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救世主》 1、系统:麻烦了,绑定到一个事多的男主 遇到一点麻烦。 林思如此想着。 他飞机失事了,但好像没死。 上一秒,他还坐着红眼航班,戴着降噪耳机,在椅背的小桌板前,对着笔记本上那堆代码加班。 下一秒,弦窗外强光刺眼,一抬头,就见一道恐怖的裂痕撕开大半个目之所及的夜空,露出无数块光怪陆离的碎片。紧接着,机舱出发令人牙酸的晃动、断裂声,周围的尖叫、求救声只来及得发出一个音符,就已经碎裂开来,直接把这架飞机连人带碎片吸进了那道裂痕里。 而现在,他好像因为飞机失事,产生了死前的幻觉。 “……宿主!宿主!你有没有听我在讲话?”耳边继续响起沉稳的ai语音,如就回到了飞机上,在耳机里的小说网站听书内容。 “在听。”林思本能地回答。 “在听?那我刚刚给你说的是什么?”ai语音哥的语气不那么善,“你已经忽略了我十五个问题了!” “你在说,你是来自高维宇宙的救世主系统,将我的灵魂从失事飞机里救出,需要去拯救一个世界,同时会给我包括但不限于异能、财富、爱情、坐骑在内的各种奖励,完成终级任务还可以复活。还为我展露了飞机失踪的新闻,并告诉我我现在处于思维空间中,所以周围才会是一片虚空,请不要惊慌。”林思总结了一下,然后回复。 “你在听,为什么不理我?”ai语音不平。 林思惆怅又扼腕:“我只是想起这趟飞机没买航意险,亏大了。” 他的老爸老妈老妹,失去至少两百万的航空意外保险,还有一个刚刚毕业、好运入职大厂并即将转正的萌新程序员儿子。 有点太伤了。 “系统也为此表示遗憾,”ai语音温和了一点,然后又开始燃起来,“可你的□□虽已湮灭。但幸运的是,你的灵魂被本系统捕获了。接下来,让我们开始一起拯救世界的征程吧!” “拯救世界?”林思抬手一指,“我?” “是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ai开始在周围的虚空里热情地放烟花。 “能td吗?”林思问。 系统一怔:“什么td?” “退订。”林思沉默了一下,小心地询问,“你是个……连联网搜索都做不到的ai?” “抱歉,退订的话宿主会直接魂飞魄散哦,确定td?”ai的语气瞬间冷下来。 “取消td,那么,请问具体的主线任务是什么,奖励是什么,有任务进度么?kpi怎么算,多久算完成?”林思果断问。 系统卡了一下,问:“宿主才上班一个月,就已经那么有牛马自觉了么?” 林思认真道:“没办法,上班后遗症。既然要拯救苍生,就不能画饼,咱们得按流程走。没有明确的需求文档和验收标准,这项目我怎么接啊?” “行吧,本世界的任务是关闭深渊之门,解救这个即将灭亡的世界,只要宿主完成关门任务,系统提供回到故乡世界的复活服务,并且有很高的奖金哦。” “好的!”林思果断点头,“不过,作为一个程序员,在接手新项目之前,请允许我先做个‘需求评审’。系统,你能提供一下你的底层架构说明吗?比如,你的核心驱动是什么?能量来源是什么?有没有隐藏的后门或者强制执行的底层逻辑?” 系统音明显卡壳了一下:“呃……宿主,简单来说,本系统就是为你服务的,能量来源是‘世界本源’,绝对安全,绝对没有后门!”它赶紧转移话题,“现在,发布你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寻找降临容器】。” 林思没有立刻接话,他微微弯起唇角:“我不信。” 他语气平淡,补充道:“要不然,你把你的源代码发给我看看。” 系统音明显卡了一下,像是被噎住了。 “……源代码?” “对,源代码。”林思眼里闪烁着求知的欲望,甚至还用灵魂状态的手指在虚空中敲了敲,“连底层架构都不肯开源的系统,实在让人没有安全感啊。万一你的核心逻辑里写着一行if(宿主灵魂强度>阈值){执行吞噬();}呢?” “……”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秒。 “宿主,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它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本系统是正规渠道发放的救世主辅助工具,不是什么恶意软件。源代码属于最高机密,概不公开。你再这样质疑本系统,我就……我就解绑了,你留在这散了吧你!” “等一下嘛,怎么还急眼了呢。”林思心中有了些判断,赶紧劝道,“又不是不能商量。” “哼,那就赶快干活,”系统音似乎松了口气,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现在,发布你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寻找降临容器】。” “降临容器?” “是的。你的灵魂太弱小,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就会消散,需要一具躯体。”系统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兴奋,“为了庆祝宿主绑定,本系统特意为你准备了‘新手大礼包’!现在开启吗?” “开启。” “叮!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灵魂视野(体验版)】、【异界语言精通(初级)】、以及一次【免费抽卡机会】!” 林思眼前的虚空中,突然弹出了一个类似游戏界面的抽卡转盘。上面画着各种生物,有长着三个脑袋的狗,有浑身冒火的骷髅,许多触手的人面蜘蛛,还有人类少年、威武中年、美丽少女、长发精灵、金发天使等等。 “宿主,请转动转盘,选择你的第一具身体吧!温馨提示:抽到什么全看脸哦,本系统绝对没有暗改爆率!” 林思盯着那个转盘看了几秒,好奇问道:“系统,这个转盘的随机算法是伪随机还是真随机?为什么那个年轻男人面积那么大,看起来像是被特意调高了爆率?” 系统音再次卡壳,这次甚至带上了一丝恼怒。 “宿!主!你想太多了!这就是一个纯粹的抽奖系统!没有算法!全凭运气!你赶紧抽吧,再拖下去你的灵魂就要散了!” 林思若有所思,伸手点下了“开始”按钮。 转盘飞速旋转,最终,指针缓缓停在了那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少年上。 “叮!恭喜宿主抽中sr级躯体:【人类骑士伊林·晨星】!” 系统得意:“恭喜宿主!这具身体虽然战力只有二阶,但胜在长得好看潜力大,而且灵魂契合度高,融合成功率高达85%!宿主现在就融合吧!” 林思看着那转盘:“等等,你刚才说‘融合成功率高达85%’,那剩下的15%是排异反应吗?还是说,这具身体里残留着原主的意识?” 系统道:“宿主你多虑了。这15%只是理论上的误差,实际上,本系统的融合技术是完美的。至于原主意识已经消散了。你现在融合,就是这具身体的唯一主人。” 林思微微皱眉:“所以,这是随机进入一个尸体?我占据了他的身体,那他有亲人么?我会有他的记忆么?如果有记忆,我还是我么?如果没有记忆,我怎么去安慰他的亲人?” “……”系统一时无语,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人类居然还有时间探讨这种伦理问题。 “宿主,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系统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放心吧,这具身体三代以内的直系旁系血亲都已经死光了,没有亲人给你安慰,身体里当然有记忆,但是我可以在你浏览过后把它们存放在‘黑盒’里!你需要时再调阅!这样你还是你,可以了么?!” 林思安慰道:“可以了可以了,统儿你别那么暴躁,非常感谢你的帮助,那麻烦你了。” “好嘞!正在为您传送至战场坐标……” 下一秒,林思眼前的幽蓝虚空骤然碎裂,和先前飞机失事时一样的虚空碎裂场景再次出现,然后,他便来到一片宛如炼狱的战场上。 天空被暗红色的阴云笼罩,大地被鲜血浸透,泥泞不堪。无数残破的躯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断裂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不远处,几只体型庞大、浑身长满肉瘤的深渊怪物正趴在尸体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作为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林思的本能地感到战栗和恶心。 “别吐啊宿主,你现在又没有胃。”系统音在脑海中适时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到前方十点钟方向那具尸体了吗?那就是你的‘新手大礼包’。” 林思强忍着不适,顺着系统指的方向看去。 在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骸中间,躺着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少年。 他有着一头沾满血污的金发,面容英俊,即便在死后,那双半睁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极致的不甘与决绝。一个怪物漆黑的利爪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泥泞的土地上,而他的长剑也穿透了对方的心脏。 “他叫伊林,人类骑士,刚刚战死不到一小时,灵魂完全消散,身体也还算新鲜。”系统音像个推销员一样介绍着,“宿主,准备好了吗?” 林思叹息了一声,低声道:“准备好了。” 2、系统:第一个任务奖励 深渊战场,尸山血海中,那惨白俊美的少年猛然睁大眼睛。 蔚蓝的瞳孔在瞬间聚焦,随后就看压在身上的龙类怪物狰狞流浆的利齿。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抬手间,呼啸的拳风炮弹般将面前的恐怖怪物轰飞,撞入远处尸堆,一时血肉横飞,怪兽那贯穿他胸口的利爪也随之拔出,留下三个大洞,有红红暗暗的结缔组织露出,却诡异地没有流血,也没痛感。 林思猛猛呼气,看着自己的拳头,心有余悸:“吓死人了,哎,统儿,没痛觉啊,这身体是丧尸化了么?” 系统:“请宿主放心,本系统是正规的,不会给您转亡灵阵营,目前此身体还是死亡状态,这边立刻给您激活生命形态,请宿主做好准备,开始!” 林思忙道:“等下,这不需要点确定的么……嘶——” 下一瞬,恐怖的剧痛就已经席卷了他的所有思维,胸口的贯穿伤、左臂上露出骨头的撕裂伤,还有右腿、腹部的断裂、头颅里冲击的痛全部汇聚而来,对他这新鲜入坑的灵魂打出了暴击。 他死死咬住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握剑的手指青筋暴起,身体颤抖地几乎要倒下去。 太痛了—— 他敢肯定,系统这招是绝是带了点私人恩怨。 要不要这么小气! 他嘶嘶着努力接受这痛苦缠绕的感觉,却突然心中一紧,听到的周围的微弱动静。 不是,這么痛,我居然还能分心? 同一时间,因为他的动静太大,周围正在撕咬尸体的犬形魔物已经注意到他的声音,抬起狰狞的头颅,四下张望,然后,锁定目标。 新鲜的肉! 狰狞如爬行者的魔物们瞬间露出獠牙,兴奋地扑了过来。 林思正要让系统帮忙,可身体反应更快,抽痛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拄剑的手抬起,剑柄如锤猛然撞上一个扑来的双头犬魔,哐地一声后,它半个脑袋连着脊柱被撞碎,飞出的半截残躯在血沼里拼命挣扎。 但还来不及惊讶,长剑反手一挥,电光石火间把另外一只稍微来晚点的犬魔斩成两段,剩下一头犬魔感觉到危险,六腿在路上刹出两条直直的泥痕,转身就跑,但他的剑已经脱手而出,如钉子般将那逃亡的魔犬死死钉在岩石中,如蜈蚣般扭动挣扎。 一套连招下来,一秒都没有,敌人已经死光了。 林思惊呆,林思沉默,他连身上的痛都不怎么感觉得到了,就好像这个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痛苦。 他看着那犬魔的尸体,脑海中浮出一道信息:贪食魔犬,最低等的深渊魔物,无超凡之力,常于战后游荡于战场,被其吞食尸体者,灵魂破碎,无法回归神国。 林思微怔,问道:“统,这是你给我的怪物提示么?” “不是哦,这是大礼包的本体的记忆,宿主要现在翻看么?”系统欢快地问。 “不急,这个场面不适合接收记忆,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林思嘶了一声,他还痛——等等,痛? 好像不痛了啊? 他低头一看,胸前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剩下铠甲残破的缺口,重新长出的皮肤白皙健康,看着就血气充足。 “当当当,怎么样,宿主,系统给你找的新手大礼包不错吧?”系统在他脑子里撒花,“sr级躯体,十五岁的三阶光耀骑士,自带圣光系全技能,仅靠肌肉记忆就能护你安全、治疗伤势,为了你,本统可是亏本促销大甩卖!” 林思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问道:“系统。这个身体的灵魂呢,他是被这些魔犬咬了,所以灵魂破碎了么?” “亲爱的宿主,并不是呢,这里是深渊战场,死在这里的生命,灵魂会被深渊吸走,有的被深渊大魔截取变成货币了,有的直接被扭曲转生成低等魔物,反正不可能找回来,”系统音安慰他,“所以您放心使用吧。” 林思点点头,血腥和腐烂的味道充斥着肺腑,他这才有空认真环视这战场。 这身体的视力真是太优秀了,这清晰度,比起当鬼时,简直是从360一下变成了4k屏幕。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战场,夕阳已经将要落下,晚霞千里,给周围的骸骨投出长长的影子。 这里没有树木,没有山峰,甚至没有沟壑,只有数不清的尸体和白骨堆积在泥泞上,尸体上有青红的杂草蘑菇生长,甚至有粉红的小花从一些骷髅眼眶中冒出。极远方天际有宏伟的山峦,在微红的天空下,这寂静的战场,如末日降临。 这场景,这规模,这怎么看也不像新手村呢。 可怕。 不过,他习惯性问道:“统,那山峦是不是太平整了一点,要不是有夕阳的阴影,我还以为是地平线呢。要游戏里用美工这种建模,肯定会要求修改。” “纠正一下,那里不是山峦,”系统兴奋地道,“那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修筑的绝境之墙,将深渊战场限制在围墙里,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去城墙下向人类守备部队报道,然后开启我们的升级之路!” “这……”林思表情复杂,“统儿啊,这个世界比我原来的世界更大还是小些?” “大!”系统毫不犹豫地道,“这是能被深渊看中的世界,是你们那世界的十倍不止的!” 林思忍不住抚额:“系统,前个任务完成了,那奖励和下个任务呢?” “下个任务才和你说过啊,至于奖励——”系统震惊,系统反问,“奖励了您这样好的一具身体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哪怕按我老家小破球看地平线的曲率,那墙都至少离我四百公里,你总不至于让我两条腿走过去吧?”林思连连摆手,“对于我这种超过五百米就要扫单车的现代人,你这属于虐待了,不奖励个坐骑说不过去吧?” “这……好像,也有道理,宿主稍等。这边帮您重新安排一下,”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风扇声,仿佛计算什么重要的内容,“哇,宿主运气真棒,请向右方步行一点六公里,那里有个生物完全符合宿主的坐骑的要求。” 说着,还在视野右上角里标出一个小地图和路线箭头。 “谢谢统哥。”这熟悉的地图的界面,林思这次是真心感谢。 虽然这个任务看着就坑,但能再活一次,要什么自行车,而且系统目前看着也没有威胁,能给的东西都给,来都来了,先凑合活呗。 迈开腿,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一台刚重启的电脑正在加载应用,每一个部件都在重新唤醒。 “统子,”他一边往箭头方向走,一边在脑海中开口,“你说这身体是sr级,那原主人是什么实力?” “三阶光耀骑士,人类军队中的精锐,能带领一百名普通骑士,是战斗中的骨干,”系统回答,“不过别指望继承他的战斗经验,肌肉记忆只是条件反射,真正的剑术和战技融合需要您自己练。就像你学会游泳,不代表能参加奥运会。” “谢谢提醒。”林思随意回了一句,领兵过百人,那差不多是个连长,不算太高官。 走了一段路,脚下的泥泞越来越深,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血腥与腐臭,越往东走,尸体上的伤口越新,有些甚至血迹还是鲜红的。 生自和平年代,林思忍不住问道:“系统,这些尸体……都是今天死的?” “准确地说,是一个小时前。深渊裂口刚刚有一次魔潮,人类在这里的守备全军覆没。”系统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凝重,“所以您必须在下一波魔潮来临前回到墙下的晨星领安全区。” 林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脚下,一截断裂的旗帜半埋在尸体里,上面绣着一颗黯淡的晨星。 “……晨星领?” “是的,”系统发出翻页查资料的声音,“伊林·晨星,就是这支前锋营的主人。他带着五十个骑士挡住了魔物冲锋,然后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林思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将那面旗帜从泥里抽出来,叠好,塞进胸甲内侧的暗袋里,然后继续跟着导航走:“统儿,深渊入侵到什么程度,这个世界是已经末日了么?” “宿主放心,目前还打得有来有回,人类还能维持防线。”系统语调平稳,“前些日子,他们一把□□,用尽资源封印了一只深渊大魔,但深渊大魔可不只一只,最多维持到十年后,第二只深渊大魔到来,他们就会彻底失败,所以需要宿主前去拯救。” “既然如此,我们的担子很重啊,需要一起努力,那你有商城么,打开给我看看。我有多少积分,有没打折活动?” “抱歉宿主,你目前积分为零,还在新手期,在离开深渊之口前,是不能打开商城的。” “好小气,”林思忍不住教导它,“这怎么能让人充值呢,你的策划该被拖出去打,我教你啊,你应该先送一积分给我,然后弄个一积分的折扣礼包,有了第一次买,才有第二次,这样才能骗玩家氪进来啊。” “抱歉,目前您属于单机呢,请宿主端正态度,不要总想着薅系统羊毛。” “这怎么能是薅羊毛呢,话说我到人类世界又该干什么?” “您需要找到人类军营,把军功将交上去。换取生活物资,”系统认真道,“然后您就可以是一个合格的战场打工人,开始杀怪赚积分,来系统处兑换物品和技能。” “那这样说来,是我打工养你了?”林思好笑地问。 “这怎么能是养我呢?”系统理直气壮,“这是实现自我拯救世界的快乐,你换老家其他人,求都求不来呢。” “真想退订……当我没说,话说这商城积分是谁给的?战场军功要怎么交,要去割几个恶魔头挂腰上带回去不?”林思问。 “系统积分来自——来自高维世界的意识,它会给您合适的晋级路线,”系统道,“至于军功,这是魔法世界,您的制式盔甲胸前的宝石,上边会记录恶魔死时形成的魔力冲击,有多少道冲击刻印就是多少军功,做不了假。” “哪里做不了假,这样的程度设定,很好卡bug的啊?我要是在战场上什么都不干,让别人杀怪,那不是也能混刻印?”林思来了兴趣。 “回答宿主,理论上可行,但您要注意,这种行为可能让我方队友比敌方目标先一步打死你。” “系统你可真不可爱。” “谢谢宿主夸奖。” 两人说说闹闹,离那个标注坐骑的红点越来越近,林思也不由得期待地搓手,那坐骑,那可是魔法世界的坐骑啊,肯定不普通吧? 双头飞龙?白色独角兽?还是狮鹫?这些要求太高的话,重装铠甲马也行啊…… 在他胡思乱想时,终于,到了。 然后,他,林思,惊呆了。 面前巨大的陷坑如陨石砸落,至少二十米直径的深坑里,一只长着两片巨大的羽翼的天使安静地躺在其中,他长发遮着半边脸颊,美得让人心神荡漾。 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精心的杰作,眉骨深邃,鼻梁挺拔,两片巨大的羽翼从他背后舒展而开,洁白的羽毛上沾染了些许灰烬与血痕,非但不减他的神圣,更透出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破碎感。 “统!你说这是坐骑??”林思的声音难得地提高。 “是的啊亲,还是飞行坐骑呢,自带导航和自动寻路功能。”系统语气无辜且诚恳,“请给个五星好评哦。” 3、他怎么不掉奖励 林思磨了磨牙,压下把系统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顺着深坑边缘滑了下去。 “统,你主板进水了?这叫坐骑?这分明是祖宗!”林思压低声音。 “宿主,格局打开。”系统语气郑重道,“这是战斗天使,光辉议会ssr级战斗兵种,不仅能当坐骑,还能当奶妈、当肉盾、当伤害输出。只要让它认你为主人,你的救世大业就前进了一大步。”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说的是什么话,还主奴?我可是接班人,你哪怕搞点资本主义呢?”林思一边斗嘴,一边观察那昏迷的天使,对方的铠甲非常完整,身上也没见伤口,“他是人类世界的高层么……等等,我们是要拯救人类世界吧?” 这系统这么久都没介绍项目细节,越想就越觉得不靠谱。 “这个世界物种有点多,人类精灵矮人兽人都有,”系统敷衍地答了一句,“但这些不重要!请你现在速度乘骑天使离开这深渊之口,在这个范围里,本系统施展不开。” 林思只能叹口气:“你个高维系统居然还有使用范围……行吧,我现在怎么做,摇醒他?” “不用,你们的力量是同源的,碰他一下,注入你的圣光之力,就能唤醒他了。”系统道。 “稍等,这力量我不熟悉,找找感觉。”林思闭眼,回忆着打怪时体内生出的力量。 “不用熟悉,这天使现在是能量耗尽的弥留状态,再过一会就会自然消散,所以现在他的圣光位势比你低,你手碰上它,它就会吸走你体内的圣光。”系统说到这不由扼腕,“若是在深渊之外遇到它就好了,我可以给你定制个‘迅捷天使缰绳’,直接把它绑定成你的宠物。” “你真的是救世主系统么?”林思好笑道,“怎么把奴役控制说得那么轻松?” 系统立刻道:“别诽谤,这天使是神迹创生之池里的消耗品,不是真正有位格的序列天使,这种死掉一只就会在创生之池里新生出一只,它们只为战斗而生,一场战斗随便报销个几十只,你身为救世主,捡个兵器怎么了?” “可我不想奴役谁啊。”林思无奈道。 “让别人用就不是奴役了?”系统不悦,“随你,爱捡不捡。反正坐骑给你了。” 林思小心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天使冰冷的脸颊,就感觉心跳猛然加速,身上那纯粹的圣光很快顺着指尖流入那天使的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空的空虚感。 下一秒,对方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融化黄金般的眼眸,看不清瞳孔,只有流转的神圣光辉,他静静地看着林思,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在看一块石头或者尸体。 “你……是谁?”他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路过的,”林思眨了眨眼,微笑着调侃一句,“顺便想问问,你还缺坐骑吗?” 天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荒谬的提问。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七道黑影如同秃鹫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深坑周围,激起漫天血泥。 为首的黑影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死死盯着天使,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找到了……动手!” 林思心里咯噔一下:“统儿,这谁啊?” “不造啊,但对面七人组,全员三阶以上,领头的四阶。”系统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一秒,“宿主,跑吧。” “跑?往哪跑?” “往他身后跑。” 林思还没来得及吐槽,天使已经动了。 他缓缓起身,背后的羽翼猛然张开,虽然残破,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压。 “轰——” 一道半球形的璀璨光罩宛如爆发的星辰,平静地荡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七个敌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光罩如已经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们身体。 他们在半空中骤然僵住。紧接着,从五官处开始,金色的圣火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将他们的躯体烧成了漫天飞舞的灰烬。 一阵微风吹过,深坑边缘只剩下几片焦黑的碎布缓缓飘落。 秒杀。 深坑恢复寂静。 林思看了看地上那几撮随风飘散的骨灰,又转头看向天使。 天使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那黄金眼眸里平静而空洞,让人心悸。 直到一滴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泥泞中,他才微微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暗淡的光芒,身后的羽翼缓缓收拢。 “统儿……”林思在脑海里低声问,“这种神仙,你让他当我座骑?你是代码出了问题,还是眼睛出了问题?” 系统义正词严:“宿主,格局打开,你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人,去吧,从收服一只天使开始!放心,他们不会主动伤害人类的。” 噫,居然还有友方单位不攻击的buff么? 那,那我可就放心了。 林思一边对系统说我读书少你别骗我,一边露出友善的表情:“天使大人,你真的太厉害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让他收着点演,别太刻意了,他回怼自已大学的话剧社主力,你就放心吧。 