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苦情但我是锦鲤精啊》 1. 实施苦情计划第一天 “同我说话,不同我说话,同我说话,不同我说话...同我...太好了!慕师兄今日会同我说话!” 美好的一天,从清晨的花朵占卜开始。 季梨摊开计划本,看着今日的苦情计划: 【炼丹时不小心炸炉,向慕师兄求助(注:眼眶里记得饱含一滴欲落不落的晶莹泪珠。)】 这个计划很好。 季梨主符修和阵修,因为她是锦鲤修炼得道,俗称锦鲤精。 她与生俱来便得天道宠爱,天生擅长聚拢吉气,画符布阵都自带气运加成,画出来的符纸和布出来的阵法效果翻倍。 因此她的两位师尊符玄真人和云文长老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这宝贝疙瘩是他们的专属徒弟。 丹修是符玄真人先撺掇着她去辅修的,她师尊的原话是这样的:“梨儿,你这气运,炼丹的成丹率一定很高,到时候边画符纸边磕丹补灵力,岂不无敌?壮大我符修,我看那些剑修的狂妄之徒还说什么符修是脆皮。” 季梨将她的一双桃花眼笑成两条细线,凑过去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师尊别听他们瞎说,我们符修总是身着一身飘逸长袍,衣摆绣着古朴花纹,行走时似有星河暗流轻轻涌动。身形清瘦端正,眉眼淡静疏离。不借惊雷烈火,不凭利刃锋芒,仅凭一杆符笔,收纳人间万般祥和,可净浊秽,可解灾殃。光是将符纸握在手中,心中便安稳无虞。旁人只能在一旁惊叹仰望!” 一番话说得符玄真人心情舒畅,仿佛看到修仙界以符为尊的盛世前景。 他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徒儿用你的本事羡煞他们。” 就在同一天,季梨同云文长老修行时,云文长老不约而同地撺掇她去辅修丹修:“梨儿,阵道你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你可知阵修除了天赋和努力还需要什么?” 季梨想了想回答道:“标新立异?” 云文长老神秘地摇了摇头说道:“是灵石,大量的灵石。是材料,稀有的材料!多一门手艺,多一条路子。等你炼出超凡丹药,灵石材料唾手可得!我看何人敢说我阵修小事无需,大事无用!” 季梨捋了捋云文长老因激动而翘起的胡子:“师尊莫要听信那些弟子的糊涂话,我们阵修以天地为盘万物为子,一棋落子定苍生,画地为牢锁魔祟。斗转星移布迷津,踏罡步斗寻机巧,世间浩瀚一望便知。旁人只能屏息凝神,满心敬慕!” 云文长老拍了拍季梨的头:“好徒儿,不愧是我阵修之光!” 其实季梨不是很喜欢炼丹,因为她亲近水,虽说修炼得道之后有本命灵火,但是她依旧本能的对火有些排斥,轻易不愿使用。 但是季梨实在架不住师尊们期盼的目光,于是她便去辅修炼丹了。 好巧不巧,慕轻尘这段时间正好在丹房为即将开启的秘境做丹药储备,他虽是剑修,但在丹修方面也颇有建树。 这让原本有些不情愿的季梨又有些开心。 丹修的师兄师姐见季梨来了都十分欣喜。 因为有季梨在的地方,气场温和,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 季梨就是整个灵霄宗的吉祥物,大家没有对她天赋的嫉妒,有的都是等着盼着摸摸师妹的小手,蹭蹭师妹的气息,好给自己一些气运加成,事半功倍。 总有不想努力了的时候。 慕轻尘见季梨走了进了,便对她点了点头。 季梨逃过师兄师姐们的魔爪,蹭到慕轻尘旁边的炼丹炉说道:“慕师兄,你也来炼丹啊!” 慕轻尘笑着递给季梨一个油纸包,季梨开心笑纳。 真好,慕师兄又投喂她了。 其实灵霄宗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都喜欢投喂季梨,但是唯独慕轻尘的东西最是特别,尽是一些季梨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这就让季梨对慕轻尘心生好感,要是慕师兄每天都能主动投喂她就好了,而不是季梨费尽心思求偶遇,见面了才会给她好吃的零嘴。 当务之急还是要学习炼丹,所以季梨将油纸包收到储物袋中,准备下课后享用。 慕轻尘一边熟练操作,一边对季梨说道:“季师妹,你也应该收到了消息,过阵子玄天秘境即将开启,届时想必少不了历练,为此我需多备一些丹药。” 季梨一边偷瞄着慕轻尘的操作,一边展开丹方,处理灵药:“那慕师兄,到时候我给你一些符箓。” 慕轻尘温和地说道:“多谢季师妹了,季师妹的符箓可是一符难求。对了,不知师兄可否请求你一件事?” 哦?今日的花朵占卜这么灵验吗?慕师兄求我办事? 季梨放下手中的灵药,站到慕轻尘的对面轻声问道:“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慕轻尘被季梨闪亮亮的眼睛盯着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夏师姐最近闭关修炼,我不便去找她,等我炼完回清丹,可否请你帮我给她送去?” 季梨的嘴角有些微微垮下,是了,慕轻尘很关注他的师妹夏清和。 这也是季梨制定苦情计划的原因。 夏师姐身世凄惨但踏实上进,和季梨不同的是,她仿佛是苦难的化身。 她是被慕轻尘的师尊青冥剑尊救下的,那时她灵力被封,在台上当做奴隶被拍卖,凭借惊人的意志爆发出力量,冲破了封印,被青冥剑尊注意到。 青冥剑尊看出这是个好苗子,便收她为徒,夏清和便成了慕轻尘的师妹。 季梨觉得慕轻尘应该是对夏清和那样的人很有好感。 慕师兄给夏师姐的零嘴会不会比给她的要多?而且主动?根本不用等夏师姐制造偶遇? 那这样不行。 季梨觉得,慕师兄应该是对身世凄惨,命途多舛更有好感。 越倒霉他越心疼,越受伤他越怜爱。 那岂不是会把所有的美味珍馐双手奉上? 于是季梨便制定了苦情计划。 想了想今日的计划,季梨握了握拳,一会得好好表现。 季梨:“好喔慕师兄,一会把丹药交给我就好,我给夏师姐送过去。” 慕轻尘连连道谢。 季梨回到炼丹炉前,深吸一口气,按照步骤将灵药丢到炼丹炉中,忍着排斥感运转灵火。 一会要怎么表演炸炉呢? 季梨仔细地想了想。 她不能表现得太刻意,毕竟她最近炼丹成效是有目共睹的。 季梨扫了一眼丹方,哼,这可难不倒她。因为今天她特意拿了三品淬体丹的丹方,这是三品丹药中最难掌控的。 淬体丹虽然只是三品丹药,但是及其考验炼丹之人的手法以及对灵火的控制。炼制成功了可以锤炼肉身,强化筋骨。 但是炼制失败了,就是废丹了,没有任何用处,不像其他低阶丹药尚有些药力。失败的淬体丹吃了便相当于毒药。 所以淬体丹在实力较弱的修士中十分受欢迎。 季梨是用不到淬体丹,但是她要想提升炼丹实力,就要过淬体丹这一关。 季梨暗戳戳地想: 一会先问问慕师兄,成丹之时控制灵火的诀窍,如此,慕师兄势必会到她的身旁指导一番。她炼丹以来从来都没有炸炉过,就算失败,也只是炼丹过程出现细节性问题,药效基本都还有八成。 慕师兄肯定不会觉得她会炸炉,哼哼,可是谁能想到她今天会故意不好好控制灵火呢? 到成丹的时候,她故意将火放小,这样也会炸炉,灵火放大的话炸炉会把脸崩黑,那样会影响后续发挥。 嗯!非常完美的计划。 我简直是小天才,季梨这样想。 在心里暗暗捋顺了一遍苦情炸计划之后,季梨熟练地将药材炼化。 没过一会,她见慕轻尘将手里的东西都放下了,应该没有那么忙了,于是季梨说道:“慕师兄,淬体丹成丹的时候,灵火控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慕轻尘收拾丹药的手停住,向季梨看来,然而没等他说些什么,在季梨另一边的丹修师姐抢先一步来到季梨身边。 丹修师姐直接把手覆在季梨的双手之上,速度之快让季梨没有时间反应。 咕噜噜? “季师妹,这事儿还得让我们丹修来指导你,先用文火慢慢滋养丹药,使药材成分相融合,当你闻到一股清香的时候,就说明所有药材已经都充分发生反应了,这时候用武火使淬体丹的精华快速凝聚,凝聚时必须控制好思绪,否则也会影响淬体丹成丹。” 丹修师姐不光嘴上说,覆在季梨双手上的手带着季梨感受着灵火的温度。 这让季梨如何招架得住! 她不想辜负丹修师姐的谆谆教导,难道苦情炸炉计划就要就此夭折吗? 好在就在此时,丹修师姐被一旁的师兄拽了回去,“摸到没摸到没,快回来成丹了!有了季师妹的加成,这次一定能成功!” 季梨被师兄师姐的声音吸 引过去,随即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季师妹,注意灵火的温度,集中精神。” 季梨眼睛放大,好哇!事情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慕师兄炼完丹来看她炼丹了!此时不炸更待何时? 而且她有一个更加绝妙的炸炉方式,慕师兄突然说话,师妹被吓到没控制好火候很符合常理吧! 季梨突然扭头,肩膀连带双手一个不经意地抖动,手上的灵火加大了输出。 慕轻尘见师妹被他吓到,灵火紊乱,正想着帮忙控制一下。 “嘭”的一声,炸炉了,恰到好处,没有花脸,气流的冲击使季梨的脸显得更加无辜了。 丹房的众人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季梨,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季师妹还没有炸过炉呢! 季师妹第一次炸炉会不会伤心? 谁影响了季师妹? 有的丹修一边担心,一边暗戳戳地准备好小瓶子,不知道呢能不能接点季师妹的眼泪季师妹的眼泪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加成。 季梨听到炸炉声按捺住自己上翘的嘴角,她想了想以后吃不到慕师兄投喂的生活,眼里硬生生逼出一点点泪花。 不行,再来点,季梨对自己说道。 还没有达到饱含的效果。 没等季梨再几点眼泪准备向慕轻尘哭诉,她看见慕师兄凑近炼丹炉,手放在炼丹炉的上方扇了扇。 “师妹,虽然炸炉了,但是并没有淬体丹失败的烧焦气味,反而依旧是清新,你掀开看看,这淬体丹好像没有失败。”慕轻尘看着炼丹炉,并没有看季梨。 一番话打断了季梨准备好的输出。 季梨将眼泪憋回去,嘴角撇了下来。 她掀开丹炉的盖子,淬体丹没有变成碎渣,依旧是丹体,但是色泽和普通的淬体丹有所不同。 普通的淬体丹外表圆润,颜色为深褐色,散发着龙玉草的清香。 而季梨炼丹炉中的丹药虽说外表圆润,但是颜色为暗橙色,丹药表面有着细微的金色纹路。 咕噜噜?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颜色看上去有些非比寻常。 丹房的声音吸引了内门弟子的师尊炎灵子,他快步走上前,用灵力将季梨炼丹炉中的丹药托起,细细观察。 “季梨,这是你炼制的?” 季梨看了看慕师兄,又看了看炎灵子,点头道:“是,成丹的时候我有些分神,灵火的温度有些大了,但是好像并没有失败成碎渣,但是这个颜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炎灵子稳了稳丹药的气味,用针挑出一小块放进嘴里,半晌,笑了。 “好好好,这淬体丹并没有失败,反而还增加了功效,不光洗髓伐骨,还能加速凝聚灵气。这一枚丹药相当于淬体丹和聚气丹的结合。甚好,甚好。季梨,你把炼丹的步骤详细地说与我听。” 季梨一边说,一边给炎灵子演示。她想了想,好像是心里复盘苦情计划的时候,把几味药材的顺序放错了? 季梨复刻她刚刚炼丹的过程,包括最后成丹时加大的火候。 “嘭”的一声,一枚圆润的暗橙色丹药出现在炉底。 炎灵子示意离他最近的弟子重复季梨的炼丹流程。 “嘭”的一声,一摊碎渣出现在炉底,伴随着烧焦的气味。 炎灵子想了想,“元初,你用本命灵火按照你季师妹的流程炼制一遍。” 姜元初是丹修的大师姐。 姜元初很快便炼制成功了,成丹和季梨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种丹药需要靠本命灵火炼制,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炎灵子慈祥地拍了拍季梨的肩膀:“季梨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丹修啊?” 季梨环视一圈,丹修师兄师姐虎视眈眈,姜元初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季梨连忙摇头,“不了不了,炎长老。” 炎灵子也只是逗逗孩子,并没有真的想夺人所爱。那俩糟老头子可是能说会道的很。 姜元初上前对炎灵子说道:“师尊,接下来我用本命灵火试着调试丹方,看看还能不能做出来这样的结合丹。” 炎灵子点了点头,便让弟子们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季梨有点沮丧。 她并没有做到眼眶里饱含一滴欲落不落的晶莹泪珠,并向慕师兄哭诉。 这可如何是好? 不够苦情,慕师兄如何能主动找她并给她美味零嘴? 2. 实施苦情计划第二天 季梨整个人蔫蔫的。 慕轻尘收好丹药,拿出两个瓶子走到季梨身旁。 季梨想起慕师兄让她帮忙给夏师姐送丹药,顿时更蔫了。慕师兄好关注夏师姐啊,那他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还会去给夏师姐做她没有吃过的特殊美食? 想想就值得炸三个炉,不用赔的那种。 不行,苦情计划还得继续,吸取教训,再接再厉。 慕轻尘以为季梨因为炸炉而闷闷不乐,安慰道:“季师妹,不要纠结炸炉,因为炸炉的责任在于我,要不是我突然出声,你也不会控制不好灵火。而且反而因祸得福,这也算是一番造化了。” 哼哼,那是你不知道这是我苦情计划的一环!虽然失败了,季梨暗暗想着。 季梨伸手对慕轻尘说道:“这两瓶药就是给夏师姐的吗?我一会就送过去。” 慕轻尘将药瓶放在季梨手上,随即又拿出一个像琉璃盏一样的器具递给季梨。 季梨看了看,这个器具和琉璃盏很像,但是并不是装液体的。透过外面,季梨看到这里面装着一粒粒像糖粒儿一样的东西,但是不像普通糖豆一样圆圆的或者方方的。 再具体的样子,季梨就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她看了看这东西,又看了看慕轻尘。 慕轻尘笑着对季梨说道:“这是我新做的琥珀糖,外面没有的。” 季梨小心翼翼地接过,非常虔诚,“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慕轻尘失笑:“当然,本就是给你的。也是为了感谢你帮我送丹药。” 哼,原来不是投喂,只是谢礼。 季梨偷偷撇嘴,下一个苦情计划得开始筹备了。 不过季梨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里面发琥珀糖是亮晶晶的,每块糖的颜色都十分漂亮,中心的颜色要比周围更深。而且最最与众不同的是,每块糖的形状都是一条憨态可掬的小锦鲤。 可爱是可爱,但是她的原型可要威风凛凛得许多! 季梨十分欢快地向慕轻尘道了谢。 季梨给双手施了个清洁术,拿起一块淡粉色的糖块。由于季梨对待糖块的目光过于虔诚细致,所以并没有注意慕轻尘此时的表情。 欣慰,慈祥,满足。 季梨将糖块放在嘴里,琥珀糖拿着感觉有些坚硬,但是放在嘴里一咬确是酥脆的,然而酥脆的只是外壳的部分,琥珀糖的内部更有玄机。 咬开酥脆的糖衣,里面是软糯顺滑的口感。季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中间的颜色要比糖块深了,因为中间是桃子味的夹心。 一股浓郁的桃子果茶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季梨瞪大了眼睛,一边嚼着糖,一边疯狂向慕轻尘指着手里的糖。 这个谢礼,也是可以的。 神奇的口感,季梨喜欢。 “慢慢吃,丹药的事便拜托季师妹了。” 季梨目送慕师兄离开,然后避开丹修师兄师姐的目光,小气吧啦的将糖盒放入收纳袋。 里面还有慕师兄递过来的油纸包,她还没有看是什么东西,等回房间之后好好品鉴一下,今日的苦情计划虽然没有成功实施,但是季梨依旧满足。 只是季梨有一点烦恼,她的口味已经被慕师兄的投喂养刁了,但是其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也是孜孜不倦地投喂她,每天奔波游走在众人之间,端平每一碗水也是有些疲惫的。 可能这就是她要承受的吧。 但是季梨愿意承受。 季梨揣着丹药朝着夏师姐的住处走去,一路上又收到了师姐的小花,师妹的手串,她们还一定要把东西送到季梨的手上,趁机蹭一蹭好运。 季梨也不吝啬她的运气,因为灵霄宗上下都是很好的人啊! 到了夏师姐的院子后,季梨先是看了看大门出挂的牌子,牌子上面写着“修炼中,可扰”,季梨这才放心地进了院子。 夏师姐虽然身世凄惨,被青冥剑尊就回来之后,硬生生清醒地挺过了疏通筋脉,洗髓伐筋的疼痛。 那之后更是沉浸修炼,每次历练归来都会弄得浑身都是伤,磕丹药都不能马上好的那种。 不说慕师兄关注她,连季梨看了都很心疼,她只能在夏师姐外出历练之前给她一沓符咒,再抱抱她,企图让她沾上些好运,少受一些伤。 夏师姐没有外出历练的时候,都会在院子中修炼,不方便时便会在门外挂上“修炼中,勿扰”的牌子。如果有事可以找她,门口就会挂上“修炼中,可扰”的牌子。 上回有一个弟子没看清挂着勿扰的牌子敲门进了院子,被夏师姐好一顿追着打。 季梨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凶得很。 季梨轻手轻脚地进到院子里,院子静悄悄的。季梨喊了声“夏师姐”,等了一小会但是没人应。 季梨眉头微皱,一般这种情况就算夏师姐不能马上出现,也会及时回应,今日这是怎么了? 季梨又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应。 “夏师姐,我进来喽?” 季梨已经来过夏清和的住处很多次了,所以对她平日修炼的地方了如指掌。 她快步走去,发现夏清和盘坐在地上,眉头紧皱,身上时不时浮现着金色的纹路。 这是灵气不稳,灵力在体内凌乱游走的样子! 季梨没有任何犹豫,捻起四块灵石精准点在四个角落,手指捏诀生成了一个聚灵阵。 先将周围灵气稳固好,这样会减少身体的压力。 紧接着,季梨拿出器修长老为她炼制的灵笔,迅速凭空画符,将净真符打入夏清和的体内,帮她舒缓游走的灵力。 夏清和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周身荡开一股灵气。她住所的上方聚着一团雷云,不时有紫色闪电闪烁。 夏师姐要晋升了! 季梨记得夏师姐是金丹后期,这是要晋升金丹大圆满了?不愧是修炼狂魔,天生剑骨。二十四岁的金丹大圆满可谓是人中龙凤。 她如今十九岁,是金丹初期,也不知道二十四岁的时候能不能像夏师姐一样厉害。 季梨连忙躲在一旁的特质避雷罩下,这是灵霄宗给每个弟子的住处统一安装的,就是为了避免有弟子突然晋升,恐误伤他人。 避雷罩能够疏散元婴初期一下的雷劫,当然不能够帮助渡劫的人疏散,毕竟还要靠雷劫提升淬体,否则境界不稳。 季梨在避雷罩下乖乖蹲下。 雷声滚滚而来,枝杈状的闪电在浓云深处蔓延。 金丹期的雷劫一共有八道,威力十足。 夏清和在雷劫来临之际醒了过来,一双狐狸眼中满是清冷,她来到院落的空地,注意到避雷罩下的季梨,她微微愣了一下,快速丢过来一道法器,又将季梨罩住。 夏清和将长剑悬于腰侧,一身素衣被狂风掀动,她运转灵力,将灵力涌向四肢百骸。随即长剑出鞘,一声嗡鸣。 她飞身迎向雷劫,驭剑横挡,雷光四散飞溅,一股狂暴之力顺着长剑反震入她的体内。 雷云仿佛被夏清和的操作震怒, 接二连三接踵而至。夏清和衣袍微焦,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此时,她体内的净真咒再次发挥作用,疏导了被雷劫扰乱的灵力。 夏清和双目凛然,纵身跃去。 轰鸣消散,尘埃散落,夏清和拄剑半跪,周身灵气冲破桎梏,金丹大圆满,成。 在她身后,只有季梨在避雷罩和法器的双重保护下蹲坐如初,此时的院子早已七零八碎。 院外慕轻尘和一些弟子听闻动静赶了过来,慕轻尘见二人都完好无损,舒了一口气。 夏清和施了个清洁术,收回法器,一把将季梨提起来抱在怀中揉搓。 “哈西给,刚.....喜......”季梨的脸被夏清和揉搓着,说话有些含含糊糊。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在季梨头顶展开。 “小季梨,多亏了你及时赶来帮我疏通了灵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夏清和揉够了便放开了季梨。 季梨捋了捋被弄乱的发型,“夏师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会出现灵气紊乱这种问题?” 这时慕轻尘也进到了院子里,“清和,你是不是又急于求成了?” 夏清和站好后摸了摸鼻子,“师兄,我...没有吧。这段时间修炼的时长比起之前都要少,这次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抱歉,让师兄担心了。” 季梨在一旁左看看,又看看,接着终于想起来她来找夏清和的目的。 她拿出慕轻尘交代好的丹药递给夏清和道:“夏师姐,这是慕师兄炼制的丹药,托我带给你,之后探寻秘境以备不时之需。” 夏清和接过丹药后又摸了摸季梨的脑袋瓜,扭头对慕轻尘说道:“谢谢师兄。” 慕轻尘又对季梨道了声谢,一边交代其余弟子准备修缮房屋的事宜,一边便拉着夏清和准备去找沈听澜看看,但也没忘交代季梨晚一些时候和他们一起去墟市采购一些药材器具。 还有五日便是云栖秘境开启的时间,云栖秘境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内涵无数传承和机遇,十分珍贵。 但就是由于机遇难得,且云栖秘境并不归属于哪个宗门,任何修士皆可在秘境开启时进入秘境,所以杀人越货时常发生。 故而各大宗门不允许弟子独自前往,必须四人组队,且队内必须有金丹中期以上实力的人。 慕轻尘,夏清和,季梨还有医修沈听澜,他们四人打算组队前往秘境。慕轻尘即将踏入元婴,夏清和刚刚晋升金丹大圆满,季梨金丹初期,沈听澜筑基大圆满几人都算是同辈的佼佼者了。 沈听澜是医修白鹤长老的小徒弟,天资聪颖,同夏清和一样是个卷王。平日不爱出门,守着药田,侍弄灵药,所以便不和他们一起去墟市。 出门在外,带个医修,更加有保障。 季梨看着慕轻尘和夏清和离去的背影,小声嘟囔着:“慕师兄好担心夏师姐啊,这才是我想要的苦情效果。害,还得是同门师兄妹,不知道慕师兄会拿出什么好吃的来安慰夏师姐,不知道我又没有吃过。” 季梨忿忿地拿出收纳袋中慕轻尘给她的油纸包,打开后,一股浓郁的香味四散开。这东西看上去像一块糕点,但是散发的味道却不是糕点的清甜。 季梨拿起来咬了一口,哦?并不是想象之中甜甜的免密口感,而是咸香的味道,更像是饼。内里是细丝儿一样的东西,咸香酥软,吃着并不腻。 神奇的味道,季梨喜欢。 慕师兄关心夏师姐也是应该的,毕竟是同门师兄妹。 3. 实施苦情计划第三天 季梨哼着歌回到自己的住处,顺便用传音符向两位师尊交代了今日的事情,收到了两位师尊的花式赞美。 符修/阵修称霸修仙界指日可待! 趁着这会功夫,季梨准备再次启动她的苦情计划。 苦情计划二:被骗哭诉。 墟市到处都是叫卖的摊贩,甚至是散修。 有些散修弄到了自己用不上的好东西,也会在墟市席地而坐,支个小摊子。 墟市里都是比较平常的东西,但就算是比较平常的东西,也架不住商贩的鱼龙混杂。 不谙世事的小师妹,在商人花言巧语的劝说下,买了一看就是没什么用的材料,成了冤大头,发现了真相后,找师兄哭诉。 这很苦情了,很值得被安慰,然后被投喂一顿正餐! 没一会,季梨的通讯符纸响了起来,是慕轻尘。 “季师妹,都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去墟市吧。” 季梨想了想夏师姐刚才的情况,问道:“慕师兄,夏师姐情况怎么样?” 没等慕轻尘说些什么,夏清和就已经大声地回复季梨:“小季梨,我没事,沈听澜说幸好你给我及时梳理了灵气,否则你师姐我就要前功尽弃了。快来快来,我们在宗门口等你,今日消费,夏师姐买单。” “好的!我马上就来!” 季梨快速捋了一遍稍后准备实施的苦情计划,心中暗自祈祷,快来向她这个冤大头推销吧! 来吧!狂风暴雨般地来吧! 季梨收好储物袋,脚步轻快地走出住所与慕轻尘和夏清和汇合。 慕轻尘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立在石阶前,温润的眉眼带着浅浅笑意,气质清雅温润。 夏清和站在他身侧,面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白皙红润,神采奕奕,腰间佩剑随微风轻轻晃动,见季梨过来,抬手挥了挥,“这儿!” 季梨围着夏清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夏清和将胳膊摊开任由季梨查看。 “小季梨,我没有什么事了,走,师姐给你买好东西,等晚上回来让师兄给你做夜宵。” 闻言季梨眼睛一闪。 夏师姐真好啊。 但是实际上季梨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让夏清和买单的。 一是夏清和买单的话,季梨怎么被哄骗? 二是季梨也不忍让夏清和买单,因为据说剑修的灵石积蓄并没有那么多。 但是看着夏师姐跃跃欲试的神情,季梨决定到时候还是随机应变吧。 几人不再多言,一同下山。 刚踏入墟市,喧嚣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摊位林立,两侧木屋商铺鳞次栉比,沿街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混杂着灵药的清苦香气,炼器矿石的凛冽灵气,还有各类灵果的清甜气息,交织成独属于修真墟市的鲜活烟火气。 往来之人皆是身着各式宗门服饰的修士,也有不少布衣散修,人人步履匆匆,各取所需。 “小季梨,你是不是得多准备一些绘制符箓的灵宣纸,朱砂灵墨?咱们去云栖秘境的符纸可全倚仗你了。还要准备一些随时摆阵的消耗材料。” 夏清和根本不给季梨拒绝的机会,直接大踏步地将材料买齐,一股脑的装进储物袋递给季梨。 季梨看着期盼她收下的夏师姐,又看了看笑意满满的慕师兄,只能全部乖乖收下。 那可爱模样又换来夏清和的一顿揉搓,直到慕轻尘说再到别处逛逛,才收回手。 夏清和捻了捻手指,小师妹的脸蛋儿真滑嫩,头发真软,好摸,爱摸。 可爱的师妹激起了夏清和的购物欲,夏清和要把所有的灵石都给小师妹! 夏清和疯狂采购,慕轻尘不得不跟着夏清和,接过她买的一样一样又一样东西。 等二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他们的季师妹跟在他们的身后,睁着圆圆的眼睛,手里抱着一块灰不溜秋的大石头,旁边凑热闹的人群一边摇头一遍散开。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娃娃哦,被人骗了还乐呵呵地递灵石。” “苟老三可是出了名的赖子,好不容易把那破东西卖了,这会功夫早就跑没影了。” “这小姑娘,傻乎乎的就被苟老三给忽悠了,怎么劝说都不行。” “那可是80个上品灵石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慕轻尘,夏清和,季梨,六眼相觑。 季梨眼神乱瞟,不是很敢看慕师兄和夏师姐。 虽然她很明确地打算被骗。 但是,很显然,她现在是很自然地被骗。 刚才慕师兄和夏师姐在前面买东西,季梨就望向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让她实施苦情计划。

