觉得我不会帮小炭治郎君吧~~”童磨发出一声古怪的笑,眸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真伤心,认识了这么久,我以为小炭治郎君很信任我呢~” 炭治郎的鼻子闻到了童磨身上散出的,一股股说不出来的气味。 炭治郎压下心里的惊诧,想到童磨刚刚说,赶忙摆手慌忙解释道:“不是的,童磨先生!我只是怕连累您,毕竟——”话语顿住,炭治郎愣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长脑袋很疼吧........” 闻言,童磨的眼睫猛颤了两下,笑意不变,但说出的话让炭治郎听出了一丝——兴奋? “哎呀,小炭治郎是在关心我吗?” 少年感受到某种危险,浑身发毛,但炭治郎还是压制着身体的恐惧走上前,而童磨也适时蹲下身,少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童磨先生能看到你拥有情绪我很开心,我不想给您惹麻烦,所以........”话音未落,炭治郎的唇边被一根纤细的食指抵住, “小炭治郎的事怎么会是麻烦呢,就这么决定啦~~” “不过嘛……”童磨俏皮地眨了眨眼,“小炭治郎的鼻子恐怕要受罪一会儿喽~” 炭治郎:“.........??” ————————— 他很快就知道童磨说的鼻子受罪是什么意思了。 童磨把自己放进一个木箱的夹层里,上面一层则放着满满当当的紫藤花。 炭治郎:“...........” 他是真没想到会有鬼收藏这玩意儿,也算是颠覆了一点他的认知。 只有一点,因为对象是童磨先生,多少能.......咳,理解。 炭治郎怀着这种矛盾的情绪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子,但仍然能闻到直充大脑的臭味。 当童磨联系鸣女时,对方直接将他和箱子一并传进了无限城,别说探查了,她直接将童磨传送到离自己最远的一处。 “哎呀~没想到鸣女小姐这么信任人家呀~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童磨语气惊讶,但眼里是一片死寂,而不远处正好听到这话的鸣女,极力忍耐才没把鬼摔出去。 而童磨拉着木箱哼着歌往炭治郎的房间走去。 “幸运儿~幸运儿~大家的小幸运儿~”炭治郎捂着鼻子,脑袋正恍惚的时候,就听到童磨在唱歌。 歌词里的“幸运”让他不禁想到自己要出来了这几天,无惨先生和鸣女姐姐都没有发现他的“离开”。 这令炭治郎庆幸之余,又不免有些失落。 而这时,童磨已经把箱子拉至房间门口!他哼着歌弯下身曲起手指在木箱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声。 紧接着,他就缓步离开了。 毕竟说好了不看人家的秘密,童磨此时心里美滋滋,他这么“识时务”小炭治郎一定会更加喜爱他的! 说不定能超过无惨大人呢~ 另一边炭治郎并不知童磨此时的想入非非。他小心翼翼的从木箱的夹层里出来,他呼了一大口气,想把鼻子里的古怪臭味给冲刷掉,少年看向眼前紧闭的房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鸣女被无惨遏令着不允许查看炭治郎的任何情况, 因此这些天无限城的恶鬼们没人敢惹这位管理者。只是稍稍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像是要把他们四肢折断的压迫感。 猗窝座几天前曾找过鸣女因为无惨说炭治郎这几天不需要训练,他没忍住好奇,想过来“打探”点情况,结果还没问出口,就被直接送了出去,听说还差点传送的地方刚好离太阳覆盖的分界线不足半尺,差点被烧死。 鸣女知道,无惨那边是铁了心想给炭治郎一个深刻的教训。他把他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鬼探视,也不说要送新的试管血液过去。 鸣女甚至都能想象到炭治郎饿肚子到发疯的场景。 她想去找无惨大人,奈何对方像是知道自己会去找他求情,直接让自己送他离开无限城,之后的几天都没有回来,脑连接也不曾有丝毫回应。 鸣女想到这里,吐出口浊气,手紧紧握着琵琶,上面甚至有了隐隐的裂痕。 正当她终于反应过来,仓促间松开手时,远处骤然传来轰鸣声,声音忍不住让她的心跟着剧烈的抖动。 藏在浓郁黑色下的独眼盯着声源处。 那个地方........... 炭治郎?! 刚想到少年,脑中还未思考其他,弦音声就先一步响起。 下一秒——他就传送到了炭治郎房间的所在处。 鸣女站在原地,她看起来很平静。但炭治郎注意到她的手正紧紧抓着琵琶,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它捏碎,但很快那只手又放松了下来,少年抬眼,目光正与那只紫色独眼对视。 四目相对,曾经被黑发遮挡的眼眸完□□露了 出来,炭治郎甚至还看到瞳仁正剧烈地颤动。 “你怎么.......” 鸣女又把目光移向一旁的房间。 此时门已经完全碎裂,炭治郎适时举起手中的日轮刀,他深吸口气,强压住内心将要欺骗眼前鬼所产生的酸涩,缓缓开口:“我.......想见无惨先生所以.......我用日轮刀出来的,对不起........” 鸣女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炭治郎安然无恙,她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对于炭治郎实力的惊异。 他的呼吸法竟然能斩掉自己的血鬼术?! “鸣女姐姐?”见对方不说话,炭治郎表情变得更紧张了,鸣女正在反应过来,她驱动着血鬼术,让门恢复如初,之后就朝炭治郎点点头,“我帮你联系无惨大人。” 炭治郎点头,“谢谢姐姐。” 而与此同时,正在酒宴上与人谈笑风生的无惨又听到了鸣女的声音,他眼里悄然划过烦躁,依旧没有回应这声音。 无惨想想就知道又是来为炭治郎说情,可他已经决定说这次不会轻易放过炭治郎。 而鸣女似乎也知道对方不会回应,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炭治郎想见您。” 无惨刚回绝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敢搭讪他的人类,就听到了鸣女的这句话。 不由地冷嗤一声。 现在想见他?晚…… 不对—— 想象戛然而止,无惨紧皱眉头,终于开口。 “你去见炭治郎了?我不是说过不允许任何鬼探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鸣女低头,独眼望着手中的琵琶。 “我必须来探查,无惨大人。”说着,她抬起眼,望向眼前的少年,面露犹豫之际,却见炭治郎朝她安抚一笑,点头示意。 “炭治郎用日轮刀砍裂了房门。”后面的话出口打断了无惨准备输出的冷嘲热讽。 “...........” 他的第一反应是,鸣女为了让炭治郎出来,而在胡说八道。 但他还是心存狐疑,便直接连接到了鸣女刚刚的记忆里。 而当他看到少年握着刀站在碎裂的房间门前时,几个心脏几乎在同一时间剧烈跳动,不可置信地差点让他在这边暴露出糗。 无惨惊异于炭治郎的实力已经“成长”到了如此,恍惚间,他又想起了继国缘一。 只这一刹那,全身像被火烧一般,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被唤醒。 无惨此时已经离开了酒宴,他蹲坐在一片草地上,后背此时佝偻着,他双手环住自己,指尖微微发抖。 失焦的瞳孔被强行回正,无惨已经很久没有因为炭治郎而想起那个男人了。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着他们之间的不同,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却心里也隐隐升起一股会失去对方的恐慌感。思念也随着涌动了出来。 “..........把他送过来吧。” 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想见他。 47. 第 47 章 锻刀村 炭治郎知道无惨能随时查看鬼的记忆,但他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血鬼术。 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要隐瞒血鬼术的事。 炭治郎看着眼前的已经被砍得四分五裂的门,眼帘微垂,紧紧攥着伤口已经恢复的手。 少年的心里像被割裂成了两部分,他深呼吸一口气,耳朵微动听到脚步声。 鸣女走过来,她先是全身打量了一番,而炭治郎也配合地转了个圈,他笑着说道:“鸣女姐姐我没事,我就是.......不想在里面待着........” “我知道。”鸣女鸣女叹道,“我已经跟无惨大人说了,他要见你。” “无惨先生他........” 鸣女摇了摇头,她摸着炭治郎的脑袋,“去吧。” 她把手收了回去,随即将琵琶拿起轻轻弹奏。 弦音响起的霎那,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彩灯映照,嬉笑闹语络绎不绝,但炭治郎此时却显得有些呆愣。 眸光看到的是身着黑色振袖和服,黑卷发半盘发髻,涂抹着红色唇脂的年轻女子。 但稍稍抬眼与对方的瞳眸四目相对时,熟悉的玫红色竖瞳让炭治郎心中的疑惑更甚。 “无惨......先生?” 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情绪。 “听说你想见我?”无惨一只手背在身后,话语的声音也淡淡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炭治郎的错觉,他好像听出了一丝丝地颤抖? 炭治郎把这想法挥去,他道:“我就是......想无惨先生了,所以.......” 无惨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都没变,他只是说:“知道错了?” 炭治郎抿了抿唇,他想,若是现在他说“知错了”那一切就皆大欢喜,说不定无惨先生心情一好就不会去想着探查这几天他被关在房间里的记忆。就不会露馅。 但........ “我没有错,我想帮助人。”炭治郎内心交战激烈但最终他还是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只有这个他不想去骗谁,也不想骗自己。 无惨像人类般深吸口气,两行齿尖紧咬着,“你就这么在意那些人类?他们有什么好!” 无惨猛地上前,染得鲜红的指甲紧紧抓住炭治郎的胳膊,竖瞳缩成针般尖细,他怒吼道:“那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目光短浅寿命短小的虫子!虚伪!恶心!” 炭治郎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女子”,抓着胳膊的手正在发抖,无惨自己都没发现他在剧烈地喘息,或者说他发现了,但他不在乎,只是近乎偏执地瞪着炭治郎。 他想寻求一个认同,在男孩的嘴中。 青色彼岸花是他毕生的渴望,但眼下他却有了个比肩它的渴求。 继国缘一的身影仍旧在脑中盘旋着不愿消散,少年闻到了无惨身上痛苦的气息,他目光复杂地低下头,紧咬着唇瓣,刺破的鲜血一滴滴地顺着下巴滑落。 但他仍旧不松口,只有这一件事是他的底线,也是能唯一可以证明他是“活着”的。 两鬼僵持不下,炭治郎想说些什么转移无惨先生的注意,抬头时,四眸对上的一瞬间,炭治郎仿若置身于烈火,浑身的骨头像被一点点烧裂,剧烈的疼痛将他覆盖,恍惚间眼前不再是无惨那近似扭曲的面容,而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层层的红色火焰将他包围,但炭治郎还是看清了对方的脸。 和老师一样的面容,却有着和他一样的红色胎记。 说起来.......这个胎记是怎么来的,他也不记得了,明明以前还只是一个浅淡的疤痕。 而此时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一双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炭治郎的心脏此时像被一双手给紧紧捏住,明明是为了更像人类才会选择呼吸,但这一刻炭治郎真的感受到窒息。 “哪里有趣了,哪里好笑了。” 那道炽热的身影开口,炭治郎忽地脖子有些发紧,他甚至有种马上就要头身分离的感觉。 只听那男人接着用平淡却隐隐发着威严怒火的声音说道——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眼前的男人抽出刀瞬间砍向炭治郎,根本不给躲避的机会。 少年瞳孔骤然一缩,耳边炸开一声惊恐的惨叫。 刀身覆上一层烈火,在炭治郎的眼前划过,他惊得下意识闭上眼睛,不过眨眼间,睁开时,又回到了现实。 眼前只有无惨,周围仍是闹市。 那仿佛只是一场梦,但那惨叫声却清晰地还在脑中不停地循环。 “你在想什么?回答我!” 无惨见炭治郎竟然还有闲心去想其他,怒火在几个心脏里猛烈翻涌着。 炭治郎没有回答,他只是上前一步,在无惨逐渐僵愣住的眼神中,缓缓伸手环住他。 无惨呆愣着把胳膊上的手松开,而炭治郎也顺势窝进他的怀里。 胭脂粉的气味有些呛鼻,炭治郎鼻头微微发酸,但仍轻拍着无惨的手后背,轻声安抚,“不要怕无惨先生,我陪着您。” 所有的质问被尽数吞咽,他知道这是少年在转移注意力,用温暖来打乱他的思绪。 他什么都明白,只是......... 无惨蹲下身将少年紧紧抱住,像是要融进骨血。 内心的痛苦终于得到了抚慰,脑海里的身影有了裂痕,像镜子般支离破碎。 无惨轻叹一声,露出抹苦笑。 他是被炭治郎这家伙给拿捏了吗?也太轻易就放过对方了。 这样想着的无惨却将脸埋进少年的肩窝,像个刚出生的婴孩般依赖着对方。 罢了。 炭治郎属于他,这个事实,足以驱散所有莫名的惶恐。 至于其他的,他操之过急了,总会听到想要的答案的。 ———————— 炭治郎总是有办法安抚无惨,他轻拍着对方,脑海中却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幻象。 那声惨叫,声线和无惨先生很相似。 再加上对方与自己老师可以说一模一样的面容,炭治郎更加断定,刚才看到的绝对不是幻觉。 炭治郎陡然间想起,无惨先生曾经在他很小的时候,有时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但和少年曾看过的一些话本桥段不同,无惨的眸中从未有过怀念,他只闻到了浓郁的恐惧气息。 那可能是......无惨先生曾经历过的? 幻象中的男人很强,炭治郎刚才的那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会鬼头落地。 所以......... 无惨先生曾被他“杀”过? 炭治郎直到回到无限城仍旧在思索那像烈阳般的男人。 少年抽出自己的日轮刀,刀刃银白如月,泛着清冷的光。 他蓦然间,想起蝴蝶忍对他说的。 此时与脑中同时闪现出的那抹烈火的身影相互交叠。 想想看,那个片段确实给他带来恐惧,基于鬼的本能,但抛开这个,却也让他产生了莫名的渴望。 但很快少年反应过来自己所想,惊得眼眸震颤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只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曾感觉过这把刀偶尔会带给自己的违和。 月之呼吸如今的前七型他已经用的如火纯青。只是后面的........ 炭治郎不知为何始终感觉不得要领。 会不会真的是刀的问题?少年不禁想,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这刀是老师给的,不会有问题,应该是他自己天赋的问题吧....... 少年的肩头微微有些塌陷,一声轻叹从嘴里缓缓吐出。 “为什么叹气........” 黑死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炭治郎起身转过身来朝人行礼,“老师。” 黑死牟微微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叹气……” “我.......” 炭治郎看了眼手上的日轮刀,“八之型我到现在都没有掌握好。”少年抚摸着刀刃,抬眼时望向上弦壹,“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老师,是不是因为我天赋太差所以——”话音未落,黑死牟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跟天赋没有关系........”他紧皱着眉头,看了眼少年手里的刀,“是这刀的问题.......换一把吧。” 炭治郎:“.........?” “可是.......这是老师送我的,我觉得还可以.......” 上弦壹伸手摆了摆,“送给你的刀.......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换一把吧。” 炭治郎抬头看向对方,此时所有隐瞒在心底的渴望和迷茫尽数被六只眼眸里的划过的关心覆盖。 月之呼吸很好,刀也很好。 炭治郎摇了摇头,“不用了老师,我想再试试。” 黑死牟更加不解,“为什么?刀本就是........为剑士服务的........若用的不趁手,就该尽早换掉。” “可........”炭治郎还想说什么,却再次被黑死牟抬手示意止住话头。 “若想找到适合自己的刀.........该去那地方比较合适........” 玉壶做了新的壶送了过来,他美滋滋地左右打量,如婴儿粗短惨白的手止不住挥舞。 这可是他的佳作,无惨大人一定会夸他的! 可等了许久,来得却是他只有在上弦会议才会见到的黑死牟。 “黑死牟阁下,您怎么过来了?”玉壶目露疑惑,但见上弦壹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壶上,顿时喜不自禁地想,莫不是上弦壹大人也注意到了他的才华,特来品鉴? 黑死牟能感受到身后的鬼在来回扭动,他侧过头来斜睨了眼对方。 “抖什么?” 突然被压制的玉壶:“..........” 他赶忙收敛住了自己的喜意,以为是耽误这位大人物欣赏,顿时把挥舞的小手都蜷缩了回去,朝着黑死牟讨好一笑,“我的错,您继续。” 黑死牟转回去,又观察了下这个壶,甚至拿起来掂量了两下,这可把玉壶吓得不轻。 “大人,您——” “这壶……可以瞬间移动到多个地方……对吗?” 这问题让上弦伍愣神了一秒,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点头回应,“是的,大人。”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无惨大人经常让在下用这个能力去找彼岸花或是近距离监视那群鬼杀队。” 说这话时,他的面上闪过一丝骄傲,腰杆也忍不住挺直了一些。 黑死牟并不在意对方的若隐若无的“炫耀”,只是将壶放下,转过去面对对方,“我需要你帮我找个地方……过去太久……他们或许已经搬去他处……” 想了想,上弦壹接着说,“若是办成……好处不会少的……” 玉壶一听,眼珠子转悠着,嘻嘻一笑,“这话说的,大人,能为上弦壹服务是我的荣幸,您直接说找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就成。” “锻刀村。” 48. 第 48 章 锻刀村 炭治郎没想到老师竟然也会想到锻刀村。 少年面露犹豫,开口说道:“可是.......锻刀村不是只有鬼杀队的剑士才可以进入吗?而且就算我们能去,刀匠们也不可能会为我们锻刀吧........” 黑死牟走上前,轻轻抚摸着炭治郎的脑袋,“这不是问题........”说着,上弦壹的另只手握住刀柄,“想不想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炭治郎闻言倒吸口冷气,他低下眸看了眼黑死牟的刀,又抬眼望向黑死牟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嘴角都不由地抽搐了起来。 少年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家老师竟可以把强盗式行为也能说得如此严肃。 “您会伤害他们吗?”炭治郎轻声询问。 “若是能安然........为你锻刀........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看着炭治郎担忧的神情,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安抚:“总之为师会为你打点好的........别怕.........” 回忆就停留在这句话。炭治郎心底泛酸,老师总是为他考虑,可他曾有那么一刻想要搁置月之呼吸,渴望别的呼吸法,实在是........ 而眼下他们已经知晓了锻刀村的具体位置。看着黑死牟正悠哉的喝茶,炭治郎就安静地坐在老师身边,并没有催促,一大一小就这么坐了许久。 “我以为......你会问我......既然找到了具体位置......为什么不过去。”黑死牟放下茶杯,侧过头,低垂着的六只眼眸同时眨动。 炭治郎回望着上弦壹的目光,摸了摸后脑勺,腼腆一笑,“老师做什么自然有您的道理,我听老师的就好啦。” “是吗.......”黑死牟嘴角挂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主动说道:“是因为.........玉壶那边探查到锻刀村里的村民们........大部分主力刀匠不在村中.......现在去也没什么用。”上弦壹的脸上即便被多双眼睛遮住,炭治郎仍能看出面上的嫌弃。 “那些小刀匠的做工实在差劲........完全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 炭治郎:“.........啊,这样啊。”炭治郎不由地在心里擦汗,老师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对了.......”想到什么,黑死牟说道:“去时.......记得多带几只试管.........若是饿肚子........就不好了。” 炭治郎愣住片刻,陡然想起自从在时透兄弟那里做了“书”的梦之后,自己确实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饿肚子的感觉了。 炭治郎直到回到房间时仍旧思索着,他想,也许可以主动进入梦境,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因为那本“书”的缘故。 而另一边,堕姬兴高采烈地拉着自家哥哥准备找炭治郎来玩,刚找到少年的房间,就见对方拿着几只试管在门口发呆。 “炭治郎,你干嘛呢?”堕姬面露疑惑地上前,轻拍了下少年的肩膀。 炭治郎回过神来,看到堕姬时眼中不由地露出惊喜的光,“堕姬姐姐?你怎么会来?” 堕姬听此冷哼一声,嘟囔道:“怎么?我不能来?你都多久没去找我玩了。” 炭治郎的眼底瞬间软下一层浅淡的柔光,他轻轻吐口气,“抱歉堕姬姐姐,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所以.......” 堕姬股了股脸颊,伸出细嫩惨白的手轻轻摸了摸炭治郎的脸颊,“嘛,我原谅你了,不过你现在可要和我一起玩。” 炭治郎面露犹豫,“现在吗?可是.........” 堕姬见此,立马炸毛了,“干嘛!不行吗!”说着,堕姬又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还是你嫌弃我,才不愿和我接近的?” 炭治郎闻言,瞪大眼赶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是老师要和我一起去锻刀村找新的刀,所、所以才.........”堕姬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我就说嘛,小炭治郎最喜欢我的不是,那你陪我玩!” 对于堕姬的无理取闹,炭治郎只是又吐出一口气,一只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揉了揉眉心,他接着安抚,“堕姬姐姐等我去锻刀村回来我们在一起玩好不好?” 堕姬还想说什么,站在身后的妓夫太郎上前一步拉住妹妹,“梅,炭治郎是真的有事情,要不——” 堕姬可不管这些,他挣开对方,不依不挠道:“就玩一小会儿,不会耽误的!”堕姬随即眼巴巴地瞅着炭治郎,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口吻,“好不好嘛~就一小会儿。” 炭治郎内心交战,他不想拒绝堕姬姐姐,但是又........ “要不.........我先去问问老师?” 堕姬立马放开炭治郎,催促少年,“好呀好呀!那你赶紧去问呀!” 炭治郎:“...........” ————————————— 少年缓步走到黑死牟身旁,在脑中想着该怎么说,却见老师已经转过身来,“堕姬兄妹来了?” 炭治郎惊讶道:“老师怎么知道?” “鸣女说的........她说他们来找你玩.......” 炭治郎摸了摸后脑勺,想说的话更有些说不出口,“那个........” “你想和他们一起去玩?”黑死牟先一步开口,语气里并没有怒意,只是平淡的像是讨论天气般。 见老师似乎没有生气,炭治郎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如、如果老师不同意,那我去跟堕姬姐姐他们说。” 但堕姬姐姐估计到时候又要闹了。炭治郎心想。 “去吧。” 黑死牟却同意了。 炭治郎:“.......?”少年正想了一肚子一会儿该怎么哄堕姬的话,结果就........同意了? “那些刀匠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出去转转也好.........” 话音落下,黑死牟起身,把茶具收整,“猗窝座最近任务挺多........你的呼吸法也未能突破........现在训练也没有意义.......出去玩吧。” 炭治郎回来时,堕姬蹦蹦跳跳地来到少年面目露期待,“怎么样?黑死牟阁下同意了嘛?” 炭治郎点头,“同意了。” 堕姬:“好耶!” 说着,就拉着炭治郎传唤鸣女把他们送出去 。 “姐姐,我们去哪里玩呐?”炭治郎好奇问道。 “哎呀。你就别多问了,跟着我准没错!” 此时他们来到了一处热闹的街市,炭治郎也好奇地四处观望。 堕姬笑道:“这比我们那里还要热闹,瞧!”他指着一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呀,有捞金鱼,我们去玩吧!” 炭治郎也被勾起玩心,“好!” 一大一小两只鬼在街市里来回乱窜,玩得忘乎所以,妓夫太郎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个依偎在一起吵闹的身影,嘴里发出古怪的笑声。 “看吧,我找的地方不错吧!”堕姬颇为骄傲的仰了仰头。 炭治郎赶忙捧场,“堕姬姐姐最厉害!” 两鬼有说有笑的,炭治郎心里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很喜欢和堕姬出来玩,可以毫无顾忌,悠哉自在。 这时,炭治郎耳朵一动,神情愣住片刻,随即转头看向某处。 一个摊位前聚满了人,摊主似乎正在和谁吵架,这可勾起了炭治郎的好奇心,“那边怎么了?” 堕姬也看了过去,“不知道耶,不过好热闹!走啊,瞧瞧去!”说着就拉着炭治郎凑过去。 而等挤进人堆里后,炭治郎就见一个戴着奇怪面具和白色斗笠,背着装满刀的竹篓,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和摊主大声辩论着什么。 “我说你骗人,你说我不讲理?真是笑话,这世道骗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摊主也在据理力争,“我骗你什么了?你家小孩来我摊上要猩猩绯矿石,我也给他了,他也验货了,哪里来的欺骗一说!?” 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却冷笑一声,“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什么猩猩绯矿石,那就是普通的杂货矿铁!” “骗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也要脸!” 摊主被气得脸色发紫,鼻孔来回抽动,“我——我不与你这个地痞流氓讲理,赶紧滚,别打扰我做生意!否则我要你好看!” “呦呵。”那男子丝毫不惧对方的威胁,“还想做生意?怎么,嫌骗的冤大头不够多,接着骗?” 炭治郎看着那名面具男子,对方的手上正来回摆弄着一块矿石,接着在那摊主终于忍无可忍要给他点教训时,面具男子直接将矿石摔在人的脑门上,“我锻了多少刀?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什么品质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完,一只脚踩在摊主的胸口,“我告诉你,赶紧退钱,还有你这个摊子,没一块真的,下次再让我看到,我连人带摊子全给砍成块!”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抽出背篓上的一把刀在摊主面前来回挥舞,其锋利的刀光让摊主瞪大眼赶忙求饶,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态度。 堕姬没意思地啧了声,“咦,我当什么呢,没意思,炭治郎我们去别处玩吧!” 炭治郎却仍旧将目光放在那位面具男子身上。 或许是目光太过直白,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男子转过头来,即便是隔着面具,炭治郎也仍能感觉在面具后的一双眼睛对视。 男子先一步结束“对视”,他微微低头,目光仍然放在炭治郎身上。 炭治郎似有所感地低头望向腰间的日轮刀,轻轻抚摸,再抬头时,那男子已经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49. 第 49 章 锻刀村 炭治郎看到戴着奇怪面具的黑衣男子快步朝自己走过来时,他本能地紧盯着那抹身影,浑身紧绷,一只手握住刀柄。 堕姬也注意到了那人,她瞳孔皱缩露出尖齿,先一步上前拦住男子,“做什么?” 鬼的压迫感也在此刻瞬间涌出,男子的脚步停滞,虽看不清面容,但炭治郎能感受到对方的震惊,他伸出食指微微颤抖地指向堕姬,语气里满是惊异,“你、你是鬼?!” 他又转向炭治郎的位置,“那你——” “哼,我是鬼又怎么样?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 像是知道堕姬要做什么,炭治郎的瞳孔瞪大,他望了眼四周,赶忙要开口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堕姬的黑发骤然化为银白,粉色的缎带在空中疯狂翻飞。 周围的人类见到这一幕发出尖利的惊恐声,四散而逃。 “我去!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黑衣男子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眼还躺在地上显然已经吓晕的摊主,叹了口气,将人抗在肩上,就转头准备逃开。 堕姬冷笑一声,刚要把人卷回来,炭治郎赶忙上前握住堕姬的胳膊,制止道:“别!别杀人,堕姬姐姐!” 堕姬顿时愣住,缎带也缓缓落下,他不解的看着炭治郎,“为什么不杀?他刚才可是突然冲到你面前,谁知道要做什么!” “可是他也没有伤害我呀。”炭治郎轻拍着女子的胳膊,眉头轻皱,“而且,我们如今已经暴露,这街市人这么多,保不齐就会有谁传递消息什么的,鬼杀队的剑士说不定很快就会闻讯赶过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堕姬:“我怕鬼杀队?开什么玩笑!” 炭治郎:“........”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呀,他不想打架! 炭治郎眼珠一转,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转过话头说道:“哎呀我知道堕姬姐姐最厉害了,那些鬼杀队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对手呢。”这话立刻哄的堕姬美滋滋,她傲娇地抬了抬头,“哼!那当然,本小姐自是最厉害的!” 炭治郎点头附和,“当然当然!”心里却嘻嘻一笑,只听他接着说:“可是姐姐,我们今天主要出来的目的是玩,这......可不能因为要和鬼杀队打架破坏了好心情。”少年故作忧愁地看了眼堕姬的裙子,叹道:“这么美的裙子,要是对战的时候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一提裙子,堕姬这才放弃和鬼杀队打架的想法,她点点头,“对哦,对哦,我们是出来玩的,干嘛要因为一群臭死鬼的剑士,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见鬼松了口,炭治郎也在心里松了口气,他一只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陡然脑中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刚刚男子逃离的方向。 他能感受到那人并没有伤害他的想法,炭治郎想若不是堕姬放出缎带,他恐怕都没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走过来时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但炭治郎还是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他腰间的刀。 或许他是对这刀感兴趣? “哎呀,怎么办,街市的人都被吓跑了,没得玩了,只能去其他地方了,真是的........‘计划’还是被破坏了!” 堕姬鼓着嘴颊,愤然道。 炭治郎看向堕姬无奈一笑,他安慰道:“没事的姐姐,我们找其他热闹的地方玩吧。” 堕姬挠了挠下巴,面露思索,“那该去哪里呢.......” 想了想,也不知道如今还能去哪里。 堕姬忍不住跺着脚,“都怪那群人类!”说完又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哥哥,怎么办.......” 妓夫太郎也不知道哪里还有好玩的地方,这里还是之前在吃人时陡然听到的。 “我不管,你必须找一个地方让我们去玩!” 妓夫太郎犯起了难。 少年察觉到妓夫太郎的窘迫,犹豫着开口,“要不.......这次先算了?” “算了?为什么算了!难得一起出来玩!”堕姬拉着妓夫太郎,对炭治郎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哥哥,我们去找人问问很快就回来。”堕姬伸手指着一条路,眼眸亮亮的,“人类在这方面是最懂的!” 走前面妓夫太郎也回过头不放心地嘱咐道:“一定待在原地。”想了想,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也可让鸣女阁下将你送回无限城。” “哎呀哥哥,别说那么多了,我们赶快去‘问’!早点去就早点回来,炭治郎很强的,不会有事的!”堕姬想着之前少年给她表演呼吸法的场景,心里那是一万个放心。 他可是被她认可的弟弟,厉害得很呢!堕姬心想,嘴上在催促着自家哥哥。 妓夫太郎似乎也想到了炭治郎展现呼吸法的模样,稍稍悬着的心也掉了回去,他微微点头。两兄妹就循着刚刚一群人逃离的方向快步移动着“追去”。徒留炭治郎懵呆地站在原地。 “.........” 这就........把自己落这儿了?倒也不用因为玩,这么积极.......炭治郎想着,嘴角微抽。 接着他又想到了堕姬刚刚的话,随即露出抹傻笑,“嘿嘿.......没想到我在堕姬姐姐心目中还挺强的。”少年忍不住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道。 而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面具男子逃离的方向,萌生出一个想法,心里头蠢蠢欲动。 少年想,堕姬姐姐他们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回来,要不自己也去“问问”想问的? 另一边,抱着摊主逃远了的男子把人放下后,忍不住把面具稍稍抬了抬,露出嘴巴开始大口呼吸。 “靠,累死俺了,今天真倒霉。”他看向紧闭着眼睛,仍旧一动不动的摊主,上前拨动两下,“喂,醒醒,你钱还没退俺呢!赶紧的!” 正在装晕的摊主:“.........” 见人仍没反应,男子“呦呵”一声,撸起袖子就准备把人提溜起来给摇醒。还没动手呢,耳朵微动,瞬间警惕看向后方,“谁!?” 炭治郎本来躲在一处小树丛里想着先观察观察对方,结果弄住点动静被发现了。 他尴尬地探出了个头,朝人扬起一抹友善的微笑,挥了挥打招呼道:“你、你好。” 男子愣了片刻,随即警惕地站了起来,“是你!你也是鬼吧?别过来,小心俺砍了你!” 说着就从背后的竹篓里拿出一把刀指向炭治郎 。 “呃.......请不要激动,我没有恶意,嗯.......就是想问问,你在街市时一直在看我的刀,那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刀? 男子倏地想起自己一开始确实是注意到少年的刀想过去借来看看的,却意外激怒了对方身边的女恶鬼。 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鬼的少年追过来,结果就是来问自己刀有什么问题,一时间男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以为对方还是在害怕,炭治郎退后一步摆摆手,“您放心,我不会伤害您的,我听到了您与这摊主的争辩。知道您是一名能力深厚的锻刀匠,所以在看到您一直把目光放在我的刀上后,我实在是好奇,才追过来想要询问的。” 炭治郎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友善,他怕吓到对方,说话时只是微微张开小口,没有露出里面的尖齿。 男子似乎也没有感受到熟悉的来自恶鬼的压迫感,但他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你到底是人是鬼?” 炭治郎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开口:“鬼。” 这下男子原本握刀稍稍松开的力道又紧了回去。 “您、您别害怕,我不会吃您的我保证,我真的只是想问刀的事。”炭治郎眼睫颤了两下,抿了抿唇,红色的双眸里像是被一层浅淡的雾霾给遮蔽住。一股微风吹来,长发飘动着,更显得少年身上有着些许落寞的韵味。 这副模样让黑衣男子忍不住稍稍恍神了片刻。 “你.......”他又看了眼少年腰间那把刀,露出的嘴巴吐出口气,说道:“你别靠近俺,把刀扔过来。” 刚说完,顿时懊恼地“啧”了一声,他心里不由地泛起一阵后悔。 这可是鬼啊!自己给他看刀是不是疯了! 但转念一想,眼前的鬼确实从被他发现到现在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恶意,连恶鬼独有的压迫感都没有展现出来。 那只有两种可能,男子想。 一种就是他确实没想伤害他,只是单纯想让他看刀,这个想法让男子内心产生股荒谬感。 而另一种更加切实的——就是这恶鬼能力不强,根本放不出什么震慑敌人,只能采用怀柔政策。 男子是偏向第二种的,而且是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而听他说完后,炭治郎的黯然顿时褪去,他的眼睛似乎在发着亮光,他毫不犹豫地解开腰间的刀,递给了男子,还不忘道谢。“麻烦您了!” 嗯,这鬼还挺懂礼貌。 男子把脸上的面具调整好,把自己的刀放在地上,随后就小心翼翼地将炭治郎的刀拿起,拔出。 男子之前隔着鞘,感觉到是一把好刀,才起了兴趣。如今他只想意思意思说两句算了,可等把刀拔出来时,面具后面的眼此刻却不由地瞪大,他瞬间倒吸口气,不可思议地把刀湊近处抚摸着查看。 “这.......这是一把日轮刀?!” 男子抬头看向炭治郎,“你、你不是说你是鬼吗?”他把刀抬至头顶,“那你拿把日轮刀干什么?” 炭治郎:“呃.......砍鬼?” 男子:“........?” 50. 第 50 章 锻刀村 炭治郎话音落下时,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男子呆愣在原地,一只手仍旧举着刀,像个雕塑般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脸上的面具稍稍倾斜,他这才反应过来,扶正的同时,开口的声音也不禁高了一度,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地道:“你........你拿日轮刀杀鬼?!” 鬼拿日轮刀杀鬼这件事前所未闻,男子甚至有那么一霎那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炭治郎又点了次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抱歉.......吓到您了。” 男子:“.........” 这道歉可真道心坎里了,他确实被吓到了。 男子稍稍压制了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把目光强行从少年的身上转向手上的日轮刀。 原本只是想意思一下,把鬼打发了,自己也好赶快要到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现在....... 男子小心地抚摸着光洁的刀刃,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抖。 他望向炭治郎,滔滔不绝的理论知识和对这刀的认可夸赞从男子的嘴中吐出。 这下呆滞的成了炭治郎,他佩服于男子的知识储备,也惊异于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是鬼却又斩鬼的事。 万千花语堵在喉间,最终出口的只是一声“谢谢”。 黑衣男子的“演讲”停顿住,他抬眼,面具也跟着微微抬起,他观察着男孩的神情,犹豫片刻还是直言道:“你好像........不是很开心欸。” 少年闻言,瞳孔失焦了一瞬,他眨了下眼,这才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 男子把刀收进鞘里,轻叹道:“在俺的印象里以往所遇到的大部分剑士的刀被夸赞时,他们要么是喜笑颜开,要么就也跟着喋喋不休,头一次见你这么........”男子话音顿住,他陡然想起眼前并非单纯的剑士,他懊恼地“啧”了声,就此止住话头。 少年却在此时开心的笑出了声,这就让男子歪着头疑惑道:“你笑什么?”总不能是反射弧长,刚反应过来自己的剑被夸了吧.......咳,别说,他以前还真遇到过这种的。 但炭治郎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在笑.......您终于不怕我了。有些开心。” “欸?” 男子从未想过对方会这样说,“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当然会开心啊。”炭治郎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人身上,此时微风吹来一片落叶轻轻划过少年脸颊,他抚过落在耳边细长的发丝,笑容依旧,他看向某处,伸手挥了挥,“我喜欢人类,想更加亲近。” 明明是少年的脸颊被落叶划到,但男子闻言却感觉脸侧有些发痒,忍不住想挠抓。 他对炭治郎这话的意思似懂非懂,但嘴巴先一步大脑做出反应,“你、你.........你想同俺亲近?!” 炭治胖呆呆的双眸眨巴两下,随即点头,“嗯,也是这个意思啦。” 这下男子的脸整个都滚烫了起来,热得他下意识想摘下面具,但很快仅存的些许理智阻止了他。 黑衣男子平日里总是与冷硬的刀刃或滚烫的矿石、铁块打交道,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也是锻刀的交流居多,还从来没被这么直白地说要亲近。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很少有外人愿意与锻刀匠亲近做朋友的呢。 他们只会毕恭毕敬。像是他们这些刀匠是什么八十岁的老太爷一样。 男子深吸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鬼不应该被“蛊惑”。 但面上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他把目光移向别处,轻咳两声,“你是想和俺做朋友?” 炭治郎顿时眼眸亮亮的,“可以嘛?” 清秀的面庞上浮现一抹期待,这让男子那想说出口的“不可以”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 “呃.......那什么........”男子转移话题道:“时间也不早了哈,俺、俺跟这人要完钱,还要回去呢。” “钱?跟谁要钱呀?”炭治郎歪着头疑惑道。 男子目露奇怪,“就地上躺着的那个摊主啊。” 炭治郎“哦”了声,眨了下眼睛,“可是那人已经走了啊。” 男子:“?” 他这才把目光放回到自己所指的位置,那里此时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个大块的石子都没有。 “不是!人怎么没了?啥时候走的!” 炭治郎呆愣愣的模样却说出能让男子气吐血的话。 “欸?!我以为先生您是知晓他已经离开了的。” 炭治郎摸了摸后脑勺,“我、我还和那位摊主道别的来着。” 男子陡然想起,刚刚少年确实有伸出手挥动着,那时他还以为是........ “.........” 神特么道别! 他的钱啊! —————— 炭治郎也觉得时候不早,堕姬姐姐他们也应该快回来了。 刚打算和人道别,离开。可抬眼时,鼻子先一步闻到一股幽怨的气味。 男子并未离开去追那摊主,只是面朝着他,双手抱臂,一动不动,像是又成了一座雕像。 见此,炭治郎心里升起股愧疚,他低下头朝男子鞠躬道歉,“对不起先生,都怪我粗心大意,真的很对不起!” 男子却冷笑一声,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鬼不鬼了,当即怼道:“你那可不止粗心大意,你是笨!” 炭治郎:“........对不起。” 他从怀里拿出荷包递过去,“要不我赔给您吧。” 男子冷哼道:“用不着,又不是你骗俺的钱。” 少年想了想,“那——”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密林里便猛地炸开一声非人的嘶吼,和紧随之后惊恐的尖叫。 “那边怎么了?”男子转身望向声源处。 炭治郎紧蹙眉头,“是鬼。” 一人一鬼快步赶去,炭治郎的动作要比男子快上许多,很快,他就看到了已经离开的摊主此时正被一只恶鬼压在身下,泪水覆盖面容绝望,他伸出手正抓向半空,嘴里不停地喊着求救的话语。 炭治郎紧握着手中的日轮刀,恶鬼注意到了他,歪着头打量片刻,随即笑出声,“嘛.......你也饿了吗?不过这是我的猎物,小子去别处吧!” 过来的男子听到这话,急喘的呼吸停顿了几秒,他看向炭治郎的背影,此时少年挺直腰板,日轮刀抬起,眨眼的功夫,对方就闪现到恶鬼面前,月牙在月光下旋转着,伴随恶鬼惊异痛苦的怒吼,鲜血飞溅。 男子面具下的眼眸忍不住瞪大。 “........呼吸法?” 男子轻声自言自语地呢喃,“他......真的是鬼吗?” 他忍不住悄悄摘下面具,橙红色的眼眸凝视着少年的背影。恍惚间,与他曾遇到的记忆中那些奋勇向前不惧生死的鬼杀队剑士的身影渐渐重合。 男子攥住手,又缓缓松开,他轻叹一声,看着炭治郎牵着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摊主朝自己走来,他轻叹一声,嘴角弯起一抹柔 和的弧度。 原来是真的啊....... “先生!我把人找回来了!您不是要问他要钱吗?”炭治郎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朝人挥了挥手。 摊主:“..........” 咱就说,至于吗!! ————————————— 摊主最终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双手恭敬地递给黑衣男子。 “啧,俺不要这么多,俺只要俺的。”说着就从装钱的袋子里数出买矿的钱,装进怀里后,就摆摆手,“走吧,下次别再骗人了。” 摊主:“好嘞好嘞,您放心今日之后,我、我绝不骗人!”说完,朝炭治郎和男子露出抹讨好的笑,就赶忙从一旁的小路离开了,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男子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炭治郎不由地心里觉得可惜,没见到刀匠先生的真实长相。 “你叫什么名字?” 炭治郎听到刀匠的声音,这才抬头,“我........我叫炭治郎。” “钢铁冢。”男子道。 “欸?”炭治郎神情呆住。 钢铁冢道:“以后若有机会见面,就叫俺这个名字就可。” 他又将目光转向炭治郎手中还未收回的刀,问道:“你的呼吸法是谁教你的?” 炭治郎“啊”了声,回答:“我的老师教我的。” “剑士?” 少年轻微点头,“嗯......算是吧。” 看到炭治郎的表情,钢铁冢就知道少年的老师估计也是鬼。 也算是新奇了。 鬼不但有日轮刀,还会呼吸法。 钢铁冢思绪回笼,凝视着炭治郎手中此时被圆月映出剑光的刀,伸手指过去,“这刀是好刀。”说着,抬头看向炭治郎,“但是不适合你。” 炭治郎摸着刀刃,笑叹一声,只听钢铁冢接着说道:“若是我们下次有机会见面,你仍旧能做到斩杀害人的恶鬼以及不伤害人类,或许俺可以帮你锻一把适合你的刀。” 说完,钢铁冢就背起竹篓,他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太久,要赶紧回去,这样想着,他转过身就朝着原本要走的路渐渐远去。 炭治郎听到刚刚钢铁冢说的话时,其实是想告诉他,他要去锻刀村的事,但想了想还是未能开口。 说多了,怕引起对方反感。在方才的话里,炭治郎能感受到男子是“认可”自己的。这份信任太珍贵,他不想破坏,哪怕这很可能是他们唯一的一次交集。 “嗯.......这样就好。”炭治郎笑着望向钢铁冢离开的路,轻叹一声。 还未感慨完,耳朵就被轻轻揪住。 “炭治郎!我说让你在原地等我们,你跑这边来做什么!” 堕姬的声音拉回了炭治郎的思绪,他“哎呦”一声,两只手捂住被揪住的耳朵,但面上却没有痛苦的情绪,他轻声哄道:“堕姬姐姐饶命,小的不敢了。” 堕姬松开手,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结果回去你不见了,我还以为——”堕姬嘟了下嘴,“你不想和我还有哥哥一起玩呢.......” 炭治郎吐出口气,轻轻拍着堕姬的胳膊安抚,“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和你们一起玩了。对了,你们最新找的地方在哪里呢?我们快去吧!” 一听到玩,堕姬就被吸引了注意,她握住炭治郎的手,笑嘻嘻地介绍新知道的地点。 炭治郎耐心的听着,接下来的夜晚三鬼开心的玩闹着,一直到少年被黑死牟叫回无限城。 , 51. 第 51 章 锻刀村 “我们要去锻刀村了吗?老师?” 回来无限城的炭治郎蹦跳着跑到黑死牟身边,眼含期待地望着对方。 之前钢铁冢介绍过锻刀的过程和历史,少年也不禁对此产生浓厚的兴趣。 黑死牟:“嗯。” 他看着炭治郎,六只眼睛同时眨动,“你好像........很开心?” 少年把这次出去遇到锻刀匠的事给说了出来,他眼眸亮亮的,说道:“我没想到锻刀竟然会有那么多的过往,每一个都很有趣,很想亲眼见一见。” 