金发的天使凝视着他,数息之后,他眸里的神圣光辉消散,露出了纯净如天空的碧蓝眼眸:“是你唤醒了我?你是灰烬军哪位将军座下?” “我是灰烬公国晨星领的领主,伊林晨星,”林思报了系统给他的身份,神情带着崇拜又有些悲伤“这场大战,我的兄弟们都战死了,在回城路上,无意间遇到您,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金发天使平静道:“无需悲伤,生灵皆会面对死亡。” 林思伸手在眼角擦了擦眼泪,勉强微笑道:“阁下,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实在是希望早些将消息带回主城,不知您能带我一程么?” 他抬起头,露出坚强又不失脆弱的脸,蔚蓝的眼眸里全是渴望。 有要求就得直接提,千万不能想着让对方主动,这个时候就不用讲什么体面了,反正他又不是真的要收服个天使当坐骑,能被拎着带回去足矣,要什么自行车。 “对你的遭遇,我很遗憾,”这位天使微微点头,“但我的任务还未完成,需要去一趟裂隙,你可与我同去。” 林思在脑中问系统:“裂隙是啥地方,他是执行什么任务?” “不知道呢,我又不给他发任务,”系统兴奋道,“快快说跟他一起去,大号带飞,爽刷军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开什么玩笑,他什么人我什么人?神仙打架,我去了就是被别人爽刷的军功,还是苟住为妙!” “你这么苟怎么当救世主。”系统恨铁不成钢,“人家刚刚的余波也没打到你啊!” “活着才能当救世主,万一浪死了,你系统解绑跑了啥事没有,你还能给我提供复活服务么??” 就在他于脑中和系统互怼时,那位天使平静道:“你并不愿意与我同行,再见,愿圣光指引你。” 林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他身上光芒闪现,刹那冲上天空,化为一道流星,撕开云层,飞向远方。 林思皱眉,林思不解:“他、他就这么走了?” “哦,还想让他给你掉奖励啊,”系统恨铁不成钢,“你以为人人都是系统,让你不听我的话。” 林思无奈:“看你说的,你又没有迅捷天使缰绳,我听你的话也留不下他啊。” “宿主,犹豫就会败北!” “统儿,果断就会白给。”林思安慰道,“好了好了,您再想想办法,再找只坐骑呗?” 系统冰冷道:“目前四十公里内并无其它坐骑,请宿主先来跑个全马健身吧。” 林思无奈,只能跟着系统的导航继续走。 只是这次的导航路线长得令人绝望,虽然这具身体并没有感觉到疲惫,且奔跑起来速度极快,但那种漫长无聊的徒步,实在磨人。 也不能完全说是无聊,这一路上还是有很多魔物的。什么六条腿的魔犬、五个犄角的大蜥蜴、燃烧的骷髅马,看着都很适合当坐骑。林思甚至朝一只大蜥蜴吹了声口哨,试图展现一下自己“未来救世主”的亲和力,结果对方直接喷了他一脸火星子。 “统儿,你这坐骑筛选机制不行啊,”林思一边擦脸一边吐槽,“连个脾气好点的都没有。” “脾气好的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系统回答,“早让人抓了。” 走了快一个小时,林思遇到了麻烦。 那是一群翼展十米往上的大蝙蝠,大得像翼龙,黑压压地遮蔽了大片天空,发现他后,便尖叫着俯冲下来。 “统儿,这什么玩意儿,要躲么?”林思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毕竟这一路都是靠系统躲避危险怪物。 “一阶魔物宽翅蝠,吃腐肉,和魔犬坐一桌的废物,”系统说,“战斗力不高,建议宿主直接刷军功。” “一阶?那没事了。”林思顿时来了精神,拔出武器,“看我表演。” 他冲上去,一刀劈开一只蝙蝠的翅膀,那蝙蝠惨叫一声掉在地上。 “漂亮!”林思赞了一声,“统儿,记一下,军功+1。” “已记录。” 他又砍了一只,这次是横劈,干净利落。 “军功+1。” “统儿,再来一只!” “已记录。” 林思越砍越兴奋,那种充盈着力量的战斗爽,实在是从前的人生感受不到的,仿佛他就是战场上的神,救世主的光芒就要闪耀全场:“还有谁!还有谁要送军功给我!” 然后,十几只蝙蝠从侧面飞了过来。 “哦,来小怪了。”林思不慌不忙,转身迎战。 他左劈右砍,动作行云流水,十几只蝙蝠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统儿,这波军功不少吧?” “已记录,”系统说,“宿主表现优异。” “那是,”林思得意地笑了笑,“我可是未来的救——”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突然暗了下来。 林思抬头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成千上万只大蝙蝠,密密麻麻地从天际线涌来,像一片黑色的乌云,遮天蔽日。 “……统儿。” “在。” “你刚才说这是一阶怪物?” “是的。” “一阶怪物……有这么多吗?” “数量不在评估范围内,”系统说,“我只负责战斗力评估。” “……” 林思笑不出来了。 他转身就跑。 4、英雄救美 林思跑的快,但很可惜,两条腿跑不过两个翅膀,他左躲右闪,长剑如电,劈开一只又一只,几乎穿上一层血衣,但终是寡不敌众,被一只蝙蝠的巨爪一把抓住肩膀,直接他拎上了天空。 “统儿!”林思在风中大喊,“救世主之路未开,中道崩殂,不好意思了,我先走一步!” “宿主,”系统冷静地说,“你还没死。” “我知道!但我正在被当作外卖配送中,你想想办法啊!” “抱歉,本系统没有实体,目前只能提供精神上的支持。” 林思在空中挣扎,试图砍蝙蝠的翅膀,但在天上实在没有战斗经验,瞬间被另一只蝙蝠一巴掌拍飞,像丢皮球一样在空中转了三圈,又被第三只蝙蝠接住,继续丢。 “统儿,它们是不是在传球?”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系统说,“它们是在玩耍。” “……我谢谢它们全家。”林思气极了,在被下一只蝙蝠接住时,一个扭身借力,抓住一条尾巴,死死抱住,顶着蝙蝠疯狂的水桶翻滚,顶着大风,顺着脊椎爬上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在一人一蝙蝠的对抗下,终于,他趴上蝙蝠背脊,与翻滚累了的蝙蝠和平共存,感受着高空的冷风,居然还有心情感叹:“统儿,你别说,这个坐骑就很好。免费,全自动,还带空调。” “宿主,”系统说,“你正在被当作食物运输中。” “我知道啊,”林思回答,“但好歹是免费的空中观光,平时想坐直升机还得花钱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至少离地三公里的高度,问系统:“这个高度掉下去你有复活票不。” 系统:“你想多了。” “好吧,”林思默默地趴在蝙蝠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一点。 “统儿,”林思在脑海里喊,“你说这些蝙蝠是不是也赶着去打卡下班?”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系统说,“它们是在回巢喂食幼崽。” “哦,那我还挺幸运的,”林思说,“说不定能捡小蝙蝠养。” “……宿主的乐观程度已经超出系统评估范围。” “谢谢夸奖。” 互怼一番后,无法改变现状的林思低头,安静地在蝙蝠背上观看着这片大地的全貌。 远方的高墙在天空看也极为宏伟,血色与灰白是它的主调,圈禁着这荒芜的平原,平原上处处是焦黑的大坑、扭曲的裂缝,仿佛被巨神的利爪撕扯过,高魔位面的狂野气息扑面而来。 但这些,都比不过平原中心那道巨大的裂口来得震撼,那裂口漆黑不见底,裂口上空泛着诡异的紫光,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块看起来比湖还大的蓝水晶卡在裂缝上方,堵住了裂口最中心的位置,水晶四周翻滚着巨大的白色湍流,像是裂口试图把水晶冲出去。 从天上看,就像大地上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蓝水晶就是它诡异的眼瞳,阴森可怖。 裂口周围,密布着无数细小的裂口,它们没有白色湍流,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宛如冥界入口。 “统儿,这是什么地貌,看着就不好惹啊。”林思问。 系统语气有些不善:“哦,那个啊,那就是深渊裂口,如果不是被那块水晶堵住了大半,人类世界早没了。” “这就是我拯救世界的任务目标啊。”林思嘶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完全填不了啊。 正说着,林思突然皱眉,因为他发现身边的这些蝙蝠,宛如一道洪流,正在往其中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小裂口涌去。 林思的心猛地提起来,小声道:“统儿,这裂缝里不会藏着boss吧?” 系统淡定:“宿主,淡定,大boss在那块水晶里堵着深渊裂口呢!这里小裂缝里最多就是几个小boss。” “我信你个鬼!” 话音未落,他们已飞入裂口。 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幕,林思本以为会跌入深渊的裂缝之下,再睁看到却是一片被阳光照耀的大地。 人间? 他睁大了眼睛,随着高度降低,他便越发清楚地看到下边的土地,这是一片宁静的湖岸村镇。 宏伟的山峦围绕着湖岸,湖边一座小山上,漫山遍野的玫瑰簇拥着宏伟的城堡,离城堡不远是沿着湖边坡地依山而筑的小镇,长长的码头栈道从湖岸连接到的小镇主路,直通到镇中心的那钟楼前。 镇外平坦的土地上,有健马拉着重犁翻耕土地,妇人们弯腰捡拾麦穗,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小镇教堂的钟声悠悠传来,俨然欧洲中世纪的祥和画卷。 “这……这是哪里?”林思有些惊讶道,“我们是回到人间了?” 这些蝙蝠那么善良的么,他错了,他不该杀那么多恩蝠的,这回到人间的感觉可真是太棒了。 系统还未回答,林思就看见那些大蝙蝠正如洪流,涌入那湖边城堡的一个露台门洞里。 “统,我进那城堡没事吧?”林思急忙问。 “有事,里边有个超过七阶的高价值军功boss。”系统沉稳地回答。 “那就不去了。”林思头皮发麻,趁着蝙蝠靠近城堡降低高度,一剑枭首,蝙蝠没来及叫出声,就带着他一起失速。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林思像一颗炮弹般砸进湖里,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日子也太紧张了,”林思无奈,“我这才穿越半天啊,意外那么多,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换成游戏这么弄肯定扑街。” 系统冷笑:“后悔了吧,你要收服那坐骑,早回家洗洗睡了。” “事情都过去了。”他想和系统庆幸自己大难不死,但,低头看了一眼水面,表情便瞬间扭曲。 周围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于阳光下泛着七彩。 在战斗时不觉得,如今在这安详宁静的湖上,才觉得铠甲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战场上魔物们干涸的血迹、碎肉,铠甲缝隙还有几块不知道从哪蹭上的脑子。经过刚才的颠簸和湖水的浸泡,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许多零碎在刚刚的冲击下浮沉在水面,引来不少小鱼吞食。 被水一上身,感觉全身上下都油腻腻的,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瘙痒感。 “……统儿,我觉得你可以给我发个任务,叫清洁洗漱。”林思抬头不忍再看。 系统适时地提醒:“你想的美。” 林思:“小气!” 系统:“贪婪!” “吝啬!” “懒惰!” “目光短浅!” “穷困潦倒!” 林思一边和系统斗嘴,一边解开铠甲,这水不深,铠甲掉水底他也能捞,脱得干净之后,他这才开始疯狂地洗澡洗头。 为了把那些黏糊糊的脏东西全都洗掉,他还去三四米的水下掏了淤泥,往头发和身体上疯狂摩擦,摩擦完了顺便用水草把铠甲上的污秽也清洗掉。 顺便还在湖里痛痛快快地游了两圈,仿佛要把刚才被蝙蝠当成皮球丢来丢去的憋屈全都洗刷干净。 “呼……终于活过来了。” 洗去了一身的腥臭与黏腻,林思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连灵魂都得到了升华。他正准备打捞装备游回岸边,目光却突然被不远处水面上的一抹亮色吸引了。 那是一根极为洁白的羽毛,在水波的荡漾下,正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微光。 林思心中疑惑,蛙泳着游了过去,将那根羽毛捞在手里。触感出乎意料的好,丝滑柔软,还带着一丝温热的暖意。他捏了捏羽毛,在脑海里问系统:“统儿,这手感,不会就是刚刚那位天使大人掉的吧?” “是的。”系统的机械音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看,你不骑人家,结果你还不是跟了过来。这!就!是!命!运!” 林思闻言,环顾四周这片宁静的湖泊,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就是那位天使说的裂隙?” 他话音刚落,水面下突然又浮上来一根一模一样的发光羽毛。 林思心中一动,立刻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湖水里。 湖水清澈,视线极佳,水底,正静静地沉坠着一个美丽的身影。正是刚才见过的那位天使,只是此刻,他背后的羽翼已经黯淡无光,原本柔顺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凌乱地散开,整个人毫无生气地随着水波起伏,宛如一尊破碎的雕像。 林思立刻在脑海中跟系统邀功:“看到没?还好我刚才没跟着他瞎跑,不然咱俩现在就一起在水底泡澡了。”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两秒:“……好吧,宿主的直觉确实保住了你的小命。” 林思不再说话,迅速向水下的天使游了过去。他伸手揽住天使那冰冷而柔软的身躯,用力向上托起,准备把他从这湖底抱出去。 很快,他们露出水面,天使无力地倚靠在他怀里,湿透的长发如海藻般贴在他赤裸的胸口,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林思的手背上,原本应该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羽翼,此刻黯淡无光,几根残破的羽毛无力地垂落着,边缘还带着焦痕,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5、系统:这宿主比我还能编 在水里扑腾了一会,林思在岸边找到一片两人高的芦苇地——毕竟他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把这天使打成这样,还是躲着一点好。 踢倒一片芦苇,踩得平整些,他这才将人轻轻放下。 然后,他摸了摸下巴:“统儿,现在该怎么办,人工呼吸有效果不,要不要按胸口排水?” “不需要。”系统冷淡,“你有这管闲事的功夫,不如去把装备捞起来。” “你别那么记仇,不就是没帮我么,”他低声一笑,“统儿,这天使伤得比初见时还重,为何没像之前那样,自动吸我体内的力量了?你不是说他位势比较低,就能把我当充电宝吗?” 系统嫌弃:“他现在连自动吸收能量的力气都没有了。你看看他的翅膀,羽毛都开始脱落了。别瞎折腾,直接埋了省点力气。” “那怎么行,一条命呢。”林思无奈摇头,伸出手,掌心贴在天使的胸口,调动体内那股温热的圣光之力,缓缓注入进去。 天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但对方脸上那种的黯淡似乎稍微褪去了一些。 有戏!林思眼睛一亮,立刻加大了输出,继续努着劲儿往天使体内灌注圣光。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但他咬了咬牙,没有停下。 终于,在林思感觉被掏空的时候,天使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 四目相对,林思将手从他胸口收回,微笑:“天使大人,命运让我们又相遇了。” 天使沉默地看着他,平静道:“艾兰。” 林思眨了眨眼。 “我的名字。”叫艾兰的天使如是说。 林思点头,正想说话,艾兰却已经向他伸出手,平静地道:“太少了,能再注入一些么?” “啊?”林思一整个震惊了。 大兄弟,我的圣光也不多啊,经不起反复掏的。 艾兰微微垂下眼眸:“我的力量无法恢复,只能暂时借用你的圣光,若是太少,我随意使用一个技能便会耗尽法力。” “你是说,”林思疑惑,“你现在不能自主回蓝、咳,回能量?必须我给你充能?” 艾兰点头:“是的。” “原因呢?” 难道是我的救世主角光环发力了,开始带来不出意外必出意外的效果了? “不清楚。”艾兰原本平静如ai的面容上难得出现困惑,“按理,我生来与创生之池共享荣光,有无尽力量,但这次,无论我如何呼唤,创生之池都在没有回应我……我也感觉不到它。” “请求发出去但一直无响应……很大可能是防火墙拦截或者地址证书错误……”林思本能排查问题,然后心里问系统:“这和你有没有关系?” 系统大怒:“这种小天使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它也配?早叫你别救了,这下好了,多了个累赘。” 林思心想有点道理,于是安慰天使:“别担心,反正我们已经回到人类世界,你回去就能找到治疗断网、不,治疗伤势的办法。” 艾兰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可是,这里不是人类世界,是裂隙。” 林思眨了眨眼:“什么是裂隙?” “二十年前,深渊位面与本世界产生交汇,巨大的力量撕裂了大陆,形成近千里的恐怖裂口,被称为大撕裂事件。大撕裂不但打通了深渊与人间的通道,同时也撕下许多大陆碎片。”艾兰平静地叙述自己的知识。 林思在脑中啊了一下:原来深渊才入侵二十年啊? 系统生气:要能抵挡几千几万年也就没你什么事了,你还打岔! 林思急忙抱歉。 艾兰继续道:“有些陆地碎片飘落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成为大裂口之外,连通深渊与人间的小路,这就是裂隙。” 他顿了顿,又道:“我的任务,就是关闭这个裂隙,” 林思寻思这不就是个“秘境”“洞天”“副本”之类的专属任务么,设定那么多最后不还是“去哪里”“杀几只”“护送”“破案”然后完成任务。 系统冷冷说清宿主不要什么都往游戏代入。 林思于是问天使:“那以你如今的情况,这个任务现在还做的了么?” 艾兰先是沉默,然后静静地凝视林思。 林思难得头皮一麻:“你看着我干什么,不会想是让我给你充满电吧?” 难道要让他这小小充电宝,去充电车电池? 艾兰认真思考了一下:“需要你给我多储备一些力量,我才能执行任务。” 林思连连摆手:“大佬啊,不是我不给你充能,可你这动不动就待机多危险啊,要不咱们先回大本营去治个病呢?” “那也需要力量。”艾兰平静道,“这里有一个七阶恶魔,我一旦浮空就会被察觉。” 林思觉得有点难办,果断道:“你先自我检查一下,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先处理一点事情。” 艾兰点头,没问他处理什么事情。 林思于是走到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下水去捞他的装备——光着身子聊天,总是让人不自在的。 又花费了半个小时,他捞出装备,也懒得管衣服没干,凑合穿上,体温烘干,反正系统说他现在的体质基本和感冒之类的疾病说拜拜了。 整个过程,艾兰都静静看着他,像是观察,又像是好奇。 还没收拾完,他干瘪的肚子便发出一阵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统儿,”他在脑海里呼唤,“商城呢?给点吃的啊。” 系统冷酷无情:【商城未开启。】 “那新手大礼包呢?总该有点压缩饼干吧?” 【宿主,本系统是拯救世界辅助系统,不是外卖平台。没这功能。自己找食去。】 林思:“……” 他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如雕塑的天使,认命地卷起袖子,走到湖边。湖水清澈见底,几条肥硕的鱼在浅水区悠哉游哉。感谢这具身体,强度与上辈子跑不了四百米的菜鸡不可同日而语,他随便折根树枝,轻易就插上来两条大鱼。 他用树枝串了鱼,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准备生火,这里应该是秋天,旁边的灌木林里枯枝还是很多的。 但没有火种,林思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可以测试一下强度,于是拿手指代替了树枝钻木——救命,谁懂用手指转几下就生出大量火星的救赎感,爽的。 不过,这鱼没有调料,没有盐巴,甚至连片能当香菜的叶子都没有,就这么硬生生地在火上烤着。鱼皮渐渐焦黄,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飘出一股……嗯,略带焦糊味的肉香。 艾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碧蓝的眼眸盯着火上翻烤的鱼,目光带着一丝好奇。 “这是什么?”天使问。 “烤鱼。”林思头也不抬,“纯天然无添加,就是有点费手。” 艾兰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也想试试。” 林思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他:“你……也吃东西?” 艾兰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如果我能活着回去,光耀议会是不会允许失去力量的我占据一个兵器位的,会命令我选择自解,消散为能量回归创生之池。到时,会有一个新的战斗天使诞生。既然大概率要死了,试试也无妨。” 林思:“……你这逻辑还挺通透的。可,你坏掉了,那边都不能给你维修一下的么?” 他把烤好的鱼递过去一条。 “相比治疗我们,回收重新生成更容易。”艾兰接过来,修长的手指捏着粗糙的树枝,姿态优雅,学着林思的样子咬了一口—— 然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人类才会出现的表情。 眉头微蹙,喉结艰难地滚动,仿佛在做一项极其艰巨的生理挑战。 “……如何?”林思问。 艾兰又咬了一口,认真地咀嚼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很难受。” 林思撇撇嘴。 “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天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目光投向林思那沉重的表情,又感觉自己懂了,“大约是为了维持生命吧,人类真是可怜。” 林思在脑海里对系统说:“统儿,这位天使大人还挺能体会人间疾苦的啊。” 系统幽幽地回了一句:宿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烤得太难吃了? 林思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外皮焦黑、内里夹生、连盐都没撒一粒的鱼。 好吧……有点道理……又如何?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天使大人,我们平时都是这么吃的。这叫‘原汁原味’,保留了食物最纯粹的灵魂。” 艾兰微微歪头,碧蓝的眼眸里写满了真诚的疑惑:“灵魂?可它的灵魂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它在骂你。” 林思:“……” 这天使怎么比系统还毒舌? 于是他把鱼往艾兰面前又推了推,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来,再尝尝。你是天使,不懂什么是好吃,第一口可能不太习惯,多吃几口就……嗯,就习惯了。” 艾兰看着那条鱼,又看了看林思的笑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咬下了第二口。 这一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仿佛那条鱼在他喉咙里上演了一场激烈的拔河比赛。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眼神看着林思。 “你每天……都在经历这种痛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林思笑出声:“也、也不是每天都这样。偶尔也会加盐的。” 艾兰点了点头,做出总结:“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光是进食这一项,就已经消耗了太多对世界的爱。” 林思忍不住道:“不是,这话说的,好像你不吃东西就能活到宇宙毁灭似的。” “理论上可以。”艾兰平静地回答,“但我们最长三十九日就会消耗掉,没机会……体会太多的感觉。” 他说完这句话,居然又咬了一口鱼。 林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战斗天使,他以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姿态,一口一口地啃完了整条烤鱼。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仿佛不是在吃鱼,而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吃完最后一口,艾兰放下树枝,手指泛起圣光,那圣光居然比洗洁精还强力,瞬间擦掉了他手指和嘴角的油污。 不是,你不是没电了么,好好好,这么用技能是吧? “感觉如何?”林思问。 艾兰:“每一口吃着,都有不同的难受,原来,活着就是这种感觉。”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同情地叹息:唉,有人虐待坐骑了! 林思:……闭嘴! 6、系统:宿主有大帝之姿! 吃完东西,林思略微洗漱,也懒得换地方,就躺在芦苇丛中休息,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从苏醒到附身再到来到这个看起来很祥和的湖岸,虽然时间也就大半日,但他真的有点累了。 