看着看着,她便和苟老三四目相对。 苟老三眼睛一转,这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宗门弟子,最是好骗。 于是苟老三就发挥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他捧着他在山中捡的大石头就来到了季梨面前。 “这位仙人好眼光,今日您遇到我真是来着了。” 旁边有人出言相劝道:“这位道友可不要信他,他最能糊弄人了。” 季梨装作不谙世事一脸懵懂的模样,让人看了连连摇头。 苟老三将人撵走,“这可不是普通石头!这是深山灵脉深处冲刷出来的玄黑灵原石,吸纳千年日月精华,内敛灵气,最适合筑基修士温养经脉,稳固道基!市面上可少见得很,性价比极高,多少内门弟子都抢着买!” 季梨看向那块石头,那石块通体漆黑,质地粗糙,摸起来冰凉干涩,半点灵力波动都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顽石,纯属鸡肋假货。 正合她意! 这就是她实施苦情计划的绝佳机会。 于是她故作犹豫,小声问道:“这石头...真有你说的这么好用?” 苟老三见有戏,连忙拍着胸脯说道:“仙人,我是万万不敢骗您的。今日我与您有缘,不要一百,只要八十上品灵石,您就将这块绝世材料带回家。” 季梨很爽快地付了钱。 苟老三趁着季梨仔细查看石头的功夫,快速收摊跑了。 季梨没有理会,虽然这块石头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用处,但是季梨拿到手里之后,忽地觉得这块石头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紧接着,季梨就看到慕轻尘和夏清和两脸蒙地看着她。 三个人,六眼相觑。 夏清和率先开口:“小季梨,你要是喜欢,无论什么师姐都给你买,就算是...这块破石头。” 季梨小声说道:“师姐,我已经付过钱了,我挺喜欢这块石头的。” 慕轻尘叹了一口气,“喜欢就买吧。东西买的都差不多了,这块石头等回宗门切开看看吧。按照季师妹你的运气,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季梨酝酿眼泪,等着眼泪在眼眶打转。 但是她没等来。 因为手中的石头突然愈发滚烫,慕轻尘和夏清和对视一眼,连忙带着季梨御剑飞回了灵霄宗。 4. 实施苦情计划第四天 半空中的风呼呼地吹,早已将季梨即将酝酿出来的眼泪吹干。 至于那块发热的石头,季梨将它丢在了储物袋里任由它发光发热,反正看样子也不会爆。 一路上慕轻尘和夏清和都在盘问季梨那块石头是怎么回事。 季梨乖乖地阐述了被骗经过。 夏清和靠近季梨,手指轻点她的脑门,“你个小季梨,吃一堑长一智,那石头现下还不知是何物,待我们回去让大长老看看。” 几人很快便回到了宗门,他们提前给大长老发了传音符,大长老早已在大堂等候。 季梨落地就掏出石头,大长老走了过来,并驱逐了一旁企图凑热闹的弟子们。 此时的石头已经布满裂痕,裂痕正顺着石身蜿蜒蔓延。原本只是微微发烫的石体,此刻温度骤然攀升。 就在大长老准备掏出工具仔细研究一番的时候,那块石头兀自悬浮在半空,周身萦绕起一圈若隐若现的莹白灵力波动。 大长老目光骤然一凝,抬手凝诀,袖袍凌空一卷,指尖法印快速变幻,一层透明厚实的结界便笼罩住整片厅堂。 这块石头所发出的灵气波动,让周遭的天地灵气都产生了共鸣,这是有珍宝现世的预兆! 忽然,石头周身的灵力波动陡然变强,灼热的温度暴涨数倍,石身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崩开,一声清脆响亮的碎裂声响彻结界之内,坚硬的石壳寸寸剥落,化作无数细碎的灰色石屑,在灵光中缓缓消散。 石壳尽数褪去,一道白光骤然绽放,待光晕稍稍收敛,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润剔透的古镜静静悬浮在半空。 镜面干净无瑕,边缘雕琢着繁复古老的云纹,古朴又华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长老瞳孔微缩,上前半步,目光死死锁定那枚古镜,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与惊色:“这...这竟是上古神器凝时镜!” 季梨看了看浮在半空中的镜子,又看了看激动的大长老。 咕噜噜?她吗?她那块石头?她那块故意被人忽悠买的破石头,里面开出了神器? 一旁的慕轻尘与夏清和皆是神色一震,双双上前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但又觉得理所应当。 凝时镜带来的异象被大长老及时挡在了结界中,大长老将结界撤掉后,凝时镜受气息的引导,自动飞到了季梨的手中。 “上古神器皆是有灵之物,品相绝佳的神器甚至会自行孕育器灵。此番景象,是凝时镜主动择主。”大长老看到凝时镜飞到季梨手上后说道。 季梨抬手稳稳托住掌心的古镜。触手是恰到好处的微凉触感,温润细腻,像握着一块沉淀了千年清辉的玉,冰凉却不刺骨。 神奇的触感顺着指尖经脉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一股清透纯净的灵力缓缓从镜身溢出,萦绕在季梨的周身,层层光晕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镜面之上的古老云纹尽数亮起,流转出璀璨的灵光,与季梨的气息彻底相融。 夏清和激动得上前握住季梨的手:“小季梨,不愧是你啊。” 大长老在一旁笑盈盈地捋着那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此番是你的机缘,要妥善使用神器,万不可随意展示与他人。” 季梨乖巧点头。 大长老欣慰,随即又嘱咐了一番。 季梨放好凝时镜,连连点头。 大长老这才放心地离开。 慕轻尘对着季梨笑道:“那为了庆祝季师妹喜得神器,晚一会来我院子吃饭,也算是为探寻秘境践行。” 季梨灿烂一笑,狠狠点头。 就算没被骗,也可以吃到美味饭菜,这很好了。 那这姑且也算是计划通了吧? 告别了慕师兄和夏师姐,季梨到两位师尊那分别点了个卯,告知了神器的事情。 师尊们对季梨的运气习以为常,不过还是给了季梨好些符咒和材料。 神器虽好,有实力才能用得更好。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季梨这才有时间把凝时镜拿出来好好的看了看。 凝时镜,镜中自成世间墟境,外界一日,镜中一月,是绝佳的修炼神器。 季梨神识连通凝时镜,下一瞬,她便坠入镜中天地。 镜中并无日月星辰,也无山川草木,唯有无边无际的浅白银辉铺展四方。 季梨在这片静态虚空里,感觉身体都变得轻盈通透。凝时镜内灵气都凝成了莹白雾霭,在境内修炼效果更甚。 很适合夏师姐,季梨想,不过凝时镜只能让持有者进入到境内。 季梨暗暗想到,那她就悄悄内卷,然后惊艳所有人。 就在这时,原本沉寂的镜心深处,忽然漾开一圈极淡的银纹涟漪。 一缕清浅的灵光层层升腾,微光汇聚,成了一片光的虚影。 这是凝时镜的器灵! 季梨记得大长老说过,据说凝时镜的器灵会根据持有者而化形。 但这怎么是一片光团?不应该是一条憨态可掬的小锦鲤吗?小虾米也行啊。 光团漂浮到季梨的面前,从偏下方的地方露出了一小片黑色。 “吾名光菱,是汝唤醒了我。” 原来那是嘴巴。 这道声音听起来很空灵,但是却有些稚嫩。 挺矛盾的。 季梨好奇地将手伸向器灵,见它没有躲,似是默许了她的靠近,季梨便轻轻地碰了碰器灵。 并不是预想中冰凉的触感,器灵摸起来带着温柔的暖意,并非虚无缥缈的虚影,竟是实打实的柔软实体。 手感极佳,季梨忍不住捏了又捏。 起初尚且安分的器灵,被季梨反复触碰摩挲后,上下晃动着,有些不耐。 “摸够了没有,汝年岁不大,胆子倒是大得很。” 只不过器灵虽有些愠意,但是由于声音稚嫩,毫无戾气,反倒像是装老成一样。季梨觉得这器灵挺可爱的。 季梨基本上掌握了凝时镜内的情况,于是席地而坐,掏出没吃完的油纸包,一边吃着零嘴一边有些自来熟地问道:“光菱,你为什么是一片光团?” 不知怎的,季梨感觉这器灵好像凑到了她的手边,她警惕的转了转身子,护住了怀中的油纸包。 光菱一边缓慢移动,一边说道:“吾不知,吾为汝心中所想,或许汝 心无杂念。” 季梨晃了晃手中的吃食,光菱整个一团也跟着轻微地晃了晃。 “你能吃?” “吾无所不能。” “给你吃可以,跟着我读,你我他她它。” “我能吃。” 这就对了嘛。 季梨拿出完整的一块吃食,想了想后又掰了一半留给自己。 光菱就好像一个没有形状的小人儿,从光团中分出来一缕拿着吃食,细致地放到嘴里。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味珍馐!” 季梨快速将剩下的吃食都吃掉,“这是我师兄给我的,可没有了。” 和光菱了解了凝时镜的详细用法后,光菱说道:“我连通你的识海,倘若你有任何不解的问题,都可以问我。但是你要时不时给我一些刚刚那物。” 虽然得到了一个神器,而且神器拥有器灵,但是季梨觉得她好像也失去了一些什么。 可能这就是有得有失吧。 季梨在凝时镜中待了两个时辰,出来时,外界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准备再画些符纸来打发时间。 即将去慕师兄那吃饭,季梨连一盏茶的时间都等不了。 不过是在凝时镜中待了一个时辰,且季梨并没有认真在里面修炼。但是季梨明显感觉到她周身灵力运转更加顺滑了。 执笔画符得心应手,每张符纸都灵光饱满,品相极佳。 半个时辰过去,桌案上便整整齐齐叠了一摞符纸。看着劳动成果,季梨通体舒畅。 她利落收起符纸,足尖轻点,循着熟悉的路径,身姿轻快翻飞,朝着慕轻尘的院落疾驰而去。 奔跑,是对美食的尊重。 来到慕轻尘的住处后,饭菜基本已经做好了,夏清和,沈听澜已经到了。 其实几人都已辟谷,不需要吃普通吃食。但是慕轻尘喜爱烹饪膳食,季梨又很是捧场,所以季梨和慕轻尘还有夏清和时不时便会聚在一起。 夏清和帮不上什么忙,便在一旁修炼,沈听澜在石桌边翻看医书。 季梨和沈听澜算不上熟悉,只知道他极有天赋,侍弄草药时勤勤恳恳,除此之外对于一切都很淡。 不知为何竟然会同意来这共食。 季梨走到桌边坐下,沈听澜见季梨过来,将手中的医书收起,微微颔首和季梨打了个招呼。 季梨伸出手轻轻地挥了挥,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幸好此时慕轻尘将最后一道菜算上了桌,季梨不需要再和沈听澜寒暄。 季梨将目光移到桌子上。 嚯,又是一些在酒楼里没有见过的菜系。 一盆季梨没有见过的绿色菜里面有灵兽肉,还有一种看上去像石块一样的东西。盆的旁边放置着几个黄色的馒头,浸着菜里的汤汁。 一盘似琥珀琉璃一样的面衣包裹着的肉,一股略微有些刺鼻的酸味钻入鼻尖,肉片堆叠,上面裹着糖浆。 还有好几盘,都是季梨从来没有见过的稀罕物。 季梨咽了咽口水,苦情计划还得实施,如果天天都能吃到如此美味,那她将永远不会有心魔。 5. 实施苦情计划第五天 一顿饭下来,季梨和沈听澜也渐渐熟悉。 因为慕轻尘说,桌子上这些季梨没有见过的食材,都是沈听澜帮忙培育的。 季梨顿时两眼放光,沈听澜在她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妙妙妙啊。 这让季梨更加积极地去了解沈听澜了。 沈听澜与她年龄相差不大,和慕轻尘夏清和很熟悉,他们外出历练受伤后基本都会找沈听澜。 这次探寻秘境组队也是慕轻尘找到的沈听澜,这样他们的队伍就会稳妥一些。 季梨肚子吃得溜圆,摊在椅子上揉着肚子消化。 有此师兄,师妹何求。 沈听澜见状,递给季梨一个瓶子,“这是我炼制的丹药,吃一粒会好受许多。”说罢,不经意间指尖扫过季梨的衣角。 季梨眨了眨眼,她记得刚才吃饭时,慕师兄有提到过,沈师兄这几日有一颗很重要的灵植要催生。 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做美味。 接下来的几日,季梨收起略微懒散的性子,在凝时镜中修炼。 光菱已经和季梨关系很好了,因为季梨给他分享了慕师兄的投喂。 “季梨,我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的气息很吸引我。” 季梨一边画符,一边答道:“谢谢夸奖。” 收获好人卡一张。 在凝时镜中,季梨画符的速度愈发得快,差不多足够应付秘境探寻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季梨打算将境界提升至金丹中期,这样在秘境探寻的时候,能更有把握,不给团队拖后腿。 光菱静静地守在一旁看季梨修炼,时不时提点一句。 外界过了两日,凝时镜内过了月余。 凝时镜虽然是神器,但也有限制,每日只能入境一次。 季梨进凝时镜之前,给师尊及师兄师姐们都发了通讯符,告知她要闭关。 凝时镜的事情,知道的人不算多,不过大多都是理所当然的心态。毕竟大家都知道季师妹的运气。 甚至还有弟子想过来和季梨握握手,都被季梨的师尊给赶跑了。 俩小老头吹胡子瞪眼的,弟子一哄而散。 想到当时的场景,季梨嘿嘿笑了笑。 此时,季梨周身萦绕的灵气愈发凝厚,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在季梨周身。 光菱立刻往后退了数步,语气带着笃定:“晋升了,你要渡雷劫了。” 季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灵光一闪而过,周身修为气息稳步攀升,积压已久的修为尽数释放,境界稳固扎实,没有半分虚浮。 她起身舒展四肢,筋骨舒展发出细微的脆响,一身修为焕然一新,心境也随之澄澈通透。 “多谢提点。”季梨轻声道谢。 “嗨呀,你这天赋也是顶顶好的。” 不过几日,光菱说话的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天际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鸣的预兆。 季梨知道该出去渡雷劫了,她收了周身的灵力,迈出凝时镜,身形一跃,落在了宗门的空地上。 这片空地是专门为弟子渡劫留出来的。 如果弟子在宗门内提前感知要晋升,便可到这片空地来。 这片空地有季梨师尊们亲自设下的阵法和符咒加持,周围也有医修丹修轮流驻守,就是怕渡劫的弟子有个三长两短的。 此时不少宗门弟子都留意到了天际异动。 原本澄澈万里的晴空,转瞬之间聚拢了一层薄薄的铅灰色云层,云层低压,隐隐裹挟着雷劫特有的威压,笼罩整片空地。 周围巡逻的弟子都围了上来。 “是季师妹!季师妹突破了!” “不愧是季师妹,运气绝佳!” “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季师妹不够努力吗?你能像人家徒手画符吗?这可不是依靠运气就可以的。” 被说的弟子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那是季师妹的天赋加努力,行了吧。” 一旁的师姐这才满意,随即有些焦急地看向空地上的季梨。 “金丹雷劫素来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灵力反噬,修为受损,希望师妹能平安渡过。” 季梨的修行天赋确实得天独厚,但是平日季梨除了嘴馋一些,还是很努力的。 慕轻尘、夏清和与沈听澜三人也匆匆赶来,并肩立在人群前方,目光紧紧落在季梨身上。 季梨扫了一眼周围,有些不好意思,好多人啊。 夏清和微微蹙眉,轻声道:“金丹天劫虽不算顶级雷劫,但力道刚猛,最是淬炼筋骨道基,不知小师妹能不能稳稳接住。” 慕轻尘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笃定:“不必担心,她修行向来顺遂,你自己渡雷劫不管不顾,倒是需要注意。” 一旁的沈听澜淡淡补充:“她根基扎实,道心纯粹,这场天劫,于她而言只会是助力。” 几人话音刚落,天际云层翻涌得愈发剧烈,雷鸣声愈发清晰,雷劫威压铺散开来,压得周遭灵气尽数凝滞。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高空,等待雷劫落下的瞬间。 下一瞬,云层轻颤,落下的竟是一道道细碎柔和、泛着暖白色光晕的细雷丝。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轻柔的雷丝如同春日细雨缓缓飘落,尽数笼罩在季梨周身。 全场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弟子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金丹雷劫?!我怕不是看错了吧?” “谁家雷劫这么温柔啊!别的修士渡劫都是九死一生,她这跟被灵光沐浴一样?” “离谱!太离谱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温和的雷劫!” 惊呼声接连响起,所有人都彻底颠覆了对雷劫的固有认知。往日里令人闻之色变的雷劫,此刻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半分杀伐暴戾之气。 暖白色的细碎雷丝落在季梨身上,没有带来丝毫痛楚,反而化作一股股温润精纯的雷霆灵力,顺着她的毛孔,经脉缓缓渗入体内。 雷霆之力温和地冲刷着她的筋骨脉络,涤荡掉残留的细微杂质,让丹田中的金丹愈发莹润饱满,纹路愈发清晰凝练。 季梨静静立在雷光之中,发丝被轻柔的雷风微微拂动, 周身衣袂翻飞,层层叠叠的白色雷光包裹着她的身形,衬得她眉眼澄澈,气质出尘。 她甚至微微眯起眼,只觉得通体舒畅,浑身经脉都暖洋洋的,修为气息节节攀升,愈发凝练厚重。 雷劫仿佛也听到了周围弟子的碎碎念,最后一下声势浩大,但落在季梨身上依旧是雷声大雨点小。 慕轻尘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果然,世间所有机缘偏爱有心人,连雷劫都格外偏爱季师妹。” 夏清和也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道:“旁人渡劫赌命,季师妹真是无人能及。” 沈听澜看了看四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然而季梨的师尊,符玄真人和云文长老并没有放松,而是有些忧虑地对视一眼。 季梨的气运属实是会让一些人嫉恨,这样的气运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天道是公平的,不会有绝对的偏爱,所以这样的气运背后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二人看向季梨。大道至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季梨突破金丹中期后,在凝时镜中巩固了一番修为。 光菱围着季梨转,“季梨,云栖秘境是上古灵气时期,上古大能开辟的洞天遗境。自上古灵气被封闭后,便被九天禁制封存,每百年方现世一次,是修士梦寐以求的造化之地。” “秘境内有无数天材地宝,上古传承,但机缘之下同样暗藏杀机。乱云扰乱心神,心魔瘴气随浓雾游走,唯有道心稳固,方能有所造化。” 季梨轻快回答道:“我们主要是去历练,不会贪得无厌。我还画了很多传送符呢,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一个符纸传送千里之外,都是生机。” 几日很快便过去,一行四人来到云栖秘境的入口处。 秘境入口隐在云海之间,秘境开启时,空中灵气浓稠近乎化为实质。所以不乏有修士来此修炼。静坐半日,便可抵一年苦修。 季梨等人在入口下方的空地上站定,等待秘境开启。 各个宗门的弟子和散修都集聚于此。 季梨几人并不想惹人注目,也不想与谁攀谈,所以站在角落的位置。 不过有些人是怎么躲都躲不掉的。 “这不是灵霄宗的弟子吗?” 季梨抬了抬眼,是云衍宗的弟子李青桑。 云衍宗自诩与云栖秘境同源,是云栖秘境的守护者。门下修士最擅寻秘境灵脉,每次秘境开启都是入场的主力军。 季梨快速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青桑,云衍宗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慕轻尘象征性的拱了拱手,以示礼貌。 但李青桑并没有走,继续说道:“这次云栖秘境最为凶险。灵霄宗怕不是没落了,派你们几人前来。” 李青桑眼底的不屑很明显,“什么锦鲤精,不过是运气好一些,但在那吃人的秘境中,实力才是重点。还符阵双修,打得过的用不上,打不过的根本没用,还真当自己是天之骄子了。还带个筑基的脆皮,我看你们在秘境中能有什么造化。” 季梨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沈听澜,这一波冲他俩来的。 6. 实施苦情计划第六天 慕轻尘一边拦着夏清和一边对季梨和沈听澜传音道:“此人与我有过,先前试炼时,我在他之前斩杀了凶兽,因此他记恨在心,时不时便会找麻烦。此番是我连累师弟师妹了。” 季梨撇撇嘴。这人在这嚷嚷着实力为上,慕师兄凭实力斩杀凶兽的时候又嫉恨在心。 怎么既要又要的。 呸,还说她符阵无用。 我们符阵双修的拥有洞察一切的智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抬手轻松化解危机,尔等只能惊叹仰望! 