黑死牟赞成地微微点头,“嗯........知道多一些的东西........也是有好处的。” 他把手中的已经空了的茶杯放回茶室,就示意坐在不远处的鸣女,“可以了.......送我们过去吧........” 鸣女紧握着琵琶,随即拨动了两下弦,不成调的声音让上弦壹眉头轻皱,刚想说什么,两鬼的身影瞬间消失,空气里只余喝完的茶香和一声烦躁的冷哼。 他们直接被传送到锻刀村附近山上的林子里。 从这儿往村庄看去,几百家房屋灯火通明。 “嗯.......看来玉壶的情报没有错.........都回来了。” 炭治郎愣愣地看着下面的村子,轻声道:“好温馨啊.........” 黑死牟看了眼炭治郎,伸手牵着少年快步在林中穿梭下山,朝着村庄靠近。 少年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快到村口了,他赶忙拉了两下黑死牟,“老师老师,等一下!我、我们是不是应该装扮一下啊!” 黑死牟脚步停滞,侧过头六只眼睛疑惑地看向炭治郎,“装扮?” 少年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啊,我们现在的样子容易被发现鬼的身份,会引起麻烦的。” 黑死牟不以为意,语气淡然:“我们的目的.......只是要为你寻一把趁手的刀.........刀到手之后.......若真有什么阻碍........杀了便是。” “..........” 炭治郎欲言又止,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压着声音劝道:“老师,打打杀杀只会把麻烦越积越多,还是应该要稳妥一些。” 黑死牟不理解,但看少年紧张地望着他,无奈叹口气,“好。” 炭治郎在心里松口气,面上也重新露出开心的笑容,黑死牟凝神了片刻,随即面部开始发生变化,两双眼睛闭合隐去,留下的那双刻字的眼眸也消去字迹,恢复成人类时的瞳色。 炭治郎看着黑死牟的脸发愣,瞳孔放大时,似是被火焰笼住,一时间熟悉的恐惧和渴望同时附着上心口,矛盾感让他的心脏像被一块巨石紧紧压住,喘不过气。 “炭治郎?” 黑死牟疑惑地看向正在发愣的少年,“怎么了?” 少年回神,尽力忽视身上的异样,朝上弦壹笑了笑,“没、没事,老师,我们快走吧。” 黑死牟虽有不解,但仍旧先一步拉住男孩的手,继续朝村子走去。 锻刀村。 钢太郎正站在村口值夜,他百无聊赖地来回转悠,惹得一旁同样值夜的铁池烦躁地朝他吼道:“喂!你转悠啥呢,能不能站好了!” 钢太郎面具后发出打哈欠的声音,他伸手把面具微微下拉露出眼睛,随后把眼角出来的泪水擦干,这才说道:“我太无聊了嘛,好想回去锻刀啊。” 铁池面具后的眼睛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回去?但今天就是咋俩值夜,逃不了,再说了你那刀早锻晚锻都一样,又没有剑士需要。” 钢太郎:“.........” “说的好像你锻的刀就有剑士需要一样!” 铁池:“..........” 话头一起,两人顿时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上升至拳脚,炭治郎和黑死牟也在此时出现在二人面前。 “什么人?!“两人转过身,异口同声地喊道。 炭治郎先一步上前,凑近时,他看到了两个村民脸上的面具,瞳孔皱缩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绪,鞠下躬,开口说道:“两位刀匠前辈夜安,是这样,我与老师想来这里寻一把适配的日轮刀,劳烦二位请帮忙通传村长一声,麻烦了。” 钢太郎和铁池对视一眼,钢太郎上前一步问道:“呃.......你们是鬼杀队的?怎么没见过?” 炭治望向两人,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我们不是鬼杀队的,但是我们是剑士,不可以吗?” 钢太郎:“..........” 这铁定不可以啊,只有鬼杀队才能——不对! 钢太郎突然问道:“你、你们不是鬼杀队的,那怎么找到我们村的?!” 炭治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一时间也卡了壳,“这个.......” 后方的黑死牟略显烦郁的轻“啧”了声,炭治郎也在瞬间感受到老师的杀意,他的脑子快速运转,眼珠震颤了两下,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那、那、那个我们是鬼杀队介绍的,哈哈......关、关系挺不错的。” 说完,看着眼前两个村民突然消音,胸腔内的心脏止不住地七上八下。 钢太郎还未说什么,铁池却突然上前将人拉至身后。 “胡说!鬼杀队的剑士来锻刀村都要被蒙着眼睛牵着走,生怕村落会暴露,又怎么可能会告诉外人?还让你们大摇大摆的过来!” .........好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身后的黑死牟也在此时拔出刀闪现至炭治郎的身前,“果然.......还是杀掉省事得多.......” 话音落下,少年还未开口阻止,两双眼睛里刻着的字逐渐显现,上下两双眼眸重新睁开,血红色显现。 “鬼......是鬼!”钢太郎惊愕一声,铁池也感觉后脊一凉,属于鬼的压迫感朝着二人袭来。 “让开.......我们只要刀,对人不感兴趣.........”黑死牟神色淡淡,语气里却充斥着威慑。 “快!快去通知村长!”铁池猛推了一下钢太郎,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恶鬼,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可........可我走了,就剩你.......”钢太郎上前一步担忧道。 铁池冷笑一声,打断对方,“就你那仨瓜俩枣的功夫,你觉得留下来我的生存率就会大吗,赶紧吧,别愣着了!” 说完,见眼前的鬼没有丝毫的动作,他又推了下身后的钢太郎,“快点!走!!” 钢太郎咬了咬牙,“你、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说完,就迅速冲进村里。 铁池见眼前的恶鬼没有阻拦,甚至连位置都未动半分,却没有放松分毫。 而另一边,已经进村的钢太郎飞奔到村长屋前,猛地敲响房门,大声吼道:“村长,村长,出事了!” 而听到喊声原本正与回来的钢铁冢和铁穴森商议要事的铁地河,不禁调侃道:“臭小子,喊什么喊啊,是天塌下来了吗?”边走边说的村长打开房门,而屋外的钢太郎也在瞬间冲了进来,喘着粗气,两只手紧紧握住老人的袖子,“出、出事了!” “有、有鬼!” “你说什么?!”村长的声音霎时间变得凝重。 钢铁冢和铁穴森对视一眼,一一上前,而村长将眼前半跪着人拉起来,“鬼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而此时村口处,炭治郎在身后焦急地望向黑死牟和铁池,他咬了咬牙,上前瞬间移动到一人一鬼的中间,面朝黑死牟,开口劝道:“老师,我们只是要刀,还、还是不要引起太大的冲突.......” “呵,还想要刀?”黑死牟还未说话,铁池就先一步冷呵一声,声音冰冷道:“连个铁石都不会给!”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月刃旋转着从炭治郎的耳边飞过,速度之快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痛苦的低吼声自身后响起,炭治郎瞳孔震颤了一瞬,猛地转身查看。 只见那名刀匠村民右臂被齐根斩断,断臂滚落一旁,他紧捂着血肉模糊的创口,鲜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不然.......舌头不要也可。” 炭 治郎:“老师.......”抿了抿唇,“算了吧.......” 黑死牟看了炭治郎一眼,随即收刀,上前牵着炭治郎的手朝着村里走去。 “站、站住!”半跪下来的铁池厉声呵止两鬼。 炭治郎转头看向生气已经渐渐衰落的铁池,又望向黑死牟,内心犹豫片刻,他还是挣开了上弦壹的手,跑回村民的面前。 “你.......”黑死牟出声,六只眼眸凝视着炭治郎,他看到少年从怀中拿出纱布凑到铁池面前。 铁池原本见这个少年鬼过来,身体瞬间进入警惕紧绷的状态,血也因此流得更多。 他眼前阵阵发昏,另只手不禁松开伤口去撑地,才没让自己倒下去,就见少年从怀里拿出纱布团开,缓缓靠近他。 “你——!”铁池原本想退开,但如今所剩的力气已经不足以让他的身体移动,所以只能任由炭治郎将纱布缠在自己的伤口上。 当纱布紧贴皮肤,鲜血被止住时,铁池的目光由戒备厌恶转为不可思议。 这、这竟然真的只是普通的纱布!? 铁池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来回打量着少年,体内血液不再失衡,也让他的力气和意识稍稍回复了些许。 “你、你什么意思?”他开口。 可炭治郎没有回答,他眼眸低垂,朝人鞠了一躬,就转身回到黑死牟身边。 他能感受到身后不解地目光,但此时他不想多说,只是眨巴着眼小心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黑死牟的目光自始至终未能离开少年,炭治郎鼻尖微动,虽然他现如今仍对许多气味分辨不开,但仍能感觉到他的老师此时的气味可不太友好。 “老、老师,我.........” “黑死牟阁下!” 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上弦壹侧头,就见玉壶扭着身体朝他们飘来。 铁池也注意到了,他与那鬼刚好对视上,对方“哇哦”一声就凑到他面前。 “哎呀,这身材比例,做我新的艺术品刚刚好唉。” 炭治郎深吸口气,目光死死落在玉壶的身上,对方感受到了视线,看向他,又是“哇哦”一声,“炭治郎阁下也在啊,真是许久未见了呢。” 玉壶上下打量着炭治郎,发出可惜的叹气声。 若不是无惨大人太宝贵这只鬼,这红头发俏面容,最适合成为艺术品了~ 正幻想着的玉壶盯着炭治郎的眼神也就愈发炽热,而此时他听到了黑死牟的声音。 “玉壶。”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别想不该想的......” 玉壶这才“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十分抱歉,两位阁下。”他又将目光转回铁池的身上,眼里爆发出渴望的光,“您二位要进村,这人也用不上了,不如给在下如何?” 黑死牟还未说话,炭治郎就先摇头,“不行!”他可太知道玉壶的秉性了。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一旁的黑死牟,目光带着渴求,“别让他带走他,拜托老师.......” 黑死牟没有说话,气氛一瞬间死寂了下来。 玉壶在两鬼之间来回打量,眼里透露出好奇的光,他笑着调侃,“哎呦,两位阁下貌似意见不统一了呀,那这人我到底带不带走呢.......”嘴上这样说着,但玉壶朝着铁池挥了挥手,说了句“冒昧了”就用粘稠液体形成水牢将人牢牢困住。 铁池猝然被遏制了呼吸,他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玉壶见此发出尖利的笑声这瞬间吸引到炭治郎。 他原本看向黑死牟的视线转向玉壶那边。 就见到铁池即将被淹死的一幕。 黑死牟仍不说话,但他却伸出手牵住炭治郎,不由分说地将人朝村里拉去。 力道之大,炭治郎根本挣脱不开,而他的刀不知什么时候被黑死牟握在手中。 “别......老师.......”炭治郎极力挣扎,他的鞋在泥地上被拖曳着划出好几条深深的印子,目光仍旧注视着被困在水牢里的铁池。 炭治郎紧咬着唇。 怎么办.......... 52. 第 52 章 锻刀村 眼看着水牢里的铁池已经停止了挣扎,整个身体渐渐下垂,炭治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扎破自己的手指,鲜血瞬间流出,他将手用力一甩,挂在上面的血珠借力飞向半空,直至落向困住铁池的水牢。 刹那间粘液发出了“滋啦”声,瞬间破出一个洞,水流顺着洞口流出。 “嗯?怎么回事?” 正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死亡的玉壶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囚笼破损,不由地目瞪口呆。 而铁池也顺势恢复了呼吸。 洞口此时越裂越大在上弦伍还没补好时,整个碎裂,铁池掉到地上剧烈此时伤口再度渗出血,他剧烈咳嗽着,面具掉了下来,一张稚嫩的脸庞此时面色惨白。 玉壶在铁池周围转了一圈,他不可置信地怒吼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帮手?谁!?”说着,他的头就转向四周,无数腥臭的金鱼来回挥洒。 难闻的气味让炭治郎忍不住伸手捂住鼻子,眼底满是对上弦伍的厌恶。 不过他也在庆幸对方刚刚没有发现那滴甩出去的血,若是被这家伙发现,可有的麻烦了。 想到什么,炭治郎又侧过头来望向仍旧抓着他手腕的上弦壹。 黑死牟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炭治郎。 仿佛所有的一切在他这里无所遁形。 少年下意识喉头滚动,开口时嗓音带着微微的哑音,“老、老师........”他开口,黑死牟却仍未说话,一时间两鬼对视着,气氛僵持不下。 而玉壶还在那里“折腾”,他观察了一圈又一圈,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漏掉,但就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水牢是怎么破掉的,若是鬼杀队的剑士也得先来到他面前才能挥剑斩裂,而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 玉壶突然哆嗦了一下,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铁池,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艺术为大,再来一次! 炭治郎原本正与自家老师大眼瞪小眼的,陷在沉寂的气氛里。耳朵这时听到不远处的动静后,他转回头,就见玉壶又变出了个水球把铁池困在了里面。 啧,又来....... 炭治郎露出尖齿紧咬了两下,随即又看了眼黑死牟,见鬼还在看他,这下就有些伸不出手了。 但少年犹豫着看向被困在水牢里已经完全陷入昏迷的铁池,闭了下眼,所有的犹豫尽数退却,他再一次扎破手指,看向黑死牟,眼里满是渴求。 黑死牟六只眼睛移到了炭治郎另只手上,眸光闪过一丝复杂。 见对方没有阻止,炭治郎嘴角扬起一抹庆幸的笑容,他悄然甩手,血液完美避开了玉壶的视线,上弦伍只在美滋滋地满脑期待自己又一件艺术品诞生,殊不知等回神时,就见自己的水牢又破开了。 “怎么回事啊,到底!!”玉壶气极败坏地来回跳动,他气得面色扭曲,朝周围扫去,仍然没有见到任何敌人。 “这、这见鬼了不是?!!”他气得身上的水都蒸发掉了。“我还就不信邪了,什么魑魅魍魉都敢来干涉本大爷的艺术!!” 一次又一次,无论玉壶把人困起来多少次,仍然会破裂,到最后甚至还把人给折腾醒了,铁池缓缓睁开眼皮皱着眉,模糊间看到玉壶时上来就是一句,“你也下地狱了?” 玉壶:“..........” 玉壶小短手做出掐腰的动作,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他浑身发颤,甚至做出了人类喘粗气的动作。 “欺、欺鬼太甚了!!” 玉壶选择撂挑子不干了,他朝上弦壹鞠了一躬,就先一步进村子里去了。 玉壶想,可能是这个人类“邪门”的原因,他准备换一个。 他就不信全村人能都这样? 但事实证明,还真就整个村子都不对劲。 再看到玉壶进村后,炭治郎朝着黑死牟温柔一笑,“老师,我们也进去吧!” 黑死牟没说什么,手也并未松开,被炭治郎轻轻摇晃了两下,才发出一声极短的“嗯”。 两鬼缓缓走进村子里,而此时另一边,村长也将鬼入侵村庄的消息传递了出去,可鬼杀队的剑士再怎么快也要一天才能赶到。 所以,铁地河村长决定组织其余成员迅速撤离。 他和所有村民挤在屋中商讨对策。 “可、可我们能往哪里跑,周围荒郊野岭,我们的速度也没有鬼快,若被发现,很快就会追上的.....” 一人起头,其余刀匠也跟着附和。 “哎呀!实在不行,跟他们拼了!” 有刀匠亮出自己的刀,“大不了同归于尽!” 站在他身旁的刀匠冷笑一声,嗤道:“得了吧,还同归于尽呢,你能碰到人家一个手指头,都算你武功没白练,说不定村长之后还会把你送去鬼杀队当剑士呢。” “哎呀,这时候大家就别吵架了。”另一名刀匠上前和稀泥。 村长重重敲了两下桌子,这才让吵闹声停止。 “各位,我们没有鬼杀队斩鬼的能力,但也不能任鬼肆意宰割,所以我决定,让一些资历深厚的刀匠们先掩护小辈们离开,他们是村里延续的希望。各位有意见吗?” 站在前头的资深刀匠们毫不犹豫地点头,但他们身后村长口中的小辈却不乐意了。 “掩护我们,那村长你们呢?大家要一起离开!” 一人开口,其他人跟着附和,一时间屋内又吵闹了起来。 村长的额头青筋凸起,他又重敲了一下桌子,声音震得木桌微微发颤。 “都什么时候了?还吵!” 话音落下,一时间鸦雀无声。 “我是村长,我说的算,有异议的也给我憋着!” 小辈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点头。 钢太郎看向村长,开口说道:“村长,那两个鬼,他们说是需要一把趁手的刀所以才会来我们锻刀村。” 村长笑了声,仿佛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温和随性的样子,但语气里却夹杂着似有若无的讽刺。 “在我们这里找趁手的刀?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锻刀村只锻日轮刀吗?他们难不成是想找把日轮刀砍鬼?” 一时间众人被逗得哄堂大笑,死僵的气氛一瞬间活了过来,仿若他们此时只是开一个家庭会议。 唯独站在村长身旁的钢铁冢没有笑。 他的脑海中顷刻间浮现出少年的身影。 在遇到炭治郎之前,或许他也 会笑得岔气,但......... 嘴唇翕动着,他看着一旁的村长,那一刹那他甚至想告诉对方关于炭治郎的事。 但理智还是压住了这个想法。 也在此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钢铁冢瞳孔皱缩了一瞬,他赶忙走到钢太郎身边拉住对方笑得直打颤的身体,询问道:“来的那两只鬼,具体长什么样子?” 钢太郎伸手轻挠着后脑勺,想了想,说道:“好像........嗯........一个长着六只眼,模样可怖,身材高大,还有一个........红色头发的,长相清秀,像个十三岁左右的孩子。还带着一对耳饰。看起来要比六眼睛的顺眼多了。一开始两人装扮成人类时,也是那个孩子形态的鬼跟我们沟通,别说,还挺懂礼貌。” 钢铁冢听到“红色头发”、“耳饰”、“十三岁”几个字眼,原本只是怀疑,现在能有百分之九十确定是炭治郎。 “或许......”男人犹豫了片刻,喃喃自语道:“可以给他一把刀。” 钢太郎在一旁听到这话,不禁伸出小指头挖着耳朵,语气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你说啥?” 钢铁冢抿了抿唇,“没事......” —————————— 进了村庄的炭治郎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玉壶,他主动开口打招呼,询问对方怎么了。 这让玉壶有些意外,毕竟对方从小就未主动对他说一句话。 玉壶想,难不成是炭治郎见识到了他艺术并为之钦慕,想要讨好关系?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玉壶不由地在心里洋洋得意,身体也跟着下意识地来回扭动。 而炭治郎毫不知情玉壶的想法,只是看到对方突然露出歪扭的笑容来回蠕动时,差点没被吓得拔刀抡一道月刃上去,他极力压制,才没真这么做。 “玉壶先生?”炭治郎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开口将鬼的神儿给拉了回来。 “啊,咳咳。”玉壶咳嗽一声,见少年竟对他笑,心里更是如绽放的花海一般,看对方什么都觉得可爱极了。 他回道:“去了好几个屋子都没看到刀匠,也不知道他们躲去了那里,所以才在这儿想办法呢。” 炭治郎闻言,知道对方还没找到下一个下手的人,顿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见炭治郎不知道,玉壶以为对方也是在担忧,他自认为自己很大方的说道:“放心,黑死牟阁下已经说,你来是找把趁手的刀的。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在下在什么时候进行艺术~”说着,还露出一副慷慨理解的表情。 对方的靠近让腥臭味充斥着炭治郎的鼻腔,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烦闷,而此时又听到这样的话,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手不由自主地又缓缓落在刀柄。这一幕恰恰叫身后的黑死牟见到。 上弦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正要迈步上前,脑中却突然响起无惨的声音,令他生生顿在原地。 “现在吗.......”半晌,听完对方说的,黑死牟在脑中开口。 上弦壹此时一边听着自己上司在脑中说的,一边看着不远处被玉壶气得脸已经隐隐扭曲的炭治郎。 难得的,内心升起了一丝恶趣味。 53. 第 53 章 缘一零式 无惨原本的打算是想旁敲侧击地让炭治郎回来。 刀有什么好换的?他想,什么样的好刀不能用钱买到?还非要去什么锻刀村。 鬼杀队的领地能是什么好地方?无惨撇了撇嘴心想。 可他没想到的是,黑死牟确实接下了他布置的任务,却说让炭治郎继续留在锻刀村。 “玉壶在这里........他们相处的不错.........”黑死牟声色淡淡,像是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看着炭治郎.......也可。” 无惨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炭治郎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最看不惯喜欢肆意虐杀的鬼。 玉壶,那可是他从小就时常挂在嘴边厌恶的存在。 相处融洽?呵。 他宁可相信产屋敷那家伙能突破诅咒长命百岁,都不会相信这个。 “炭治郎很想在锻刀村找一把趁手的刀........”黑死牟轻叹一声,“大人您又需要我去做事.......如今也只能让玉壶照看一会儿了.......” 无惨:“........” 这么说,还是他的错喽。 “就不能先回来,之后再说吗?”无惨没好气道:“那什么锻刀村还能跑了?” 黑死牟看着不远处快要被玉壶身上的气味熏晕的炭治郎,嘴角的笑意变得明显了些。 “村跑不了.......人能跑。”黑死牟冷淡地语气里添加了一丝无奈,“若您现在就让炭治郎回去,怕是他也不肯.......” “..........” 炭治郎跟着去了好几个房屋,都没有人,他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玉壶却气急败坏地朝空中疯狂释放金鱼海,腥臭味更加浓郁,炭治郎熏得眼前晃了一瞬,身体差点维持不住平衡。 有时候鼻子灵也不是一件好事啊。炭治郎心想。 他决定在离这家伙远点之前,还是先不呼吸了。 “玉、玉壶先生,您还好吧?”少年停止呼吸后,觉得好多了,他喉咙滚动一下,上前说道。 “为什么去了这么多个屋子,一个人都没看到?”玉壶烦躁地摆动着几只小手,“也不知道那些刀匠都上哪去了,若是让本大爷找出来.......” 炭治郎刚开口想说些什么,黑死牟此时走了过来。 “炭治郎。”黑死牟神色淡淡,“大人需要我去做一件事.........我要暂时离开。” 炭治郎愣神了一下,开口:“那.......” “我已经跟大人说........我不在的时间.......由玉壶来照看你。” 炭治郎:“.........” 少年目光惊异地看向黑死牟,他下意识开口:“老师您.......” 黑死牟抬手制止了炭治郎接下来的话,“大人交代的任务极为重要........我会尽快........” 炭治郎嘴角微抽没再说话。 而玉壶也没察觉到炭治郎的情绪,他用自己的一只小手轻拍着少年的后背,“没问题的黑死牟大人,炭治郎小大人就交给我吧~” “毕竟我们之间相处得很愉快呢~” 炭治郎:“...........” 看到炭治郎的表情,黑死牟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但面上仍旧冷淡,“嗯.......如此便好。” “...........” 炭治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用眼神疯狂示意自家老师,可六只眼睛的黑死牟偏偏就没注意到。 正当炭治郎忍不住就要开口时,上弦壹上前一步伸出手,六只眼眸此时注视着对方,掌心抚摸着炭治郎的脑袋,“我很快就回来........” ...........想说的话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张了张嘴,末了只吐出一口气,缓缓点头。 黑死牟又摸了一把脑袋,这才把手拿下来。 “乖。” 黑死牟被鸣女传送出锻刀村后,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他并不担心炭治郎会遇到什么危险。先不说玉壶还是有些能力,且看在无惨的面子上会尽可能保住炭治郎。 少年也有着不小的实力。 黑死牟不由地想到在玉壶要杀死那个村民时,炭治郎的血好几次都叫水牢破裂。 他想那或许是少年的血鬼术,但黑死牟从未听炭治郎提起。 心里有些失落的同时,也不禁对炭治郎时刻保持警惕这点感到满意。 且鸣女的“眼睛”也时刻注意着炭治郎,在自己回来之前,有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并报给他。 “炭治郎喜欢人类........”黑死牟喃喃自语道。 “就是不知.......鬼杀队的剑士会怎么看待他呢?” 炭治郎跟在玉壶身后又走了几座房屋,仍旧没找见到人。 炭治郎心里不由地松了口气。 眼下身份已经暴露,少年对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刀的这件事已经不报有什么希望了。 黑死牟又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和玉壶待在一起。 一开始他自是不情愿,可转念一想,跟着这家伙,如果村民遇到危险,他也可以及时救助。 少年这样想着,步伐稍稍落后了几步,玉壶转过头来见炭治郎垂眸似乎在想着什么,以为对方也是着急找不到人,锻不了刀。 他觉得此时身为一个前辈,应该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 “亲爱的炭治郎阁下,不必着急,他们跑也跑不了多远,在下会找到最厉害的刀匠给你锻刀,之后再来奉献我的艺术。” 炭治郎闻言,低着头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从小厌恶玉壶的原因绝大部分都是在见证他的那些所谓的艺术。 比起无惨先生那种对人类不屑一顾权当食物需求的态度,这种以虐杀活人取乐的病态更让他厌恶。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股充斥着鼻腔的腥臭味。 当时若不是无惨先生,自己也恐怕成了他口中的“艺术品”。 “咦?炭治郎阁下怎么不说话?”玉壶歪着头,一只小手正要触碰到炭治郎时,少年猛地退了一步,随即伸出食指,指着刚刚他们已经探查过的屋子,大声喊道:“快 看!刚刚有人影飘过去了!” 话音落下,玉壶的注意被吸引了过去,他顺着炭治郎指的方向快速飘过去,“哪里?” 而炭治郎见对方远离了他,呼出口气,随即眼神似有若无地看向不远处水缸后面的黑影。 很快,黑影被玉壶的动作惊到,从水缸后侧的房屋悄然撤离。 “没有人啊?”玉壶整个头都弯曲了下来,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查看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炭治郎此时故作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而另一边逃走的刀匠火急火燎的赶回去。 锻刀村村长的房屋坐落在村子最尾端,因此炭治郎他们还未抵达。 此时屋中只余十几个人,其他的村民被组织着往林中深处躲避。 “好险!我差点被发现了!”刀匠浑身是汗,气喘吁吁的,坐在桌前喝了好几口水。 “他们快过来了吧?”铁地河问道。 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把面具整理好后,心跳声也稍稍平复,他回答,“是快来了,和钢太郎带回来的消息一样只有两只鬼,但是没有见到铁池.......” 听着刀匠的话,钢铁冢来回摩搓着指心。钢太郎负责率领小辈们躲避,临走前,他紧紧握着自己手,恳求着说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告知他一声。 “你有见到铁池吗?”钢铁冢开口问道。 刀匠缓缓低下了头,“没有.......” 一旁的铁穴森叹了口气,“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村长敲了敲木桌,众人的目光顿时看了过去。 “也许是时候该把那东西放出来了.........” 他看向钢铁冢,“小铁把钥匙留了下来,你去启动它吧,即便不像真正的剑士,最起码能抵挡一阵,多争取一段时间,你们存活的可能性就越大。” 钢铁冢接过钥匙时,叹了口气。 “这可是最后一个了,要是损坏,小铁估计又要哭得昏天黑地了。” 铁地河村长笑了笑,其他刀匠也跟着笑出声,气氛一时间活跃了许多。 “行了,快去吧。” 钢铁冢点头,打开屋门左右观察了一下才跑入身后的林子里。 “那人偶放了那么久,零件什么的应该已经老化了吧?这能抵抗那两只恶鬼多久呢?”铁穴森转向村长问道。 铁地河村长叹了口气,“多久都要挡,哪怕多一秒那也是生机........” “一秒?没见过这么短的生机——哎呦!”捂着头,铁穴森委屈巴巴,“村长,干嘛打我啊,还没被鬼吃掉,就要给你打成傻子了。” 铁地河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而已经到达训练场的钢铁冢拉开门,静立在中间的人偶,红色长发被扑进来的风吹着飘散。人偶目光呆滞静静看着前方。 钢铁冢走上前,他的目光不由地看向那对耳饰。 从他见到炭治郎的第一眼时,最先想到的就是对方祖上与这位伟大英雄剑士的关系。 但得知对方时鬼之后,这个念头就消失了。 54. 第 54 章 缘一零式 炭治郎和玉壶已经走到村子的尾端处,他闻到了不远处屋子里的属于人类身上的气味,不由地脚步停滞。 “怎么了?小炭治郎阁下?”玉壶见少年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摇头晃脑地看着炭治郎。 “没.........”炭治郎刚想说没事,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杀意便猛然间直冲他们而来。 炭治郎赶忙跳开,只见下一秒一把日轮刀紧贴着他的面颊旋转着插入他刚刚所站的泥地里。 “这是........”炭治郎看着面前的刀,眼神呆愣住。 “哎呦,炭治郎阁下你没事吧?”玉壶摇摆着凑了过来。 听到玉壶的声音,炭治郎才回过神,他轻呼口气,斜睨了眼站一旁的上弦伍,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小树丛。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熟悉的红发和面容让炭治郎的的瞳孔皱缩,脚步下意识向后退去。 “嗯?怎么了?”玉壶也听到了动静,但他如今的注意都在炭治郎身上。第一次看到这小孩如此恐惧的表情,实在是有趣,若不是无惨大人阻拦........ 玉壶在心里可惜地叹口气,终于舍得将目光转过去时,当看到那抹身影时,突然“叽”了一声,抱着自己的壶就逃也似的跑向炭治郎身后的空屋子里。 少年余光间只看到一抹残影。 炭治郎:“..........” 玉壶躲在屋子里后,才敢悄咪咪地探出脑袋。他此时像是恢复了思考般招呼着炭治郎,“阁下、阁下!快过来,我们躲起来!” 玉壶的身体先于大脑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还伴随着全身像被烈火灼烧般的痛苦。他浑身哆嗦,只是一眼,甚至让玉壶都忍不住把自己的头撞向刚刚插进泥地里的那把刀。 他也不明白自己会这么想,只是脑中那一瞬间像被一条线支配,只闪烁着火光的片段,让他忍不住逃离。 可是.......他从没接触过火啊?为什么........ 还未想明白时,就见那身影猛地冲向炭治郎,吓得他立马收回脑袋,左右瞧着,见到水缸后,想也不想就躲了进去。 炭治郎阁下还是自求多福吧。 炭治郎抽出刀挡住对面的攻击,他们站在月光下,炭治郎见到六只胳膊时已经缓过神来,另只手里的刀将他震开,少年顺势向后退去。 “你........”他试图沟通,但眼前的人却又紧接着向前突进的同时全身旋转,六把刀卷起刀刃旋风朝炭治郎攻去! 少年的刀拦不住这么多的刃风,他紧咬着牙,划出一道巨大的月刃砍向对方。 那人在面对这道攻击时六只手同时做出格挡的动作,刀刃也顺势拦了下来,但那人的一条胳膊也被散开的刃风给震断。 炭治郎深吸口气,掉下的手臂落在泥地里,但并未有血液流出,炭治郎这才仔细瞧过去。 对方的下巴到嘴巴处有两条细细的线,面容微微僵硬。右半边脸甚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那双眼睛从远处看与记忆中那双赤红眼眸很像,但如今稍稍凑近,就发现那是镶嵌了赤红机械与人类相似的瞳孔,眼神凝滞死寂,甚至不会转动。 而细细听去,还会听到精密齿轮机关转动时的咔咔声。 炭治郎自嘲地笑了声,他竟然才发现对方是个人偶,还被震慑住,真的是........ 缘一零式又一条胳膊落地,但它并不在意,只是飞速冲向少年,其余的胳膊同时挥刀砍向炭治郎。 即便已经清楚这只是人偶,但当那面容冲过来时,还是不免给少年不小的震颤。 刀已经近在咫尺,炭治郎抬手,刀刃相撞,他没把持好力度,剧烈的震颤感让炭治郎不得朝后翻了个跟头,他擦了擦脸上的泥土,正要上前时他猛然间听到刀刃的嗡鸣声。 紧接着,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死死盯住手中的刀。转瞬之间,银色的刀身开始浮现裂纹,从边缘缓缓朝里延伸。 “不........” 话音刚落,刀身紧随其后断为两截。 而眼看缘一零式下一波攻势就要冲过来,炭治郎赶忙滚了圈闪到一旁,但他手中仍紧握着断刀,眼眸里的瞳孔失焦了片刻,但很快他的眼眸就紧盯着不远处的缘一零式,“混蛋.........” 炭治郎的指甲瞬间变长,赤红色的瞳孔缩成竖针,他张开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少年的身高体型一瞬间猛长,他四肢落地,眼神凶狠地瞪向不远处的缘一零式,喘着气,尖齿裸露。 不远处的钢铁冢见到这一幕,惊得瞳孔震颤。 那个曾说要和他亲近的少年,此时像个真正的恶鬼般,獠牙尖利,面色扭曲,额头处与战国剑士相似的疤痕此时红得发黑。 “遭了........” 此时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另一处山林。 锖兔、义勇在林间来回穿梭,两只鎹鸦在前方飞着为他们带路。 “其他人什么时候能赶到?”锖兔跑着,询问一旁紧跟着的义勇。 男子摇了摇头,面上冷淡,“不知道,主公大人说已经派人过来,只是总部距离这里相对较远,最早赶到也要一天的时间。” 锖兔闻言喘了口气,义勇看向他,“你的呼吸乱了。” 锖兔听到这话,愣了几秒,就听义勇继续说道:“主公接收到的信息称,锻刀村袭击的两只鬼实力强劲,有可能是下弦,要我们多加小心。” 说完,他并未听到锖兔的回应,周围只有绿叶被劲风吹得簌簌 声,和脚踩在泥地轻跑的响声。 义勇抿了下唇,呼吸也跟着急促了一瞬。 “注意呼吸。”锖兔开口,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似有所感般,他们同时侧头,看向对方,仍然未说一言,但只是一个眼神就像道尽了千言万语。 锻刀村那边,炭治郎仅存的意识也在与缘一零式交战的途中断裂。 看着毁掉自己刀的罪魁祸首,他气得不停地呼气,又一次冲向对方,尖利指甲抓过去,尖利的牙齿相互紧咬着。 但缘一零式仍旧用刀剑相撞比试时的格挡方式来挡下炭治郎的攻击。 而炭治郎的手被两个刀夹在中间,他怒吼一声,后背渐渐鼓起,几条雪白色的骨鞭冒出猛地冲向缘一零式。 它们缠住缘一零式的几条胳膊,将它猛地抬至半空。 “混蛋!”他怒骂一声,将人偶猛地摔落,紧接着又是一条手臂断裂,“咔嚓”声,零件停止运作。 钢铁冢隐蔽在草丛里见到这一幕差点心疼死,这可是最后一个高模仿的训练人偶了,就这么被炭治郎暴力拆解。 在不知道摔了多少次,终于人偶再也承受不住,血红色的机械眼睛整个摔了出来,胳膊全部断开,胸膛处传来断裂的声响。 钢铁冢常年锻刀,对机械部分也略知一二,他听出了机关的声响,下意识要现身,但理智紧拉住了他。 “炭治郎是鬼........不能帮.........”他对着自己自言自语道。 而机关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这也让炭治郎的意识稍稍回笼。 少年直愣愣地看向倒在那里的缘一零式。 所有零件在那一瞬间自动拆解,缘一零式的身体“四分五裂”,但一抹奇异的光在此时吸引住了炭治郎。 他的指甲缓缓回缩,瞳孔圆润,身形也变回原本十三四岁的模样。 “那是.........什么?”少年缓缓走到木偶面前,看着对方的“惨状”,他心里升起股愧疚感。 他竟然会失控! 炭治郎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被身体里属于鬼的意识操控。 炭治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住。 他朝着人偶鞠了一躬,“抱歉损坏了你,但你也弄断了我的刀。”炭治郎摸了摸后脑勺,“虽、虽然你吃亏了一些,但........” 少年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心里愧疚的同时也不免庆幸。 幸好只是人偶,若是刀匠,或是其他的谁....... 炭治郎轻吐出口浊气,他又靠近了人偶,刚刚有道光吸引住了他,少年蹲在人偶的残骸旁查看。 当看到里面是什么时,微微一愣,“这是........” “不准动!” 55. 第 55 章 “这刀.......”炭治郎微微愣住片刻,紧接着就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刀刃。 “嘶——!”炭治郎的手指像被烫到般猛地蜷缩了一下。 幽黑的刃面也在此时发红了一瞬。 炭治郎看着被割伤的手,它并未像往常一样复原,而是皮肤缓缓出现裂痕,小块地脱落下来。 “放下这刀!”那道熟悉声音再次响起,这让炭治郎登时回过神来,他朝声源处看去,钢铁冢从林中跳了出来,指着自己手中的刀,正缓缓靠近。 “钢......钢铁冢先生?”炭治郎开口,此时黑衣男子已经来到他面前,他朝少年伸出手,语气冷冽,“把刀还给我。” 炭治郎看了钢铁冢一眼,又看了眼手中的刀,虽然它很热还伤到了自己,但少年握住它时仍旧感觉这刀给他前所未有轻盈感,他甚至下意识想挥两下。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抿了抿唇,少年还是将刀递了过去。 “抱歉........”少年开口。而拿到刀的钢铁冢也松了口气,把缘一零式启动出来抵挡敌人已经是无奈之举,没想到这具被打造传承千年的人偶体内竟会有一把日轮刀。 而且看上面的字,这应该是古时那位强大剑士遗留下来的。 自己断不能让鬼夺了去。 钢铁冢这样想着,心里对炭治郎产生的那一丝丝心软也被收了回去,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才将目光从刀上移回炭治郎的身上。 “你........”男子喉咙滚动了一下,“你想要刀,我可以给你铸一把,但前提是你们必须离开锻刀村,并且保证永远不能再进来。” 话音落下,男子顿住片刻,随即心里升起一丝懊恼。 他......他怎么又说起锻刀的事了呢? 真是—— 炭治郎看着正摸着后脑勺的钢铁冢,刚要开口,突然他耳朵一动,眼神伶俐,惊呵道:“闪开!” 话音落下,他忽地起身上前圈住男子的腰朝一旁侧摔过去。 而刚刚钢铁冢站立的位置,一条金鱼河猝然涌过,水流崩散,裹挟其中的金鱼也四散开来。 钢铁冢还未反应过来,炭治郎已经松开了他,并伸出手想将人拉起来,“钢铁冢先生没事吧?” 钢铁冢顺力被拉了起来,他懵愣地摇了摇头,“没、没事。” 炭治郎见人确实没有受伤,松了口气的同时,他转过头紧蹙眉头地瞪向不远处。 而玉壶笑嘻嘻地从屋子里出来,他先是看了眼已经碎裂的缘一零式,这才放心地把注意重新放在炭治郎他们身上。 “哎呀,炭治郎阁下这是何意味?” 少年紧咬了下牙,开口道:“玉壶先生,钢铁冢先生是我的朋友,还请您不要打他注意!” “朋友?”玉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绿色嘴唇发出尖利的嘲笑声,“哈哈哈哈!鬼拿人当朋友?你拿食物当朋友?真是笑死我了!” 炭治郎紧紧攥住身侧的手,他心里愈发的烦躁,“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玉壶听到这话愣住,“就——”话音未落,炭治郎突然吼着打断道:“他不是食物!是我的朋友!是珍惜的存在!” 他紧紧盯着上弦伍,眼里是一团赤红的怒火。 看着这双眼,玉壶没由来地感受到一股恐惧,与刚刚那个人偶的压迫感相同。 火焰的灼烧感瞬间蔓延全身,玉壶身体忍不住发抖,“我、我——”他的脖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扼住,发不出一语。 钢铁冢呆愣地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怒火,心里泛起一阵五味杂陈。 炭治郎待他很真诚,可他自己却有着更多的考量。 “炭治郎......”他轻声开口,上前一步摸了摸他的脑袋,吐出口气,叹道:“不要生气,我没事的,你这个鬼同伴......只是把他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而已。” 钢铁冢说完这话,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男子嘴角微抽。 ..........第一次因为要缓解一只鬼的情绪而去开脱另一只鬼。。 玉壶听到这话赶忙点头,“是啊是啊,我……我就是说自己的观点而已,小、小炭治郎阁下不用在意的,哈哈。” 玉壶面上笑着,心里却十分恼怒,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惧怕这个小孩,甚至有那一瞬间愤怒化为厌恶,他想杀了炭治郎,但只是刚刚涌现出这个想法,脖子突然被另一股力量绞住。 缘自血脉的压制让玉壶勾住身子呆立在原地,脑中熟悉的冰冷声音让他从烈火一瞬间跌落至冰窟。 “你想杀谁?” “无、无惨大人!” “让你看着炭治郎,可没让你动什么歪心思。” “属、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炭治郎他们听不到玉壶与无惨的对话,只是他们眼中,上弦伍突然剧烈发抖着蜷缩在一起,没一会儿就发出嘶哑的低吼声。 钢铁冢疑惑地看向炭治郎,指着对方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炭治郎也不清楚,他摇了摇头,但反应过来此时正好是钢铁冢逃跑的最佳时机。 “别管他了,钢铁冢先生快离开这里吧!”说着他就推着男子,催促他。 “那你呢?”钢铁冢问,“不是.......想要刀吗?” 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炭治郎已经断裂的刀上。 “嗐。”炭治郎摸了摸脑袋,笑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锻刀村的刀匠们是不可能会为我锻刀的。” 少年摆了摆手,装作毫不在意地模样,“没关系的,刀哪里都有。快走吧。” 炭治郎把人往身后的草丛里推,“也让其他的刀匠先生保护好自己。” 钢铁冢走了两步,又转过头看向少年,喉咙来回滚动,最终只是说了句“谢谢,保重。”就头也不回地跳过草丛,消失在黑暗中。 炭治郎嗐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去查看玉壶,见鬼还在窘着,询问道:“玉壶先生,您没事吧?” 玉壶浑身像被针扎了般,他想说话,但已经开不了口,他的脖子已经断裂,若不是两只手支撑着,怕是早就掉了下来。 “玉壶先生?” 见人不说话,炭治郎又上前了几步,玉壶赶忙伸开一只手在空中摆了摆表示自己没事,随后又迅速地 把手放回头上。 炭治郎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怀疑。 这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炭治郎耸了耸肩,想着玉壶此时这样也不会再找刀匠们麻烦,他也算心里的石头落地,情绪也跟着舒畅了许多。 而另一边,抱着刀要回到村长屋子的钢铁冢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他侧头望去,下一秒—— 半人半鸟的恶鬼冲了出来,猛地扼住钢铁冢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哎呦呦,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刀匠。”恶鬼发出尖利的笑声,他的舌头伸出,上面刻着[喜]字,橘色的样刻着字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男子。 钢铁冢无法呼吸,他剧烈挣扎着,用手中的刀朝鬼挥舞,却被锋利巨大的鸟爪一脚踢飞。 “怎么?以为自己是剑士吗?真是自以为是。” 空喜戏谑地打量钢铁冢,“话说,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巨丑无比的抱着壶的六手蜈蚣和一个13岁的小孩儿?” “呃!呃!”钢铁冢抓挠着想要掰开脖子上的手,他此时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哎呀,我怎么给忘了!”空喜故作惊讶的说道:“我还抓着你的脖子呢,你怎么说话呢?”说着,又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瞧瞧,人类真是脆弱。” 说完,他松开了手,钢铁冢瞬间跌落下去,他捂住脖颈处,剧烈咳嗽着,面具此时也掉了下来。 “呦,看不出来呀,还是个美人呢!” 钢铁冢摸着布满青紫指印的脖子,恶狠狠地瞪向空喜。 “我.......不........知道.......”他开口,声音沙哑。 “不知道?嗯?”空喜歪了歪头,忽地凑近对方,“我也是好奇了,这么大一个村落,我却只见到了你这一个活人,按照那蜈蚣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把你做成他口中的艺术品呢?”橘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男子,眼里闪过嗜杀的光,“你绝对见过他了,所以,他们在哪儿?” “我说了.......我不知道!”钢铁冢咬着牙,一只手紧紧抓着那把刀。 “啧。” 空喜弯着的腰抬起,他伸出小拇指挖了挖耳朵。“若不是那家伙突然联系不上,我也不至于逮着你来问,还要听你这个下贱的人类在这里跟我装蒜!” 空喜看向空中,啐了一口,嘟囔道:“还有我那几个兄弟,我都不想说,每次都让我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看起来脾气很好吗?” 他自顾自地说着,钢铁冢却始终警惕地瞪向他。 空喜抱怨完,将目光放回去时,脸上又漾开笑容,眼神里带着近乎病态的兴味。“你的眼神可真叫鬼讨厌呢,嘛——反正现在也不着急,不如先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吧。” 钢铁冢喘着气,霎那间,他再次被抓到半空中,一只手提住他的脖子,另只手眼看着就要伸进他的眼球里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对方的手骤然顿住,停在距离不足三厘米处,他猛地撒开钢铁冢,侧身疾闪,下一刻,一道凛冽的水刃已斩破空气,呼啸着劈来。 “啧,鬼杀队.......” 56. 第 56 章 炭治郎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玉壶旁边。看着对方终于把头从蜷缩的身体里抬起来,这才开口问道:“玉壶先生,您还要继续找刀匠吗?” 听到炭治郎的声音时,上弦伍下意识身体瑟缩了一下,他刚刚还因为对少年产生杀心,差点鬼头不保。 如今再看炭治郎,就不由地心里微微犯怵。 “呃........先休息一下吧。”玉壶像是在打马虎眼眼眸乱飘。 炭治郎奇怪地看了鬼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不远处倏地响起“轰隆”一声,把两鬼的注意全都吸引了过去。 “呦吼~半天狗阁下来了,太好了~”玉壶高兴地小手相互拍打,他看着炭治郎,内心松了口气。 他想着,让半天狗来照看炭治郎,他自然就可以美美地继续他新艺术品的灵感创造了! 炭治郎听到玉壶的话,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上弦伍。 “我认为半天狗先生可没时间照顾我。” 玉壶对炭治郎知晓他的想法并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摆脱这颗会爆头的小炸药的欣喜。 他摇了摇其中一只婴儿手的手指,“哦~话不能这么说呀,半天狗阁下分身,总有一个会有时间照看我们小炭治郎阁下的。” 炭治郎耸了耸肩,朝上弦伍露出一抹笑容,“我其实蛮喜欢和玉壶阁下待在一起的。” 玉壶:“........” 无惨的警告声还在脑中盘旋,炭治郎不喜杀人,和他待在一起到时必定会阻止他,自己又不能杀了少年........ 玉壶眼珠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说道:“哎呦,小炭治郎阁下这么喜欢在下,实在是在下的荣幸,但是半天狗阁下这次来估计是无惨大人特意派来保护您的。” 玉壶在炭治郎周围来回移动,说话的语气陡然变得为难起来,“不过半天狗阁下天生暴戾,指不定遇到哪个刀匠就起‘冲突’了呢。” 炭治郎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里已经闪过一丝犹豫。 见此,玉壶抛出一枚“炸药”,“刚刚半天狗阁下弄出动静的地方,貌似是你那个朋友走的方向欸。” 炭治郎瞪大眼,与此同时,不远处又是一声震响。 炭治郎紧咬着牙,犹豫片刻,他侧过头看向玉壶,“你..........”他朝四周观察了一圈,并未察觉到人类气息。 此时那声音接连不断,似乎在催促着他。 炭治郎知道玉壶是为了引开他,但钢铁冢确实是往这条方向走的。且突然的震响,更加加深了少年的担忧。 “哎呀,您快去吧,炭治郎阁下,您瞧这周围还有活人吗?眼下,您要再不过去,按照半条狗阁下的性子,啧啧........别说保命了,能留个全尸都不错了。” 炭治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深吸口气,他看向玉壶,“我........