但是又睡不着。 “艾兰,既然这里是裂隙,是连接深渊和人间的小路,”他转头看着天使,“那我们刚刚看到的镇子,还有里边的人,是真的活人么?” 艾兰沉默了,他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活着,又没有活。” 林思沉默不语。 艾兰努力解释道:“它们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深渊会腐化他们,人间又在庇护他们,所以,他们正在变成魔物,只是这个时间很漫长。” “那就是还活着了,只不过抗癌中,”林思松了一口气,“先休息吧,我是真的累了。” 他躺在芦苇叶上,缓缓闭眼。 …… “睡,睡你个头啊,”才闭上眼,系统声音就阴魂不散响起,“你现在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林思苦笑,行吧,在兵荒马乱的穿越附身之后,他确实应该接收伊林的记忆了。 或者说,他在未来很长时间,都要顶着伊林的身份活下去,林思这个名字,会暂时无人知晓。 闭上眼睛,系统让他做好准备。 紧接着,一股庞大记忆进入他的脑海。 他本已为会承受巨大冲击,但让他惊讶的是,伊林晨星的记忆,单调的可怜。 伊林诞生于晨星帝国,这个国度曾经居于大陆正中央,有着最肥美土地、最悠久的文明、最繁荣的城市,然而,这个帝国直面了大撕裂的伟力,深渊从帝国的王都开始上浮,无论帝国的强者们如何挣扎,巨大的深渊裂口只用了三天,便撕裂了大半个帝国。 这个人间最繁荣的国度,就这样毁灭了。 高塔自治领的大贤者们预测,不阻止的话,最多三十日,深渊裂口便会撕裂整个世界。 为了抵挡深渊,在五位英雄的带领下,世间所有的力量联合起来,组成了光耀议会,他们围绕深渊裂口,以晨星帝国领土为基线,修筑灰烬长城,为此,高塔自治领征招了世间近九成的法师,拆卸了几乎七成的法师塔,才凑够材料。 在第十七日,新生的结界亮起耀眼的光芒,终于阻止了深渊裂口继续蔓延、吞噬整个世界的结局。 而在这十七日里,圣辉教廷、苍翠精灵之森、荒原蛮国、铁砧与齿轮矮人联盟为了拖住了恐怖的深渊魔潮不侵扰长城修筑,付出了巨大伤亡,终于将深渊的影响,限制在高墙之内。 然而,悲剧还在继续。 高墙筑起,晨星帝国还活着的遗民们被禁止穿越高墙,他们被困死在这片被深渊污染的故土上。 伊林晨星,他诞生于大撕裂后的第六年。 伊林的母亲以晨星王族的身份,在高墙下收拢了十数万的遗民,在高墙之下,建立了星辰领。 伊林童年的最多的记忆,就是和许多的族人一起,等待着母亲征战归来。 记忆里,母亲总是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重甲,肩披一件洗得褪色的暗红色披风。常年的征战让她的皮肤被风霜染成了浅麦色。她的右眼角有一道长疤,非但没有破坏那份美丽,反而更加英武。 每当她骑着战马归来,总是一身血污和绷带缠绕,短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可只要她微微扬起下巴,寒星般的眼眸扫过人群时,所有的恐慌与饥饿便都会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母亲会带着用军功换来的粮食,分发给等待的族人,而族人们第一件事,是看着出征亲人,是否有和领主一起归来,然后,有的人抱着归来的亲人欣喜流泪;有的人悲恸地接过了比其它人多上一份的粮食。 伊林一直很努力地训练,想要快快长大,帮助母亲,可终于有一日,母亲没有回来,出征的战士们,只找回了母亲的剑与铠甲。 伊林也领到了多上一份的粮食。 然后,十四岁的他穿上了并不合身的铠甲,拿起了母亲的剑,这次,换另外的人,等他归来。 …… 伊林猛地睁开眼睛,然后,他伸出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他终于知道,死的时候为何那样不甘……没有人把军功石带回去,那些子民怎么办?怎么办啊? “别哭,别哭,”他轻声安慰着心中的那不肯退去残念,“我会救他们的,我会将他们都救出来,无辜的人不该受这样的苦难,这是我与你的约定。” 那痛苦还在胸口残留,伊林沉默许久。 系统也没有再开口。 过了好久好久,阳光退去,夜风吹过,伊林才轻声对系统道:“统?” “在。”系统沉稳道。 “我不是他们的救世主,”伊林沉默了下,才认真道,“但我愿意和他们一起,去拯救这个世界。” 系统热泪盈眶:“主啊,你终于悟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在林思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思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堪称完美的脸。 天使正安静地站在面前,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碧蓝的眼眸在晨光中宛如最纯净的宝石,毫无瑕疵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抿着的薄唇…… 林思又被美颜暴击了。 然后,天使朝他伸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林思微笑搭上去。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仿佛灵魂都要被抽干的失重感猛地浮了上来。 “……”林思在心里疯狂咆哮,套路,都是套路,这天使怎么完全没有初见时那么纯洁无暇了? 艾兰十分自然地将他拉了起来,看着他有些僵硬的表情,微微歪了歪头:“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疲惫。” “不要吸得太干净,”林思无语里带点凝噎,“给我留点,我偶尔也需要保护自己。” 艾兰若有所思:“原来不能主动吸收么?好的,下一次,我会经过你的允许。” “行……”林思揉了揉太阳穴,“你接下来的安排想的怎么样了,有头绪么?” “毫无头绪。”艾兰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所以,请你帮我。” 林思挑眉:“怎么帮?” “人类没有连接创生之池,却依然会拥有圣光,”天使眼中闪过困惑,“即使用光了力量,也会恢复,那么,圣光来源是什么?” 林思瞳孔地震:“信仰啊!信仰光辉,就能拥有光辉,你是天使,居然不信仰光明么?” 艾兰:“我有创生之池,无限光之力,不需要信仰就能拥有。” 林思:“那你现在要怎么做?” 艾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微微蹙眉,认真道:“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回答不了。” 林思也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幽幽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艾兰目光微动,对着湖面,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圣光闪过,水面炸裂开,数条大鱼被炸在岸上蹦跳,溅射的水花如暴雨,哗啦啦淋了两人一身。 林思抹了一把脸,正要教他不能这么玩,却见这天使正用一种平静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水珠,语气里却有一点惊讶:“伊林,没有圣光,这水珠居然会留在我翅膀上……” 他神色平静,却抖了一下翅膀,那些水珠便瞬间被甩水,有几颗落在林思脸上。 林思悄悄对系统说:【统,天使都是这样的么?】 系统不确定道:【我觉得不是,毕竟这是一个失去控制的天使!】 林思拖长语调道:【天堂山的ssr级战斗兵种,不仅能当坐骑,还能当奶妈、当肉盾、当伤害输出。只要让他认我为主,我的救世主大业就前进了一、大、步——】 系统:…… “伊林,来吧,我们继续体验活着的感觉。”旁边,天使已经抓起一条鱼,递到林思面前,他的手指修长,力度却坚如磐石,鱼被捏得张大了嘴,尾巴都僵直了。 系统顿时来了精神:【宿主,我觉得他想虐待你耶,但我没有证据。】 林思表情微微有些扭曲,勉强维持住微笑:“要不,咱们去镇上看看?” 艾兰目光落向手上的鱼。 林思莫名就懂了,点头接过:“这个啊,放它回去吧,这是最好的安排。” 艾兰看着他把鱼放回去,突然道:“伊林,我能感觉到善意与恶意,你放它,但它没有感谢你。” “艾兰,有时候做事,是因为我们愿意去做,”林思告诉他,“而不是为了听谁对我说一句‘谢谢’。” 艾兰若有所思。 林思突然顿住:“那你能感受到我的……那个么?” 艾兰平静地点头:“你的善意,像一轮太阳,是我自诞生以来,从未见过的多。” 说着,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圆。 林思有些不好意思:“走了走了。” 7、想想办法 阳光灿烂,今天的湖畔小镇异常热闹,街道上挂满了彩色的布条,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麦酒的香气。镇民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的闲聊是晨星帝国的卡兰语,林思听在耳中,莫名有一种回到家乡的感觉。 他和艾兰正“路过”主街。 正确的说,他们正躲在一辆进城马车里,身上两人身上都盖着厚实的面粉袋,像两袋被遗忘的库存。 为了让艾兰的羽翅不卡马车的底框,艾兰还把羽翅收起来了——这非常容易,艾兰说他在军营里也要收起翅膀免得卡门。沿途让干什么干什么,从不多问,林思觉得这天使可真是个太合格的小伙伴了。 躲在面粉袋里是因为这是个封闭的小世界,他们两个陌生人又不会易容术,进去包露馅的。 更让林思不悦是那救世主系统完全没有潜行辅助功能,只能发布一个“逃出裂隙”的主线任务,算是给他画了个下一阶段的奖励大饼。 马蹄哒哒,高大的挽马轻易地走在主街上,林思的眼睛则在马车围栏缝隙里努力张望,周围的交谈也飞快传入耳中。 旁边,一位在布置节日挂饰的老妇人愉悦地道:“公爵大人这次又捐献了三只羊,十二头猪,还有一车的烤苹果,一车的面粉,咱们又能过一个丰绕的节日了。” 和她聊天的是一个围着围裙、面前放着藤筐,正在路边卖黑面包棍的老妇人:“是的,我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篝火晚会了,可以随意吃所有的烤肉和苹果。” “能成为公爵的子民真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是啊,听说城堡里会有更加盛大的晚会,公爵的女儿,我们玫瑰小公主成年礼,真不敢想像会有多华丽……” 声音渐渐远去,马车也拐入一个小巷,停在一处后门。 后门吱丫一声打开,一个阴沉的声音训斥着的马夫:“怎么这么晚,厨房都等着这些面粉呢,耽误了丰收祭,小心把你丢洞里去。快把面粉送进去!” 马车于是再度前进,绕过几个弯,进入一处院中,院子极其杂乱,中间堆叠着柴火、熏肉、大杉树这些杂物,让人看不清对面的布局,年轻的马夫有些艰难地抗起一袋面粉,绕过杂物,向着厨房走去。 林思看周围没有人,立刻抓住艾兰的手,把他拖出来,跳到杂物堆后边,再翻窗躲进一个无人的小房间。 这房间有一张破旧木板和稻草堆成的单人床,窗户边有一个写字台,铺着干净桌布,放着几张羊皮卷,羽毛笔正静静插在墨水瓶里。 林思翻看起那份羊皮卷,感谢系统送的语言精通,轻易获得一门外语。 “我们不是要吃东西么?”艾兰在一边低问。他这一路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伊林肚子的响动了。 “我先找找这里的线索,吃东西这事不急。”林思认真翻看羊皮卷,“既然这个裂隙存在,我们就找到其中的bug,想办法出去或者通关。” 艾兰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像只没听懂指令的小动物。 林思却没有解释,在接收了伊林的记忆后,他已经有了紧迫感——必须尽快赶回星晨领,不仅仅是只有用他的军功才能换到的粮食,还因为一但他失踪超过七日,灰烬军总部就会进入战死将领的死亡确认程序,伊林没有子嗣和血亲,星晨领就没有继位的领主。 失去领主,星晨领的资产会被抽走重新分配,他的子民就会失去“领民”的身份,要么分给其它贵族领地做为奴隶;要么就成为被流浪者,还是被抓入苦役营,就是成为魔物食物。 真的是时间紧任务重。 他问系统:“统,真的有没有什么道具,能直接帮我回城吗,间接的也行。” 系统果断说:“没有,我说过了,必须离开深渊影响范围,我才能有更多功能施展。” 林思:“唉,果然指望不上你。” 第一张羊皮卷里是一张契约文书,任命一个叫诺亚*蒙维安的人担任镇长。负责丰收祭。第二张羊皮卷里写的是丰收祭的流程,但这流程他有点看不懂。 前边聚集、站成六芒星的样子围绕篝火跳舞还能理解,但接来的,什么叫“献上三份新生,三份丰饶,三份感激?”,什么又叫“让他们在天神之眼中盛放。”,又什么叫“赐予所有信者安稳的夜”? 林思对系统说:“统,是不是你给我的语言包没加载完啊,这同样文字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宿主,语言包加载完整度100%。”系统凉凉道,“是你自己社会知识不够,看不懂这种‘神学黑话’。” 林思和系统斗嘴的,艾兰却悄悄观察着窗外。 和林思不同,做为一个七阶的战斗天使,他的感知就能知晓周围一切风吹草动。 比如厨房里忙碌的人,那些有着浓郁香味的面饼、烤苹果、还有奶白色的浓汤……闻起来,是一种会让人精神舒缓的气味,和伊林弄出的鱼香完全不同。 那个神情愉悦的厨师正一边哼歌,一边悄悄将一个苹果派塞到嘴里,歌声于是含糊不清起来。 见伊林还在忙着看羊皮纸卷,艾兰靠在窗边的小角落,伸手一勾,圣光如绳,从指尖猛然弹出,卷起最角落的一个苹果派,然后又猛然缩回去,那速度完全超过人眼极限,厨师毫无察觉。 艾兰拿起苹果派,闻了闻那股香气,然后抬手,递给伊林。 林思惊讶看他:“哪来的?” 艾兰思考了一下,又对着厨房方向伸出手,白光乍现,卷来一碗奶白浓汤,一滴都没洒出来。 天使静静地伸出双手,一手汤一手派,坦然地看着他。 林思轻咳一声:“不问自取,不是好的品质,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这样。” 顺便问系统,检查一下这食物能不能吃。 系统说能。 艾兰点点头,于是林思接过那苹果派,分成两半,递给艾兰一半,又把汤放在桌上:“来,一起吃吧。” 艾兰接过一半的苹果派,浓郁的糖心混合着焦糖与麦香的热气,将他们包裹。 他浅尝一口,抬头,神情困惑地看着伊林。 林思泰然自若,咬下一口苹果派。 艾兰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问道:“为什么这个没让我经历痛苦呢?” 林思理直气壮:“因为人生是多彩的,不同的,有痛苦,才能显出快乐的不同,你如今不就体验出不同了么?” 艾兰思考了一下,认真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林思很快吃完那半块,拍拍手上的碎屑,便见艾兰又拿出一盘烤出炸裂纹的红色香肠,一盘焦糖布丁和一盘切片的白面包,有条不絮地拿盘子拔出一半给他。 “这,艾兰,”林思问,“不是说了,不能不问自取么?” 艾兰平静道:“我问过,他同意,我才取的。” 林思头皮一紧:“你问的,你什么时候问的?” “刚刚,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他证明。”艾兰说完,伸出手,圣光一弹一回,和他卷食物一样,卷回来一个戴着厨师冒、抖如筛糠的年轻人,平静地问他,“我刚刚有问过你是否可以拿取,对么?” 那年轻人面色扭曲,软倒在地:“是、是的,大人,您是不是不满意,我可以重新给您做,我会做的食物很多,求您不要杀我……” 艾兰转头:“你看,我并没有不经允许而取得,我是有理有据的。” 林思忍不住捂脸。 …… 在一番“不会杀你,我们只是外面的人,听说你们不见了找过来的,还以为你们都死了”之类的安抚话语后,年轻人终于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们真的外边的来的啊,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遇到外边来人了。” 年轻人二十出头,名叫维瑟,平时是镇上的文书,也管理户籍,镇上的管理者不多,镇长、他、还有一位治安官,平时有什么其它任务也会兼职,比如这次帮着主持丰收祭。 至于城堡,城堡里住着伟大的玫瑰大公,他是晨星帝国国王弟弟,他的女儿嫁给了太子,这片领地和小镇是晨星帝国国都旁边的小庄园,是玫瑰大公给小公主的生日礼物。 “那你们知道外边的事么?”林思问。 “不知道,”维瑟摇头,“我们只需要管理的领地,其它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其它的事情。” “你们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维瑟小心地看了艾兰一眼:“被他抓住算不算?” 艾兰不解:“这哪里奇怪?” 林思轻声问:“那,你记得你和外面断开联系,多久了么?” 维瑟认真算了一下:“好像是,十七天?” 林思和艾兰对视了一眼,按理来说,这个裂隙形成已经二十年了。 很明显,镇民的认知有问题。 8、第一次救人开始 十七天。 林思在脑子里急call系统:“这是因为时间流速不同造成的么,怎么办,会不会我回去时晨星领已经过了三年了,没人活着了,那我怎么完成任务啊,系统快想想办法!” 系统冷淡道:“宿主冷静,时间是有其基础的常数流转的,加速和减缓都需要极为高阶的世界才能做到,这小破地方想把时间放慢几百倍,它也配?” 林思秒懂,也对,放他那个世界,也得是星际穿越电影里那种一亿倍太阳的黑洞才有资格把时间流速弄成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相比之下,而银河老家的中心黑洞就只配来个0.75的视频减速。 “那时间没问题的话?”林思微微皱眉,“就是这个人的骗我们或者他的记忆有问题?” 系统冷淡道:“本系统不负责分析案情,请宿主自行摸索。” “小气。” 林思和暂时单方面拉黑系统,伸手拉住天使的手,悄悄在他掌心写:能感觉到这个叫维人是善意还是恶意么? 艾兰感觉着掌心的微痒,感觉很奇异,然后便皱起眉:“很复杂,好像善意恶意都有,辨别不出来。” 林思这才想起他们刚刚绑架人家到这个房间里来,这么看来,人家对他们抱有戒备也是正常的,果然,这种分辨的善恶的办法不靠谱。 但听了这话维瑟瞬间表情扭曲:“啊,你们怎么敢随便开侦查邪恶,你们想干什么?难道世上所有人都必须对你们完全服众有好感么,如果对你们有敌意就邪恶,那你们才是最邪恶的!这是践踏法律的,我要告给公爵,我要告到王都!” “别激动啊,小声点!”林思尴尬地压低声音,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猫,“他平时是用来测恶魔的……” 话音未落,艾兰已经伸出手,在维瑟脖子后面“轻轻”一敲。 “咚”的一声,维瑟翻着白眼,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林思赶紧伸手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好吧,还有气。” 他微微皱眉,看向艾兰,小声问道:“你不是……不能主动对人类出手么?” 艾兰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一样。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我……我断开与创生之池的连接,失去了力量来源……但原来要遵守的规则,好像也控制不了我了。” 林思凝视着艾兰那双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困惑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现在……自由了。 这或许是好事,至少艾兰不再是被规则束缚的“武器”,而是拥有“选择”。 “艾兰,”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没事了。你现在……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 “但是呢,”他看着对方宁静的金瞳,微微笑了笑,“但是呢,我还是希望,在没有人伤到你时,不要主动出手。我们的力量很强大,而哪怕是最弱小的人,性命也是很贵重的。” 艾兰微微垂眸,然后点头。 林思于是笑了更深了,主动注入今天份的圣光之力:“来,先把维瑟救醒,我们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艾兰又有点困惑,但还是乖乖地抬手,用出一个低阶恢复,把倒下去的厨师唤醒。 系统在他脑子里冷言冷语:“人的性命也是很贵重……但你看着也没把他当人啊。” “我那是因为有更多人等我去救,”林思对系统的评价嗤之以鼻,“这是一种很高贵的品质,叫承担牺牲!” …… 被打晕过一次后,维瑟的脾气一下就有了打工人的柔软,几乎是有问必达。 这里小镇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丰收祭,玫瑰公爵几乎不出门管理镇上的事情,丰收祭重要是因为玫瑰公爵的女儿,那位小公主要头戴花环和长裙,扮作丰收女神,从而获得女神的赐福。 林思疑惑地回忆着自己吸收的记忆:“不是说,除去圣光之主,整个大陆都没有其它旧神信仰了么?” 他记忆里,从小学到的知识告诉他,圣光议会几乎清空了所有丰收、死亡、爱情、商业之类的神明信仰,称那些都是古老旧神,听说这些老旧神灵都已经被圣光之主驱逐出这个世界了。 而丰收、爱情、健康、医疗这些信仰都被圣光之主统一了,想什么都可以找圣光,至于他会不会赐福回应,那、那就是另外事情了,按牧师们的说法,没回应肯定是你不够虔诚! “因为我们晨星王国强大,”维瑟露出不屑的表情,“我们的晨星学城有法师传承、有战士传承,还有德鲁伊、盗贼、甚至是魔能和你们圣光也们也一并吸纳,力量没有阵营,我们才不允许你们圣光教派一家独大!” 林思道:“所以,丰收女神真的会给你们赐福?” “当然,”维瑟理直气壮,“玫瑰小公主从三岁到成年,已经进行了十二次仪式,今天,将会是第十三次。只有王国的王族,才能获得丰收女神希尔的赐福。其它普通人扮演,可是得不到的。” “那麻烦你了,晚上带我们参加一下。”林思递给他一块面包,热情道。 维瑟惊住:“你、你也要参加?” 林思理所当然:“肯定啊,这种人流聚集、有仪式、有神话传说的地方,一看就是关键剧情,不去触发难道在这里干坐着啊,来,先给我们讲讲流程,另外我们想跟着你,又不想被别人发现,您看看,怎么帮着安排一下比较好。” 维瑟表情扭曲:“我、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啊,这是犯罪的啊。” “那也没办法,我们也是不得已,”林思好声好气地回他,“要不这样,我们再把你打晕,等事情结束你醒过来,就过去了。” 维瑟表情更扭曲了:“我要主持丰收祭,你知道要是睡过去,我的职位就保不住了么?你知道我为了当上这个镇长书记官,欠了多少钱么?你还不如杀了我!” 艾兰歪头:“这算他主动提的要求么?” 林思拍他一下:“不要吓别人。” 然后对维瑟软声道:“别怕,要不然,你帮帮我们,到进我绝对不提你的事,让你安全通关。” 维瑟眼里充满了不信,但眼神挣扎了一会,痛苦:“好吧。” …… 很快,维瑟给他们找了两套民兵的衣服,跟在维瑟身边,帮他搬运货物,安排典礼。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小镇中心搭起高台,堆起篝火。高台下的火盆燃烧,镇民们有人喝着麦酒,有人叼着面包,带着丰收的喜悦,围绕高台跳起舞来,有年轻男女的双人舞,有老人的独舞,也有小孩子欢快的扭动打滚。 但是,一个噩耗降临了。 镇长,一个礼服和礼帽都很紧绷的大胖子,找来了。 镇长焦虑地找到维瑟:“怎么办,祭典快开始了,但是小公主不见了,她留下一封信,就是不想被困在这破地方戒斋,她要闷死了,要出去当佣兵冒险了。” 维瑟天塌了:“怎么办,公爵要求一定要让小公主扮演女神啊!” “已经让杜金治安官派人去找了,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镇长恶狠狠道,“小公主一直让她的女仆在祈祷室里冒充她,她已经走有三天了,不可能追的到了。” 维瑟和他一起急得团团转。 但转着转着,他路过了林思,然后又路过林思,然后——猛地停下。 维瑟看了林思足足五秒,突然一把拉过镇长,搂着镇长脖子问:“你、你看,像不像?” 镇长倒吸一口冷气:“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的,眉眼像极了公主殿下。” “这次祭礼是公爵千万叮嘱,要求我们不能的出岔子的。”维瑟说。 “如果,公主是祭礼之后逃的……”镇长语气幽幽。 “那至少,我们没有大的罪过了。”维瑟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思。 林思翻个白眼:“我就知道,肯定和我有关系。” 救世主光环发力了,不出意外必出意外嘛,这几天他都习惯了。 于是获得了衣服和花环。 头发有点短,但没关系,玫瑰小公主也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林思很快换上有白裙,戴上洁白的雏菊花环,除了肩膀有点宽外,得到了镇长和维瑟的一致好评,他们表示林思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站在原地不动,等结束就可以了。 而这时,高台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狂热起来,维瑟也换上祭祀袍,带林思走到高台上:“献上三份新生!” 三个在襁褓中的婴儿被放成三角形,将林思围绕在中间。 林思的表情微微一变。 维瑟热情地喊道:“献上三份丰饶!” 三个成年的少女呆呆地被人牵上高台,围绕成一个更大的三角。 维瑟热情地喊:“献上三份感激!” 三个走路蹒跚地老人被带上高台,围绕成更外圈的三角。 维瑟声音更大了:“让他们在天神之眼中盛放,丰绕将赐予所有信者安稳之夜。” 台下的镇民们发出“嗷嗷嗷嗷”的巨大呼喊。 三个老人开始动了,他们牵起少女,抱起婴儿,木然地走向中心那燃烧的巨大篝火…… 9、这一天有点刺激啊 林思都没来得及换表情,就已经本能地冲上去,跑出一个三角形,在顶点抬脚,把三个老人直接踢翻在原地,没有老人的指引,三名少女呆怔在原地,三个婴儿也开始哇哇大哭。 