季梨从不让郁气留到下一息。 此人出言不逊,贬低道友,小小的教训,啊不,教育一下,无伤大雅。 季梨抬头看了看天,将手放到隐秘处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悄凌空画符,一道虚影快融入李青桑体内。 看我一个圈圈咒让你小小倒霉一下,运气什么的,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沈听澜注意到季梨的动作,轻笑一声。 季梨看过去,又快速撇向别处,与她无关奥。 季梨真的很少遇到讨厌的人,李青桑算一个,连带李青桑背后的云衍宗,季梨也觉得看着有些不顺眼。 一个个白衣翩翩,矫揉造作。 但是季梨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深知越去与人评理,那不讲理之人反而会愈发猖狂。 灵霄宗几人都没有人搭理李青桑,周围的修士弟子也有很多看了过来。李青桑左右看了看,强撑着面子甩袖而去。 灵霄宗这几人,他记住了。 季梨几人没有再看李青桑,看样子他不止记恨慕轻尘,也记恨上了灵霄宗。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没在怕的。 小插曲过去后,季梨几人耐心地等待着秘境开启。 不多时,原本安稳的中央空气如水波般扭曲,漫天细碎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 半空中凭空浮现一圈漩涡,露出云栖秘境的入口。 组队的修士纷纷拿出仙索,若不用仙索将大家各自固定好,便会被入口的漩涡分散到秘境不同的地方。 灵霄宗几人也将仙索缠在身上,虽说季梨是来长见识的,但是她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因为她在昨日便想好了一个新的苦情计划。 苦情计划三:秘境遇险(注意要在适当的时机遇到适当的危险,但不能真的伤害到自己,在秘境里随机应变)。 毕竟大的危险要共同面对,每个人都不能拖后腿,季梨万不可能在此情形下做些什么。 然而小的危险对于刚晋升到金丹中期的季梨来说又不算危险,若在那个情形下做些什么,会显得十分刻意。 得时刻观察情况,快速做出判断,在适当的时机遇到适当的危险。 实施苦情计划的过程也很苦情了。 众人颇有秩序地御剑飞至半空中,分批进入秘境。 慕轻尘也带着季梨几人顺着漩涡准备进入秘境,眼看几人要融入漩涡之中,离他们不远处的李青桑在半空驻足回身,白衣掩去满身阴翳,眼底却藏着凛冽的怨色。 他指尖隐微掐诀,唇齿轻动,无声无息催动了云衍宗的秘传移空术。 云衍宗自诩与云栖秘境同源,也不是毫无根据,他们有其他宗门无人知晓的能在云栖秘境中使用的秘法。 李青桑使用的此术最为阴巧,不具备分毫杀伐之力,却能借秘境入口的漩涡乱流,暗中篡改修士的落点轨迹,寻常修士乃至元婴大能,都难以察觉分毫异常。 云栖秘境的内部情况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仍有未知的区域。 “看你们的运气在那荒芜之地能有何作用。” 季梨几人难以防备此等秘术,原本托举几人的灵气突然偏离,裹挟着他们的身形猛地向外一荡。 灵霄宗四人被秘术带到了云栖秘境中偏僻荒芜的地带。 耳边风声骤变,柔和的灵光转为粗粝的罡风,眼前氤氲的秘境盛景瞬间褪去。 下一瞬,慕轻尘拽着仙索,带着几人稳稳踏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周遭景象萧瑟至极,土地干裂泛黄,草木稀疏枯槁,连空气中漂浮的灵力都稀薄得可怜。 “不对劲。”慕轻尘最先出声,他眸光微凝,迅速扫视四周,指尖灵力微动,探查周遭的空间残留气息,“我们方才的入界轨迹被人动了手脚。” 沈听澜眉眼掠过一丝浅淡冷意,轻声道:“秘术借力,无痕移位,是云衍宗的手段。” 慕轻尘面露愧色,轻声道:“是我连累了诸位。” 夏清和将仙索解开,“我就说刚才我就应该把那小子揍一顿。” “师妹,不可轻举妄动。此番秘境探寻,我们是代表灵霄宗的。” 季梨拿出几张隐匿符,接着说道:“若是私下遇到,大家一起上。” 慕轻尘没说什么,三人分别抽走了季梨手中的符纸。 其实季梨对于天材地宝没有很大的兴趣,但是被弄到这荒芜之地,季梨是有点兴奋的。 秘境中部灵脉汇聚,修士扎堆,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齐聚,处处是争锋与机缘,热闹非凡,却也危机四伏。 若是身处其中,人人都在争夺天材地宝,厮杀历练,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实施苦情计划。 可这片地界就不一样了。 人迹罕至,荒芜偏僻,大概率不会遇上其他宗门的修士,清净自在。 此地灵力稀薄,就算有凶兽,估计也是实力孱弱,根本伤不到金丹中期的自己,却又藏着零星的未知风险,完美契合她要找的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的危险。 简直是为她的苦情计划量身打造的绝佳场地! 这时情绪稳定的沈听澜上前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此处虽贫瘠,却也少了纷争喧嚣,我们顺势往前探查一番便是。” 慕轻尘见状颔首凝神:“我在前开路,夏师妹在后,小心周遭潜藏的隐患。” 而此刻早已落在秘境中部区域的李青桑,立于灵草遍地,灵气充盈的山谷之中,望着远处灵霄宗三人消失的荒芜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这只是利息。 今日所受的折辱,他来日必会百倍、千倍讨回来。 此时,天际掠过一群通体雪白的灵鸟,羽翼携着细碎灵光,悠然掠过山谷上空。 毫无预兆的,几团温热的物体直直坠落,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李青桑一尘不染的白衣发冠上,顺着乌黑的发丝缓缓滑落,沾染了素雅的 衣料,脏污的痕迹格外刺眼。 指尖猛地抚上头顶,触到一片黏腻温热,鼻尖萦绕开一丝怪异的味道,瞬间让他胃中翻涌。 周遭零星路过的修士瞥见这滑稽一幕,皆是强忍笑意,低头屏息,不敢出声惊扰,可肩头抑制不住的颤动早已出卖了心绪。 李青桑快速施了一个清洁术,但那股味道好像还是萦绕在鼻尖。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戾气翻涌,只觉这辈子从未如此丢人过。 灵霄宗几人正缓步向前查探。 脚下土地干裂坚硬,遍地枯黄杂草,视野所及皆是萧瑟荒芜。 一路行来,别说高阶凶兽,珍稀灵材,就连寻常的灵草、小虫都寥寥无几,安静得过分。 四周死气沉沉,稀薄的灵力悬浮在空气中,毫无波澜,全然没有秘境该有的生机与机缘。 夏清和握着长剑,警惕地扫视四周,忍不住低声嘟囔:“这地方也太荒凉了,简直就是秘境边角的废土,等遇到李青桑,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存心让我们白跑一趟。” 慕轻尘脚步沉稳,始终凝神探查四周,眉宇间带着几分审慎的凝重,未曾有半分松懈。 沈听澜步履从容,神色淡然,指尖轻捻,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季梨也警惕的看向周围,不过分了一些心观察着四周的动向,看看能否伺机实施苦情计划。 就在这时,大地骤然一震。 几人警惕看向周围。 下一瞬,震颤骤然加剧,脚下干裂的土地疯狂颠簸,碎石簌簌跳动,枯败的杂草尽数倒伏在地。 沉闷的地底轰鸣层层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颤。 “小心!”慕轻尘沉声低喝,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土地骤然开裂,无数粗壮黝黑的藤蔓裹着尘土碎石,猛地从地底破土钻出。 这些藤蔓通体暗沉,表面缠绕着淡淡的灰黑浊气,长势迅猛,如同无数狂舞的长蛇,肆意朝着四人疯狂席卷而来。 危机瞬息即至,但几人反应极快。 慕轻尘灵力瞬发,手中长剑灵光暴涨,剑光凛冽凌厉,近身的数根藤蔓应声而断,断口渗出黏腻的暗色汁液。 夏清和紧随其后,身法灵动,将侧面突袭而来的藤蔓尽数斩断。 沈听澜指尖翻飞,无数银白色的细碎粉末被灵力控制着簌簌洒落,漫天铺开。 粉末落地之处,躁动狂乱的藤蔓瞬间动作滞涩,生长速度骤减,表面的浊气也被层层压制,失去了方才的凶戾之势。 季梨更是动作迅捷,双手悄然结印,指尖灵光闪烁,数道符箓凌空飞出,稳稳贴落在四方地面。 符纸落地即燃,金色符文顺着土地快速蔓延,形成一座临时转移阵。 四人默契十足,借着阵法启动的瞬间灵光,身形齐齐腾空,避开这片震荡的土地。 秘境中的灵气与外界不同,在秘境中布转移阵,转移的终点不可估量。 但灵霄宗几人充分信任季梨。 然而转移阵成的下一瞬,四人尽数被一股磅礴吸力裹挟,身形一晃,齐齐坠入一个漆黑幽深的地洞之中。 季梨暗道不好,苦情人设还没打造成功,难道自己的人设也要破了? 7. 实施苦情计划第七天 还好灵霄宗几人都算身手利落,突然跌落地洞,也不见狼狈。 稳稳地落在地上之后,几人开始观察这个地洞。 说是观察,但其实根本看不清任何,地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几人只能仔细感受周围的声音。 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剩下的是极致的静。 灵气运转在地洞内受限制。 季梨也顾不上实施什么苦情计划了,搞不好所有人都得计划在这。 季梨感应了一下周围,没有感受到危险气息,她便拿出引燃符。 这个符纸是她改良的,寻常的引燃符往符纸中输入灵力,符纸便可自燃发亮。 但是季梨的引燃符,不需要灵力,只需把符纸贴在较为坚硬的某处,轻搓符纸边角,符纸便会发出亮光,亮光是由提前储存在符纸中的灵力发出。 季梨将符纸扔在地上,几人勉强看清了所处之地。 这里是一处严丝合缝的封闭洞穴,洞穴不大,给人很压抑的感觉。 四周没有任何出入口,仿佛几人是凭空出现一般。 季梨看了看地面,确定没有异常之后,又将几道符纸贴在了墙壁上。 澄澈的白光亮起,均匀铺满整座洞穴,将每一处细节都照得清晰无比。 明亮的光线之下,洞壁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彻底显露出来,是一种笔画诡谲曲折,形态古朴苍茫的陌生文字与图腾。 季梨平时不好钻研古籍,所以她扭头看向慕师兄,和慕师兄对视后,季梨罕见地从慕师兄的脸上看到一丝窘迫。 嗷~慕师兄也不爱看书啊,季梨顿时觉得慕师兄更加平易近人了。 随后她又看向夏清和和沈听澜。 夏清和也在四处张望,而沈听澜则眉头紧皱,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我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类似的文字,这些好像是上古时期的文字图腾。但我也只限于了解这些了。” 这时季梨突然一拍脑袋,她怎么把光菱给忘了呢,凝时镜便是上古神器,他作为器灵,通晓天地,那这些文字图腾应该不在话下。 “光菱,你看看墙壁上的文字图腾,都是些什么?” “季梨梨,这是上古时期的铭文图腾,讲述了上古灵气时期的景象。总之,可以概括为,过去是盛世,现在修仙界中的灵气只是过去的冰山一角罢了。” 光菱的转变真的很快。 季梨将光菱的话转述,顺便介绍了一下光菱的身份。 慕轻尘几人早已见怪不怪。 “季师妹,麻烦再让器灵看看,这里该如何出去?” 季梨转了一圈,让光菱看清楚墙壁上的所有内容。 “上古时期的铭文图腾不会随便出现的,这处也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洞穴。季梨梨,你们分别按动这几处,应该会出现一个凭空的图腾。届时,只需用一丝灵力激活图腾,便可展现这个洞穴的秘密。” 季梨几人按照光菱的指挥,按动墙壁上的铭文。 一道更为复杂的图腾出现在洞穴中央,季梨拿出引燃符,若不是引燃符中储存了灵力,他们在此地灵力受阻,便无法激活图腾。 引燃符中的灵力激活了图腾,图腾瞬间发出耀眼的光亮,在光亮之中,墙壁上的铭文图腾仿佛活过来一般,转动,组合。 最后,所有的光点涌向了墙壁的一侧,墙壁上面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结界。 灵霄宗几人看向结界,没有轻举妄动。 季梨却在结界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润绵长的气息。 季梨眸光微亮说道:“我在结界上感觉到了一种祥和的气息。” 几人决定跟随季梨的感觉,将仙索绑在自己身上,防止到结界另一边后会走失。 慕轻尘率先伸了伸手,结界并没有排斥,接着几人便穿过了结界。 穿过结界的触感奇异又轻柔,没有想象中的屏障阻碍,只似穿过一层微凉的薄纱,周身轻微一晃,短暂的失重感转瞬即逝。 下一秒,扑面而来的便是汹涌澎湃,澄澈纯净的浓郁灵气,瞬间将众人全然包裹。 眼前景象骤然剧变,彻底颠覆了方才的幽暗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开朗,无边无际的澄澈天地。 头顶是湛蓝天穹,流云飘荡。 脚下是绵软细密的青绿草甸,微风拂过,花香清雅,沁人心脾。 四周古木参天,枝干遒劲繁茂,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缕缕灵光萦绕在枝叶之间,流转不息。 无源之水澄澈见底,波光粼粼间,细碎的灵气随水波轻轻荡漾。 这水让季梨十分喜爱。 此地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氤氲在空气之中,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白雾随风流转。 几人下意识松了松周身紧绷的筋骨,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惊异。 然而当季梨顺着水流的方向望过去,水流的尽头确实滔天的火焰,虽然空气并不焦热,但那火焰也让季梨本能地感到排斥。 季梨在识海中问光菱,“光菱,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天哦,你们怎么来到的这处?这无源之水和火,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是丹穴山,是上古时期的灵山,是凤凰的栖息地。” “可是凤凰等神兽早在上古灵气被封闭时一同消失了,丹穴山怎么还会现世?” 季梨向几人转述了光菱的话。 “竟是...丹穴山。”沈听澜轻声呢喃。随即动手能力极强地就地采样。 慕轻尘和夏清和则是将神识展开,探查这一方天地。 片刻后,二人几乎同时收回神识。 “此地气息祥和纯净,无煞气,无禁制,无隐匿妖兽,周遭百里之内,全无危险隐患。” 众人紧绷了许久的心平静下来。 连续的变故让几人都猝不及防,慕轻尘决定暂且驻足,稍作休憩,恢复状态。 古木之下芳草柔软,清风裹挟着细碎花香与浓郁灵气拂面而来,让人身心舒畅。 短暂地放松下来后,季梨又开始思考她的苦情计划。 好运锦鲤的人设姑且保住了,但是苦情计划的实施可一点没有进展。 就在季梨愁眉苦脸的时候,慕轻尘递过来一个木盒。 季梨看了看疯狂采样的沈听澜和疯狂修炼的夏清和,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木 盒。 打开盒子后,季梨微微愣住。 这又是什么稀罕物? 表面看上去像是普通灵糕,但是季梨知道,慕师兄出品绝对不同。 她施了个清洁术,捏起一块灵糕,放在嘴里一咬。 灵糕的酥皮软绵不腻,霎时间,满嘴芳香。 这灵糕的内馅竟然是花朵。 在季梨的印象中,花朵都是用来装饰,或者泡茶。从来没有人将花朵做成灵糕的馅料。 花瓣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韧感,清甜中藏着花本身的清苦,刚好压住了厚重感。 灵气顺着舌尖漫开,慢悠悠淌在四肢百骸。 咽下去许久,唇齿间还萦绕着淡雅的花香,半点甜腻的滞涩感都没有。 慕师兄真会研究啊。 季梨吃得认真又乖巧,腮帮子微微鼓起,细细咀嚼着,眉眼弯弯的,带着纯粹的满足感。 这一刻她完全忘却了所处之地的未知,只想沉溺在这一口幸福中。 夏清和在一旁看着季梨吃东西的样子不由得感慨道:“还得是小季梨的模样让人欣慰。” 说完她白了一眼慕轻尘:“小季梨,你慕师兄可不会给我这些。当然,我本身不好口舌之欲,再者你慕师兄说我根本不懂得享受美食的乐趣。” “明明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吃得很开心嘛。” 咕噜噜? 季梨眨了眨眼睛。 她听到了什么?慕师兄根本不会给夏师姐这些美味零食? 没有什么珍馐美味? 同门师妹也没有这些吗? 季梨看向慕轻尘,仿佛在确认。 沈听澜此时也在一旁看着几人。 慕轻尘轻咳一声,掩饰住他的些许不自然。 “修行之路,苦涩漫长。我好侍弄食物,但修行之人大多辟谷,不贪口舌之欲。但是季师妹不同,看着季师妹无比满足的吃我做的吃食,让我感觉无比轻松。” 说罢他向众人拱了拱手,“还望师弟师妹帮我保守秘密。” 季梨又眨了眨眼睛。 所以慕师兄就是喜欢投喂她! 她那些苦情计划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虽然没有按照计划实施成功,但是结果达到了预期。 那她以后岂不是有无穷无尽的稀罕吃食了? 什么苦情计划,走开走开。 还得是她锦鲤大王,最是无敌。 季梨更加开心地吃着灵糕,周遭的气息变得更加祥和。 慕轻尘接着说道:“季师妹,如果你日后想吃什么了,直接用传音符告诉我便可。” 季梨心里的小人儿在欢呼! 然而光菱此时很是心急:“季梨梨,你别都吃光了!” 给光菱留了两块后,季梨拍了拍手准备干活。 此处虽灵气丰韵,但是却无法御剑飞行,想来还是有限制。 季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准备干活。 “此地灵力规则特殊,寻常寻踪阵无用,待我布一道引天溯地阵,借秘境本身的灵气流转轨迹,看看能否锁定出口方位。”季梨轻声开口。 8. 不用实施苦情计划的第一天 季梨表面风轻云淡,但其实正热血沸腾,激动的心情无处安放。 不用费心费力实施苦情计划了,还得到了慕师兄的投喂承诺。 怎一个好字了得? 简直想变回原型去水里游一圈。 但是季梨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 指尖翻飞,各种灵石不要钱似的定位在各处,配合她自己画的符纸,效果翻倍。 季梨的灵力神识顺着铺展数里的阵图蔓延开来,丝丝缕缕渗透丹穴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息。 周遭气息颤动,土层泛起微光。 整片地界以季梨为中心,铺开数里阵图,无数光丝汇聚在丹穴山的上方。 其他三人在一旁为季梨护法,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季梨布这样的阵,一时间满心骄傲。 季梨不愧是灵霄宗符阵门面。 阵成,周遭万物皆受大阵牵引。 季梨站在阵中,搜寻着丹穴山。 周遭风息静谧,灵脉缓缓搏动,就在季梨仔细搜寻的时候,天际突然划过一抹极亮的颜色。 一个不知名的东西裹挟着金光,带着一股古老幽沉的气息,直直地朝着大阵中的季梨飞来。 几人都抬头看向那物。 转瞬之间,那物便飞到季梨眼前,竟是一枚通体璀璨的翎羽。 翎羽约莫掌心大小,金红纹路交织,羽缘萦绕着细碎的流光,每一丝绒毛都泛着温润又磅礴的光泽,悬浮在半空轻轻震颤。 它慢悠悠地围着季梨绕了三圈,又围着几人绕了一大圈。 季梨刚想伸手触碰,然而翎羽一转姿态,调转方向,赤红流光划破天空,朝着丹穴山深处飞去。 季梨几人顺着翎羽的方向追去,穿梭在丹穴山山林之间。 山间灵息愈发诡异,原本温润平和的灵气渐渐变得泾渭分明,冷暖两股气息交替冲撞,扑面而来。 几人越往深处追去,越是察觉到了异样。 刚刚来到这方天地的时候,他们便远远看到了水的源头有一片火海。 而此时,他们追着翎羽来到了水火交界的地方。 一侧是刺骨水气,湿漉漉的气流裹着冷意。 一侧是炽烈火气,裹挟着滚烫的热浪,连周遭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季梨对这火感觉到明显的排斥,倒不是讨厌,只是她天生亲水,性属清润寒凉,而此处水火交融,让她周身的气息有些紊乱。 季梨难得地感觉到有些烦躁,她在心中默念清心咒都没有消除这种烦乱的感觉。 那只能上物理手段了。 季梨掏出清心符,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霎时间,一股温润的气息强行将季梨心间的烦躁压了下去。 此时翎羽就在这交界处的上空悬停着。 “季师妹,这翎羽看似与你有缘,你试着触碰一下?”慕轻尘看着季梨说道。 季梨皱了皱眉,有点不太想上前,因为这枚翎羽季梨感觉到了,也是火属性的。 一点也不好! 见季梨有些排斥,慕轻尘于是上前想触碰一下翎羽。 结果刚伸手,翎羽便绕开了慕轻尘的手。夏清和和沈听澜上前,翎羽同样也绕开了。仿佛就在等季梨一般。 但是季梨迟迟没有上前,甚至背了过去。 翎羽围着季梨转,季梨有些烦闷地躲开。 你不要过来啊! 虽然知晓这翎羽肯定是上古时期的好东西,但是季梨也不是那种见神器眼开的人。 她排斥翎羽 的心里战胜了喜爱神器的心里。 光菱通过识海对季梨说道:“这翎羽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季梨嘀咕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沈听澜在一旁轻笑道:“季师妹果真率性,这般机缘,常人或许争得头破血流。季师妹倒是避之不及。” 季梨将随手薅的灵草扔给沈听澜,随后捂住耳朵。 翎羽似是感觉到了季梨的不喜,不过它还是飞到季梨面前,转来转去。 慕轻尘和夏清和也没有再劝,随着季梨。 季梨迟迟没有伸手,翎羽见状,直接悬停在季梨的胸口前,下一瞬便融进了季梨的身体里。 一切都有些猝不及防。 季梨来不及反应,天空中已经响起了闷雷声。 这是晋升的预兆!她才刚晋升到金丹中期,这就又要晋升了? “季梨梨,翎羽强行认你为主,你受翎羽的影响境界提升。这翎羽内应该含有未知的传承,但是我无法看出具体是什么,这上面有禁制,只能等你日后解开。” 季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都什么事啊? 一整个强买强卖! 慕轻尘等人看向天空,这次的雷劫和季梨平时的有些许不同。 以往季梨的雷劫颇受天道偏爱,虽有威力,但是打在身上却绵柔敦厚。 可此时丹穴山上方的雷劫裹着细碎的金红电光,原本寻常的紫雷之中,掺着一缕极淡却格外霸道的特殊力量。 季梨示意慕轻尘等人站远一些,顺手扔过去几道避雷符。 一声闷雷炸响,震得水火交界的两股气息骤然紊乱冲撞,冷雾与热浪疯狂交织,翻涌不休。 夏清和皱眉说道:“怕是那枚金红翎羽引来的变数。” 9. 不用实施苦情计划的第二天 季梨此刻的感受最深刻。 翎羽融入胸腔的温热感还未褪去,一股霸道的灵力冲向她的灵脉。 看着师兄师姐都已经站在天雷范围之外,季梨安心地迎接雷劫。 第一道天雷落下的瞬间,季梨清晰地感觉到了差异。 以往落在身上的雷劫,虽有痛感但却温和,力道强势,但精准淬炼经脉。 可此时的雷劫,带着一种极致的碾压,顺着雷霆狠狠扎进她的经脉血肉之中。 像是要彻底替她洗髓伐筋,重塑道体。 那翎羽到底是什么东西,季梨在心中嘀咕。 强势的雷劫让季梨浑身一颤,细密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季梨梨,那翎羽中含有上古灵气!上古灵气重新现世,天道自会对掌握这道灵气的人给予考验。” 季梨满脸黑线,这翎羽也不是她想要的啊,目前看来还是个不小的麻烦,好在这处与云栖秘境好似并不连通,不会让人发现异样。 雷云翻滚得愈发剧烈,墨色云层之中,金红电光愈发璀璨夺目,丝丝缕缕缠绕着紫雷,蓄势待发。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裹挟着更加强盛的力量,轰然朝着阵中的季梨劈落。 慕轻尘几人都为季梨捏了把汗,他们同样看出了这雷劫的不同。 