一会儿回来。” 玉壶六只小手共同往前推搡着,“哎呦,快去吧阁下,不然就来不及了。” 炭治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尽数褪去,他朝着声源处跑去。 玉壶站在原地,六只小手朝炭治郎挥舞着。直到那抹身影远去,他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拜拜了,您嘞!” 说完,想要的了什么,顿时紧张地摸了摸脖子和后脑勺,见都完整,这才呼口气。 “天地可见啊无惨大人........” 炭治郎在林间穿梭着,又一声巨响,少年甚至能感受到地面发出的震颤。 他不禁加快了速度,但很快他的头顶上方就响起嬉笑声。 他脚步瞬间停滞,瞳孔颤了一瞬,他抬起头,树干上正站着一只半人半鸟的恶鬼。 宽大的漆黑羽翼遮蔽了月光,橘色的双眸此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空......喜?” 恶鬼发出更加愉悦的笑声,“哎呀~小炭治郎阁下还认识在下,可真是在下的荣幸。” ...........说话的语气和玉壶那家伙如出一辙。。 炭治郎嘴角抽动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过看空喜在这里,那玉壶应该是没撒谎。 空喜“嘻嘻”一声,就开启了他的交流模式。 炭治郎抿了下唇,忍不住打断了对方,“抱歉,空喜先生我现在还要去找朋友,待会儿再和您聊天吧!” 说着,就要离开,但空喜先一步降落在炭治郎的面前。 “哎呀,前面有什么好看的。”空喜扭了扭胳膊,舌头舔抵了下上颚,“还不如听在下讲故事呢!” 炭治郎翻了个白眼,“谢谢,不感兴趣。”说着就就越过对方,径直离开。 “真是的.......我可是好言相劝。”空喜状似无奈地吐了口气。 “无惨大人这可不能怪在下哦~那边有两个厉害的剑士,我已经劝过他不要过去了,但是 阁下执意送死,在下也是没办法嘛。” 空喜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打的怎么样呢?”盯着远处,恶鬼可惜道:“唉.......这么有意思的事却不让在下参加,实在是.......” 朦胧夜色中,炭治郎隐约看见前方有几道人影交错游移。他屏息靠近,刚迈出几步,一道凌厉的水刃便呼啸而至,迅速斩向他。 “谁?!” 炭治郎赶忙闪开。 双方的战斗也稍稍停止。 “啧,空喜那家伙是怎么办事的?”獠牙裸露的恶鬼恶狠狠地吐出口气。 面色凶狠地哼了一声,“真不知道本体分裂你们有什么用!” 其他两只鬼默默翻了个白眼。 而此时炭治郎已经从阴暗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月光,红发随风轻轻飘动,随着摆头的动作,日轮耳饰轻轻贴在少年的脸颊上。 锖兔原本对那突然出现鬼影,警惕地举着刀。可等看清来人时,他的眼睛瞳孔骤然缩减,但银色的双眸里始终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锖兔想,他长高了,面容脱了些稚气,但那双红眸仍然如记忆中那般温柔。 “炭......炭治郎......”锖兔开口,他此时浑身发颤,手里的刀也跟着轻微动摇,锖兔喘着气,此时呼吸紊乱,藏在心中多年未道的话语,却一时间卡了壳,什么也说不出口。 炭治郎听到有人喊他,观察周围的目光这才望向站在他侧边不远处,一头粉橘色长发的男子。 四目相对,男子再也忍不住微微哽咽出声。 “你........”炭治郎愣了片刻,随即眼神里布上一层疑惑。 “这位先生,您......认识我吗?.” 话音未落,另一道人类身影也走向炭治郎,有些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那双眼眶泛红的蓝色眼眸,炭治郎呆呆地眨了下眼睛,看向对方,很快他便想起对方是之前在时透兄弟那里遇到的鬼杀队剑士。 “呃......你好啊,剑士先生。”他朝人伸手打了个招呼。 男子抿了抿唇,声音低哑,“义勇。” “欸?” “我的名字。”男子抬起头,又看向另一旁仍然在走神只是眼眸同样紧盯着炭治郎的男子,说道:“他叫锖兔。”说完,目光直直地看向少年。 “这一次.......可以不要忘记吗........” 57. 第 57 章 鬼杀队总部。 天音扶着男子坐在庭院的台阶处,她面色担忧地望着对方。 “已经派了很多孩子去锻刀村了,耀哉大人身体不好,还是回屋休息去吧。” 产屋敷耀哉缓缓摇了摇头,“孩子们还未平安归来,锻刀村的情况也未知,我怎能先休息呢?总该等他们回来。”说着,便捂着嘴咳嗽几声。 天音眼里的担忧更甚,“妾身替你在这里守着。” 男子的咳嗽声更加剧烈,但他仍旧摇着头,“不、不可.......” “可是........” 产屋敷耀哉抬手制止对方接下来的话,他朝着妻子勉强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没事的,我的身体我清楚........没什么比孩子们更重要了。” 说着,男子便抬头面向天空,漆黑的夜色里,几颗星星正闪着光。开口低喃重复了一声刚才的话语:“没什么比他们.......更重要了。” 但始终照不进那双早已暗淡无神的双眸。 摸了摸脸上肉色的纹理,耀哉缓缓吐出口气,“我能感受得到........天音。” 女子紧握着丈夫另一只手,轻声询问,“什么?” “我的眼睛已经完全不能视物了.......”他轻声说着,语气里并未有过多的在意,却让天音不由地心里一紧。 “会有办法的......耀哉大人。”天音环住男子的一只胳膊,她垂眸掩住眼里的痛楚,低声安慰,“只要打败了鬼舞辻无惨,说不定诅咒就可以解除了。” “唉.......”产屋敷耀哉轻叹一声,“我已经这般,就算解除诅咒,伤了根本,也活不了多久。”他看着妻子,回握住对方的手,散焦的眼睛里像是闪过一抹光。 “但我们的孩子要没事。” “耀哉大人.........” 产屋敷耀哉松开了手,他再次面相天空,“产屋敷受此诅咒长达千年,总该........结束了。” 绿叶随风而落,林中炭治郎在确认钢铁冢无事之后,心中的石头总算是碎裂,他身体放松了五分,笑着看向两个剑士。 “谢谢你们。” 义勇和锖兔对视一眼,橘粉色少年先一步嘟囔道:“我们救的是他,你谢什么........” 炭治郎闻言,嘴角的笑容高高扬起,“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啊,你们救了他,我当然也要说一声谢谢啦!” 锖兔愣住,随即脸上慢慢浮现一抹浅粉色,“不、不用客气........” “我说你们几个!”积怒忍无可忍,布满血丝的赤红双眼怒视着他们。 “炭治郎你身为无惨大人最宠爱的鬼竟然和剑士们沆瀣一气!” 锖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瞪着积怒,“你说什么?谁是鬼?!” 义勇抿了抿唇,他上前一步拍着好友的肩膀,“锖兔......” 可男子直接挥开了那只手,只是紧盯着眼前的恶鬼,“你说谁是鬼?哈?谁!?”他一遍一遍的问,面上不可置信。 可乐好整以暇地看着锖兔,“怎么?你不知道?哎呀这可有趣了!”他又将目光移向炭治郎,此时男孩眼眸低垂,紧抿着唇。 “啧啧。”可乐摇了摇头,“炭治郎阁下可真可怜呢,现在他们知道你是鬼,会怎么样呢?” 炭治郎紧攥住手,力气之大甚至让指节微微发颤。 “我.......” 少年轻呼口气,抬眼时正要开口,谁知眼前一暗,粉橘色的身影突然上前紧紧抱住他。 “都......怪我......都怪.....我!”锖兔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如......果那.....时...我能再强....一些.....你、你就不会被带走......” 炭治郎僵愣在原地,他眼眸呆愣,脑子没反应过来似的,想说出的话,也未能说出口。 这抹场景让一旁的三只恶鬼,也不由地僵在原地。 可乐眼眸瞪大,面容微扭曲,舌头整个露了出来,看好戏的心情也一落千丈。 积怒直接冲了过来,周身瞬间被狂涌的雷电包裹,带着毁灭的气势直扑他们而来。炭治郎猛然回神,几乎是本能地抱住锖兔,猛地向一侧扑闪开去。 “小心!” “壹之型·水面斩!” 义勇握着刀快速横出一刃攻向积怒。 水与雷电迅速融合,反倒加强了雷电的攻势。 义勇紧咬着牙,瞳孔皱缩,“水之呼吸对他不管用!” 锖兔被压在炭治郎身下,听到义勇的话,他快速起身,抽出刀对准眼前的鬼,银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让我来!” “陆之型·扭转漩涡!” 锖兔全身拧转,卷起漩涡状的水刃,威力大幅度提升。 来回穿梭迅猛的攻击让积怒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很快就被锖兔找准时机,刀刃瞬间切开他的头颅。 正当锖兔要松口气时,身后炭治郎的声音急切的响起,“小心,这些都是半条狗先生的分身,是杀不死的!只能斩杀本体!” 斩杀本体!? 锖兔浑身紧绷地盯着眼前没了头的积怒,头掉在地上,却仍然能说话,他怒视着炭治郎,“好一个白眼狼,竟然帮着剑士对付鬼,无惨大人还保你这样的家伙!” 炭治郎浑身僵硬,他忍不住用尖齿咬着下嘴唇,指甲完全陷进了肉里,鲜血缓缓流出。 “你以为炭治郎想当鬼吗!” 锖兔厉声吼道:“谁想当你们这样的怪物!” 他侧过头,心疼地望了眼身后的少年,声音渐渐放轻,“你们.......又是否问过炭治郎愿不愿意呢?” 炭治郎瞳孔皱缩,嘴巴忍不住张开,还在颤抖着,锖兔的这一句话像是击溃了他驻起来的虚伪的高墙,露出了内里的迷茫和伤痛。 无论自我催眠洗脑多少次,他仍然没有办法完全欺骗自己,他不介意....... “哎呦,也就你们这群鬼杀队的才会觉得鬼是怪物,你们的生命在鬼面前如弹指一挥间,最后留下的可能只有一层灰,可我们却能踩在你们的灰上,呼吸着这片大地的空气,享受着这一切的资源!”可乐越说眼眸里光更加地炙热。 “无、无惨大人赋予了我们上弦肆的权利.......给予我们所有的欲望 ,可你们却要将这一切给斩杀掉......”许久未说话的哀绝,此时面色带着落寞悲伤,眉眼低垂,神情恹恹,但语气里却有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实在是.......太伤心了.......” 话音刚落,他只在眨眼间便移动至锖兔的面前,长□□了过去,灰蓝色的眼眸冰冷刺骨。 “谁都不许........破坏这一切!” “锖兔快躲开!” 锖兔的脚却在此时像是被粘在了原地,怎么都无法移动分毫。 即便动了,以对方的速度怕是也来不及。 遭了! 锖兔深呼吸一口,眼睛牢牢盯着对方的动作,就算逃不走,也要—— 刚想到这里,黑影覆盖,尖□□入皮肉。 锖兔银灰色的眼里倒影出一抹血色,他抱住了眼前的身影,熟悉的温度和体型,让他猛地回神,不顾两条腿的麻痛,快步朝后退开,而义勇也在此时接住了他们。 “炭治郎!” “走,我们快走!” 少年呼出口气,说完,看了义勇一眼,蓝眸少年会意,他又斩了出两刃相互碰撞,白雾渐渐散出。 三人这才顺着一条路离开。 “啧,怎么不追?别告诉我,你连在雾中视物的能力都没有!” 积怒瞪着可乐。 可乐回了对方一个瞪视,“说的好听,你为什么不追?” “我——” “哼。”可乐冷哼一声,“大家都是半天狗,谁不了解谁?” “我、我这不也是——”积怒还想反驳,却被可乐无情地打断,“得了吧,刚刚感受到那股可怕的气息后,你腿抖得那叫一个节拍准。” 积怒眼见说不过对方,眼看就要比拼武力,而可乐此时却看着他们逃跑的那条路。 “就先让他们活一阵吧,等这股气息散去.........” 可乐发出张狂的笑声,翠绿色的眼里充斥着残忍的戏谑。 而另一边已经跑远了的二人一鬼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竟然没有追上来?”锖兔不免有些意外,他看向炭治郎,目露担忧,“你怎么样炭治郎,没事吧?” 义勇也紧张兮兮地盯着少年的后背,那里已经被鲜血染尽。 而少年则是朝两人露出安抚的笑。 “没事的......我是鬼,一会儿就愈合了。” 待身后的伤口愈合,他这才站起身,似乎是想要证实自己说的话,转了个圈,“瞧,我没事,别担心。” 见炭治郎真的无大碍,两个剑士才松了口气,而锖兔此时也感受到了比之刚刚腿部更加剧烈的疼痛。 他捂住膝盖,紧咬着牙未出声,只是汗水从皮肤里慢慢渗出。 “你还好吗?”炭治郎担忧地靠过去。 “没事。”锖兔也想朝炭治郎笑一个,只可惜疼痛让他的笑变得有些扭曲。 “你的腿......” 义勇眉头紧蹙,“应该是那个积怒用电悄悄电麻了锖兔的双腿。怪不得刚刚没有办法动弹。” “那......” “放心,这点小问题不妨事,修养一下就能恢复了。” 58. 第 58 章 钢铁冢被救了之后,就一直躲在附近,他见到炭治郎过来时,还惊讶了一瞬,没想到对方是为他而来。 男子抿着唇,怀里还抱着那把日轮刀,他小心观察着那两个鬼杀队剑士和炭治郎。 听到锖兔的话,心里原本的那丝歉疚又悄然浮现了出来。 手中的刀不禁握紧了几分。 钢铁冢把所有的注意都放在炭治郎他们身上,未注意到手中的刀发红了一瞬——也在这一刻,三只鬼感受到了一股深入血液的恐惧,他们僵了一瞬,可乐原本嬉笑的面容也扭曲了片刻。 他们看向彼此,内心泛起惊异。 刚刚那种感觉........ 三只鬼到底脑海中同时闪过火焰的片段,像是真的被放进烈火灼烧,那种痛苦感附着在他们的骨头,一点点啃食。 而直到那股气息跟随炭治郎他们离开后,几只鬼才缓过来。 “呼........好恐怖........”哀绝瑟瑟发抖,他看着炭治郎离开的方向,抿了下唇,“我、我们要不还是离开吧,我不想被烧死......” 可乐瞬间捂住他的嘴巴,眼里的戏谑逐渐被惊恐取代,“你疯了!?刚刚我们脑子里的,那、那个回忆明显是无惨大人的,你还敢这么说,若是被大人察觉到,本体脑袋掉了,我们可是会一起疼的!” 可乐重重地拍了下哀绝的头,第一次面容如此严肃,“你想疼,可别拉上我!” “怎么这样啊......”哀绝捂住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积怒站在一旁,抱臂看着他们,此时也插话道:“也别拉着我,小心我电死你!” 哀绝:“.........” “你电啊!看看你能不能电死我!”哀绝愤怒地吼道,“好歹算是一体的,你们就这样对待我?!” 可乐翻了个白眼,先一步制止了二人的斗争,“行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找到其他的村民吧。” 积怒冷哼一声,“空喜不是已经去找那个蜈蚣了吗?指不定现在已经切下哪个村民的头插进花壶里了。” 可乐移开步往另一条路的方向走去,“走吧。先去和空喜会合。” “那炭治郎那边.......”哀绝丧着脸问道,“不管他了吗?” 可乐冷笑一声,他伸出大拇指指向炭治郎离开的那条路,“你这么关心他,那你就去找他。”可乐嘴角勾起调侃的笑,“只怕别到时候被那股气息给吓尿了。” “你——!”哀绝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可乐。 “要是炭治郎真出了什么事,我们的头也保不住.......”哀绝走在末尾,轻声嘟囔着一句,但脚步却紧跟着前面两只鬼。 圆月往上稍稍偏移,炭治郎话音落下后,钢铁冢就走了出来。 “呃......你们好?”钢铁冢有些尴尬,他被救下时,有说过会离开,结果........咳咳。 “你怎么知道我跟在你们身后的?”钢铁冢看了眼炭治郎,见对方朝他笑,又立马移开了目光。 “因为这把刀。”炭治郎看向男子手中又发出一阵红光的刀刃。 “刀?”钢铁冢面露疑惑。 炭治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突然盯着对方的脸,细细打量。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 “嗯......”炭治郎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趣味,他笑了声说道:“就是第一次这么细致地观察钢铁冢先生的长相,您真好看。”少年由衷地夸赞。 钢铁冢的脸瞬间漫上一层红晕,第一次被人这么真挚地跨过,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啊?啊......也还好吧。”锖兔在一旁嘟囔着,“也没多好看啊.....” 义勇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钢铁冢:“..........” 救命恩人——忍! 钢铁冢深吸口气,随即想到刀的事情还没搞清楚。 “呃,对了,你、你刚刚说刀?刀怎么了?” 回归正题,炭治郎的面色也严肃起来。“这刀上面有会让鬼恐惧的气息,有点像是……嗯……那名剑士。” 剑士? 钢铁冢紧蹙着眉,忍不住上前一步,抓着炭治郎的胳膊,“继国缘一?你知道他?” 炭治郎点头,“他曾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记忆?你怎么会有——”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和男子的目光对视上,炭治郎清楚对方已经知晓原因了。 “很痛苦吧.......”钢铁冢眼眸低垂,轻声细语。 炭治郎摸了摸自己的头,“其实还好,我就一次和无惨先生记忆共享,也谈不上什么痛苦。” 钢铁冢抬眼看着少年,心里头像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有些喘不过来气。 “对不起.......我.......” 炭治郎轻拍着对方的胳膊,“干嘛道歉啊?你又没做什么。” “刀的事......抱歉.........” 炭治郎反应过来,“啊,这个啊,没事,再者我是鬼,不给锻刀也是正常的。这个您没必要道歉啊。” 钢铁冢没有说话,他看着手中这把日轮刀,想到什么,忽地抬头,“你为什么不怕它?” “嗯?” 炭治郎看了眼刀,又看向钢铁冢,实说道:“其实刚触摸它的时候是怕的,但是怕过之后,就感觉这刀很轻盈,拿起它的时候,觉得.........它就像是自己的手一样,可以运用自如。” 钢铁冢愣住片刻,随即不可思议地举起手中刀,“你......真的有刚刚说的那种感觉?” 炭治郎还未回话,锖兔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二人的谈话,他一概不知,根本插不上嘴,眼看炭治郎已经完全忽略他们了,锖兔的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危机感。 就......他们才是认识了许久的人,自己和义勇反倒像个外人。 可是,明明是他们先认识的! 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粉橘发少年还是紧盯着二人,期间,他瞥了眼身旁的好友,对方也正在看着炭治郎,眼里闪过一丝委屈,正巧被锖兔捕捉到。他嗤了一声,在心里说了句装模作样,就认真听炭治郎他们说的,想要借机想要插入话题。 果然,让他找到了机会。 “那就说明,这把刀适合炭治郎啊。”锖兔上前一步,跟着观察钢铁冢手中的刀。 谁知刚没看多久,就被钢铁冢缩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一忍 再忍,最后只是语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象征着一段历史,你觉得这能随便赠人——呃,鬼吗?” “炭治郎才不是鬼!”锖兔反驳对方,“你见过不吃人的鬼?”钢铁冢不说话了,但锖兔却又往前走,步步紧逼,见过会关心人类帮助人类的鬼?”锖兔伸手一把拽起男子的衣领提上前,怒吼着,银色眼眸里却承载着痛苦,“你见过有鬼会宁可会牺牲自己,也会去守护他人的吗?你见过吗!” “别——别!这是做什么!”炭治郎从呆愣中回神,上前拉开二人。 “这刀是那位剑士留给你们,自然是不能随便送人。”炭治郎朝钢铁冢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接着他转向锖兔,橘粉发少年紧张地看着炭治郎,下意识吞咽一口。 “谢谢你,关心我。”炭治郎微笑着,“放心啦,我会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刀的。” 锖兔紧张的眼神呆住,眼眶却在慢慢变红。 “你能不能.......”锖兔张口,声音泛起一丝哽咽,“别总是为别人考虑。” 炭治郎嘻嘻一笑,“我习惯啦。” 原本僵持的气氛顷刻间松懈下来。 连一旁不说话的义勇也松了口气。 钢铁冢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当然犹豫过把这刀给炭治郎,只是一方面这是村子守护了千年的东西,自己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让村子寒心失望。 而还有另一方面........ 钢铁冢望向炭治郎,缓缓吐出口气。 这刀是那位日之呼吸的强大剑士所用,刀身的铸造更加偏向于其主人的呼吸法。 但炭治郎用的是月之呼吸,这刀也许就只是看着像用的顺手,真拿来斩鬼,保不准会出什么差错。 可钢铁冢在这一瞬却产生了个想法。 既然鬼也能学习呼吸法。 那为什么......炭治郎不能学习日之呼吸呢? 但这想法只产生了一刹。 先不说炭治郎愿不愿意去学,他曾听村长讲述过日之呼吸对鬼的威力。 少年是鬼,又能承受得住吗? “钢铁冢先生?钢铁冢先生!” 正处在思索里的男子骤然回神,他看着炭治郎,“怎么了?” 见人回应,炭治郎这才放下心,“您没事吧?刚才一直叫您都没有反应。” 钢铁冢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他犹豫地看着炭治郎。 炭治郎微微歪着头,“就是什么?” 想了想,钢铁冢还是想把刚才思索的事情准备说出口。 “炭治郎,你——” “彭!!” 一声巨响将他的话打断,炭治郎眼神一凌,瞬间转向四周。 待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位,少年瞳孔皱缩,愤怒使他紧咬着牙,想起什么,转头叮嘱钢铁冢,“钢铁冢先生,您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我去救人!” 说完,还不等锖兔他们反应,炭治郎就在林中快步穿梭着,赶去声音发出的地方。 “你赶紧躲去来吧。”义勇提醒对方,就跟在锖兔后面离开。 钢铁冢站在原地,紧咬了下下唇,眼底的犹豫逐渐被一抹坚定取代,他快步跟了上去........ 59. 第 59 章 日之呼吸 玉壶还是找到了村民。 空喜也与他会合。 而铁穴森他们将几十名小辈护在身后。村长则站在最前方,脸上的面具遮蔽住他的面容,但声音不卑不亢。 “你们来我锻刀村,目的是什么?” 空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尖利带着恶劣的兴味的笑声。 “杀人需要理由吗?” 玉壶也跟着笑出声。 一时间这场对峙似乎成了恶鬼娱乐的宰场。 铁穴森忍不住怒斥出声,“笑什么?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恶鬼,终会得到反噬的!” 这下两只上弦鬼笑得更大声了。 可乐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充满恶意的橘色眼眸打量着他们。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颚,“把你们杀掉,没有可以锻刀的人,鬼杀队瓦解还不是轻轻松松?这一下可是解决了无惨大人的后患之一呢。” 说完,他看向玉壶,示意他过去,“你不是要挑个好看的头拿去当新的艺术品吗?去吧,等你挑完了——”眼眸里闪过杀戮的红光,“我也该饱餐一顿..........” “怎么着,报餐一顿把我们落下?” 积怒三个恶鬼此时闻着空喜分身的味道赶了过来。 “拜托~”空喜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是一体的,我吃饱了,你们自然也饱了~~” 积怒对此话更加不满,他冷哼一声,“只允许你这家伙享受美食的乐趣吗?” 可乐在一旁附议,“就是~就是~真够自私的。” 铁穴森见这几个鬼竟然已经开始讨论将他们分食,手紧紧握成拳,他浑身紧绷,时刻注意着他们。 但他心里也明白,死寂只是个刀匠,杀鬼什么的根本不行,更别说这几个还是上弦鬼。 “森哥,我们该怎么办.......”站在铁穴森身旁的刀匠轻声询问,但眼睛也时不时紧张地瞥向恶鬼的方向。 “我.......也不知道。” 铁穴森面具后的眼睛露出迷茫,鬼杀队的剑士还未赶到,他们自是不想死在鬼的口中,但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话说,我们直接让本体吃饱不就可以了?”哀绝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小人。 半天狗出来时,整个还在喃喃自语什么可怕,这让空喜和可乐同时翻了个白眼。 “拜托,怕什么!现在又没有什么危险。” 半天狗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哀绝的袖子里钻,没一会儿就将自己藏匿了起来,任凭其他分身怎么感知都不现身。 “啧,无趣。”空喜念叨一声,紧接着他听到一声尖叫,转过去看时,玉壶此时已经移动至铁穴森他们面前,一掌挥开了保护在前的十几个刀匠,小辈们被吓得四散而逃。 玉壶兴奋地在他们之间挑来挑去。 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目标。 “放开我!放开我!” 玉壶凑近着欣赏对方的头,是不是还弹敲一下。 “嗯........看起来还不错。” “小铁!”铁穴森不顾一切地上前想要救人,但很快就被腥臭的海水给冲到不远处的树干。 整个后背咔嚓一声,铁穴森感觉到胸腔内的肋骨似乎断裂,他强忍着疼痛还想着上前,就又被一道水墙给围堵。 “别耽误我找素材!” 玉壶说完,转头看向四只恶鬼,“就别在那里纠结,让谁吃饱了吧。这么多人也够了你们四个报餐一顿了。” 空喜耸了耸肩,“你先选就行,我们随后再开餐。” 玉壶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但不要白不要,玉壶赶忙放出水牢困住了小铁,接着就再去找,毕竟一个素材可不够呢。 小铁在水球里挣扎着,窒息感越来越重,他的眼睛眯起一条缝看到同样重伤在地的铁穴森,心中不禁漫起一阵绝望。 都说人到死时,其他的皆为虚妄。 小铁挣扎的动作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他仿佛见到了爷爷,看到他一点一点给缘一零式上保养。 他仿佛听到了他的叹息。 听到他临终前对他的嘱托。 “小铁啊........那位大人给我们留存下来的,一定要好生保护着。这也是我们家千年的传承啊........” 爷爷......... 小铁的面具渐渐从脸上脱落,他的嘴巴不停地往外吐着泡泡,但身体往下沉去。 对不起....... 男孩的意识彻底陷落前,心里不由地产生一丝后悔。 也不知道缘一零式现在怎么样........他想,钢铁冢大哥有没有好好的保存它呢?那可是........那可是....... 见人已经没了动静,玉壶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又会像在村口那样,水牢自己碎裂。 玉壶满意地去挑其他的素材,结果还未多走一步,水牢突然发出熟悉的崩裂声。 下一秒———小铁就从落在地上,那被水堵住的鼻孔连同张开的口猛地喷出水,剧烈的咳嗽声让玉壶崩溃大喊。 “天杀的!怎么又碎了!到底是谁在捣乱!是谁!!” 后面到底四只恶鬼,刚刚只顾着看好戏,也并未注意到有其他“人”在搞小动作。 “啧,鬼杀队的?他们怎么做到无声无息损坏掉玉壶阁下风水牢的?好可怕........”哀绝面容扭曲,整个鬼往后缩,几乎半个身子都躲在了积怒的身后。 果不其然被积怒侧头瞪了一眼后,就提溜出来,冷哼道:“不管是谁,把那家伙抓住,挫骨扬灰!” “哎呦,这可有些残忍呢~”空喜嘻嘻一笑,但眼里也布上了嗜血的杀意。 而悄声躲在草丛里的炭治郎,盯着恶鬼们,手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但他仍然紧张地轻呼了好几口气。 一旁的锖兔和义勇自然注意到炭治郎的动作,他们表情惊诧地看向炭治郎。 锖兔张开口多次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这是你的血鬼术吗?” 义勇猜测了片刻,悄声问道。 炭 治郎侧过头看向他们,眼里闪过复杂。 炭治郎原本想将血鬼术的事一直隐瞒下去。 可等看到有刀匠遇到危险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在二人面前暴露了他的秘密,实在是........ 心里有些无奈的同时,少年却并未后悔。 很奇妙地,自己就是有一种感觉,他们不会说出去。 “对,是我的血鬼术。”炭治郎轻声点头承认。“你们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其他人....... 很显然锖兔和义勇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三个字上面,炭治郎就见眼前的两人突然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这下让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他先是看了眼不远处的几只恶鬼和村民,接着又看向他们,“那个,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锖兔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和义勇对视二人,对于对方的请求,二人毫不犹豫地同时点了点头。 炭治郎本就有些不明所以,闻到了二人身上传出的开心的气味,更加目露疑惑。 但眼下也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既然两人已经同意会保守自己的秘密,但炭治郎也就放开手脚大胆干了,在玉壶不死心的又绑了一个村民要淹死他时,他再度划破手掌,血珠甩了过去。 也多亏他如今是鬼,力气的控制已经和人类时期完全不同。 不然哪能把血珠当着他们的面甩过去呢? 但此时,即便破坏了玉壶的杀人,但那几个分身可不好对付,炭治郎敛眉思索,他甚至直接在脑中联系了鸣女想直接把上弦肆和伍直接传送回去,但被拒绝了。 鸣女的“眼睛”刚因为无法查看到炭治郎正在做什么而烦躁时突然听到少年的声音,她愣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惊喜的笑,刚要说什么,就听到炭治郎先一步说要她把上弦肆和上弦伍送回去。 鸣女:“............” “抱歉,炭治郎,他们是无惨大人派过去的,我没有权利........” 炭治郎对此也不强求,他询问了几句鸣女的近况,就把注意重新放回那几个鬼的身上了。 见到少年为难的样子,锖兔拔出刀,“不如直接杀过去吧!说不定——”话音未落,一道闪电率先劈了过来,他们赶忙闪躲开,但视野也暴露了出来。 “哎呦,瞧瞧这是谁?” 空喜和其他鬼感受到那股强大气息此时已经消失,嘴角咧到耳后根。 “炭治郎阁下,如果您现在愿意跑到一边去,并且承诺一会儿不会再说什么朋友帮忙的..........”空喜嘻嘻一笑,“那么,在下和在下的同伴们也不会为难您,您看..........” 炭治郎没有说话,只是挥出一刀月刃旋转着砍向一旁正准备随时电他们的积怒。 月刃斩断了他的头颅,尽管这样不会死,但疼痛仍旧存在。 “啊咧,这是您的回答吗?”空喜笑着,眼里却是一片冰霜。 “那这样,就..........” 60. 第 60 章 锻刀村之战 话音未落,空喜展开双翼飞速来到炭治郎身边,在少年的月刃斩掉一条胳膊时,也仍旧笑嘻嘻的用鸟爪抓住炭治郎的肩膀提至半空中。 “炭治郎!” 义勇和锖兔同时甩出水刃斩向恶鬼,但都被对方轻易躲过。 “玉壶阁下,若是不困住小炭治郎阁下的话,恐怕我们都不能如愿达到目的,您说是不是?” 说完,看着爪下少年正剧烈的挣扎,他笑了一声,眼里流过一丝恶趣味的光,他先是在空中飞了一圈,随即和玉壶对视一眼。接着就停在一处,将炭治郎松开。 炭治郎落下时,眩晕感还未散去,便被熟悉的水球给罩住。 少年瞪大眼,忍不住望向四周。 玉壶这时跳到他跟前,隔着一层圆形的水罩,恶鬼的脸被拉长放大,变得更为扭曲。 眼前的一幕与水里的腥臭交杂,腥气直顶喉咙,少年几欲作呕。 想起自己不需要呼吸也能在水里活动,他赶忙闭合了鼻腔。气味一断,呕意也稍稍压制住。 炭治郎下意识想用自己的血,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就算现在出去了又能如何?他已经没有刀了,用不了呼吸法。 而且如果被发现自己的血鬼术,那........ 炭治郎目露犹豫,手也微微蜷缩了起来。 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出去了帮不上忙还会暴露,可留在水牢里——炭治郎不想在听到他们的惨叫后,无动于衷。 他做不到啊....... 可乐手中摇晃着巨大的枫叶团扇,此时正凑近看着他。 放大的扭曲脸庞让炭治郎回神的同时,不由紧张地食指拇指来回揉搓。 恶鬼张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水牢里的炭治郎听清。 “要乖哦,小炭治郎阁下,我们可不想因为‘误伤’你而受到无惨大人的处罚。”可乐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眼神微微眯起。 炭治郎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想起如今自己在“水”里,这种腥臭难闻能让他晕过去的液体,他可不想再喝上几口。 这样想着,炭治郎紧闭着嘴巴,只得瞪着对方做出凶狠的表情。 可乐见到少年这副模样,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来。 “嗯?”恶鬼耳尖微动。 霎时间,一道水刃旋转着劈向可乐。他疾步后撤,水刃堪堪擦过鼻尖,重重甩在身旁的树干上—— 树木应声而断。 可乐面上仍然带着笑,转过头去,语气故作惊讶,“哎呀~二位这是生气了吗?” 锖兔紧咬着牙,他举起刀,刃尖对准可乐,“放了炭治郎!” 空喜见此,也跟着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尖利,锖兔和义勇难受地捂住一边耳朵,但仍然没有丝毫退步。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空喜飞向空中,猛地朝着他们冲去!“一个个低贱的人类有什么资格命令鬼!” 炭治郎在水牢中听到空喜的话,但水牢望向远处的视角模糊,只能勉强看到远处几个影子在来回摆动着。 炭治郎目露犹豫,而另一边,接二连三的尖叫声更让少年的心像是被来回撕扯。 正当他准备破罐破摔先出去救人再说,外界的声音蓦然停滞,少年心瞬间提到了喉咙,他下意识张开口又被猛灌了两口恶心的水,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意识也跟着模糊了一瞬,但眼睛仍强硬地直瞪着,想看清外面的情况。 很久,不舒服的感觉才缓了过来,可炭治郎依旧看不清外面的战况。 而此时水牢之外的恶鬼们已经停止了攻击,齐刷刷地朝着一处草丛望去。 只见钢铁冢正伫立在那里,怀中紧抱着那把散发出凛冽气息的刀。 钢铁冢左右望了望,随即将目光定向锖兔,他轻喘了口气,“炭、炭治郎在哪里?” 锖兔愣了片刻,看了眼站在他跟前的恶鬼,目睹那游刃有余的目光缓缓变为惊恐,连玉壶那边也停止了“选拔”,同样的目光注视着钢铁冢。准确来说是他手上的刀。 两个剑士还未说话,钢铁冢就注意到了那个巨大的水球。 炭治郎并未注意到钢铁冢,他的视线因为受限,一直在扯着脖子四处观望,因为听不到打斗的声音,眼里的担忧更甚。 钢铁冢抿了抿唇,跑向炭治郎的方向,而少年此时也注意到了男子,他瞪大眼,想开口时,却被钢铁冢制止。 他拿起那把刀摆了摆,朝少年露出一抹笑。 “这刀,我借给你。” 说完,就将刀举起准备插进水牢里。 玉壶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 按理说没有用呼吸法,只是一把刀正主还在场的情况下,想破开水牢是异想天开。 但玉壶却感觉到熟悉的压制感,血脉似乎跟着沸腾,巨大的恐惧感笼罩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像被烈火灼烧。 他看着那刀一点点破开他的水牢,却仍然定在原地,不能上前阻止,心里已经憋屈到极点。 而躺在离水球不远处的小铁也在此刻意识渐渐回归,下一刻,嗓子里的腥气顿时直冲脑门,他恶心的抬起身子又吐了几口。 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他看到了钢铁冢大哥,此时他正举着什么......... 银色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着亮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小铁下意识用一只还能动的手挡住。待反光消失后,男孩又看到了那把刀连同根部的〔滅〕字正泛着一抹温和的红光。但小铁还是感受到了一股火烧的炙热感。 那好像是........ 小铁的眼睛骤然睁大,也顾不上此时脑袋阵阵的昏感,不可思议地眨了几下眼睛,当确定那把刀真的是祖父曾说的家里世代守护的........ 可、可是,它不是在缘一零式的身体里吗?! 怎么——— 想到某种可能,他终于忍不住朝钢铁冢的方向大吼道:“钢铁冢大哥,缘一零式呢?缘一零式去哪里了!” 本来看刀已经插进了水牢里刚松口气的钢铁冢听到熟悉的声音,手一抖,却是插得更深了差点伤到要上前接刀的炭治郎。 钢铁冢:“..........” 炭治郎:“...........” 小铁仍不死心的在那里疯狂输出盘问,一声声让钢铁冢羞愧 难当,明明之前答应了会照顾好缘一零式的,结果。。 炭治郎不忍心地朝后瞥了眼,想拿刀的手也收了回去,水牢里的水往外翻滚,他现在开不了口,只得用眼神示意对方把剑拿出去吧。 有刀的压制,想来恶鬼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钢铁冢这次却摇了摇头,他忍着心里的“疼痛”抱歉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小铁。 “刀本身就该用在适合他的剑士身上。不然也是埋没了它。”钢铁冢笑了一声,他看着炭治郎,原本的犹豫和隐隐的偏见都尽数消散,“你虽然是鬼,但却拥有一颗比谁都要炽热的想要守护的心。所以——” 他彻底将刀插进了水球里,看着炭治郎的手握住刀柄,“继续坚守你的剑士道路吧。” 水球轰然炸裂,炭治郎悄然收起被割伤的手,握着刀柄,下一秒就甩出一刀月刃朝向玉壶。 上弦伍僵立在原地,明明少年用的仍然是月之呼吸,但这次却与此时皮肤的灼烧感相呼应。 更强大的热源直冲着他此时正抓着刀匠的手。 吓得玉壶这可顾不上什么艺术品了,赶忙撒开刀匠,在月刃扫过来时,赶忙退开十几步但还是被刀的气息给震得浑身发麻。 太可怕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 玉壶瞪了眼炭治郎,随即就抱着壶往另一处山林里逃窜。 而被松开的刀匠跑到另一个正躺在那里的刀匠身前,拼命摇晃着对方。 发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痛苦。 炭治郎心疼地望了他们一眼,而后瞪了眼正把自己拼命隐进树林里的玉壶。 炭治郎冷笑一声,他握着刀快速朝上弦伍的方向移动。 这次他可没打算放过他! 可乐他们惊异地看着玉壶被提溜着一把甩了回来。 玉壶抱着的壶此时摔在一边,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长长的橙红色指甲此时捅进他的皮肉,撕扯着他的头皮。 将上弦伍原本垂着的头猛地拉起。 炭治郎的瞳孔缩成针尖状,眼神凶狠地瞪着玉壶。 “喜欢艺术品是吧?” 另只手握着的刀猛地插进壶里。 “哗啦”一声,壶身碎裂,玉壶也跟着惨叫出声。 胸口处也跟着碎出了个窟窿。 炭治郎惊奇地发现,虽壶表面和普通的瓷壶一般出现碎开的裂痕,但刀上传开的触感却是像人体组织般柔软。诡异地没有直接崩开成一堆碎片。 玉壶的伤口很快又长了回去,但疼痛也仍旧还在。 玉壶像人类般喘了口气,瞪向炭治郎的目光里充斥着恨意。 但少年并不在意,他扫了眼周围倒地不起的刀匠们,咬了咬牙,把刀拔出来,接着换个角度又插了进去。 又是一个窟窿和一声惨叫。 “求、求您,放过我吧……” 玉壶也顾不上了那天天挂在嘴边的高贵,此时低声下气地哭求着炭治郎饶过他。 少年眼里闪烁着火焰,冷嗤道:“一个不尊重别人生命,肆意屠杀的存在,凭什么要求别人必须宽宏大量?” 说着,又是一刀。 61. 第 61 章 锻刀村 昧旦时,潮湿的空气凝结成水露倒影着玉壶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样子缓缓低落。 白色弯线带着第一缕光悄然冒出。 “天要亮了!炭治郎!”锖兔朝着少年焦急大喊,但炭治郎仍然脚踩着玉壶,刀甚至穿透恶鬼胸膛钉在地上。 “别——别!阁下,有话好好说,快天亮了,要、要不先——” 眼看那抹光越升越高,更大的要直面消亡的恐惧盖过了身体的痛苦,玉壶剧烈挣扎着,但不知为何,踩在他身上的少年力气猛然间增大,他竟一时挣脱不开。 玉壶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炭治郎阁下,您绕过我吧!我不敢了,我不杀人了!求您了!” 炭治郎红色眼眸里燃着的火焰并未因为对方的求饶而灭下去,少年反倒冷笑一声,声音铿锵有力,“不是喜欢杀人吗?不是喜欢把人做成艺术品吗?这时候就怕了?” 炭治郎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沉眠的几名刀匠,一声声质问道:“那你有想过被你杀害的刀匠们,他们的恐惧呢!?你有想过吗?一句简单的‘你们的死是为艺术而生’就可以肆无忌惮对吗!既然不尊重别人的生命,那要面临自己的死亡,也是你该有的代价!” 钢铁冢呆呆地望着少年。 这副模样此时深深刻入那双橙红色的眼眸里。 炭治郎给他的印象总是温柔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少年的微笑和他身上散发的亲和力总会有意无意地在给予他人温暖。 其实把刀给炭治郎时,钢铁冢心里还是有一丝疑虑。但他选择赌一把。 而如今少年散发的怒火,缘由却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人生命被剥夺。 钢铁冢笑了,他知道,他赌对了。 心中最后的犹豫也在这层红色的火焰中消散。 谁知下一秒——男子的脖子上猛地被一只手给掐住,小铁整个挎在钢铁冢的身上,“刀啊!还笑?我掐死你这个混蛋!” 钢铁冢:“.......别、别——别!” 惯力让两人同时摔倒,小铁直接坐在人胸膛上,手仍未松开,但力道却不见有多大,“气死我了!你个混蛋!你赔我的刀!!” 自知理亏,钢铁冢心虚的瞟向别处,嘟囔着道:“那、那刀不就是给剑士用的嘛.......” 小铁不听,仍呐喊着:“我祖上的刀啊!!” “........行了行了,你起来,我给你锻一个,行不。” 小铁:“..........” 更气了,靠! 而炭治郎那边,锖兔和义勇两人同时上前,一人一只胳膊,硬生生地把人脱了下去,期间也不停安抚少年,“别气、别气,我们先找地方躲太阳,等日落了,在、在杀他也不迟。” 义勇点头附和,“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砍。” 好不容易“自由”,听到这话的玉壶:“.........” 开玩笑!他还能再被这家伙逮住?那他当什么上弦,还不如去海里放鱼呢! 玉壶刚要逃跑,结果胸前又是一阵熟悉的灼烧。 他低头一看,那把刀又插了进来,正好卡在了两根肋骨之间。 玉壶:“.........” 他赶忙想挣开,但刀上的烧感腐蚀着内里,除非他把自己四分五裂,否则根本逃不了。 可......... 玉壶抬头,眼看着前方光笼罩的分界线越来越近,上弦伍想到什么,猛地转向空喜他们的位置像是抓住最后一节救命稻草。却发现那几个分身早就趁着其他人的注意放在他和炭治郎身上时就溜没影了。 玉壶只得再次哭着求饶。 但这次就算锖兔和义勇拉着他,炭治郎依旧紧握着刀柄,眼神死死地盯着玉壶。 “大不了就一起被烧死!” 锖兔和义勇瞳孔皱缩,他们用了全部的力气想要将少年拖走。 “我帮你看着他,等躲开太阳,你再杀了他好不好?”义勇轻声安抚,可少年仍不肯松手。 两人的心顿时沉在谷底里,锖兔甚至直接从侧面抱住炭治郎想尽量盖住日光,义勇从另一侧抱住他。 就在这时,小铁突然松开钢铁冢冲向炭治郎。 “混蛋!把我们家族祖传的刀还给我!” 锖兔与义勇眼前掠过一道红光,意识瞬间恍惚了一瞬,没能及时阻止小铁的靠近。 男孩一把抱住炭治郎,贴近他耳边,但声音却像是从脑中响起,清晰熟悉,将炭治郎从内心的混沌中拉了回来。 “清醒点,你不是还要去救人吗?” 炭治郎眨了下双眸,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男孩,“你.......” 锖兔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看着凑到跟前胳膊牢牢箍住少年的家伙,他登时将人推开,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力道并不重,但小铁还是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与刚刚喊声中气十足,紧抱着炭治郎的像是判若两人,钢铁冢赶忙上前扶住男孩,对方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小铁?” 炭治郎望着已经离他们不足百米的热光,又看了眼仍旧站在原地未动的小铁,仿佛刚才听到的声音是错觉。 但少年抿了抿唇,将刀猛地抽了出来,玉壶的后背被划得深可见骨。 但上弦伍可顾不上这些,被解放的一瞬间,破涕为笑瞬间消失生怕晚掉一秒。 “贪生怕死的家伙。”锖兔冷嗤一声,接着看向少年,轻声细语:“炭治郎.......” “走吧。”炭治郎看向正担忧看着他的锖兔二人,露出了让他们为之安心的笑容。 走时也不忘犹豫看了眼小铁,问向一旁的钢铁冢,“他.......没事吧?” 钢铁冢犹豫地看了眼一旁的男孩,他.......” “炭治郎快来不及了!”义勇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光,紧张地打断他们的对话。 “你们先离开吧,有我呢。”钢铁冢示意他们往不远处的一座房屋去。 炭治郎点头随即就跟着他们快步离开。 而原本不动的小铁突然打了个哈欠。 “奇怪......好像睡了一觉,有点困呐。”男孩喃喃自语,伸懒腰时突然扯到伤口,冷嘶了一口气,霎时想起眼前的情况。 “刀呢!?” 钢铁冢心虚地看向别处,“呃.......” 小铁四处观望,“那、那谁呢?” 钢铁冢吐出口气,面露无奈,他指着那处房子,“炭治郎在那里,你去找他要刀吧。” 话音刚落,小铁飞速朝着那屋子的方向跑去。 钢铁冢:“.........” “不至于急成这样吧........”钢铁冢嘴角微抽,刚准备跟上去,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 “小萤啊。” 钢铁冢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村长,您能别这么叫我吗?” 村长笑了一声,“小萤啊,你把小铁他们家祖传的缘一零式体内的那把刀送给别人了?” 原本没好气嘟囔着“又叫这名字”的男子顿时噤了声。 钢铁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 还未说什么,村长另只手也放在肩膀上,虽然脸上带着面具,但钢铁冢明显感觉到那两只手在微微颤抖。开口时 ,掷地有声。 “给的好啊!” 钢铁冢:“?” 几十米开外的绿林深处,同样藏身于偏僻屋舍中的玉壶,正蜷缩在角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而在房间的另一头,半天狗也瑟缩着身子,紧贴着墙根蹲坐不语。 “太可怕了........无、无惨大人,求您让黑死牟阁下把炭治郎阁下带走吧。” 玉壶轻声喃喃道,音色发抖。 无惨本就因为实验毫无进展,心情烦躁,听到玉壶的声音时,原本以为对方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结果就这? “没用的东西!” 夹杂着怒火的声音像是刀片反复切刮在玉壶的大脑上。 上弦伍蠕动着,身体整个滚成了球状。 “炭治郎捅你,那是你活该!顶着六只手,结果就杀了几个刀匠,要你能做什么!” “属、属下..........” “别给我找借口!”无惨尖锐地打断了玉壶的话,几十个器皿碎裂的巨响通过连接传了过来,玉壶的眼前也刹那间一片漆黑,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另一边的半天狗发出惊恐的尖叫声,紧接着又是一声熟悉的巨响,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你和半天狗要么给我带回青色彼岸花的消息,要么,就杀几个柱,否则就永远留在锻刀村吧!” 无惨的声音消散,过了许久,玉壶眼前不再漆黑,他后知后觉刚刚经历了什么,差点哭出声。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玉、玉壶阁下.......”半天狗的头也重新长了出来,他轻轻扭了扭脖子,仍然佝偻着身子,怯生生地开口:“还、还是赶紧去完成无惨大人交代的吧.......” 玉壶吼道:“说得倒轻松,你怎么不去!” 半天狗被这声音吓得瑟缩了一下,“我、我是本体,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空喜他们会、会帮忙的........”说着,还朝玉壶勾起了一丝难看的微笑。 可上弦伍偏偏从中品出了一丝得意。 玉壶:“..........” 看着一旁曾被他无比珍惜的壶,他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嫌弃。 为什么人家的血鬼术是分身,他的是放鱼啊!! 绿林里窸窸窣窣,剑士们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锻刀村。 “阿弥陀佛。”走在最前方的男子双手合十,混浊的白球流出两行清泪,表情悲悯,“我闻到了血液的气息,欸.......” “悲鸣屿先生,我们现在就进村吗?”蝴蝶忍四处打量,她细细听取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香奈惠走到她身边,“太安静了,要小心些小忍。” 蝴蝶忍没好气地嘟囔着,“知道啦,好啰嗦啊,姐姐。” 香奈惠轻轻摇了摇头,这才看向悲鸣屿行冥。 “悲鸣屿先生,我们现在进去?” 也亏得这一路畅通无阻,连一只鬼的影子都没见到,他们才能比预想中的提早到达这里。 “如今已经天亮了,恶鬼不会出来作恶。”香奈惠眉头紧蹙思索着,“但我们还是应该尽快找到刀匠们,带他们搬离此地。” “阿弥陀佛。”行冥轻叹一声,泪水止不住地从两侧脸颊滑落,白色混浊的眼睛直盯着前方,“昨晚传来的急报,一晚上,也不知会有多少生命遇害........” 香奈惠张了张口,看着男人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 “你、你们是鬼杀队的吗?” 一道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此时低迷的气氛,蝴蝶忍目光一凛,直射向声音来处,沉声质问:“是谁!” 62. 第 62 章 锻刀村 铁池一瘸一拐地捂着胸口从一处树丛里缓缓走了出来。 “你是.......”蝴蝶忍微微眯起眼,握住刀柄的手微松了几分,她注意到对方脸上的象征锻刀村刀匠的面具。 “我叫铁池。”男子赶忙表明自己的身份。 香奈惠稍稍往前走了两步,“铁池先生,锻刀村如今的情况如何?” 铁池轻吐口气,随即又猛咳了两声,“鬼已经进村了........我一直在村外,不太清楚现在村里的死伤程度.......” 蝴蝶忍问道:“你为什么会安然无恙?按理来说——”蝴蝶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胳膊,示意对方不要再说,蝴蝶忍嘟了下嘴,却也乖乖止住了话语。 香奈惠望着铁池的眼里露出一丝心疼,“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 铁池愣了愣,面具后面传来一声笑,“还行,没吃多少苦,有人......哈,有鬼救了我。” 说出这话时,铁池到如今都有些不可置信。 简直跟做梦一样,能活下来全靠一只鬼,若是能见到钢太郎那家伙,铁池想,他若是跟他这么说,指不定会被嘲笑失心疯了。 可谁知当男子话音刚落时,却见眼前的香奈惠却是瞳孔骤缩,一旁的蝴蝶忍也忍不住上前了两部,想也不想就把脑海中那抹身影的名字给说了出来。 “炭治郎?你见到炭治郎了?” 铁池呆愣地看了二人一眼,对她们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犹豫着回答:“呃,我好像对那个鬼的名字印象有些模糊,ko,恐怕不确定是不是二位口中的那个.......呃,炭、炭治郎。” 蝴蝶忍还想说什么,他们身后的行冥突然开口:“阿弥陀佛.......被鬼所救?闻所未闻。” 香奈惠转过身来看向行冥,语气里满是对口中人的信任,“悲鸣屿先生,炭治郎和其他鬼不一样,他........” 绿叶随风而动,吹至一处隐匿与层层茂林的房屋处。 炭治郎被一道目光盯得如芒在背,坐立难安,他看着对方,尴尬地轻哈一声,“那、那个,小铁先生,我向您保证!等我找到玉壶和半天狗他们,我就将刀还给您!” 坐在他身侧仍紧盯着他的小铁闻言冷哼一声,他压根不相信这个只见过一面还是鬼的少年,“谁知道你会不会到时独吞我的刀啊,我可打不过你!” “不会的!不会的!”炭治郎赶忙摆手,语气焦急的解释,“我、我真的没有打算独吞你的刀,只是我的刀被折断了,一时间找不到其他的替代品,所以.......” “哈!”小铁打断对方的话,气呼呼地站起身,“替代品?我祖上代代相传的宝贝在你嘴里成替代品了,哈!?”他伸出手毫无章法地来回指着少年,眼看就要和人干起来,钢铁冢此时快步上前按住对方。 这才避了一场□□搏斗。 炭治郎这时手都摆出残影了,面色委屈,眼睛看起来像是快要哭的样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祖上传下来的刀很、很厉害,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一把刀都是独一无二的...........” “冷静点,小铁。”按住男孩的钢铁冢轻声劝道:“炭治郎是可信的,他会还你刀的。” 小铁突然停止了动作,就当钢铁冢以为对方听进去时,男孩猛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声音刺得男子耳朵嗡鸣了一霎。 “嘘嘘!安静点,干什么啊,这是!”钢铁冢捂住耳朵眼里尽是无奈地看着小铁。 炭治郎上前关心,“你、你还好吧?” 小铁这下哭得更伤心了,“我的刀啊!呜呜呜——!爷爷,我对不起你啊!” 抱着野果回来的锖兔和义勇被这声音吓得果子都掉了。 他们瞬间冲进房屋,面露担忧地看向炭治郎,“炭治郎,怎么了?”话音落下,这才注意到发出难听声音的“罪魁祸首”。 锖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也跟着大了些,“吵死了,赶紧停下!” 但小铁不依不饶,甚至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我不要!打死我我也不起来!我要刀,我的刀啊!” 钢铁冢挠了挠头,注意到两人带回来的果子,随即趁着对方松懈时,说了声,“吃饭了,果子还挺新鲜的。” 声音停了下来,小铁坐起身,“嗝......有吃的?” 义勇,锖兔:“.........” 不是说打死也不起来吗。。 见人咬着果子终于安静下来,钢铁冢三人也松了口气。 炭治郎看着小铁走到人面前,鞠了一躬,“小铁先生,我一定将刀还给您的,只是我必须先解决半天狗他们。” “解决……你想怎么解决他们?”小铁又咬了口果子,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此时他已经平复了心情。 “我.......我会杀了他们。”炭治郎的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你真是奇怪.......”小铁嘟囔着,“明明你也是鬼却要杀鬼,理由呢?”看着炭治郎渐渐呆愣的表情,小铁直接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稚嫩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嘲讽。 “如果是像你昨晚说的,因为他们杀人不尊重生命,可人类不也是你的食物,而且说到底最不珍重生命的不是鬼王吗?” 炭治郎听到前言时,立马解释自己不吃人类,但当对方提到鬼王后,便噤了声。 对于无惨,炭治郎始终找不到将他与保护人类之间平衡点。 他总是有意识地忽略在这个尖锐的问题上忽略他。 炭治郎还未开口,锖兔先一步说道:“当然是一样杀死啊,我们会和炭治郎一起努力的。” 义勇在一旁点头。 可小铁的目光仍然盯着炭治郎。 “你犹豫了。”他说,低下头继续啃着手上的果子。 一时,屋内气氛骤然冷凝。 少年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但他只是低着头紧抿着唇,仍一言未发。 很快,吃完一个果子的小铁打破了这份沉寂。 “杀了他们后,记得把刀还我。” 炭治郎愣了一瞬,随即感激地又向小铁鞠了一躬,“谢谢!” 身后的义勇眼神复杂地看向炭治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紧握。 已经进了村的剑士们,开始四处查找,很快与同样往村中赶来的铁穴森会合。 “谢天谢地,总算来了!”铁穴森长舒一口气,即便隔着面具,蝴蝶忍也能想象出那张脸上此刻的眉头舒展和如释重负的模样。 “阿弥陀佛,敢问小兄弟,村长如今人在何处?是否安好?村子如今的刀匠们伤亡如何?”行冥微微勾身,双手合十问道。 “在的在的,村长一切安好,如今村子里伤亡不是很多,请各位跟我来吧!”说着,铁穴森突然望向他们身后,语气转为惊喜。 “铁池!你还活着!” 铁池朝人点点头,铁穴森冲到人面前,紧紧抱住对方,“没事就好!钢太郎那家伙一直念叨着你呢!” “钢太郎还活着.......真好.......”铁池声音里有了些许颤意,他缓缓回抱住对方,“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拥抱结束,铁穴森这才又尽职尽责地给剑士们带路。 “铁穴森先生。”途中,蝴蝶忍走到对方身旁,打听道:“来的鬼中是不是有一个鬼一头红发红眸,戴着一对耳饰的,而且还保护你们的。” 铁穴森脚步停滞了一瞬,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是有一个.......” “那他现在——”蝴蝶忍忽地凑到人跟前,眼里不由地露出期待地目光,她很想念再见少年一面。 “天亮了,估计找地方躲太阳去了,我不太清楚。”铁穴森朝后仰了仰头,脸微微侧过去,摸着后脑勺声音略低道。 “好吧.......”蝴蝶忍略显失落,香奈惠上前轻拍着妹妹的肩膀,安慰道:“会见到的,别担心。” “我、我才不担心那 家伙呢。”蝴蝶忍嘴硬地嘟囔,“他那样温柔的鬼,指不定被怎么欺负呢,我可要见到他好好嘲笑一番呢。” 铁穴森听到这话,脑海中却不由地浮现昨晚那一幕。 少年的刀捅进恶鬼的体内,把鬼吓得泪流满面哭天喊地地求饶。 想着,嘴角就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好在戴着面具,蝴蝶姐妹并未察觉。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刀匠们的藏栖之地,成功与村长见面。 “关于几只鬼,我想需要先跟各位商讨一番........”村长敲着拐杖,叹声说。 行冥微微勾身,“请说........” 白天的时间在几人的交流中飞速流过。 金光缓缓下落,余下一丝黄昏,伴随着另一方向的温柔的白光缓缓升起。 至此,日月交替。 玉壶从屋子里出来,他轻蔑地瞥了眼仍坐在角落浑身发抖的半天狗,心里对于血鬼术仍表示不公。 凭什么这家伙在这里轻松躲着,分身可以帮忙干活,而他却要自食其力,还要防止炭治郎那个疯鬼找到自己。 真是鬼各有命啊。 玉壶的心里此时极度扭曲,却也无可奈何。 “我上哪里去杀柱啊,哪里有——”话音未落,他的鼻子陡然闻到人类的气息,肚子也不合时宜地泛起一阵灼烧感。 “唉,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填饱肚子再说吧。嘿嘿......好香甜的气息啊。”说完,就循着这道气味找了过去。 香奈惠几人已经从村长那里得知恶鬼们的情况。 “上弦可不好对付啊,姐姐。”少女担忧地望向自家姐姐,“要小心。” 香奈惠好笑地轻拍了下蝴蝶忍的头,“别小瞧你姐姐我,好歹我也是一个柱,放心啦!” 蝴蝶忍紧蹙地眉头微微松开,“嗯,姐姐是忍心中最厉害的!” 香奈惠面上泛起一丝粉色,听到身后剑士传来的憋笑声,有些嗔怪地望了眼自家妹妹,“好啦,别夸了,都要骄傲了,我们还是赶紧带着队伍去找恶鬼吧。” 说完,姐妹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带着其他剑士往深处走去。 而行冥那边,同样带着几个剑士在另一边深林里查找。 “啊!”一声惊恐的喊叫让行冥脚步骤停,他转向声音处,担忧道:“怎么了?” 话落的下一秒,“滋溜”声猛然靠近,男子瞬间向一旁闪躲,翻了个跟头。 “啧,瞎子还挺灵敏。”不屑的声音从上方响起,紧接着,呼啸声吹至耳边,行冥扯住肩膀上的锁链往外一拉—— 巨大的流星锤霎时间朝着声音处攻去。 空喜飞着躲过,眼睛居高临下地瞪着行冥的方向,“我到要看看,你个瞎子能有多大本事!”说完,长翅展飞在半空中时,猛地朝着行冥俯冲下来。 行冥将流行锤抬至头顶抵挡,一瞬间的力量相撞,让行冥忍不住一只腿弯了下去。 “岩柱大人!我们快去帮忙!”其他剑士纷纷抽出刀想要帮助行冥,谁知一道闪电猛地劈在他们面前。 “谁敢上去帮忙!我剁了他!”积怒满脸怒容地瞪着几个剑士,黄色的闪电在他周身闪动着。 此时另一边林子,蝴蝶忍他们在几处房屋走动。 “这群恶鬼真能躲,就不能出来直接干一场吗!”蝴蝶忍气囊囊的,香奈惠一边注意周围,一边安抚妹妹,“先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一定可以找出他们的。” 蝴蝶忍刚想说什么,话音顿住,她瞳眸瞪大,一股压迫感从上直冲而下,让她忍不住身体痉挛了一瞬。 香奈惠自然也感受到了,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转向其他剑士提醒道:“大家小心,好像有什么——” 话还未说完,一阵狂风卷起,霎时间,便朝着女子的方向攻去! “几个小姑娘还挺谨慎的。”可乐嘻嘻一笑,眼里闪过疯狂,接着又是一扇,两面夹击。 “姐姐,小心!” 63. 第 63 章 锻刀村 炭治郎走出房屋时,听到了一声震响,他登时抬头朝周围望去,眉头紧蹙。 “怎么了?”锖兔走出来看到炭治郎此时的面色疑惑道。 “那边有动静。”少年指向右侧的深林里,眼眸闪过一丝警惕。 “是那两只恶鬼?”锖兔道。 “应该是。” 义勇也走了出来,表情淡淡的循着炭治郎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就去看看吧。” 锖兔和炭治郎点了点头。 钢铁冢和小铁也走了出来,“你们过去吧,我们要去找村长他们。” 小铁走到炭治郎的面前,紧握的拳头不重不轻地锤了下炭治郎的胸口。 “说好的!解决完那两个家伙,就把刀还给我!” 炭治郎笑着点头,“嗯!我一定会的!” 小铁仍然有些不放心,他犹豫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跟着钢铁冢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炭治郎你以后要是没有刀的话该怎么斩鬼呢?”锖兔走到他的身侧,替少年忧心道。 炭治郎张口愣了几秒,又抿了抿唇,随即笑着看向他们,展露着熟悉的温柔,说道:“没关系的!” “就算没有刀,我也可以继续保护人类。”炭治郎面向着他们,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说完,在锖兔他们有些呆愣的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转过身朝着林中走去,走了几步后没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来,侧过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调侃二人,“若你们害怕,我来保护你们。” 二人愣愣地看了彼此一眼,随即也跟着笑出声,锖兔先一步回应,“行啊,那就让我们看看炭治郎先生要怎么保护我们这两个实力‘羸弱’的小剑士呢?” 粉橘发少年特意把“羸弱”两字要得很重,义勇不擅言语只是附和着好友点头,“很弱。” “那走吧。”炭治郎拍着刚刚小铁锤着的胸膛,朝他们俏皮地眨了下眼。 二人一鬼在温和的气氛中往林子深处奔驰。 “话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走向声源的途中锖兔思索了片刻,犹豫着看向义勇问道。 “呃.........” 直到锖兔和义勇看到行冥几人在抵御恶鬼攻击时,他们停下脚步,锖兔握拳的手拍着另只手的掌心,恍然想起,“啊!对哦,当时主公说还会派其他同伴来支援我们来着!” 义勇:“...........” 炭治郎:“..........” 炭治郎嘴角微抽,有些无言地看了二人一眼,接着便拔出刀冲上去砍向正压制着行冥的空喜。 “嘶——!”恶鬼冷吸口气,瞬间闪开,银色的月刃平行着行冥的手掌呼啸而过。 行冥空茫的眼睛眨了眨,他转向炭治郎的方向,“你——” “炭治郎!”空喜的脸上浮现恼怒,“你为了人类来对付我?你可是鬼,你这样无惨大人会怎么想?!” 炭治郎紧握着刀柄,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又挥出一刃朝着已经飞向另一处的空喜。 “靠!”恶鬼躲闪时,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恶狠狠地瞪着少年,舌头收了回去,第一次有了积怒的同款表情。 恶鬼展开双翅,他张开嘴尖啸的声波带着不顾一切的杀意猛地冲向炭治郎。 “闭住耳朵!”炭治郎提醒身后锖兔二人,随即放出两道巨型的新月带着无数细小月刃抵挡住了对方的声波攻击。 “炭治郎,快躲开!”义勇猛地将少年推至一旁,在炭治郎还未反应过来时,替他挡住金色的电流。 “义勇!”锖兔也跟着挥出水之呼吸这才斩断电流,他接住半跪下来的义勇,面露担忧,“没事吧!?” 义勇感觉浑身酥麻,完全提不起劲儿,但仍然朝着好友露出一丝淡淡的安抚的笑意。 “我、我没事,炭治郎呢?” 话音刚落,炭治郎便来到他的另一侧来回检查蓝眸少年,“怎么样,哪里有没有受伤?”说完还瞪向站在不远处正抱臂看好戏的积怒,少年将刀举起,眼里杀意崩现,刀仿佛感受到了炭治郎的愤怒,竟发出一声嗡鸣,紧接着无数海量无序的月刃被连续不断地斩出,各个角落将积怒包围其中。 看好戏的心情骤然溃散,积怒看着这庞大的攻势,浑身紧绷。 他收起了舌头,面容扭曲,举起锡杖重重地敲向地面,金色紧密的强流形成罩子护住积怒。 但月刃们的旋转越来越快,一两个刃光已经穿透了金罩割断了积怒的一条手臂。 “空喜,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积怒紧咬着牙,朝着空喜的方向吼去。 但眼下另只分身鬼的处境也并未好到哪去。 庞大的威压紧跟着炭治郎又划出的两道巨型月刃一同压向空喜。 那一瞬间,恶鬼仍若是在与上弦壹决斗,他瞳孔震颤,恐惧瞬间将他淹没,空喜想要转身朝着身后林子逃跑,但细小的月刃忽地将他包围住。 恶鬼眼里闪过决绝,随即就想强行穿过去,但当真的靠近他们时,巨大的热潮让他忍不住尖吼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月之呼吸会这么烫! 空喜捂住身上的伤口缓缓后腿,此时他所有嚣张皆化为狼狈,他转过身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少年,他张开口想反击,但早已发不出一声音波来抵挡。 “可乐,哀绝,救救我们啊!!”积怒发出了鬼生以来最为高昂的嗓音朝着空中呐喊。 随着风吹散的枯叶,正洋洋得意挥着团扇的可乐猛地一顿,脸上散漫的笑意瞬间消失。 两团正夹击着香奈惠的龙卷风此时也随着主人剧烈起伏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消散开来。 “靠........”可乐轻声呢喃一句粗词,也顾不上眼前的柱,他看向另一边正在和其他剑士们打得有来有回的哀绝,声音高肃,“哀绝,别打了!那两个家伙在向我们求救,遇到硬茬了!” “硬茬?”哀绝将一个剑士甩向树干后,面露疑惑地看向可乐。 “啧。”可乐面露烦躁,他的舌头同样收了回去,“炭治郎.........” 这个名字一出,哀绝突然哆嗦了一下,面色由悲哀渐渐转为惊恐,“不、不会吧?” “我们赶紧离开!”说着就转身朝着空喜他们的方向奔去。 “欸?等等——!这个柱怎么办啊!”哀绝指着得到间隙,正查看受伤剑士但仍警惕着他们一举一动的香奈惠,说道。 香奈惠听到对方的话,顿时浑身紧绷,她想也不想就将受伤的剑士揽进怀中,双眸紧盯着哀绝。 “别管了!这个柱玉壶会处理的,便宜那家伙了,身体如今更重要,快走!” 两鬼在树上来回跳跃,很快视野便彻底消失在深林中。 确保了两只鬼真的离开,香奈惠紧握着刀柄的手这才缓缓松懈了几分。 “姐姐!” 蝴蝶忍也收 起刀,喘了口气,便赶忙跑到香奈惠的面前。 “姐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香奈惠轻呼口气,摇头朝着自家妹妹露出安抚的笑容。“我没事。” 少女闻言紧抿着唇,她见姐姐身上脏兮兮的有些皮肉伤,心疼地吭哧一声。 “都怪我太弱了......”少女眼里眨巴着眼泪,“要是姐姐你出什么事,我要怎么办.......” “别哭妹妹。”香奈惠伸手轻柔地擦去蝴蝶忍脸颊上正滑下去的泪水,刚要说几句安慰的话,此时耳朵一动,她忽地转过头警惕地望向身后的树丛里。 “嗝~看来今天还是有件幸运的事情的。” 玉壶握着一只胳膊,满嘴是血,正餍足地打着饱嗝。 “让在下遇到了一个柱,还这么瘦弱,这下能交差了~~” 玉壶美滋滋地扭动着恶心奇异的身体,这一幕甚至让蝴蝶忍泛起一阵反胃。 她将刀尖指着玉壶,“丑八怪,还想杀我姐姐,门都没有!”说完,就冲了过去。 “小忍!” 另一边,当可乐他们赶到时,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们转身就跑。 空喜和积怒被砍得面目全非,虽说鬼命无碍,但那奈何火烧的疼痛一直在折磨着他们。 空喜的一只眼球耸拉到了脸颊处,翅膀折裂变形。而积怒更为严重,整张脸的面皮已经烧毁,肌肉组织连同着几处露出的白色的骨骼一同呈现了出来。 “你、你们——!” 两鬼像是看到了希望,可乐甚至看到了他们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容。 “你们可算是来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太可怕了!”哀绝瑟瑟发抖,眼神恐惧地瞪向不远处举着刀对着他们的锖兔和义勇,但并未见到少年的身影。 “炭、炭治郎呢?” 积怒牵动脸上血红的肌肉,可怖的牙齿来回开合,“他去抓本体去了!” “这不是好事吗!”可乐眼睛一亮,若是本体受到严重威胁,积怒就会将他们全部吸收,让憎珀天来对付那可恶的小鬼。 “没、没用的。”难得的,空喜身上的哀气比哀绝还要更甚,“他、他的呼吸法会烧鬼!简、简直就跟———” 后面的话未言语,但霎时间四只鬼的脑中同时闪过那抹站在烈火中红色身影。 是让鬼王也会恐惧的存在。 “你、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哀绝犹豫着想说什么——— “轰!” 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四只鬼听到了巨响的同时也听到了本体惊恐的叫声。 “可以了!”可乐话音刚落,积怒发出一声怒吼四只鬼瞬间融合化为更为矮小的身影。 少年姿态,黑发竖起,额头鬼角,身上披着简易甲胄。他的后背固定五面镌刻着“憎”字的太鼓,手持S形的鼓槌,周身萦绕木质的藤蔓纹路。 憎珀天眼神轻蔑地瞪向锖兔和义勇。 “可笑卑贱的人类!”话语落下的几秒后,林中猛然窜出几道月刃从侧面攻向憎珀天。 眼珠瞥过去的刹那,在憎珀天的瞳眸中那些银白色月刃一个个像是团着一把火,飞速旋转着靠近他。 恶鬼少年快速朝后退了几步。炭治郎举着刀从林中缓缓走出。 少年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憎珀天。 憎珀天想,空喜和积怒的恐惧貌似影响了他,不然为什么他心里也心生惧意呢? 64. 第 64 章 “既然是你先挑起的战斗,那么无惨大人说什么都该与本座无关了!”憎珀天冷笑一声,说道。 炭治郎想到什么,突然嘟囔一句,“也没见你在无惨先生面前这么说话过..........” 憎珀天:“..........” 恶鬼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脖子,细细听取脑中是否会响起那道尖锐的吼声。 过去片刻,等确保了鬼身安全,憎珀天这才轻呼口气,接着就瞪向炭治郎他们,继续开口怒骂。 炭治郎:“..........” 锖兔和义勇顿时面带鄙夷。 真够怂的。。 “你们两个贱人类,有什么资格嘲讽我!”憎珀天被二人脸上的表情激怒,怒吼间挥手甩出一团团金色的电流,挟着凌厉刺耳波声直袭向他们。 锖兔和义勇刚要应战时,炭治郎却在霎时间站到二人面前,两道巨大的新月裹挟着细小的月刃形成一堵高墙挡住了电流。 炭治郎身体回旋甩出三道斜斩,它们在细小月刃里直直穿过电流,扫向憎珀天的脖颈。 “靠!”憎珀天猛地敲击太鼓,沉闷厚重的鼓声接连炸响。地面震动,林中的树也跟着剧烈摇晃抖动,没一会儿脚下地面便骤然崩裂。扭曲粗壮的巨木枝干破土翻涌。缠绕着拼接在一起。 顷刻间,巨木的骨骼、龙角和利爪便迅速成型,化作狰狞的木龙冲向炭治郎挥出的月刃。 二者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波掀起狂风,朝两侧席卷而去。炭治郎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憎珀天也同样被震得向后倒飞。 炭治郎握着刀柄的手震得有些发麻,他轻呼口气,刀刃此时闪着红光,一股灼烧感从手心缓缓蔓延至全身。 “呼........”炭治郎长呼一口气,极力忍耐身上的不适,在憎珀天再度放出三条木龙攻击他们时,炭治郎猛然察觉,他的回击变得迟滞,手中的日轮刀在这一刻仿若变得陌生沉重,每一记的挥斩都跟不上炭治郎自己的意识节奏。 “拜托.........”少年轻声呢喃。他明白自己不能在这时出现问题,否则依照半条狗的狡猾程度,会做出什么真的不好说。 他是鬼或许不容易死,但身后的锖兔和义勇却是实打实有血有肉会面临死亡的人类。 不知为何,炭治郎只要一想到会保不住他们,进而会见到两人浑身青白,两眼无神地躺在地上的情景时,他就在心里勒令自己必须尽快将憎珀天打败,找到本体。 炭治郎紧咬着下唇,血液缓缓流出,腥气散在口腔,少年眸光一闪,另只手的指甲悄然变长刺入手心,当感受到皮肤破开,鲜血流出时,他将流出的血液在攻击的刹那间甩了出去,正巧落在对方回击的电流上。 “滋啦”一声,金色电光骤然炸裂。憎珀天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任凭他怎样,掌心处的电流挥到空中时也无法凝聚分毫。 “怎、怎么回事!?” 曾珀天愣愣地抬头,瞪向炭治郎,语气里带着一丝轻颤。“你、你做了什么?!” 炭治郎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看向手中的刀,眼里也带着惊异。 刀刃上沾上了血,原本因为尘封太久显露的灰褐色渐渐变成墨黑但又有一瞬间透出赤红。 炭治郎的手心滚烫如烙,血肉在灼痛中迅速溃烂,嗤嗤的腐蚀声刺入耳膜。 “炭治郎!” 一直注意少年的锖兔惊呼出声。 他快步来到他的身旁,想要掰开少年握着刀的手。 “我、我没事!” 炭治郎笑着,嘴角却有一丝细微的抖动,握着刀的手也在隐隐发抖。 “你还说没事?”锖兔怒气冲冲地抬起对方的手,“都流血了!” 炭治郎目光缓缓下移,他看到了鲜血大片涌出,他的皮肉已经被烧到了手背。 好烫........ 另一边的憎珀天悄然后退了两步,金色的双眸里映着红发少年。 他的超强视力让他看到了炭治郎的异样。 血鬼术毫无缘由地失效,少年的手又莫名其妙被烧伤......... 恶鬼脑中那四个分身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醍醐灌顶间,他猛然想到玉壶的水牢,不管囚住那些人类多少次,依然会碎裂。 该不会......... 炭治郎感受到目光,转过头来,两双眼睛登时四目相对。 憎珀天精准地看到少年指缝处流出的鲜血。 结合自己刚刚的猜测,恶鬼觉得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隐匿在内心的恐惧逐一消散,只剩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的狂妄。 “炭治郎,我已经知道是你让玉壶的水牢失了作用,是血对吧!你一定很想瞒住他,不过很可惜,还是被我发现了!”憎珀天笑声愈发张扬。 但炭治郎仍一言不发。 少年早在心里预估过,在自己无法与刀完美契合时,运用血鬼术,必然暴露。 “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瞒过无惨大人的?” 憎珀天嘴角挂着恶意的笑容,心里洋洋得意,“你不愿意说也无所谓,我呢,只为完成无惨大人猎杀柱的任务,只要你乖乖的站到一边——”憎珀天伸出一只手指向锖兔他们,刻着[上弦肆]的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红光。 “让我先把这两个人类解决掉,再去猎杀那个和尚,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知道的说出去,否则........”眼睛眯起,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 炭治郎没有答应,他看着憎珀天,脸上没有展现出对方想看到的任何情绪。 “你若再不说,本座就将你是默认了。”恶鬼伸直了微微弯着的腰杆,称呼也重新从“我”变回了他习惯用的“本座”。 炭治郎这次终于开口,“我站到一边,你就不告诉无惨先生?” 憎珀天以为炭治郎终于知道怕了,顿时高傲地冷哼一声,“当然!” 但心里却嘲讽地想,他不说........若是无惨大人读取他的记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炭治郎,你先把刀松开好吗?”锖兔可顾不上别的,只是紧张地看着还在滴血的手,轻声劝道。 “喂,炭治郎可都要出卖你们了,还关心他?他用得着——” 话还未说完,密集的水刃瞬间斩向他。 憎珀天赶忙敲击太鼓,两条木龙挡下了这波攻击。 义勇用刀尖指着憎珀天,眼里的杀意化为一道道奔涌的海潮,攻势陡然凌厉,恶鬼竟有了一瞬的措手不及。 “你——!” 义勇并未给憎珀天说话的机会,他侧头看了眼炭治郎,抿了抿嘴,开口道:“悲鸣屿先生去援助蝴蝶姐妹了,在他们回来之前,有我和锖兔,所以……” 后面的话未吐出,义勇猛地窜上前,全身拧转发力,甩出螺旋状的绞杀斩击。 那个刹那,以义勇为中心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浪潮,它们裹挟着刀刃,形成绞碎的漩涡,从四面八方围困住憎珀天。 锖兔一边劝慰炭治郎把刀先放下一边注意着义勇的情况。 “炭治郎,你……”有些冰凉的手此时抚上橘粉发少年正握着他拿刀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在对方将目光转向他时,露出浅和的笑容,红眸的眼底漾开一层层温柔的涟漪,他将他的轻轻挥开。 锖兔愣愣地顺着这股力道松开手,只听少年轻声细语道: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想到什么,他俏皮地眨了下眼,“好歹我也是个鬼,可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还不等锖兔再说什么,也提着刀冲上去帮义勇和鬼干仗去了。 那速度像是一阵风,吹乱了锖兔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不是,一个两个,怎么都不让人说句话啊……” 话音落下,他也提着刀,冲了过去。 圆月偏移,蝴蝶忍被一只腥臭的巨型金鱼给牵制住,她想查看姐姐香奈惠的情况,奈何只要有一丝的移动便会迎上那条金鱼吐出来几千毒针。 而另一边,香奈惠被困在水牢里,她拼命挣扎着,呼吸被遏制无法使用呼吸法,简单的劈斩根本破不开。 意识越来越模糊,而玉壶见水牢安然无恙,松了口气的同时,沾沾自喜,“切 ,有那么多分身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是我先杀了一个柱,哼哼等她淹死了,我就把她的头插进新做的壶里。” 说着,脑中还不禁幻象,抱着新的“杰作”送给无惨大人时会得到怎样的嘉奖。 正想入非非时,被锁链牵着的流星锤和阔斧猛地甩向他! 瞬息之间高速旋转,在玉壶刚反应过来的间隙左右两边夹击,霎时间绞磨碾压玉壶的肉身,撕裂的声音顿时响彻这小片林子里。 “混蛋,这是什么!?!”玉壶惊怒出声,他朝着来人的方向瞬间放出上万条尖利长着毒齿的小鱼,行冥紧咬牙,耳朵微动,他退开几步,流星锤也收了回来。 玉壶破碎的身体缓缓粘合,余下还短完整的嘴忍不住对着行冥破口大骂,但眼下男人没空搭理对方,他躲避着那些小鱼时顺势来到水牢这里。 “离它远点!!” 当眼睛恢复时注意到行冥要靠近水牢,顿时尖叫一声,接着覆满剧毒硬鳞的巨型水蛇就出现在了行冥的面前。 蛇圈住行冥的路,一圈接着一圈,想要将对方困住,锋利的毒鳞从嘴中射向男人。 “叁之型岩躯之肤!” 行冥挡住了攻击的同时,将流星锤用力朝后一甩。 “哗啦!” 水牢破开,接触到呼吸的香奈惠蹲在原地猛地咳嗽了几声,几口腥水被吐了出来,待呼吸恢复,这才抬头看向行冥,“悲鸣屿先生……” “不用管我,去救你妹妹。” 香奈惠看向不远处仍然在与那条金鱼对抗的蝴蝶忍,点点头,“那……您要小心,” “不许走!!我马上、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了,该死的!!”玉壶彻底恼怒,他的身体猛地膨胀,被一层鱼鳞裹挟。 “你也是个柱,既然非要保护她,那你就先去死吧!”说完,四周摆放的瓷壶猛地朝外喷水,他们像是有了生命般,涌动到玉壶面前,接着无数蛇金鱼和带着毒刺的尖鱼从中冒出冲向行冥! 行冥眨了下空茫的眼睛,说了句“阿弥陀佛”便用阔斧将它们尽数斩杀。 “怎、怎么——”玉壶不可思议地瞪着眼,他的嘴巴处已经长出了鱼鳃,抱起一只壶猛灌一口,接着汇聚全身鬼气压缩水流,朝着行冥喷出一道高压水柱。 “上弦伍.......”行冥轻呼口气,接着再度甩动流星锤。 “肆之型流纹岩·速征!”锁链在行冥手中来回甩动,让玉壶看得眼花缭乱, 而在恶鬼还未反应过来时,流星锤瞬间砸穿了他的后脑勺! “我……我可还没输!” 布满章鱼斑纹的瓷壶中,一条触手缓缓钻出,旋即急速膨胀,粗如巨蟒,而翻卷的章鱼触手上,竟睁开了无数只密密麻麻的眼睛。 他们向周围扩张,挤压着围向行冥。 玉壶操纵触手们来回鼓动着,眼看着将行冥困住,谁知触手此时突然剧烈扭曲抖动起来。 “怎——” 玉壶怔怔望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术法化作一摊死水,脊背倏地一凉。电光火石间,恶鬼想到了什么,霍然转向搁壶的地方,蝴蝶姐妹此时已经将他的壶给砍得稀碎。 “你、你们!”玉壶转向四周,水草纹的瓷壶也碎得稀巴烂。 “姐姐。”蝴蝶姐妹对视一眼,点点头,便趁着行冥此时牵制住对方,二人将剩下的壶也一并击碎。 “没了壶,看你还能用出什么!”蝴蝶忍吐了吐舌头朝着玉壶做了个鬼脸。 “别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我还有——” “伍之型瓦轮刑部!” 行冥并未给予恶鬼用出绝技的机会,直接纵身跃至高空,甩着锁链,依次抛掷手斧和流星锤,依拉扯两件武器时,轮番朝着玉壶砸击。 玉壶所有的壶已经碎裂,没优势的水层他的身体正快速干瘪,像是呼吸不到氧气的鱼一般,行动缓慢根本躲闪不开。 “也许........” 被砸得头身分离,身体已经无法修复。 玉壶嘴唇微微开合,嗓音发颤,几近哭腔。 “我为什么不去海里放鱼,非来这里呢……” 65. 第 65 章 炭治郎一只手扶住义勇,另只手紧握着手中的刀,掌心处的灼烧感似乎变小了些。 少年轻呼口气。 憎珀天此时猛地冲上过来,伸出的手变成利爪朝向义勇,炭治郎赶忙将人往旁边一拉,用头忽地撞向恶鬼的头。 “碰”地一声,憎珀天被一股大力撞得眼睛颤动,脚步交叉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恶鬼感觉天上的星星都靠近了,他赶忙狠甩了下头,恶狠狠地再次冲了过来! 他似乎什么也不在乎了,不停敲击着太鼓,几条木龙夹杂着闪烁的电流在一人两鬼的上方来回游动,找准时机,在它们主人的授意下却是冲向锖兔的位置。 “小心!!”少年深吸口气,放出月刃想割断他们,偏偏这时,手里的刀再次不听使唤,硬生生让月刃偏轨。 眼看距离锖兔不足半米,躲开已然是来不及,锖兔及时抬刀甩出水之呼吸只能暂时抵住木龙。 但随着进攻的迅猛,少年也有些招架不住,身体被强行推搡,汗水从额头一滴滴在脸侧滑落,他的表情痛苦,但银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惧意。 炭治郎和义勇想冲过去帮忙抵挡,这时狂风骤起,龙卷风挡住了他们的路。 “我让你们走了吗!”憎珀天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恶劣地瞪着他们,“想救他?呵,杀不了柱,杀死一个炭治郎在意的剑士也不错!” “你——!”义勇冷淡的面容上展露出愤怒,他想要强行冲进风里去救人,但被炭治郎拦住。 “炭治郎,我……” 少年看向他,抿了抿唇,此时他的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某个片段,这促使他不能任由义勇上去送死。 义勇像是知道炭治郎的意思,他用呼吸法仍然穿不透这股强劲卷风,他看着锖兔的方向,面色焦急道:“锖兔,他……” 憎珀天还在冷嘲热讽,少年深吸口气,他看向手中的刀。 拜托了........ 炭治郎在内心祈求。 怎样都好.........只要能用出呼吸法。 少年眼前一闪,他像是见到了那抹身影,那抹……让所有恶鬼所恐惧的…… “瞧啊,你谁也救不了。”憎珀天发出尖利的笑声,“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就联系无惨大人,你血液的秘密该公之于众才好!” 挑衅的话语响彻耳畔,义勇焦急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再渗透他,少年感觉心里像是有团火,让原本清凉一片的海面燃气血红的炽热。 刀再次被抬起,月光映照在刃面上,但反射出的却是一抹红光。 “炭、炭治郎……”义勇惊异的声音混合着卷风的咆哮,可在下一秒,一切归为平静。 深红在黑暗的深林中燃烧,恶鬼的惨叫一声比一声高昂。 少年站在那里,手里的刀已经垂在身侧,日轮耳饰和红色发丝随风飘荡,偶尔扫过额头那处疤痕,让它的颜色变得更加深烈。 当蝴蝶忍赶到现场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憎珀天的头掉到地上,切口处像是燃着火焰,腐蚀的声音伴随恐惧地尖喊让在场的人类都感觉耳朵一阵耳鸣。 而少年就站在憎珀天身体的面前,他面无表情,刀还指着脖颈。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蝴蝶忍的到来,只是眼眸死死盯着那颗已经滚到一边的头。 憎珀天不敢有半分动作,他吓得浑身发抖,满脑都是刚刚的场面。 血液深处的恐惧再度回响,来自血脉的对于赫刀,和那刚刚直冲云霄的火焰。 “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一时半会儿他无法恢复。”炭治郎把刀收了起来,但那股热源仍在他周身环绕。 他看着自己都是掌心,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 刚刚……他用的…… 是呼吸法吗? 细看下,手还在发着抖,掌心处还有未恢复好的些许伤痕。 那股力量……它和月之呼吸完全不同,少年使用它时,灼烧了憎珀天,但也灼烧了他自己。 紧握着手,炭治郎抬头,这才注意到了蝴蝶忍。 他目露惊讶,“蝴蝶忍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蝴蝶忍从呆愣里回神,闻言冷哼一声,“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拜托……我之前只是随便跟你说说,谁知道你还真来锻刀村了。” 炭治郎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身上让蝴蝶忍感到恐惧的压迫感也在这瞬间消散掉。 她轻呼口气,刚想说什么,香奈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炭治郎?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香奈惠温柔朝着少年微笑,她扫了眼周围,注意到锖兔和义勇,惊讶地“呀”了一声,“看来是一场恶战,还好吧?” 锖兔收回刀,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自始至终都在炭治郎身上的目光移向了香奈惠。 “还好,没大问题。” 香奈惠点点头,“没事就好,那炭治郎你——” “抱歉……”炭治郎适时说道:“我还要去找半天狗的本体,叙旧……待我完成这件事之后吧。”少年耳朵微动,犀利的目光扫向一处林子,刚要走过去,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先是看了眼锖兔和义勇,接着转向蝴蝶忍,“还有,别听他们两个说没事,还是给他们检查一下吧。确实是场恶战。” 香奈惠愣了片刻,她扫到炭治郎袖子处的血迹,却并未多问,只是笑着点头说“好” 就见少年终于放心地一头钻进林子里。 “哎呀,姐姐你怎么不劝劝炭治郎,我们可以帮他的呀!”蝴蝶忍来到姐姐面前嘟囔着,毫无疑问脑袋被轻拍了下。 “自己不好意思说,还赖我呢?”香奈惠无奈一笑,她看向炭治郎离开的方向。 “身为朋友,知道他想做什么,想独自完成,又怎么能执意提供帮助呢?” 蝴蝶忍对这话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意思啊?姐姐?炭治郎肯定是需要帮助的呀?” 香奈惠没有多说,她把目光转向义勇他们,见二人偷偷商讨着什么,脚步却一点点往林子里钻,顿时气笑了。 她快步来到二人面前。 “想去哪儿啊?两位?” 锖兔有些心虚,“呃,我们……” “还带着伤呢,可别给人家炭治郎添麻烦。”蝴蝶忍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谁呢!我、我们不是担心——” “还是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欸?姐姐!?” 蝴蝶忍原本想吐槽二人,结果一抬眼就注意到憎珀天的身体立了起来,正悄悄往他头颅的方向移动。 “快阻止他!” 香奈惠拔出刀,刚要上前,锁链甩动的声音伴随着一记流星锤便猛地砸向憎珀天的身体。 “阿弥陀佛。” 行冥甩着锁链托起锤子时将恶鬼捆住,猛地拖到面前。 “嗯……”他伸出手摸向还未长出头的脖颈,灼烧此时还未散去。 “有些烫。”行冥摩搓着手指,“但是并不灼人,反倒很温暖……”行冥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笑,空茫的眼睛精准地看向蝴蝶忍他们的位置。 “你们这位鬼同伴想来应该是个温柔的……” 他张了张嘴,最后那一个词并未出口,行冥似是有些犹豫。 “他确实是个很温柔的鬼。”香奈惠笑着承认。 蝴蝶忍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轻声嘟囔,“对……还是个会让人担心的鬼……” 行冥双手合十,再次轻喃一声“阿弥陀佛”,心里却犹豫着要不要将炭治郎这事告知主公。 这是一个变数,几年,他从未……不,应该 说是整个鬼杀队都未曾遇到过会为人类着想的鬼。 而且还是会用呼吸法斩杀恶鬼的鬼。 行冥第一次知道这点时,心里只觉荒谬。 这算什么呢? 人类被恶鬼所救,若是想要灭杀所有的恶鬼那就必定要把少年也—— “你们和这个炭治郎,关系很好对吗?” “当然!”锖兔和蝴蝶忍异口同声。 随即互看一眼,彼此冷哼一声。 行冥感受到锁链捆住的恶鬼在挣扎,那颗头还在一旁。 “那边那个鬼头。”行冥转向憎珀天头颅的方向。 憎珀天当然不会搭理一个人类,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失败里。 原本打算联系无惨大人,但谁知只要一有这种想法,炭治郎可怕的面容就忽地闪出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行冥像是没感受到对方恐惧绝望的情绪,仍然自顾自地问道:“你对那位炭治郎有什么看法呢?” “行冥先生,您干嘛问他?”蝴蝶忍目露不解,一个刚被炭治郎砍头的家伙,能给什么好的评语?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憎珀天直接炸了,言语上的那种。。 听着一堆毫无营养价值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自言自语,其他几个剑士早已不耐地让他住嘴。 香奈惠没有开口,只是处理着两人身上的伤,时不时瞥一眼那颗叽叽喳喳的头。 憎珀天也没想到他有天竟会分身还要多话,他只是竭力想要掩盖内心的恐惧。 越说越尖利已经上升到谩骂的恶鬼突然听到那个把他捆住的那个该死的柱突然问道:“那位炭治郎有没有帮助过你呢?” 憎珀天冷笑一声,帮助他?帮助他下地狱吗?! 但脑中却因为行冥的话,不合时宜地回忆起很久之前。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少年还只是个躲在鸣女身后会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的小男孩。 因着无惨大人,本体对他充斥着恐惧,总想方设法想要躲起来。 可不管躲到哪里,男孩总能找到他,然后笑嘻嘻的说还要继续玩捉迷藏。 开什么玩笑? 他堂堂上弦肆会和个人类的小毛孩玩什么躲猫猫? 即便是无惨大人宠爱的对象,也不该这般让他受辱! 为此,他的反抗是在他面前不再躲藏。 但男孩仍然会在他来无限城时跑到他面前,像只小鸟叽叽喳喳的。 无论他想什么方法,就是赶不走这个小屁孩。 他很烦,每天都烦。 每天甚至要想百八十种让男孩远离他的方法。 后来……他成功了。 因为一次无心的谎言。 可这不是他的错! 他只是个弱小无助的鬼,他有什么错! 那时,本体甚至想,男孩和他曾经遇到的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他们的错! 该死的,都是该死的! 剑士们发现,恶鬼不吵了。 过了不知多久,正当行冥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憎珀天开口了。 “他啊……是个令人讨厌的小鬼,不过……” 锁链捆住的身体此时突然躁动了起来,但头颅却意料之外的平静。 很快,恶鬼的身体开始缓慢消散。 憎珀天的眼中看到了本体被斩杀,接着便是少年站面露复杂的那张脸。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在可怜他吗? 是啊…… 半天狗想,他好似……一直活在自己制造的可怜中…… 头颅也开始缓缓消散,在最后一刻,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剑士们的耳朵中。 “也是个温柔的……” “小鬼。” 66. 第 66 章 炭治郎回来时,义勇和锖兔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他们笑着看向少年,炭治郎回以微笑,下一秒目光就被一道身影给笼住。 “呃.........我猜你是想和我叙旧吧?蝴蝶忍小姐?” 少年俏皮的话,让蝴蝶忍害羞地脸色一红,她赶忙松开炭治郎,冷哼一声,“也没过多久……有什么好叙的。” 炭治郎抿嘴笑了笑,一直紧绷的身体此刻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开口想说什么,这时锁链拖曳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抱歉.......我没有恶意。”行冥把锁链摆了摆,他感受到了那位鬼少年的目光,无奈一笑,“这东西拽时声音挺大。” 炭治郎笑道,“没关系的。” 行冥又上前一步,他将流星锤背于身后,犹豫着但还是开口,“你介意我摸一下你的额头吗?” 炭治郎愣了片刻,他下意识看了眼香奈惠,见对方安抚性地朝他点了点头,少年答应道:“可以的。” 行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就打扰了。” 话落,他便走到少年面前,宽大的掌心精准地抚上炭治郎的脑袋。 炭治郎被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见到对方□□空茫的眼睛不由一愣,“您……” “嗯?” 炭治郎抿了抿唇,犹豫着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您……不厌恶我吗?” 行冥脸上的疑惑更甚,少年脑袋的重感一空,视野开阔,少年也看到对方脸上真实的疑惑。 “为什么觉得我厌恶你?” 炭治郎闻言低垂着眼,手指正捻着自己的羽织,“我以为鬼杀队的剑士应该都很痛恨鬼……” 行冥沉默片刻,对此没有否认,他点点头,“便确实如此。” 炭治郎心里蓦地一紧,五根手指紧抓着织衣,“那……” “但大部分剑士不会是非不分。” 行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听香奈惠他们说你是个温柔的鬼,虽我看不见,但我也感觉出你身上温和的气息,正如他们所说的。” 男子吐了口气,炭治郎鼻尖微动,他在行冥身上闻到的那股肃紧的味道也随话音落下而消散。 “谢谢。”炭治郎朝着男人深深鞠了一躬,但想到男人似乎看不见,又道谢了一次。 “阿弥陀佛……我并未做什么,不需要道谢,也不需要鞠躬。” 炭治郎目露惊讶道:“您怎么知道我鞠了躬?”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有点呆的问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虽然看不见,但能随风感知。”行冥笑道。 “好厉害……”炭治郎眼眸亮亮的,由衷的夸赞道。 行冥哈哈一笑,“这没什么的。” 锖兔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一人一鬼间温和的对话让空气里似有若无的隔阂缓慢融去。 不知过去多久,行冥抬头眼睛对向天空,他轻声道:“快天亮了.........” 炭治郎也跟着看向天空,轻声呢喃,“是哦……该离开了。” “你要走了?”蝴蝶忍上前一步说道。 炭治郎点点头。 少女颇为幽怨地瞪着行冥,“刚刚只顾着跟您聊天呢,我们还没叙旧呢........” 香奈惠笑着拍了下自家妹妹的肩膀,调侃道:“不知道刚刚是谁.......说什么没过多久不需要叙旧的~~” “姐姐!” 香奈惠捂着嘴,肩膀不停地抖动。 行冥却为此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语气歉疚道:“抱歉啊.......我们光聊天了,忘记......你们才是旧识。” 对此,忍的回应是一声冷哼。 炭治郎上前抱住蝴蝶忍,“抱歉啊,忍小姐,以后若还有机会见面,我们在好好叙旧吧。” 蝴蝶忍回抱住炭治郎,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我要趁着天亮前,赶快把刀还回去,我答应了小铁先生。” 炭治郎松开蝴蝶忍,又给了其他人一个拥抱,随即便朝他们挥手告别,转身往刀匠们的位置奔去。 “走吧,我们也该离开,主公大人还在等我们。” 林子另一处,小铁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脚仰头朝四周望去,嘴里嘟囔着“他怎么还不来?不会骗我吧.......” 钢铁冢看他转悠,看得自己眼睛也有些发晕,他无奈叹道:“行了别转了,炭治郎会还你刀的。” 小铁隔着面具瞪了人一眼,“我又不了解他,一个陌生的人,呃,不对.......鬼,我怎么可能不急?哎呀,早知道就不借他了,真是的!怎么还不来啊!” 钢铁冢眼见劝不了人,索性直接闭眼假寐了。 过了半刻,脚步声由远及近。 “抱、抱歉,小铁先生让您久等了......”炭治郎呼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看向男孩。 可小铁哪还顾得上什么道歉,立马夺过少年手中的刀,掌心细细摸搓。 “终于.......呜呜......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小铁抱着刀,伤感地哭了起来。 钢铁冢见不惯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朝着脑袋拍了下,“哭啥啊,不是给你了吗!” “我......我......”小铁打了个哭嗝,瞪着钢铁冢,“你懂不懂……什么叫......一时不见如隔三秋.......嗝!” 钢铁冢:“.........” 还真是没听过哈。。 炭治郎见人哭得那么伤心,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抱歉........打败半天狗后我就该立马送过来的.......但是又叙了一会儿旧,实在抱歉!”炭治郎朝着人鞠了一躬。 小铁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他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刀。 “小铁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村长一步步走了过来,见人哭成这样,不由担忧道:“是哪里受伤了吗?” 小铁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哭嗝,钢铁冢无奈替他说道:“不是,是为他刚回来的刀喜极而泣呢。” “哦,这样啊.......” 村长说着,又将目光移向炭治郎。 少年看着老者脸上的面具,顿时紧张起来。 “您.......您.......” 老者突然笑出声,“抬手摆了摆,小剑士不必紧张。” 小剑士? 