周围的欢呼也骤然寂静,事出太突然,没人想到女神化身会突然反水,他们的嘴甚至来不及闭上,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这时,高胖的镇长猛地跑上来,他五官瞪地几乎扭曲,咆哮:“你怎么可以打扰祭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思冷哼一声:“你穷吼什么,哪个善神会让血祭,你们以丰收之名信仰邪神,我这是在代表女神,消灭你们这些恶魔!” 镇长的表情更扭曲了,眼珠几乎像金鱼那样凸出来:“来人,抓住她,将她绑起来,祭祀继续!” 在他的咆哮里,十几名高大的卫兵已经拿起武器靠近祭台。 人群中的艾兰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背后隐藏的翅膀已经蓄势待发,只等一个时机将伊林救走,虽然这可能会惊动那只大恶魔,但这应该就是他的结束——嗯,自由的感觉很奇异,他品尝过了,很幸运能遇到伊林。 林思捏了捏嗓子,高声道:“你怎么敢抓我,我是高贵的玫瑰公主,你不过是我领地治下的一个镇长,我现在解除你镇长的职务,你们给我抓住他!” 这话一出,周围的卫兵和平民们目光都变得挣扎起来。 “不错,玫瑰小公主才是我们的领主!” “领主是公爵大人吧?” “有什么区别么,难道公爵还会为了一个政务官为难小公主?” “不错,我觉得还是在公主这边比较好。” “可是公主打乱了典礼……” “祭礼那是公爵要操心的事情,可我们冒犯了公主,那就是我们要操心事情了。” “我也觉得,祭礼可以再办,冒犯公主会被下狱的……” …… 听着下面的人们叽叽喳喳讨论,那边的卫兵们也迟疑地站在原地,眼神漂浮,没有敢多看镇长。 镇长大怒:“你们都被骗了,他是个男人,他不是玫瑰公主!” 林思大怒:“放肆!我不是,难道你是么?” 镇长气到几乎冒烟:“胡说,你是玫瑰公主,那你主持了十二次祭祀,为什么今天就不愿意了?” 林思理直气壮:“因为我收到了丰收女神的神启,她要献出高贵之血,神启已经收够了这些平民的血肉,需要你这样的知识之人的血肉来完善神国,我现在要求,抓住这镇长,用他完成祭礼!” 镇长如受雷击,一时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艾兰也有些崇拜地睁大眼睛,伊林,他是怎么能理直气壮地编出这些话,还说得那么有道理的? 而且,哪怕在骗人,他的善意也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比太阳还耀眼。 而听到林思的话,下边的镇民也窃窃私语起来。 “好像有点道理。” “玫瑰小公主一直都是女神的化身,她说的肯定没有错!” “死胖子总是多收税,回到丰收女神的神国也是让他幸福了。” “是的,祭品献祭女神后,不但他们能在神国享受永生,家里还能得到三枚金币,镇长不是一直这样告诉我们的么?” “是啊,怎么他就不愿意陪在女神身边了?” “那,那就快点把镇长抓起来吧,别耽误了祭典。” 人们杂七杂八地说着。 而台下刚刚还在装瞎的卫兵们看镇长的目光便有些不同了,他们开始走上祭坛,向镇长靠近。 镇长顿时脸色苍白,冷汗如雨,整个人摇摇欲坠,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对着书记官维瑟大声道:“你说话啊,他是假的,你也知道不是么?” 维瑟踌躇了一下,正要说话。 林思就已经冷笑一声:“怎么,你也想陪在女神身边么?不想继任新镇长了?” 维瑟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无措地的立在原地,嗫嚅了一下,突然一咬牙:“我,我不知道,是你让公主上的祭坛啊。难道还能不是真的?” 反正这事只有镇长和他知道,镇长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而这时,卫兵们已经来到镇长身边,镇长大声道:“不,不,你们都被他骗了,不要,我说的是真的,她不是真的,你们放开我……我不是祭品,我,饶命,公主殿下,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该冤枉你……” 镇长惨叫着,周围的卫兵们却没有一点迟疑,尤其是一个如熊般高壮的卫兵,甚至一拳打断了镇长的下巴,让他的语调变得零碎。 他们仿佛见惯了火烧,按着镇长的胳膊,将他的身体直接压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发出了焦煳的刺啦声,还有剧烈的惨嚎。 林思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疯狂的震动,背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衣物,他本能地想阻止,但却又收回了手。 如果阻止,他的身份就会暴露,他会和镇上的人敌对,到时不知会杀伤多少人,如果惊动城堡的恶魔,他和艾兰都会有危险。 他还有很多人要救。 然后,林思看着维瑟,目光平静。 维瑟整个人一个激灵,立刻福至心灵,大声道:“丰收的赐福完成,我们的女神收到祭礼,愿镇长的灵魂永远在侍奉于女神身旁!愿我子民等永受庇护——” “愿我等子民永受庇护——”人们欢呼着。 “祭礼完成!”维瑟大声道,“丰收的美食已经赐下,让我们愉悦吧,释放吧,享受吧!” 人们欢呼着,向林思拜倒,然后涌向那些食物与美酒。 三位被踢到的老人则有些遗憾地看着那堆篝火,仿佛遗憾自已没能追随在女神身边。 维瑟已经果断地安排这些祭品的亲人把他们领回家去。 看已经稳住了局面,他哪敢再呆在这人多的地方,立刻把林思和艾兰也领走。 …… 来到广场旁边的教堂钟楼里,林思坐在自已的铠甲和衣服旁边,深沉地看着维瑟,没有换下身上的白裙。 维瑟脸色青白,整个人缩在门后,低声哭泣:“完了,全完了,公爵大人一定会降下怒火,我们都会死的……” “也不一定,”林思想着艾兰提过的,城堡里的那只大恶魔,“公爵还是不是公爵都不一定呢。” 维瑟整个人都颓丧了:“不,我的前途,我的努力,我为什么要遇到这一切……” 林思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翻看那几张羊皮卷:“丰收女神一直都是这样的祭祀的么?” 维瑟没有理会,还在叨念着前途、努力、家人…… 林思起身蹲下,平视着维瑟。 维瑟被盯了好一会,心里发紧,终于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维瑟啊,”林思认真地看着他,“你想想,机会和危险是并存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总得想办法挽回一点吧?” 维瑟擦眼:“还能怎么挽回,一但事发,我们都得死……” 林思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可以逃啊,我也是领主,有个十万左右的子民,逃出去了,我封你当领主的书记官!” 维瑟的哭声一滞,睁大眼睛看他:“十万?你、你是伯爵?” “开拓领啦,就是自已新招的领民刚占的土地,还没定爵位。”林思耸耸肩,“但是有光辉圣教的认证。” 他伸手,拿下铠甲上的徽章,其上有一对翅膀收拢交叉,前面放着盾与剑,正是圣光教会的辉记。 维瑟的表情渐渐缓和,不敢相信之余,又忍不住擦了擦嘴角的泪水:“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林思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干得好,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着,他微笑着伸出手:“先起来吧。” 维瑟有些畏惧,又感动地抓住了他的手:“那,谢谢您了,我的领主大人!” 艾兰静静地旁观,嗯,人类好复杂,但,好像又很简单…… …… 收服了维瑟,林思的问话就更顺利了。 丰收女神希尔是晨星王国最近三十年才开始信仰的神灵,由被称为“傲慢者”的国王奥托玛·晨星大力推广,一开始的祭礼并不需要血祭,是在十三年前,王都耗资巨大,几乎等同于修建了一座新城的丰收神殿竣工,各地的村镇才开始有了献祭仪式。 而担任女神的化身,就可以得到赐福,改善体质,所以,各地的贵族子嗣,都十分热情地让子女担任化身,献祭也就成了“回归女神神国,享受永生”。 在这之后,晨星王国的强者倍出,八阶传奇强者的数量甚至超过了教廷,如今国王上下,都相信国王能凭借此,一统整个阿卡兰世界。 林思微微皱眉,他的母亲也是晨星王国的王族,可伊林的记忆里,并没有与丰收女神有关的知识…… 就在他想继续追问时,窗外响起了雨声。 雨很大,哗啦啦地撒下来。 林思正想关窗户,却看到几滴飘进来的雨水,是黑色的,在桌上瞬间侵蚀出几个小坑,冒出一股青烟。 黑色的雨水,在黑夜里,并不显眼,可窗外,还有正为丰收祭庆祝的平民们。 几乎是同时,门外的广场上传来恐慌与尖叫,叠加着求救声…… 林思和伙伴们对视一眼,几乎是立即拉开门,穿过教堂大厅,迎面撞上了正在门口堆挤,疯狂想涌入教堂的平民们。 林思提起剑,猛然一挥,银月光辉闪过,震动了门框附近的石砖,打出一个巨大的n形缝隙。 轰! 墙壁没有了与周围的链接,在人拼死的挤推下,与门框一起轰然倒地,扩大了至少十倍的门洞很快让人们都也涌入了教堂。 中间当然避免不了踩踏。 但林思和艾兰的动作也很快,他们的力量能轻易把人捞起来。 还有人被黑雨腐蚀的特别厉害,这时候圣光的治疗作用就发大力了,不能说恢复如初,至少止血保命还是很容易的。 镇民们心有余悸,听着门外大雨腐蚀大地的声音,痛哭之余,又纷纷跪在教堂的丰收女神的神像前祈祷。 林思救下最后一个伤员,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 维瑟正指挥人,拿出教堂里的水和食物,安抚着镇民们。艾兰在墙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个旁观者。 而在教堂墙壁燃烧的火盆的照耀下,丰收女神的神像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等等,笑意? 林思猛然抬头,便看到那本来神情悲悯的女神,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大家,远离神像!”林思突然喊道。 而这时,神像背后的影子开始移动,化成无数蝙蝠的模样,从一寸寸影子中探出狰狞血腥的头颅,还有翅膀。 人们惊恐无比,有的后退,有的抱紧了孩子,有往雨中逃,然后在黑雨中挣扎着化成一堆血水…… 林思抬手举剑,砍瓜切菜一样,把冲过来的蝙蝠斩成碎片。 但这些蝙蝠实在太多了,它们争先恐后,从影子里出来,仿佛无穷无尽,许多的平民躲避不及,被生生撕成两半。 而这时,艾兰抬起手,一道极其洁净的圣光从天而降,落在那神像之上。 咔嚓。 一道裂痕猛然从神像脸上撕开,将她的微笑扯裂。 几乎是瞬间,那背后的影子蝙蝠,消失在墙壁上。 林思松了一口气,飞快把剩下的蝙蝠砍了,一时间,教堂里的哭声与血腥,宛如炼狱,他也仿佛又回到了先前初到的深渊战场。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做得不错。” 10、你要我修BUG? 林思大惊,猫猫一样右脚猛的踏地,往左跳开四五米,几块地砖被巨力掀飞,教堂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转过头,往声音的方向,他的视线穿透雨水,教堂昏黄的光晕里,有一道人影静立其中。 他披着深红如血的披风,金色的卷发被一顶王冠束住,高鼻深目,气质矜贵,仿佛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君王。 本该腐蚀坚石的黑雨落在他身上,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黑烟,那如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身体,随着他的步伐缓缓流淌,仿佛在呼吸。 危险,超级危险! 几乎是本能,林思身体就在呼唤他快跑,那种威势,让腿发软,心灵弱小一点的人,已经直接跪下来。 但跪是不可能跪的,林思正要问来者何人,四周便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公爵大人!” 啊?boss这就来了?太快了吧? 那位传说中的玫瑰公爵目光穿过雨幕,温柔地凝视着林思。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女装、手持长剑、满身狼狈却依旧挺立的身影,唇角勾起怀念的弧度,轻叹道:“真像啊……连这倔脾气,都和她一模一样。” 林思迅速扫视四周,教堂内的混乱已被艾兰勉强稳住,那此刻真正的威胁,应该是就眼前这个boss了。他心头狂跳,在脑海中急声问道:“统,硬碰硬的存活率有多少?” “低到你不会想知道。”系统无奈道。 “那你给个任务指引啊。救世主系统!”林思默默对他表示不满。 “都说要离开深渊才能运行,在这里边系统连商城都开不了,统有什么办法!统很难的。” 林思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认真对那位公爵道:“大人,这里都是您的子民,我愿意和您一起,守护这座小镇,不必夸奖我。” 那虔诚劲,好像刚刚在仪式上搞破坏的不是他一样。 公爵只是微微一笑:“你长得很像我女儿,我不会伤害你。” 林思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立刻换下真诚又孺慕的表情:“感谢您的善良,大人,您是高贵的公爵,想必不会与这些凡人计较。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日后才能为您做更多事,不是吗?” 公爵微微摇头,目光仿佛透过林思,看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东西:“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我来,是仪式尚未结束。” 林思心头一凛,立刻换上求知若渴的眼神,热切地望着他:“公爵大人,仪式还有什么问题么?方才不是已经完成了么?” “那些,不过是献祭的序章。”公爵的微笑愈发深邃,他的目光落在教堂外那片被黑雨笼罩的广场上,眼里带着些漫不经心,“唯有当黑雨与魔影吞噬足够的血肉,仪式才算真正开始。” 话音未落,大地骤然剧震。 一枚巨大的血红水晶如流星般撕裂天际,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然砸入小镇广场。巨大的冲击力将祭坛撞的粉碎,原地留下半截比教堂还高的晶柱,在雨夜中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教堂根本撑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击波,几乎是瞬间,就在这一波中四分五裂。 艾兰挡在林思前,抬手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罩展开,护住了身后的大部份幸存者。 这一连串的变故来得太急太快,以至于那些还活着的镇民们已经麻木了,他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完全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林思拉住艾兰的手:“你还好吧。” 他悄悄把自己的圣光往艾兰身体里灌注——他自己的等级,很多高阶技能是用不出来的。 艾兰微微点头,回握了伊林的手,也吸得更快。 林思脸色发白,但没有阻止,这个时候,艾兰多一点力量,他们活下来的可能都会高很多。 “结、结束了么?”维瑟在一边牙齿打颤,恐慌地问。 林思和艾兰对视一眼,看向广场上的男人,还有他背后的巨大水晶——它正发出炫目的红光。 那红光并非静止,而是如脉搏般跳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地面传来的、沉闷的震动。 随着那震动,巨大的恐慌摄住了所有人的心跳,在他们惊骇的眼睛里,周围建筑物如融化的蜡像般扭曲拔高,街道翻卷倒转。林思仿佛又回到飞机失事的那一瞬,无从立足,身形在颠倒的空间中失控下坠,胃里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去,这怎么打! 好在艾兰一手将他揽入怀中,背后洁白的羽翼展开,在错乱的重力场中如履平地般腾挪。羽翼扇动时带起的风在颠倒的空间中划出一道稳定的气流,甚至还能在混乱的中抓住他的漂浮起来的铠甲和衣物。 林思也没闲着,他眼疾手快地将最近的维瑟也拽入怀中,一颗金色光球笼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将黑雨腐蚀的“滋滋”声尽数挡在外面,只留下光球内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但这微不足道的庇护,救不了其他人。 周围的浓雾已经散开,天空是血色的,仿佛一块凝固的血痂,破碎的大地裂隙里,可以轻易看到,整座城池在物理层面上被“对折”,缓缓沉入现实与深渊的夹缝中。 无数惨叫响起,未及逃离的平民,□□在黑雨冲刷下迅速溶解,化作暗红色的血水。 这些血水违背重力向上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猩红的“血河”,最终注入小镇中央的晶核。他们的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中被强行压缩、碾碎、提纯,凝结成成千上万枚散发着血芒的细小魂晶,如萤火般漂浮在巨大的红水晶周围。 那些魂晶如活物般颤动着,每一枚魂晶里,都封存着一张痛苦扭曲的脸,无声地嘶吼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末日么?”林思喃喃道! “离末日还很远,”公爵安静出现在林思身侧,声音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艺术品,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魂晶上,“这些魂水晶,便是深渊赐予献祭者的‘赏赐’。” 林思转头看他,声音发紧:“大人啊,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嘘,继续看。” 那巨大的红水晶表面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那裂缝并非规则的直线,而是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腥甜的气息。 轰——! 血红浓雾席卷天地,吞噬了一切。浓雾中,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无数人的低语、哭泣、哀嚎,又像是无数翅膀扇动的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疯狂的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散去。 林思瞳孔猛地收缩。 世界重新变回了初到时的模样——安静、祥和、充满烟火气。 小镇的建筑完美如初,街道里人来人往,那个被烧死的镇长正站在广场中央,激情澎湃地宣讲着丰收祭的筹备事宜,叮嘱大家务必准备妥当。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热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仪式从未发生过。 维瑟是唯一一个没有死在先前变乱中的本地人。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先是茫然,继而浑身抖如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林思看着公爵,有一肚子脏话想讲,但最后却只是勉强保持住表情不变得凶狠。 不能冲动,破系统不给复活币,还得虚与委蛇,尽量活下来——他还有一个领地的人等着他去救。 而旁边的维瑟,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发出长串的尖叫,猛地捂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发出崩溃般的凄厉嘶吼:“死了……早就死了——” “不,也不算完全的死去。”公爵怜悯地看着他,“仪式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但那时,我的女儿离开得太是时候。按理,仪式最后,她会被深渊与这城池绑定,□□与地脉融合,成为高贵的‘地下城之主’,但她不在了,仪式缺失了最后一步,你们便被困在这里,一次次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维瑟的表情扭曲到变形。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想起来了,当年找不到玫瑰公主,他们随便找了个姑娘敷衍,却一次又一次失败、死亡、失去记忆,然后重新开始那十七日的循环。每一次循环,他们都会化为血水,化为水晶…… “可是,你来了。”公爵微笑着看向林思,目光温柔,“可爱的孩子,作为外来者,你可以弥补这个错误的循环,成为新的地下城之主。” 他向林思伸出手,姿态优雅得像在邀请一位同伴。 “来,”他轻声说,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走上那祭坛,就能完成你的命运。” 11、救世主不挑人的 那温柔的语气,和过cg一样的温柔神情,还有强大的恐怖的威势,本来该让人觉得恐怖,但现在,林思看着那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不觉得恐怖,只觉得烦躁,嗯,还有荒谬。 “如果一定要停止这个bug……咳,无尽的循环,”林思倒也没有躲闪,上前握住对方那修长的手掌,感觉着那的冰冷的凉意,神情虔诚,“我愿意拯救他们。” 对方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这个外来的孩子会惶恐惊慌,就算不畏惧求饶,也会拼死挣扎。 “有趣,”公爵微笑,“你稍微打断了我的思路……真是勇敢的孩子。” 林思拿出工作时的态度,认真道:“但是,这种循环,应该没那么容易打断,亲爱的殿下,既然要我当这个‘地下城之主’,肯定需要一点前置条件吧,要不然,在这里讲,不太适合您的身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谈。” 公爵轻笑一声,伸手打了个响指。 周围景色变化,一坐宫殿骤然从他们脚下升起,两三秒不到,他们便坐到一座华丽城堡的露台上。 古老的砖石上爬着茂密的长春藤,鲜艳的小花装点露台,尖顶的阁楼挡住阳光,中间放着小圆桌与两个天鹅绒软凳,咖啡的热气蒸腾,还有几块精致的茶点。 很明显,公爵没给天使和维瑟准备位置。 “多谢公爵大人,”林思礼貌地坐在其中一张凳子上,看着周围的湖光山色感慨地拿起咖啡,闻了一下,“这里的风景可真好,变成地下城,也会这么好看么?” 公爵凝视着他,温柔道:“当然可以,献祭完成,你的□□将与这片土地融合,包括其中的生灵,也完全属于你。你可以轻易把地下城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也能感知所有进入此地的生灵的生灵,唯一的缺陷,只是永远无法离开罢了。” 林思托着头:“那您为什么不愿意当这地下城之主呢?” 公爵无奈地笑道:“因为啊,我需要离开这里,去找我的女儿。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林思问他:“大人啊,我看你挺强,在帝国位置也挺高,怎么就想着给女儿转种族了,咱们讲道理,年轻人可都不愿意困在一个地方,她会跑,我觉得很合理啊。” 公爵微笑看他:“你想在我这套取消息么?” “是啊,”林思诚实道,“没办法,我这一路上遇到的帮手总是出纰漏,一个个都靠不住,只能我自己来。” 系统在他脑子里轻嗤了一声。 公爵沉默了数息,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不必知道太多,只需要结束这个轮回,你就完成了你的使命。” 林思无奈耸耸肩膀:“那您总可以给我的讲讲这个仪式吧,是如先前那样,只需要站在那里,献祭几个性命么?能不能不害那些性命?我不想杀人。” 公爵神色冷淡:“他早就死了,你结束这个轮回,是在拯救他们。” “所以这就有悖论了,”林思放下咖啡,仔细分析,“既然他们早就死了,说明已经完成献祭那一步了,我们现在是卡在‘与地下城融合’,也就是认主这一步,这意味着,只重现当时的情况,是完成不了仪式的。” 公爵猛然的睁眼,气势瞬间压下:“你个小孩,懂什么仪式?” “我不懂仪式,但我懂逻辑,”林思苦劝,“代码、额,也就是仪式,仪式陷入死循环、始终无法进入下一步,本质上都是‘循环终止条件未被满足’。如果已经献祭过,那我站在那里按理已经是完成仪式了……” “不需要你想那么多,”公爵冷冷道,“你只需要按照仪式,完成祭典。” 林思耸耸肩:“行吧,那是现在开始仪式,还是等着循环再等十七天后典礼开始?” 公爵冷漠道:“等十七天。” “行吧,”林思笑着起身,“那你先忙,我带着跟班们先去休息了,这一晚太刺激了,这城堡有客房么?” 然后,他去拍了拍还陷入混乱崩溃的维瑟肩膀:“兄弟,别崩溃了,实在受不了,要不要我再把你打晕一次,别这么颓丧嘛,不管你死没死,等我当上地下城主,我还是可以任命你当书记官,这也不亏不是?” 维瑟先是一怔,然后有些迷茫地抬头,看着这位新认的主子:“可是,我死了啊……” 林思对他笑了笑,很灿烂:“那又怎么样,等完成地下城,我把你们统统复活!” 维瑟突然就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谢谢,谢谢您——” 艾兰静静看着,觉得人类真是一种感情丰沛的生物,还很容易感染人,他在一边看着,都觉得感动了。 倒是公爵忍不住皱眉:“你不能把他们全部复活,灵魂铸币要献出一部份给的深渊,深渊才会赐予你扩大地下城的力量。” 林思一边拍着维瑟的背安慰他,一边抬头:“还可以升级?” “不错,”公爵告诫道,“地下城的强大,与城主的实力强相当,否则,一但遇到极其强大的外来者,就有可能夺得你的地下城,或者被别的地下城吞并。” 林思摸摸下巴:“那岂不是要一直向深渊贡献灵魂,而且地下城们一但竞争卷起来,那永无宁日啊,这么一个,深渊的地下城主们,很难拧成一条线吧?” 公爵看着他淡定的样子,皱眉:“算了,你和她一样,都是不愿意听话的东西!” 他身形往后一退,消失在露台上。 林思把维瑟推到另外一个凳子上,让他继续感动,一边拿起艾兰怀里的铠甲和衣服,脱掉那已经一身是汗的裙子,重新换上装备,这才又坐回桌边。 拿手子沾了一点咖啡,他在桌上划出几根线条。 