沈听澜看着十分焦急的恨不得替季梨渡雷劫的二人说道:“相信季师妹,季师妹的天赋可不亚于你们。” 慕轻尘和夏清和也冷静了下来,是啊,季梨化形后修炼一共才十九年,十九岁的金丹后期,放眼整个修真界都难以有人匹敌。 思及此,他们坚定地看向季梨。希望季师妹的气运也能保佑她这次渡劫能够逢凶化吉。 季梨此时身处的水火交界处气流暴乱,季梨渡劫的间隙快速又布了个隔绝阵法,把暴动的灵火隔绝在外。 她可不想让这些糟心的玩意儿来影响她。 雷光漫天,金红异光流转交织,尽数落在季梨一人身上。 季梨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涌上来一股炽热的古老力量。那股力量层层渗透,与季梨的灵力融合。 季梨随排斥火,但是这股灵力在季梨的筋脉中以为的柔和,并没让季梨感觉到身体上的难捱。 最后一道雷劫声势浩大,但是季梨同样感受到雷劫中伴随着强大的生机。 她稳住身形,指尖飞快结印,灵石材料不要钱似的堆叠形成聚灵阵,帮助季梨稳定神魂,更好的承接这最后一道天雷。 慕轻尘、夏清和与沈听澜三人皆是屏息凝神,眼底满是凝重,死死盯着雷阵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 季梨神色冷静,少了平日的活泼,不见半分慌乱。 她将体内灵力调整到极致,主动迎上了坠落的雷劫。 金紫色的天雷尽数落在季梨的身躯之上,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渗入她的经脉。 痛感席卷全身,却又被紧随而来的温润生机抚平修复。 不破不立。 “季梨梨,你现在受到了上古灵气的恩泽,会有大造化啊。”光菱感受到季梨灵力的变化,有些激动的说道。 毕竟凝时镜是上古神器,对上古灵气有着天然的喜爱。 浩瀚的灵力席卷季梨的经脉,她的修为突破桎梏,一举来到了金丹后期。 就在修为彻底稳固的刹那,季梨光洁的眉心骤然亮起一点璀璨的金光。 那是一枚纹路古朴,气韵沉静的金色印记。带着天道同源的气息,快速闪过,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只有光菱有一瞬间的察觉,但是又觉得不可能,没有再探究。 金光在季梨眉心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彻底隐入肌理,再无半点踪迹。 滚滚雷云渐渐平息,云层缓缓散开,天光重新洒落大地。 季梨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抹清亮通透的灵光。 她探查自己的识海,发现那枚翎羽就静静地待在那。光菱围着翎羽绕圈,但是翎羽不怎么搭理光菱。 “季梨梨,这枚翎羽好像有些傻里傻气的,但好歹能为你带来一些造化。它能幻化成你需要的任何形式的神器。” 一边说着,光菱分出一道光束怼了怼翎羽,翎羽忽地飞到另一边。 怪小气的。 夏清和连忙拉着季梨,为她整理了乱掉的头发,左三圈右三圈地检查有没有受伤。 沈听澜拿出一瓶药剂说道:“这瓶药剂是我制作的,它的疗效比丹药来得更快。” 季梨道谢后接过喝下,几乎是在咽下的瞬间,季梨感觉体内流逝的灵力全都恢复了过来,这比回清丹厉害多了。 不愧是医修长老最有天赋的弟子,医修实力恐怖如斯。 而且据慕师兄说,其实沈听澜的修炼天赋也不错,只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医修,灵植,丹修,所以修为增长的比较慢。 灵霄宗能人甚多。 慕轻尘见季梨并无大碍也放下心来,“我们四处巡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几人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此处。 然而就在此时,脚下整片天地骤然轻轻一震。 因季梨渡劫而躁动的水火交界处也骤然安静下来。 几人脚步顿住,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转头望向那片水火相融地界。 季梨更是警惕的看向那处,她感觉到了一股让她熟悉但又沉重的气息。 一道夺目的光芒自交界地底轰然破土而出,冲破紊乱的水火,直直攀升至半空。 随着金光缓缓升腾,一朵硕大的花自光晕中缓缓舒展绽放。 好大一朵花! 季梨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无人认得此花是什么。 “光菱,你认得此花吗?” “我只见过类似此花形状的图腾,是上古时期的东西,并没有详细记载。” 连凝时镜都不知晓,此花甚是奇怪。 瓣层层叠叠,色泽是纯粹剔透的鎏金,瓣边萦绕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花朵体量极大,悬浮在半空之中,堪堪笼罩了大半片水火交界之地。 花瓣舒展间,丝丝缕缕的金色灵气垂落,落地便化为温润灵雾,滋养着周遭荒芜的土地。 好大一奇景。 几人都握紧灵器,眼底满是审视,季梨也将刚得到的领域幻化成灵剑横在身前。 半空之中,金色花朵彻底盛放,极致璀璨的金芒愈发炽盛。 整朵巨花缓缓震颤,花瓣簌簌颤动,层层金光向外铺展、扩散、剥离 。 漫天金辉散尽,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方才花开的正中央。 男子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袍,衣料随风轻拂,不染半点尘埃。 他身姿卓然挺拔,墨发松松束起,余下几缕发丝垂落肩头,气质出尘,宛如月下谪仙,不染世间烟火。 他容貌极致俊美,眉眼深邃淡然,眸色是极浅的琉璃色,不带半分俗世情绪。 周身没有丝毫凌厉的灵力威压,却自带一种超然气韵。 慕轻尘几人神色瞬间绷紧,齐齐上前一步,并肩而立,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凝神戒备。 这人来历不明,气息深不可测,周身没有任何修为波动,可正是这份平淡,才最让人胆寒。 这可是丹穴山,是上古灵山。在此山间出现的人,不知是敌是友。 虚空之上,男子缓缓抬眸,浅琉璃色的眼眸轻轻扫过下方几人,最终,目光稳稳落在季梨身上。 慕轻尘与夏清和悄然侧身,一左一右隐隐将季梨护在中间,沈听澜指尖微拢,小药瓶出现在他的手中。 伫立在半空金花心蕊上的男子微微一动,顺着漫天垂落的灵光缓缓下坠,姿态悠然散漫,多了几分随性肆意。 男子薄唇轻启,清泠空灵的氛围瞬间被彻底打破。 一副清脆悦耳,语调懒懒散散得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倦。 “别这么紧张。我叫砺羽,是这山中精怪。方才灵气翻涌震荡,我的灵体受这股灵力波动牵引,方才得以彻底凝形化人。” 咕噜噜? 季梨探出身子。 当初她寻得机缘化形成人,因原型是锦鲤,所以她给自己取名为季梨。 这人叫做砺羽,难道他的原型是鲤鱼?在这水中修行,因今日她闹出来的动静,寻得机缘凝形化人。 怪不得季梨觉得这人的气息有些熟悉,原来是同族啊! 季梨来到灵霄宗后,也遇到不少妖修,不过她还没有遇到与她同族之人。 季梨放开神识探查,感受到砺羽身上熟悉的气息后,更加确定了他就是同族。 季梨没有出口询问,因为对于妖修来说,除非对方亲自告知原型,否则询问对方原型是很冒犯的行为。 是同族啊! 她也是成为前辈了! 季梨很开心。 因为她在灵霄宗是吉祥物一样的存在,就算实力不俗,但是大家对她都是爱护有加。 此番她终于可以作为前辈去引导他人了! 季梨给了其他三人一个安心的眼神,悄声传音道:“师兄师姐,这人与我同族。” 慕轻尘几人看着季梨亮闪闪的眼睛,便懂了她的心思。 没等季梨说些什么,砺羽来到季梨身前。 虽然砺羽比季梨高出许多,但是在季梨看来,此时的砺羽就如同一个懵懂的孩童,需要同族前辈的指引! “这位道友,我看见你便感觉心生亲近。不知可否与你们同行?” 季梨看了看慕轻尘他们,几人对她微微颔首。 “我们是灵霄宗的弟子,来到云栖秘境探寻,误打误撞的来到了此处。如果你想要继续修行,可以跟我们一起回灵霄宗。不过再回去之前,我们得先找到这处的出口。” 10. 不用实施苦情计划的第三天 季梨这边发掘了新伙伴。 云栖秘境的众人则有些迷茫。 李青桑骂骂咧咧地清理好身上的脏污,转身看向同门师弟师妹。 “都看什么看,赶紧观察周围。” 今年的云栖秘境与往年有所不同,云衍宗的长老根据神迹指使,发现此次云栖秘境的开启会带来大机遇。 云衍宗长老将神迹气息存在灵玉之中,交给今年带队之人,云衍宗副宗主之子,李青桑。 灵玉中的神迹气息会指引他们发现机遇。 昊沧大陆一共有五大宗门,太一宗,云衍宗,灵霄宗,无相寺,玉辉宗。 每个宗门都供奉着上古神迹,有着不同的传承。 李青桑握着灵玉,还在想刚刚被下了面子的事情,他气得咬牙切齿,这肯定和灵霄宗众人脱不了干系。 李青桑只顾着发狠,错过了灵玉一闪而过的光芒。 光芒只持续了一瞬,转瞬间便变得和普通灵玉无二般差别,死气沉沉,毫无光泽。 此时,云栖秘境的众多修士也感受到了不同,云栖秘境的灵气竟突然变得稀少。 往常浓郁得化为雾气的灵气竟突然间散开,露出了云栖秘境的全貌。灵植灵矿依旧存在,但空中稀少的灵气让一切显得有些诡异。 众人纷纷握紧自己的灵器,生怕发生什么变故。 但是云栖秘境内除了灵气的波动,并无其他变故。 李青桑感受到这般变化,握着灵玉默念口诀,但灵玉死气沉沉,毫无变化。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李青桑觉得云栖秘境好似在与他作对。 作为副宗主之子,李青桑平日被宗门弟子奉承着。他的修炼资质一半,但是云衍宗副宗主硬是用灵丹妙药将他推到了金丹初期。 此番带队,皆是因为李青桑算是自己人,云衍宗不会让他人平白夺了机缘。 看着手中如同破石头般的灵玉,李青桑赌气地将灵玉砸在地上泄气。 一缕肉眼难以看到的黑气顺着干枯的大地隐在灵玉里。 李青桑似想起父亲的嘱托,又将灵玉捡起放到储物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灵玉的不同。 云栖秘境中的灵气只干涸了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后,灵气又慢慢汇聚,丝丝灵气中掺杂着乳白色的细丝。 有修士在灵气浓郁处修炼,突然惊叹道:“这灵气与平日有所不同,令我修炼的速度提升些许。” 慢慢地,分散在云栖秘境各处的修士都感受到了灵气的不同,他们不由得往秘境深处探去。 这灵气的变化难道是珍宝现世的征兆? 云栖秘境的众位修士仔细地在秘境中搜索着,生怕错过什么机缘。 “这些符纸你拿好,虽然此处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季梨将一堆符纸塞给砺羽,砺羽眉头一挑,被动接受。 毕竟是同族晚辈,虽然还不知此人有何天赋,但是季梨已经自觉领取了师姐的角色。 引天溯地阵仍在发力,季梨一边走一边丢灵石符纸,加强阵法,寻找出口。 夏清和脚步一顿,指着路边有些不起眼的地方说道:“看这朵花,刚刚包裹砺羽的那朵花的缩小版。” 砺羽有一瞬间的僵硬,没有被众人察觉到。 沈听澜掏出一个东西对比了一下,“是一样的。” 众人这才看清沈听澜手里的东西,正是包裹砺羽的那朵花!沈听澜不知何时让季梨帮忙画了一道缩小符纸,将奇花缩小收了起来。 真不愧是医修著名的“灵植掠客”,沈听澜路过的地方,但凡有研究价值的灵植,片甲不留。 沈听澜冲着砺羽微微一笑,“砺羽师弟,我见你好似忘记了这朵花,我想着帮你收着点。” 砺羽用了一些力气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无妨,此花所蕴含的灵气已经被我吸收,沈师兄拿去便是。” 沈听澜欣慰地将花收了起来,随即抬手便想将夏清和发现的花收入囊中。 “等一下,沈师兄。” 季梨皱眉上前道:“此处好像有阵法。” 季梨指尖运转灵力,在几个点位探了探。 一道流光屏障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层流光屏障薄如蝉翼,悬浮在那株小巧奇花四周,细碎符文游走于屏障之上,不仔细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季梨盯着屏障上陌生的纹路,眉头越皱越紧。眼前这座阵法晦涩古朴,符文架构全然不在她熟知的任何阵法谱系之内。 她在识海中呼唤光菱:“光菱,你认得这个阵法吗?” 光菱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上古守灵阵,绝迹于昊沧大陆万年之久。” “典籍记载寥寥,仅有的记载是此阵专为守护珍贵之物所设,阵纹引天地本源之力,攻防兼备,无固定破解法门,需顺势导力,拆解阵眼脉络。” 季梨心中了然,看来此番破阵只能靠自己摸索。 她转身和几人说了说此阵的信息。 砺羽刚化形,季梨当他不甚懂修炼,所以没有怎么和他交流。其他几人也都在仔细听季梨说话,没有过多注意砺羽。 如果此时众人看向砺羽的话,就会发现,他看似淡然的外表下包裹着仿佛要大难临头的慌张。 和师兄师姐说了说后,季梨也有了一些破阵思路。 她收敛心神,摒弃杂念,指尖灵力丝丝缕缕溢出,循着流光流转的轨迹,一点点试探阵法的运转规律。 上古阵法的纹路远比表面看上去复杂,每一道流光都暗藏相生相克之理,牵一发而动全身。 灵霄宗其他几人静静立在一旁,屏息凝神看着季梨破阵,不曾出言打扰。季梨阵法天赋卓绝,他们贸然插手只会徒增麻烦,而且他们都相信季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季梨身上,砺羽此刻也少了一些隐藏。 他双目澄澈却空洞无神。 这守灵阵后面藏着的,是他的家当啊。 砺羽根本就不是什么刚化形的精怪。 他是丹穴山唯一的一只凤凰。 万年前涅槃后就一直沉睡着。 直到灵霄宗几人弄出的动静唤醒了他。 醒来后他便在其中一人身上感受到了 他的力量。 那是他的翎羽! 涅槃前,他将他的当家宝贝封在了丹穴山某处,只等着苏醒后再取。 而那枚翎羽便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那枚翎羽里面有一部分他储存的灵力,融合后能让他迅速恢复巅峰时期的实力。 然而他却感受到他的翎羽和眼前的小鱼融合了。 他的翎羽是疯了吗? 那条小鱼属性水,他的翎羽属性火,虽然翎羽中的灵力还在,但是翎羽怎么能够和那条小鱼融合呢? 这帮人简直是土匪,拿走了他的翎羽、他的花不说,现在还要拿走他别的家当。 但是砺羽此刻又没办法做些什么,因为此时他只是一个刚化形的精怪。 刚化形的精怪怎么能有家当呢? 砺羽暗自对自己说道,跟着他们去拿劳什子灵霄宗,等拿回翎羽后,便赶紧离开这群人。 上古阵法对于现在的修士来说毫无记载,他们都闻所未闻。这条小鱼没办法破阵的。 这样他的宝贝还能保存好,等日后他找时机回来取走。 另一边,季梨几经摸索,已然摸清了阵法的脉络玄机。 她发现此阵并无刁钻杀招,核心便是固守守护,阵眼藏于流光屏障最薄弱的边角,需以柔劲拆解,而非蛮力破除。 找准关键之后,她指尖灵力陡然变换形态,不再是试探性的游走,而是化作灵丝,精准缠上一道道流转的阵纹,顺着天地本源的走势,循序渐进地拆解纹路。 随着灵丝不断牵引,屏障上的流光缓缓黯淡,消散,原本紧密交织的阵纹层层松动,褪去光泽。 随着季梨指尖翻飞,砺羽脸上的神采缓缓暗淡,消散,原本神态安然的表情松动,眼神褪去光泽。 一柱香的功夫,只听一声轻颤,笼罩在奇花四周的流光屏障彻底碎裂,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散在灵气之中。 破阵。 没等几人看向前方,夏清和一把将季梨抱在怀里揉搓:“小季梨你可太棒了。” 季梨将自己从夏清和的怀抱中拯救出来,擦了擦额角的吸汗。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挑战性的阵法了。 她长舒一口气,转头便对上砺羽一动不动的身影。 少年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沉静,目光直直落在方才阵法所在的位置,周身纹丝不动,仿佛从方才到此刻,便始终保持着这个姿态。 季梨见他这般模样,心中瞬间有了定论,想来是她的破阵手法干净利落,行云流水,直接把这位后背给看呆了。 少年郎,你也在为前辈破了上古灵阵而惊叹吧! 季梨眉眼间忍不住漾起几分小小的得意,心底暗自窃喜。 然而砺羽心想,完了,全没了,他的家当要被搬空了。 慕轻尘一脸严肃地看向失去灵阵后浮现出的山洞。 夏清和上前一步挡在季梨和砺羽的面前。 沈听澜不动神色地将那株解开阵法束缚的奇花小心摘取收好。 众人凝神看向面前出现的山洞,山洞内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11. 不用实施苦情计划的第四天 洞口不算宽阔,却透着一股悠远的气息。 微凉的清风裹着浓郁的灵气从洞内缓缓吹出,扑面而来的瞬间,让几人周身灵力都隐隐躁动起来。 慕轻尘和夏清和牢牢护在前方,抬手凝出一层灵力护盾,小心翼翼往前探了半步,目光审慎地扫过洞内,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慕轻尘低声开口道:“安全,可入内探查。” 众人紧随其后,踏入山洞。 待看清洞内全貌的刹那,除了砺羽之外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先前灵霄宗众人不是没有去过别的秘境寻得一些机缘。可那些秘境的宝物无不是在重重机关之后。 而这座用上古阵法保护的洞穴内部十分随意。 满地的极品灵石随意堆叠散落,灵辉莹莹流转,将幽暗的山洞映照得透亮。 更有不少罕见的七彩灵玉,淬炼精铁随意堆砌在地面角落,甚至还有几枚品相极佳的淬体灵果,静静躺在碎石枯草之间,灵气馥郁,触手可及。 每一样东西都让几人眼睛闪亮。 慕轻尘和夏清和主剑修,修仙界谁人都知道,剑修最是贫穷,若是没什么辅修,收入来源单一,除了斩杀凶兽,秘境探寻之外几乎没有其他赚灵石的方式。 然而养剑最是废灵石。 灵剑的保养,升级,修补都是无底洞,剑穗更是有些剑修的门面。他们甚至会卖掉祖传的玉佩换剑穗。 剑修打架风格凶猛,一场大战下来灵剑轻则剑刃卷口,重则当场粉碎。 说多了都是泪。 沈听澜主医修,虽然能赚些灵石,但是他喜爱研究灵植,失败重来,再失败在重来。 搞研究需要灵石的投入。 季梨就更不用说了,她是符阵双修,画符最爱用灵气直接凭空而画,无法卖出。她的正常符纸基本都被宗门弟子承包了,她提供良心价,收入灵石并不多。 布阵有的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灵材,甚至对灵材要求极高。这也是当初她的师尊云文长老鼓捣她去练习炼丹的原因之一。 几人眼光炽热,唯有砺羽一脸淡然。 实则心如死灰。 季梨看了一眼砺羽:“我们这样的精怪遇机缘化形后,脑海中会有大道传承的。你应该知道这都是什么吧?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真是个好人。” 砺·好人·羽说道:“我知道这些东西是宝物,只不过我刚出世,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你们留着吧。” 季梨拍了拍砺羽的肩膀:“放心,我罩着你!少不了你的。” 几人朝着慕轻尘点了点头,慕轻尘上前将外围的灵宝都收了起来。这是他们在秘境探寻前已经商量好的。 秘境中若是寻得普通宝物,几人平分,若是有机缘,则是根据每个人的需求来分配。 将洞口处的灵宝一扫而空后,几人缓慢地向洞内走去,一边走一边仔细探查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珍宝的角落。 往里走了一会后,几人更是惊讶。 一些古籍书卷散落在各处,卷页轻轻翻飞。虽然没有放在盒子中妥善封存,但是在上古阵法的保护下,洞内气候干燥,这些古籍没有任何损坏。 夏清和粗略一看,虽然上面的文字晦涩难懂,但是不难看出内容是剑法和武道心法。 夏清和恨不得原地开始修习。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盒子,将古籍都收拾妥当,季梨特意在盒子上布了一道阵法保护古籍。 慕轻尘统一将古籍收了起来,脚步也加快了些许。 夏清和双手合十:“希望这洞穴的主人相安无事,一切顺遂。” 季梨几人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这洞主绝对是绝世大好人。 砺·绝世大好人·羽抱着手臂看着这帮土匪的操作,已经不想再说什么,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无力与心疼。 谁让他现在只是一个刚化形的精怪呢。 家底要被搬空了。 那他更要跟这帮土匪回他们宗门了,他要吃他们的,喝他们的。 还有那条小鱼,他得跟着她。 她拿了他的翎羽,还解了阵法,她就是罪魁祸首。 待最后一件宝物被慕轻尘收好,几人皆是眉眼舒展,喜气洋洋。 刚进入云栖秘境时被云衍宗暗算,几人本想着随缘探寻,但光是这洞穴中的机缘,便足以抵得上他们以往十数次秘境探寻的所得。 “宝物已然收妥,我们继续寻路离开吧。”慕轻尘扫视一圈空旷的洞穴,沉声开口。 人纷纷点头,收敛了脸上的欣喜,再度提起戒备,顺着洞穴深处的通道继续前行,试图找寻离开丹穴山的出口。 丹穴山山势繁复,路径重叠。 几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直行,沿途不见任何岔路阻碍,可行走许久,都只是在原地周遭反复打转。 看似步步向前,实则始终被困在这片区域,根本走不出半分。 季梨布的引天溯地阵在丹穴山之中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轻声道:“我通过阵法只能感知到弥漫山间的隐晦阵势,纹路繁杂绵密,覆盖整座丹穴山。但是无法探知出口在何处。” 几人一时陷入沉默,神色皆带上了几分凝重。 默然随行的砺羽,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微光。 丹穴山可是上古灵山,山中的天然迷阵,本就是依托山川灵脉而生,这是他的地界,每一寸阵势流转,每一条路径玄机,他都了然于心。 若是他不开辟出路,仅凭这几人的修为眼界,纵使耗尽心力,穷其一生,也只能在这片山林里无尽转圈,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出口。 看着几人反复探查地势的模样,砺羽终于缓缓开口,嗓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此地灵脉回旋,山势锁阵,寻常路径皆是障眼虚影,往前走皆是循环往复,自然走不出去。” 季梨闻言像是刚反应过来一番:“对哦,你是这山中的精怪,自然对这山了如指掌吧。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应?” 砺羽微微颔首:“略有感应,我们往正前方千里之外的山坳处探查一番,我感受到那里有些灵力波动,不知是机缘还是出口。”他故作懵懂纯粹,宛若只是天生对山川阵势敏感的灵脉精怪,恰好窥探到了些许玄机。 砺羽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他霸道多少年了,今天真是被这帮土匪给弄得不知所谓了。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季梨心下放松了几分,不愧是她的同族,这天赋是旁的精怪无法比拟的,只有仰天叹息的份! 趁着几人目光远眺,顺着砺羽指引的方向探查前路,心神稍稍松懈的刹那,砺羽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一缕精纯的灵力悄然从他指尖溢出,无声无息,毫无半点灵力波动,避开了所有人的感知,破空掠向千里之外的山坳方向。 这道灵力轻柔地落在山间迷阵的纹路节点之上,硬生生在层层叠叠的迷阵屏障之中,开辟出一条清晰通透的临时通道。 不多时,季梨通过引天溯地阵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 “山坳处确有情况!” 季梨朝着慕轻尘伸手,慕轻尘了然地将刚刚整理好的灵材的储物袋递到季梨手中。 季梨翻找出一些灵材,贴上符纸,扔到四处点位。 