炭治郎眼眸闪过一丝情绪,“您、您好先生。”说着又鞠了一躬。 “我听到了你在崖边说的那番话。”村长轻笑,“没想到鬼会保护人类。” 炭治郎被夸得眼睛亮了亮,心里的紧张感却并未消散。 “谢、谢谢。” 村长这时又将目光看向小铁,他意味深长地 笑了一声,叫道:“小铁啊.......” 男孩此时已经收住了哭,他看向村长,微微歪着头“怎么了村长?” 老者上前,从怀里掏出白净的手帕又掏了掏一个小瓶子都递给了小铁。 男孩接过这两样东西,顿时不解地问道:“村长您给我这些干什么?”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小瓶,更加不解了,“这不是您护心的药吗?您......” “小铁啊。”村长把目光转向男孩手里的刀,伸出的掌心却是朝向炭治郎,“这刀......就给这位小剑士吧。” “什么?!!” 小铁不可置信,一时间不明白村长的意思。 当村长又说了一次后,男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这怎么行!这、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村长叹了口气,“可刀被锻造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它遇到适合它能用好它的人吗?我想若是你祖父还在,也会做出这个决定的。” “不行!不行!”小铁坚决拒绝,他紧紧搂着刀,看起来死活不撒手。 一旁的钢铁冢不明白村长的用意,但他目光转向炭治郎,心里已经对族长的决议表示赞同。 可小铁这边…… 炭治郎赶忙摆摆手,说道:“不不不,我不能要,这是祖传的,怎能随便送给外人呢?” 小铁跟着点头,第一次觉得这鬼蛮顺眼的,“对!不能!” 村长叹了口气,“可是小铁,这位小剑士,让这刀重新覆上了赤红。” “它就算变成了蓝也——什么?” 小铁不可置信地看向炭治郎,“你……你让刀变红了?!” 炭治郎呆愣地眨了眨眼,“啊?我吗?呃……不、不太清楚唉。” “我亲眼看到的。”村长笃定道:“在它被捅进那恶鬼的身体里时。” 小铁沉默了。 钢铁冢看向炭治郎,面具后的双眸发亮,他忍不住激动道:“能、能不能让我再看一次,之前都没注意。” “呃……”炭治郎此时仍是懵的,不明白刀变红的意义。他看着眼前几位刀匠,似乎没人现在出来解释。 “对!眼见为实!”小铁把刀抽了出来,递给炭治郎,“你若是能把刀变红,我就把刀给你!” “对啊对啊,快让我看看!”钢铁冢也直勾勾地盯着炭治郎,村长轻咳一声,但也同样紧盯着炭治郎。 拿过刀的少年,顿时觉得压力山大,可是……他、他不知道怎么把刀变红啊! 眼见少年已经握起了刀,但刃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小铁顿时得意地冷哼一声,“看吧……村长应该是眼花了,怎么可能——” “滋啦——!” 话语戛然而止,随即涌上的是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炭治郎感知到掌心的疼痛,他低下头来,之间原本有些发锈的刀面渐渐浮上一抹赤红。 “……欸?” “不是吧!!” 炭治郎带着刀被鸣女传送回了无限城,哪怕猗窝座已经过来跟他讨论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他也仍然还处在自己又有刀的懵逼加喜悦的状态中。 而小铁却一直站在原地,脑中想着祖父临终前的话,他叹着气,任由风一遍又一遍地吹着他的头发,抚上胸口轻声喃喃:“好难受啊......” 想起了什么,他看向掌心又左右看了看。 “护心丸呢?一打眼咋没了?!” 67. 第 67 章 “这就是你从锻刀村找到的适合自己的刀?” 休息时,猗窝座便凑过去打量着炭治郎腰间那把刀。 它此时正静静地插进刀鞘里,但猗窝座看着时莫名心里生出一丝怵意。 就好像这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似的。 上弦叁赶忙把那荒谬的给甩出脑子,眉头紧蹙,看着的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刀……” 炭治郎把刀抽了出来,刃面红光一闪,猗窝座猛地从炭治郎身旁蹦开。 让准备跟他展示的炭治郎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还好吧?猗窝座先生?”少年目露担忧地望着男鬼。 “啊?呃……我、我没事。” 猗窝座回过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懊恼地摸了摸后脑勺。 炭治郎的鼻尖动了动,他看向手里的刀。 刚刚猗窝座先生表现出的害怕,应该是因为刀上面的气息。 说实在他刚见到这刀时也害怕,可之后,他握住了它,和它一起战斗,感受一人一刀共同朝外燃烧的烈火。 炭治郎看着已经被钢铁冢磨好的光滑的银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脸上忍不住绽开温柔的笑容。 ‘刀先生……’ 炭治郎在心里说道。 ‘请不要吓唬猗窝座先生,他是个很好的鬼.......’ 这话似乎真的传递了过去,少年的掌心处感受到了刀微微的颤动,耳边响起一声嗡鸣,那一瞬间,他们像是被一股力量连接在一起。 猗窝座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消失了,仿佛真是他的错觉。 晃了晃脑袋,猗窝座下意识看向炭治郎。 此时少年的注意完全在刀上一会儿朝半空中挥动,一会儿面颊紧贴刃面,一会儿就开始吐一些赞美的话。 猗窝座:“………” “一把刀而已,有那么讨喜吗……”上弦叁嘟囔着,下一秒,那压迫感又冒了出来。 “………” 猗窝座瞥了眼刀,又看向炭治郎,嘴角微抽,刚想说什么,脑中就响起无惨的数落声。 与此同时,炭治郎也听到了无惨先生的声音。 男人颇为幽怨地责怪炭治郎从锻刀村回来不去见他反倒和猗窝座泡进训练里了。 炭治郎嘻嘻一笑。 若是想见他,大可以在鸣女姐姐把他传送回无限城时,要求直接送到无惨面前。 分明是想等他主动过去。 炭治郎像个大人般叹了口气。 “猗窝座先生,无惨先生找我,训练就——猗窝座先生?” 炭治郎抬眼,就见猗窝座正捂着耳朵,面露痛苦。 “您还好吧?!”炭治郎担忧着走到鬼身旁,猗窝座赶忙摆摆手,“那什么,我、我没事!你快去吧,训练……明、明天再说!”说着就伸手放在炭治郎的后背上往前推搡着,“快去吧,快去吧!” 炭治郎:“.........” 看了眼猗窝座,炭治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无奈开口:“无惨先生,不要总为难猗窝座先生……” 猗窝座揉了揉耳朵,“嘶”了一声,“我没事,没事,无惨大人没逼迫我,那什么,你快去吧。无惨大人还等你呢!” “………” 好吧,貌似只有他赶快过去猗窝座先生才能“解放”。。 无惨“无意”中透露他此时正在实验室,炭治郎笑了一声,当赶过去时,实验室的门已经被打开。 “无惨先生?” 炭治郎进去时,无惨正背对着他手里摇晃着试管,但里面的液体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呃........无惨先生?” 炭治郎望着已经晃到往外洒的药水,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指指向桌子,“那个,洒出来了。” 无惨这才停下动作,他轻咳一声,说出的语气意味不明,“没想到你进来时第一件事竟然是注意这种小事。” 炭治郎:“………” 无惨叹了口气,试管放了回去,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眼神正四处乱飘就是不看他的少年。 感受到游离身上的目光,炭治郎心里升起的紧张感更甚。 很快,那目光便定格在了少年腰间的刀上。 鬼王的眉头轻轻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 “这刀真土。” 炭治郎闻言挠了挠脸,此时鼻尖微动,他感受到了刀上渐渐放出的气息,他赶忙握住刀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呃........哈哈,那个不土啊,用得可好了。” 无惨听到炭治郎略带些许紧张的笑声,眼眸微微眯起,“你有事瞒我?” 炭治郎瞪大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有啊,我没有什么瞒着您的,哈哈哈........” “是吗.........”无惨猛地凑近对方,两人距离拉至两拳,他微微勾身,熟悉的冷松的气息扑面而来。 炭治郎心脏骤停了一瞬,两双眼眸相对,他们看着彼此,少年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可仍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包裹着他。 “最好是这样.......”无惨嘟囔着一句,抬起身,伴随着笼罩阴影的离开,炭治郎的压了压心跳,喉咙滚动。 无惨从桌上拿起另一只放在试管架上液体鲜红的试管递给少年。 “你多久没进食了?” 炭治郎愣了愣,伸手接住,微微低头看向那管血液,心里升起一丝抵触。 “我........我还不饿。”炭治郎说完,无惨原本正盯在器材上的目光随着转身看向炭治郎。 “不饿?” 无惨上下扫量着他,似乎在确认什么。 炭治郎点了点头,他此时确实没有饥饿感。 “啧。”无惨摸了摸下巴怀疑道: “你去锻刀村时吃人了?” 炭治郎登时否认,“当然没有!” 男人不禁面露疑惑,声音不高不低地嘟囔着:“没吃人,也没及时补充,记忆里也没看到特别的什么,那.......” 听到“记忆”两字,心下了然的炭治郎,松了口气时眼见无惨的疑虑越来越重,他想着该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才是。 圆润的眼珠在白色里转悠一圈,想到什么,眸光一亮。 “无惨先生,我们很久没有去东京府了,我想去。” 炭治郎凑上前眼巴巴地望着无惨。 原本正处在自己思绪里的鬼王,蓦地回神时,便见到少年已经凑到他身前,微微仰头,期待地看向他。红色温润的眼中,此时只映着他的身影。 心里空掉的一块,顿时被填满,无惨稍稍压了压往上翘动的嘴角,撇过头,冷哼一声,“那地方有什么有趣的?” “因为我很久没有和无惨先生出去游玩呢,所以........” 炭治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眼睛在地板和无惨之间来回移动。 “既然小炭治郎都求了这么久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话音落下,炭治郎眼里的亮光像是要溢出来,,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鬼王。 “谢谢无惨先生!” 感受到脑袋被一只手轻抚,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了喜意。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结伴出去玩乐了。 无惨好心情地拿起桌上的试管塞子递给炭治郎。 “把血装在身上,防止意外。“ 炭治郎接过塞子,而无惨仍站在原地看着少年。 “炭治郎。” 少年收起试管,抬头疑惑应声:“嗯?” “我们是家人对不对?” 炭治郎愣了一瞬,随即点点头,“当然。” “那你不会骗我,也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炭治郎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摩搓着。 心脏像被无形的绳索骤然绞紧,勒得越发压抑沉闷。 看着无惨那双玫红色的眼眸,里面带着对想要听到答案的执拗,和隐匿其中的那一丝孤独。 “……当然。” 炭治郎笑着回答。 但心里却在谴责自己。 少年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过将所有的埋在他心底的,关于血鬼术、关于那本“书”、关于梦境的事情全部说出去。 但理智早在这个想法刚冒出芽时便被掐断。 炭治郎半垂着头,不敢迎上无惨的目光。 他……骗了他的无惨先生。 而此时无惨正一步步逼近,少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发觉,两鬼的距离这次不足一拳,在炭治郎准备抬头时,缓缓环住了他。 他低垂着眼,摸了摸眸中此时映着的柔顺的发丝,看向少年的目光却如同牢笼,似是要将怀中的少年紧紧锁住。 “乖。” 68. 第 68 章 灶门祢豆子如今已经年满十二,自从哥哥失踪之后,卖炭的重任就放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女孩身子板看起来瘦小,但胳膊有劲儿,也能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们共同撑起这个家。 只是....... “姐姐回来了!”花子在院里摆弄白雪,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看到祢豆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瞪大眼兴奋的喊了一声,接着便上前扑到人怀中。 屋里,听到声音的竹雄把洗好的碗筷放下,出去时赶忙走近,接过姐姐背上的竹篓。 “辛苦了,老姐。” 祢豆子笑了笑,摸着竹雄的脑袋,“小竹雄也辛苦了呀。” 竹雄红着脸把脑袋瞥到一边,嘴里嘟囔着,“就不能不说小这个字嘛……” 祢豆子又看向怀里的花子,“今天过的怎么样?” 花子蹦蹦跳跳的走到一旁把自己刚才扒拉的雪堆里拿出一个圆滚滚的雪人。 “姐姐,送给你!” 祢豆子惊喜地看着花子手中的雪人,她小心接过,仔细欣赏一番,随即便夸赞道:“好可爱啊!花子真厉害。” 花子手背在身后,院子里一时充斥着欢声笑语。 “祢豆子回来啦?” 母亲葵枝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身形瘦削,眼下微微青黑,喉间溢出一两声轻微的咳嗽,她扶着门框,紫色的眼眸满含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妈妈,你生病,该多休息的!”祢豆子看到母亲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雪人递回给花子,便走过去扶住对方。 “生病也该出来走动一下嘛,不然会闷坏的。”葵枝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脑袋,“放心,只是一些小风寒没有大碍的。” 祢豆子轻轻应声,但还是将人往屋里拽,葵枝拗不过自家二女儿,只好跟着回了屋里。 “也是,快到开饭的时间了。”竹雄说着,牵起花子的手也跟着往屋里走去。 黄昏渐消,黑夜笼罩。 灶烟从烟囱里缓缓飘向夜空,让几颗亮星有了一层模糊的白罩。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葵枝拿着碗,筷子还夹着菜,只是眼睛看向一处,神情呆愣。 祢豆子担忧地望了眼母亲,随即多拿了些菜递到葵枝的碗里,开口道:“妈妈,还在养病期,要多吃些。” 女儿的话打断了葵枝的思绪。眼眸转向女儿的放心,葵枝笑了一声点头,“好。” 看到葵枝吃下那些菜后,祢豆子这才放心,可当她无意间收回视线,却又不经意地瞥见了方才葵枝紧盯着的那个地方时,也跟着愣住。 那里放着两双空的碗筷,一个来自于他们死去的父亲,另一个......... 祢豆子抿了抿唇,夹菜的手抖了抖,一旁的竹雄注意到了姐姐的情绪,他似有似感般,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肩膀。 “我没事。”祢豆子对着一旁到底竹雄勉强露出一抹笑容,男孩没有说什么,手也未离开。 祢豆子朝周围看去,一个个身影烙印在她的瞳眸中。 这样就好。 这样........ 真的好吗? ———————————— 无限城。 炭治郎随着黑死牟的教导,挥刀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直至两人比试时,他精准地砍断了黑死牟的袖口。 “不错。” 上弦壹满意地点点头。 不远处坐在台阶上的猗窝座一只手搭在下颚,另只手百无聊赖地在腿上画圈,看向他们时,“嗤”了一声,忍不住嘟囔,“都练了这么久了,呼吸法而已有什么好练的嘛。” 这话自是被黑死牟听到,他微微侧头斜睨了鬼一眼,下一秒沉重的威压向他袭来,猗窝座被惊起,离远了一些,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随即朝着黑死牟抱拳。 见鬼识时务“认错”,自己也不好过多为难,毕竟是“同事”。 威压被收回,黑死牟的目光重新看回少年。 这是他悉心教导,着重培养的学生。 目光一寸寸扫过,直至触及腰间的刀,视线骤然顿住,眉头也随之微微蹙起。 自从上次锻刀村之行,回来的黑死牟便听到了上弦伍和上弦肆死亡的消息,他并不在意,弱者没有存活的必要,只是......... 少年并未像他想的那样,被人类怀疑,排斥。相反,在他完成任务回来时见到的炭治郎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眼眸亮晶晶的,看到自己还笑着上前打招呼。 那时,黑死牟看着少年蹦跳着跑到自己身边时,他心里对炭治郎没能对人类失望的遗憾随着少年的靠近,渐渐散去。 他突然想,若真的如他想的那般发展,少年还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有所得必有所失,但黑死牟不得不承认,他不想失去自己学生这欢快的笑声,和总是叽叽喳喳以及对自己的期待。 只是少年那一趟锻刀村之行,唯一让他膈应的,就是这把刀。 黑死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把刀产生如此大的恶意,甚至几次都想趁着炭治郎将刀离身时,把它折断。 每次见到它,甚至是瞟一眼,他都会莫名想起他的那个弟弟。 明明已经许久不曾想起他了。 恶心感在心底滋生,愤怒也积压在肺部,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能让炭治郎忍不住目露担忧地看着他。 这股情绪不明就里,黑死牟也不想被把刀牵着走,他试图把重心放在其他事情来压抑怒火。 炭治郎的笑容顿住,他又闻到了。 这几年,老师生气的次数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 “老师。” 炭治郎的声音让黑死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少年上前,黑死牟的目光也随即移向他的眼睛。 “以后训练用木刀怎么样呢?” 黑死牟微微蹙眉,“木刀?” 炭治郎点点头,笑道:“我觉得若是用木头也能挥出与自己的刀同样强大的刀法,也是证明实力有没有进步的一种呀?” 黑死牟摸了摸下巴,他六只眼睛眨巴着看向少年。 这目光让炭治郎莫名产生些许心虚,他突然把自己眼眸转向别处,一时间有些不敢和那三双眼睛对视。 黑死牟久久未有言语,但目光仍紧盯着少年。 “………” 怎么有点感觉压力山大呢? 炭治郎不知在紧张的范围里持续多久,黑死牟终于开口。 “可。” 炭治郎悄然松了口气,同时身上一直来回扫视的目光也移开。 黑死牟收起刀,看向猗窝座的方向。 “猗窝座。” 上弦叁原本正无聊地开始数无限城有几间房间,听到上弦壹叫他名字时,这才从乏味感里冒出。 “到我了是吗?”猗窝座笑了一声,瞬间跳到炭治郎面前,上下打量了下少年,“赶紧调整好,我的训练可还等着呢。” 炭治郎无奈吐了口气,他看向黑死牟,对方此时已经拿着茶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准备离开。 “别看了,赶紧的!”猗窝座不满地在少年面前打了个响指,炭治郎这才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几步,朝着对方抱拳行礼。 “开始吧,猗窝座先生。” 葵枝将碗筷细细刷洗,目光却总是时不时瞟向放在角落的,有些磕碰但干净得反着烛光的碗。 面上浮出忧愁,紫色眼眸被思念裹挟。 “妈妈,你还好吗?”祢豆子来到葵枝的身后,顺着对方的目光,她也看向了那只碗。 “多少年了.......”女子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喉间被反复吞吐了许久,带着些许低哑。 “我不愿意相信你哥哥已经离世,他........” 当年因着炭十郎身体突发不适,卖炭的活儿交给了炭治郎,那时她便心中不安,但看大儿子脸上冒出即将帮家人分担的快乐时,她不忍心拒绝,不想看到男孩失落甚至哭泣的场景。 可就是这一次心软。 她身为母亲可以无数次包容自己的孩子。 但葵枝在炭治郎失踪后,一直在自省,自己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她甚至每个白天夜晚都会在脑中无数次演绎自己狠下心拒绝炭治郎。 她会看到他渐渐消下去的嘴角,会看到他逐渐暗淡的眼神,会看到他流得满面不甘的泪水。 她也会跟着心痛,但至少......... 他还在她的身边。 葵枝会安慰炭治郎,没事等再长大,她一定会让他独自出去像个男子汉一样给家里分担,做不高却很结实的顶梁柱。 而不是,像现在......... “我总在骗自己,祢豆子.......”碗筷被放下,葵枝转过头,在烛火照耀的半面脸颊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我骗自己这样的生活也很好,我还有你们,这样就好,过去的就.......就让他过去,我本可以一直欺骗下去,可是——” 她跪了下来,掩面痛哭。 “我做不到啊!” 祢豆子上前一步跟着跪了下来,她环住母亲,极力忍住才没让自己出声。 “我.......我也相信哥哥还活着。” 葵枝抬起脸,祢豆子用手轻轻擦拭着母亲脸颊的泪水。 女孩眼里的担忧痛苦逐渐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妈妈,我要去找哥哥。” 葵枝犹豫,“可.......” 祢豆子握住母亲的手,四目相对。 “我想找到他。”女孩抿了抿唇,犹豫着像是不忍说出后面的话,但过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无论是生是死........” “总该带他回家。” 69. 第 69 章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炭治郎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猗窝座走过来拍着炭治郎的肩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不错啊,既然能挡掉我的那一拳。” 炭治郎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有啦,几年下来,进步是很正常的事情。” 猗窝座刚想说什么,一道熟悉的让他瞬间头皮发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嘛嘛~炭治郎酱可不要这么谦虚哦~毕竟我与猗窝座阁下相处也有近百年了,可他仍然无法碾碎我的冰~~” 猗窝座:“..........” 炭治郎:“...........” 少年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猗窝座,见对方的额头和肩膀已经青筋暴起,面色扭曲顿时瞪向童磨,“童磨先生您——” 话刚出口,怒火中烧的吼声便打断了他。 “童磨!你找死啊!!” 炭治郎想劝两鬼,但最后却是他被猗窝座撵回了房间。。 听着不远处激烈的打斗声,炭治郎无奈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困意便袭来。 这些年他也发现了,自己的饥饿感已经不需要血来补充,当他陷入睡眠醒来以后,身体充盈着饱腹感。 他打了个哈欠,收拾了下,便爬上床,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心,伴随着房外声音渐高渐低,少年缓缓闭上眼,进入梦乡。 可等他再次睁眼时,熟悉的黑暗包裹着他,炭治郎重重地吐了口气,他摊了摊手。 “好吧,我就该知道的,这么久了,我都快忘记你了。”炭治郎左顾右盼,眼前却只是一片黑色,那抹白光并未出现。 “嗯?”炭治郎面露疑惑,“你好?”他开口,“你在哪儿?”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寂静,“书”依然没有出现。 “奇怪.......”炭治郎轻声嘟囔着,那“书”不在,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空间? 心里怀揣着疑问,炭治郎迈开步,朝前走去,这些黑色像是雾气一般随着炭治郎的移动而向后飘移。 炭治郎仍然朝着四处观望,想找到那抹白光亦或是那个红色的身影。 但什么也没有,炭治郎走了许久,只有一片黑,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断。 “到底要做什么啊.........” 走了不知多久,炭治郎终于听到了些许声响,他眼眸亮了亮,朝着声源处快步走过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黑色里也像是星星拨开云雾般露了出来。 而且随着少年的走近,星星一点点扩大,闪烁出的白光也明光愈盛,炭治郎忍不住把手抬至眉眼处,这才稍稍缓和了刺痛感。 “奇怪了,做梦为什么会有感觉啊?”炭治郎微微眯起眼睛,不由地撇了撇嘴,心里泛起嘀咕。 原来的白点如今扩到竟有两个他那般宽大,炭治郎伸出另一只手小心触摸过去,并未碰到什么障碍。 他把放到眉毛的手稍稍抬了抬,眯着眼睛观察着这个光点,他看起来像是一条通道。 或许从这里穿过........就能见到“书”了? “真是的,为什么要搞得神神秘秘的呢?” 怀揣着快溢出心脏的好奇,炭治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猛地往里冲了进去。 光芒温柔地抚摸他的全身,下一秒赤着的脚就感受到了一片柔软。 炭治郎眉头微微蹙起,他挣开眼睛。 苍翠郁葱,放眼望去层层交错。 他这是........来到了一片林子? 嬉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少年抬眸望去,小时候的自己正拿着跟树枝牵着一个小女孩,欢声笑语地朝着他跑过来。 炭治郎惊异地看向“自己”,目光又移向被他牵着的女孩身上。 小女孩个头小,张开嘴大笑时,露出几颗细嫩的牙齿,一双粉色的眼睛此时一眨一眨地眸光里都是正牵着他的“自己”的身影。 “妹妹我们要小心一些哦!”“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嘱托着女孩,欢乐笑声此起彼伏。 少年钉在原地,他的手紧攥住衣角,嘴唇抿了又抿,直至他们穿过了他。 炭治郎愣了一秒便立马转过头来,循着他们的方向。 “他”和女孩在草地里打滚玩闹,调皮似的抓了把泥轻轻抹在女孩脸上,又抹到了“自己”的脸上,之后又把女孩脸上的泥擦干净。 “妹妹,干净,好看!”“炭治郎”嘻嘻笑道。 这让少年忍不住又上前了一步,他的目光紧盯着小女孩,看着他步履蹒跚仍然要一步一步走向“炭治郎”,看到她发出咯咯的笑声。 明明素不相识,可少年对这个女孩却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不论她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显得无比可爱。 渐渐地他也随着“自己”笑了起来,他走过去,他们看不到他,见“自己”一直反复轻摸女孩的脑袋,他的手也有些发痒,他试图触摸他们,但想起刚刚他们穿过了自己,犹豫着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但他走到他们身侧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玩闹,时不时也跟着模仿一两个动作。 丝毫不觉得自己做这些有什么问题,他像是忘记了还处在梦境,忘记了进来的目的,只是随着两小孩一起,直至天边泛起黄昏。 “炭治郎,祢豆子,天色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这道声音让炭治郎的笑容僵在脸上,明明同样陌生可就是让他产生了无比的亲切。 他抬起头,男人与他长相有七八分的相似,红色头发扎成马尾,日轮耳饰随着男人的走动轻轻晃荡,他身形瘦削,走路甚至有些歪扭,但那双与炭治郎相同的红色眼眸饱含温柔地望向他们。 准确来说是望向那个小的“自己”和女孩。 “父亲我们不能多玩一会儿吗?”炭治郎眼巴巴地看向男人,稚嫩的话语里带着祈求。 男人轻笑着走了过来,不知为何炭治郎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呼吸也紊乱了起来。 一个词语脱口而出,于此落下的还有一滴水。 炭治郎摸了摸脸颊,是干的。 那水是从哪里来的? 男人蹲下身,伸出两只胳膊,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 “天要黑下来,这里就不安全了,你们的母亲也会担心的。” 炭治郎撅了撅嘴,有些不愿但还是 听话的点了点头。 少年就见男人牵着“自己”和女孩缓步朝着深林走去。 “等、等等——他、他们是——”少年想也不想就起身跟了过去,他下意识想追问没有出现的“书”这个女孩和那男子是谁,但很快眼前就闪过一道白光,炭治郎下意识闭上眼,等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他、他们........” 少年朝周围望去,他此时处在一座屋子里,而男子和女孩早已没了踪影。少年有些失落,下一秒他又听到了一道同样让他止不住心头一阵的声音。 “炭治郎,辛苦你了。” 少年愣住,他缓缓抬起头,如今自己正对着门口。女子站在那里,背朝着他,莫名的亲切波涛汹涌地充斥着他的内心。 明明从未见过,但少年就是觉得这是个温柔善良会包容孩子的最好最好的母亲........ 欸?他为什么会想到母亲? 此时少年反应过来,她刚刚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叫着他却背对着他,那只可能........ 想到什么,少年快步上前,他果然直接穿过了女子,见到了“他”。 微长的头发扎起,熟悉的疤痕和日轮耳饰,“他正对着女子的方向,绽开明朗的笑容,背上背着有些陈旧的竹篓,里面装着黑漆漆的炭火。 “放心吧妈妈,我会很快回来的!” 少年转过身,他此时也见到了女子的面容,温柔娴静,看向炭治郎的紫色眸中有着和那男子同样的已经满盈出的爱意。 心有些难受......... 少年缓缓抚上心口的位置,他忘记了呼吸,丝丝的痛苦无法呼出口,只得随着血管蔓延四肢,他动不了,任由丝缕的酸痛渗透进骨髓。 “哥哥,一路顺风哦!”女孩已经长成少女,但炭治郎仍能一眼认出。 此时,她的背上正背着个正在熟睡的孩子,眼眸里的光和嘴角的笑容跟门口处的女子竟有九分的神似。 “真是的,我明明也可以帮老哥的........” 炭治郎看过去,同样的红发红眸的男孩正嘟囔着想要帮忙。 女子走过去轻柔他的脑袋,“小茂是很厉害的男子汉,所以妈妈才把照顾祢豆子他们的重任交给你呀。” 小男孩闻言眼睛亮亮地,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一定要完成这个重要的任务,面容也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但配上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让院子里的大家不由地开怀大笑。 炭治郎不由自主地牵动嘴角,跟着笑了起来,可那逸出唇齿的笑声却带着细微的颤抖,像在极力压着什么。 转过头看向另一个自己离开的方向,光照在他的身上,那感触........想必是温暖的。 少年紧握了下手,掌心上被刻印出指甲印,他摊开手,垂眸看着指甲印。 这里很温暖,但不是他的家。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书”会在自己的梦境里造出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人生。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所以自己不能—— “你怎么那么确信,你所处的生活不是虚假的呢?” 70. 第 70 章 梦境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炭治郎意识恍惚了一刹。 “为、为什么?”少年侧过头来,那抹红色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后,距离不足一米。 他最近的一次听到这声音,还是在几年前的锻刀村。 那时,它不知怎的控制了小铁,操控他凑到他的跟前,用这声音让他苏醒过来。 而如今他又一次出现,还说着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炭治郎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他想开口问它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说........‘我怎么确信自己生活是真实的?’ 炭治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到血液从指缝里缓缓滴落,他感受着疼痛,缩成竖针的瞳孔震颤着。 红色的身影抬起指节指向女子他们的身影。 “你怎么就认为........他们是假的呢?” 炭治郎:“我........” 少年低垂着眼,紧咬着下嘴唇,很快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眼睛亮亮地望向那抹红色。 “这、这个地方的‘我’看起来已经十几岁,而且是人类,可我这时已经是鬼,我、我们是不同的,我也没有其他的亲人.........” 红色的影子做出摩搓下巴的动作,它似乎真的在思考炭治郎的话。 “嗯.......这么说........似乎也对。” 炭治郎闻言像是找回了自己主动权,先前不论是陷入梦境还是锻刀村的事,他总是有种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如今对方似是被他说动,少年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不由地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所以,这——”炭治郎话还未说完,就听红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着红影,此时对方似乎也正在看他。 “你没有儿时的记忆,又怎么断定自己没有亲人?” 一阵风吹过,女子温柔的笑容停滞在脸上,周围一霎那寂静无声。 少年的发丝飘荡,日轮耳饰闪着光,他望向周围,此时一切都已静止。 炭治郎卡了壳,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在一次次开合中收了回去。 沉默在周身蔓延,过了许久,正当红影歪着头想要率先打破气氛时,少年突然开口。 “可是.........无惨先生说过,我.........”少年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些许低哑,“我没有亲人.........” “那你信吗?” 红影放下了抱臂手,他收起了散漫的强调,很认真地询问少年。 炭治郎:“我当然——” 话音顿住,少年看着红影,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他自己打散,他神色认真地回应: “我当然相信了........” 红影没打算拆穿少年内心的挣扎,它只是耸了耸肩,轻叹一声,似在感慨,又像是调侃。 “跟我以前真像,容易相信别人啊........” 炭治郎被这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微微蹙眉,“什么意思?你以前?” 红影没有解释,它突然凑上来,在少年警惕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眼神凶狠地瞪着他时,只是轻拍着炭治郎的肩膀。 “我们接着往后看?” 语气像是在寻求炭治郎的意见,但少年明白,这是一场拒绝不了的旅行。 炭治郎紧咬了牙,心中不甘,但无可奈何。 一阵阵风剧烈扫过少年的面部,他没忍住闭上双眼,待风停止,睁眼间,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改变。 炭治郎也在此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而红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炭治郎嘟囔着,他朝周围观望,冰天雪地,黑夜笼罩。 眼前熟悉的木屋,烟囱处正往外散发着温暖的气息,炭治郎呆愣了一刻,随即便迈开步子朝着屋中走去。 可等来到门前时,炭治郎耳朵微动,身后响起了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少年登时转头望去,却在看清来人时,身体整个僵在原地,眼眸瞪大。 “无、无惨先生?” 无惨并未注意炭治郎,或者说他直接穿过了他,缓缓敲响房门。 炭治郎的目光愣愣地跟着无惨移动,他看到了女子打开房门,面露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您是?” 炭治郎摸着胸口的位置,猛然间感到一丝不适。 果不其然,在他抬眼时,无惨的手已经掐在了女子的脖颈上,青蓝色的指甲深深地嵌了进去。 女子剧烈挣扎,昔日温柔的面容陡然扭曲,她张大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直至屋内其他人发现异常。 “妈妈!?” “你是谁?!!” “怪、怪物!!” 血色浸染了雪地,哀嚎尖叫伴随着雪风簌簌高起,又在瞬息之间陨落。 “停下........” 炭治郎勾着身子,手心紧贴在耳边,脚步一点点往后退却。 “停下!我、我不想看了,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炭治郎紧闭双眼,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是谁!!” 红影没有出现,炭治郎跪在雪地里,他不敢抬头,只是一遍遍的在脑中安慰着这一切是假的是那个红影制造的假象。 可刚刚所看到的却深深刻进脑海中挥之不去。真实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四肢。 为什么? 炭治郎不明白。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明明应该是假象,可为什么....... .. 为什么会这么痛。 脚步声靠近,少年抬身,暗淡的红色眼眸微微抬起,此刻无惨正站在他的面前。 “无惨先生.......” 无惨并未看向他,目光落向远处,他轻啧一声,扫了扫落在肩膀处的雪。 “还是失败了,无趣。” 说完,径直穿过炭治郎,一步步朝着林子深处移动。 “无惨先生.......” 似有所感般,无惨的脚步顿住,他微微侧身,看了眼炭治郎的方向,玫红色的眼眸里滑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男人就收回了目光,身影缓缓隐入深林。 而炭治郎仍旧跪在那里,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耳边来回盘旋着无惨冰冷的话语。炭治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云雾稍稍移动,雪粒滴落,它们穿透了炭治郎的身体。 少年抬起手,飘洒的雪花被风裹挟着落得更急了。 可无一例外的是,它们皆穿过了炭治郎的身体。 炭治郎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雪景,眼神晦暗无光,明明实物穿了过去但刺骨的寒意却留在了心房。 时间悄然划过,黑夜下坠,地平线的白光带着金白的光芒缓缓抬至空中。 久违的日光照耀在炭治郎的身上,但少年仍膝盖贴地,直到他再次听到脚步声。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少年此时直起身,犹豫着朝后看去。 “炭治郎“喘着粗气,眼眸越过少年紧盯着自己的家。 “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血腥味,到底........” “少年”声音发颤,似乎预感到发生了什么,犹豫着,脚步甚至有一丝的退却,但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冲进屋里。 炭治郎的目光紧随着“少年”,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无措地跪在死去的家人身边,“他”想要哭,想要喊叫,但愣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一时间,两个炭治郎的情绪如潮水般交叠。少年恍惚失神,分不清彼此的界限。仿若他就是他,从未有什么假象。 接下来,“少年”发现妹妹还留有一口气,“他”背着她就要下山去找医生。 但炭治郎明白,无惨把他们当成实验品注入大量鬼血,即便没死,也必然会变成恶鬼。 正如炭治郎所想的,少女转化成鬼顷刻间便对“少年”展开了攻击。 “炭治郎”自是不愿意伤害家人,只是拿着斧头自卫,可少女的攻击越来越迅猛,“炭治郎”已经招架不住被扑倒在地。 见此,炭治郎心里猛地一提,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但想到这里的每一处都能穿过他的身体,又不由地僵愣在原地。 他.......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周围的时间再度陷入停滞。 71. 第 71 章 “祢豆子你真的要去找炭治郎吗?” 替自家长女收拾好行李,葵枝还是有些担忧,炭治郎已经失踪太久,这些年一点消息也没有,就算去找,又能去哪里?又要找多久? 祢豆子朝着葵枝安抚一笑,“放心吧,妈妈。我之前卖炭时,意外听到有人说见过哥哥戴的那对日轮耳饰,我想哥哥一定还活着!可惜那时人流高峰,我没能及时叫住那人........” 祢豆子面露失落,但很快想到什么,眼眸又亮了起来,“但是我有打听到,那人如今在哪里,我去找他,这样就能找到有关哥哥的线索了!” “可,只有你自己的话.........” “我和老姐一起去!”竹雄从屋里跑出来,他气喘吁吁的,身上的衣服穿得乱七八糟,同样背着一个行李囊。 “竹雄.......” 葵枝和祢豆子感动地看着他,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嘟囔道: “老姐自己一个人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两个人还能相互照应,况且失踪的也是我的哥哥,我也该出一份力才是。” 祢豆子和葵枝对视一眼,随即她走到男孩面前,伸手轻轻摸上竹雄的脑袋。 “谢谢你竹雄,但若是连你也离开,家里就只剩下母亲了.......” 竹雄愣住,他转过头来,此时弟弟妹妹们正在房门处往外探出头。 他们似是知道什么,一个个面露担忧。 “哥哥姐姐........”花子先一步出来,她来回摩搓着手指,眼帘低垂,“你们要去哪里呀?” 祢豆子笑了一声她走到花子面前,蹲下身,两双眼眸四目相对。 “我要去找我们失踪的大哥,很快就回来。” “大哥?”花子歪了歪头,面露思索,“大哥是谁呀?花子怎么不记得呀?” 祢豆子怔愣住,随即苦笑一声,她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花子不记得,是因为在你很小的失踪,大哥就失踪了。” “那姐姐会找到他吗?” 祢豆子点头,“会的。” 花子看向竹雄,“哥哥也要去吗?” 竹雄:“我.......” “竹雄就留下来照顾妈妈吧。”祢豆子站起身,她笑着看向他们,“等我回来。” 竹雄紧抿着唇,面色闪过一丝不甘,但看着弟弟妹妹还有生病身体未恢复的母亲,终是点头。 见弟弟同意,祢豆子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竹雄担忧她的安危,她又何尝不心系呢? 祢豆子把包袱背上,朝着家人挥手,“再见啦,我会找到哥哥的!” 葵枝和其他孩子已经回到屋中,他们朝着祢豆子挥手,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眸中饱含的泪水在眨眼间顺势滴落。 葵枝看着女儿逐渐走远的身影,闭上眼,站立良久,只轻叹一声。 “妈妈,姐姐会找到失踪的大哥吗?”花子轻轻拉了拉葵枝问道。 “会的,一定会的。”葵枝蹲下身将女孩抱进怀里。 “花子不记得大哥,大哥要是回来会不会因此不喜欢花子呀.......”女孩紧张地说道。 葵枝轻笑一声,轻轻摸了摸花子的脑袋,“不会的宝贝,你大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像你们的父亲。” 一旁的竹雄不由地嘟囔,“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妈你怎么能确保大哥不会变呢?” 葵枝犹豫地看向竹雄,对自己二儿子过于早熟的言论一时有些无奈。 “妈妈也不知道你大哥会不会有所改变,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儿子,你们的哥哥,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竹雄闻言张了张嘴,却未发一语,反倒是一旁的花子上下跳动着吸引葵枝的注意。 “大哥像父亲?那一定很帅气!” 葵枝眉眼弯弯,“对呀,我们家的男子汉们都很帅气。” 这话让屋子里再次充满欢声笑语。 竹雄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眼角下的泪痣微微颤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默默将手中的行囊拿回屋里。 葵枝见此,担忧地叹了口气。 自从炭治郎失踪,炭十郎离开,家里的“长男”就成了竹雄,这也导致了这孩子有些过早的理解了些事情。 葵枝望从房门望向远处。 “希望一切都好........” ———————— 祢豆子走了几天,总算到了之前打听的一个地方,可来回看看,周围都是树林,似乎没有村庄。 “别迷路啊。”少女轻声喃喃道。她边走边朝周围观望,过了半晌,终于看到不远处飘扬的一抹紫色。 “那是.......”祢豆子踮起脚,微微眯眼。 这时,一道身影带着能震破耳膜的尖叫从树林里扑了出来,与祢豆子撞在一起。 “哎呦,谁啊!” 少年抱着头从地上弹起来,眼泪汪汪地怒吼: “没看我正伤心的吗!” 话音刚落,他抬眼看去,瞬间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吸一口气,连哭声都变成了痴笑。 ……好、好可爱?! 祢豆子捂着有些发晕的脑袋,听到对方这倒打一耙的话,顿时瞪眼望回去。 “明明是你先撞过来的!” “对对对,啊,不对,是我不对,怎么能把这么可爱的小姐给撞倒了呢,真是太混蛋了!” 本以为要与眼前这个黄毛无赖争论一番,谁曾想对方竟然直接认错,让祢豆子想了一肚子的话却无从下口。 “算了.......”祢豆子嘟囔着,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准备离开,谁知又被这黄毛拦了下来。 “干嘛!?”少女顿时警惕起来,她紧握着行囊带子,对方比她高了一个头,为了不让自己的气势弱下去,祢豆子把自己的头使劲儿仰起,用鼻孔看着对方,但心里却开始估量着,若对方突然发难,自己怎样才能安然逃离。 “那个美丽的小姐也是来参加鬼杀队选拔的吗?我没有同伴,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说着还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 祢豆子:“...........” 咦,好油腻。。 少女正了正脑袋,打量着对方,心想,这家伙看起来好像不是要找麻烦。