这场献祭,重点是那颗从天而降的水晶,前期的仪式,应该都是招那枚血水晶的前置。 而这个仪式一直在循环,就代表着这枚水晶应该就在这个小世界副本里。 “走吧。”他站起身。 “去哪里?”艾兰问。 “去,镇长那里,再看看那卷仪式过程。”林思提起长剑,“这次,那些黑话,我应该能看懂了。” …… 林思又看完了那几张羊皮卷。 把仪式看成一段运行着的手机系统的话,这次仪式因主祭缺失而崩溃时,程序没有终止,而是触发“回滚”,将手机重置到十七天前的初始状态。 这意味着这个仪式一直在运行着。 而运行的程度,就会有漏洞,至少,在他看来,这个程度,漏洞百出。 他对系统道:“统,帮个忙,扫描一下,那枚红水晶在哪里?” 系统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那水晶就在这里,而不是在天外?” 林思轻笑一声:“它要是在外边,战场上的恶魔和人类大军,岂会让它在外边飘着,地下城核心,怎么也是普通的东西啊,对不对。” 系统:“但是,它现在处于未激活状态,你去找它,会提前激活它。然后又重新循环一次,那位公爵会收拾你的。” “那有什么关系,他应该是不敢让我死的。”林思露出微笑,“走,我们去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系统:“红水晶就在城堡的地下,那个会飞很多蝙蝠的洞口。” “那可太好了!” 林思立刻叫上艾兰,“咱们走,去抓几只坐骑。” 艾兰皱眉:“你需要坐骑?” 林思点头:“当然啊,我两条腿跑起来多慢啊。” “如果要带翅膀的坐骑,”艾兰不理解,手指绽放出一缕圣光化成的箭矢,“那些蝙蝠,难道还能比我更厉害?” 林思立刻道:“你当然是最合适的,但你要是累着了,飞不动了,有个备选也挺好啊。” 艾兰很好,但艾兰好耗电,自己的等级太低了,可以偶尔用,天天用,有点吃不消啊。 艾兰莫名有些失落:“是因为我不能持久?” “这不是你的错!”林思从不内耗,他拍拍天使的肩膀,“等你有了信仰,一定会是一个持久的战斗天使。” “可我还是不能理解信仰。”艾兰为此苦恼,他也试着向圣光祈祷,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圣光,是我们心中想要守护的力量。”林思给他一个拥抱,“等你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你就会拥有圣光!” 艾兰沉默了数息:“我们去找蝙蝠。” 人类好复杂,他还是想修好自己,早些连上创生之池。 …… 不过,林思的行动并不顺利,几乎是才到那蝙蝠洞旁边,一道剑光乍现,将那洞口劈塌,要不是林思闪得快,也会变成两半。 随后公爵便无声无息地出现,他有些厌烦:“小孩,你过界了……” “啊,变脸这么快,我不是你可爱的女儿了么?”林思突然道,“你那么怕我靠近这里,亲爱的父亲啊,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坦诚一点。” 公爵厌烦地看着他:“一个赝品。” “嘴硬,刚刚那一剑,都没有让我沾上一点泥土,”林思突然上前,四目相对,“你也是被献祭给地下城的一部份吧?公爵叔叔啊,我愿意帮你,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好不好的?” 12、皇帝的新衣 林思早就发现了,虽然这位公爵看着像个反派,出场像个反派,说话像个反派,但认真捋下来,他从一开始就没对谁出手过。 至于公爵语气的阴阳怪气——啧,打工人还能扛不住这点小伤害? 武力数值拼不过嘛,就是上战术的时候了。 “呵,”公爵眉眼都是轻蔑,“无知,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仪式么,居然妄想改变它……” “你不反对话,我就进去了哦。”林思直截了当地打断他,拉着艾兰就往那洞口走。 艾兰被拉到时,感觉着人类贴着他的掌心,没有能量,但有一种让他很舒服的感觉在心底升腾,这是什么感觉呢?被信任还是友情? 公爵神色瞬间阴沉,下一秒,便鬼魅般出现在洞口,挡住去路:“我的话,你是听不懂么?” 林思皱眉:“殿下,这里的蝙蝠是可以离开的,你知道么?” 公爵冷冷道:“那是通向深渊的路径,蝙蝠并不是这个裂隙的本土生物,可以离开没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你说无法离开这里,这意味着你也是仪式献祭的一部份,”林思敏锐地分析,“你和维瑟他们一样,被这个循环锁住。” 公爵神色更阴沉了,但没有打断他。 “这里既然已经循环了二十年,肯定不只我和艾兰进来过,你肯定也已经试过用其它外来的活物完成未尽的仪式,但很明显,你并没有成功。”林思凝视着他越发阴沉的表情,“那么,你有什么把握我去,就能成功呢,还是说,我无法成功结束循环,你就会放我出去?” “你话太多了……”公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烦躁。 “不是话多,是高效沟通,”林思一脸诚恳,“公爵大人,既然都是尝试,你失败次数应该不止一次吧?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有思路。” 他知道自己其实说服力不够,但没关系,这个boss做事这么磨磨蹭蹭,连强迫都是口头强迫,看着就是个耳根软的。 公爵大人神色复杂:“真是聒噪,愚蠢的小子,那是通向深渊的路,其中可不止是几只蝙蝠。” “那请公爵大人帮我这个忙”林思诚恳地向他弯腰,“让我们一起,放他们自由。” “够了,随我来。”公爵有些厌烦地皱眉。 他一甩那长华丽繁复的贵族蕾丝袖,踩着长靴,走进那洞口。 林思立刻跟上去,那洞口进去,都是血色迷雾,迷雾里有着大小不一的阴影,看着宛如进入了一个恐怖片,林思回头,却再也没见那进来的洞口,只能紧紧跟上那位公爵。 林思脑子里,系统忍不住凉凉道:【你就真的这么跟上去了,不苟了,不需要复活币了?】 【这不是遇到你这小废统,只能自力更生么,但凡你有点用呢?】林思冷笑。 【我一早让你乘坐天使回家,你那么能说会道,骗个天使还要我教么?】系统不服。 【那不是不知道晨星领的情况那么急么,你哪怕早点提醒一下我!】 【现在嫌弃我了,早先要传你记忆,不是你在推三阻四么?】 【我一个被跨位面人口拐卖被迫打工的人,小心一点怎么了?】 一路和统默默斗嘴,突然,公爵停下了脚步,而这时,周围除了红雾,还是红雾。 几乎同时,红雾深处,腥风骤起。 无数扭曲的黑影从雾中扑出,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几乎刺破耳膜。林思长剑出鞘,银光如练,在红雾中划出数道凌厉的弧线,将最先扑来的三只怪物斩成碎块。黑血溅上他的铠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大家小心,不要分散!”他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剑锋直刺雾中一团更为庞大的阴影。 【左前方三米,弱点在咽喉!】系统提醒。 【哟,有点用啊。】林思手腕一抖,剑尖精准地没入那团阴影的咽喉。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另一只无形的恐怖怪物已悄无声息地袭向他的后心。 “小心!”艾兰与公爵的低喝同时响起。 林思只觉腰间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猛地拽向一侧。沉闷的撞击声和布料撕裂的声响同时响起。 艾兰揽住他的腰他踉跄站稳,公爵挡在他身前,那件华丽繁复的深红披风被利爪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同样被划破的贵族礼服。 公爵的脸色比红雾还要阴沉,他甩了甩手腕,语气里满是嫌弃:“躲远些,别把血溅到我身上,这衣服是晨星王都最好的裁缝做的,洗不掉。” 林思愣了一下,笑道:“殿下,您这衣服没有什么洗的必要了吧,回头我给你买新的。” “可笑,你一个穿麻衣的低阶骑士,一年的薪酬也买不起衣服上的一颗扣子。”公爵冷漠道。 “莫欺少年穷啊,万一我以后很能赚钱呢。” “闭嘴,退后!”公爵冷哼一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魔力,与林思的圣光、艾兰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在红雾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怪物们的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红雾也渐渐散开。 林思看到一片荒芜的岩石,无数红色的暗流,如同大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其中,那些红色的线条,像水晶般闪耀。 “裂隙是一块陆地,上面向阳,有山川水木,底面,就是这里,”公爵低声道,“十七天后,这些血水晶就完全入侵地脉,重新开始献祭仪式。” “大人,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林思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水晶线条,“你们进行仪式时,知道这是献祭所有人么?” 公爵沉默了一下,终是摇头:“不知道,那一天,是晨星王国丰收庆典。我本来该在王都协助仪式,可那晚,我听说女儿不见了,就匆忙赶过来,那时,镇上的仪式没有完成,可当午夜的钟声敲响,就看到东方有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王都,只来及看到从王都蔓延的地缝撕开国土,我的领地,也变成现在的样子。” 后来,他就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甚至,无法死亡。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地下城的献祭仪式?”林思随口问,他看着地上红水晶的走向,同时悄悄问系统:【来,开始支线任务了,知道这个仪式信息和解决办法么?】 “后来,有深渊的恶魔从这里经过,我是它的口中得到信息,它说,需要完成这个仪式。”公爵声音低落。 系统则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 林思:【天上地上聪慧无双的系统大人啊,脆弱无知的凡人宿主在此祈求您的指点!】 系统矜持地轻咳一声:【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这个地下城仪式卡住,是因为地脉与深渊水晶已经融合,它在祈求与深渊合为一体,深渊水晶这玩意,其实是深渊的腐蚀世界的污染源,你去碰了,那就转深渊种族了。】 林思:【求系统大人指个明路。】 【找替死鬼,】系统得意道,【你让身边这个天使放个大招,圣光的力量会从通道下边引来强大的恶魔,大魔身上都有灵魂币,有灵魂水晶开启仪式,到时就可以让你身边这个公爵当地下城之主,再杀掉他,你就可以离开这里,顺便赚一个够你们晨星领吃上两年的高阶军功。】 【这要是找到个打不过的恶魔怎么办?】林思未雨绸缪。 【不会,一个七阶天使的灵魂币也就能吸引同级的恶魔,八阶的富魔看不上,六阶的穷魔打不过,放心吧!】系统指天势日地保证。 【那还说什么,把任务给我开上!】林思果断道。 然后,他脸上挂起微笑,对公爵道:“叔叔,我有一个想法,你知道,灵魂水晶么?” 公爵皱眉:“当然知道。” “由我推测,每个仪式的要重新开启,都需要向深渊提交请求,不然就会像如今这样卡住,”林思认真道,“而开启仪式提交请求,需要灵魂水晶,我的建议是,引诱一个有大量灵魂水晶的恶魔过来,抢了它,就能开启仪式。” 公爵更疑惑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是奥术法术里的数学告诉我的,你看,这个符文节点代表赋值变量……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当深渊水晶与地脉的融合度超过阈值,就会触发死循环……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因为边界条件缺失,所以仪式卡在迭代层,于是我们需要引入外部变量打破平衡……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他语速平稳,逻辑严密,从符文拓扑讲到能量守恒,从深渊法则推到仪式重构,足足讲了十分钟,连系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他停下话头,抬头看向公爵,眼神全是求表扬的炫耀:“您懂了么?” 系统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你居然真能看懂仪式符文?!】 林思面不改色:【装懂!】 公爵面对提问,沉默了一下:“懂了,我帮你就是。” 13、第一次合作 现在商量怎么引诱一个有灵魂水晶的大恶魔过来。 公爵淡定道:“虽然这是连接深渊的通道,但这些年,我在此地小有威名,倒也没有什么高阶恶魔从这个通道过去。” 说到这里时,公爵表现出几分自信从容。 林思立刻向公爵表达了崇拜和感激,崇拜他的英勇,感激他守护通道这些年功劳,表示就算没人知道,您也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能认识您这样的英雄,是我的荣幸云云。 公爵被夸到了,微微一笑:“这也为了晨星王国,毕竟我能多挡一挡,活下来子民就多一点,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外边怎么样了。” 林思正想给他讲讲,他却摆摆手:“不必告诉我,这里年困在此地无法离开,知道了也是烦恼,要是能离开,再说外边的事吧。” 那咱们说回正事。”林思指了指远处的血雾,“既然这路被您封死了,那咱们就得让艾兰去远一点的地方,靠近深渊那头放个大招,就像在鲨鱼池里滴一滴血……但艾兰你现在的力量很低,记得放个大招就在立刻回来,现在输出的主力还是大人,我们这些小渣渣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艾兰听到小渣渣,微微皱眉:“若不是断开了创生之池,公爵也不一定打的过我。” 不服。 公爵冷笑了一声:“创生之池的天使几千年来一直是各大帝国的眼中钉,当年为了针对这个兵种,帝国们都研究出来秘密武器,不然圣光教派早就一统阿卡兰世界了,也不可能这鸟人刚刚进裂隙,就直接被我的诅咒卷轴废掉了。” 林思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那您是用什么办法废的他?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能不能给他把能量网连上?”不求5g速度,来个拔号上网那种流量也行啊。 “不行。”公爵拒绝得干脆利落,“那是‘血肉诅咒’,丰收女神教派的顶级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天使和元素生物。把这些烦人的元素体强行拉低成血肉之躯,这种位格的跌落是不可逆的。” 艾兰倒没什么意见,他们诞生的意义就是战斗,输赢自负:“我先去了。” “千万小心,别送了。”林思叮嘱道。 艾兰点点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浓雾。 林思望着他的背影,有点紧张。 公爵微微皱眉:“年轻人,别太入戏。这种天使看着好看,其实都是创生之池的统一用脸,不是天然的,玩玩可以,可不要轻易被美色迷惑了。” 林思笑了笑:“您想多了,我和艾兰是朋友。再说了,就我这战斗力,能抱上这种大腿是我赚了。” “哼,你的潜力倒是不小。”公爵话锋一转,“比我家那个不听话的丫头还早入三阶,以后说不定有冲击八阶的可能。那种量产型天使,其实比不上你。” “八阶?那太遥远了。”林思叹了口气,瞬间切换回苦逼打工人模式,“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给领民找口饭吃。再晚几天,大家都得饿死。” 公爵眉头皱得更深:“你是领主怎么还穿麻布衣服?而且铠甲也是黑铁的,连个秘银的都没有,算什么领主,而且不应该是领民给领主交粮么?” 林思向他大吐苦水,说在大撕裂之后,星晨王国的领民被困在灰烬之墙里,土地被污染了,只有战斗消灭恶魔才能混口饭吃,日子过得非常苦,他七天内不回去,领地就会被取消,到时领民就完了。 公爵神情一凛,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天光。 那光芒如同在血雾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瞬间照亮了数百公里的虚空。林思终于看清了远方通道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路,而是一只由无数扭曲灵魂构成的巨大利爪! 那些灵魂不是透明的,而是半透明的黑色,像是一团团纠缠不清的淤泥,死死抓住一颗蔚蓝与深绿相间的星球。星球外,有一层极厚的碧蓝的护罩,像坚固的玻璃,将那利爪隔绝在外,而在利爪的掌心,一个龙卷般的黑色漩涡正扎入星球的护罩,从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嗖——” 艾兰像颗炮弹一样飞了回来,一头扎进林思怀里,脸色惨白如纸。 “艾兰,你疯啦?”林思吓了一跳,赶紧给他输送能量,“让你去放个大招,没让你去送死啊!蓝条都不留一点,万一飞不回来怎么办?” 公爵在一旁,莫名看得心烦,仿佛感觉女儿在不知道地方也被不知哪里猪骗走了, “咳咳,”公爵强行打断这“温情”的一幕,“别腻歪了,东西来了。” 一只华丽的,半边白骨半边血肉的蝙蝠从从浓雾里缓缓飞出。 林思分辨不出它有多强大,但公爵已经淡定地迎接了上去。 几乎是一个照面,蝙蝠与公爵错身而过,换了位置,都停在原地,随后,蝙蝠身上冒出无数细线,哗啦一声,碎成一地肉块。 林思还是第一次看他认真出手,一时惊叹。 艾兰小声道:“我也能做到,只是要积累半个月的圣光……” 这时,公爵指尖一挑,数十枚不同颜色的水晶便从血肉里飘起,落在他手上,他转头过,问:“够不够?” 林思在问过系统后,上前接过水晶捧起来,微笑说:“够了。” “那还等什么?”公爵问。 林思笑了笑,正准备按系统说的步骤来,可就在这时,更远方的浓雾被粗暴地撞开,一只庞然大物走了出来。 这恶魔一眼看去,如一只直立行走的鳄鱼,足有十层楼高,通体覆着深褐泛青的节肢骨甲,四只手臂从宽阔的肩头错开垂着,大臂筋肉虬结,小臂密布倒刺,头颅向后支开两支枯角,面骨狭长,獠牙交错。 它霸王龙一样的双腿每走一步,都引地大地颤抖,椎尾甩动间刮过地面,地面便平滑地像是用轧路机碾过。 好经典的boss造型。 系统立刻在林思脑子里尖叫:【我去,怎么招来这玩意儿?快跑!这副本没法刷了!】 林思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别废话,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大恶魔梅里托斯,先前被另外一个叫希尔的恶魔骗走了它可以吞噬万物的胃袋,所以它的实力有所下降掉到了七阶,但本质也是八阶的魔王,你们打不过的,趁那公爵挡住,赶紧润!】 林思:【这个时候逃肯定是逃不了,它能被人把胃袋都骗走,肯定也不是太聪明的东西,快说说它弱点在哪里,我们想办法。】 系统:【那不一样,希尔能骗走胃袋是有实力,你有个破天使,骗了你也跑不掉,快逃。】 林思:【你懂个屁,公爵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们,只要我有一点要跑行为,你信不信他立刻就会让我知道咱们谁跑的更快?】 系统:【那怎么办?】 林思:【仪式啊,地下城有领域控制权啊,快说怎么弄。语音还是文字?】 系统:【深渊很强大,什么语言文字,只要输入信息都可以自动转码的。】 …… 另一边,公爵冷哼一声,深红披风在血雾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像骑士那样正面冲锋,而是像一道幽灵般贴地滑行,手中的细剑化作无数道猩红的丝线,瞬间缠绕上恶魔粗壮的双腿。 “切碎。” 随着公爵一声低语,细剑上的魔力爆发。大恶魔刚想抬脚踩死这个烦人的虫子,却感觉脚下一空,庞大的身躯竟然踉跄了一下。 “小虫子。”轻蔑的声音直接从灵魂里响起。 那恶魔低哼一声,胸口的黑色旋涡骤然加速旋转,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 “小心!它要吸人!”系统尖叫。 林思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那张血盆大口滑去。周围的碎石、恶魔断肢,甚至空气都被疯狂吸入那个无底洞。 “该死!”林思死死扣住地面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指甲崩裂,鲜血直流。 怀里的艾兰默默伸出手指,覆盖在他指尖,圣光流转,愈合伤势。 “别浪费在这小伤上,省着点力量。”林思用头撞他的脸,提醒。 “公爵!它的要害在右边腋下!”林思大喊,这是从系统那知道的。 公爵闻言,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竟然直接踩在了恶魔挥舞的手臂上,借力高高跃起。 “秘剑·红莲。” 猩红的剑光如满月般斩落,精准地刺向右腋下。 “噗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放肆!”愤怒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几乎同时,它左臂鞭子一样抽向公爵,那是最纯粹的力量,无法可挡。 公爵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格挡。 砰! 一声闷响,公爵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地砸进地底里,没有了声响。 “我去帮他。”艾兰轻声说。 林思摇头:“不,你现在需要的是保护我。” 他飞快将手中灵魂石拿出九枚,摆成祭奠时的三个嵌套的三角形,而他立在中心。 “以绝望为墨,以哀嚎为笔,以万灵之血为祭……” “吾以堕落之名,叩问深渊之门。” “以城池为皿,以地脉为炉,以晶核为钉,倒转重力之法则,折叠现实之边界……” 恶魔看到,恶魔轻蔑:“又是烦人的地下城,希尔的把戏……” 它向前一步,深坑里的公爵爬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林思念的咒文还在继续:“融血肉为血河,铸灵魂为渊晶,吾愿支付存在之代价,换取深渊之馈赠。” “以万灵之痛,换吾等之生。此咒非为祈求,乃为契约……” 公爵的剑与恶魔的武器又一次对撞,又一次,公爵飞了出去,长剑落在林思面前,大片血液从他身下渗出,但他又颤抖着站了起来。 林思捏起那长剑,指尖轻触上边绿色的血液。 “深渊在上,蚀刻已……”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林思的喉咙仿佛窒息,怎么也说不出下一个字。 “不用再念,你们,都是属于我的的灵魂石。”那恶魔伸手,捏住了公爵,举起,露出丑陋的笑。 但下一秒,它的笑意僵住。 因为林思用沾血的手,在地上写完最后的祭语。 “成。” 14、这个宿主真是找对了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个字体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无声地晕染开来。它没有化作光柱,也没有掀起风暴,而是如一层无形的粘稠油脂,瞬间浸透了方圆百米的血雾与大地。 梅里托斯捏着公爵的手僵在半空。它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还保持着丑陋的笑容,但六只浑浊的眼球里,却第一次浮现出一缕烦躁。 它被“卡”住了。 它想动,想捏碎手里这个烦人的虫子,想吞噬眼前这个正在念咒的人类,但它的意志与身体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规则”的墙。 “这个仪式,你知道代价么?” 它没有开口,声音却直接在林思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碾碎灵魂般的重压。 林思没有抬头。他保持着跪姿,指尖还沾剑上的绿血,眼眸里却是无畏的笑意:“不知道。” 没有选择嘛,拼一把呗。 这种赌上一切的感觉,还是很刺激的啊—— “你们这些被希尔欺骗的蠢货!”这恶魔的声音轻蔑地地低语,“这个仪式,是通过希尔,将自己的世界献给深渊,会被原本的世界诅咒,主导仪式的人,会彻底沦为深渊法则的傀儡,失去所有的任何情感与欲望。而希尔则会得到深渊的奖赏,它就是靠着这骗局,从最低等的劣魔,成为的八阶君王。” “原来如此么?”林思微笑道,“感谢您的告知。” 他调侃系统:【统子,你不会真要把我变成傀儡吧?】 系统:【我当然不会把你变成傀儡,但那也要你停止啊,你在干什么,不是让你选那个公爵或者别的什么人来主持仪式么?】 林思理所当然道:【那肯定不行啊,你看现在哪个时间换人,我不入地狱、额,我不入深渊谁入深渊嘛!】 系统:【算我求你了,祖宗,我还在你灵魂里,别搞我啊,深渊范围里我跑不掉的!】 林思:【又急,我们这不是有个上好人选么!】 就在这时,大恶魔身上的缓缓绽放出一点光芒:“你以为这仪式时间就困得住我么?教你点东西,仪式时间非常短,而你变成的地下城,会是很好的货物。” 它的爪子微微动了动,仿佛在从某种禁锢里挣脱。 林思微笑道:“您真是一位自信的恶魔君王啊,难怪会被希尔骗掉胃袋。”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科科,已经不知多久,没人敢在我面前提起……”对面的恶魔瞬间露出了狰狞的笑,他如丢垃圾一般丢掉手里的公爵,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林思面前,随着恐怖的轰隆声,踏入仪式法阵之中,随之而来的,是极至的大小对比,林思甚至没有他的指甲盖大。 艾兰试图举起长剑,但仪式的禁锢还在继续,他和公爵一时居然都无法干涉。 林思没有畏惧,他仰头看着这恐怖恶魔,反而伸手,带着恶魔之血的手,按在它的脚趾上。 “一起,向深渊献祭吧!” 梅里托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终于明白了。 这个渺小的人类,没有用任何攻击性的法术,也没有试图伤害它分毫。他只是用九枚灵魂石摆出了“深渊蚀刻”的阵型,然后用它的血,补全了仪式最后、也最致命的一步——“契约确认”。 他没有“启动”仪式。 他“完成”了仪式。 “你……把自己……变成了‘祭品’?”梅里托斯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不。”林思淡定地道,“是把‘我们’,变成了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下的地面骤然亮起。 不是暗红色的血光,而是……纯净的、温润的、属于“城池”本身的、灰白色的光。 那光芒从九枚灵魂石中升起,像无数条柔软的根须,顺着林思的指尖、手臂、躯干,温柔地缠绕而上。它们没有伤害他,没有吞噬他,而是“接纳”了他。 “你,你做了什么?”恶魔咆哮着,因为那灵魂石的光芒,也同时缠绕上了它。 “你没听到么?‘融血肉为血河,铸灵魂为渊晶,吾愿支付存在之代价,换取深渊之馈赠’,这段祈祷的指向,从来没有说过是支付谁的存在为代价。”林思玩了玩身上的根须,“目标指向不明,那用你的血加上你也在法阵里,我们就同时拥有了仪式的权限。” 卡bug嘛,程度员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了。 “所以,剩下的时间,就看深渊的仪式,先让谁支付代价了!” “不——!!!” 梅里托斯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这个人类,骗他加入这个地下城献祭里,它疯狂地挣扎,四只手臂挥舞,想要捏碎公爵,想要撕碎林思。但它的身体却像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无数细小的血红水晶渐渐从地脉升起,宛如长河一般,在天空中汇聚成一枚巨大的母水晶,而大恶魔的身体,因为太过巨大,从巨大的尖角开始,暴出一团血水,血肉被抽取成一条长河,开始向血红的母水晶汇聚…… 林思先前就看到过这一幕,不过那时,镇上的平民们根本没资格变成这种血肉长河,一个照面就成血水了。 而几乎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被重塑。无数属于“城池”的记忆、属于“地脉”的脉动、属于“仪式”的规则,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看到了这座城池曾经的繁华,看到了它被深渊吞噬时的绝望,看到了无数灵魂在痛苦中凝结成魂晶的哀嚎……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步了,看能不能成。 那道巨大血肉长河继续蔓延,很快,就要靠近林思,但在触到林思的瞬间,仿佛读取到什么错误数据,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林思正想试着挣脱,旁边的艾林,和勉强积蓄起力量的公爵同时出剑。 一剑斩断触须,一人将他撞出了法阵。 一种轻松感骤然而起,身上触须也缓缓消失。 而这时,那恶魔只剩下一层脚底板,却依然能感知周围,它灵魂的咆哮却久久不绝:“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挣脱,为什么他的契约那么容易就能被斩断,深渊你违约,你犯规——我不服,不服——” 系统却发出了惊叫:【绝啊!你是林思,不是伊林,你的灵魂和身体不匹配,属于是冒名顶替,深渊要按规矩融合你时,没有选中你的真名,按理这契约是不该成立的,你本会承受恐怖的反噬,但是偏偏这波签了两个契约者,既然一个是错误的,深渊就干脆只默认一个契约者!】 系统:【学到了学到了,居然还能这么玩,宿主真是太厉害了!】 而这时,大恶魔的最后丝血肉被母水晶吞食,梅里托斯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母水晶之中,一个新的恶魔身影正在缓缓汇聚。 “那就是新的地下城之主。”林思缓缓起身,转述着系统提供的知识。 公爵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能杀了他么?” “不行,它正在接受深渊的馈赠,”林思微微皱眉,“这毕竟是那位大魔希尔创造的仪式,也不知它在中间赚了多少差价。” 系统:【那是人家的合法收入,别羡慕了,想想办法,我们必须及时杀了它,换成你的军功。】 艾兰担心道:“可是仪式一但完成,我们也打不过这个新地下城主吧?” 林思摸了摸下巴:“先前我们就打不过的,现在它变成地下城主,就更打不过了,所以艾兰,麻烦你一下,离开这个裂隙,去找个外援吧。” 他伸出手,把所有力量都传给艾兰,然后,他转头,对着公爵微微一笑:“不用担心他不回来,我会留下来陪着叔叔。” 公爵偏过头,冷声道:“你想走就走,我又没绑着你。” 15、黎明之前 林思扑哧一声笑出来:“您当然不会拦着,你是好人,但我就想陪一陪你,而且如今就艾兰身上那点圣光,带着我就不一定飞的回去了。” 艾兰听了,平静地道:“所以伊林你应该快些提升等级,你给我充的太少了。” 林思微笑:“好,我一定努力……” “哼,别听他的,”公爵突然不悦地打断,“你这年纪,已经是极其努力了,不要给自己压力。” 艾兰对公爵对视了一眼,道:“为什么,你突然对我恶意那么大?” “看你不顺眼。”公爵冷淡道。 艾兰点头,正要离开,公爵却突然道:“慢着!” 他脚尖轻挑,一柄沾着暗红血渍的长剑便从地上弹起,稳稳落入艾兰怀中。剑身上的血还未干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这种大魔,一旦成为地下城之主,实力会暴涨三成,普通将领根本杀不死。”公爵的声音冷硬如铁,目光却越过艾兰,落在林思身上,“这剑上的血,会证明你说的事实,也才能真正让‘那个人’出手。别死了,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 艾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剑,又抬眼看了看公爵,最后目光落在林思身上。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话音落下,他双翼展开,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血雾之中。 林思看着天使消失,莫名失落,安全感瞬间不足了呢。 “别看了,飞走了,”公爵语气里带点嫌弃,又忍不住问道,“要不,你先和我回城堡?” “我们不看着这个仪式么?”林思抬头看向天空那巨大的血水晶,水晶发出的血色光芒正在变得耀眼。 “不必,这里毕竟靠近深渊通道,离近会被深渊污染。”公爵说着,提着他的衣襟,瞬间消失在血雾里。 林思只觉得一路火花带闪电,瞬间的加速度让他脸都扭曲了,好在没几个呼吸,就已经重新回到了裂隙的正面,沐浴在阳光之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湖边碧水蓝天,正是夕阳将落,秋景灿烂,桌子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林思坐在软凳上,看着远方小镇,难得放松许多,拿起咖啡灌了一口:【系统,为什么仪式开始了,但公爵、还有镇民们,好像都无事发生,按理,它们不都应该化成血水灌到那水晶里么?】 系统懒懒的声音里带着点吃饱后的餍足:【因为一开始的献祭地下城主是普通人,本质极低,就需要用大量生命和灵魂填补深渊之晶,才能形成最弱小的地下城之心,属于先用后付。可这次你填进去一个八阶大魔,八阶啊,在深渊里也是有数的大货,用完还能剩下好多的,弄出来地下城之心也会是最顶级的。】 林思好奇:【最顶级的地下城有什么用?】 系统笑道:【那用处可就多了,形成宝物、孕育高阶恶魔比如这地下城之心是八阶,那就能大量产出七阶材料、恶魔,吞噬其它恶魔还可以进阶。只要地下城之主孕育成功,很快就会被吸入深渊,扩大深渊的体积,所以深渊才会奖励地下城之主】 林思又问:【可公爵他们不是早就死了么,我刚刚完成了仪式,他们会怎么样?】 系统:【他们不算死了,只是一个转化形态,仪式成功后,他们的本质会被转化成深渊生物,成为地下城的原始居民,是不是很合理?地下城之主,怎么可能没有小弟呢?】 【合理,不过,这样他们是不是就没有自由了?】 林思正要继续追问。 突然听公爵问:“小子,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思微笑抬头:“我么,我叫伊林*晨星。” 公爵猛然抬头,瞬间提起林思的衣襟,脸庞近的几乎贴上他的鼻尖:“晨星?哪个晨星?你是哪里的领主?你的父母是谁?” 如果他没记错,大撕裂发生时,正是千年祭典,晨星王国的王族几乎都在王都,几乎不可能逃掉,除非,除非…… 林思先被他的激动一惊,随后,也想了那一点:“我的母亲,叫罗丝*晨星。” 他想了想,从胸口的暗袋里,拿出一面残破的旗帜。 母亲留下的东西,除了铠甲和剑,就是剩下这面旗帜。 公爵整个人的呼吸都也急促了,他颤抖着拿着旗帜,看着上边干涸的血迹,还有那熟悉的触感,那旗帜上的星辰。 “罗丝,我的罗丝……”他紧紧捏住那面旗帜,抬头,眼里带着期待,又有那么一丝祈求,“你是罗丝的孩子,是她新封的领主,对不对?你的领地,不是继承的,对么,孩子?” 林思沉默了。 随着他的沉默,公爵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他抱着那旗帜,像抱着浮木:“她悄悄跑了,逃过一劫,我好开心,哪怕再也见不到她,我也松了一口气……她那么聪明,一定可以过得很好的,可以重建王国,有新家庭,有好孩子……” 林思没有回答,只是看他的目光里,带着怜悯。 “她还那么年轻,她才三十六岁,她怎么会,怎么会……” 林思沉默了一会,才轻轻道:“王国的土地被深渊污染了,他们说,晨星王国有罪,王国遗民们不被允许离开,母亲收拢了遗民,我们需要和深渊战斗,才能换来能吃的食物和水,母亲坚持了二十年,前些日子,死在了战场上……” “对不起……”公爵的声音哽咽着,他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没有保护好她……我也保护不了你,你还那么小,怎么能来这里,怎么能上战场……不该是这样的,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林思握住他的手,“这是意外……怪不了任何人,母亲是你的骄傲,也是伊林的骄傲……” “不,不是的!”公爵痛苦的嘶声,“我们早就发现丰收教会的不对,我早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国王坚持,那些获得力量的人坚持,我就没有反对,我甚至,我甚至不许罗丝去反对。是我的懦弱,如果我的早点反抗,我带着罗丝离开,就不会,就不会这样的结局。” 林思沉默,经过这一回的因果,他已经基本可以推测,就是大魔王希尔伪装成丰收之神,许诺国王力量,国王相信了深渊的诱惑,引狼入室,将整个王都甚至王国,都献祭给深渊,也让深渊抓住了世界,带来末日。 所以,其它王国视晨星王国为罪民,极尽苛刻,母亲和子民们,受尽了排挤…… 他没法劝,只能抱住了这个强大的,却哭得像个孩子的,亲人。 太遗憾了,要是伊林的灵魂还在,该多好。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亲人的,但他看不到了…… …… 就在公爵和他抱头痛哭时,林思却感觉背上有点痛,他轻轻推了推公爵。 公爵一震,猛地松开手,他凝视着自己的手——那修长的手指,正从指骨中蔓延出血色利爪,洁白的皮肤上,也开始的爬上红色的纹路,深渊的转化,已经开始了,他们即将成为地下城的一部份。 蔚蓝的天空渐渐变成红色,周围的惊呼绵延不断地声响起,血色晕染着一切阳光、湖面、草地,只除了——林思,他不属于地下城。 公爵的目光带着绝望,尖锐的骨刺撕开皮肤,从他的手肘处长出,林思伸手,摸上他的额头:“爷爷,别慌啊,这角挺好看的,像水晶一样,一二三,哇,有七个,和王冠一样漂亮……” “放手,没礼貌!”公爵用力拍开。 “哎,好痛!”林思收回手,按着手背,龇牙咧嘴。 “啊,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你怎么娇气,都没有红。”公爵嫌弃地甩开,却反被握紧。 “爷爷,”林思认真地看着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爷爷。” 公爵感动地抱紧了他。 “多感人的亲情啊。”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两人同时抬头,恐怖的恶魔正渐渐从天空凝聚轮廓,带着无尽的恶意。 “你,”恶魔庞大的利抓指着公爵,“杀了他,我的地下城,不允许有活着的——外来的生物……” 16、系统:都说了当救世主很容易的 “我的地下城,不允许有活着的——外来的生物”听到这话,林思忍不住呲牙,问系统:【恶魔都是这么中二的生物么,不知道多样性才是食物链的基础?】 系统小声道:【这种刚刚诞生的恶魔,脑子没长好,是这样的,你要学会包容。】 林思看着公爵弓起身体,捂住头,他发出痛苦哀嚎,背后的骨刺生长,没有多话,翻身就跳出城堡的露台,敏捷地跳跃在城堡的外墙旧砖,带起的风吹动了几片蔷薇的花瓣。 下一秒,一道破风声传来,他敏捷地一翻,向后一退,原本的位置上,砖石飞溅,打在他铠甲上,有些生疼。 再抬眼,公爵正努力按住抬起的右手,嘶声道:“快逃……” 但说话间,又是一道暗色光芒从他指尖弹发,被他一个原地后翻躲开。 林思悄悄对系统说:【老爷子意志力不错啊,每次前摇都那么长,躲起来一点都不废力。】 系统:【你怎么还在这里,快逃啊,去洞口下边,那里红雾,更好躲一点,他现在已经大半转化成地下城生物了,不能违抗地下城之主的意志的。】 林思:【那边靠近深渊,外公会腐化的更快,而且我是圣光系的,在那就是显眼包,还不如这边环境复杂好躲。】 正说着,又是一道暗光砸下,他躲到墙壁后边,不但没往后跑,反而又落在公爵面前,歪了歪头:“我的爷爷啊,你可坚持住了……” 他闪开一道虚弱无力的爪击:“……我晨星家的独苗了——” 公爵咆哮道:“你知道还不滚远点——” 林思一个翻滚避开剑光,捡起地上的旗帜,吼回去:“那不是军旗忘了拿么!” 公爵瞬间被怼住,都忘记出手,被林思一个锁喉,后脑挨了一记重击。 暗色近墨的深渊之血了流了出来。 林思猛地拉开距离,躲过剑光,不由抱怨:“老头你干什么啊,这样都不晕!” 公爵咆哮:“你怎么不用剑砍!用拳头顶什么用!” 林思也生气了:“我能下得了那手?你这是在为难我!” “废物!”公爵更生气了。 林思躲到城墙后边,炸开的墙壁帮他挡了一道电光。 就这样,落霞共长天一色,泥土城墙齐飞,两人一追一逃,几乎把城堡轰成废墟。 但随着腐化的加深,公爵对地下城之主的抵抗明显变弱,出招越发狠辣,林思从最开始躲的松写意,变得左支右绌。 一次躲避不及,暗色光刃从他肩膀划过,肩铠被撕裂的同时,右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花飞溅,染红了一边的蔷薇花丛。 “蠢货,怎么不买点贵的铠甲。”公爵手都颤抖了,动作出现明显和迟缓。 “穷啊,你一分遗产都没给啊,负债倒是不少。”林思给肩膀一个治疗术,止住出血,“而且从昨天你追着我去献祭,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公爵的手顿得更明显,停在原地,不住颤抖。 林思绕了个圈,去前边从围墙后探头:“咦,哭了啊——” 一道暗光瞬间又打到头上。 这次林思早有准备,哭字没说完就跑,对面又打了个空。 系统绝望了:【你怎么就那么贱呢!火上浇油干嘛,他已经抵抗的很辛苦了。】 林思一边躲一边笑:【互动啊,感情是交流出来,持续给他加注意志,不然跑远了,他说不定松口气,就被全控了,到时我们一招都躲不过。】 七阶和三阶那已经不是差距了,和踩蚂蚁没区别,不是公爵在放海,他哪能蹦跶到现在。 而且,就算现在他都有点力竭了,必须告诉老头再坚持一下,不然坚持不下去的人,就是他了。 系统也急了:【那废物天使叫的援军怎么还不来?要死人了!你就该和天使一起出去的。】 林思艰难地躲开一道剑光,右手又多了一道血口:【那不行,时间拖久了,再叫援军过来时,这里就已经被吸入深渊了,老头和这些村民,就都没救了。】 系统尖叫:【他们现在也没救了啊,他们已经是深渊生物了!】 林思:【我不知道什么是深渊生物,我只是想给他们自由。】 系统:【你了不起,你清高,就你是救世主了是吧!】 林思忍不住笑出了声,正提着一口气,想要再躲,却发现公爵的手停下了。 他也有了一点时间观察周围。 本来在血色天空笼罩下,这里的湖水、麦田、小镇钟楼,一切的一切染上了血光,像残阳的血迹,天空中,恶魔恐怖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如神明一般,轻蔑地凝视着那一方角落的骨肉相残,仿佛成观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但是现在,这小世界,死寂无声。 那并非雷鸣前的寂静,而是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一点白光,在那大恶魔的眉心亮起。 那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在这血色的天空中无比刺眼,它没有温度,不带来疼痛,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标记。紧接着,那白光蔓延开来,顺着恶魔的皮肤纹理,迅速勾勒出一副完整的人形轮廓。 它神色中露出惊恐,想要撕扯掉这光,但没有用,这光如影随行,无论什么办法,都无法熄灭。 “这是什么……”林思发出疑问。 “是悲悯之矢,我们有救了,”公爵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按住心口,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衣裳,他心有余悸地拉起林思,“算那鸟人有点智力,知道去找他。” “是弓箭么,但没看到弓箭啊。”林思伸长脖子,左右环视。 “是那个家伙……”公爵神色复杂,“人类的第一英雄、圣光的化身、世界的宠儿、最后的屠龙者、神圣宣告之主,埃尔林*塔拉。” 林思轻嘶一声,悄悄问系统:【统,你怎么不去绑他?这位英雄才看着是真正的救世主啊。】 系统冷漠:【你在质疑系统,还是质疑自己?】 “说的少了,”一道白光随之落下,艾兰的声音在他们旁边响起,“他还是高墙的缔造者、至高议会的首席、封印大魔希尔的封印之主,创生之池的主宰,所有种族公认的英雄王。” 公爵冷笑:“那么多年了,他刷起称号来还是那么快!” 艾兰皱眉:“您为何对英雄王有如此大的恶意,比对我的还高……” 公爵脸色沉了下去:“因为我女儿也喜欢过他……”然后他的话变得咬牙切齿,“这老东西,他还拒绝了。” “不是,”林思低声道,“你都没说那弓箭在哪里?” 公爵冷哼一声:“就要来了——” 说话间,天空先暗了下去。 像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掐灭了太阳——有什么东西,从极其遥远的星空尽头,被强行拽到了这里,那是视线无法捕捉的速度。 直到那道金白光出现在天际,林思才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那是箭! 没有破风声,声音被甩在时间之外。 那支箭——或者说,那颗被锻造成箭矢的星辰——拖着长达千万里的炽热尾焰,划破了天空。那不是流星,流星太轻、太慢,带着乞求坠落的卑微,而这一箭,是天罚,是宣判,是一切的终点。 天空中大魔咆哮着,它拼尽了一切的力量,恶魔的火焰在瞬间燃烧至白热,黑色的扭曲的旋涡在它四爪之间极致压缩,正面迎上那带着无尽毁灭的光矢。 那一瞬间,语言失去了意义。 像一只巨手狠狠拍在镜面上,将空间的镜面拍出无数裂纹。透过虚空,将恶魔的眉形贯穿,白金色的烈焰顺着伤中蔓延,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席卷四野的冲击波。 光。 除了光,什么也看不见。 终于,不知多久,白光黯淡下去。 林思抬起眼,只看到天空中,一块璀璨的血红水晶还冒着白色的光焰,恶魔已经不知哪里去了。 “那就是神圣宣告,”艾兰语气里带着崇拜地道,“从很多年前的屠龙一役后,他箭再也没有偷袭过任何人。每当他拉开弓弦,敌人身上总会浮现出耀眼的圣光与神圣的标记。那不是警告,而是宣布:他的光矢即将来临,请尽可能的躲开。” “好了,别说那么多话。”公爵单手拎了林思的衣襟,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天空那块还在冒烟的血水晶身旁,艾兰立刻跟上但没来得及阻止,已经被公爵的另外一只骨爪轰飞。 下一秒,公爵抓住林思的手,用力按在那血水晶上。 “嗷嗷嗷——老头你放开啊!”林思发出惨叫,手熟了!熟了! 但那血水晶却仿佛有生命一样,化成无数水晶细流,涌入伤口,沿着皮下血管,经过心口,最后在林思的眉心,盘踞成一颗指甲大小的菱形血水晶。 公爵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带着点嫌弃,把林思丢给飞回来的艾兰:“好了,你可以走了。” “老登,你不解释一下的么?”林思捂着手,靠在艾兰怀里。 “刚刚那东西,是地下城之心,”公爵弯地唇角,“谁控制了它,就有了地下城,你舍得让这天使带回去,让别人控制我么?” 林思抿了抿嘴:“那我……也会变成恶魔么?” 公爵摇头:“不会,深渊的转化已经完成了,代价都是那恶魔付了,剿灭恶魔也让那个人完成了,没什么大不了,你只是相当于,多了一个随身空间和加一个外公。” “这东西很烫手吧?”林思摸了摸头上的水晶,表情不太好,仿佛已经看到有人把它从自己脑子里抠出来。 “笨,”公爵摸摸他的头,“有这东西,你和领地的子民,才能不被当成耗材,才能护住你们的命。” 系统懒懒地在他脑子说道:【他说的对,行了,快回去吧,这一波,也算刷够恶魔军功了。】 林思点点头:【这就完了。刷完本了?】 系统:【是啊,给你说过当救世主很容易的。】 17、这压力有点大啊 地下城中,血色的天光已经渐渐恢复成了太阳的暖光,夕阳又重新洒满大地。 只是里边人们已经变得奇形怪状,长角的、长翅膀的、长尾巴的……书记官维瑟垂头丧气地来到三人面前,他异变的不多,只是多了两个小角,比耳朵高不了多少,配着他的娃娃脸,还挺好看。 林思左右看了看:“那位射箭的英雄呢,没来么?” 艾兰虔诚道:“统帅在深渊之口镇守封印,轻易不能离开,是我拿着他的道标前来指引悲悯降临。” “好的,”话说到这份上,林思弯了弯唇角:“那是不是以后,我就能随时把老头召唤出来,帮我打架?” 公爵冷冷道:“想得美,我的本源已经属于地下城,离开后力量会急速衰减,全盛的时长不一定比得上你身边那个鸟人。” 艾兰微微皱眉,看公爵的眼神无辜又疑惑,不知为何,他觉得公爵有在骂他。 “行……吧!”林思耸耸肩,“我等会再研究这地下城,先回去了,真不能再拖了。” 公爵点点头,神情郑重:“快回去吧,遇到什么危险,你可以随时进地下城躲避,我还是能帮上点忙。” 林思点头,起身挂在艾兰脖子上:“麻烦你了。老头,我先走了!回见” 公爵眉头皱的死紧:“到了记得报个平安,需要人手告诉我,平时上战场不要冲那么前面,记得离鸟人远一点——” 他声音和天空的光迹一起拖长,消失。 然后坐在椅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真的是,越大越不听话。 - 光芒一闪,重新回到深渊战场时,是在天空之上,看到大地上那些蔓延的骸骨,偶尔行走在骸骨之间的各种深渊魔物,林思莫名有点怀念。 嗯,还是这味正,地下城里的平静安宁,到底只是一个梦幻泡影,风一吹就散了,不过换来的外公还是很香的。 嗯,外公…… 带着一点缆车观光的轻松惬意,林思问脑子里的系统:【你还说你没有暗改暴率?】 系统:【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林思:【你早就知道那裂隙里是伊林这具这身体的外公,所以一开始就给我这身体,然后引着我去找艾兰,跟着天使一起执行任务,我不同意,后来蝙蝠袭击时你便没提醒我,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想让我进入裂隙,开启地下城,好获得外公的帮助对么?】 系统:【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请宿主不要诽谤!】 林思轻笑一声:【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下次有这种事,你可以相信我,精诚合作时,我相信我们的效率会更高。】 系统:【宿主不要继续冤枉本统,以后本统有更多情报会和你商量着来,但也请你顾及一下平时系统的意见。】 林思:【那说好一起拯救世界。】 系统:【好。】 聊天的同时,艾兰已如一道流星,划破云层,渐渐靠近那高墙。 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高墙的宏伟,它的顶端高耸入云,被冰雪覆盖,宛如一道横亘天际的苍白伤疤,底部却是一种幽暗的深蓝,仿佛凝固的深空,墙下有围绕而建的大小城堡,甚至林思已经看到伊林记忆里的晨星领——像几枚黑色的图钉,稀疏地扣在城墙边沿,衬得人类造物渺小如蚁。 高墙的人类提灯巡逻时,身影在宽阔的墙头不过是一粒粒移动的墨点。 最震撼的是它的绵延感,一眼望去,城墙沿着地平线无限延伸,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在暮色淡去时,阴影笼罩,城墙北侧的阴影中会亮起诡异的红蓝光——那是魔物们的眼睛,或是尸体上燃烧的磷火。 那是一种震撼,仿佛这不只是阻挡深渊的城墙,而是文明世界最后的屏障,用生命对峙着永恒的黑暗。 艾兰没有直飞入城墙,而是在城墙前的一处最大城池停下。 落在各种飞行座骑停靠的平台,平台中心镂空,神圣的火焰从中心窜上高空,极其显眼。 降落时,艾兰的神情有些苍白,他缓缓松开手:“伊林,很高兴能遇到你,我要回神圣之手了。” 林思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拥抱:“不要急,你等着,以神圣之手那群人的工作效率,我一定会在他们处置你之前,把你救出来的!” 他没有说什么让艾兰不要回去的话,一个七阶的战斗天使,是直属至高议会的战争兵器,哪怕处于半报废状态,也不是他的晨星领能藏下去的,必须走正规路径调动,至于怎么走,是另外的事情。 艾兰轻轻点头:“我会等着你,对了,这个给你。” 他拿出一根削尖的羽毛:“这只羽毛笔,不容易坏,再见。” 林思收下,正想着要回赠什么,艾兰已经转身,走进了这平台另外一个出口,那个出口是银质楼梯,一看就华丽神圣,还摆着鲜花呢。 林思有些惆怅,艾兰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真有点舍不得。 他也转身,开始排队进入另外一个已经排出十几米长队的出口。 就在他刚刚开始排队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被两名全甲骑士拖出审判厅,少年挣扎着哀嚎着:“不,为什么是我,我父亲战死了,母亲被魔物吃掉了,我的妹妹才四岁,她还在家里等我,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一名骑士平静道:“你妹妹已经被送到盲眼修女会了。