一瞬间,原本凝滞闭环的山间气场骤然松动,前方缭绕的薄雾缓缓散去,原本模糊错乱的山路变得清晰规整,一道直通山外的路径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前方空气震荡,众人都感知到了云栖秘境的气息。 “这就是出口!”夏清和率先探去。 确定没有异常,夏清和示意众人跟上。 慕轻尘转身面向砺羽问道:“砺羽道友,你能在此上古灵山得机缘化形,想必本就非凡,我们有心引荐你来灵霄宗。你是否确定愿意同我们一起?如若有些犹豫,我们便将今日寻得的宝物与你平分,你可自行修行。” 砺羽:“我刚出世不久,看你们也亲切,愿意和你们一同前往灵霄宗。” 笑话,这帮人搬空了他的家底。 他自然要赖着他们。 还有那条小鱼,他也要弄清楚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翎羽。 他已经在丹穴山沉睡了很久,不知外界现在是何造化。 索性也趁着此番出世看看。 几人顺着寻到的通道走着,通道尽头,一个与他们来时很像的屏障显现出来。 慕轻尘拿出仙索,几人熟练缠上。 砺羽有些不解。 季梨一边将仙索缠在他的身上,一边解释道:“云栖秘境中有乱流,若我们不用仙索缠在一起,会被乱流分散在秘境各处,很麻烦。” 砺羽任由季梨将仙索缠在他的身上,但是他浑身僵硬,很不自然。 这条小鱼没有趁机乱摸吧! 砺羽将头扭到一边,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季梨完全没有感受到砺羽的僵硬,她满心只想着赶紧出秘境,这回找到了这么多东西,慕师兄做一顿好的庆祝一番,这是很必然的吧? 哦,顺便欢迎一下砺羽。 不知道他又何天赋,应该和她一样是善水吧? 12. 不用实施苦情计划的第五天 季梨一行人带着砺羽靠着相连的仙索,依次迈步,穿过结界屏障。 下一瞬,天旋地转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灵气将几人直直托举升空。视野骤然开阔,丹穴山密林,曲折山道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云栖秘境的云海与山峦。 他们倒是直接被传送到了云栖秘境的中心地带,此时几人正浮在中心地带的上空。 借着落日余晖,他们的衣角被微风吹动,仿佛沐浴在金光之中,带着一层神圣的光辉。 就好像,他们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机缘。 此时的云栖秘境早已不复平静。 季梨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在丹穴山弄出来的动静影响到了云栖秘境的灵气。 起初云栖秘境的灵气变得稀薄,而后秘境中央天际便不断涌出磅礴浓郁的灵气洪流,四方灵气疯狂汇聚,引得天地间灵风呼啸,霞光漫天。 灵气中夹杂着丝丝上古灵气的气息,这般罕见的天地异象,瞬间惊动了秘境中所有历练的修士。 几乎所有的散修和宗门弟子都向着灵气暴涨的核心区域赶来。 此番异动,必然是有大机缘或者珍宝现世。 谁能抢先一步,谁便能在此次秘境之行中收获逆天造化。 无数道身形踏风而来,密密麻麻的修士齐聚下方旷野,人人仰头望向霞光涌动的天际,眼中满是热切与贪婪。 季梨五人出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场景。 众目睽睽之下,几人踏着七彩祥云,凭空出现,身披霞光。 若说他们没有获得什么机缘,恐怕无人相信。 季梨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脚下,这不是尴尬了吗。 众人看清凌空悬落的五道身影时,嘈杂的议论声,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一瞬,随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半空的五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嫉妒与觊觎。 “是灵霄宗的人!”有人眼尖,认出了慕轻尘和夏清和。 因为他们二人总是外出历练,和许多人都打过照面。 “难怪这云栖秘境中的灵气异动如此恐怖,原来是灵霄宗一行人寻到了秘境至宝!” “太走运了!我等奔波数日一无所获,他们竟直接拿下了最大的机缘!” 下方众人的目光如针,尽数扎在半空五人身上,将他们钉在风口浪尖,彻彻底底成了全场焦点,众矢之的。 慕轻尘和夏清和神色微凝,顺势握紧了手中长剑,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应对变故的准备。 季梨和沈听澜也各自捏好符纸,拿好药瓶,准备随时丢洒。 几人都将砺羽护在身后。 砺羽的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有些轻蔑地看向下面的众人。 几人落地后,身形挺直,丝毫不惧这些人的虎视眈眈。 站在人群中的李青桑看着完好无缺的灵霄宗几人,又看了看那多出来的平平无奇的一人,有些咬牙切齿。 他们不是被他移到了秘境的边缘地带?难道那边有什么机缘?如此的话,灵玉怎么毫无显示? 灵玉是不可能出错的。 这几人不一定是得到了什么东西,搞这么大的排场成为众矢之的,真是活该。 还什么锦鲤,怕是天道都看不下去了,那他就帮他们一把。 李青桑缓步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足以传遍整方旷野:“原来这秘境机缘,尽数落入灵霄宗之手,真是好造化,好福气啊。” 一番话彻底将灵霄宗几人抬到了高处。 夏清和暗骂道:“当时在秘境外就应该让这个李青桑说不出话。”说罢便要冲上前去。 沈听澜连忙将夏清和拦住,若此时冲上前去,正是如了对方的意,让他们认了确实得了机缘,成为众矢之的。 虽然几人联合起来实力不俗,几大宗门之间不便刻意出手,但是那些散修可不会顾及这些。 李青桑暗自得意,他看灵霄宗不爽很久了。 什么天赋异禀,不过仗着有个运气还算可以的妖物,想必那些机缘都是偷来的吧。 砺羽看着众人的千姿百态,不由得嗤笑一声,这便是人的贪婪。 他们只能看到他们所认为的。 见风使舵是他们的常态。 砺羽刚想悄悄出手,将几人带离云栖秘境。这是他看到季梨在隐蔽的翻着什么。 哦?这条小鱼想做什么? 砺羽将手放下,他倒要看看,这条小鱼要怎么解决眼下的事情。 季梨递给慕轻尘几人一个眼神,接着悄摸摸地掏出了一块留影石,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飞快的在上面布了一个隐秘阵法。 她有些人畜无害地对李青桑说道:“这位云衍宗的李道友,我这个人吧,是第一次来云栖秘境,而且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记录我的生活。” 季梨向众人展示了她的许多留影石。紧接着她从中拿出一块留影石冲着李青桑晃了晃。 “李道友,我爱记录,所以我从云栖秘境开启之时便开始记录。” 季梨将留影石投放在半空中,留影石清晰的记录了李青桑的挑衅,以及灵霄宗众人在乱流之下去到了云栖秘境的边缘地带。 画面里,灵霄宗几人被突兀挪移至荒僻的秘境边缘,四周群山荒芜,草木稀疏,连灵气都微弱得几乎难以感知,全然没有半点孕育机缘的异象。 “这是云栖秘境的边缘地带,早先有人探查过,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灵气稀薄不说,什么天材地宝都没有。” “如此说来,灵霄宗的弟子没有寻得那机缘?” “那他们凭空出现又作何解释?” 李青桑的脸色骤然一僵,眼底的得意笑意瞬间凝固,心头猛地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季梨竟从秘境开启之初就全程留存影像。 季梨指尖轻点,留影石画面流转,将荒寂边缘地带的景象放大:“我等自进入秘境,便被强行挪移至这片无人问津的边缘荒地。此地早已被前人探查透彻,灵气贫瘠,别说秘境至宝,就连寻常天材地宝,低级灵草都难以寻觅。我们在此地滞留许久。” 话音落下,她侧身微微让开,露出身后安然伫立的 砺羽。 季梨朝着砺羽眨了眨眼睛:“我们之所以能从荒芜边缘重回秘境中心,并非觅得机缘,皆是得益于这位道友相助。” “这位砺羽道友乃是我们在秘境之中偶遇的散修。” “我们被困边缘荒地,并未被记录在册,恰逢砺羽道友途经此地,他熟知云栖秘境格局通路,心生善意,特意引路,我们方才得以再次回到秘境中心地带。” 好人卡加一。 砺羽简直要被季梨气笑了,这是把他搬出来挡刀了? 季梨转头看向一脸铁青的李青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李道友方才言之凿凿,称我灵霄宗独占秘境造化,窃取机缘。可影像为证,我们自始至终身处贫瘠边缘,从未触碰任何至宝异象。” “若大家有何异议,皆可查看我这留影石。” 查看你们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季梨对自己的阵法就是这样自信。 “至于秘境内的天地异象,与我们五人毫无干系。” 慕轻尘在一旁继续缓缓补充道:“边缘地带灵气稀薄,我等被困之时,从未察觉任何灵气异动。” “若我们真的夺得秘境至宝,坐拥逆天机缘,难道不应该速速离开?如何还会大张旗鼓地回到秘境中心?” 经过季梨的留影石和慕轻尘的补充,众人已经将敌意和戒备放下。 唯有李青桑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砺羽唇角微挑,这条小鱼,虽说利用了他,不过也很好地帮他掩盖了身份。 还算聪慧。 一旁的沈听澜将目光落回李青桑身上,语气清淡:“李道友无凭无据,肆意造谣生事,挑拨离间,煽动全场修士敌视我灵霄宗,不知今日,可否给我等一个说法?” 被当众逼问,李青桑面上挂不住,心底又慌又恼,对灵霄宗的厌恶又达到了一个顶峰,但此时他却不敢正面硬碰。 他深知今日局势彻底逆转,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让云衍宗彻底沦为整个秘境修士的笑柄。 他故作镇定地拱了拱手,语气牵强地圆场:“不过是秘境异象突发,事态蹊跷,众人皆心生疑虑,我亦是随口揣测,并无针对灵霄宗诸位的恶意。修行同道,本就该相互警醒,些许误会而已,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夏清和听了这番话再度想动手,怎么,合着成了他们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了? 慕轻尘冲着夏清和摇了摇头。 沈听澜不愈再与李青桑纠缠,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之后若是再遇到云衍宗在的场合,需多多注意一番。 灵霄宗几人冲着众修士拱了拱手,准备带着砺羽离开云栖秘境。 李青桑狠毒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储物袋中的灵玉围上了一圈黑雾,一闪而过。 灵霄宗几人出了秘境后,夏清和又一把抱住季梨。 “还得是我们季梨梨,否则咱们还得与那些人纠缠一会,难以脱身。” 季梨已经被夏清和抱习惯了,“夏师姐,要说我真的只是想记录你信不信?” “那也是多亏了我们季梨梨。” 13. 不用实施苦情计划的第六天 一路上大家没有耽搁,几人带着砺羽回到了灵霄宗。 “季师妹,回来的路上我已告知二长老砺羽的情况,你先带着砺羽去找二长老测试天赋。之后来我院子,这次秘境结识了砺羽且收获颇丰,我们庆祝一下。” 季梨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果真没错,她就说慕师兄会庆祝一番吧! “好嘞,慕师兄,保证准时赴约!”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正打量着灵霄宗的砺羽,语气轻快地说道:“走吧砺羽,测试天赋能帮助你快速确定修什么会事半功倍,当然,你也可以不选择你天赋值比较高的修行方向。我们灵霄宗一向自在随心。” 不过季梨在心里暗自说道,你是我同族,当然是善水啦,希望师尊们能在收个好徒弟,振兴符阵的重担需要有人分担。 砺羽听后挑了挑眉,他是凤凰,善火。他受这几人的影响苏醒后,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到了筑基中期。 不显山不露水,挺好的。 毕竟他来着灵霄宗可不是真为了修行,他得把翎羽收回来。 不过看着这条小鱼的表情,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写什么。 季梨带着砺羽往测灵台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心情甚好。 不多时,二人就到了测灵台。 二长老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二人走过来后,二长老笑着对季梨说道:“听闻你们此番秘境探寻收获颇丰?” “我们也没有想到这次云栖秘境竟然和丹穴山相连,我们误打误撞才收获颇丰。” 砺羽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也是他想弄清楚的事情,丹穴山一直与世隔绝,千百年来没有人类修士踏足,不知怎地就让这帮土匪进来了。 季梨将砺羽推到身前,“也对亏了砺羽,我们才能顺利归来。长老快给他测测天赋。” 砺羽听闻季梨提到了他,脸色微微好了一些。 这条小鱼,还算知恩图报。 二长老的目光落在砺羽身上,双眼微眯,淡淡开口道:“站上测灵台,掌心贴于测灵石之上,凝神静气,释放自身灵力即可。” 砺羽依言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搭在测灵台中的测灵石之上。 一旁的季梨屏息凝神,满眼期待地盯着灵石。心里早已预想好了下一刻灵石泛起水光,同她当初差不些许的绝佳景象,嘴角都不自觉微微扬起。 可下一瞬,季梨的嘴角便僵在了那里。 这测灵石是坏了吧? 季梨心中所预想的水光并未浮现。在砺羽对着测灵石释放灵力的瞬间,原本黯淡的测灵石骤然滚烫,一抹炽烈通透的赤红光芒在测灵石上轰然炸开,瞬间铺满整块石台。 滚烫的火灵气席卷四方,璀璨夺目,周遭空气隐隐泛起灼热之感。 二长老眼中划过一抹惊叹:“这简直是丹修奇才啊,自带伴生灵火,品质不俗,远超常人。” 砺羽看着二长老少见多怪的样子不由得暗自嗤笑,他是凤凰,凤凰灵火是他生来便有的。 就算他将实力压制了许多,凤凰灵火的威力也不是寻常灵火甚至某些本命灵火所能比拟的。 然而季梨亮晶晶的眼眸瞬间黯淡大半,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是那水火交界之 地影响了砺羽? 一定是这样,要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他一个鲤鱼精怎么会善火? 定是那丹穴山的灵火影响了他! 炼丹有什么好的。 不如她符阵双修,手指翻飞之间便让天地为之变色! 季梨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要不你来修符修或者阵修?” 砺羽饶有兴致地看向季梨,“符阵?” 季梨连连点头,“对对对,符阵,你看我几下便将那上古阵法给解决了。符修和阵修就是修行的绝妙方向。” 季梨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便又让砺羽想起了这些土匪的强盗作为。 砺羽在季梨满心期待的眼神中,微微一笑说道:“我选丹修。” 季梨切了一声,嘟囔道:“管你丹修还是什么,反正都要叫我师姐。” 二长老轻咳一声打断了二人,“明日让季梨领你去找炎灵子,想必他会十分欣喜。” 二长老本想再交代些什么,一道传讯符纸快速划过天空到了他的手中。 听完符纸上的秘密传音之后,二长老脸色一变,甚至没来得及和季梨二人再说一句话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测灵台。 季梨皱了皱眉头,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过天大的事,还有宗主长老师尊们顶着呢,她一个小小的弟子,还能做些什么? 季梨看了看砺羽,丹修便丹修吧,谁让这是她的后辈呢,什么选择她都会支持的。她在书上看过,这叫鼓励教育。 “走吧砺羽,我们去慕师兄的院子,悄悄告诉你,慕师兄做吃食十分美味,保你流连忘返。” 14. 不用实施苦情计划的第七天 砺羽看着季梨一脸怀念向往的样子,冷哼一声。 真是一条没见过世面的小鱼,想他活了这么久,就算一直在沉睡,那也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 他倒要看看,能把这条小鱼迷成这样的,到底是什么美味珍馐。 季梨领着砺羽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慕轻尘的院子,他们来得还算早,沈听澜和夏清和还没有到。 慕轻尘:“季师妹,砺羽师弟的测试结果怎么样?” 一提到这个,季梨的兴奋劲儿就有点过了。 她有些蔫蔫地说道:“丹修好苗子。” 慕轻尘看着季梨有些沮丧的样子瞬间变明白了。 季梨并不喜火在灵霄宗不是什么秘密,而且那日砺羽踏花而来,御水而生,想来季梨可能认为砺羽同她是同族。 慕轻尘轻笑一声:“恭喜师弟加入灵霄宗。” 砺羽有些不自然。 他可是上古凤凰,居然在这成了别人的师弟。 他又看向季梨,都怪这条小鱼。 “我还不太习惯别人叫我师弟,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 慕轻尘微微颔首:“你们先在院子里坐一会,我这马上就好。” 砺羽闻了闻空气中漂浮的香味,好像还挺不错的。 季梨拉着砺羽在院子中的石椅上坐好,“慕师兄做饭的时候都不让我们帮忙的,全都他一人包揽。” 说完,季梨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砺羽。 砺羽感受到耳边传来的热气,当即向旁边窜了一下,差点跌落石椅。 “你,你干嘛!” 这条小鱼不光借着绑仙索摸他,还突然凑这么近。 怕不是被他非凡的气质所折服了。 品味还不错。 季梨没有理会砺羽的一惊一乍,她捂着嘴小声说道:“我打算送慕师兄几个木偶,贴上符纸,可以随着慕师兄心中所想去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这样慕师兄做饭的速度会越来越快,那么可以做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妙妙妙! 季梨笑得一脸狡黠。 砺羽则是揉了揉耳朵,有点痒。 这时夏清和走了进来,季梨问道:“沈师兄不来吗?” 夏清和坐在季梨身边:“沈听澜在秘境中搜刮了那么多东西,早就闭关研究了,没有半个月是不会出门的。” 季梨想了想沈听澜在丹穴山一走一过周围灵植尽数收入囊中的样子,点了点头。 确实,沈师兄平日总是一副慵懒的模样,但是涉及灵植,内卷程度比起夏师姐有过之而无不过及。 砺羽手指点着桌面,百无聊赖。 慕轻尘端着一碟精致吃食缓步走出,温润的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 季梨就眼力见儿地接过摆在石桌上。 最先被摆上桌的是一盘色泽金黄的炸物。 外层炸得酥脆蓬松,纹路均匀,还裹着一层淡淡的晶莹汁液,肉香混着微麻的辛香扑面而来,看着外酥里嫩,触手温热。 紧接着四口小巧精致的白玉小锅被摆在石桌上,温润玉壁凝住热气,只腾起缕缕白雾,裹挟着清润醇厚的香气,瞬间铺满整座庭院。 几碟被切得薄厚均匀的灵肉和新鲜灵植被摆上桌。 滚烫的汤底持续咕嘟作响,热气伴着肉香,清香与灵韵交织在一起。 砺羽原本百无聊赖的指尖停在桌面,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 这阵势是他没见过的。 “慕师兄,这是什么东西?下面点着火,好像在炼丹的样子。” 夏清和也在一旁研究着小锅。 “这是灵锅,以前在我的家乡经常吃这个。” 季梨很少听慕轻尘提起过他的家乡,毕竟人类修士一旦踏上修行的道路,基本会斩断与凡世的联系。 不像他们这些精怪,天生地养。 慕轻尘此时也有些怀念。 他其实是慕清尘,来自现代华夏。 到孤儿院的时候年龄已经比较大了,基本没有人领养。 他和相依为命的妹妹在孤儿院长大,工作之后终于买了一套房子,在城市里扎稳了脚跟,有了家。 他下班回家的时候,救了一个差点被车撞到的小孩,于是来到了昊沧大陆。 幸好天赋还不错,拜青冥剑尊为师。 青冥剑尊将夏清和领回来那日,他感觉好像看到了前世的妹妹。 身世凄凉,但是身上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不知道前世他去世后妹妹怎么样了。 至于做饭,便是他的喜好,平日用来解压。 看到妹妹吃他做的饭菜的开心模样,他感觉所有的压力都消失了。 可惜夏清和太卷,辟谷不食五谷,这让慕轻尘无处施展。 还好后来季梨来到了灵霄宗。 季梨的到来给灵霄宗带来了许多活力,连带夏清和每日都开心不少。 虽然他们修得并不一样,但是他们很快就和季梨熟络了起来。 这样可爱真挚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慕 轻尘没忍住给了季梨一些他做的零食。 季梨尝过后瞪大了眼睛,那副模样让慕轻尘感觉到了久违的满足。 于是他时不时的投喂季梨。 在季梨埋头大吃的时候,慈祥地看着她。 吃得真好啊。 夏清和知道季梨喜欢吃慕轻尘做的东西之后,他们也经常聚餐。 这让慕轻尘轻松了很多。 “沈师兄不来吃这一顿,真是可惜了。”季梨一边研究着白玉锅一边说道。 慕轻尘介绍道:“将灵肉或者灵植放到白玉锅里煮熟,沾上我的秘制酱汁就可以。” 季梨看了看砺羽,又看了看夏清和。 慕轻尘:“吃吧,现在就可以吃了。” 慕轻尘话音刚落,蓄势已久的季梨立刻动了筷子,半点不客气。 她最先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炸灵肉。 表层炸得酥脆的外壳轻轻一碰便微微掉渣,裹着的晶莹酱汁顺着纹路浅浅浸润肌理。 入口的瞬间,清脆的咔嚓声在齿间绽开,滚烫的肉香裹挟着一丝清爽麻味在舌尖炸开,肥嫩的内里汁水丰盈,一点都不腻口,灵韵顺着喉咙缓缓滑入丹田,温润又舒坦。 季梨瞬间眸子亮晶晶的,腮帮子鼓鼓地快速咀嚼着,眉眼弯成了两道甜甜的小月牙。不断地竖着大拇指。 一旁的砺羽漫不经心地抬着眼皮打量,心里暗自腹诽这吃食再精巧,也入不了他的眼界。 可看着季梨这副全然沉醉,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模样,他心底的好奇彻底压过了高傲。 这条小鱼吃得这么欢,有这么好吃吗? 迟疑片刻,他修长的手指执起玉筷,姿态斯文雅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轻轻夹起一块小巧的灵肉。 砺羽的眼眸骤然一凝,眼底漫上几分难以置信的讶异。 确实还不错。 那便季梨已经开始往灵锅中加灵肉和灵植,食材烫得时间恰到好处,保留了最原始的鲜美,沾上秘制酱汁,口味无敌。 季梨一边斯哈斯哈,一边往灵锅中加食材。 砺羽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下一秒,他手中玉筷微抬,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精准又迅猛地接连夹起好几块灵肉,稳稳落入自己碗中。 原本满满一盘错落有致的炸灵肉,不过转瞬之间,便肉眼可见地空了大半。 季梨本想吃几口灵锅再继续转战灵肉,视线扫过盘子,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以往桌上的饭菜大多都是她的,今天居然被人截胡了! 15. 不用实施苦情计划的第八天 季梨快速往储物袋中一掏,掏出来一瓶沈听澜给她的助消化的丹药。 抢她的吃的? 她就让他见识见识,同族又怎样? 同族的情谊在吃食面前不值一提。 季梨撸起袖子,加入了这场战斗,誓死要捍卫自己在饭桌上的地位。 慕轻尘和夏清和有些好笑地看着石桌上一言不发默默争抢的二人。 虽然有些幼稚,但是慕轻尘很开心,双倍满足。 “关于秘境的收获,我已经将部分交给了宗门,剩下的灵石,剑谱,灵宝在这里。” 慕轻尘说着拿出几个储物袋,分发给几人。 季梨和夏清和没说什么便收了下来。 