想到他刚才的话,少女轻呼口气,说道: “我不是来参加你口中什么鬼杀队选拔的,我是来找哥哥的。” “这样啊.......”少年闻言,脑袋顿时整个耸拉下来。 若是身后有尾巴,此时定委屈地垂落下来。 祢豆子赶忙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了出来。 “那、那个我要走了,再见。” 说着,祢豆子朝着另一个方向准备离开。 “欸,等等!等等!”少年又跑着过去拦下对方。 祢豆子皱了皱眉头,“做什么?” 善逸看了眼对方的长相,先傻笑花痴了一瞬,在少女有些嫌弃的目光中这才开口说道。 “你找哥哥,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吗?” 祢豆子犹豫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善逸:“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人多的地方问一问呢?” “比如选拔场地?” 祢豆子愣了愣,觉得对方这话说的有道理,她原本就是想找到当时提到日轮耳饰的那人,向他打听哥哥的线索。 听这黄毛说的,那个什么鬼杀队选拔,一定是集齐了五湖四海各地的人过来,说不定她真的能从这里得到什么更确凿的消息。 而见祢豆子松口,少年表面云淡风轻,但心里却因为可以与美丽可爱的小姐姐多相处,而乐得撒花。 “那个.........对了,我还没有介绍一下我自己呢。” 少年朝人伸出手,“我叫我妻善逸,你呢?美丽的小姐?” 祢豆子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油腻的表情,虚握了下对方的手,“呃,祢豆子,你好。” “哇~美丽小姐拥有着可爱的名字,实在是——欸?小姐?祢豆子酱,等等我~~” 紫色的花海被一阵阵的风吹动。 祢豆子惊艳地四处观望,一时也顾不上厌烦身后还在喋喋不休的黄毛。 渐渐地,他看到了石阶。 许多人成群结队地站在那里,他们相互打量,时不时窃窃私语,有几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让少女有些许的不适应。 “话说.........这个什么选拔,选出来是要做什么啊?”祢豆子好奇地转头询问善逸。 “啊?哦,呃选拔啊,就是选出杀鬼的剑士。” 正沉浸在美貌里傻笑的善逸,回过神时听到对方的问题,赶忙回答。 “鬼?” “那是一群很可怕的家伙!”说着,少年浑身忍不住发抖,面露恐惧,“吃人害人,无恶不作!” 祢豆子打量对方,不禁疑惑,“你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来参加呢?” 善逸闻言,轻叹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走在最前面,看起来颇有种老者的沧桑。 “是我爷爷说我时机成熟让我过来参加的。” 善逸紧咬着牙背对着祢豆子,面色欲哭无泪。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明明只练习掌握了雷之呼吸的壹之型,为什么爷爷还要让他过来参加选拔。 祢豆子听到善逸的简述,心里升起一股好奇。 鬼是什么样的呢? 72. 第 72 章 炭治郎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对于如何找到梦里的那些人,根本毫无头绪,他曾经也试着问无惨先生,他是从哪里捡到的他,可无惨先生总是以“不记得”、“不重要”来回答他。 当少年想反驳这并非不重要时,无惨就会以工作忙为由把人赶出实验室,接下来几天就会故意躲着他。 “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就留在无限城。”鸣女见少年过来说想出去,却说不出地点,知道炭治郎可能是无聊了,她缓缓弹奏手上的琵琶,“听我弹首新曲。” 炭治郎点点头,他一时还真的不知道去哪儿,于是坐在鸣女身边,静静倾听。 鸣女被头发遮住的眼睛悄然瞥向炭治郎,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弦音流畅似水,平复着少年焦躁的内心。 炭治郎闭眼欣赏着,发出一声轻叹。 “鸣女姐姐的音律世间独有!”少年由衷地夸赞。 女鬼抿了抿唇,头发微微飘动。弹奏时指尖来回按动,旋律里多了些轻快。 无限城里昏黄的灯火一时像是都聚焦在了鸣女的身上。 光影摇曳间,意外地笼上一层淡淡的祥和。 这片刻的安宁,让两鬼感到前所未有的松弛, 但没持续多久。 少年的声音自鸣女脑中响起,破坏了这难得安逸的气氛。 “鸣女阁下,炭治郎好久没来找我玩了,你把他送过来,我想他了。” 过了几秒,见鬼不搭理他,补充一句。 “无惨大人答应了。” 弦音戛然而止,鸣女紧抿着唇,身后的头发猛然间动乱起来,它们光影交错,张牙舞爪。 “鸣女姐姐?”炭治郎并未看向身后,只是伸出手轻轻捋了捋对方的后背,“你还好吧?” 鸣女紧握着琵琶,胸口处剧烈起伏了一下,这才回应少年,“没事。” 不能吓到炭治郎,女鬼想。 “是累,他说想和你一起玩,无惨大人同意的。” 鸣女说到最后一句时,隐隐透露着不甘,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炭治郎,犹豫片刻,轻声问道:“你.......要去吗?” 炭治郎愣了愣,他确实许久未见累了,但是....... 见炭治郎犹豫,鸣女微微低下头,呼了口气,“我知道了.......那我现在——” “我想先听姐姐弹曲,很久没听了,想多听几首。” 少年没有回绝去累那里,只是凑近了些,两只掌心搭在下巴上,一脸期待地看向鸣女。 “姐姐,快开始吧。” 鸣女怔愣住,张开口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嗯”一声,便重新摆好琴。 累此时又传声催促,鸣女还未在脑中开口,那声音便停止了。 似有所感,鸣女看向炭治郎,此时少年正闭着眼,已经做好了欣赏乐曲的准备。 鸣女已经僵硬的嘴角稍稍回暖,弦乐起,悠然清漪。 此时的蜘蛛山,听到炭治郎传来声音说要等一会儿才会过来,鬼少年有些不满地摆弄着手上的蛛丝。 “什么事情能耽误我们见面呢?有什么麻烦的家伙,我杀掉就好了.......” 身后的女鬼闻言头低得更深了,瑟瑟发抖。 “咔嚓——!” 蛛丝被拉断,少年不爽地“啧”了声。把那团白色蛛丝扔了出去。 他躺在地上望着黑夜处正紧紧相贴的两颗闪烁的百星,喃喃自语。 “好想,好想让他只属于我一个啊........” 跪坐在他身后的女蜘蛛鬼紧咬着下唇,低下身流露出愤恨。 相同的天空之下,另一片森林,剑士们聚集在藤袭山脚。 紫藤花被风吹得微微浮动,似是香气弥漫。 祢豆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地方好美啊.......”少女好奇地朝周围观望,善逸悄悄凑了过来,笑嘻嘻地点头附和,“对啊,可美了,嘿嘿~” 祢豆子:“..........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猥琐。” 无语地盯着黄发少年,她注意到了什么,微微侧头,面露疑惑,“你身后藏的什么?” 善逸这下笑得更贼眉鼠眼了,他将花束拿了出来,“这是我摘的最美的的一束,送给你~祢豆子酱~” 祢豆子刚因为那笑面露嫌弃,闻言注意被吸引,见到那束紫色,眼眸亮了亮,惊叹道:“真的很好看欸!” 善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往前走近两大步,侧过头把花递了过去,“嘿嘿~你、你喜欢就好。“ 祢豆子刚想接过,这时,善逸身后忽地冒出个黑色的脑袋凑了过来。 “紫藤花不能随意采摘。”清亮纤细的声音顿时让周围人都注视了过来。 “啊?”善逸也看过去,小女孩面无表情,眼睛却紧紧盯着善逸。 “紫藤花不能随意采摘。”说着,就伸手指向花束,“需要上缴。” “怎么这样啊!”善逸哀嚎出声,他好不容易才赢得那么一丢丢丢的祢豆子酱的芳心,就这样! 小女孩可顾不上对方因为什么,只是声线平稳地叙述道:“藤袭山脚的紫藤花起到防御作用,不可随意采摘。” “防御?”祢豆子疑惑道:“防御什么?” 小女孩看向祢豆子,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起一丝迷惑,“防御恶鬼的,你不知道?” 祢豆子看向周围,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后脑勺,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那个........我不是剑士,不参加选拔,我是来找人的。” 小女孩歪了歪头,“找人?” 祢豆子点头,“我哥哥已经失踪很多年了,之前在我家山下的村子遇到一人意外听到他提到我哥哥,多方打听才找到这里,所以,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祢豆子说完,便朝小女孩深深鞠了一躬。 “很抱歉,你不是剑士,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 祢豆子双手在身前来回摆动,“我知道,我、我不会进山的,会来这里,也是因为这里人多,我想询问一下.........” 女孩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眼神直愣愣地看向少女。 正当祢豆子以为对方不同意,刚要道歉离开,就听女孩说道:“可以询问,但不能进山。” 祢豆子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她又朝着小女孩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小姐。” 女孩点了点头,转身刚要走到众人前方,突然脚步停住,转过身,一本正经道:“我是男孩子。” 祢豆子脸上的笑 僵住,“啊?”少女眨巴两下眼睛,很快反应过来,立马尴尬笑道:“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呃........小先生,谢谢您。” 小孩点了点头,这才走到众人最前方,讲解选拔事宜。 “唉,怎么办.......真的不想和祢豆子酱分开,但是......”善逸苦恼地看着少女,自顾自地说道。 “答应过爷爷要成为一名鬼杀队剑士,若是因为祢豆子酱,可是.......啊啊啊!好纠结啊!” 善逸来回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完全陷进了祢豆子不想和他分开,苦苦挽留的场景。 “呜呜呜........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啊,祢豆子酱~”说着,就要去拥抱少女,结果打眼一看,对方早就去别的人堆里问话了。 “祢豆子酱,你怎么把我落下了!!” “请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先生?” 众人:“..........” “........黑头发黑眼睛的,这里多得是啊。” 祢豆子“啊”了一声,她朝四周望去,眼眸底垂,声音弱了下来,“可是......这里没有我想找的。” “那你跟我们说说别的特征,呃……比较能认出来的。” 祢豆子思索了片刻,想到什么,激动得两掌相拍,“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 众人:“..........” “那个.......有没有不是黑的,比较明显的特征?” 祢豆子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更加激动道:“对哦对哦!想起来了!重点不是黑衣服,是黑衣服上面的字!那人后背有白色的特别大的一个[滅]字!” 滅? 那不是—— “你遇到的那人应该是鬼杀队的。” “鬼杀队?” 说话的剑士点头,“鬼杀队的队服身后就有一个白色的巨大的滅字。所以,去问一问刚刚那位小先生吧。” 祢豆子激动地点点头,“非常感谢,我这就去!” 说着,就立马找刚刚那个男孩。 扫视了一圈都没发现对方。 “去哪里了......” “祢豆子酱~祢豆子酱你是在找我吗?我来啦!”善逸见少女正找什么,顿时开心到飞起。 原来祢豆子也是喜欢他的吗!? 顿时美滋滋地跑过去,结果刚来到眼前,就被少女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到一旁。 “走开,挡到我了!” 善逸:π_π “奇怪那位小先生呢?” 祢豆子焦急地在人群中来回寻找。 “呃........需要帮忙吗?” 玄弥正好看过来就见祢豆子在找什么,犹豫片刻,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我找那位小先生。” “是讲解选拔事宜的那个小孩吗?” 祢豆子点头。 “他去神社了,在那里等通过选拔的剑士。” “可是我有事情要找他询问呢,该怎么办......这次错过,以后要怎么遇到.......”祢豆子失落地垂下头。声音隐隐发颤。 “好不容易有线索........” 73. 第 73 章 祢豆子愣了愣,她抬头,面露犹豫,“可是我答应小先生,不能进山,我也不是剑士,不能给人造成麻烦,还是算了吧........” 刚刚说参加选拔的人此时也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剑士,他挠了挠后脑勺,“呃,抱歉,你忘了我刚才说的吧,实在不行,等选拔结束,你去鬼杀队?” 话音刚落。他的同伴立马拍了下他的脑袋。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干什么,这是!” “你是不是傻!”同伴翻了个白眼,“鬼杀队总部,普通人是不能进的!若不是选拔,咱们都没机会见到产屋敷家族的人呢!” 说完,他面带歉意地看向祢豆子,“抱歉啊,我们帮不上什么忙,我们还要进山,先走了。”说完,拉着人挥手道别就离开了。 一旁的善逸看到祢豆子失落地表情,顿时上前安慰,“没事的,祢豆子,实、实在不行我不是要参加选拔吗?以我的实力肯定会被选上,到时我进鬼杀队帮你问问啊。” 祢豆子立马抬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吗!?” 善逸:“.........” 他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答应了。 不是,就他那三瓜俩枣,他又不是师兄,怎么敢说自己一定能通过选拔的!? 但看着祢豆子期待的表情,善逸出口的否认又被吞了回去。 “呃,真、真的.........” “太好了!谢谢你善逸,你帮了我大忙了!!” 祢豆子上前握住他的手,“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看着近在眼前面容倾城的少女,善逸瞬间呆愣住,心中的懊恼也在顷刻间消散,他不由地露出傻笑,“没、没什么的,哈哈哈........” “我……我也要上山了,那、那个——” 祢豆子毫不犹豫地放开善逸,退开一步,朝人挥手,“再见!” 善逸:“............” “呃........我们是不是应该约定下次在哪里见面?不然,我要是去了鬼杀队问到什么该怎么告诉你呢?” 祢豆子一拍掌,“对哦对哦!那我们约在哪里?” 善逸说了个地址,他们确认后,黄发少年就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其他剑士一同朝山里走去。 “我也可以帮忙。” 身后的声音让少女转过身来,是玄弥。 祢豆子感动地深鞠躬,“谢谢........” “呃,你不用谢我的,虽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入选,但好在我哥哥是鬼杀队的,放心,我会问问他的。”想到什么,玄弥挠了挠脸,嘟囔道:“前提是........他不生我的气.........” “不管怎样,都谢谢你!”祢豆子又鞠了一躬。 玄弥也上山了,祢豆子站在原地,目送一个又一个剑士朝山中走去,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好奇。 选拔........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另一头,已经被传送到蜘蛛山的炭治郎,一眨眼便看到白发少年凑了过来。 “呃,累哥哥?” 累上下打量了下少年,随即冷哼一声,转过身来,语气讥讽,“我不知道是什么天大重要的事需要等一等.......” “呃........”少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抱歉.......” 谁知这立马点燃了白发少年的怒火,他猛地转过头,凑近少年,“我不需要道歉!我只需要你陪我!” 炭治郎愣住,他看着累怒气冲冲地模样,不由地上前抱住对方,安抚道:“好,我陪你,不要生气。” 累怒火的表情猝然僵住,手只僵在半空中不过瞬息,便回抱住炭治郎。 “嗯........”累把脸埋进思念了许久的肩窝里,眼眸闪过一丝晦暗。 他的弟弟。 这是他的。 “弟弟,你饿吗?” 两人来到了累的住所,他们坐在一张地毯前,摆弄着手中的蛛丝。 “我不饿啊。”炭治郎摇了摇头。 “好吧,若是你饿了,我们便下山觅食。” “我不饿,谢谢哥哥。” 累面颊似是泛起一丝粉,他轻轻“嗯”了一声,手里的花绳却在一个不留神,整个散开。 “噗!” 少年偷笑的声音响彻耳边,累慌忙找补摆弄,“没、没事,马上就好!” 很快,蛛丝又被弄成了小狗的模样,白发少年这才松了口气,他不好意思地看向炭治郎,想给弟弟找回些自己身为哥哥的面子来。 想到了什么,鬼眸一亮,便解释:“好、好久没玩了,有些生疏,若不是无惨大人因为下弦陆的空缺总是召集下弦,我也不会忙到没有时间.......” “下弦陆空缺?”炭治郎的注意被吸引,面露疑惑。 对于下弦炭治郎接触的只有累,对其他的下弦鬼并不了解,但也未曾听谁提起下弦陆不在了........ 炭治郎:“什么时候的事啊?” 累盯着手上的花绳,边摆弄着边回答炭治郎,“就这段时间,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一次下弦召集,结果下弦陆不在。不过.......” 炭治郎好奇地凑过来,“不过什么呀?” 累看向炭治郎,对弟弟被其他鬼吸引注意而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听无惨大人说他没有死,好像是被鬼杀队的给抓起来了。” 炭治郎目露新奇,“鬼杀队活捉鬼?” 累点头,“说是送到什么选拔地,给鬼杀队他们招新人用的。” “选拔........”炭治郎不禁陷入思索。 他想起锖兔和义勇。 他们曾说过是在鬼杀队选拔时认识的自己。 那地方........ “炭治郎。” 好想....... 腰间的刀抖动了一刹,少年下意识上手握住。 “炭治郎!” “啊!?”猛然回神,少年眼眸颤了一下,他看向累,“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累面露不满,开口控诉道:“你因为一个被鬼杀队捉走的废物,而浪费与我相处的时间,你——” 还未说完,炭治郎立马双手合十面带歉意,语气里带上些许撒娇的意味:“对不起嘛,对不起哥哥,我也是因为好奇才被吸引了,毕竟鬼杀队会活捉鬼这件事情太少见了.......”说着,少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原本堵在心口的郁气 被炭治郎这一搅和,倏地化成无奈。 算了算了,弟弟还小,好奇很正常,自己是哥哥,要懂得体谅。 想到最近抽空在人类书籍里学到的,他深吸口气,接着便伸出手摸了摸炭治郎的脑袋,“我原谅你了,但接下来,你不能再想其他鬼!” 炭治郎笑嘻嘻地点头,“好的哥哥,哥哥最好啦,我们继续玩吧!” 见累面上终于喜笑颜开。少年在心里猛松了口气,庆幸没有坏菜。 而看着眼前正滔滔不绝跟他讨论花绳的累,炭治郎悄然轻叹。 他深知累的敏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如今炭治郎能做的只是对他给予过多的陪伴。 至于鬼杀队选拔....... 还是等一等吧。 风起,树丛间的一片绿叶被吹下,推搡着飘至半空。 而此时同样稍扁一些的绿叶也从空中飘至少女的脚边。 祢豆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一时有些迷茫,现在线索卡在这里,自己却跟进不了。 她知道了鬼杀队的事,可离选拔结束要七天的时间,七天后她才能和善逸见面。 那这七天,她要去哪儿呢? 回家的话.......肯定是赶不及........ 少女烦躁地挠了挠脑袋,看向夜空,索性直接瘫坐在地。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从衣服里摸出一颗糖果。低头凝视的瞬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红,渐渐盈满了泪光。 “哥哥........” 对于炭治郎的长相,即便已经过去多年,祢豆子仍旧记忆犹新。 儿时,相互紧握的手,欢笑的话语似在眼眸和耳中流转。 “先吃颗糖,等着哥哥回来呀!” “说好会回来的........”祢豆子身子缓缓蜷缩着,泪水已经溢了出来。 少女任由寒风包围全身,鼻子发痒。她的身体微微颤动,周身寂静,她也未再出一声。 不知想了多久,不远处的窸窣声猛然让她从回忆中惊醒。 “谁!?” 涌动的树丛登时停止,祢豆子不由地面露警惕,她起身,大着胆子上前。 “什么人!?” 没有回应。 祢豆子深吸口气,她已经来到树丛面前,正要凑上前扒开,林中猛地窜出了个影子,瞬间撞向了她!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什、什么?!”少女被一股力量撞向一旁的树上,吃痛地“嘶”了一声。 她抬眼,只见一个戴着猪头面罩的男子,正像野兽般匍匐在地,直勾勾地朝她望来。 祢豆子被吓住了,“你、你是什么东西呀?” 谁知这句话似是惹怒了猪头少年,他猛呼口气,怒吼道:“本大爷不是东西!本大爷饿了,给我吃的!” 说完,像是怕祢豆子不同意,又加了句威胁。 “要是不给本大爷吃的,看你刚刚一直看天,信不信本大爷把你撞上天!让你再哭一次,哭着找妈妈!” 祢豆子:“.........”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哈哈哈哈!那还不赶快把食物交出来!” 祢豆子:“............” 74. 第 74 章 祢豆子没有被猪头少年威胁的恐惧,只有被看到了窘态的尴尬。 她当时哭得一定很难看吧?早知道就憋住了! 越想,祢豆子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温,但还是从行李里拿出两个窝窝头。 “给、给你。” 猪头少年眼睛猛地冲到人跟前,迅速拿过窝窝头,便坐在地上拿下头罩,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 那双绿色的眼眸微微发亮,一口接着一口大快朵颐。 祢豆子新奇地打量少年,明明长着一身精悍的肌肉,那张脸却是出水芙蓉,让人一眼还以为—— 想到什么,少女缓缓走近,那人立马警惕地瞪向她。 祢豆子摆摆手,“呃.........我没用恶意,就是好奇——您是男是女啊?” 这话似乎让人摸不着头脑,少年更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祢豆子。 祢豆子:“...........” 好吧,她确实是在问一个呆瓜的问题,祢豆子自嘲一声,她怎么会因为人家长得像女生就觉得人家性别也可能是女生呢? 真是的......... “你吃好了?那我走了。”祢豆子和人挥手再见,刚转身准备离开,谁知少年忽地窜到人面前挡住少女。 “不行,你不能走!” 祢豆子:“?” 少年嚼着窝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走了,我要是没吃的怎么办!” 祢豆子:“.........” “那我........再给你两个?” 少年闻言冷笑一声,“本大爷是要参加选拔的,两个馒头哪够!?” 选拔? “是鬼杀队选拔吗?” “当然!本大爷要立志斩杀世间所有的鬼!”少年激动得张开双臂,放声大笑,可刚没笑几声,肚子便发出了足以掩盖的“咕噜”声。 少年:“..........” 祢豆子:“............”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阵风吹过,祢豆子头发摆动着。 “噗嗤”一声。 少女没忍住抿嘴笑出声。 她又从行李里拿出四个窝窝头递给少年。 对方毫不客气的接过又啃了起来。 见对方仍是一副饿极了的姿态,祢豆子无奈一笑,又拿出了四个递过去,“给你,留着之后吃吧。” 少年结果,面色略显嫌弃,他咕哝着:“就这些?” 祢豆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拜托,我也要留一些口粮啊。” 谁知少年听到这话,眼珠一转,把最后一口馒头吃下,便凑过来说道:“我们一起不就行了吗?到时口粮一人一半,本大爷吃点亏,一顿嘛——”少年比划着手指,“三分饱也不是不行!” “一起?”祢豆子愣了片刻,接着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猛地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不是剑士,不能进山!” 少年把窝窝头塞进头套里,略显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啧”了一声,“谁说剑士就不能上山了?再说了有本大爷这个最强剑士在,你怕什么?本大爷能保护你啊!” “那也不行!”祢豆子拒绝道:“我答应那位小先生,不能给人添麻烦,我再给你一个!”说着就从行李里拿出一个窝窝头递过去。 “可这些东西本大爷也不够吃的呀.........”少年接过后,看着只占自己掌心一半大小的馒头,不由地嘟囔道。 少女抿了抿唇,她朝四周望了一眼。 树木丛生,她想,若是自己把所有的食物都给这个美少年,她就要饿死在这片林中了。 就算侥幸能撑到离开这里,地形不熟的她也确保不了会找到吃的东西。 这样想着,少年紧握着行囊带子,紧咬了下唇,便开口:“抱歉我能力有限,我、我该离开了,再见!” 说着,就快步离开,而这次少年没有拦住他,这让祢豆子不由地松了口气,但走时还是没忍住侧头,就见少年突然蹲坐下来,正摆弄着手中的猪头套,并没有往山里赶去的意思。 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担忧趋势她停下脚步。 “你、你怎么坐在这里,不是要去参加选拔吗?” 少年登时挺直了背,并未看向少女,眼眸四处乱瞟,张开口没好气地说道:“走你的就是了,本大爷吃累了休息会儿不行?” 少女却面露疑虑,她看向前往选拔场地的路,又看向少年,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你.......是害怕吗?” 谁知此话一出,少年猛地被惊起身,“谁怕了?本大爷会怕?只有鬼怕本大爷的份儿!” “本大爷就是——”话音顿住,少年更加烦躁地挠着头。 祢豆子:“就是.........什么?” “就、就是不知道往哪儿走........”少年轻声嘟囔但祢豆子还是听清了,她嘴角微微抽动,“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啊?” “就、就——有什么好问的,本大爷自己也能找到!” 这么说.......那你倒是去找啊。。祢豆子在内心吐槽,面上却是叹了口气,无奈走回去,停在人面前。“走吧,我带你去。” 少年愣愣地看着祢豆子,绿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犹豫几秒,还是站起身来,把头套套在脑袋上。 祢豆子带着少年返回紫藤花场地,此时那里已经没多少剑士了,有几个人犹豫着始终不敢往山中走。 祢豆子想着对方没有听到那小先生讲解的关于选拔的事宜,便耐心跟人解释,谁知等说完,没听到人说话,转头一看,猪头少年正站在一处紫藤花前,正当祢豆子面露疑惑要开口喊人时,少年猝然采下一大把,在少女惊异的目光中,他半摘下头套,猛地放进嘴里咀嚼。 “我*¥#.........!”祢豆子报了句粗口,立马跑过去拦住对方,“干什么啊!不能随便乱吃东西啊!赶紧吐出来!” 少年细细咀嚼,“嗯.......味道怪怪的。” 这是味道的问题吗!!? 祢豆子已经被吓出世界名画了,也顾不上其他,一脚把人踹倒在地。 “哎呦!”少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敢踹本大爷!?”少年声音不可置信,但祢豆子却未管乎对方的怒火,或者说她的怒火也不比少年的少。 “你就这么乱吃东 西?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少女并不了解这紫藤花,只是听那小先生说里面有防御恶鬼的毒素。 祢豆子想,她不能确保这毒素对人类有没有影响,看到猪头少年吃下它时,想也没想就踹过去了。 “那咋了?本大爷乐意!”猪头少年站起身两个猪鼻孔不停往外冲着热气。 少年没有过多的食物,这荒郊野岭的恐怕暂时也找不到什么果树之类的,他这才把目光放在了紫藤花上,寻思先尝尝,若是没毒就多拔几棵。 他以前也不是没吃过有毒的东西,顶了天就是疼几天的事。 但如今祢豆子的这一脚却让少年灵光一闪,头罩里的绿眸闪过一丝狡黠。 他猛咳一声,没好气地喊道:“本大爷可不管哈!你踹了本大爷,你就要对本大爷负责!” 祢豆子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确实是她先动的脚,但那也是—— “我、我那也是关心你嘛,不是故意的........” 少年闻言,走到祢豆子面前,直接一屁股坐下来,开始撒泼打滚。 “本大爷不管,很疼的!你要负责!” 祢豆子人都蔫巴了,叹口气,整个破罐破摔。 “你要我怎么负责。” 少年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嘿嘿一笑,“简单!本大爷是要成为最强剑士的,可不能没有饭吃,这事儿就你来负责啦!” 祢豆子紧蹙眉头,“我不进山。” 少年登时站起身指着祢豆子,“你要耍赖吗?本大爷现在可还疼着呢!” 祢豆子将行李拿到身前,从里面掏出最后几个窝窝头,“........都给你吧。” 少年冷哼一声,嘴上说着:“几个窝窝头就想把我打发了?”手却不争气地伸了过去。 祢豆子看着那只伸出的手,眼皮微微一跳,原本满心的委屈和怒火,一时竟化作了几分无奈的好笑。 可少年的手却在此时停在半空中。 祢豆子疑惑地看过去,就见少年突然直挺挺地朝前倒下。 少女赶忙来人面前,把人翻过来后,便脱下了那猪头套。 只见少年眉头紧皱,脸色发紫,甚至嘴角隐隐有白沫流出。 “不、不会吧!?” 祢豆子被这副模样给吓坏了,胸腔里的心脏此时像是被割成几块吊在半空中,她食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孔处。 还有气—— 少女顿时沉沉地呼了口气,吊着的心脏松下来两块。 她看着还未离开的几个剑士,向他们开口寻求帮助,“拜托帮帮忙,他、他食、误食紫藤花中毒了!” 声音将几个剑士喊了过来。 “他吃紫藤花做什么!?”有人惊呼一声,上前探了探脉搏。 “不行,他这情况有些严重,要找专门接受过医疗训练的治疗才行!” 祢豆子:“那........” “唉?刚刚我就遇到一个,不过他上山去了!” “不过还好,没走多久,现在上去应该能遇到。” 祢豆子抿了抿唇,她看向那座已经被黑夜包裹的山峦,心中挣扎片刻,还是毅然决然地背起少年朝山里赶去。 75. 第 75 章 炭治郎在蜘蛛山和累玩了许久,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乏味,但还是愿意陪着白发少年。 “嗯........玩些别的吧。”累开口,面上显出无聊地神情。 炭治郎点头应和,“玩什么?” 想了一圈,少年也不知还有什么有趣的玩乐项目。 “这林子里的东西太少了。“累第一次对自己生活几十年的地方产生了一丝不满,他嘟囔着看向炭治郎,把这个决定交给对方。 “炭治郎你觉得呢?我们可以玩些什么?” 少年闻言脑中忽地想起那个被抓走的下弦陆。 心中好奇的萌芽愈发膨胀。 但炭治郎也明白若是此时说出他想去的地方,会惹累不高兴,所以他只是笑笑,说他都可以,听少年的就好。 累为难地左思右想,也不知该玩些什么,就在这时,无惨的声音在他的脑中适时响起。 白发少年神色微顿,随即面色扭曲,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怎么了?”炭治郎见此一幕,疑惑担忧的红眸望向对方。 累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他想着炭治郎在这里,他不能吓到他。 待无惨的声音离开,少年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 “要开下弦会议.........” 炭治郎面上闪过一丝了然,“是找到新的下弦陆了吗?” 累缓缓点头,他的胸腔此时剧烈起伏,想以此平息自己的情绪。 “我就不明白了。”白发少年说话时,声线还是忍不住放高了些许,“找到新下弦,就找到呗,用得着开什么会吗?!” 炭治郎缓缓呼了口气,轻笑道:“无惨先生也是想要重新部署吧。” 累望向少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炭治郎挠了挠后脑勺,无惨的纵容,让累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口吐槽,有时说的话不免也会吓他一跳。 “呃,那不去?” 累顿时卡了壳,他微微鼓起脸颊,两手抱臂,“我倒是想不去,但........” 累虽然因为无惨的纵容而肆意妄为,可他也明白,鬼王的命令也不能忤逆。 炭治郎靠过去,轻轻拍着白发少年的肩膀安慰,“没关系的,等会议结束,我们再一起玩。” 累不舍地抬眼望去,他猛然上前抱住炭治郎。 “说好的,会议结束,我们还要一起,骗人是小狗!” 最后一句有些幼稚的警告让炭治郎不免失笑。 “好。” 待看到累被传送走之后,少年心里冒出一丝小窃喜。 他实在是想去鬼杀队的选拔地一探究竟。 也想看看前任的上弦陆是不是真的被困在那座山里。 这样想着,少年在脑中联系鸣女,在告知想要去哪里时却被勒令禁止。 “为什么?”炭治郎疑惑地问道。 “如今正是鬼杀队选拔的时间,那里聚集着大量的剑士,会有危险,而且山间遍地都是会让鬼不适的紫藤花,你若进去,我的血鬼术无法及时的将你传送出来。” 听了鸣女的解释,炭治郎反倒更加好奇。 但他明白对方如此说,就是铁定不会把他传送过去。 炭治郎只得失落地在脑中说一声“好”。 但等鸣女的联系结束后,炭治郎却想着该如何找到藤袭山的位置,他的速度极快,到那里应该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炭治郎发愁的挠了挠头发,这时身后响起一阵“窸窣”声,少年顿时警惕地侧过身,望过去。 “呃!不、不好意思,我、我没有恶意!” 女子被炭治郎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慌忙地躲到身旁的树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少年。 “抱歉,吓到你了。”看到对方的模样,他瞬间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是累的那位“姐姐”。 随着少年身上压迫感的消失,女子也壮着胆子走了出来。 “累他........去了哪里?” 炭治郎笑着回应:“累去参加下弦会议了,你有事找他吗?” 见女子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炭治郎询问道。 “我.......呃,我没什么事,就是好奇问一问。” 女子眼神乱瞟,始终不敢与少年对视,手指间来回相互揉搓,嘴唇反复紧抿,气氛此时也有些僵硬。 炭治郎脑中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得知藤袭山的下落,就听眼前的白发女子声音细弱的开口: “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炭治郎将目光转向女子,惊异于对方敏锐的观察力,他点点头,“呃,确实是有一点。” 女子仍然怯懦地低着头,声音越发弱细,“什、什么困难,我、我或许可以帮你........” 炭治郎闻言,看向对方,眼里含起一抹期待,“你知道藤袭山在哪里吗?” 女子仍低着头,却小幅度地点了点,“知、知道。” 炭治郎这才语气多了些兴奋,“在哪里?” 而另一边,祢豆子背着猪头少年,在山中艰难地穿梭,在黑暗的笼罩下,路变得模糊不清,几次少女都被绊得失了平衡,但好在每次都能安全稳住。 她重重地吐了口气,感受到脚底的硬疙感,两行齿紧咬了一瞬,迈步朝前走去。 她的方向感早已迷失,只是顺着朝前。 背上的少年此时猛烈咳嗽两声,这让祢豆子更加不知所措。 她的脑中不由地闪过自己迷路,少年中毒身亡的场景。 祢豆子慌忙摇头,想把这些画面甩出去,奈何它们像是有了自我想法,越是想挤出去,就越是往脑仁里钻。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有事.......”祢豆子声音发颤,眼眶逐渐漫上一层水雾,她吸着鼻子,努力看清眼前的路。 但这时老天却突然恶趣味地跟她开玩笑。 周围白雾肆起,让本就难辨认的路程更加艰难。 祢豆子什么都看不清了,她停下脚步,迷茫地望向周围。 “拜托,别这样.......” 昏茫的视线下,耳朵却格外的灵敏。 她隐约听到了鼓声,身体顿时发毛,寒意骤起包裹住她的全身。 < p>少女的第六感叫嚣着,她感受到某种可怕的东西在靠近她....... 炭治郎循着女子指着路,在林中飞速穿梭,很快,他就看到一片紫色。 正如鸣女所说的,山脚下遍布紫藤花,那股奇特的周围,让少年索性闭住了鼻腔。 炭治郎猛速穿过这片让他恶心的紫色花海,很快当他所处变为黑绿的林子时,这才大呼一口气。 红色眼眸随即打量着这座山林。 他这次来也不完全是因为好奇心,还有脑中空缺的,被义勇和锖兔所描述的失去的经历。 炭治郎并未对这里感到一丝一毫的熟悉,不免有些失落,但紧接着他的耳朵微动,顿时望向一处。 好熟悉的鼓声........ 炭治郎面露思索,很快他的瞳孔皱缩了一瞬。 是那位下弦陆。 叫什么来着........? 炭治郎此时也顾不上想对方的对方,他赶忙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期间周围冒出丝丝缕缕的白雾,这让少年更加警惕,但速度却并未减弱分毫。 祢豆子转过身来,眼前白色的迷雾里缓缓冒出一个黑影,脚步声愈发清晰。 少女瞪大着眼,直往后退,两手紧紧抓着猪头少年。 “好香.........好香啊.........” 响凯饿了几天的肚子正往上冒着酸气,被折磨得所剩无几的意识在疯狂叫嚣着一场杀戮。 他被抓在这里多久了呢? 恶鬼已经记不清了,但这份耻辱却始终裹挟着他。 他是下弦陆,他们怎么敢—— 响凯在脑中想象着该如何将那群鬼杀队的剑士肆意虐杀,鼻间就萦绕上了一股香甜的气息。 好香........ 好饿......... 响凯陶醉地深吸一大口,他站起身,跟着气味找了过来。 当见到对方羸弱的身躯时,响凯嘴角咧到了耳后根,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女。 他敲击着自己的鼓,好整以暇地看着好女惊慌失措的模样。 绝望。 痛苦。 身体的饥饿再也按耐不住,他猛地冲了过去。 而祢豆子也在顷刻间转过身拼命逃窜,她的鞋子已经被泥地和石子磨的破烂不堪,脚步的剧烈疼痛,让她忍不住速度放慢了下来,这也似乎也给了身后的恶鬼可乘之机。 他伸出利爪眼看就要划到猪头少年的后背,千钧一发之际,一弯月刃旋转着在顷刻间砍下了恶鬼的手臂。 “呃———什、什么东西?” 响凯不由地停在原地,而祢豆子只是朝后望了一眼,便忍着脚底的疼痛,加快速度,带着猪头少年快速离开。 炭治郎刚循声赶到,便见前任下弦之陆正紧追着两个人不放。他毫不犹豫,拔刀便朝恶鬼挥出月刃。 见响凯停下,他这才把刀收了回去。 恶鬼听到动静,他捂着被灼烧恢复缓慢的手,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此时响凯的鼻尖微动,扭曲的表情顿时僵愣住。 鬼的气息? 76. 第 76 章 响凯 响凯紧紧盯着走近的身影。 当看到那对熟悉的日轮耳饰时,他恍惚了一阵,下意识吞咽一声,“小、小先生?” 炭治郎此时也想起了对方的名字,“响凯。” 响凯红色的眼眸亮了一瞬,此时他也顾不上手腕处的疼痛,立马站起身,朝少年鞠了一躬。 “真的是您!真是好久不见了!” 炭治郎看着响凯刚刚被他砍掉的手,眼底流露出一丝歉疚,“抱歉,刚才下意识就........” 响凯知道眼前的少年喜欢保护人类,他并未责怪他,只是用另一只完整的手,掏出来几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张,期待地递过去。 “这、这是我这些年,新写出来的作品,您、您能帮我品鉴一下吗?” “你的手,要不先——” 响凯嘿嘿一笑,“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砍一只手而已,没多大事!我一直都想见到您呢,小先生,就等着您给我点评新作品呢!” 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紧接着双手接过,顷刻间便响起翻页的窸窣声。 响凯那只完整的手正紧紧攥着衣角,他的喉咙来回滚动,过了半晌,他轻声开口,“怎、怎么样?” 炭治郎抬起头,思索了一番,如实说道:“挺好的,就是有些地方........” 炭治郎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尽数说出口,结果一抬眼,眼前的恶鬼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个本子和笔,嘴巴咬着笔,在本上正认真记录着。 炭治郎:“.........呃,倒也不用这样的。” 响凯却神色认真,他松开口,笔顺势掉在了抬起的胳膊上,“当然不行,作为一名作家,当然要及时记录自己的不足!” “呃.......好、好吧。” 祢豆子跑了许久,见身后已经没有那道恐怖的身影,所有强撑的力气顿时散去,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弯曲,下一秒就要摔在地上,她赶忙松开手,双掌趴地,将身体撑了起来。 “唔........” 猪头少年在祢豆子的背上发出一声呜咽,少女紧张地侧头望去,见人没什么事,松了口气,这才小心跪下,随即起身,将人小心移至地上。 待安顿好少年后,祢豆子这才朝周围看去。 “遭了,这下更认不清方向了。”祢豆子低声呢喃,神色间难掩绝望。四周一片漆黑,浓稠的白雾始终不曾散去,别说寻人,就连能不能走出去都成了问题。 “本大爷.......好疼啊........”一旁的猪头少年突然蜷缩起来,祢豆子顿时紧张地望过去,她将猪头套摘下,想让少年能稍微呼吸顺畅些。 “你、你还好吧?”少女轻拍着人,紧张道。 但对方并未理睬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喊“疼”,祢豆子急得眼眶糊上一层水雾,她赶忙用手背擦干净,将人重新抱到背上。 但看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无从下脚。 “怎么办啊.......”祢豆子站在原地,无助感裹挟着她,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可她已经腾不出手来擦拭。也在这一刹那,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是刚刚隐匿在林间救下他们的那道黑影。 她没有看清那人长相,但莫名的心中腾起一丝希望。 祢豆子紧咬着牙,心内交战片刻,最终还是转过身,好在她走的这条路,泥地湿润,刚刚自己又重心趴地,少女勾着身子仔细辨认自己留下的痕迹,一点点顺着来时路返回。 而炭治郎在将自己的想法全盘说出后,似有所感般,他朝着身后一条路望去。 “小先生?” 响凯的声音换回了炭治郎的思绪,他转回头轻“嗯”声,心里却仍在疑惑,刚刚突然心脏莫名一痛,接着便下意识看向那处。 奇怪........ 想着自己来藤袭山的目的,少年把那股怪异的感觉往心底收了收,他看向响凯,想了想问道:“你被抓在这里多久了?” 恶鬼闻言,露出一抹苦笑,“小生不才,也记不清有多久了。呃.......” 响凯突然捂着肚子跪趴在地。 “你怎么了?!”炭治郎走过去扶住对方。 “不、不好意思,让小先生见笑了,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 说着,响凯胃部的灼烧感更加强烈,甚至对眼前的炭治郎也产生了撕咬的想法。 而炭治郎在听到响凯说的,眼中的愧疚更甚,他赶忙拿出装有无惨血液的试管,打开,递到响凯的面前。 “快把它喝了!” 恶鬼看了眼试管,便接过,当那抹鲜红送入嘴中的那一刻,灼烧感顿然消散,浮起的是身体血液强烈的震颤。 他感觉自己似乎变得更强壮,甚至被灼烧至今未长好的手腕也在一刹恢复如初。 “这、这是!” 他惊诧地看向炭治郎。 “小、小先生,您、您怎么能将无惨大人赐给您的珍贵血液给小生呢,这、这要是被无惨大人怪罪下来,那——” 炭治郎安抚地拍了拍响凯的肩膀,“没事的,无惨先生不会怪你的。” 响凯闻言更加激动,“小生是怕您会被责怪!”说着,他自嘲一笑,“小生这般贱命,早被大人抛弃,可您——” 炭治郎刚想安慰对方,自己不会有事,猛然间感受到人类的气息,他猝然望去刚刚看着那条路。 只见,一抹黑影自白雾中渐渐靠近。 炭治郎微微眯眼,在看清来人的相貌时,瞳孔骤然收缩,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 “你——” 祢豆子也看到了眼前的两道身影,但白雾实在浓厚,她只能看到两道轮廓。 其中一道甚至和追他们的那道怪物身影极为相似。 少女顿时站在原地,她踌躇片刻,看着背上还在发出轻微声响的少年,终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您好?请问可以帮帮我吗?” 少女的声音让炭治郎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疼痛感也明显了几分。 响凯闻到了先前那两个人类的气息,刚想上前,想到一旁的少年对人类的喜爱程度,站起的身子又蹲了下去。 他犹豫地看向炭治郎,却见少年此时神情恍惚,眼睫震颤着,嘴巴微微张开又紧抿。仿佛如他中角色所遇故人时的心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 “小先生?” 但这次,炭治郎没有回应,他 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少女带着紧张、恐惧但又含着不顾一切的勇气望向他这里。 她看不到她的模样,也不敢随意走上前。 她只能站在原地,就像站在那座木屋前一样。手里还握着哥哥临走前塞的那颗糖,糖纸硌着掌心,女孩只得无助地站在原地。 欸?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 明明—— 那一刻,梦境里红影的话语再度响彻耳边。 祢豆子见对面久久未回应,心中的恐惧和绝望更甚。 “拜托了.......”少女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 这时,那道黑影动了,祢豆子看到他站起身,正在朝她靠近。 恐惧本能地让她止不住朝后退去,但想到背上奄奄一息的少年,脚步又硬生生地钉在原地。 她看着那抹黑影越来越近,心脏快跳出胸腔,很快,影子的样貌渐渐清晰,先入眼帘的,是那一对被自己母亲缝了无数次也被她硬生生刻进脑海里的,那对象征太阳的耳饰。 少女倏地心脏停滞,又很快跳动,像是真的已经跳了出去,去到少年少年身边,自己辨认。 熟悉的红发,那双温柔的眼眸,和那张与父亲七八分相似的面庞。 不、不会错的。 祢豆子紧紧盯着对方,眼睛已经酸痛,泪水完全糊住她的视线,她任由泪水沾满面颊,任由喉咙压抑着的声响冒出口。 脚底和膝盖的疼痛,此时被放大了无数倍,十几年的委屈和此时的无助已经无法被压制。 少女已经看不清哥哥的面容,只是后背变得轻松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个有些冰冷但温柔的冷气包裹住了自己。 “哥、哥哥......” 伊之助这一觉睡得并不舒坦,但还好,自己还能醒过来。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次睡的时间有点长啊....... 他在心里嘟囔着,想要晕前最后看到的那张担忧的面庞,不由地朝周围望去,却在下一瞬对上一双血红的双眼。 “我靠!!” 少年惊起,像野兽般警惕趴扶在地,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恶鬼。 但若细看,还会发现绿眸里未散的懵圈。 他这是在哪儿? 不会是那小丫头把他卖了??! “你醒了!?”熟悉声音自另一旁响起。 伊之助愣愣地望过去。 只见少女抱着一堆野果,正惊喜地看着他。 “你......”少年愣了片刻,随即又把目光转向眼前的恶鬼。 “小丫头,敢、赶紧的躲起来,本大爷要发力了!” “发力?”祢豆子歪着头面露疑惑。 但很快她想到什么,看了眼响凯,又看向伊之助,慌忙解释道“啊?不不不!响凯先生没恶意的,别紧张!” 伊之助:“?” 少年觉得脑袋有点疼,懵逼感更甚。 所以,他这是在哪儿?? 等等—— 少年猛然摸向后背。 不是。。 他的刀呢!!? 77. 第 77 章 炭治郎过来时,只见那个猪头少年正左右晃着脑袋,又趴在地上四处嗅闻。 炭治郎:“.........” 这是在干什么?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炭治郎走过去,那少年猛地抬起头,两个蓝色的眼珠因为晃动而来回乱转。 他把头微微往前伸了伸,而后警惕道:“你也是鬼!我的刀呢?是、是不是被你们给藏起来了?” 炭治郎面露疑惑,刚想问什么刀,那少年却突然发出一声粗犷的“啊哈”,那声调硬生生地拐了个弯,怎么听都有些别扭。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把本大爷的刀给藏起来了!因为看本大爷太强,你们怕了对不对!” 说完,就发出一连串高亢的笑声,震得耳膜隐隐发颤。 祢豆子:“..........” 炭治郎:“..........” 响凯上下打量着少年,随即面露嫌弃,他看向炭治郎,声音不大不小,却能清晰传到在场两个人类的耳朵里。 “小先生,是不是治疗没及时,脑子出现问题了啊。” 祢豆子:“............” 她也望向红发少年,却见对方真的在认真思考响凯的话。 “呃.......应该不会吧,我记得书上没说,紫藤花中毒治疗不及时会影响智力啊........” 祢豆子:“...............” 响凯又提出个猜测,“那就是毒没处理干净,产生幻觉了。” 炭治郎看向猪头少年,“这个........倒是有可能。” 炭治郎拿出用剩下的解药,走向猪头少年,“再喝一些?” 少年愣了愣,随即退后一大步,伸出食指指着炭治郎手上的东西,“你、你干什么,本大爷警告你啊,别以为本大爷没了刀就拿你没办法,我——唔唔唔!” 他的猪头套被一股大力给抬开,紧接着在他愣神之际,不明液体灌入他的口中,想吐出来时,又被冰冷的掌心捂住嘴巴。 摘下头套的少年,一双绿眸惊恐又带着厌恶地瞪向对方。 “放轻松,没事的。” 炭治郎看向少年的眸光温柔,他轻声安慰,让伊之助鬼使神差地真的放松了僵硬的身体。 “咕咚”一声。 炭治郎这才缓缓放下手,少年还僵在那里,紧紧盯着炭治郎。 炭治郎并未管乎对方的瞪视,只是严肃地来回观察着对方,随即才笑着点点头,“这次应该好了。” “我的刀......“伊之助开口,声音低哑。 “抱歉,我没有看到你的刀。”炭治郎摇了摇头,少年又将目光转向祢豆子,“我的刀?” 祢豆子犹豫着想了想,实在对猪头少年的刀没什么印象,“抱歉.......” “本大爷可是要成为最强剑士的,没有刀怎么行!”说着,他看向炭治郎,鼻尖动了动,“你........你是鬼?” 炭治郎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祢豆子,少女却仍然笑容明媚地回望哥哥,似乎并不在意猪头少年口中的“鬼”。 见此,少年心底不由地松了口气。 虽然记忆里并未有少女的身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算“陌生人”,但炭治郎也不明白为什么........ 他不想........让她讨厌。 见炭治郎不说话,猪头少年勾着腰鼻孔重呼出气,他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红发少年,“你看起来很强大啊,毕竟本大爷遇到的鬼,那味道臭得熏死个人,只有你......”想了想,少年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嘛,不过也可能是你太弱,弱到气味都没有。” 这种嘲讽的话瞬间让一旁的响凯惊怒。 “小先生好心救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里说这种话,你们人类果然一个好东西都没有!”响凯回以冷笑,“小先生弱?哪里弱了!他一根手指头就能弹飞你的头,信不信!” 伊之助瞪回响凯,“本大爷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本大爷是最强的?你说他一根手指头弹飞我头?行啊!那我们比比,看谁更强!” 炭治郎:“..........?” 不是.......怎么就变成要打架了? 他赶忙出声制住一人一鬼的话头,“怎么突然就说要打架了?”看向猪头少年,他轻声安抚,“吃掉这么多紫藤花,还能挺到研制解药,你很强的!” 一听眼前的鬼夸他强,顿时心里的不满顷刻消散,但很快他就品出了些许不对? 嗯?为什么要拿本大爷吃的那花说强? 想了一圈,没想明白,索性不管乎这些了,直接拿这个嘲讽回响凯。 “瞧见没?你维护他可人家就是觉得本大爷强,就问你气不气!” 炭治郎:“...........” 这话说的,响凯还就真委屈巴巴地看着炭治郎。 炭治郎:“..............” 祢豆子左右观望着,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伊之助的身上,“那个........你既然恢复了,那不是还要去当剑士参加选拔吗?快去吧,要在七天后到达神社,才行,你还可以在这片山里挑战其他的强者。” 伊之助闻言,打量着祢豆子,“那我的食物——”话音未落,怀里就被塞了一大袋子的果子还有祢豆子剩下的几个窝窝头。 “这些差不多够了,你、你要省着点吃。”祢豆子紧张地看向猪头少年,面色认真的嘱咐道:“绝对,绝对不要再吃自己不了解的植物或是任何东西。” 