这是补偿。” 少年的挣扎停止了,他流着眼泪,绝望地被骑士丢入了平台中心的圣火中,几乎是接触到圣火的一瞬间,他的身体里有黑色的影子挣扎嚎叫,和少年一起,化成一簇灰烬坠落。 平台上,排队的战士们平静如常。 林思从伊林的记忆里的找到的信息——深渊生物擅长伪装寄生,每支回来的队伍都要经过检查,还有一些深渊污染超过上限的士兵,也会被净化处理。 排队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林思进入一间空旷的、至少有三十个服务桌的大厅,大厅十分喧哗,他按着号坐到一张胡桃木长桌前,桌上有一刻水晶球。 林思按记忆里,熟练地从铠甲上摘下纪录水晶卡,放在桌上的水晶球上。 哗地一声,水晶球下出现长长的文字记录,桌对面的中年女人有些诧异地看着那记录,又诧异地抬头看着林思,眉头皱得死紧:“抱歉,你的记录需要重新核对一下……其它的就算了,这种八阶大魔的击杀记录,不应该出现在你的战斗水晶上。” 身后的排队者听见了,不由笑道:“八阶?这确实离谱了。这得是英雄王出手战斗记录啊。” “没有问题,”林思果断道,“请先帮我将其它军功全部折现一下,换成食物,领地急需。” “好的,”女子拿出一张单子,“您和您的下属此次一共获得一万三千二百零七军功,另外包含四十九份抚恤,全部折现是二十九万七千份二百份,请您在这里签字。” 林思按记忆里的感觉,写下伊林晨星的名字。 对方撕下底单,递给林思:“好的,请您去后勤处领取,另外,距离您下一次战场征召还有十九天,请及时补充您的队伍,不要错过集结。” “谢谢。”林思接过底单,心情沉重地起身,走出大厅,旁边又有人惨叫着被拖出去,但他已经没有多的同情心可以分了。 街道上,灰黄的灯柱闪着暖光,一些宛如恶殍的流浪者缩在角落,他们身上长着大片如皮癣一样的黑鳞,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到林思的军衔后,默默收回,他脚步沉重地先去了后勤处,报单之后,便有车队和护卫随着他前往领地。 出城时,有黑色的雨水落下。 高墙之内,是世界与深渊法则的“碰撞区”。天空中永远下的黑雨,这雨会污染土地,种出的粮食都带着污染,抵抗力弱的普通人会长出黑鳞病,这种病只能用圣光和外面世界的纯净粮食才能延缓,晨星领的子民们有一大半都有这种病。 道路两边是的蔓延无尽的青草,如狗尾草一样结着细细的草籽,有饿极了的人会吃下它,然后便会长更多的黑鳞,它不会一次要人性命,只会一次次给予饱腹后,突然让人在痛苦的挣扎里变成黑水,然后在黑水里长出新的狗尾草。 道路会路过许多中等城池,这里是罪人的流放地,他们有的是在权力斗争中失败的贵族,有的是主张“与深渊共存”的异端学者,还有的是因为抗命被剥夺圣光的堕落骑士,嗯,还有伊林这种天生属于“罪国子民”的后代。 他们在高墙下建立城池和小国,被称为灰烬诸公国,是高墙前消耗敌人的零号防线。 终于,在走了数个几个小时后,林思来到自己的领地。 低矮土筑城墙不过一人高,已经是深夜了,矮小的城门下,带着黑色面鳞的小孩、抱着小孩的女人、已经驼背的老人……数十个人,缩在雨夜里,提着几盏昏黄的灯火,期盼又紧张地看着到来的队伍。 当看到灯火的轮廓里,只有伊林这一个熟悉的人影时,低声的抽泣蔓延开来…… 18、你很好的 林思的脚步顿住了。 那数十盏昏黄的灯火在夜雨中闪烁,灯光映照出一张张被黑鳞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 没有欢呼,没有迎接领主的礼仪。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抽泣声,在雨夜里蔓延开来,像无数根针扎进林思的耳膜,也扎到心里。 “领主大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颤抖着走上前,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怀里孩子的脸颊上,黑鳞已经蔓延到了眼角,“您……您一个人回来的吗?” 林思垂下眼帘,过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绝望蔓延,那种连哭泣都不敢大声的压抑,像天上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身后运送粮食的士兵却没有在意这些,一名全甲骑士走上前来,平淡地问:“晨星领主,粮食就在这里卸下么?” 林思回过神来:“稍等,请这位长官随我来。” 说着,带他们走入这个小城,说城很牵强,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雨夜里,低矮的草棚、漏风的土屋、狭窄流着黑水的街道,到处散发着腐臭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被遗弃在屋外的尸体。 天上还在下黑雨,肯定不能直接分的,星晨领里有粮仓,是这里唯一的砖石建筑,用条石搭出的柱子,石板做顶,打开门,里边看着有五六百平,地上铺着青石板,整个仓库一层不染,空旷地能饿死耗子。 领地里道路泥泞,黑泥沾在随行卫队的腿铠上,不过骑士们见多识广,没有多说什么,他们押送的车驾看着窄小,却是实打实的空间装备,一辆普通的马车大小,就能放下领地十几万人里能吃上一个多月的粮食。 卫队的存在是要及时将车架送回,不能给领主使用,免得被损伤或者挪做它用。 他们随意将食物倾倒在仓库的空地上,有些面粉袋子破了,拖出白色的痕迹,旁边围观的几个领民发出心疼地抽气声。 卫队的人还没有走,有的领民就已经冒雨排在仓库门口,他们携老带幼,瘦得让人心惊,却没有一个说话,排在屋檐下的领民是一个老人,他默默地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干燥的,带着体温。 林思很想给他们一一分发,但看着远方越来越长的队伍,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他也很饿很累,能撑到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从穿越到现在,他几乎没休息过。 “你们等二十下。”林思绕到食物堆成的小山后,伸手轻轻按动眉心的血色水晶。 下一秒,无数血色蔷薇凝聚,穿着真丝睡衣和拖鞋的公爵骤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右手抬起,嘴里还放着牙具,脸色在看到林思时本来是喜欢,然后又在下一秒变得阴沉无比。 旁边还多了一个书记官维瑟,他头上戴着礼帽,正好遮盖掉头上的角。 公爵放下牙具,冷冷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离开地下城,力量会急速衰减,没有什么大事——” 林思轻咳了两声,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厚重的魔法记录本递上去:“帮个忙,我实在没有力气分发粮食了,我很累了,等我休息一下,再来接替你们。” 公爵怒道:“这些事怎么让你这领主来做,你的管家、你的书记官、你的仆人呢——” “都死了。”林思打断他,轻声道,“领地里成年的男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这次出征,只回来我一个,下次征召,只能找女人和孩子了。” 公爵没有再说话,他一把抢过记录本,拎着维瑟的衣领,走到前边去。 林思松了口气,也懒得回到自己的家,就地坐下,依靠在食物的麻袋上,感受着面粉的香味,安静地闭上眼睛。 幸不辱命,伊林。 …… 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林思醒来时,已经不在仓库里,而是换了身衣服,躺在温暖的被褥里。 他掀开被子,被子是柔软的丝绸被,床是雕花胡桃木大床,只有十平的狭小土屋里的显得格格不入。 嗯,这是他记忆里自己的卧室房间,采光只有一个二十公分长宽的小缺口,地面是夯土的,灰褐色土质的墙壁凹凸不平,顶棚是晒干的黑狗草,一张小石桌子,一个装衣服的木匣子,一个木质的铠甲架,就是全部家具了。 打开衣箱,林思手指一顿,里边没有他的麻衣裤子,而是全套的真丝衬衫和马裤,上边有着华丽的蕾丝和珍珠点缀,一看就不是用来干活的。 “看什么看,虽然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衣服,但你还小,没那么高,穿着也合适。”公爵的声音在门口冷冷响起,他厌恶着看着这矮小的房间,“也是我现在在外边,若是在地下城里,就给你搬一座城堡过来了。” 他身上没有恶魔化的肢体——在他这种等级,已经可以轻易改变形态了。 “别闹了,我的衣服还给我,”林思看着衣柜里的崭新的成衣,“这些衣服能换不少光币呢。穿在我身上多浪费。” 领地的所有的收入,除了去战场上挣军功,就是拾荒,入不敷出很久了,这些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又不参加宴会,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公爵把头扭到一边,闷声道:“灾变之前,我的城堡里存放有七万多枚晨星金币,另外,我生前、就算是生前吧,在自由城邦的不记名账户里有一千两百多万光铸币,那是当年晨星王国的一部份地下外汇,别舍不得穿,你已经有钱了。” 林思倒抽了一口凉气,扑上去死死抱住公爵:“啊,外公你真我的大救星啊,我爱你!” 系统在他脑子里洋洋得意地冷哼:【怎么样,这个任务奖励可以吧,我可不是让你空手来当救世主的。】 林思在脑子里向系统道谢,抬头看着公爵:“那您先上座,我们把事情捋一下。” …… 片刻后,一拍低矮的草房外,小院里黑雨的泥泞未干,便露天摆了上了三米乘三米的羊毛厚地毯,地毯上圆桌铺了漂亮的蕾丝桌布,旁边摆了矮凳和沙发,和周围的建筑风格冲突大到让人不适。 书记官维瑟忙碌了一晚上加一个早晨,已经把晨星领的大致情况归类了解。 “目前领地范围有人口136721人,其中,十五岁以下36014余人,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92143人,四十岁以上8564人,粮食可以维持两个月,领民用黑狗草籽与军功粮混合食用,以此延长粮食食用时间……” 林思静静听着,四十岁以上的人少,是因为得了黑鳞病的人很难活到那个岁数。 “领地主要收入来源为军功,”说到这,维瑟沉默了一下,小声道,“因为领主仅为三阶骑士,这次领主的七阶恶魔击杀、八阶恶魔献祭、八阶地下城主击杀,均被军功处列为荣誉击杀,不参军功结算。” 荣誉击杀,就是你在旁边嘎嘎,别人在旁边乱杀,虽然算是“参与”了战斗,但并没贡献辅助效果。 公爵的表情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七阶那个是我杀的,但我把荣誉给伊林有什么问题,献祭就完全是伊林的功劳,至于最后一箭,那个家伙又不会计较这点军功,送给伊林怎么了?” “这事我早有预料,”林思倒是很看得开,“我在前线没有人脉,这么高军功就算结算下来,三阶的我也拿不住,所以我准备用地下城的资源做置换,先把艾兰换回来,有了七阶的守卫,我们才能商量兑换七阶、八阶的军功,领地才能有扩大和繁荣的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必须在十九日内完成,否则就要开始下一次征召了。” “下一次征召?”公爵皱眉。 “是的,”维瑟翻看着领地的资料,有些不忍心地道,“晨星领是包括领主在内,都是罪民,每月都有一次战场服役,要求派出不少于五十位战士,做为先锋营面对的魔物潮汐,以前是小公主领队,从去年开始,就是小公子带队应征了。” 他打听过了,罗丝公主死后,就是不到十四岁的小公子上战场了。 所以,就算的这次只有小公子一个人回来,也没有人责备他。 公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咆哮道:“我去找他们算账!他们是想让晨星王国的子民们慢慢磨死在战场!” “别去!”林思平静地叫住他,“晨星王国的王族当年引发了大撕裂,才弄得现在人人喊打,您当年应该也是王族有名的人物吧?” 公爵骤然停住,神情僵硬。 岂止是有名,做为七阶巅峰的秘术师,他那时也是和英雄王、高塔联盟、圣辉教廷这些大势力吵架的外交官,以长得好看和说话难听闻名,尤其那时年轻气盛,当年靠着王国的势力,和各大势力高层结下的梁子,十只手都数不过来。 唯一能算朋友的,居然只有那个脾气好不记仇的英雄王。 他如今的情况,真去前线算账,到时谁找谁算账还真说不清。 “对不起,”公爵颓然地坐下,“我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了你……” “谁说帮不了,”林思笑了笑,“你对他们高层的了解,正是我如今最需要的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他有钱了! 有钱和没钱,那种田文的开头完全是两个难度好吧! 19、系统:日子没法过了 灰烬之墙上,覆盖的冰雪如女神的泪痕般滴落着融水。城墙之上,一座由纯粹光构筑的巨门巍然矗立,门柱如臂膀般向两侧舒展,托举着一枚流转着神圣辉光的圆形气泡,气泡之内,光影交织成通往至高之地的阶梯,衣袂飘飘的身影在其间无声穿行,仿佛正奔向天界。 艾兰立于气泡之外,金瞳中倒映着那枚流转的圣光气泡,沉默数息之后,他抬步踏入气泡。 气泡之内,是一条由倒影构筑的长廊。倒影着另一个世界,头顶没有了深渊的浓云,取而代之的是由光与秩序编织的华美天穹:圆环状的圣殿悬浮于云端,沙漏般的高塔半隐于圣光之中,更远处,一片浮空大陆如神祇屹立空中,其上流淌着如瀑布般的白色水练,那是创生之池溢出的、洗涤万物的圣泉。 艾兰展开双翼,身形如一道归巢的流光,沿着长廊尽头,飞向那片流淌着圣泉的浮空大陆。他的动作娴熟而虔诚,仿佛这具之躯,还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片鲜花与碧树交织的圣土时,云雾深处骤然探出数道金色锁链。它们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双翼,继而爬满他的躯干,将他牢牢锁在半空。远望过去,他像一具被钉在天空的标本,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圣光的灼烧下微微颤抖。 “你已失去元素之躯,沦为肮脏的血肉之躯。” 一道声音从浮空大陆深处传来,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如同圣殿中回荡的钟声,冰冷而庄严,“怎敢以这副残躯,玷污伟大的创生之池?” 艾兰垂下头颅,姿态恭敬而卑微:“艾兰,愿依循约定,回归永恒的圣光。” “你已失去回归圣光的资格。”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做为武器,你不应有思考!你的所有判断,皆应由创生之池裁定。而你,为何越过上官,擅自冲击封印之座?此举不仅惊扰了英雄王,更令我们失去了一颗八阶地下城之心。” 艾兰缓缓抬头,金瞳凝视着那片流淌着圣泉的浮空大陆。 “因为,唯有英雄王,可以拯救他。” “你给神圣之手带来了无尽的麻烦!”那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怒意,却依旧被圣光的庄严所包裹,“拥有地下城之心,那少年便极难被杀死。他死后会在地下城中复活,更掌握了开启深渊通道的权柄。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能活下去。”艾兰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因为你们不会想看到他腐化堕落,沦为深渊的助力。” “你违背了你的使命。” “我愿意,接受所有惩罚。” “你的罪责,将被提交至光耀议会。”那声音重新归于冰冷与庄严,仿佛刚才的怒意从未存在过,“而在此之前,你便去光狱之中,亲身感受你这肮脏的血肉之躯,对灵魂而言,究竟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金色锁链骤然收紧,圣光如熔岩般灼烧着他的血肉,化为流淌着黄金,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棺木将他包裹,向虚空坠落。 艾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方,我守住了约定,所以,心底那莫名的愉悦——那应该是,骄傲。 - 另外一边。 就算早就有记忆打底,晨星领的凄惨还是很刺激了的林思的神经,毕竟记忆是压缩的、细碎的,不主动去思考便想不起来的。 所以而具体的情况,肯定要做调研的。 第一步是勘测面积,在灰烬高墙下的诸多公国领地里,晨星领属于靠近战线前方的据点,除了那矮小的城池外,周围大约三十里的弧形土地都是他的。 这些地方被称为灰烬荒野,人烟稀少,生长着黑狗草、灰叶藤、血荆棘等一些低矮灌木,它们无法食用,土地也不能开垦,因为土壤已经被深渊气息污染,普通的小麦种下去根本不会发芽。 不仅如此,灌木草地的尖牙兔能撕开树木、带翅膀的风蛇毒素极强,各种诡异的虫子,它们一起组成了荒野如今已经形成了新的生态圈,他这样的战士还好,普通人进去了纯纯是送的。 所以,这十几万领民们只能蜗居在这简陋低矮的小城里,他们也想过修缮房屋,做些手工活计赚到生计,但灰烬军总部给各领地都分配了劳役,修筑城墙、编织的阻网、清理大路沿途的各种杂草和野生怪物…… 如果想少接些任务,就必须向灰烬军总部交付军功来减免任务,先前伊林在时,军功连换粮食都不够,减免自然也无从提起。 林思在记录本上随手写下,发展领地最重要一点——需要减少劳役时间。 然后当然是赚钱,灰烬高墙下的灰烬军是至高议会直辖军团,墙下公国们的无冕之王,最常用的货币除了军功,就是圣光议会的光铸币,那是圣光凝聚而来的钱币,除了货币价值外,本身还有抵挡深渊腐蚀的能力,有高塔协会的法师发现,用一万枚光铸币均匀覆盖污染土地后,只要不被黑雨淋到,第二年,货币下土地就能重新种植小麦等作物…… 当然,这篇论文因其实用价值太过低下而被束之高阁,毕竟光铸币是和同等大小的黄金等价兑换的玩意。 “这样的话,看来得快点把外公的账户掏空啊。”小院里,结束调研的林思摸着下巴。 公爵坐在他旁边,表情比外孙还惆怅:“可是自由联盟那边的账户,需要我亲自去取,晶卡和密码都是小事,关键是进保险库需要我登记的灵魂波纹……” 维瑟则在小院中间,苦命地把一箱箱金币清点造册,那是地下城里,属于公爵七万多金币,也是林思现在唯一能动用的资金。 “那就很难受了,灰烬之墙的防守森严,我是罪民,出不去的。”林思咬着羽毛笔的笔杆,“地下城又绑我身上,他们更不会让我出去。” 他的地下城可是有联通深渊的通道的,万一翻墙后他一个不爽,打开通道——哇喔,那场面,别说那些至高贤者们了,光他自己想想就头皮发麻了。 “这些钱暂时也不能用,”林思把玩着一枚金币,“我们得把艾兰找回来,不然事情推行不下去。” 公爵有些不高兴,但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有反对。 “那我们要去找灰烬军团的首领么?”维瑟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打点上司了。 “那哪行呢,上赶着不是买卖,”林思托着头,“我现在稍微有一点筹码,就是我的地下城通向深渊,算是个小口子……我想想要怎么利用……” 公爵等他继续说话。 林思则在脑子里和系统商量:【行了,我现在已经回到人类领地了,你还不快点把新任务和商城给我拿来。】 系统漫不经心地道:【新任务长期主线是提高你在人类阵营的地位,支线是发展领地。】 【奖励呢?你怎么回事?】林思疑惑道,【好像在地下城看到那位英雄王的一箭后,你就不怎么说话也提不起精神?】 系统:【错觉,系统只是在分析该怎么给你更多资源。】 林思:【真的不是被吓到了么?】 系统:【请不要诽谤系统,宿主请尽快提高自身实力,为拯救世界而战。】 林思暗自翻了个白眼,商量道:【那回来了该给任务吧,话说我觉得发放粮食就应该成为一个任务……】 系统:【请宿主不要用这些小事来打扰系统。】 林思也不纠结:【我把艾兰找回来,这难度大吧,给个任务呗,不然来个建设领地三天计划、十三计划,你安排了进度,我才好跟对不对?】 系统:【有理,接下来的任务,请宿主尽快找回天使艾兰,提高我方战斗力,奖励‘迅捷天使缰绳’一根。】 林思无奈:【我想骑艾兰哪用得着这玩意,换一个呗,商城打开给我看看。】 系统:【任务奖励无法更改,商城已开启,请宿主查看。】 林思于是翻看了系统提供的商品名单,很快就感觉不对劲。 【系统,商城里为什么的控制恶魔的契约那么多,价格还很便宜?还有各种深渊里的材料也多,而我方的阵营的装备和材料要么是破损,要么是缺配件,还相对特别少呢?】 系统冷淡:【哪里少了,你没看第二第三第四页么?】 【看了,可是,那些价格虚高,像是没货了故意标个高价不让人买……哎哎,我就说两句,你别关商城啊……】 很快,林思抬起头,露出轻松的微笑。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有一个很快改善领民生活的办法。做的好的话,一两天就能把艾兰找回来。” 维瑟和公爵都很期待地看着他。 林思微笑拿出几张恶魔契约纸,道:“我们会有用不完的劳动力。” 20、生活不易啊 按系统给林思的情报,深渊的恶魔分为分为两大赛道,第一种是有智慧的,它们是深渊远征的主力,强大又狡诈,和他们玩心眼子那纯纯是送,初期尽量别沾;另外一种没有智慧的,比如邪犬、恐惧战马、魔蝠之类的玩意,它们一般是炮灰,用来消耗对面世界人力物力,这种里找几个战斗力强一点的,算是能有效提高战斗力。 而且,第一类恶魔很难签定契约,和他们谈契约跟大公司做法务合同一样,用厚到手拿不住的契约条款文本把你弄得昏头转向,然后谁契约谁就说不准了。 所以,系统向宿主推荐了骑过一次的魔蝠,按系统的说法,这些魔蝠的载重属于"想驮几个驮几个",没有生物学力学包袱——恶魔邪能嘛,不讲究那些。 而且它们极好契约——打晕了在契约上按血手印就行,它们都不懂向深渊意志申诉无效的。 以至于林思听完这些,都觉得……额,有点太不人道了。 系统不理他,反而帮着分析这办法的可行性——而且抓魔蝠还很方便,公爵如今在外边是个战五渣,但回地下城就是高贵的七阶秘术师,一阶的魔蝠要多少有多少…… 这么一分析,林思也觉得好有道理,这不就是地下城应有的产出么?甚至如果人类这边觉得好用,产品甚至能向其它灰烬公国出口…… 两人分析完后,林思便高兴地将自己的想法向公爵合盘托出。 “这……这怎么可能呢?”公爵忧心,“打魔蝠虽然容易,但灰烬军团也不可能允许恶魔出现在后方大本营啊,尤其是光耀议会那些人,他们的异端审判廷已经扩大了十倍不止,到时把你定为异端,你就得带着子民往地下城里躲了。” 林思摸了摸下巴:“这是个问题,所以我们要争取一些势力来做保护伞,只要能把奴役恶魔的好处给大家开开眼界……自然会有人帮着我们按住异端审判廷。” 这几天他仔细回想了伊林的记忆,发现灰烬军团这边,大家也不是一团和气同仇敌忾地在干活。 圣光教派、法师联盟、精灵之森、矮人与荒野蛮人,这些势力冲突了几万年,相互之间爱恨情仇多到写成书能重新垒出一座灰烬之墙,如今大家能勉强合在一起,靠的是这些势力的头领面对大敌,知道轻重缓急,组成的至高议会暂时压下了内部的冲突。 但暗地里,各派联军都会尽可能的保护自己手下的子民,让其它人冲在前面,所以至高议会才改变了军功统计制度,以联军的各派的军功分配物资,刹住了这种很容易引起内斗的风气。 晨星王国的子民们为什么遭到这样的不公的待遇,就是因为没有任何说得上话的高层强者,所以被灰烬军团的其它势力极尽欺负。 “那,谁能保护我们?”公爵对此不看好,以他的了解,圣光议会肯定会应激,说不定就直接扑过了。 “盲眼修女会!”林思笃定地道。 - 灰烬高墙的出入口处,坐落着五大议会势力的联军总部,被称为灰烬主城,是大陆近二十年来发展最快的城市,有人推断,以其每年近7%的扩张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过各大势力的都城,以至于主城周围的地价也上涨的厉害…… “这以前,都是晨星王国的土地。”公爵的语气带点咬牙切齿。 “谁祖上没阔过。”林思随口回了一句,先前来这里是晚上,他没能仔细观察这联盟主城,如今一看,哇塞,这建筑风格也未免不太不统一了,高大的教堂旁边就有兽皮帐篷群,精灵的树木建筑下层却是人类商铺,很多商铺外都挂着促销新款的招牌,十五座又尖又高的法师塔上顶着巨大华丽的法阵,天空有如排成一字形飞过去的狮鹫巡逻队, 如果不是晨星领过得那么惨,林思甚至想多在这逛逛欣赏异世大陆的风情。 不过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他穿过灰烬主城中心街区,在靠近外城的地方,有着一座两层高的大理石教堂,显得很低调,教堂外有一座两人高的雕塑,神情悲悯少女双眸蒙着眼罩,穿着战斗铠甲,手持圣徽,另一手伸向世间需要帮助的人。 那是圣光教廷光耀议会的神选之一,苦修士一脉最高统领——“盲眼圣女”塞西莉亚。 无数苦难贫贱之人追随的圣者。 “没听说过啊,”公爵思考着二十年前那些圣光教派的高层,“这是哪家的贵族?” “她是没有姓氏的平民,二十年前只是个一阶牧师,她不但主动参与灰烬之墙的修筑,还在休息时间,收留的残疾女性、战争孤儿以及收敛老人的尸骨,这些年,无数人受她恩惠后,成了她的追随者,他们以“盲眼圣女”为名,救助的弱小……” 公爵轻蔑一笑:“怎么可能是没有姓氏的平民,能升到光耀议会,十五位枢机主教里,至少得十三位推举她,能走到这个层次的人物,要么背景深厚,要么就是心狠手辣。” 林思沉默了一下,才道:“母亲去世那一战,晨星领无人生还,是盲眼修女会的战士帮忙带回了她的遗物。” 公爵瞬间低下头:“我的错,我不该随便评论她。” 林思继续告诉他,盲眼修女会并不是圣辉教廷的官方组织,而是一个底层互助组织,在灰烬之地,人们长期生活在深渊阴影下,很多人会陷入疯狂。 盲眼修女会只收取最基础的石材和人力费用,就愿意在很多贫瘠领地里立上一尊圣女像,做为大型的法术节点。它会持续释放最低等的“宁静光环”,安抚范围内的负面情绪,抑制深渊气息对人心的侵蚀。每当夜幕降临,那些绝望、残疾、病痛的人,总能在这光芒下获得片刻安眠。 在先前,伊林的母亲曾经在领地里请回了一尊圣女像,但是在母亲死后,圣女像被人抢走,伊林却没有实力抢回来,甚至没钱再立一尊圣女像。 “这一次过来,有了些钱,正好再请一尊神像回去,”林思一边对公爵说明情况,同时拿出一袋沉甸甸的货币,走入教堂前台,看着门外那排起长队,对着祈祷厅那老迈的神父,递上名贴,恭敬道,“麻烦插下队,我需要面见伊莎阁下。” 对方掂量了一□□积和重量,笑容显得真诚了:“稍等,上一位客人出来,你就可以进去。” 公爵轻嘶了一声,在外孙耳边小声道:“你不是说,这个修女会是好人么?” “‘仅有善良的心肠是救不了几个人的,活下来需要钱’这是她们的底层逻辑,这里的孤儿和残废太多了,”林思低声回答他,“修女会会给我们提供一些黑市物资,还会教导穷人如何伪装出虔诚的假象以骗取教廷的救济,只要给钱,她们能帮很多很多忙,所以这次最好打开的方向,就是她们了。” 