这也是灵霄宗的规定,若是以宗门身份派去秘境的话,在秘境中的部分普通灵宝要交给宗门,其余的机缘归个人。 若是几人同行,则自行分发。 季梨和夏清和不会质疑慕轻尘的分配,因为他宁可自己少拿一些,也不会让其他人得不到应得的东西。 砺羽拿起储物袋,感受到里面装着的东西。 这都是他的东西啊! 趁着砺羽怔愣的时候,季梨将石桌上的吃食一扫而空。 爽之。 没有人可以和她争抢在饭桌上的绝对掌控权,没有。 季梨吃得有些急,本来身体会有些不适,但是此时她提前吃下去的丹药发挥了作用。 季梨浑身舒坦,摊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一点。 “砺羽,你明日才会到丹修长老处报到,应该还未给你安排住处吧?今日你暂且在我这里休息一晚?” 砺羽虽然在丹穴山中帮了他们,也同他们一起回到了灵霄宗,但是毕竟相处的时间还很短,他们还不太了解砺羽。 砺羽低头摩挲着储物袋,抬眸时目光澄澈单纯:“多谢慕师兄好意,只不过我多年独自在山中修行,还不太习惯与人同住。” “不知几位师兄师姐院落附近有没有空置的住处?” 慕轻尘和夏清和想了想,若是在他们几人的附近,好像只有季梨旁边有一处,是之前被夏清和渡劫时波及到的房屋。 因为本就空置,所以最近才修缮好。 但是季梨性子单纯直白,待人热忱心软,他们尚未摸清砺羽的性子,有些不妥。 不过季梨此刻又想起这人和她是同族,且是饭桌上的手下败将,那她就照拂一下吧。 “还真有!我院落旁边就空着一处小院,最近刚修缮完,干净整洁,正好可以住人。” 她见慕师兄和夏师姐有些沉默,便知道他们的顾虑。 但其实她对气息格外敏感,砺羽的气息让她感觉到很舒适,这就说明砺羽不是那心怀不轨之人。 季梨同慕轻尘和夏清和传音道:“安啦,我在我的院子里布了阵法,安全得很。” 慕轻尘和夏清和这才放心。 砺羽挑了挑眉,没在意几人的传音。 住处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晚风卷着山间清润的草木气息,漫过灵霄宗的青石小径。 季梨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方才饱餐一顿的惬意还萦绕在周身,连眉眼都带着舒展的笑意。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缓步相随的砺羽,眼底满是得意的雀跃。 “你看吧,我就说慕师兄做的吃食天底下难找第二份,是不是特别好吃?” 砺羽点了点头,确实好吃,他还算喜欢。 “那是自然!”季梨闻言愈发得意,昂首挺胸往前走,“凭咱们的交情,日后这等美食也是少不了你的。” “不过,”季梨停住脚步,话锋一转,“不过你要知道礼让前辈,我是师姐,可不能和我抢。” 砺羽嘴角微微上扬,这条小鱼真是神气。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两处相邻的小院。 一边是季梨的院落,院角还种着几株盛放的灵花。 另一边便是刚修缮完毕的空院,屋舍整洁,窗明几净,格外清冷安静。 “就是这里了,往后这便是你的住处。这点小事我们还是可以决定的。”季梨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院落。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山间晚风渐凉,季梨打了个轻颤,挥挥手道:“夜深了,我先回房歇息,你也早些休整,明日我陪你去丹修长老处报到。” “好。”砺羽静静立在院门前,目送她转身离去。 待季梨回到自己院子后,砺羽伸出手感受了一下。 他的翎羽就在季梨的体内。 季梨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屋内,拿出慕轻尘给她的储物袋。 激动地心,颤抖的手,季梨打开储物袋抖一抖。 灵石珍宝堆满了她的房间。 季梨没有把古籍拿出来,想来也是和符阵相关的,等明日和师尊们一起研究。 灵石珍宝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季梨简直想在里面打个滚。 欣赏了一会这些收获,季梨将东西都收起来,进了凝时镜。 刚一进去,光菱便迎了上来,语气沮丧:“季梨梨,今日你都没有让我尝上那灵锅和炸灵肉。” 季梨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光菱,她能说嘛,她那时光顾着和砺羽抢了,把光菱忘在了脑后。 季梨躲开光菱的“视线”,在凝时镜中修炼了一会。 翎羽围着季梨转圈,虽然季梨还是比较排斥,但是毕竟翎羽已经认主,它的气息季梨还是比较能接受的。 “季梨梨,我发现这翎羽中的一团灵力你是无法使用的,好像是被谁封印在里面的。但是并不影响翎羽幻化成各种神器。毕竟那团灵力也没有给翎羽一些能力加成。” 光菱对那团灵力是有些嫌弃的。 季梨不怎么在乎那团灵力,毕竟她也用不了。她只是感慨光菱真是愈发的活泼了。 修炼够了之后,季梨回到屋子,疲惫尽数袭来。她褪去外衫便蜷身躺卧在软榻之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安稳。 整座院落彻底陷入静谧,夜色幽深,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月色悄然西斜。 一道极淡的黑影自隔壁院落悄然掠出,身姿轻盈如羽,连周遭的灵气都未曾掀起半分波澜。 他抬眸望向季梨紧闭的房门,脚步轻移,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院落。 季梨布下的阵法很强,但是在砺羽面前如同虚设。 他身形一晃,便轻易穿透阵法屏障,踏入了屋内,未惊扰分毫。 砺羽抬手,一道复杂的印记在他手中 结成,没入季梨的体内。 砺羽慢慢靠近,床榻上的季梨睡得安稳,眉眼舒展,长睫纤长浓密,随着绵长的呼吸微微轻颤。 鼻尖小巧粉嫩,脸颊透着浅浅的粉晕,唇瓣微微抿着,带着一点未褪的稚气,透着鲜活娇憨的模样。 砺羽移开视线,手指在季梨额头上方轻点。 那翎羽是他的本命翎羽,里面存着他涅槃前的部分灵力,十分重要。 如今灵力稀薄,上古灵气被封,若不及时融合这部分灵力,那么这部分灵力便会消散,砺羽的实力无法回到巅峰。 季梨的眉心升起一团金色灵光,灵光包裹着翎羽缓缓浮现在砺羽的面前。 砺羽抬手想将翎羽拿在手中,但却被翎羽躲开了。 翎羽绕着砺羽飞了一圈,一团红色光芒从翎羽上分离出来,进入了砺羽的体内。 然而下一秒翎羽马上又融进了季梨的体内,仿佛再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任凭砺羽如何探查,都不肯在出来。 这条小鱼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翎羽的地方? 他的翎羽是他巅峰时期身上最重要的一根羽毛,而此番却完全融在这条小鱼的身上。 看来这条小鱼并不简单。 此番他还是需要在这灵霄宗多待一阵子。 一方面好好探查这条小鱼身上的秘密,另一方面他要在灵霄宗待回本。 想到他的那些珍宝库存,砺羽轻哼一声,这帮土匪。 虽然做饭还挺好吃。 灵力已经收回,翎羽不回来砺羽也没什么办法,正要离开,砺羽感应到了什么,手指一凝,玄色灵力点在季梨身上。 一道晶莹的白光升起,一团,浮在半空中。 “吾乃器灵光菱,吾会将尔等所为记录下来。” 光菱能敏锐感知到砺羽身上极强的灵力威压,还有那与他同源的,上古的气息。 砺羽见状有些诧异,这上古神器凝时镜竟然在这条小鱼的手中。 不过砺羽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不过是一道禁制的事情,不过是一团器灵,影响不了他什么。 一道无形无色的禁制骤然铺开,精准地落在光菱身上。 光菱一团灵光一顿,慢悠悠地回到了季梨的体内。 这道禁制能够让光菱忘却今日之事。 回到院落后,砺羽抬手结印,繁复晦涩的上古法诀自指尖流淌而出,道道玄黑鎏金的纹路自地底悄然攀升,顺着庭院地砖的肌理蔓延,无声无息笼罩了整座院落。 阵法成型的刹那,整座小院瞬间与外界彻底隔绝。院内自成一方静谧混沌的小天地,连天地间的灵气流转都在此处彻底凝滞。 砺羽盘膝落座于庭院正中,周身萦绕起一层淡淡的赤色流光。 一道璀璨绝伦的赤金凤凰虚影自阵法之巅凝练成型,羽翼舒展,尾扫星河,凤眸凛冽清冷,带着沉睡万古的苍茫神性。 砺羽睁开双眸,眼中流过赤色金光。 下一刻,凤凰虚影羽翼一敛,化作漫天细碎金芒,彻底归于平静。 此时,聚集在灵霄宗隐蔽祠堂的宗主长老们看着眼前的神迹石碑亮起璀璨金光。 这金光不光出现在灵霄宗,同时在其他四大宗门同样亮起。 16. 上古灵气复苏第一天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神迹石碑。 五大宗门之所以是这五大宗门,全都归结于神迹石碑。 神迹石碑是上古仙人留给现世的一线生机。 上古灵气时期,修士修炼速度飞快,珍宝遍地。但是就从某一天开始,修仙之人发现上古灵气在飞速枯竭。 善推演的修士推算出这是一场劫难。 于是上古灵气时期的几大宗门联手建了五块神迹石碑,传承了下来,就是为了让后世能够找到解决劫难的方法。 传承下来这五块神迹石碑的,便是现在的五大宗门。 这也是五大宗门所守护的最大的秘密。 然而这几日,神迹石碑便开始时不时地闪烁光芒。五大宗门内部都将所有长老集聚在一起观察神迹石碑。 因为这神迹石碑自从存在开始,万年都尚未发生什么变化。 然而神迹石碑发出璀璨金光后便又变得悄无声息。 灵霄宗宗主萧逸寒站在中央说道:“各位长老,这神迹石碑是有关上古灵气时期的东西,此番发出光芒,怕是和上古灵气相关。” “宗门老祖曾留下指使,若是神迹石碑发出任何信号,这便是上古灵气复苏的一线生机。我们只静等石碑作出神迹指使便好。” 接着萧逸寒对众位长老说道:“这神迹石碑是五大宗门共同守护的秘密,不便交予他人。所以麻烦各位长老轮流守着神迹石碑。” 众位长老点点头,自觉地排了时间,今日守着神迹石碑的便是负责测试台的二长老。 二长老对炎灵子说道:“对了,今日来了个丹修好苗子。是慕小子他们从秘境中带回来的。和季梨一样,是精怪得道。” 炎灵子抬了抬下巴,表情淡定,但是微微上扬的嘴唇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此番多亏了他们。” 萧逸寒听闻他们讨论起慕轻尘等人,也停下了即将出门的脚步。幽幽地站在了二长老等人的身后,“要说他们啊。” 二长老肩膀抖了一下,扭头看向宗主。 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总整这幼稚事。要是不配合他,他便用眼睛盯着你。修行到他们这个境界,谁会发小不了身后的人啊。 萧逸寒很满意二长老的表现。 “他们几人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季梨真不愧是我们宗门的吉祥物,在符阵上实力强悍。慕轻尘夏清和也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沈听澜更是一大助力。我宗门指日可待啊。” 说完便飘飘然地走了出去。 其他长老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只留下二长老和神迹石碑面面相觑。 快显灵。 神迹石碑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宗门的弟子。 所以第二日,砺羽要去炎灵子处报道。 季梨说要陪砺羽一同前去,然而季梨今日睡得格外香甜,一睁眼时间所剩无几。 季梨没顾得上和光菱的每日招呼,连忙使了个清洁术换好衣服冲向砺羽的院子。 如果季梨和光菱说话她便会发现,一团的光菱,整个摊在凝时镜的地上,翎羽闯进凝时镜围着光菱转圈。 季梨一路脚步轻快,裙摆随着跑动微微翻飞。 一觉睡过时辰,她心里更是着急,生怕耽误了砺羽的事,半点不敢拖沓地跑向砺羽的院子。 季梨扬着清脆的嗓音,“砺羽!我来啦,还好时间刚刚好。” 砺羽早已收拾妥当,一身素雅的浅青色宗门弟子长袍,发丝规整束起,身姿挺拔清隽。 季梨看见砺羽的穿着,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砺羽的穿着,以及在丹穴山看见在花中的砺羽,季梨都感觉到,素色和砺羽好像并不是那么搭配。 但是她也说不好这种感觉来自于哪里。 耸了耸肩,季梨不再去思索这个问题。 等到她在砺羽身边站好,心头却忽然掠过一丝细微的异样。 季梨感觉今日的砺羽,周身气场全然不同,可能砺羽将这种不同掩盖的很好,但是季梨对气息十分敏感。 眼前的砺羽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那般柔和的底色,但却多了一层沉敛厚重的底蕴。 这般气息并不逼人,季梨站在她对面,只觉得浑身都格外舒展放松。 季梨微微眨了眨眼,细细感受了片刻,心底满是诧异。 不过季梨从不胡乱揣测,她只当这是砺羽修行中得天独厚的优势。毕竟同为精怪得道的她非常了解这方面。 甩了甩脑中的思绪,季梨说道:“走吧,我们去丹灵堂报道,现在时辰刚刚好。” 季梨一边为砺羽引路,一边叽叽喳喳地向他介绍灵霄宗丹修方面的事项。 砺羽一边默默探查季梨的灵力是否受到影响,察觉到相安无事后,砺羽放下心来,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最重要的灵力已经收回来了,翎羽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丝念想,已于他无益。 不过他想知道的是,这条小鱼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17. 复苏上古灵气第二天 在季梨叽叽喳喳间,两人已经到了丹灵堂。 炎灵子早就在堂内等候,因为有新师弟到来,所以丹修的师兄师姐们今日在季梨面前很是收敛。 不过也有师姐偷偷摸摸给季梨塞东西,趁机摸摸小手。 季梨对此熟视无睹习以为常。 砺羽也觉得这些弟子的举动完全在意料之中。 这灵霄宗地处灵气充裕之地,且弟子大多资质不错。 但是砺羽发现灵霄宗的弟子大多很随性,他不过来着几日,便被这整体氛围所影响,整个人都感觉很放松,放松到想逗逗那条小鱼玩儿。 砺羽有些唾弃自己,他可是上古凤凰。 不过再怎么是上古凤凰,也得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伪装师弟。 丹修师兄师姐们站在一旁,给新来的师弟留出了空地。 据说师弟天赋异禀,是季师妹领回来的,说不定同季师妹有着一样的能力,是宗门吉祥物预备役。 期待。 于是砺羽,这只上古凤凰,就在万众瞩目下踏进了丹灵堂。 他并不觉得尴尬不自然,季梨也没觉得不自然。 砺羽没觉得不自然,是因为他觉得神兽本就应该被仰望。 季梨没觉得不自然首先是因为她已经被丹修师兄师姐看习惯了,其次,这阵仗比起砺羽从花中缓缓踏出简直小巫见大巫。 炎灵子也知道自己的徒弟们是什么德行,见他们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便摆了摆手让他们去做事了。 炎灵子轻咳一声,“是砺羽是吧,听闻你在测灵台惹出的动静不小,来过来,我探探你的灵火。” 砺羽瞥了季梨一眼,看到季梨满眼鼓励,下巴不停地往炎灵子的方向点,生怕砺羽会不好意思。 这条小鱼好像还挺可爱的,蛮积极。 砺羽将手握拳放在嘴边挡住有些微微上扬的嘴唇,走到了炎灵子的面前,伸出右手,一团红色泛着金边的火苗在手中燃起。 季梨在一旁有些差异,寻常的火她见了就心声排斥,但是这团灵火却让季梨感觉到十分亲切,就像砺羽带给她的气息的感觉一样。 不愧是同族。 就在砺羽将灵火展开的瞬间,炎灵子感觉到了一阵威压,周围的气息将他的衣袖震得向后飞扬。 这,这是...... 与此同时,灵霄宗长老们的传讯符纸疯狂闪烁。 二长老:快来啊,显灵了。 炎灵子见状顾不上砺羽,冲着季梨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去。 炎灵子:领着他随便逛逛。 季梨:咕噜噜? 她也不知道炎灵子为何匆匆离去,就像那天测灵台的二长老。 而且季梨也没理解炎灵子临走之前给她的眼色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丹修,她炼丹全凭心意和天赋,也没办法教砺羽啊。 难道她能对砺羽说,你先这样,然后那样,感觉到了就可以 了。 容易被打,还是算了吧,领着砺羽随便逛逛得了。 就在季梨领着砺羽参观丹灵堂的时候,灵霄宗的隐蔽祠堂再次聚满了人。 萧逸寒面色激动地看着发光的神迹石碑。 与往常若隐若现或者一飞冲天的光芒不同的是,这次的神迹石碑上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浮现出了一副地图和一些上古文字。 萧逸寒和一众长老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拿着留影石记录,生怕扰乱了神迹的显现。 神迹显现完毕后,守着祠堂,最先发现神迹石碑有变化的二长老率先发声:“这,这是...上古灵气?” 萧逸寒仔细记录下神迹所显示的信息后,神迹慢慢消散在空中,独留一丝上古灵气的余韵。 众人深吸一口气,大长老已然感觉到多年未破的瓶颈开始松动。 上古灵气恐怖如斯! “上古灵气复苏仍有一线生机。” 萧逸寒看完神迹内容,严肃地说道。 宗门传承的时候,老祖就有说过,神迹石碑是上古灵气时期留给现在的一线生机。 如今这一线生机已大张旗鼓地出现。 很快,萧逸寒便收到了其他四大宗门宗主的传讯符纸。 神迹石碑在五大宗门内并不是秘密,他们这边受到了神迹石碑的指示,其他宗门必然也收到了指示。 萧逸寒望着归于原样的神迹石碑,还不知这场变动是福是祸。 18. 复苏上古灵气第三天 季梨在前面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砺羽,给他介绍着丹灵堂的各处。 砺羽看着前面走路仿佛一阵风的季梨,她的头发都跟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的。 研究翎羽好像也没有那么迫切。 这灵霄宗待的还算舒服,姑且当个落脚点吧,改天在院子里移植一颗梧桐。 由于炎灵子匆忙离去,砺羽也没打算在丹灵堂待着。 跟着测天赋,来丹灵堂报道不过是想再找点乐子罢了。 不过砺羽发现,再多也比不过跟着这条小鱼。 她的身边总是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 有趣。 此时,云衍宗议事堂,五大宗门的宗主集聚集于此。 之所以在云衍宗,是因为云衍宗宗主云衡擅推演,结合神迹石碑给出的指示,加上云衍宗宗主的推演,众人能得到更多关于上古灵气的消息。 云衡闭眼捏诀,良久,他睁开眼说道:“大家收到的神迹指示是一样的,要我们去搜集神迹碎片,地图指示着神迹碎片可能存在的方位。” “不过我们的地图是不一样的,看来神迹对每个宗门的要求是不同的。不过我们只有五块神迹碎片的消息,最后一块神迹碎片是怎样的存在尚且未知。” “那我们分别派弟子去取出神迹碎片就好了。”太一宗宗主吕渊有些不甚在意地说道。 云衡瞥了吕渊一眼,这个体修莽夫,这脑子是怎么当上宗主的。 一旁的玉辉宗宗主欧天德嗤笑道:“若是能有这样简单容易,何必叫做一线生机。” 萧逸寒和无相寺的妙真法师互相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感觉修仙界要完了。 云衡轻咳一声说道:“神迹碎片是生机也是机缘,这六块神迹碎片分布在不同的方位,我无法推算它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 妙真法师双手合十:“善哉,此番便当作是对弟子的历练了。” 萧逸寒点头赞同,原本仙门大比在即,但是由于此番神迹石碑发出指示,几人连同其他宗门门派商量之后,便打算取消本届仙门大比。 孰轻孰重大家都是明了的。 复苏上古灵气十分重要,但是并不需要他们这些老骨头去参与,这天下终归是需要些新鲜血液。 几人共享了各自宗门收到的指使。五块神迹碎片,方位分散在昊沧大陆各处,有凡界,有魔界,有可能存在未知秘境的地界。 “如此,搜寻神迹碎片一事,便由各位选出五位宗门内的天骄,分别按照地图出发吧。人太多的话,不易行事。弟子互通消息,若是有优先取得碎片的宗门,便去协助其他宗门获取碎片。”云衡见几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后说道。 事情安排妥当后,几位宗主都回到了各自的宗门。 云衡关上门,指尖轻点,议事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缓缓显现出一道门,极窄,只可通行一人。 从外面望去,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然而云衡却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不多时,云衡便从密室中出来,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萧逸寒回到灵霄宗后,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定下了人选。 季梨,慕轻尘,夏清和还有沈听澜在云栖秘境寻到不少机缘,且放眼整个灵霄宗,他们都是这一代实力上乘的弟子。 只是这最后一人,不知如何抉择。 让姜元初去?不妥,丹灵堂如今可离不开她。 最后一位人选,姑且让那几个小子参谋一下吧。 季梨此时正在凝时镜中修炼。 她感觉光菱对比之前好像呆了些许,不过光菱是器灵,而且要么待在凝时镜内,要么待在她的识海里,除了她不见别人。 可能是她多虑了。 传音符纸亮起,季梨把符纸掏出来后有些惊讶,宗主找她干嘛? 季梨挠了挠脑袋,开始复盘最近的事情。 云栖秘境一切还算顺利,他们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季梨还晋升了金丹后期,很有实力。 他们把砺羽领回宗门,为丹修添砖加瓦。 并没有惹什么祸。 如此看来,应该是好事。 就说嘛,她这么聪明伶俐乖巧可爱怎么会惹事。 季梨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总觉得这样做更符合情境。 接着她飞速地赶到宗门大堂,这是只有谈论重大决策的时候,长老们才会来的地方。 季梨还是第一次进来,这是要宣布什么大事吗? 萧逸寒背对着大门,季梨进来的时候说了句宗主好,萧逸寒也没有回应。 季梨缩缩脖子,站在了一旁,没有吭声。 就在季梨狗狗祟祟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时候,沈听澜走了进来,向宗主问好后,站在了季梨的身旁。 季梨也不敢当着宗主的面传音,那和直接说话没什么区别。她只能对着沈听澜使眼色。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也来了?】 可惜,沈听澜没看懂。 季梨放弃了,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没多一会,慕轻尘和夏清和也走了进来。 季梨眼睛一亮,都是熟人啊。 这时,萧逸寒转过身,看着季梨丰富的表情,笑得快弯了腰。 慕轻尘有些无奈,宗主怎么又逗小孩儿。 萧逸寒将一个储物袋送到季梨跟前,总归不能让自家小孩笑话是不。 接着,萧逸寒轻咳一声说道:“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五大宗门共同守护的秘密。” 季梨简直想捂住耳朵,不想听,不是她有麻烦,是麻烦要来找她了。 “你们跟我来。” 季梨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夏清和在后背摆了摆手,示意季梨快点跟上。 季梨最近是一条咸鱼,带砺羽去丹灵堂后,季梨便一直在凝时镜内巩固实力,画符,以备不时之需。 修炼得有点猛了,这就导致季梨现在有点犯懒。 五大宗门共同守护的秘密。 听起来就很神秘,且严重,且难搞。 几人跟着萧逸寒来到了宗门的隐蔽祠堂。 若不是有宗主领着,他们几人是无法到达此处的。 祠堂内萦绕着一层幽邃的青灰色微光,将整 座肃穆的殿堂笼罩得静谧又诡秘。 殿堂空旷寂寥,唯有正中央高台之上,孤零零立着一方石碑。 萧逸寒介绍道:“这是神迹石碑,是上古灵气时期,宗门老祖传下来的东西。