伊之助被这突然凑近的脸给吓得一咯噔,但很快他便冷哼一声,“拜托,本大爷可是最强的!一点小小的紫色花还不是轻松拿捏?本大爷告诉你,就算没有什么赖皮子解药,本大爷照样能安然无恙!” 响凯闻言,冷哼着翻了个白眼,结果毫不疑问又激起了对方的怒火。 祢豆子欲言又止,炭治郎看着又要干起来的两人,不由地轻叹一声,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便上前在对方正把注意放在响凯身上时,一把夺过少年怀里装着食物的袋子。“好吧既然我们厉害的剑士先生,能够轻松克服所有毒素,那普通食物想来是不需要的。” 伊之助愣愣地转过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他像炸了毛的猫一般,爆了句粗口,就要上前把袋子夺回来,“干什么?你敢抢本大爷的食物!” 炭治郎轻松躲过对方伸过来的两只爪子,歪着头笑道:“可你不是说吃什么都能轻松抵抗?那既然这样,先生可以自己去找食物了,就不需要这些了。” 伊之助气得浑身红了一度,猪鼻孔不停往外喷着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撞过来,将炭治郎撞上天。 猪头少年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对方真的准备实施的时候,炭治郎没忍住笑出声,他看了眼祢豆子,随即把袋子递过去,“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吧。” 一阵风吹动着炭治郎的发丝。 袋子被紧紧抱在怀中,伊之助警惕地望着炭治郎,一步接着一步往后退去。 “本大爷不和你们玩了!本大爷还要成为最强剑士呢,哼!” 此时,白雾已散,虽视野仍不清晰,但伊之助只是朝周围瞥了一眼,又看向炭治郎他们。 “哼,这次没让你见识到本大爷的厉害,算你走运!最好别让本大爷再遇见你!” 说完,就一头扎进不远处的一堆草丛里,移动的窸窣声渐渐远去。 “小先生,这样不知感恩的人类,您为什么要帮他?” 响凯看着远去的黑影,心生不满。 炭治郎笑了笑,“他也没有真的做什么呀,我反倒觉得他人还挺有趣。” 响凯对炭治郎的话更为不解。 但少年也并未打算解释什么。 他收回了看向伊之助离开那条路的目光,紧接着看向祢豆子。 四目相对,一时竟无言。 祢豆子紧张地来回摩搓手指,她看着少年,尤其那双竖着的瞳孔,让少女产生一瞬间的恍惚。 她真的.......找到哥哥了吗? 她的哥哥........变成了鬼。 祢豆子当从伊之助的嘴中听到“鬼”这个字时,心就像石头沉进谷中。深渊巨口,终听不到回响。 眼下这双非人的瞳眸似乎更是让谷中蔓延白雾和猛烈的飓风。 “炭治郎同样不知该怎么面对。 曾经在梦境见到的“家人”,如今真的在现实中遇到,可他却如今却实在无法心生喜意。 因为这证明.......红影是对的。 他的过去被掩盖,被欺骗。 他这十几年都活在被精心编制的谎言里。 在见到祢豆子的第一眼,炭治郎的心里甚至还冒出了一个荒谬的,转瞬即逝的想法。 会不会.........这个世界有一个和他长相相同,名字相同,性格相同的“炭治郎”呢?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逗得自己内心发笑。 脑海中,红影的声音似在若隐若现。 ‘怎么天马行空的想象本质都是在自欺欺人。’ ‘何必呢。’ 78. 第 78 章 恨意 “你.......能跟我说说我儿时的事吗?” 炭治郎先一步打破沉默,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恍惚间,仿若看到梦中“自己”的母亲,温柔地望向他。 祢豆子愣了愣,随即面露苦笑,“小时候的很多记忆,我也记得不太清了。但是——”说着,她拿出了一颗糖递过去。 “我一直记得的是你离开的那天,你说让我吃颗糖,很快会回来,可是.......可是很久了.......”少女的声音渐渐哽咽,所有掩埋在心底的委屈此刻终于溢出,倾泻而下。 炭治郎看向已经哭得有些接不上气的祢豆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抿了抿唇,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曾经安慰温柔的话语如今一句也吐不出。 抬眼时看到少年略显呆滞的神情,以为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祢豆子赶忙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可越擦越多,到最后甚至手背与脸颊都粘接在一起。 祢豆子:“..........” 不敢动,怕把手和脸的线拉长了。。 炭治郎却一眼看出什么情况,他轻笑一声,拿出一条手帕递过去。 “擦一擦吧。” 祢豆子小心接过,不好意思地朝着少年笑了笑,随即背过身去,来回忙活几秒后,又转回来。 脸上终于干净了。祢豆子轻轻把手帕叠好,塞回自己的布兜里,声音细细的:“我、我给你洗洗。” 炭治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哽住了,只愣愣地看着她。祢豆子说完这句话,也同样迟疑着,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哥哥。 沉默此时再度在一人一鬼间弥漫。 “我、我其实还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我跟你讲讲?” 炭治郎愣了愣,紧接着便笑道:“好啊。” 黑夜在此刻似乎比以往要快得多,当炭治郎发觉时,阳光已经快要蔓上他所在的位置。 “我该离开了。”炭治郎起身。 祢豆子紧张地跟着起身,“你、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躲避太阳。”说完,下一秒,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只余祢豆子站在原地,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微风轻起吹动着她的发丝,和那滴粘连在脸颊上的泪水。 “杀千刀的........”她紧咬着牙,憋出了这句,从儿时学会牙牙学语到如今,唯一的一句粗口。 她对鬼并不了解,但善逸和小先生有跟她简单说过。 无法站在阳光下,对人类的血肉极度渴望。 不老、不死,活在世间的一只披着人皮囊的怪物。 可是........ 祢豆子迷惘地望向空中,任由日光灼烧着她的眼眸。 他的哥哥还在啊.......还是那个温柔的......善良的..... 哥哥啊。 “为什么会这样.......” 祢豆子蹲下身,心脏像是被来回蹂躏撕裂,她任由自己痛哭出声。 她曾想过此行可能一无所获,也想过或许只能寻得深埋地下的白骨。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她心中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深恶痛绝,若是它此时正站在她的面前,就算她没有能力千刀万剐,也要尽可能的撕下一层皮。 但很快恨意又转化更了更深的绝望。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哥哥重新地站在阳光下........她又该怎么把哥哥带回去,把这些告诉母亲? 祢豆子无措地蹲在那里,抬眸望向周围,如今,她连哥哥消失躲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炭治郎躲进一处石洞里,看着外面的太阳,心中五味杂陈,此刻,他甚至想直接冲出去,灰飞烟灭一了百了,什么也不用在意,也不会再感受到痛苦。 但很快,想法刚冒出头,脑海中就冒出在梦中看到的“家人”,以及祢豆子那张朝他紧张腼腆笑着眼里却带着期待跟他说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要告诉他的少女。 紧接着,无惨那张傲娇的脸也冷不丁冒了出来。 理智霎时清醒。 炭治郎自嘲地笑了声。 他不明白,那样的家伙,那样的家伙....... “炭治郎!你又跑去哪里了?为什么我前几次感应不到你?” 想曹操,曹操还就真冒出来了。 炭治郎的心脏停拍了一瞬,他深吸口气,刚想回应,却又被他卡住。 他为什么要回应一个骗子? 炭治郎冷嗤了一声,他也不管乎对面的无惨会不会听到,他直接单方面掐断了联系。 而无限城那边,在多次呼唤都未得回应,无惨还以为是连接又断了,可细细感受时,他这边像是隔着层屏障,他能肯定,对方是能听到他声音的。 只是为什么........ 无惨紧蹙着眉,再次试图连接,可仍然像是被什么堵住。 这和前几次连接不上的感触不同,更像是有把剪刀强行介入,将线剪断。 这世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干扰他? 无惨不屑地冷笑一声,较上了劲儿,多番尝试连接,可仍然得不到丝毫回应。 无惨思索片刻,又尝试呼唤其他鬼。 但无一例外,都得到了回应。 只有炭治郎。 男鬼确信,不是他这边的问题。 那就是...... “真是的,炭治郎那家伙跑去什么地方了..........” 见几次尝试都无果,无惨索性直接查看炭治郎的记忆。 可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一块块黑色。 无惨放下交叠的修长的双腿,坐直身子,又一次查看—— 仍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无惨猛地站起身,惊得底下一些下弦身体猛地激灵,累倒是眼眸顿时发亮,是要结束了吗!? 但无惨并未搭理他们,他惨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威压一瞬间扩散,连累也扛不住半跪下来。 “鸣女。” 无惨开口,声音低哑如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压着沉沉的怒意。 “把我传送到炭治郎所在的位置。” 鸣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依言将无惨传送至蜘蛛山。徒留几个下弦之月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无惨皮鞋刚一落地,目光横扫四周, 却未见少年的身影。滔天怒意骤然炸开,他厉声高吼: “蠢货!你这是把我送到什么地方了!” 怒火顺着连接,传递过来的刹那间,轰然炸裂! 鸣女小心地拾起沾染血液的琵琶,听到无惨说不见炭治郎踪影时,内心慌了一瞬,她赶忙想利用血鬼术探视。 可不管怎么搜寻,就是未查找到少年的身影。 “大人!我探查不到炭治郎!”当脑袋完全长好后,鸣女赶忙连接上无惨。 “废物!都是废物!”顷刻间,无限城一处随着鸣女的头一并炸开,还有落于城中的下弦们也难逃一“死”。 无惨所在的山头也跟着震颤了几下,这让躲在洞穴里的恶鬼浑身发颤。 很快,无惨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只在弹指间便来到了洞穴。 “啊!!” 白发少女被一根尖刺捅穿身体,提溜在半空中。 玫红色的眼眸此时血光一片,此刻正冷冰冰地打量着她。 “你是累收养的家人?” 无惨望向周围,看到累其他的“家人”,不由地冷嗤一声。 “一群没用的东西,累。” 在无限城正半跪在地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炭治郎不见了?” 累被传送到蜘蛛山洞,视线一清晰便看到被提起来的“姐姐”。 “救我!累!救我!” 她伸出手朝着累的方向拼命抓取什么。 累将目光看向无惨,未分半点眼神给女子。仿若他并不存在。 白发女子希冀的目光渐渐暗淡,她放下手,此时无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他将食指整个捅进白发女子的脑袋里,鲜血涌入。 须臾间,记忆涌现在无惨的脑海中。 两鬼之间的画面逐帧浮现。 “呵。” 无惨嘴里发出一声冷笑,眼底杀意骤起,背后无数尖刺暴射而出,霎时将白发女子贯穿。血肉飞溅间,整个鬼已经被钉成一团刺猬。 “累,你过家家的游戏可真找到了个好角色啊。” 累瞥了眼被丢弃在地正化成飞灰的“姐姐”,眼眸闪过一丝嫌恶,他抬眼望向无惨。 “炭治郎在哪里?” 闻言,无惨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沉默片刻,才从齿缝间冷冷挤出三个字:“藤袭山。” 累迷茫了一瞬,随即他瞳孔皱缩,忍不住质问,“你说哪里?!” 无惨眉头紧蹙,此时也顾不上追究对方没用敬语的事。 “她的记忆告诉我,他去了那里。” 累紧紧盯着无惨。 四目相对,他知道对方没骗他。 白发少年眼帘低垂。 落在身侧的手指甲整个掐进肉里,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流出。 见累突然不说话,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看你的记忆。”鬼王开口。 累抿了抿唇,此时他松开了掌心,伤口瞬间复原。 “随便。” 当记忆涌入时,得知前因后果后无惨直接气笑了。 为了一个早就被抛弃的废物去藤袭山? 呵。 79. 第 79 章 炭治郎的脑海已经清静下来。 他望着洞穴外烈日高照,心中百感交集。 少年止住了送死的念头,却也情不自禁地对高照的太阳泛起一丝渴望。 他有多久没有站在阳光下了呢? 炭治郎轻叹一声,他将身子往前移了移,就那样紧盯着那被风吹着耸动的树林。 露水已经被蒸发,炭治郎摸了摸脸颊,有些发粘。 他的脑海里还仍回忆着梦境中他的“家人”。 好想........见到他们......... 这样想着,炭治郎把脸埋进臂弯里,眼帘缓缓垂落。 .......................................... “我要去找炭治郎!” 累面容扭曲,眼底是充斥着愤怒与嫉妒,他怒吼着,就要冲去藤袭山。 “现在阳光高照的,还没见到炭治郎,你就成一股烟了。” 累的脚步倏地停住,他们如今在山洞里,周围挥散着阴暗潮湿的气息,嘀嗒声响彻耳边。 累胸口剧烈起伏,无数蛛丝从他的周身冒出,将他其他的几个躲在暗处的“家人”给绑了出来。 “你们全是一群废物!废物!!”累将他们死死地绑住,冰冷布满杀意的瞳眸来回打量着他们。 “既然没用,要你们做什么呢?我都有炭治郎了,其实也不需要你们了。” 累歪着头,白发少年无视他们挣扎祈求的眼神,蛛丝紧紧勒着他们。 “拜拜了。” 下一瞬,蛛丝骤然绷紧,将他们的头颅与躯体割裂成无数碎块。 血雾四散,无惨嫌恶地朝后退了一步。 累瞥了眼无惨,随后便从一条路朝着另处黑暗走去。 “既然外面天还亮着,那就天黑了再去找弟弟吧。” 这句话响彻在洞穴里,无惨眉头紧皱,略显不满地望向累离开的地方,周身冰冷刺骨,仿佛有寒气自体内渗出,逐渐蔓延,覆盖了整座山头。 但很快,思绪回笼,心中猛然泛起疑虑。 无惨想,就算是去藤袭山,也不该不联系他啊......... 明明刚刚他们之间是连接上了的,可他无论怎么喊,对方都没有回应。 无惨敢肯定少年绝对听到了他的声音。 所以........ 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之后几度试图建立联系,却无一例外地被截断或掐灭,无惨胸中的怒意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不安。 尖齿紧咬,下一秒,无惨便消失在原地。 回到无限城,他先是问了鸣女,炭治郎近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他又去问了黑死牟他们,皆是回答并无不妥。 “炭治郎.........又去了哪里?” 黑死牟放下茶杯,六只眼睛眨巴着盯向无惨。 “啧,他又去了藤袭山。”鬼王面露烦躁,看着手中的茶杯,绿色的茶叶倒映着他此时眉头紧锁的表情。 “去那里.......做什么?”黑死牟面露不解。 炭治郎如今已经是鬼之身,比那些刚参加选拔的剑士不知道强了多少,压根已经不需要去讨教什么了,总不能是想去一个全是杀鬼剑士的地方给自己找膈应? 无惨冷笑一声,“因为一个下弦的废物。” “下弦?” 无惨脸色阴沉的点头,握着的茶杯隐隐开裂,“那个被鬼杀队抓去藤袭山的那个前任下弦陆,响凯,还记得吗?” 黑死牟摇了摇头,“不记得。”随即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炭治郎是......因为他?” 得到无惨的确认,黑死牟这才细细从脑海里找寻关于那个响凯的记忆,但很遗憾,他确实不怎么接触下弦,没有任何印象。 “我有时候真是看不透他。”无惨久违地学着人类叹了口气。 “这次也不知我是怎么惹到他了,连理我都不理我。”话语几近嘟囔,玫红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哀怨。 黑死牟不清楚无惨和炭治郎发生了什么,只是盯着无惨手上的茶杯,声音冷淡道:“应该.......把他........带回来。” 无惨:“当然要把他带回来!” “等我找到他,非要好好说他一顿........” “教育.......不可动粗。” 无惨翻了个白眼,“怎么?那么金贵?说两句都不行?” 黑死牟还真就认真思索了一番惹得鬼王又是一个大白眼。 “偶尔说说不能乱跑........可。” 无惨:“.........” 内心更加烦躁,“彭”的一声,茶杯彻底碎裂,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跪坐的黑死牟。 “走了。” “大人再见。”说着,但眼神却仍盯着碎裂的茶杯。 “这是炭治郎送我的........应该黏好。” “黑死牟阁下~~”童磨蹦跳着跑了过来,眼眸却向周围乱瞟,“小炭治郎呢?怎么没见到他呀?” 黑死牟懒得搭理这货,直接把碎片收拾了,就准备离开。 “哎呀~~理理人家嘛~~黑死牟阁下~至少告诉我小炭治郎在哪里呀~” 可回应童磨的是上弦壹的剑气。 领着掉了的脑袋,童磨委屈巴巴地道:“不至于吧~黑死牟阁下~砍头就砍头呗,好歹告诉人家炭治郎的下落嘛~~” 而另一边,再次来到熟悉的黑雾里,这次少年显得气定神闲,甚至还坐着哼起了歌。 “你看来已经适应这里了呢。” 红影从身后冒出,正歪着头双手抱臂地打量着他。 “你赢了。” 红影没说什么,只是在少年的身后笑了一声。 炭治郎原本就烦躁的内心因为这一声笑,彻底点燃,他站起身,转了过来,怒视着眼前的红影,“笑吧!你尽管嘲笑我!看看我是怎么蠢到谁都相信的!” 红影止住了笑声,但语气里仍带着些许轻佻,“赢?” 炭治郎撇过头冷哼一声,他胸口来回起伏,紧握成拳的手,指甲陷进肉里。 红影的目光在少年的身上来回扫量,炭治郎被这目光看得忍无可忍,正要开口,却听眼前的家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们 都没有赢。” 炭治郎怒气冲冲的表情瞬间僵愣,“什么意思?” 可红影并未过多解释,炭治郎似是感觉到对方的眼眸正与他对视。 这一刹那,心中所有的想法和情绪似乎都在顷刻间被看穿。 炭治郎不自在地低下头。 红影却依旧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转身,身体渐渐消散。 当炭治郎反应过来抬眼看到对方离开后,自己所踩的地面轰然碎裂,他也紧接着跌入深渊。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此时的洞穴外,黑夜重新笼罩。 炭治郎缓了缓神,起身时,身体差点维持不住平衡。 响凯那边,自己把剩下的无惨血液都给了他,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温饱了。 “不知道祢豆子现在还在不在山里........” 他担忧地朝远处望去。 此时,鼻尖微微耸动,他闻到了她的气息,眼眸一亮—— 还在那里! 树叶轻轻耸动,祢豆子此时仍坐在原地,她摆弄着果子,时不时还朝四周望去,但很快又失望地低下头。 没过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祢豆子立马抬眼,转头,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刚找到的哥哥时,登时起身,眼眸亮晶晶的,跑着冲过去。 “哥哥!”炭治郎还未说话,就被撞了个满怀。 无奈摸了摸少女的头,“抱歉........没想到你会一直等在这里。” 祢豆子笑嘻嘻的,“因为我知道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炭治郎愣了愣,心里的复杂感更甚。 “哥哥我们回家吧!” 祢豆子在少年周围蹦蹦跳跳的,“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们都等着我们呢!” 炭治郎面露犹豫,“我.........” “怎么了?”祢豆子见炭治郎这副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我、我这个样子,回去.........会吓到他们的吧.......” 祢豆子赶忙摇摇头,“当然不会!我、我们等你回家很久了,尤其是妈妈.......” 炭治郎紧握着手,“对不起........” “不,哥哥,这不是你的错!”祢豆子吸了吸鼻子,眼眶再度湿润,却被硬生生忍着不落下。 “当年,你也是想为家里分担才........错的,是抓走你的人!” 祢豆子咬着下唇,泪水忍不住决堤而下,眼眸里闪过一丝恨意,“如、如果哥哥你当初没有被抓走,父亲也许就不会抱憾离开,母亲也不会为这个家几次病倒.....也许........我们会幸福快乐的长大........” 祢豆子捂住脸,她不想哭的,可、可怎么都控制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炭治郎凑上前,紧紧抱住了祢豆子。少女话语中的崩溃如同一把钝刀,一字一句割在他心上,他整颗心都揪作一团,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不要哭。”良久,少年开口,他的手轻拍着少女的后背,“我跟你回去怎样都可以,妹妹别哭,好不好? 80. 第 80 章 祢豆子止住哭声,眼巴巴地抬眼看向少年,“真、真的吗?哥哥你跟我回家吗!?” 炭治郎轻叹一声,食指指节轻轻擦拭少女的眼角,“对。”他点头。 “好耶!”祢豆子一改之前的痛哭流涕,脸上绽出明媚的微笑。 “那我们快走吧!哥哥!” 说着,就拉着炭治郎,往一条路走去。 “等等,等等!你知道路吗?”炭治郎及时制止,因为他看到少女走的那条是他来时的那条,是往山上的.......... 少女似乎也反应过来,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那、那个.......哥哥你知道下山的路吗?” 炭治郎轻叹一声,他握住妹妹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吧,我们下山。” “嗯!” 黑夜中,兄妹二人手牵着手,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紧紧相贴。 中途,炭治郎突然停下,“对了。”他想起什么,开口道:“忘记问响凯先生要不要离开了......“ 祢豆子:“那.......” “你等我一下。”炭治郎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话音落下,一眨眼的功夫少年就离开。 祢豆子呆愣住,“走的真快啊.......” 话音还未落,响凯和炭治郎一同出现在祢豆子面前。 “哇!好快!” 响凯兴奋地搓着手,嘴唇抖动,“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地方了!” 说着,就爆出一连串高昂的笑声。 祢豆子嘴角微抽,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呃.......恭喜啊。” 响凯揉了揉没多少泪的眼睛,感激地看向炭治郎,“小先生,小生........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炭治郎微笑着摇摇头,“不用谢的,对了,记得好好保存我给你的血。” 响凯拍了拍身上背着的包袱,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放心吧小先生,有了这些血,小生不会去捕食人类的。” 说此,恶鬼小心翼翼地望向少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只是.......若是血用完,小生也.......不一定控制得住自己........” 炭治郎脸上的笑容带着些许苦涩,但他仍然伸手轻拍着响凯的肩膀,“没关系的,到时.......我会再给你送血的。” 响凯红色的眼眸微微亮起,刚擦干的泪水再度浮出,嘴唇抖动得更强烈了,“小先生........” 炭治郎无奈摆摆手,“先离开吧。” 两鬼一人朝着山下走去。 很快,他们的就看到那片紫色。 响凯脚步稍稍停滞,炭治郎眼里也闪过一丝嫌恶。 祢豆子看了两鬼一眼,便从行李里拿出一件衣服撕开,递给他们。” “可以用这个暂时盖住气味。” 炭治郎和响凯对视一眼,少年笑了,他把衣服推回去,“我们可以关闭嗅觉,这个不需要的。” 祢豆子微微垂着头,“这样啊.......那为什么还会对紫藤花不舒服呢?” 响凯先一步解释,“是这样的人类小姐,紫藤花是对我们整个身体机能产生影响,哪怕我们闻不到,还是会感到稍许不适。” 见祢豆子面露担忧,响凯看了眼炭治郎又安慰道:“不过放心,我们只是路过,不碰问题就不大,只是会稍稍恶心一点而已。” 在得知不会有其他问题后,祢豆子这才松了口气。她将撕碎的衣服收了回去。 紫藤花海被微风吹得轻轻耸动,当他们走进去的一刹那,摆动的更加剧烈几次触碰炭治郎。 这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部急剧翻涌,炭治郎眉头微蹙,却在下一秒一只细嫩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他。 炭治郎愣了愣,他低头,望着那只比他小了一圈的手,又抬头看向少女。 迎着少年有些呆愣的目光,祢豆子轻轻一笑,像小时候无数次在哥哥害怕时,走到他的身边。 “我把我的勇气分你一半,别担心,哥哥。” 有些幼稚的话语却神奇般真的让胃部剧烈的翻涌感褪去。 炭治郎并不害怕紫藤花,他下意识想开口,但此时感受着那抹温暖,话语登时卡了壳,最终双唇紧闭,只从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响凯在身后看着这对兄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很快,紫藤花从眼前飘过,他们重新身处一片黑色。 “那小先生,小生先告退。”说着,响凯朝着炭治郎鞠了一躬。 炭治郎抬起对方勾起的身子,“不用谢的响凯先生,那我们就.....嗯.......再会?” 响凯笑了笑,眼眸里充斥着感激。“好!”他又看向祢豆子的方向,微微抬手行礼,“再见,人类小姐。” 祢豆子也跟着做了这个动作,“呃.......再见。” 响凯离开后,炭治郎下意识想叫鸣女,但想到什么,赶忙止住脑中的话头。 “我们走吧。”这次是炭治郎先一步握住少女的手,就要朝着一条路走时,又被祢豆子硬生生扯住。 “哥哥,你走错了!” 炭治郎:“...........” 见自家哥哥露出迷茫的眼神,她顿时像个大人般摇着头,轻叹一声走到炭治郎前面,“来吧,我带路。” 炭治郎挠了挠脸,笑道:“好。” 走到半截时,祢豆子脚步顿住,她转头望了炭治郎一眼,这引出得少年心生疑惑,他上前一步,与她并行,“怎么了?” “唔,我们走这条吧。”祢豆子指着分岔路的另一条。 对上炭治郎的目光,少女解释道:“哥哥现在见不了阳光,我来时的那条路,没有多少可以躲避阳光的地方,这条,我之前打听过的,基本是在林中行走,山洞洞穴多,对哥哥方便。” 炭治郎抿了抿唇,心里像被灌进了热流,少年突然感觉鼻头有点发酸。 “谢谢........” 祢豆子鼓了鼓嘴,用胳膊肘轻碰了碰炭治郎,“一家人不应该说谢谢。” 很 快,祢豆子的调侃又转成失望,“对哦......你忘记了........现在对于哥哥你来说,我是陌生人吧.......” 炭治郎沉默了,他确实不记得与祢豆子,和梦境里所见到的父母的点点滴滴,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又或者说怎么安慰自己....... 见炭治郎为难,祢豆子又赶忙整理好情绪,“没、没事啦,那些失去的记忆回不来就回不来嘛,重要的是现在吗不是,我找到哥哥了,我们一家又可以在一起了!” 说着,她朝炭治郎露出了个大大的微笑,在炭治郎犹豫着也想对少女露出一个笑时,祢豆子又转过头望向天空,“啊,快要天亮了,我们要快点走,虽然这条路要绕一大圈才能到家,但至少哥哥能平安无事,对了,家里还备着哥哥最爱吃的香椿芽,哦!还有饭团,最好吃的梅子海带馅的,还有.........” 看着眼前的少女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曾经身为人类时最爱吃的东西,苦涩感顿时在炭治郎的嘴里炸开,胸口此刻愈发沉闷。 “哥哥,我们回去一起吃呀~” 炭治郎弯起嘴角,“好。”他试着将这声回应听起来轻快些,但心底沉积的苦涩却是几乎要漫上来。 祢豆子也用力眨去眼底的潮热,她再次握上那双冰冷惨白的手。 “没关系的,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的。” 四目相对,少年的眸光微微亮起。 “好........” 累和无惨先后来到藤袭山脚下,刚落地,浓厚的让鬼直犯恶心的紫藤花气息便充斥着鼻腔。 累下意识地闭上了自己的嗅觉,但想到这样就闻不到炭治郎的气息了,又将嗅觉给打开了。 无惨朝四周望去,嫌恶地捂着鼻子,却也没有关闭嗅觉。 “这种地方我真是不理解,炭治郎为什么喜欢往这么恶心的地方跑。”累满腹幽怨,蛛丝不安分地从身体里辉扬出来。 无惨没有回应累,他脸色阴沉,玫红色的眼眸朝周围扫去,忍着不适,鼻尖耸动。 大部分的气味被紫藤花覆盖,但仍有一丝属于少年的气息涌入鼻中。 他还想试着通过连接,亦或是命令鸣女找到炭治郎的具体方位。 但他仍连接不上少年,鸣女那边也始终探查不到炭治郎的具体位置。 “真是活久见了.......” 无惨咬着牙,直接跨一步朝着山中走去。 累沉默地跟在身后,时不时也朝周围闻取。 在山下另一条路,已经走了一段路的炭治郎猛然间感觉浑身发冷,他脚步顿住,惊疑地朝着身后隐匿在黑夜和白雾的山上望去。 “怎么了?哥哥?” “没事......” 炭治郎转过身被祢豆子牵着继续走。 刚刚........ 是自己的错觉吗? 炭治郎心里微微不安,这时他忽地想起,自己离开蜘蛛山之后,没有及时回去,这个时候估计下弦会议已经结束。 那.......... 81. 第 81 章 无惨进到山中,他闻到了炭治郎的气息,虽然很淡,但他还是顺着气息找到了他和祢豆子曾休憩的地方。 但此地早已没有少年的身影,只余丝丝缕缕的气息围绕着他们。 “又去哪儿了.......” 这是炭治郎气味最浓郁的地方,只从山下到这里,再往上走就没了,很显然对方并未上山。 那是又下去了? 无惨的手顿时紧握,胸腔似人类般来回起伏,眼眶微微泛红,玫红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怒火。 他就不明白了,因为一个废物? 至于吗!? 他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一无是处的前任下弦陆? 无惨冷笑一声,身影顿时朝着山下飞速奔去。 累愣了愣,也跟着对方下山。 另一边已经走出藤袭山一段距离的炭治郎仍心有不安。他思索片刻,收敛了身上大部分的气息。 随即牵住祢豆子的手,脚步停顿。 “怎么了?哥哥?” “我背你吧。” 祢豆子:“??” 少女呆愣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说这个。 “你指路,我背你会走的快一些。”炭治郎轻声解释,但脸上的表情却引起少女的注意。 “是出什么事了吗?” 炭治郎愣了一瞬,随即摇摇头,“不,没出什么事,只是我心里有些不安,想.......尽量走远一些。” 祢豆子闻言,眉头微蹙。炭治郎见状,以为对方不愿,赶忙摆摆手,“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唐突了,那个你若不愿,其实——” 话还未说完,祢豆子就将手中的行李递给炭治郎。 “欸?”炭治郎愣愣地接住。 “不是要背我吗?背着可是不方便拿行李的哦,所以.......拜托啦~”少女俏皮地眨了下右眼,笑嘻嘻的张开手臂,似乎等着哥哥蹲下身。 “你.......”炭治郎微微启唇,又缓缓闭紧,一时无言。 良久,少年转过身,蹲下来,祢豆子笑嘻嘻的趴上去,“沉吗?” 炭治郎将人背起,意外的轻,“很轻,你应该多吃些.......” 祢豆子撅了撅嘴,“我才不要呢,吃胖了,以后哥哥还想背我时,就背不动我了~” 少女近乎撒娇的口吻,像是一缕春风拂过心尖,让少年心底悄然泛起一股温热的暖流,连眉眼都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抓紧我。”少年开口,祢豆子勾住他的肩膀,下一瞬,炭治郎脚步飞快,祢豆子脸上的笑意顿住,看着周围一幕幕快速从眼前闪过,少女想开口,但刚张开嘴,一口风猛罐了过来,让祢豆子差点憋死,她赶忙把口闭上,深呼吸了好几口,但那风又让她的鼻腔有些发呛。 炭治郎边跑,边侧过头轻声询问:“没事吧?这个速度可以吗?” 祢豆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 她不想让哥哥伤心,而且——咳咳......现在她也张不了口。。 见祢豆子并未表露出不适,炭治郎点点头,“好,抓紧我,要加速了。” 祢豆子:“??” 不是,为什么还要加速啊??!! 耳边穿过一阵阵的呼啸声,祢豆子的眼眶忍不住往外撒着泪花,面部被吹得微微扭曲。 这、这变成鬼之后,速度都这么恐怖的吗!! 待离得差不多了,速度才稍稍减缓,炭治郎轻呼口气,“好了,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走路吧?”男孩脚步停顿,他将祢豆子安稳放下,随即转过头开口说道,却在看到祢豆子此时的,模样时,霎时倒吸口冷气。 发卡东倒西歪(没掉,是个奇迹),头发根根飞散着,眼底泪水直流,面部微微颤动。 这个样子把炭治郎吓得手足无措,“这、这这......没、没事吧?你还好吗?对不起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你、你怎么样?” 看着自家哥哥紧张兮兮的样子,祢豆子却并未多在意,她朝着少年笑了笑,捋了捋头发,摆正发卡后,眨眨眼,用带着俏皮的声音说道:“没关系的,只是我有些震惊,原来哥哥变成鬼之后速度这么快了呀。” 炭治郎紧张地凑上前,来回检查,确定少女身上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以后还是不要背着妹妹跑了吧......... 刚这样想的少年,手就被轻轻握住。 祢豆子温柔地看向炭治郎,轻声安抚:“我没事的哥哥,放心。” 炭治郎抿了抿唇,眼眸微低,并未开口。气氛一时陷入僵硬。 祢豆子担忧地看向炭治郎,天此时微微亮起,一抹白色地平线从不远处升起。 祢豆子看了一眼,顿时紧张地拉着哥哥,“快!要天亮了,我们去找山洞!”说着便拉着少年,朝周围望去。 很快,少女锁定了一条深入林子深处的小路,祢豆子粉色的眼眸微微一亮,“应该是这里!”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牵着少年朝里走去,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处小山洞。 祢豆子看了眼还是半亮的天,松了口气,“还好.........” “走吧,哥哥!” 他们进到山洞,炭治郎全程未说一言,刘海半遮住他的眼眸。 “没事的,哥哥,别怕,你不会被太阳烧到的!”祢豆子拍着自己的胸脯,像个大人般给予承诺,“我会尽所能保护你的!” 炭治郎仍然未开口,祢豆子担忧地凑过去,“怎么了?哥哥?怎么不说话?” 此时,少年终于抬起头,早已充斥着泪水的眼眸虽视野被水雾遮挡,仍然紧紧盯着祢豆子。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很难受.......” 祢豆子一把抱住炭治郎,轻拍着他的后背。少女嘴唇微微颤抖,安抚的声线里也带着些许颤音。 “没事的,哥哥,有我在。” 看炭治郎的情绪低落,一时也不知怎么安慰的祢豆子突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拍了拍炭治郎,“哥哥我们去浅草的凌云阁吧!” 见炭治郎与自己对视,祢豆子兴奋地解释道:“我们走的这条路要绕个大圈,会经过那里,凌云阁有一条十分繁华的街道,有好多好玩的,我们一起去逛一逛呀~“ 炭治郎怔愣片刻,嘴角微动,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好。” 山下炭治郎的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无惨的心里愈发烦躁,他极力忍耐没让鬼气爆出,如今仍在藤袭山的范围之内,若是被那群虫子察觉,一堆又一堆,他可没那么多的精力。 “走吧。”无惨阴沉着脸,累紧跟着他,眼神向周围探查,他闻到了炭治郎的气息,可就是找不到鬼。 无惨随即绕着山下一大圈,也仍未找到,心里的怒气就快压抑不住。 “炭治郎弟弟或许已经离开了?”累抬头看着无惨,面色焦急,“让、让鸣女探查一下炭治郎的方位!” “没用!”无惨怒吼一声,“早就让她找了,结果连感应都感应不到,我真不到养这群鬼到底还有什么用!” 累在鬼王身后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怎么知道。”随即催促着:“找炭治郎要紧!” 无惨闭上眼睛细细感应着周围流动的微弱气息,虽说与炭治郎脑中的联系被隔开,但仍然能通过这些稍稍识取大概方位。 “该死的!为什么气息这么微弱!” “无惨大人,您还是无法从脑中联系炭治郎吗?”累有些不耐烦地在身后来回踱步。 无惨并未搭理对方,他眉头微蹙,周围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像被埋上一层黑色雾霾,只有他竭力寻找的那红色的一点,正缓缓地朝前移动,虽说有些模糊,却也足够无惨的判断了。 玫红色的双眸被睁开。 在确定了炭治郎的位置后,无惨内心的愤怒反倒消散了不少。 “走。” 只一个字,树林吹耸摇曳,黑影在林间来回穿梭。 炭治郎和祢豆子此时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少年还是不放心地朝身后看一眼。 祢豆子不明白哥哥的紧张,但还是尽力安抚,在对方走几步回四次头,终于忍不住还是提议,“那个.......要不你再.......背我‘走’一段?” 炭治郎登时和少女对视,眼里却带 着担忧,“可、可以吗?” 祢豆子:“........” 唉,其实吧,也就头发乱一些,脸僵一些,倒也没什么大事。 这样想的祢豆子朝着炭治郎笑着点点头,“当然呀,没关系的哥哥。”说着,就伸出手示意炭治郎背过身去蹲下。 但少年还是克制住仍未减少的不安,摇了摇头。 “还是正常速度吧。” 祢豆子知道炭治郎的犹豫,思索片刻,欣然收回了手,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道:“哥哥,我们很久没有赛跑了来一次怎么样?” “赛跑?”炭治郎眨眨眼,很快笑着说道:“你跑不过我。” 祢豆子听这话可不乐意了,哼了一声,“瞧不起谁呢!在家里我也是锻炼身体,跑得最快的一个,小的时候我还赢过哥哥你呢!” 炭治郎想了想,陪妹妹玩一下也可以,大不了自己控制一下速度。 “好吧。” 见炭治郎答应,祢豆子笑嘻嘻地便开始做起跑动作,“那——要开始喽~” “嗯!”炭治郎点点头,“那跑到哪里为止呢?” 祢豆子想了想,看了眼天空,说道:“不如,我们就跑到就近的洞穴处,眼看天要亮了要找地方躲起来。” 炭治郎看了眼天空,紧接着看向祢豆子的眼眸里带上些许复杂,昨晚躲在洞穴时,看着出门忙前忙后收拾,自己很想帮忙,却........ 看着自家哥哥又要陷入自责中,祢豆子翻了个大白眼,“哥哥,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比小姑娘都要煽情,真是的.......” 炭治郎:“我........”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快开始吧!”祢豆子摆摆手。 “好。”少年怔了一瞬,轻笑着点头。 “嘿嘿~”祢豆子拍了拍手,“哥哥你要是输了,就要承包我接下来的几天饭哦~” 炭治郎短促地笑了一声,眉眼温柔的看向祢豆子,欣允答应。 两道身影随着夜色和喘息里带着的笑声,渐渐地迎来了第二次的初阳。 看着洞穴外明媚的日光,无惨却再也忍不住,周身鬼气弥漫,无数黑色的枳棘从他的躯体手臂伸了出来,它们撑破了那身优雅的西装,狂躁地在空中甩动。 累站在另一个角落里,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手里摆弄着蛛丝花绳,这次却怎么都不能成型。 之后的几个夜晚,不知多少次的找寻、躲避,始终未能找到少年。 而炭治郎和祢豆子也在紧赶慢赶中来到了东京浅草区。 灯火阑珊的闹市里嘻嘻笑语,叫卖和香甜的气息充斥在人们的耳边。炭治郎和祢豆子此时手牵着手站在街道上。 少年看着周围,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底浮起水雾地看向祢豆子。 少女俏皮地朝着哥哥眨了眨眼,轻声询问:“心里还不安吗?哥哥?” 若是此时少年说“是”,那少女一定会想其他的理由,让他们的旅程更快一些。 但炭治郎抿着唇摇了摇头,他真的没有感到不安,有的只是源源不断流入心底的热流温暖着他。 身躯像是站在如沐春风的日光下,不再冰冷。 “嘿嘿,那我们走吧哥哥,里面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嗯!” 他们手牵着手融入人群,而在身后交汇的人群中,身穿紫色和服的女子脚步猛然顿住,一旁的银发少年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珠世小姐?” 女子紫色的眼眸盯着早已被人流遮蔽的兄妹,轻声道:“无事。” 而在街市不远处的山林中,无惨玫红色的眼睛悄然睁开,接着身形便显现出来。 他身上重新换了一件西装,看着热闹繁华的街市,拉低了些礼帽,朝着累伸出手。 累面色奇怪地看向鬼王,在对方眼神的警告下,不情不愿地握了上去。 雾气漫上黑色的夜空,寒意骤起,祢豆子轻呼口冷气,摸了摸手臂。 而炭治郎原本松弛的心再度紧了起来,他猛地看向身后,却没见任何异常。 奇怪........ 82. 第 82 章 恨意 “哥哥,你瞧,这个好好看!”祢豆子拿起一个发簪朝头上试了试,期待地看向炭治郎,“好看吗?” 炭治郎笑着点点头,“很好看,你要买它吗?” 一旁的摊主见此也大力推销着,可少女犹豫片刻,还是将簪子放了下来。 “算了........”祢豆子苦笑一声,“这个太贵了.......”看向发簪的粉色眼眸里流露出渴望,但还是硬生生抑制住。 炭治郎看出祢豆子的为难,抿了抿唇,这时那摊主看向少年,“哎呦,小姑娘是真的喜欢,不然你给她付钱买了吧。” 炭治郎闻言抿了抿唇,不是他不想给妹妹买,而是他没有钱。 “我、我也没有........” 摊主怜悯地看向兄妹俩,咂了咂嘴,也不再管乎他们,而是继续吆喝叫卖。 “走吧,哥哥,前面一定还有很多好玩的!”祢豆子牵住哥哥的手,朝前跑去,但炭治郎侧过头仍然盯着那个摊位,直至被人流遮蔽住。 冗长的街道已经被逛完一半,诱人的香气扑到鼻腔处,祢豆子已经咽下三次口水了。 炭治郎没有钱,只能担忧地望向祢豆子,他是鬼不吃人类的吃食也能存活,但是妹妹........ 知道哥哥的关心,祢豆子从行李里掏出剩余的银钱,思索犹豫片刻,还是拉着炭治郎去了一家拉面店。 “哥哥,你要吃吗?我的钱够买两碗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卖炭的钱!”祢豆子眼眸亮晶晶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这也感染了炭治郎。少年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我不吃人类的食物,你吃就好。” “好吧。”祢豆子失望地眨眨眼,随即又蹦蹦跳跳地钻进拉面店里。 看着妹妹吃得满足的表情,炭治郎心里闪过一丝遗憾。 这么可爱的妹妹,若是能看着长大,那该多好? 这样想着,炭治郎的眼神也渐渐移向那晚热气腾腾的拉面,金黄的汤底,细长软糯的面.......看着看着,少年竟“咕咚”一声,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心中的遗憾更甚。 胃部隐隐传来灼烧感,炭治郎愣了愣,苦笑一声,刚想着要带妹妹找个休息的地方,自己也正好可以“调整”一下,却在下一秒瞳孔皱缩,鼻尖耸动,少年一拍桌子惊起身,一时周围正有说有笑的顾客们顿时停住话头,他们看向炭治郎,一时鸦雀无声。 祢豆子也被吓到了,“哥哥,怎么了?” 炭治郎没有回答,祢豆子又叫了一声,少年晃了晃神,这才朝着少女安抚一笑,“我、我没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祢豆子闻言,顿时放下面碗,面露担忧,“肯定出什么事了吧?哥哥你不要骗我!” “没有没有。”炭治郎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就是我......丢了个东西,我出去找一下,你听话,在这里把面吃完,等我好吗?一下下就回来。” “可——”少女还想说什么,但炭治郎已经跑了出去。 祢豆子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转而揪着衣服,眼眸低垂,紧紧咬着下唇。 “小姑娘,没事吧?”面馆老板听到刚刚的动静,便走过来询问一番。 “又是这样.......” “什么?”面馆老板没听清祢豆子的嘟囔,过了半晌,祢豆子才抬头朝老板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我没事的老板,多少钱?” 而走出面馆的炭治郎朝周围观望,眼眸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什么。 那气味........ 绝不会错! 可周围人流密集,炭治郎走出一段,却仍未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躲起来?”炭治郎这次可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对方一定就在这街市里,其中还夹杂着曾在累身上闻到的。 他们都来了!? 那—— “哥哥!” 祢豆子的声音朝身后传来,炭治郎惊异地转过头,“你怎么跟来了!?” 祢豆子喘着气,嘴角还沾着汤油,“我、我吃完了,不放心你。” 炭治郎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劝人回面馆,一道低沉的声音穿透来回走动欢声笑语的人们,直直撞入耳中。 “炭治郎。” 少年顿时浑身紧绷,祢豆子见炭治郎面色不对,上前握住他的手,“怎么了哥哥?到底——”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恶意猛然朝她袭来。 祢豆子一顿,循着目光看去。 前方不远处站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白色礼帽下一双玫红色的眼眸透着冰刃般的杀意。 她被吓得浑身一抖,而还有另一股同样不低于他的恶意。祢豆子目光微微移动—— 被男人握着的,那是个和他们看起来岁数差不多的少年,白发下银色眼眸恶狠狠地瞪着她。 少女还未开口,炭治郎转过身去,将人拉到身后,遮挡住了二人的目光。 而无惨见此,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躁和怒火,竖瞳缩成针尖,脸上青筋暴起,鬼气顿时弥漫。 炭治郎深吸口气,来自始祖的压迫感席卷而来,让他下意识想要跪下,却硬生生止住了生理本能,炭治郎咬着下唇,鲜血从嘴角滑落。 男人突然笑了,他歪了歪头,启唇,声音一字不差地落入少年耳朵里。 “她是谁?” 炭治郎的血液在一瞬间叫嚣着,让他乖乖过去。 但少年仍不肯让步。 他抬起头,同样扬起微笑,但眼眸里却带着男人从未见过的冰冷。 “她是谁?你不知道?” 这近乎质问的声音通过大脑恢复的连接瞬间传入对方的脑海,男人玫红的眼眸震颤了一瞬。 这是什么意思!? 无惨感受到了一瞬间的荒谬,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嫉妒和恨意。 他为了一个陌生的人类对他摆脸色?质问他? 怒火和杀意翻涌,恶毒的目光直直透过炭治郎看向身后的少女。 此时,无惨什么也不在乎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她,抽皮拔骨,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色的枳棘再度冲破衣服冒了出来,顿时周围人的欢乐截止,爆发出了前所 未有的惊恐,他们四散而逃,摊位被一个个撞翻在地,但无惨冷笑着,卷起了几个人类抛向空中。 “一群蝼蚁,吵死了!” 眼看荆棘就要将他们勒死,炭治郎紧咬着牙,猛地拔出刀,朝着那枳棘挥出月刃。 无惨的冷笑僵在脸上,他毫无防备,枳棘被砍断,鲜血和熟悉的灼烧感顿时如汹涌澎湃的大海淹没了鬼王。 “你——!”无惨不可置信,而少年却紧紧闭上眼睛,拿着刀的手剧烈颤抖,有泪水从眼角低落,像是开头,接着,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止不住,压不住。 “哥哥.......” 无惨看着枳棘冒着烟,忍着疼痛将它收回,随即又冒出了全新的一根。 “很好.......很好........”无惨摘掉了礼帽,掌心捂住双眸。 从指缝中,他看到了那个该死的人类竟然上手给炭治郎擦拭眼泪。 她凭什么!? 少年是他的!她凭什么动他?凭什么接近他!凭什么活着! 炭治郎本应该来到他的怀抱,像以往一般,甜甜的叫他无惨先生,俏皮地朝他开玩笑,而不是—— 想到那个眼神,无惨的心脏蓦地呼出一丝恐惧。 除了那个男人,炭治郎是第二个会让他产生恐惧的存在........ 可他却允许了,还将他带在身边。 所以是他的! 无数枳棘猛地冲了过去,但它们的角度确实越过炭治郎猛冲向身后的少女。 炭治郎骤然睁开双眼。 红色双眸像是燃烧着火焰,抬手,刹那间,银色的弯月化为燃烧的烈阳,朝空中挥舞,瞬间将它们从中截断,掉落的部分响起“滋啦”声,而裂口处猛烈的灼烧通过还在单位脉络神经传向无惨。 但鬼王面上并未表露出丝毫痛苦,只是瞳眸缩得更细,一旁的累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那种刻进骨血里的恐惧逐一翻涌。 无惨突然蹲下身,他不敢抬头,恍惚间,仿若那个男人如魔鬼索命的声音响彻耳边。 红色的疤痕,日轮耳饰,如太阳般......如太阳般灼烧的日之呼吸....... 不、不可能! 无惨疯了似的转身逃离。而累却仍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炭治郎。 他缓缓走近,很快来到少年面前。 “你骗我。”白发少年开口,满腹幽怨。 骗....... 炭治郎莫名笑了一声,这让累眉头紧蹙,“为什么笑?” “没什么......”炭治郎看向累,“抱歉。” 一句道歉并未让累满意,他看向炭治郎的身后,伸出食指指了过去。 “她是谁?” 祢豆子紧张地望向白发少年,刚才还未察觉,如今凑近看,对方非人的模样着实吓了她一跳,但很快少女就稳住心神,她看向炭治郎,就见少年望着对方,开口:“她是我妹妹。” “妹妹?”