公爵还是有点不放心:“这种败坏教廷名声的组织,教廷居然会让它们活着,还壮大了?” 林思低声道:“本来一开始是打压的,后来这些底层里出了不少高阶骑士牧师成为了圣女的铁杆簇拥,是他们在战场上打下的军功,把圣女给强行送进光耀议会的。” 公爵听了,头皮一阵发麻:“不是,这样不行啊,圣女这种行为,很可能会分裂教会,到时两边一乱起来,你卷进去,也会被清算的,加上你还和恶魔有勾结,到时异端裁判所肯定给你开个大单间的。” 林思翻了个白眼:“我勾结恶魔是为了谁,别废话了,既然都要去,我们先把事情做完。” 正在这时,那神父微笑着走过来:“这位客人,你可以面见伊莎阁下了。” 林思让公爵等在外面,理由是公爵说话不好听,别给他添麻烦。 公爵对此翻了个白眼,没跟进去,反正有了地下城之心,除非是超过八阶的强者碾压,否则他的外孙孙现在可安全了。 八阶强者都能进至高议会了,怎么可能会为难他的小孙孙…… 另一边,林思走入一个简单到只有旧书柜和书桌的书房,对面坐着的中年女子一身修女袍,神情凌厉:“你有三分钟时间。” “我想要修女会介绍一个物资运输的活计,”林思也不绕弯子,“希望是量大、均价低那种不赚钱的活计,价格是正常价格的三分之一,差价钱全归修女会,可以立契约,违约三倍赔偿。” 中年女子微微皱眉,拿起名贴:“星晨领伊林晨星、嗯,我知道你,你拥有地下城的消息在上层已经传疯了……三倍……嗯……” 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似乎陷入了纠结,过了好一会,才道:“灰烬主城三期扩建七个卫星城,石料需要从陷阵坑挖掘,距离主城近四百余里,其中一个卫星城是精灵之森所有,他们希望能早些完成外墙修筑,全族搬离这喧嚣的主城,需要500万尼尔的石料,只愿意给七天时间,但钱不是问题,你如果能接这个任务,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尼尔是这里的体积单位,和立方米差不多。 “好,这个任务我接了。”林思立即决定。 “接可以接,”女子微微一笑,“但你需要抵押物,而这单任务,你唯一付的起的抵押物就是地下城之……” “不止,我有外公!”林思拿出一张黑市通缉令,那是系统友情提供的任务道具,“我外公当年在黑市悬赏金是三百万光铸币,足够抵押了,这悬赏还没撤销呢。” 女子沉默了一下,轻嗤一声:“也行,那把你外公叫进来,签契约吧。” 21、万事开头……好像也不难啊 签完字,盲眼修女会驻灰烬主城的大统领伊莎阁下面露微笑:“奥伦公爵,很高兴认识您,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公爵冷漠地坐在椅子上,将手里的羽毛笔一丢,准确地插入墨水瓶,那面色比灰烬之墙还要阴沉。 林思愉快地拖起公爵的一边胳膊:“感谢您的帮助,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合作机会的。” 公爵被外孙拖出房间,在短短的一分钟内,他的表情从轻松到惊愕再到难以至信再到阴沉愤怒,目前已经处于自闭状态。 外表看着活着,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那仪式里继续打滚呢! 好吧! 他承认当年的确惹了不少事非,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权贵族们还会在宴会里相互吹嘘谁惹的事多谁的悬赏令总额最高,但这回旋镖二十年后还能打自己身上,就显得过于离谱了。 命运怎么能如此对他? 可无论如何,他还是在外孙期待的目光里,忍着屈辱,把契约签上了。 哎,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真让伊林押上地下城之心吧,那可是他保命的东西,抵押就抵押吧,反正死了也可以在地下城复活…… …… 盲眼修女会交接中介需要时间,但做为合作基础,他们白送了一尊圣女像,并且会请石匠兄弟会的朋友过去包安装。 林思于是回去领地开始做运输前期准备,系统给他的奴役恶魔契约非常便宜,只需要简单的附魔羊皮纸,用带魔力的药水拓印一下契约的印符就可以用来签约。 附魔羊皮纸公爵的城堡很多,至于带精神力的魔法药水,也可以让外公用自己的魔力书写替代。 而且它要求低啊,只要是个普通人的精神力,就可以与一只一阶的魔蝠签约,按系统的说法,这在深渊是一条专属职业升级之路,名为术士,他们从奴役最低等的小鬼、再到邪兽、再到人形恶魔,最后自己吞食高阶恶魔,最后自己变成恶魔。 当然,这条路是有风险的,一般人受不了深渊邪能,很容易一开始就暴毙。 但在伊林的晨星领上没有这个纠结——系统说领地上的百姓,是黑雨污染已经筛选过一次了,抵抗力稍微弱的领民早就死了,甚至还筛选出了优秀的、抗性更强的术士种子,就是那些在黑雨侵染下,依然没有得黑鳞病的人。 于是伊林首批比较谨慎地让维瑟向领民们通报,有一个可以奴役一阶邪兽成为职业者的机会,可能有生命危险(被审判厅烧死),要求没有黑鳞病的人自愿报名。 本来他预计是来几十个,毕竟危险性那么大,先弄一些做出示范效果最好。 结果万万没想到,消息传出去还不到一小时,他的领主小院门口就会被围绕的水泄不通,踊跃的人群几乎把门口的维瑟生吃了。他们被人举报了,然后发现这些人超级多,顿时引起无病者的不满,双方立即发生冲突。 林思哪见过这个场面,好在维瑟是见过的,做为一个深耕基层数十年的书记官,他立刻在请求公爵释放出高阶秘术师威压,给他们一点精神震撼后,维瑟火速把这领主小城划出十个片区,要求每个片区推举出一百个人,然后再来向他报名。 至于报名要求,那肯定要提高了,首先肯定是要没有黑鳞病的,第二尽量要身体健壮的因为按领主说法接下来需要996甚至007,第三是有家有口的,这样他们不会轻易辞职或者被别的势力弄去说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第四是有文化识字的可以再有先,第五…… 有了这些标准之外,维瑟还向大家保证这是第一波遴选,中选后是要欠一笔契约费的,如果危险没那么大,就会推广,到时有黑鳞病的也能享受免费入职的优惠。 一番组合拳下来,领民们终于热闹地退走,而且飞速按维瑟给的标准,一个小时不到,一千份名单,已经潦草地摆在了林思的书桌上。 维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领主大人,人都在外面候着了,契约卷轴和魔力药水也都备好了。” 林思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向下望去。领主小院的空地上,一千名领民排成了十个并不怎么分明的方阵,鸦雀无声。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服上打着补丁,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那是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开始吧。”林思收回目光,对维瑟说道,“按片区顺序,分批进来签约。” …… 小院外,十二岁的格林挤在人群最前排,他瘦得像根被黑雨泡透的芦苇,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幸运的没有黑鳞病,可是他的妹妹和母亲没那么幸运,尤其是母亲,黑色鳞片爬满了她大半身体,以前还好,有圣女像抚慰,可失去圣女像后,母亲痛地整夜整夜睡不着。 修女会的姐姐们教过用荒野的草药来减轻疼痛,可荒野很危险,只能组队前往,他太小了,只能分到很少很少的麻痹草,父亲早就战死了,他在每个夜里都梦想着成为职业者,那样,他就能给母亲找来草药,让她们能多吃上一块面包,不用整夜整夜饿得睡不着,睁着眼到天亮。 可是成为职业者多难啊,战士需要武器和充足的食物,骑士需要武器食物和信仰,牧师需要精神力资质,法师需要钱,德鲁伊和萨满祭祀更是精灵和蛮兽人的专属,哪怕是需求最低的盗贼,要求很高的敏捷,也看不上他这样的普通人。 所以,当知道有成为职业者的机会时,哪怕那可能会死,哪怕是听都没听过的与恶魔相关的职业,哪怕会引来裁判所,他也没过一秒犹豫,那很可能,那就是他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点名的过来。”维瑟站在小院门口,翻看着名单,“一区的格林*布兰德,十二岁那个。” 格林握紧了拳头,指尖发白,脚步虚浮地走进签约的院子。院子不大,铺着他没见过的华丽地毯,中停着一头巨大的魔蝠,收着翅膀站在那里,都比二层楼还高,暗紫色的皮膜上布满狰狞的骨刺,呼吸间喷出的腥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土墙上,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四肢。 可当他抬头,看见站在魔蝠旁的领主和那位坐在桌前默默书写的那位高贵大人时,那股恐惧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他想起妹妹饿得发白的嘴唇,想起那些啃食黑狗草籽后母亲痛苦的呻吟,想起自己连一口干净粮食都换不来的日子…… 这怪物,哪有那样的日子可怕? 如果成了职业者,至少能接活计,能赚钱,能抵扣劳役,能让家里人吃上面包里不用掺黑草籽。 火一样的欲望瞬间烧穿了他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瘦小的脊背,大步走到那张花花绿绿的附魔羊皮纸前。纸上已经盖着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指印,像是某种无声的威慑,又像是某种承诺。 “别怕,把血滴上去,”林思指指契约,“再按上手印。” 少年没有犹豫,用几乎咬掉手指的力气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指印旁,又用尽全身力气按下自己的掌印——那掌印小得可怜,只及指印的三分之一,却稳稳地嵌在了契约上。 “啪!” 一股剧痛从掌心炸开,像被烧红的铁棍狠狠砸中。格林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恍惚间,他看见一头巴掌大小的蝙蝠从契约上飞起,绕着他盘旋一圈,然后化作一枚幽蓝色的水晶,直直坠入他的灵魂深处。 恍惚过后,再睁眼时,他依旧躺在地上,掌心火辣辣地疼。可当他抬起头,看向院中那头巨大的魔蝠时,一股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那魔蝠不再是令他恐惧的怪物,而是像自己的手臂、自己的呼吸一样,成了身体里无法分割的一部分。他甚至能感受到魔蝠翼膜下血液的流动,能察觉到它情绪里细微的波动。 “成了。”公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 格林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公爵和领主深深鞠了一躬,还没说话。 “出去吧。”林思已经抬手。 格林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他身后,巨大的魔蝠张开翅膀,将他拱到背上,翅爪和脚爪一起用力,把它们蹬上天空,在小院外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快向自己的家里飞去。 院外响起了无数惊呼声,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地连连尖叫起来。 公爵看了一眼,轻蔑道:“年轻人无聊的表现欲!” 林思笑了,打开地下城之门,又召唤一只晕倒在地的魔蝠:“继续吧。” 22、外公给孙子讲故事 晕倒的魔蝠落在公爵身边,被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拉起翼翅,翅爪尖无声无息地被划掉一层厚皮,流出的血滴在桌上的暗色羊皮卷上,公爵眉眼微挑,那些文字在纸上如蚯蚓般跳跃爬动,刹那就成了一份新的契约,而这时染血的翅指爪尖也被按在契约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指印,盖在契约上。 契约上的文字冒出黑烟,笼罩住庞大的魔蝠,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蝙蝠灵魂被黑色烟丝线缠绕着拖进契约。 魔蝠骤然睁开眼,茫然地左右顾盼。 整个过程,祖孙配合默契,不到三十秒,而外边的第二人还没进来呢。 林思看得十分惊叹:“外公啊,看您又能玩剑又能玩魔法,秘术师到底是个什么职业啊?” 公爵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纠结。 过了许久,他才撇嘴道:“就是没有具体路线,随便玩玩,发展时力量敏捷智力全点上、法术剑术偷袭什么都学学什么都不精的职业……嗯,你那么看我看我干嘛,当年年轻啊,有钱啊,晨星又是阿卡兰里数一数二的强国,我可是帝国第三顺位的继承人,又没有什么要保家护国的压力,当然是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我是只感慨,”林思一边让刚刚进来的第二个年轻人上前签约,指点他滴血、手印按哪里,然后道,“您什么都学一点,还能学到七阶,这证明您的天资卓绝,要是一心一意,说不定也能成为英雄王那样的人物。” 别人这么说,公爵肯定不屑一顾,但外孙这么认真地夸他,这太真诚了,这都看出来了,顿时轻咳一声:“其实也不一定,塔拉、就是英雄王,他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厉害的,主要是我们这些人,为了拉拢他,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而我当时,那不是遇到你外婆,有了你母亲么,哪里有那么多心思放在提高力量上。” 林思哦了一声,让面前签好契约的年轻人出去,对方这次一步都没能走出去,签完契约就手脚并用爬到魔蝠上,飞了出去,只是飞得明显不如前一个少年好,飞得歪歪扭扭,中途往一个街道斜斜坠机了,引得小院外爆发出激烈的嘲笑声,大家纷纷表示这家伙太废物了,换我绝对不会飞成这个样子。 林思又从地下城拖出一只晕倒的魔蝠,这是外公亲自进去打晕的几千只,保证个个是深度昏迷,自己虽然是地下城之主,但谁让他的院子太小摆不下呢,暂时拿地下城当仓库用了。 但公爵对这个外孙回复的这个“哦”字不是很满意,立刻证明道:“塔拉能那么厉害,都是因为他老婆离的早,不然每天好玩的事情那么多,哪能全年无休地练呢你说对不对?” “英雄王有妻子?”林思眨了眨眼,“没听说过啊,按理这种人物,沾上点边,也能给他传说里加上十个妹子吧?” “那是因为,”公爵一边写契约一边和孙子讲起八卦,“他当年被做局了,当时他行侠仗义,被称为无暇的勇者,于是有一个坏龙,想找他茬,于是冒充漂亮男孩陪在他身边,想尽办法泡到了他,结果这坏龙变回原型干坏事时,让塔拉一箭给射下来了。” 林思招呼着第三个进来的那个年轻人快过来,但年轻人的速度明显没那么快,机械地伸手指机械地按指印,被契约成立的灵魂冲击时都忍着没晕眩,只尽量把耳朵竖长。 “啊,居然还有这种事,这也太惨了!”林思真希望手里有块瓜,“然后呢,然后呢,结局呢,那龙死了么?” “应该……没死吧,”公爵也不确定,但又分析起来,“当时没看到龙尸体,也没看他祭奠谁,就是在那以后,塔拉后来不管什么战斗,有多危险,他也不放箭偷袭了,每次都要给目标亮个大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就□□,有什么苦衷快点说出来……还叫什么‘神圣宣告’你想想,要不是失恋了,一个玩弓箭的,能应激成这样?” 林思也觉得有道理,用力点头,旁边偷偷吃瓜的第三位候选者也立刻点头,因为他的联动,巨大的魔蝠也跟着点了点头。 魔蝠点头动静太大,公爵立刻皱眉道:“你还呆在这干什么,快滚!” 那第三位候选者只能叩首感谢,遗憾地带着魔蝠飞走了,他飞得很心神不宁,左右摇晃,刚出围墙就栽了下去。 引来院外一阵惊呼,有人说原来契约那么难的么?有人说肯定是这两个太废物,我去一定不一样。 林思又招出一头魔蝠,公爵一边刮人家指皮一边苦口婆心,用刚刚的例子告诉外孙孙:“所以啊,伊林,你还年轻,又那么优秀,不要被外表轻易哄骗了,爱情这东西,一定要非常小心,你看连塔拉一个不注意都掉坑里了,你才十四岁,一不小心,啊,就会被人骗身又骗心,尤其是你现在有地下城之心,肯定会有人给你做局。” 林思笑了笑:“放心吧,外公,我现在这么小,不会恋爱的。” “咳,在贵族里,十四岁也算是成年了,”公爵轻咳一声,“你给咱们家族延续血脉呢,我是绝对不会反对的,我只是让你对爱情慎重……” 林思招着进来的第四个人签约,有些疑惑地看着外公,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矛盾呢? 公爵谆谆教导:“我的意思是,比如那个艾兰,你拿他当个坐骑,或者偶尔睡睡,都是小事,但入族谱不可,我的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第四个有缘人忙不迭地骑着魔蝠跑了,他可不敢听这些领主的私事,万一被灭口怎么办? 但飞得太快,撞到旁边的一棵老树上,又引起嘲笑,但这次嘲笑声小了很多,有人惊讶真的那么难么,为什么第一个人那么容易啊? “我懂您的意思啊,”林思急忙岔开话题,“不过我还小,至少等十八岁吧,对了,外公,秘术师这个职业好玩么?” “嗯,怎么说呢,”公爵思考了一下,“法师是‘我读了书’,牧师和骑士是‘我老大祂给我开了个权限’,血脉术士是‘我爸是龙’,秘术师就是‘我有钱’,这么说你懂了吧?” 林思挑眉,微笑道:“懂了,您在告诉我家里没钱了,玩不了这个职业。” …… 就这样,公爵和林思一边聊着八卦,外公对孙儿传授着自己的人生见解,毕竟这签约招蝠写字太机械太无聊了,两人聊了很多,什么晨星王国的万年历史啦,外公当年都得罪哪些人物现在都变成大大大人物啊,这次魔蝠训练完,在天上飞会不会太显眼,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之类的。 林思对万年历史没兴趣,但告诉公爵,自己是有规划的,魔蝠编队带上石料后,他可以打开地下城之门,让他们暂时进入自己的地下城里,然后再去到要筑城的位置,重新打开地下城之门,让他们飞出来,就算是送到石料了。 公爵挑眉:“你这是把地下城当空间储物用啊。” 林思自信点头:“那当然,这种东西,可以让运送的成本降低到极限,可惜我精神力和体力太弱了,没办法如您一样全力爆发时,一次搬个城堡都轻轻松松。” 他从地下城里向外界拿取东西还好说,地下城里他做主,但从外界往地下城里放入东西,就要按现实的法则来了,需要他自己拿起来、或者别人帮他拿起来送到传送门里。 想想,让他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搬五百万立方米的条石……那得算是虐待了。 好在,他看着又走进来的契约者,露出微笑,他有了自己搬砖的大军!甚至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变成一个一人成军的统帅,从袖子里随便掏出一只大军…… 这么一看,拯救世界的过程,还是很有趣啊。 林思在脑海里推推系统:【统,已经签完一千只蝙蝠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系统:【有的,你考虑好给你的魔蝠们吃什么了么?】 林思惊呆:【什么,恶魔也要吃东西?】 系统:【多新鲜啊,你选的还不是吃草的那种恶魔哦。】 林思立刻反问:【有这种恶魔么?】 系统:【没有。】 林思:【懂了,行了,多谢提醒,我得想办法了。】 23、救世主来了 深渊生物也是要吃东西的,它们食谱很杂,在深渊,有各种溢散邪能的出口,可以直接吸邪能充电,但在深渊之外,它们一般以其它深渊同族的血肉为食,毕竟里边含有大量邪能。 那问题就好解决了,深渊战场上怪物尸体可多了,那些怪物尸体散发的邪能还会污染土地,黑雨就是邪能浓度到一定阶段的凝聚。 于是林思又跑去了修女会,催促快点把圣女像送来的同时,又花一点打点,办了一份拾荒团队的工作证明。 “为什么去战场找食物还要办个手续。”不放心跟过来的公爵对此十分不满,批评道,“这地方太官僚了,比晨星王国的手续还多。” “因为不想被其它队友暗杀冒功啊。”林思无奈道,“每一个神奇规定都是用血的教训换回来的。” 听母亲说,战场上会遗漏很多的武器、铠甲、尸骨,尤其是一些高层人物的尸体,找回来就可以领到很高昂的悬赏,如果不是战场上总会有一些零散的深渊魔物,很多平民都愿意去拾荒。 那些可以去战场上捡尸体的拾荒者,都是职业者,这行为也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但是五族联军相互之间蝇营狗苟,在战场上也没少暗下黑手,经常相互悬赏以前的敌人,弄死了就把罪名推给深渊,说自己只是捡荒来的,弄得人心惶惶,灰烬军团不得提高拾荒者的门槛,规定随便拿出友军的装备,就属于违法,混乱这才稍微停歇。 所以现在打扫战场也不是随便去的,需要资质。 第二次求见伊莎阁下又花了不少钱,但有公爵在,林思便能自信地表示如今时间比钱重要。 盲眼修女会的伊莎阁下听说他的蝙蝠大队还可以打扫战场后,专门给了他一个坐标位置,表示那是他们盲眼军团先前的阻击敌人的位置,离采石区不远,很多战士的尸体留在那里没有收殓,只拿走了一些遗物,如果伊林能带一些回来,她们会组织死者家属前来赎回,到时让伊林可以和他们自己商量价格。 林思忍不住嘶了一声:“要不这样,你把□□的钱退给我,这些尸体我送回来直接交给他们,不用他们花钱如何?” 伊莎闻言,从公文堆里抬起头,平静道:“不如何,进了修女会的钱,是不会退的,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 林思一时无语:“那感谢你的建议了。” 离开修女会,林思本来准备立刻回城,但公爵硬是带他绕了一条街,拿着一张纸条,买了好吃的魔兽肉、果脯、奶酪、苹果和蓝莓、面粉、蜂蜜、还有土豆蘑菇和奶油。 “维瑟怎么给你这东西。”林思提着大包小包,眉头皱得死紧。 “地下城东西到底是被深渊污染过的,”公爵认真挑选着苹果,“你还小,不能吃那些东西。” “我都是地下城之主了,”林思表情复杂,“你还在担心我被地下城的东西污染?” 公爵挑苹果的手一滞,然后生气地一巴掌就拍到他脑袋上:“就你会说话是不是!” …… 回到晨星领,如今的天空已经群魔乱舞,到处是对着蝙蝠骑士欢呼的领民,有几个骑士已经能在天空做滚筒冲刺了,要知道他们可才刚刚骑上几个小时啊! 而维瑟苦着脸接过了领主背上背篓,说出了让林思极为暴躁的消息。 在这几个小时里,已经有超过三个骑士从空中坠蝠,报销了。 “他们都没上工,就死了三个?”听到维瑟的报告,林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维瑟无奈道:“是的。” 公爵在一边优越道:“骑马都能摔死人,空骑当然会有更多损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当年王国狮鹫骑士选拔,死掉的可比这多多了。” 那还不是职业者呢,只是普通的重骑兵,都是只有贵族骑士才有资格参加选拔的,如今这些领民直接成为最高贵的职业者空骑,还能摔死,蠢死他们得了。 林思让人给这三人家里发放了抚恤,又找公爵把多的三个名额补上——被补录的三位领民欢喜得如同中了彩票,刚刚还在为其它优秀骑士欢呼的领民们看向蝙蝠骑士们的目光也多了些不同期待。 同样的,消息传出后,在天上乱飞的骑士们都克制了很多,几个飞得过于狂野的骑士回家时,家里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林思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晚上了,兼职厨师的维瑟哼着歌摆上了美食美酒,放桌上后又觉得外孙还小不该喝酒,于是又要求厨师给外孙换成了蜂蜜果汁,顺便用低质量的寒冰箭往果汁里加了冰块。 林思喝着蓝莓果汁,对魔法的便利性表达了惊叹,要求公爵再来几个冰块。 “这有什么,奥术法师还可以召唤一桌大餐呢,”公爵轻啧了一声,“但奥术太难学了,又是符文又是数学的,我又不缺餐厅,就学的冰元素系,容易学,而且威力也大。” 林思心中一动,那看来对公爵能力的开发还远远不够啊。 于是又吹嘘了一会外公。 但回想起今天的事,他又悄悄问系统,能不能在商城里给这些空骑士兑换点降落伞。 系统:【本系统是救世主系统,不是网购商城,再说了,你有分么你就想兑换?】 林思安抚:【好的,知道你没有了,别生气,我这不也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么。】 不过,降落伞的技术含量并不高,一块超过二十平的、能抗拉扯的布加绳子,到时研究一下怎么紧急关头开伞,应该能保证自己的骑士生命安全。 就是这布…… “领主大人,您别开玩笑了,”维瑟听到领主的要求,大惊失色,“那么大的布,还是抗拉扯的,那至少得是符文布啊,一卷就是三枚金币,比领民贵多了。公爵殿下的那点金币,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公爵听得翻白眼:“您要他们从空中降落保命,这价格还不如去法师协会买附魔了缓落术的卷轴,便宜好带,才三个银币。” 林思惊讶:“还有这好东西。” 公爵淡定点头:“缓落术是零级法术,法师学徒们也可以做,懂的人多,就卖不出价,基本就收点辛苦费。” 林思正准备再去买点,但才走几步,突然停下,看向外公。 “外公,做为秘术师,这种法术,您会的吧?” “……” “外公你别走啊,外公——” …… 很可惜,这一次,哪怕林思抱住外公大腿,公爵也只是冷漠地拖着腿上的外孙往外走——这外孙,居然比他的女儿还要黑心,爱没有了,爱消失了。 林思只好后退一步:“那外公,您想想办法,找一些法师学徒,雇佣他们来做些卷轴呗。” 公爵这才止住脚步,轻嗤一声:“这还差不多,走,现在就去找法师学徒吧。” “啊,这么晚了?”林思看着外边,他们忙了一天,如今都快到午夜了。 “就是要这个时候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公爵自信抱胸,“学法系最需要的就是钱,但总是有很多略有资质的年轻人觉得天赋可以降低金钱的需要,然后就被钱财困住,一生都在法师学徒的门槛打转,成不了正式法师,只能打杂画些低级卷轴,处理点魔药混日子,又舍不得离开法师这条路,努力赚钱购买基础法术、连冥想的时间都没有。” 说到这,他从容一笑:“法师塔那边有的是整夜待在街上,想着接些小活的穷困学徒们,可是没有钱、没有老师指点,几乎是不可能构筑起基础法术核心,进阶正式法师的。我们现在去,就能轻松找到最便宜的法师学徒。要是白天去,他们大多被有钱的学徒赶走了,反而不好找。” 林思皱眉头问:“为什么白天要赶走他们呢?” 公爵理所当然道:“因为让他们又穷又颓地在街上游荡,很影响法师的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