五大宗门内都有一块。这块石碑关系着上古灵气的复苏。” 季梨技高人胆大地盯着石碑看,她总感觉是石碑上的气息她熟悉,到底是在哪里感受过呢? 季梨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神迹石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就在近日,神迹石碑发出了指示。” 萧逸寒看了一眼四位翘楚,“复苏上古灵气仍有一线生机。神迹石碑的指示显示,在昊沧大陆有六块神迹碎片。” “五大宗门各自收到了一份碎片的地图。我们宗门所收到的碎片指示在魔界。每个宗门可以选五人去取碎片。” “碎片是以未知的形态出现,唯一知道的只有方位。所以一切的一切你们只能见机行事。” “不过目前还缺一人,你们配合默契,看看对这一人的选择有没有什么想法。” 季梨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宗主的话,一边感受着神迹石碑上的气息。 她突然睁开眼睛,“砺羽!” 慕轻尘几人有些不解地看向季梨。 季梨也知道自己有点冒犯了,她小声说道:“我感觉砺羽的气息和神迹石碑带给我的感觉很相似。” 萧逸寒一听来了兴趣:“砺羽?是这次和你们一起从云栖秘境回来,然后去了丹修的那位弟子?” 丹穴山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和师尊们详说,毕竟这涉及到砺羽的来源之处。 不过这涉及到上古灵气的复苏,季梨也知道瞒不下去了。 她看了看慕轻尘他们,他们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对宗主不需要隐瞒了,毕竟当时那些充公的东西以宗主的实力不难看出是不俗之物。 “我们当时在云栖秘境被云衍宗的李青桑暗算,到了边界荒凉的地方,然后误打误撞进了一个结界,结界后面竟然连接着上古仙山丹穴山。砺羽便是丹穴山中得道化形的精怪。感受气息,应该是我的同族。” “刚刚我就觉得这神迹石碑上面的气息很是熟悉,感觉在哪里有感受到过,后来仔细回想发现,就是在丹穴山。” 萧逸寒来了兴趣,没想到几人还有这样的际遇。 “如此说来,想必那砺羽并不简单。他可靠吗?” 季梨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同族,气息很干净。” “那说不定他会在某些时刻给予你们一些帮助,那这样,最后的人选就让他去吧。正好以他的丹修天赋加上你和轻尘还有听澜对他在丹修上的指导,想必能弥补你们丹修上的不足。” “如此,你们的队伍无懈可击。这也是几大宗门对弟子的考察。去吧,修仙界的未来就在你们年轻人的手上了。此番一定务必小心,有任何异象,及时联系我们,我们几个老家伙豁出老脸也不会让你们遇到危险。” 四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默契的一起回到了慕轻尘的院子。 季梨看了看他们严肃的脸色说道:“我把砺羽叫来?” 19. 复苏上古灵气第四天 是该把砺羽叫过来,这事非同小可,他们要好好做部署。 不光好好部署,临走之前还得去宗主那搜刮一圈。 复苏上古灵气,光是听起来就感觉责任重大。 砺羽在季梨的传唤下来到了慕轻尘的院子。 慕轻尘详细地和砺羽说了神迹石碑的事。 砺羽听完眉尾上挑,他实力的巅峰便是在上古灵气时期,他见证了那时修仙界的辉煌。 也就是在上古灵气慢慢枯竭时,他涅槃沉睡。 后面修仙界那些老东西是怎么折腾的,他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弄了这些神迹石碑。 不过,他一个刚刚才到宗门弟子,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底细,这种宗门秘辛直接就这样告诉他了吗? 砺羽环视一圈,发现季梨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 看来跟这条小鱼脱不了干系。 她可真是好样的。 季梨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个,神迹石碑上的气息和你身上的气息很像,一不留神就说出来了。” 很好。 砺羽也不是不想趟这趟浑水,上古灵气对于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 但是他来灵霄宗是为了吃这的喝这的,结果他也就吃了一顿好的,这就要帮着干活了? 土匪。 一整个宗门都是土匪。 砺羽盯着季梨看,季梨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和砺羽对视。 夏清和挡在季梨前面,“砺羽,季梨也是信任你。我们大家也都很信任你。神迹碎片的任务,若是你不想去也可以拒绝。” 砺羽轻笑一声,“我同你们一起去。丹穴山的灵气便与上古灵气同源,说起来,这对我也有很大的帮助。” 五人的行程就这样决定了。 接下来慕轻尘将地图摊在石桌上。 季梨在心里默默想着,往常在这石桌边坐着,石桌上面都是美味,这还是几人第一次在这里商讨如此严肃的事情。 “地图显示,这一块神迹碎片地处魔界边缘的夹缝地带。我们几届虽然表面上和平共处,但实际上事实存在一些矛盾的。所以我们不能过于明目张胆,伪装成路过的探险小队就好。” “神迹碎片是以未知的形态存在,所以我们到时候要自己观察所有地方,任何一处异常都会是神迹碎片的线索。” 砺羽在一旁听着听着,摸了摸下巴,好像有点意思,罢了,此番就跟着他们折腾一趟,看看那帮老东西弄出了什么生机。 这次的行程,几人不打算再去墟市采购了,派出资历最深的两位师兄师姐,慕轻尘和夏清和去搜刮宗主的私库。 季梨进入凝时镜开始疯狂绘制符纸。这可和秘境不同,得多准备一些。 光菱慢吞吞地围着季梨转,翎羽呼呼地围着光菱转。 他们定在三日后出发去魔界,季梨打算在凝时镜内呆上月余,一边绘制符纸,一边修炼。 甚是勤奋,令鱼感动。 砺羽这两天也没有闲着,季梨从炎灵子那里领回了一个炼丹炉。 在季梨进入凝时镜之前,她监督砺羽炼了一次丹,意外地发现,砺羽对炼丹的步骤相当熟练,火候控制的十分自如。 说好的同族呢?怎么这么爱火! 季梨小声蛐蛐了几句便还是接受了这个异类同族。 毕竟砺羽来灵霄宗是来投奔她来着,那她就要好好带着这个小弟。 突然间,季梨发现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精怪得道化形时,会根据自身修炼程度还有资质判定初始境界。季梨在来灵霄宗之前是筑基中期。 季梨发现,她光领着砺羽测试天赋了。这几日灵霄宗的长老们都在忙神迹石碑的事,所有人都忘记测试砺羽的实力了。 一般境界高的人可以察觉到境界低之人的实力。 然而季梨感觉不到砺羽的境界,要么砺羽身上有伴生神器,要么就是砺羽的初始境界便在她之上。 她还是比较希望是砺羽有什么机缘,如果他的初始境界就比她高的话,那她怎么当老大? 季梨有些忐忑地问出:“你是什么境界?” 在凝时镜中画符修炼的季梨脑海中仍然回响着砺羽当时的恶魔低语:“元婴后期。” 他怎么敢的!怎么可能的! 季梨当时就把丹方一股脑的堆到砺羽身上,炼吧,用你元婴后期精准控火去炼丹吧。 接着季梨头也不回地进入凝时镜内修炼,自动忽略身后低沉的笑声。 砺羽觉得,他说他是元婴后期已经是很压境界了,不过看到了那条小鱼涨红的脸,他想到,怪不得有的人类修士喜欢逗小孩。 真的是能体会到别样的乐趣。 那就炼点丹药散散心吧。 这边季梨和砺羽紧锣密鼓的准备着,那边沈听澜也相当勤快。 他将所有能制成药物的灵植全都炼化了,来不及制药的灵植他把它们移植到能装活物的高级储物袋中。 他还特意去了师尊白鹤长老的院子,不多时便被白鹤长老骂骂咧咧的赶了出来。 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沈听澜满足地笑了。 接着他又开始炼丹,砺羽毕竟连接触炼丹都不算,此番带上他属实是因着他的身份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虽然砺羽天赋突出,但毕竟没有经过指导,他还是要多炼一些丹药,才能有备无患。 这几日,灵霄宗的各个山峰,各个堂屋,各个长老最害怕的就是遇到这五人。 对外,长老们只是说有一个外派任务要这五人去完成,砺羽没少被人蛐蛐,背后蛐蛐,甚至当面蛐蛐。 砺羽他一堂堂上古凤凰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把火就想呼过去,刚好被出了凝时镜的季梨及时拦住。 季梨奶凶奶凶的看向蛐蛐砺羽的师兄,那人见季梨来了,说得更大声了。 “季师妹,这砺师弟才来灵霄宗,便有机会和你们一同去完成任务。不是师兄师姐们眼气,我们灵霄宗向来率直,不搞小动作,此番我们只是想看看这砺师弟究竟是凭借什么。” 季梨见状,松开了拉着砺羽的手。 确实,砺羽满打满算来到灵霄宗才几天,他同他们一起从云栖秘境回来,同他们几人交好。 光是天天能跟在季梨旁边这一点就够 让一些师兄师姐咬着手绢嫉妒了。 那可是季梨师妹!是能够带来好运的季梨师妹! 他们平时都要想方设法才能自然地接触季梨师妹,凭什么这人以来就拽了吧唧的跟着季梨师妹。 砺羽本身听他们一口一个砺师弟就已经很烦了,见季梨松开手更烦了。 他站在原地,将实力压制到金丹大圆满,雄浑的气息自他身上向周围散开。 众人感受到这股气息,眼神一凛。 无需多言,实力就是最好的认证。 几位嚷嚷得最凶的师兄师姐向砺羽微微抱拳,转身飞快离开。 溜了溜了,这个实力太猛,他们告辞了。 看来以后要接近季梨师妹更难了。 砺羽的气息让不远处的沈听澜皱了皱眉头,砺羽是金丹大圆满? 出发前夕,众人最后聚集在慕轻尘的院子做最后的部署。 沈听澜思索半晌,还是开口道:“砺羽你的境界是金丹大圆满?” 慕轻尘和夏清和齐刷刷看向砺羽,夏清和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砺羽看向季梨,季梨对着砺羽点点头。 属于元婴后期的威压笼罩着整座院子。 沈听澜眼中划过一抹思索。 夏清和惊讶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啊,你们还说我沉迷修炼,这天选之子就在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接着她扭头看向季梨,“小季梨,你们精怪都这么天赋异禀吗?” 季梨挠了挠头,那砺羽可能要更吓人有点吧。 “宗主让我们小心一些,随时汇报情况,莫要轻举妄动。若是顺利取到碎片,他会根据其他宗门的进度让我们去帮忙。” 季梨向天空挥了挥拳,他们灵霄宗绝对是最快的。 天微微亮,几人稍作伪装便出发了。 季梨掏出翎羽化作灵剑,只是由于她过于认真,没看到砺羽眼中的戏谑。 紧接着,慕轻尘递给砺羽一把灵剑,“这是宗主给你的,此番暂时用这把剑。虽说你不是剑修,不过还是要有一把灵器防身。这一趟行程过于匆忙,等我们回来再到灵器冢为你挑选合适的灵器。” 砺羽点点头接过灵剑,在手中翻了个剑花。 季梨小声嘟囔道,花里胡哨。 砺羽凑过去笑道,“小鱼,你在说什么?” “你在叫谁?谁让你叫我小鱼的,呸呸呸,要叫我师姐!” 砺羽轻笑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季梨翻身上剑,整个人气鼓鼓的。 什么人啊这是,虽然他境界比她高,但论资历,他可是后辈! 他才是小鱼!小鲤鱼! 慕轻尘摇了摇头,仿佛已经能预见未来的吵闹。 五人日夜赶路,用了一日的时间赶到了神迹石碑指示的神迹碎片存在的地方。 魔界边缘。 他们飞跃了一片白桦树林来到了魔界边缘的村镇。 灵霄宗五人都没有去过魔界,听传闻,魔界暗无天日,阴气森森,死寂压抑。 然而几人眼前看到的景象,却打破了他们对魔界的固有印象。 20. 复苏上古灵气第五天 脚下是平整干净的青石板路,路面一尘不染,连半点寻常魔族地界该有的阴翳浊气都见不到。 整个城镇的光线虽比仙界稍显暗沉,但并不显得阴森压抑。灰蒙蒙的天光带给人恰到好处的清爽。 城门处守城魔族对他们五人例行检查了一番,见毫无问题,没有在乎几人的身份,便放行了。 原本几人担心他们会与魔界人格格不入,早在路上他们就已经想好了说辞,装作接了佣兵任务的冒险小队,路过此地,想借机休整一番。 但现在发现他们的担心有些多余。 街道两旁错落排布着屋舍,墙体是深玄色的魔岩砌成,屋顶覆着暗紫色的琉璃瓦,是独属于魔族的建筑。 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陶制花盆,里面栽着色彩艳丽的魔界特有的花,花瓣舒展,尽显生机盎然。 季梨有些惊讶地看向眼前的城镇,“夏师姐,你们到过魔界,魔界都是这样的吗?” 夏清和摇了摇头,“我们平时出任务大多是魔界边缘的密林,瘴气遍布,很少去到有人烟的地方。三界虽和平共处,但也只是表面。魔界仍有蠢蠢欲动的好战分子,所以我们轻易不会到魔界有人烟的地界。” 沈听澜眉心微皱:“此处这番欣欣向荣的景象有些不真实,恐怕有诈,我们得小心为妙。” 慕轻尘不动声色的将众人护在身后。 砺羽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慕轻尘,难得的陷入沉思。 凤凰一族人丁稀少,向来独来独往。每只凤凰诞生后自有传承,划分地界,互不打扰。 这也是为什么砺羽会沉睡那么久的原因之一。 上古灵气时期,砺羽堪称霸王,实力强悍,鲜有匹敌。 此番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倒是第一次体会到。 砺羽默默观察着这座城镇。 神兽实力强悍,在上古灵气时期,尚有制衡。砺羽苏醒后可以说是难逢敌手。 但砺羽自苏醒后便感受到了天道的制约。 他的感知被限制了许多,无法发挥出巅峰的力量。 但是砺羽很快便接受了这一点,毕竟他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唤醒。 上古灵气被封,对他们这些神兽的影响巨大,至少砺羽并没有在现世感受到其他神兽的气息。 所以,即使他也清楚地知道这座城镇有问题,但也只能先伺机观察。 街上穿梭的行人皆是魔族的模样。 额间生着玄色魔纹,背后垂着轻薄羽翼,眼眸异色。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眸都澄澈温和。 “几位是路过此地的佣兵小队?”一个摊贩见他们五人风尘仆仆地站在街上询问道。 慕轻尘上前拱了拱手说道:“正是,我们几人刚完成任务,途径此地想在这休整一番。” 摊贩听到慕轻尘肯定的回答,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堆起热忱的笑意,主动上前两步:“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们落玄城最是欢迎四方游走的佣兵,诸位只管安心在此落脚休整。” 摊贩说着,抬手热情地指了指街道深处的楼宇,继续说道:“我们城主早年便是纵横魔界各处的佣兵出身,半生闯荡三界边缘,最懂奔波在外的修士,佣兵的不易,素来善待各路过往旅人。平日里但凡有佣兵小队途经此地,城主知晓后大多会设宴款待,邀大家相聚闲谈。” 他目光细细扫过几人,见五人身姿挺拔气韵不凡,虽衣着朴素,满身风尘,却难掩周身清逸端正的风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我看诸位身姿卓然,气度不凡,绝非普通小队可比。若是稍后城主巡查街巷,或是听闻城中来了贵客,定然会主动派人相邀,诸位可切莫推辞。” 慕轻尘微微顿了一下,维持着温和有礼的神色,从容颔首回应:“多谢摊主告知,承蒙包容,我等甚是感激。” “顺着这条主街一直走,中段的位置最高的建筑便是客栈了。” 几人谢过摊主后,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 看似随意踱步,其实几人已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季梨:“虽然这座城镇目前看来有些不真实,但是我确实没有感觉到丝毫危险气息。” 沈听澜:“城主热情好客,甚至在摊贩口中都能随意提及,看来这个城主或许是个突破口。” 夏清和:“那劳什子神迹碎片到底会以什么形式存在啊。” 慕轻尘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砺羽,季梨察觉到后,用手怼了怼砺羽,下巴微微朝着慕轻尘的方向扬了扬。 砺羽注意到季梨的动作,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也罢,他就权当配合这条小鱼了,毕竟来都来了。 砺羽半真半假地说道:“我虽在丹穴山化形,但是受到制约,我对气息的感知很微弱,无法察觉到这处的异常。” 慕轻尘思索一番说道:“这座城确实有些诡异。就算再繁荣的地方,难免也会有些市井之气,会有争吵,会有哭闹。但我们一路走来,所有人都是有说有笑的,孩童肆意玩闹。完美的有些不真实。” “如此我们便按兵不动,暂且装作寻常休整的佣兵小队,安心入住客栈,静待事态发展。若城主果真如摊贩所言派人相邀,我们便顺势赴约。” 眼下虚实难辨,贸然探查极易暴露身份,唯有以静制动,才能在迷局中寻得破局之机。 而那位神秘的落玄城城主,是他们查清背后真相的唯一突破口。 几人到了客栈后,要了五间上房。 季梨转身看向砺羽,“砺羽,你住在我隔壁。虽说你境界比较高,但毕竟刚化形不久,尚不成熟,身为同族,我多照看着你点。” 砺羽眉心微挑,同族?这条小鱼以为他们同族吗? 砺羽没有过多解释,这条小鱼维护他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姑且让她当一当前辈吧,反正于他而言也不影响什么。 慕轻尘几人没有什么意见。 沈听澜拿出几个瓷瓶递给几人说道:“将瓶中的粉末洒在房间周围。” 四只手伸手将瓷瓶分走,并无多言。 进房间之前,季梨拿出几张隐匿符融在房门中,阻隔别人探查他们的气息。 又在几间 房外布了一道防护阵这才安心地进入房间。 砺羽看到季梨布的防护阵挑了挑眉。 这条小鱼学习能力还挺强,这就把他看护宝贝的守灵阵学了去,不光学,还做了改良。 砺羽探了探,这道阵与他的守灵阵不同。他的守灵阵除非破阵,否则除了布阵之人,他人无法进入。 砺羽抬手轻触季梨布的阵。 这条小鱼怪聪颖的,利用了他的阵法,加上她自己的创新,将守灵阵改成了更为高级的防护阵。 若是心有恶意之人靠近,便会直接被阵法困住无法施展灵力。即使靠近之人的境界远高于布阵之人,布阵之人也会提前感应,利用阵法拖住靠近之人,争取时间。 砺羽笑了笑推开房门,翎羽在她手上也不算埋没。 季梨进入房间后便马上进入了凝时镜。 “光菱,你对这落玄城有什么了解。” 光菱磨磨蹭蹭地飘了过来,不似往常的活泼。 季梨捏了捏光菱,光菱这才慢吞吞地说道:“季梨梨,我虽知晓万物,但是大多是什么秘境啊,上古大能啊。关于这落玄城...不在我的记载范围之内。” 季梨听了光菱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光菱是不好意思了。 “无妨,总归会发现突破点的。就是不知道神迹碎片会以什么形式存在。” 季梨搓了搓头发,她有些讨厌这种未知。 紧接着季梨抓紧时间画符,她只打算在凝时镜中呆几日,毕竟她需要时刻注意外界,那城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季梨紧锣密鼓的画符,光菱挨着季梨,围成一团,翎羽则是悄悄地把自己插在了光菱的身上。 将光菱一整团映得红彤彤的。 季梨掐准时间从凝时镜中出来,刚出来,她耸了耸鼻子,眼睛一亮。 接着不用人叫,便敲响了砺羽的房门,将人拉倒慕轻尘房间前。 季梨悄悄对着砺羽说道:“慕师兄绝对又弄好吃的了。” 砺羽捏了捏耳朵,莫名地觉得有些痒,上面季梨的气息挥之不去。 这条小鱼,要说话就好好说话,突然贴这么近做什么。 没等他们敲门,慕轻尘便拉开了房门笑着说道:“就知道你的鼻子灵。” 没多一会,沈听澜和夏清和在传唤符的召唤下也来到了慕轻尘的房间。 “我知道你们不重视口舌之欲,但辟谷丸属实难以下咽,这是我提前准备好放在储物袋中的。这城中有异常,还是不要吃这里的食物为妙。” 沈听澜和夏清和自动对号入座,毕竟季梨和砺羽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不重视口舌之欲。 慕轻尘将装着糕点的盘子向季梨和砺羽的方向推了推,“不是什么正餐,权当是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了。” 季梨使了个清洁术后拿起一块糕点大快朵颐,是熟悉的美味啊。 虽然她不怎么紧张,但是慕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 砺羽的速度不亚于季梨。 嗯,这帮土匪拿了他的家当,他多吃一些是应该的。 21. 第一块神迹碎片·贰 季梨瞥了一眼砺羽,手速逐渐变快。 怎么,砺羽的传承里没有教他尊敬前辈吗? 季梨根本都顾不得甩给砺羽一个白眼,只是一门心思的专注盘子里的糕点。 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季梨以清洁咒结束战斗。这才倒出功夫瞪了砺羽一眼。 谁知砺羽懒懒散散地与季梨对视,便收回了眼神。 这条小鱼气还挺护食。 季梨顿时有一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又有点谴责自己。大家都在时刻警惕落玄城的异常,只有他们两条小鱼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饭。 是她没有好好带后辈啊! 季梨抬头看向师兄师姐们,只见慕轻尘和夏清和都托着下巴看他们两个吃东西,就连沈听澜的目光也停留在他们的身上。 季梨面上一红,手脚麻利地将桌子收拾好,堆笑着试图转移话题:“咱们就静观其变?” 夏清和没忍住摸了摸季梨的头:“师兄你说的没错,看小季梨吃东西真的很解压。” 说完夏清和还略带埋怨地看了一眼砺羽,你这个后来的师弟,有点眼力见儿。 砺羽面不改色,依旧忽视一切。 慕轻尘见季梨有些不好意思,便没跟着说些什么,只是顺着季梨的话题说道:“没错,若落玄城城主真如那摊贩所说,热情好客设宴款待,那我们便将计就计,看看能否从城主身上发现什么突破口。如果今日没什么消息,那大家便安心睡下,明日我们再上街,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季梨严肃点头,赶紧办正事儿。 忽然间,季梨眉头微皱:“有人过来了。” 季梨冲着几人摇了摇头,表示来人并无恶意。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店小二的声音传过来:“几位修士,我们城主派人前来邀请各位。来人就在楼下,烦请各位移步。” 慕轻尘点了点头,季梨几人跟着慕轻尘来到了楼下。 来人是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侍者,只有异常的瞳色展示着他魔族的身份。他手中端着一方鎏金请柬,举止从容。 “诸位修士远道莅临落玄城,城中礼数不周,多有怠慢。”侍者垂手立在屋中,“我家城主听闻几位修士驻足此间客栈,特遣在下前来相邀,恳请诸位移步城主府,赴夜宴小聚,稍作休憩。” 侍者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请柬递给慕轻尘,慕轻尘走个过场和几人对视一眼,接着再按照流程先婉拒一番。 慕轻尘拱了拱手缓声说道:“我等初入贵地,贸然叨扰城主,实属不妥。” 侍者闻言,笑意不改,语气愈发恳切:“修士无需多虑。我家城主素来喜好结交四方修士,素来热忱好客。如今城中安稳无虞,难得有修士临门,不过是设薄宴一席,略尽地主之谊,别无他意。” 这话与街边摊贩的说辞分毫不差,言辞恳切,让人找不出推脱的由头。 慕轻尘也就顺着侍者的话,没再推脱,“既然城主盛情相邀,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见众人应允,侍者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侧身抬手做出引路姿态:“各位修士请随在下前来,车马已在客栈门外备好,静待诸位启程。” 几人相继起身,客栈街巷平和静谧,灯火次第亮起,暖意融融,一派安然盛景。 可越是这般完美无缺的平和,越像一层精心缝制的华美外衣,牢牢裹着整座城池,底下藏着的暗流与诡谲,无人知晓。 