累歪了歪头,他又打量着少女。 “妹妹.......为什么是人类?” 83. 第 83 章 炭治郎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累这个秘密,对于自己突然有个妹妹的事,他也有些恍惚,但身体仍和少女紧紧相贴。 “我........”炭治郎刚开口,白发少年却突然打断,厉声质问:“你有我这个哥哥不好吗?为什么要有妹妹!” 说着,蛛丝从身体一根根甩出,交错缠绕。 祢豆子被眼前一幕吓得有些呆愣,他紧紧握着哥哥的衣角,心脏剧烈跳动。 炭治郎感受出祢豆子的害怕,他侧过头轻声道:“别害怕,抓紧我。” 祢豆子眨了眨眼,看了眼紧皱眉头面色扭曲的恶鬼,又看着拔出刀刃浑身紧绷的炭治郎。 她抿了抿唇,看着逐步逼近的白色蛛丝,手紧紧攥住衣服,眼底浮出失落。 要是她能帮上忙就好了........ “炭治郎我们是家人,家人为什么要让这个外人在我们之间横叉一脚?”累质问的声音愈发尖锐,眼底却露出真实的不解。 他是真的不明白。 炭治郎眼眸低垂,他否认了累的话,“她是我的家人,不是外人。” “你说什么?!!”这话无疑更加积怒眼前的下弦伍,脑海中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毁掉这一切,毁掉这个人类,毁掉夺走他家人的仇人! 仇恨充斥着累的心脏,蛛丝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它们从他的身体里汲取血液,白色被染成一片血红,紧接着它们迅速来回交错,编织成了巨大漩涡茧,猛地朝向炭治郎他们! 祢豆子看不到丝线的存在,但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意,她担忧地看向少年,“哥哥,要小心!” 炭治郎眼眸紧紧盯着半空,抬起刀刃划开另一只掌心,血液漫开沾染刀刃,很快银色刃面浮出红色的微光,火焰绽开,累瞳孔皱缩,下一瞬,他的蛛丝一片接着一片被烧断,滑落间点点火光照亮了已被黑雾掩埋的夜空。 累银色的瞳孔骤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年,红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发丝与日轮耳饰来回碰撞,累看着刹那间眼前浮现一抹黄色,像是太阳落山,带来的黄昏。 他捂住眼睛,痛苦得低吼一声,身体发出腐蚀的“滋啦”声,血色的烟气飘起,累大步朝后退去。 “为、为什么........” 炭治郎看着累痛苦的模样,他下意识想上前,脚步却硬生生顿住了。 他是造成痛苦的“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上前呢? 炭治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如此卑劣的家伙,伤害了别人,却又要关心? 他凭什么呢? 炭治郎苦笑一声,手却在此时被祢豆子轻轻牵住。 “哥哥如果觉得难受,就不要做了。” 炭治郎眸光微闪,嘴唇微微颤抖,能挥出这一刀已经是极限了,他不想........不想继续了。 好在祢豆子发现了少年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我们走吧,好吗?离开这里........”炭治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语气里带着祈求。 祢豆子心疼地看着少年,“好,哥哥背我吧,不然祢豆子可追不上哥哥。” “好......” 炭治郎不知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要紧紧拖着身后的妹妹,眼前的景象来回晃动,胃部像着了一团烈焰,灼烧感顺着往上,炭治郎感觉喉咙像是要冒烟,速度也在此时缓缓降了下来。 背上的祢豆子感觉到拂过脸颊的风小了些许,刚睁开眼,谁知身下便猛地一个趔趄,少女瞬间瞪大眼,紧接着便是一鬼背上带着一人摔在地上。 “哥哥.....?你怎么了?”祢豆子赶忙起身从少年身上下来,缓缓摇晃对方,见炭治郎没动静,摇得力气不由大了些。“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可炭治郎侧着脸,对少女的呼唤,他仍双眼紧闭,面露痛苦。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祢豆子崩溃地坐在地上,她看着炭治郎,绝望地呢喃着。 “啧,珠世小姐,他看起来像是死了,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让祢豆子警惕地望过去,“谁!?” 见到来人,祢豆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眼底警惕更甚,“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女子上前一步,祢豆子捡起一旁的石头作势要扔过去,一旁的白发男人猛地闪现到珠世身前,恶狠狠地瞪向少女,“你敢扔一下试试!” 骤缩的瞳孔让祢豆子吓了一跳,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眼前两个也是鬼。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在男子身后的女子叹了口气,她将男子轻轻推开,“吓到人家了,愈史郎,人家是女孩子,你该礼貌一些。” “好的,珠世小姐!”愈史郎退到女子身旁,肾眼神紧紧盯着对方。 珠世只得无奈叹口气,她温柔地看向祢豆子,声音像在哄一个孩童,“别怕,我叫珠世,他是愈史郎,我们没有恶意。” 祢豆子抬在半空中的手因重力开始发抖,但她仍不肯放下,“你、你们怎么证明你们不是坏人!” 愈史郎闻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炸了毛:“你说谁是坏人!珠世小姐,还是别管他们两个了!” 珠世警告瞥了眼男人,“愈史郎忘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可——”白发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珠世摆摆手,他只得恹恹地退到一旁生闷气。 “我是医生,或许可以帮他。”珠世轻声说道。 祢豆子眼底闪过希冀,但很快又退缩回去,“请原谅,我不是针对您,只是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一个刚见一面的陌生人。更何况您还是——”祢豆子抿了抿唇。 “我们刚遭受了两只鬼的攻击,抱歉.......” “哼,冥顽不灵的家伙........”愈史郎q不满地轻声嘟囔,紧接着他就听到不远处树林里的窸窣声。 眼神一厉,赶忙将珠世拉至身后,“珠世大人——” 珠世也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她看向祢豆子,“这里不安全,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们,但如果k留在这里,也不是明智之举。” 祢豆子愣了愣,刹那间身体产生强烈的危机感,寒意猛窜 。 少女登时转过身去,对上了隐匿在树丛间的血红双眼。 心里一惊,她下意识将炭治郎拉起身,紧紧抱住。 珠世见到这一幕,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她轻叹一声,闭上眼,半晌,才缓缓睁开。 少女与她四目相对,紧咬了下牙,终是点头。 炭治郎回到了那片熟悉的黑雾中。 “这次,你想给我看什么?”炭治郎垂着眼,“我好累........” 白光乍现,书本翻动,却是空白的一片。 炭治郎抬眼,见此,顿时面露不解。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吸力便将他吸了进去。 等再度睁眼时,少年来到一处房屋前,建筑有些古旧,炭治郎缓了缓神,他听到了几声咳嗽。 伸出手触摸门时,却是整个穿了过去。 “怎么——”他惊呼一声,耳朵微动,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转过头时,见穿着和服的无惨出现在眼前。 “无、无惨先生.......”炭治郎惊异地望过去,却见男人停在他的面前,歪了歪头,炭治郎往后退了一步,却是直接穿过了门。 屋里的人咳嗽得更加猛烈,他寻声望去,就见一名女子坐在案桌前,她捂着嘴,在烛火的映照下她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这再度吸引了炭治郎的目光。 而女子也在听到声音时缓缓站起身,她过去开门,当看到来人时,并未有任何惊讶,而是朝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即侧过身放人进屋。 “无惨先生,这真的能治好我吗?” 无惨发出一声笑,“珠世小姐,若是不能,我又何必找上你,你看我很闲?” 珠世抿了抿唇,手紧紧攥着手帕,“可........我还是有些心里没底,这、真的没有副作用吗?” 无惨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 见珠世还在犹豫,无惨眉梢微抬,“看来珠世小姐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命啊。” 炭治郎听此,心里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 只见女子缓缓点头,“那、那便开始吧。” 无惨嘴角终于扬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就当炭治郎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时,就见女子女子缓缓伸出手,而无惨的指甲触摸上她的皮肤,顷刻间紫蓝色的指甲刺破皮肤,“滋啦”声响起,女子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很快血液蔓延,,女子渐渐失去了理智,白色的獠牙在月光下渗出涎水。 这时屋子另一边,男人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珠世怎么了?是又不舒服了吗?” 女子猛地转过头,吼叫一声便扑向了对方。 “珠世!你怎么了——啊!!!” 血肉被撕咬,鲜血喷涌。 炭治郎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听着男人的呼救声,他缓缓将目光转向无惨。 鬼王正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像是在看一场另他感兴趣的表演。 “为什么.......” 84. 第 84 章 炭治郎站在女子身旁,看着她将自己的至亲啃食殆尽,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他伸出手时,整只手穿了过去。 对于眼前的场景,他只是一个过客。 很快,女子啃食的动作渐渐变慢,她似乎恢复了意思,眼眸疑惑地望向周围。 嘴角一丝血肉掉落,她这才发觉了什么,低头时,瞳孔皱缩。 “啊啊啊啊!!” 绝望的惨叫充斥在炭治郎耳边,少年看着女子抱着仅剩的一团血肉,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不管女子怎样崩溃,站在另一旁的男人始终面无表情,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开口,声音冷淡。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现在你不会死了。” 女子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浓稠的恨意:“是你!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无惨对女子的责怪不以为意,他歪着头面露疑惑,“你如今活下来就行了,管他们做什么?当你的食物也是他们的荣幸。” “你.......你——!”女子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怒吼一声便朝着无惨攻去,可下一秒,她的头颅落地,身体也跟着摔了下来。 “放肆!”无惨面色阴沉,“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珠世,亏你还是个医生呢。” 爆裂的头缓缓长出,珠世发出一声冷笑,“恩人?我活着本就是为了陪伴我的家人,看着我的孩子长大,可毁了!你毁了这一切!” 无惨闻言,嗤之以鼻,他冷哼道:“有什么是比无尽的永远健康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更重要?别傻了!珠世,赶紧起来,趁着天亮前,赶紧离开。” 珠世的脑袋完全恢复,她捂脸痛哭,仍然跪在那里,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炭治郎已经不想再往后看了,他望了一眼一旁的无惨,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鬼,眼底所有因回忆带来的犹豫和痛苦尽数消散,浮出的只是无尽的冷漠。 而无惨却仍然在刺激女子,“你以为我很想救你?要不是看在你的医术不错,就凭你刚刚以下犯上的行为,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那你现在就来啊!!”珠世尖吼,她恶狠狠地瞪着无惨,“现在就杀了我。” 无惨像是看傻子一般地看着她。 “看来你不紧脑子坏了,耳朵也出现问题。” 鬼王不奈地撇过头朝窗外望了一眼,催促道:“赶紧的!起来!走!” 珠世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她两眼无光,哭声渐弱,她像个游魂一般跟在无惨的身后,离开了此地。 徒留炭治郎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情却久久未能平复。 “作孽.......”他启唇轻声呢喃。 少年站在那里不知过去多久,太阳渐渐升起,一缕日光落在他的身上,没有灼烧、却也没有温暖。 悲凉包裹着心脏。 很快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快速旋转,来到了另一处。 深林中,无惨一袭黑色和服,身旁站立着敛眸沉默的珠世。 炭治郎朝他们对面望去,看清与他们正对着的人时,少年不由地惊呼一声。 额角的疤痕,红色的绑成马尾的长发,以及那对........... 日轮耳饰。 “哼,又是个来找死的剑士,无聊透顶。”无惨露出不屑地笑容,他来回打量着男子,“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们很闲吗?老是盯着我做什么。” 男子没有回答,他同样也在打量着眼前的恶鬼。 “你........”良久,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惊异,“五个大脑........七颗心脏.......” 无惨闻言更加得意,“我可是高等生物,与你这样的低贱人类怎会相同。” 说完,便自顾自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 “哪里好笑了?” 那一瞬间,炭治郎看到无惨陡然瞪大了眼,他同样感受到那股浓烈的太阳气息。 日轮刀被拔出,红光乍起,炭治郎没忍住眨了下眼,当睁开时,无惨已经捂着脖子瘫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男人的气息更加浓重,炭治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无惨,瞳孔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铁丝紧紧缠绕,一寸寸勒紧。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那种痛苦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弥漫全身,深入骨髓。 做不到啊…… 他咬紧牙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梦境里不会流血,痛楚却仍然存在。 此时内心深处仿若有个声音在反复呐喊,带着绝望与不甘交织的颤抖。 一遍遍地催促,一遍遍地质问。 他想试着不去看他,不去在意,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在无惨身上。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皆化为沉重到无法承受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煎熬。 而男子仍在步步紧逼。 一刀接着一刀。 炭治郎想抽出刀,但此时刀却不在他身边,,少年望着自己的掌心,接着交叉相握,可两只手却相互穿透,炭治郎顷刻间缓过神来。 是啊........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梦境”,他根本无法干涉。 无惨被砍伤的地方无法修复,他终于露出惊恐的神色,下意识看向周围想要寻求帮助,但珠世此时却退到一边,她大笑着,指着无惨的指尖剧烈颤抖,“你怎么不去死?快去死吧!死去啊!!” 无惨紧咬着牙,眼看致命的一击就要冲过来,他五颗大脑此时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想要尽快逃离。 炭治郎看到无惨的身体爆裂,无数的肉块四散开来,珠世的笑声仍在继续,男子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挥出刀,大部分肉块被尽数砍裂,但仍然有漏网之鱼。 “罢了......” 男子收起刀,像是似有所感,他竟朝着炭治郎的方向望了一眼。 一时间,四目相对。 炭治郎感觉心脏骤然猛烈跳动起来。 正当他要开口试探时,眼前泛起一阵白光。 另一边,已经来到珠世住所的祢豆子,惊奇地望向周围。 “这些都是什么呀?”少女甚至下意识伸出手,却被一直看着他的愈史郎重重地拍了下手背,“别乱动!” 祢豆子赶忙收回,“抱、抱歉!” 愈史郎翻了个白眼,他看向珠世的方向,开口抱怨,“珠 世小姐,一定要把这两个家伙留下来吗?珠世小姐?” 珠世并未理睬愈史郎的话,她只是紧紧盯着躺在床上昏迷的炭治郎。 看着那双日轮耳饰,眼里似是浮出回忆。 愈史郎见珠世小姐这般在意那只鬼,心中警铃大作。他不由地上前,直接挡住了对方的目光。 珠世缓过神来,见到一张靠近的似乎正试图卖萌的脸,顿时无奈一笑。 “让一让,愈史郎,病人还需要我。” 愈史郎恹恹地退到一旁,面露委屈,“珠世小姐......”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子,轻声询问:“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珠世:“.........?” 有的时候她真的搞不清楚愈史郎的脑回路。 她叹了口气,无奈解释,“我刚刚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并不是———” “故人?哪个故人啊!?珠世小姐您还认识除我以外更老的吗!” 珠世的话让愈史郎更炸毛了。 珠世:“.........” 算了,还是不解释了吧,这孩子有点没救了。。 愈史郎还在一旁叽叽喳喳,祢豆子看向自己的哥哥,面露担忧,刚想开口让银发男子小声一些,就听床上的少年发出一声轻咳。 “哥哥!?” 愈史郎止住话头,珠世也赶忙望去,此时少年睫毛抖动,微微启开的唇,发出一声声的轻咳。 很快,炭治郎眼皮微抬,祢豆子顿时惊喜高喊:“哥哥!” 炭治郎睁开双眼,他看向眼前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珠.......世?” 女子听到对方口中的话,面露惊讶,“你认识我?” “炭治郎愣了愣,并未回答,很快,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哥哥!太好了!你醒了!” “祢豆子......?这是........” 祢豆子揉了揉眼,“我们现在在珠世小姐的家里。” 炭治郎脑子仍然感觉一片混沌,却也明白自己如今已经回到了现实。 “抱歉.........让你担心了。”炭治郎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你是叫炭治郎对吧?”一旁的珠世开口,炭治郎看向女子,梦境里绝望的叫喊声,环绕在少年耳边。 “我.......晕过去时,有听人叫您.......”他移开目光,看向站在她身旁的男子,结果就对上了一双饱含怒气的眼睛。 炭治郎:“..........?” 珠世轻咳一声,身旁的男子立刻闪身进了卧室。 “抱歉,他吓到你了吗?” 珠世轻声询问,语气带着些许温柔与梦境里的她有些许不同,但那双眼睛........ 炭治郎的鼻尖微动,死亡的气息正混淆其中。 两鬼皆在观察彼此,祢豆子也来回揉搓着手指小心翼翼在两鬼间来回观望。 一时间,气氛陷入寂静。 烛火晃动,不知过去多久,女子先一步开口。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珠世直视着少年。 “炭治郎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85. 第 85 章 炭治郎愣了愣,没想到珠世会问他这个。 少年露出抹苦笑,“我不太记得........只是无惨先生说我受伤严重,若是不变成鬼,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 珠世面露思索,“所以你根本不记得自己受过什么严重的伤?” 炭治郎摸了摸后脑勺,“其实那天醒来后,脑子像是空白一块,什么都记不起来.......”说着,他望向祢豆子,“对不起,我也不记得和你的过去.......” 祢豆子泪水已然控制不住,糊了一张脸,“不........哥哥不该道歉.......从不是哥哥的错.......” 炭治郎抿了抿唇,他并未说什么,只是凑近祢豆子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少女的脸颊。 珠世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些许触动,她咬了下唇,叹口气,“所以,炭治郎你是从失踪之后就一直住在无限城对吗?” 炭治郎惊讶地看向女子,“您怎么知道.......” 祢豆子顿时不好意思地举了下手,“对不起哥哥,是我说的......” 炭治郎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没事,我不怪你,关于无惨先生........我其实心里也很乱。” 一旁的愈史郎闻言,不屑地嗤了一声,“有些人啊,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呢。” 珠世警告地看了眼愈史郎,男子顿时止住话,他把头转向另一边,不满地碎碎念。 而对于愈史郎的讽刺,炭治郎却不解地道:“卖?无惨先生没有卖我啊?我也没给无惨先生数过钱啊?” 愈史郎:“..........” 珠世:“..........” 愈史郎无语地看向少年,想了片刻,还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最终只是朝人比了个大拇指,随即就进房间里去了。 门“彭”地一声关上,珠世捂嘴轻笑:“这还是第一次见愈史郎无话可说。” 炭治郎不明白珠世为什么要笑,他仍然还沉浸在对方的那句话里。 珠世为两兄妹各倒了一杯茶,“尝尝吧,这茶味道不错。” 炭治郎犹豫片刻,却见珠世已经轻抿一口。 他也拿起茶杯放在鼻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气顿时充斥在鼻腔。 好香....... 少年眼眸亮了亮,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再吃过人类的食物,炭治郎抿了一口,轻咂着嘴,眼底带着兴奋的笑意,这茶竟然没有让他有恶心的感觉! 少年接着便直接一饮而尽,完了,甚至舔了舔舌尖意犹未尽。 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犯困了....... 奇怪,明明刚从梦里醒来,也不感到饿了,为什么........ “哥哥!” 茶杯摔碎在地,祢豆子赶忙扶住了朝后倒去的炭治郎。 “哥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祢豆子的闻到一股奇异的茶香,寻着味道,少女看向被炭治郎摔碎在地的茶杯,那股茶香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和自己喝的味道完全不同........ 意识到了什么,祢豆子猛地看向珠世,“珠世小姐,到底........” 珠世站起身,她走了过来,祢豆子顿时紧张地将炭治郎护在怀里,她故作凶狠地瞪向女子,企图又这样的方式将鬼吓跑,心里对把哥哥带来这里产生无尽的懊悔。 她不该随意相信陌生人的,都是她的错........ “哥哥.......” 珠世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只是需要他的帮助。” 祢豆子抬起头面露不解,“........帮助?” 愈史郎背着木箱从屋里走了出来。 祢豆子见此更加紧张,“你、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愈史郎白了祢豆子一眼,随即走过来把木箱放在桌上。 “准备好了,珠世小姐。” 珠世点了点头,她看向祢豆子,“放轻松,我只是需要你哥哥的一点血。” “血?” 珠世搬来一张椅子,坐在祢豆子对面,她耐心解释,“你哥哥从小住在无限城,想来和无惨接触很多,血液里的无惨基因浓度会比我曾经捉到的那些鬼要高很多,所以,我需要他的血液。” 祢豆子仍然没有因对方的话而放松警惕,“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哥哥说?为什么要弄晕哥哥?” 珠世叹了口气,“因为我能看出,炭治郎对鬼舞辻无惨感情很深。所以若是在他清醒时请要血液,他必定刨根问底,知晓作用,同意帮忙的几率很低。” 祢豆子紧紧搂着炭治郎,“你要血液做什么?” 珠世直视着那双粉色的双眸,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要杀了鬼舞辻无惨。” 祢豆子愣了愣,此时烛火照在女子脸庞上,光暗割裂,可那双眼睛却不管处在什么位置都燃烧着浓烈的仇恨。 “鬼舞辻无惨究竟是谁?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和哥哥.........” 珠世缓缓闭上了双眼,过了许久终是轻叹一声,“他.........是一切痛苦得源头。是鬼之始祖,最初之鬼。” 愈史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珠世,看着那双隐匿于平静紫海之下的疯狂。 男子抿了抿唇,他逼迫自己移开目光,内心的情绪却久久未能平复。 “所以......杀了鬼舞辻无惨,所有鬼都会死亡吗?”祢豆子愣愣地看着珠世,眼眸透着一丝绝望。 “那哥哥......” “这也是我需要炭治郎血液的另一个作用。”珠世从桌上的木箱里拿出一本笔记,她缓缓翻开,看着上面自己日夜记载的实验记录,轻轻抚摸着已经泛黄的纸张,“多年来,我也一直在通过汲取那些被无惨转化的恶鬼血液来研制出将鬼变回人类的药剂,但每个恶鬼血液浓度不同,因此实验进度一直停滞不前。” 珠世重新将目光放在昏迷的炭治郎身上,紫色的海泛起一丝汹涌,声线里隐隐带上一丝颤抖。 “我能感受得到,他的血液浓度,比我以往提取的恶鬼都要浓上数十倍,若是有了炭治郎的血液,实验会有一大进步!” 祢豆子抿了抿唇,“就算是这样,那也——” 珠世突然站起身,这让祢豆子浑身一震,话音也被掐断。 只见女子朝着祢豆子深深鞠了一躬。 “不管是消灭无惨,还是研制变回人类的药剂,都需要这份血液,所以,拜托了!” 祢豆子眼眸里露出挣扎,“我、我不能替哥哥做决定......” “那你不想让你的哥哥变回人类吗?!无惨是一定会被消灭的,想他死的可不止我们!”愈史郎猛拍了下桌子,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少女,声音愈发尖利,“若是未能及时研制出变回人类的药剂,你的哥哥也难逃一死,好!就算鬼舞辻无惨运气好逃过一劫,再像几百年前那般当个缩头乌龟,你的哥哥能跟着活个几百年,但他永远都是个无法活在阳光下不老不死的怪物!” “愈史郎,够了!”珠世厉声呵斥,但男子这次却并未停住话头。 他瞪视着祢豆子,深吸口气,“ 你难道在得知炭治郎变成鬼的罪魁祸首的那一刻,就没有恨过吗?” 有什么东西在祢豆子的心里悄然碎裂。 怎么可能不恨呢? 祢豆子抚摸着炭治郎的脸颊,少年仍然处在昏睡中,祢豆子的下巴轻轻搁在少年的额头处,许久未发一言。 她自是想要哥哥变回人类,但........ “哥哥会怪我的吧.......” 祢豆子轻声呢喃。她抬眼看向两鬼,“你们真的不会伤害哥哥吗?” 珠世和愈史郎对视了一眼。看到少女眼中未减分毫的警惕,女子叹了口气,“我向你保证,不因为别的,就算是为了这对日轮耳饰,我也不会伤害他。” “日轮耳饰?” 珠世露出抹苦笑,目光此时也移向了耳饰,“是这对耳饰主人让我有了活下来的勇气,这份恩情,哪怕我深陷地狱,也无力偿还。” 祢豆子把目光放回炭治郎的身上。 “所以,拜托了.......” 炭治郎醒来时,似是还未反应过来,他猛地下床,却因为脑袋的昏厥,直接摔倒在地。 “奇怪.......”炭治郎想站起身,此时屋子的房门打开,祢豆子走了进来。 “啊!哥哥!你醒了?没事吧!”祢豆子小跑过来,将炭治郎扶到床上。 “我没事.......祢豆子你没事吧?”炭治郎担忧地望向少女,“不知道为什么,我睡了这么久,你、你有事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祢豆子愣了愣,随即朝着少年绽放出明媚的微笑,“我没事呀,珠世小姐没有伤害我,放心,哥哥。” 炭治郎闻言松了口气,他摸着妹妹的脑袋。 此时男子也走了进来。 “呦,醒了?还以为你直接会睡死过去呢!” 愈史郎冷笑着看向少年。 “等着天黑,赶紧给我走,我忍你很久了!” 炭治郎闻出眼前的少年并没有恶意,他笑了笑,“那个.......抱歉,请问我睡了多久?” “呵,还好,也就三天,和那猪有的一拼。” “三天!?”炭治郎惊异地喊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愈史郎。 “是啊,三天。”愈史郎却毫不在意般掏了掏耳朵,但炭治郎鼻尖动了动,眼眸漫上疑惑,但还未问出口,男子就先一步开口:“既然你醒了,那我也要去找珠世小姐了。” 说完,便闪身出了房间,压根没给少年再开口的机会。 “奇怪......愈史郎先生刚刚在害怕什么....?” 而此时,离开房间的愈史郎劫后余生般呼出一大口气,差点脱力。 “妈妈呀,终于醒了,再不醒,珠世小姐一定会怪我的!”一想到珠世失望愤怒地看着自己,愈史郎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真是的,明明配好比例了啊,怎么还能晕三天呢?” 男子想了许久都未能想出来,最后只是懊恼地挠了挠头,“哼,肯定是那个炭治郎的问题,嗯!一定是!” “还是让他赶紧滚蛋的好!”愈史郎气呼呼地去找珠世。 而与此同时,无限城里,许久未见炭治郎的黑死牟找到鸣女。 “炭治郎呢?无惨大人也不见了.........我联系不上.......他们........” 鸣女抿了抿唇,“无惨大人如今在浅草区,炭治郎.........我不知道........” “..........不知道?”黑死牟眉头紧蹙。 “什么意思?” 86. 第 86 章 鸣女不说话了,但握着琵琶的手缓缓收紧。 黑死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猛地凑近,声音低沉,“炭治郎........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面对来自上弦壹的威压,鸣女却猛地抬起头,被黑发遮蔽的独眼暴露了出来。 “我比你更想炭治郎如今在哪儿,可我———我找不到.........” 知晓对方并未说谎,黑死牟却是神情更加可怖。 “把我送到无惨大人那里。” 鸣女尖长的指甲猛地拨了下弦,下一秒黑死牟眼前浮现一扇门。 他刚走进去,眼前的景象便有所变换,直至彻底身处浅草区的洞穴处,耳边仍然能听到鸣女的声音。 “只有无惨大人知道炭治郎在哪里。” “请务必把他带回来。” “已经很久........没弹一首好曲了.........” 黑死牟抿了抿唇,他朝周围望去,却见一处角落,无惨正蜷缩在那里,一如百年前........ 黑死牟恍惚了一瞬,他正了正神,走向鬼王,“无惨大人........您这是........” 无惨微微动了动,却仍然没有回应他。 “无惨大人?”黑死牟又喊了一声。 这次无惨开口了,他的声调低哑至极,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仅仅只吐出一个字—— “滚。” 黑死牟并未被吓住,他神色平淡,“无惨大人......炭治郎呢?他.......去了哪里?” 无惨的手缓缓握紧,“炭治郎.......” 鬼王突然冷笑一声,“他为了一个人类,忤逆我,还要烧死我!” 黑死牟愣了愣,似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但无惨并没有理会黑死牟,只是自顾自地喃喃低语。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有个人类重要?” “妹妹?呵。” 无惨自是和累的记忆互通,因此知晓了那少女的身份。 是啊,当初他把炭治郎带走时,确实没考虑到少年还有家人,他更加没有想到的事,失踪了十几年,那群所谓的家人竟然还在纠缠炭治郎! “只有我是炭治郎最重要的家人,只有我........” 无惨低语着猛然抬头看向僵立在一旁的上弦壹,“黑死牟!我才是炭治郎最重要的人,无限城才是他的家!对不对?” 黑死牟不明所以,他的面色阴沉像是能滴出墨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惨大人...........” 太阳渐渐落下,牵起一片黄昏。 “太阳快下山了,你们也该离开了。” 珠世朝着炭治郎和祢豆子微微一笑,她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少女。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离你们回家的路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吧?” 祢豆子犹豫片刻,伸手接过,里面满满的吃食,她抬头望向对方,“谢谢.......” 珠世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温和,一点也看不出几天前的那抹疯狂。 “不客气,一路顺风。” 当最后一丝昏黄退去,黑夜彻底笼罩。 兄妹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但没走多久,炭治郎就发现少女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吧?”在对方又一次差点撞上树时,被炭治郎及时拉住。 少年担忧地望向她,祢豆子也在对方的声音中回神,“啊?啊.......我、我没事。” 炭治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柔顺的发丝让少年感受到一股暖意。 “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因为我......” 话音未落,祢豆子便登时抬起头,反驳少年:“不!跟哥哥没关系!是我.......”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炭治郎闻言面露疑惑,“紧张?” 祢豆子轻轻点了点头,两只手的手指来回揉搓,“就.......马上要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 炭治郎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要紧张也应该是我紧张吧?” “毕竟........我才是遗忘你们离开你们的那个.......” “可、可那不是哥哥的错啊!”祢豆子声音陡然拔高,“哥哥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是抓走哥哥,让我们分离几十年的人!” 炭治郎怔愣地看着情绪激烈的妹妹,少女似乎也反应过来,顿时羞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哥哥........” 炭治郎心疼地凑上前抱住少女。 “你不需要道歉的,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 祢豆子反抱住对方,脸紧贴着胸膛,炭治郎身上的冷气让她瑟缩了一下。但她并未放开少年,反倒越抱越紧。 周围一时只有树叶窸窣甩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埋在胸膛的脸颊微微侧开: “那若是.......我做错了什么,哥哥会怪我吗?” 炭治郎轻笑着抚摸对方的脑袋。 “不会的。” 祢豆子瞳孔缩了一瞬,她闭了闭眼,没忍住小声嘟囔,“说的这么快,哥哥根本没有认真回答......” 炭治郎无奈,“我是真的不会怪你。” “为什么?”少女抬起头,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不会怪我?” “若你做错的事是因为我,我便没有资格去责怪你。” 祢豆子顿住,“怎么会没有资格.......”少女蓦地紧抱住少年,声音愈发高昂,惊得原本休憩在林中的鸟不得不迁到别处。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祢豆子是因为哥哥还是其他人而做了什么,哥哥永远都可以骂我!” 祢豆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永远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哥哥。无论何时,在我做错事时,我的家人永远都是最有资格的。” 炭治郎轻叹一声,哄着妹妹,“好,以后我不说了。” 祢豆子在哥哥怀里点头。“嗯.......”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不然就赶不上下一个洞穴躲太阳了。” 炭治郎捋了捋少女的头发,眉眼温柔:“好。” 少女转过头走在前面,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她回忆起儿时——父亲对他们说的话。 “孩子们,我们大人会规整你们的错误,会为你们兜底,但不代表会限制你们。” 男人笑了笑,“你们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根本的对错,最终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去判断。” 很奇特的,那时她明明那么小,但这些话却深深地刻进在脑海里。 祢豆子紧紧攥住手,指甲陷进肉里。 怎样.......她都不能让哥哥有事。 这是祢豆子认为最清醒的判断。 身后的炭治郎看着祢豆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祢豆子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呢? 到底....... 正思索着的少年丝毫没发觉前面少女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直愣愣地撞了过去。 “嘶.......祢豆子,没、没事吧?” 炭治郎顾不上被撞得有些发疼的肩膀,赶忙走上前扶起被撞倒的祢豆子。 “完了!”少女忽然惊呼一声把少年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我、我忘记和他的约定了!” 炭治郎:“?” 此时另一片林子里,善逸苦等了一天一夜,都未能见到少女。 黄发少年哭丧着脸。 “祢豆子酱,呜呜呜........说好的再见呢!?” 而浅草区那里,无惨已经感受到了少年的气息在逐渐远离。 “你们两个去云取山,所有生活在山中、山顶还是山脚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无惨面两个跪趴在地的恶鬼瑟瑟发抖。 “遵命,大人!” 下一秒,两个鬼影就地消失。 无惨轻呵一声。 什么家人? 只不过是一群碍事的家伙! 除掉他们,炭治郎仍然是他的。 黑死牟紧抿了下唇,“所以炭治郎在云取山吗?”说着,便转身准备让鸣女送他离开。 “等等——” 无惨意外地叫住了对方。 黑死牟没有回头,他声音淡淡,“训练不能懈怠......要尽快把炭治郎带回来.......” 无惨冷呵一声,语气阴阳怪气,“你觉得他会跟你回来吗?毕竟人家现在可还待在他那个妹妹身边呢。” 说着,鬼王身上的冰冷的杀意越来越重。 黑死牟微微侧头,“无惨大人.......冷静些......” “冷静?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无惨站起身,声音更加尖锐,“那个男人........他竟然让我回忆起那个男人,被火烧的滋味.......”无惨身体突然抖了一瞬,他来回摩搓着胳膊,第一次感受到全身在发冷。 黑死牟登时转过头,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无惨。 “你说........谁?” 云取山。 葵枝已经做好了晚饭,她走出房门想叫在屋外玩闹的孩子们回来吃饭。 她却陡然察觉,有两道目光正盯着她,裹挟着粘稠的恶意。 “谁!?” 87. 第 87 章 “哎呦,被发现了。” 女鬼率先走了出来,她的手来回拍着皮球,她来回打量着周围,“啧啧,没想到这么荒凉的地方,还有人住。” 葵枝赶忙把孩子们叫到自己身边,挡在他们身前。 “呵,有什么好挡的?反正你们下场也是一样的!” 林子动了动,另一只恶鬼缓缓走了出来。 葵枝浑身紧绷,“你们.......你们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女鬼歪了歪头,皮球停止了拍动,她甚至舌头在嘴唇边来回舔舐,眼底划过饥饿的红光,她轻轻嗅了嗅,随即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嗯..........已经很久没有开饭了。” 另一只恶鬼瞥了她一眼,接着目光便直愣愣地看着葵枝身后的花子。 “小孩儿给我!大人给你!” “啧,小孩儿那么多,你可真够贪的。” “那又怎样?朱纱丸,你要不服,一会儿比试比试?” 朱纱丸冷呵一声,轻蔑地看向男鬼,“矢琶羽,咱们做了搭档这么久,哪一次对战的主心骨不是我!” 眼看两只鬼突然吵了起来,葵枝将孩子们推进房屋里把门关紧,想用这种方式抵挡门外两个怪物。 “妈妈,他们——”竹雄刚开口,就被葵枝捂住了嘴。 “嘘!不要说话!”葵枝轻声制止,她带孩子们躲进里屋缩在墙角处。 很快屋外的吵架声消失,葵枝心里一颤,果不其然下一秒—— 门被整个轰碎,一个红色的矢量箭头猛地将葵枝他们给甩了出来。 “呦,瞧瞧..........一个小破屋子还想抵挡住我?” 矢琶羽冷笑一声,掌心的眼睛也眨动了两下。 花子注意到了眼睛,她缓缓瞪大眼,恐惧让她忍不住哭喊出声。 一时间黑漆漆的林子里充斥着孩童的绝望哭喊。 “玛德!安静点!” 朱纱丸受不了对方的哭声,将手中的皮球猛地扔了过去。 速度之快,甚至卷起一阵风,葵枝瞳孔骤缩,现下做出什么都来不及,女子绝望地闭上眼,脑中已经闪过她与孩子们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贴着脸颊的碎发被风卷起,想象的疼痛却并未发生在现实。 葵枝睁开,此时皮球已经碎成两半倒在地上,聚集的风也渐渐散开。 “这、这怎么回事?” 朱纱丸瞪大了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被分割成两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谁!是谁!?坏了老娘的皮球,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一旁的矢琶羽却眉头紧皱,“小心些,恐怕这敌人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一道如汪洋大海却不失锋利的剑气猛地冲向他们。 “靠!”男鬼爆了句粗口,掌心快速凝聚箭头将剑气卷起,正当恶鬼松口气时,水面扩开,矢琶羽能明显感受到箭头的扭转力在渐渐衰弱,直至消失。 “怎、怎么回事?!”恶鬼不可置信,想要再来一次,谁知一道身影在林中穿梭,瞬息之间,便来到他身边。 “壹之型·水面斩!” 还未看清动作,矢琶羽便感觉脑袋与身体在瞬间被分离开来,脸侧感受到脚下泥土的湿软。 “矢琶羽!” 朱纱丸恶狠狠地瞪向来人—— 锖兔抬起刀,眼神冰冷地看向两只恶鬼。 朱纱丸不甘地看着青年,几条手臂撑破衣服,它们来回拍着皮球,接着便带着猛力扔向锖兔。 可锖兔却在霎那间躲过了这些球的攻击,他顺势来到朱纱丸的身后,声音冷讥,“看你们的阵仗,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连个下弦都不是。” 朱纱丸瞪大眼反驳,“开什么玩笑!那位大人早已把我们钦点成十二鬼月!” 锖兔冷呵一声,接着手起刀落,脖子被斩断。 可女鬼却仍在不依不挠,拼了命想要眼前的剑士承认自己十二鬼月的身份。 “自己骗自己有意思吗?” 女鬼目眦欲裂,“闭嘴!那位大人说了,他说了!我们就是十二鬼月!!” 锖兔不想再与这鬼过多纠缠,他掏了掏耳朵,不甚在意,“十二鬼月重要吗?反正你也要死。”说完,便转身朝着葵枝他们的方向走去。 恶鬼不甘地声音终是渐渐消散,葵枝小心翼翼地盯着眼前的青年。 “谢、谢谢!” 锖兔笑了笑,“不用客气,你们没事便好。”说着,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看向跪在葵枝身后的竹雄。 好像........ 青年银色的眸光动了动,又很快定神。 “外面冷,你们赶紧进屋,我还有事便先行离开。” 眼看恩人要走,葵枝看了眼漆黑的夜色下意识挽留,“请留步小先生!” “嗯?” “如今已经很晚,外面又这么冷,不如小先生先在家中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待清晨再走?” 锖兔本想拒绝,但目光又下意识落在竹雄身上。 “那........打扰了。” ———— “请您喝茶,哥哥。” 花子小心翼翼把茶杯端到锖兔面前,面带笑意,“好喝的。” “谢谢。”锖兔朝着花子温柔一笑,接着目光就看向周围。 朴素但很温馨的屋子,不知为何锖兔在这里甚至感受到了些许安逸。 “真的感谢您,小先生。”葵枝朝着青年鞠了一躬,“不然我要以为我们一家要赴黄泉了........” 锖兔摆摆手,“您太客气了夫人,杀鬼保护人类是我们剑士应尽的职责。” “请问什么是鬼?什么是剑士?”这时站在一旁一直观察锖兔的竹雄突然出声。 锖兔看向这个与炭治郎长相及其相似的少年,眼睛恍惚了一瞬,但很快他揉了揉眼睛,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稳重。 锖兔觉得鬼与剑士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尽量讲出。 而竹雄在听到锖兔的话眼眸却愈发明亮。 “剑士,好厉害!” 锖兔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哈,还可以吧......也没有很厉害.. .......” “我可以成为剑士吗?” “.........欸?”锖兔一时愣住。 这时葵枝不赞成地望向竹雄,“竹雄,不能给小先生造成麻烦。” 竹雄顿时委屈地嘟囔,“我也是想很好的保护大家啊.........” 锖兔回过神,赶忙摆摆手,“没事的!夫人,这位小友有这样的志气,是很好的。” 竹雄得到了肯定嘻嘻一笑,“对吧!等我变厉害了,我就可以保护家人,斩杀这些屠戮人类的怪物!” 葵枝看了眼竹雄,叹了口气,目光转回锖兔,“抱歉小先生,我不是不支持竹雄,只是担心.......大儿子失踪多年,我的二女儿前不久外出寻找还至今未归,我的心中总是不安,若是竹雄再离开.........” 锖兔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看向竹雄劝慰道:“我知你的志气,但凡事还是要量力而行,你还小,离开家,你的家人难免担心,可否再等等?” 竹雄自然知道母亲的担忧,心中的热血被一盆凉水浇灭,现实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天赋,若是离开,姐姐还未带着大哥回来,徒留母亲一位长辈,万一........” “抱歉妈妈........是我考虑不周到了。”竹雄低下头,声音渐渐变低。 葵枝顿感一阵后悔,她是不是控制欲太强了?可是........ “我有些累了,抱歉我想去屋里了。”竹雄抿了抿唇朝锖兔点点头,便朝着里屋走去。 葵枝心中更不是滋味,锖兔也未再开口,几个孩子坐在一起,只是相互望着彼此也并未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冷寂。 “抱歉让您见笑,自从我的大儿子失踪后.......我对孩子们管控有些严密。” 葵枝打破沉寂,她苦笑着看向锖兔。 看着眼前正陷入痛苦的女子,不知为何,锖兔脑中突然划过一个想法。 他觉得不可能,可是就像是被浇灌了水的嫩芽,逐步生长,直至破出口。 “冒昧问一下........您的大儿子他........叫什么名字?” 葵枝两手揉搓,“炭治郎.......他叫灶门炭治郎,小先生您.......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女子面露期冀,她看到了在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对方惊诧的模样。 或许........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哪里呢? “炭治郎........”锖兔轻声呢喃。 “是的,是的,若您知晓他在哪儿,请告诉我。”葵枝激动地凑上前。 “我、我确实认识!但........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样.......”女子失落地垂下眼。但还是牵强地露出抹笑,“我能问一问,小先生和炭治郎是怎么认识的吗?” 锖兔开口,但想说的话却又被硬生生吞下去。 他该怎么开口....... 怎么告诉眼前的女子。 他的儿子变成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