慕轻尘几人传音开会,这侍者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下,对几人的讨论丝毫没有察觉。 “到了城主府之后,我们静观其变,看看这城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师兄,现在这外面的气息与白天相比有很大的变化,让我觉得很不对劲。砺羽,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熟悉的气息或者异常?” “我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觉得这一切的祥和,很表面。” “什么弯弯绕绕的,到了城主府,但凡有点什么异动,我只管出剑。” “一会等我点头后,大家方可开始用餐。” 侍者将几人引上一辆马车后说道:“诸位修士,我们落玄城无法修行的魔族众多,所以出行常用马车,请诸位多担待。” “无妨,这落玄城的魔族安居乐业,待人亲和,足以见得城主是有 大才,方能将城池治理得井井有条。” 场面话,慕轻尘很擅长。 马车一路前行,穿过条条规整街巷,城中灯火愈发璀璨,楼阁错落,流光映街,一派繁华盛景。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稳。 “诸位修士,城主府到了。” 车帘被侍者轻轻掀开,灵霄宗几人依次下车,抬眼望去,眼前的城主府远超想象。 府门巍峨矗立,白玉石阶层层铺展,两侧立着古朴的镇兽石像,并非魔族惯用的狰狞凶煞样式,反倒带着几分仙界府邸的清雅规整。无半分魔界诡谲的浊气,只剩一派端方雅致。 府内曲径回廊缠绕,花木修葺整齐,青石地面一尘不染,晚风拂过树梢,将整座院落衬得温润安宁。 这般景致,全然不似魔界地界的城池府邸,反倒清幽脱俗,不染尘嚣。 慕轻尘走在最前面,几人收敛气息,默默地观察着城主府的一切。 侍者躬身引路,态度恭谨有度,将几人一路引至正厅之外,轻声道:“诸位修士稍候,城主已在厅内恭候多时。” 话音落下,正厅的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道白衣身影静立案前,闻声缓缓转身。 那人一身素白广袖长袍,衣料素雅无纹,不染半点奢靡烟火,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身姿清挺如松。他面容温润清俊,眉眼浅淡平和,眸光澄澈通透,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淡泊。 最主要的是,几人并未在落玄城城主身上见到半分魔界之人的特质,这位竟是一位实打实的仙界散修。 这个认知,让慕轻尘几人心中的戒备瞬间拔高数分。 仙界修士驻守魔界城池,执掌一城命脉,此事诡异至极,远超众人此前的预想。 落玄城城主缓步上前,抬手作礼,声线清润平缓,温润悦耳:“在下裴牧云,来者便是客,裴某向来喜好结交各路豪杰,感谢各位给裴某一个薄面。” 裴牧云眼底含着浅浅笑意,待人热忱温和,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他周身修为气息浅淡得近乎无形,让人完全摸不透他的真实境界与根底。 22. 第一块神迹碎片·叁 眼前的裴牧云太过通透平和,从头到尾找不出一丝破绽,可越是这般完美无瑕,越显得处处诡异。 就和落玄城一样。 慕轻尘和季梨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视线,没有再传音,毕竟他们感受不到裴牧云的实力,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看来这个城主果真不简单。 慕轻尘作为主心骨,负责所有场面。他抬手回礼,神色从容淡然,面上不露半分惊疑。 “裴城主客气了。”慕轻尘礼数周全,“我等贸然闯入落玄城,未曾提前登门拜谒,反倒劳烦城主亲自相邀,实在惭愧。” 来的日子久了,文绉绉的话慕轻尘现在张口就来。 季梨一众人不由得在心里为慕轻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师兄,场面人,能扛事儿。 寒暄交给慕师兄准没错。 裴牧云侧身抬手,做出迎客的姿态,引着几人踏入正厅。 “仓促备下薄宴,不成敬意,诸位道友暂且落座。”裴牧云率先落座,姿态松弛坦荡,从容平和,“落玄城偏安一隅,常年安稳无扰,城中规矩简单,诸位在此尽可随心自在,无需拘谨拘束。” 沈听澜指尖轻搭杯沿,面上带着温润笑意,随口闲谈:“城主将落玄城治理得井然有序,城中百姓安居乐业,风气平和,这般能耐,实属难得。只是晚辈好奇,城主一身清雅仙韵,为何会驻守魔界城池?” 没办法,师姐师妹师弟都不像是会说话的,只能他来打辅助了。 裴牧云执盏浅酌,眸中笑意浅浅,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厌倦了纷争纠葛,寻一处僻静之地清修罢了。我先前也是和朋友一起四处接佣兵任务,见惯了尔虞我诈世间百态,魔界未必尽是邪祟,仙界亦非全然正道,何处不是修行道场?” 裴牧云素手执杯,望着几人的眼神中带着怀念。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和朋友组成了一个佣兵小队,走南闯北,叱咤三界。” 季梨闻言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那他们呢?也在落玄城吗?” 裴牧云手微顿,让人难以察觉:“他们前几日刚外出历练,让我安心在城中处理琐事。倘若他们回来,你们还在城中,我介绍你们认识,想必你们一定很合得来。” 季梨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面上挂着乖巧平和的浅笑,心里却暗自警惕。 几番交谈下来,夏清和和砺羽也轮番上阵说了些话。他们发现,裴牧云此人更加神秘莫测。 他从不刻意打探几人的宗门来历,此行目的,也不回避众人隐晦的试探,一来一往间,分寸拿捏得精妙至极,始终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底细与心中盘算。 裴牧云放下手中酒杯,目光扫过几人,语气诚恳温和:“与诸位道友闲谈片刻,只觉心境相通,志趣相投,实属难得。诸位初至落玄城,城中路况,局势皆不熟悉,客栈终究嘈杂简陋,不便休憩修行。” 他微微前倾身形,笑意真切:“我这城主府院落空旷,厢房雅致清净。若是诸位不嫌弃,不妨暂且搬入府中住下。往后几日,我可与诸位一同探讨修行道法,也能聊聊佣兵任务。等我朋友们回来,若是知道城里来了一伙志同道合的佣兵小队,想来也是会十分欣喜。” 此言一出,厅内几人心中皆了然。 众人看向慕轻尘,这事儿得由他来说。 慕轻尘面上露出几分迟疑,故作沉吟,微微拱手假意推脱:“承蒙城主厚爱,只是我等乃是过路修士,漂泊无定,贸然叨扰城主府邸,未免太过冒昧,实在不妥。” “道友何须见外。”裴牧云淡淡一笑,语气愈发恳切,“修行之路本就讲究结缘,你我相逢即是机缘。府中空房闲置,多几位道友相伴闲谈论道,反倒能让我愉悦些许。诸位只管安心住下,无需心存顾虑。” 话说到这份上,若是再执意推辞,反倒显得几人心怀戒备,刻意疏离,容易暴露此行的窥探之心。 慕轻尘故作迟疑片刻,余光悄然与几人快速对视一眼,随即缓缓松了神色,含笑颔首:“既然城主如此盛情相邀,我等再推辞便不识好歹了。那就多谢城主厚待。” 见几人应允,裴牧云眸中 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语气轻快温和:“如此便最好。” 他当即抬手唤来侍女,轻声吩咐道:“带诸位道友前往西院厢房安顿,备好被褥灯火,一应所需尽数周全,不得怠慢。” 一旁立着的青衣侍女垂首应诺,身姿恭谨:“是,城主。诸位道友,请随奴婢前来。” “城主早些安歇,我等先行歇息。” “诸位旅途劳顿,好生休憩便可。”裴牧云起身相送,依旧是温润平和的模样,“明日晨起,我再与诸位品茶论道,闲谈修行。” 几人跟着侍女转身离去,踏入回廊之中。 此番在城主府住下是几人意想不到的收获,原本季梨还想着找借口外出悄咪咪的布阵,这下好了,住在城主府便省了许多事。 待侍女退去,院落彻底归于寂静,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屋内松弛的氛围骤然收敛,几人眼中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凝重与戒备。 季梨:“这城主简直像一个笑面虎一样,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差错。” 夏清和:“小季梨你布个阵,我再贴个符,我就不信这城主还能察觉,到时候我就把这城主府搜个底朝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沈听澜微微抬眸:“府内看似无阵无禁,实则气场锁域,需谨慎行事,不可贸然出手。” 慕轻尘点了点头,“入夜之后,最容易寻得破绽。晚一会我们分头探查,一定注意安全。季师妹,劳烦你带着砺羽了。” 砺羽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季梨,这条小鱼还挺激动。 季梨点了点头,她要重新调整带后辈的计划。 苦情计划失败,带后辈计划不能再失败了,她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前辈。 夜深人静,几人揣好季梨的隐匿符,四散离开。 季梨带着砺羽也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时间,砺羽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任何风吹草动。轻轻摇了摇头,便跟上了季梨的步伐。 砺羽收回目光的瞬间,厢房一侧闪过素白色的衣角。 23. 第一块神迹碎片·肆 “小鱼,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砺羽抱着手臂轻松的跟着季梨的步伐。 季梨听了砺羽的话,猛地一顿。太过突然导致砺羽差点撞到季梨的后背。 “要叫师姐!”季梨转过身子皱着眉用气声对砺羽说道。 可能季梨是很认真的在让砺羽叫师姐,但是由于她的脸过于可爱,就显得皱眉也并不唬人,反而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反正砺羽是没忍住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更引得季梨横眉冷对了,嘴巴简直要撅到天上去了。 季梨在心中默念,带后辈计划得成功,带后备计划得成功,然后深吸一口气,给了砺羽一个标志性的微笑,“跟紧点,你的实力不俗,但都属天资,入世太浅,今日我便教教你暗探的秘诀。” 砺羽低头看着季梨小嘴叭叭叭地说,但是具体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仔细听。 砺羽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挺微妙的,他好像没带屏蔽符吧?怎么眼前只剩下这条小鱼,别的都不想去看了呢。 砺羽在心里摇了摇头,他可能是被翎羽影响了吧。 季梨本想在进入城主府的时候悄咪咪的布个阵。但是这个想法出发之前就被大家否决了。 落玄城城主很明显不是简单的人物,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细的前提下,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季梨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把握,此番夜探她又想布个阵,监察一下城主府的情况。 她这两天又根据在丹穴山破的那个上古阵法研究出来一个新的阵法,她对这个新的阵法非常自信。 季梨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块布阵的稀有材料,打算用灵火简单炼化一下,好让材料能够自然地融入城主府的布景中,不被人注意。 砺羽看到季梨拿出材料便知晓了她打算做什么,他拦住季梨,自己反手掏出几块材料。 季梨眨了眨眼睛,砺羽的材料看着就和她手里的不一样。她指了指材料,又指了指自己。 给我的? 砺羽点了点头,用他的材料要更稳妥一些。 正当季梨要拿走材料时,砺羽又将手收回。 抠抠搜搜?季梨不解。 砺羽嗤笑一声,这小鱼保准在心里骂他抠门呢。他都多大方了,家底都让他们这帮土匪掏空了,现在还继续搭着她。 砺羽瞄了脸又鼓起来的季梨一眼,直接用凤凰灵火帮她炼化。 季梨看到砺羽的动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嘿嘿一乐,她当了一回小人鱼。 这是后辈的心意啊,一看就感觉很有分量。 “用这个,更不容易被发现。” 情况紧急,季梨也没有和砺羽客气,拿着砺羽的材料,季梨感觉手中沉甸甸的。 她给材料又贴上一层隐匿符双重保障,之后将材料用灵力送到城主府的四方,紧接着季梨手指结印一道蕴含着上古道义的阵法在城主府的上空悄然展开。 砺羽看了一眼阵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条小鱼真的是怪聪明的,只是一个上古阵法,便被她拆解更新,利用到了极致。 布完阵后,季梨欣慰地掸了掸手,抬头欣赏自己的大作,她真的是太厉害啦! 季梨拍了拍砺羽的肩膀,“组织会记住你的贡献的,回去让慕师兄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将砺羽拉回院子里,装作散步的样子。 “我又没有帮他,我帮的是你。怎么让别人还人情?”砺羽靠在柱子边看着假装忙碌的季梨。 季梨皱眉瞪了砺羽一眼:“那你要怎样!” 砺羽笑道:“你给我点什么吃吃?” 季梨眼睛一转,“真要我做?” 砺羽点了点头。 “好,等回宗门的,在外边我放不开,到时候我给你露一手,你就瞧好吧。” 砺羽看着季梨嘿嘿笑的模样,不知道这条小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季梨随手放了一个结界隔绝二人的谈话,她拿出一块留影石跟砺羽介绍道:“这是我这两天新琢磨出来的阵法,用来探查监视最为方便。” 季梨指着留影石上的画面说道:“看,这个阵法和我手中的留影石互通,我可以通过留影石看到阵法范围内所有的景象,而且可以通过灵力波动切换角度,不过只能看到实力比我低的人的小范围的景象。” “喏,沈师兄要回来了。” 砺羽探过头去,看到了沈听澜的身影出现在留影石上,沈听澜还在筑基境界,比金丹的季梨实力低。 不 多时,沈听澜果然回到了院子。 他看到砺羽和季梨低头看着什么,便也凑了过来。 “我探查了城主府的药房和厨房,药房中的药材很丰富,可能是为了城主外出做任务的朋友准备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沈听澜看到季梨手中的留影石显示出了药房的画面,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季梨介绍道:“这是我布的阵法,方便探查。” 沈听澜拿过留影石研究了一番,“不愧是季师妹,在符阵上天赋异禀。” 几人就着留影石把城主府大概探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府邸。 住处清晰分明,此时所有人都在休息。 没多一会,慕轻尘和夏清和也回到了院子。 慕轻尘说道:“我在城主府的书房发现了一个密室,不过里面放的都是一些文件,并没有什么异样。” 夏清和点了点头道:“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除了城主的实力有些深不可测,其他都是普通魔修,甚至是无法修行的魔界之人。” 沈听澜捏了捏下巴,“处处都正常,这便是最大的不正常。” 季梨整个人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找不到任何线索啊,要不我们明天上街去看看?或者在城池的周边逛一逛。就说要了解风土人情!” 慕轻尘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我们尽量拖着点时间,看看城主的那些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几人决定各自回房间的时候,季梨和砺羽同时向院子外看了看。城主府的西南侧有一座较高的楼阁,带着他们回房间的侍从有介绍到那是城主朋友们住的楼阁。 “怎么了?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砺羽摇了摇头,季梨揉了揉眼睛说道:“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注视着我们,但是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慕轻尘皱了皱眉,他没有感觉到被窥视。季梨和砺羽对气息颇为敏感,不可掉以轻心。 沈听澜拿出瓷瓶分发给众人,“洒在床边。” 几人点头接过。 季梨和几人拿着留影石最后探查了一番,重点看了看西南侧的楼阁,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看来只能明日去城里和城外看看了。” 24. 第一块神迹碎片·伍 季梨回到房间后拿出留影石继续研究西南侧的楼阁。她总感觉他们在院子的时候,从那边飘来窥视感。 西南侧的楼阁和城主府其他建筑风格不尽相同。城主府其他的建筑都是和仙界的风格差不多,但是只有西南侧的楼阁,也就是城主朋友们的住处是魔界的风格,放在整个城主府显得格格不入。 众人早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由于实在没探查出来什么异常便就此作罢,只等着白日再找机会查看。 砺羽也和季梨说了窥视感的事情,季梨便觉得她的直觉没有错。他们就是会比人类修士更加注重感知。 季梨盯着西南侧的楼阁盯了一会,想了想又拿出另一块留影石,手指轻点几下,留影石上面便浮现出了他们在院子时,西南侧楼阁的场景。 我真是太厉害了,季梨这样想。 谁能像她这样啊,不光化用上古阵法,还能举一反三再次创新。 只要把阵法反着推一遍,留影石就可以看到之前记录过的景象了。 季梨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留影石记录的每一个画面。 突然间,她在楼阁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白色衣角。她很愿意相信这是城主的衣角。 季梨没有给其他人传音,因为她不确定城主是不是也会布一些什么东西来监视他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个城主府现在处处透露着不一般。 季梨将沈听澜给的粉末洒在床边,合衣躺在床上。没摸透城主的底细之前还是不要进凝时镜了。 第二日一早,裴牧云便遣人送来了早膳,侍者说道:“各位修士,这是我们落玄城的特色,城主说了,辟谷丹的味道毕竟还是不如膳食,请各位赏脸品尝一番。” 说罢便直接离开了。 沈听澜上前检查了一下早膳,对众人点了点头,没问题,可以放心食用。 然而只有砺羽欣欣然地坐在了饭桌边,一向对吃食很积极的季梨却有些提不起兴趣。 砺羽挑眉望向季梨,眼中传递出来的信息大概是“你不来吃,那我可都解决了。” 季梨一脸颓废,因为她今早拿出留影石发现之前看到的衣角,等她再次查验的时候,居然看不见了。 这是对她的挑衅。 这是对一名优秀的符阵双修的锦鲤精的挑衅。 砺羽见状,难得的放下了筷子,抬手布了一层结界,“放心地说,我的结界他们都发现不了。” 几人都很相信,毕竟像季梨这样的精怪都会有一些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且砺羽更是在上古仙山中化形,那么传承一些鲜为人知的能力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几人没过多盘问,毕竟他们都是有分寸感的人,对别人的能力没有那么大的探究欲和占有欲,而且都是认定的亲师兄弟妹,他们灵霄宗第一要义就是信任,团结。 季梨在几人的注视下将昨晚的发现说了出来,最后得出结论:“所以我觉得那股窥视感就是来自于城主。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今早再查看的时候那衣角会消失不见。我查看了阵法,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慕轻尘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将此事放置,还是按照我们的计划,今日去主街看看,也去城外看一看。我听说城外有一片密林,是城中居民生活的依靠。” 眼下城主府疑点重重,城中居民的民风,城主府的邀请,格格不入的楼阁,每一处都很明显地在叫嚣着,但是众人探查后却发现不出任何问题。 这种感觉让五人都很难受。 尤其是砺羽。 他对自己的能力一向自信,但是到了这处之后,他很惊讶地发现他的实力受到了限制。 他是上古凤凰,而且已经吸收了翎羽中储存的力量,虽然翎羽没在他手上,他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力量,但基本也恢复了八成实力。 然而拥有八成实力的上古凤凰砺羽却在着落玄城受到了限制,天道限制的感觉他很熟悉,但是自从踏进城主给他们安排的院子之后,他便感受到了另一种限制。 这种限制让他无法探查到窥视感的来源,就算他也一致认为是城主。 但是转身看过去,一片虚无。 他知晓城主的实力,仅仅是元婴中 期,远在他之下。 虽然城主的实力比灵霄宗其他几人强,但是有他在他们不会受到伤害。 虽然他们的土匪行径无法磨灭,但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觉得他们几人与那些上古时期的贪婪修士不一样。 还算顺眼。 高傲的凤凰姑且将这些人纳入领地。 但是这种被限制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他又不能贸然行动坏了他们的任务。 凤凰第一次觉得这样憋屈。 更别提那条小鱼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认为他是后辈。 难道在那条小鱼的认识里所有人起名字都像她一样直白吗? 但是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他的苏醒,翎羽的认主,突然的上古灵气复苏,这一切他得先弄明白。 几人简单用过早膳,收拾妥当便离开了城主府。 府外街道开阔整洁,虽然建筑皆是魔界的风格,但整体的布局规划与寻常仙界城池的规整格局别无二致,唯有往来行人,处处透着魔界独有的气息。 路畔的小摊商贩笑容热忱,正殷勤地向往来行人推介自家货品,语气平和。 相邻摊位的摊主闲来无事,凑在一起闲谈说笑,言语间皆是家长里短,没有半分争执摩擦。 街角处,几名年幼的魔裔孩童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响彻街巷,偶有行人路过,还会驻足抬手,温柔抚平孩童被风吹乱的鬓发,眼底满是温和。 整条主街烟火气浓郁,人人面色舒展,眉眼带笑,邻里和睦,一派安居乐业、岁岁安稳的模样。 几人缓步前行,目光细细地扫过街边每一个魔族。 忽然之间,季梨瞳孔微缩。 世人皆说鱼是七秒钟记忆,但是季梨的记忆力非常好。 她看见街边一个不起眼处,有一个在角落里半躺着的魔族,而那魔族的脸,赫然就是他们刚到落玄城,热情地和他们搭话,说城主好客的那个摊贩! 而他现在的穿着打扮,很明显不是一个摊贩,而是一个乞丐。 就算是魔族,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便家财散尽变成乞丐吧? 25. 第一块神迹碎片·陆 季梨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脚步未停,依旧随着众人缓步前行,神色如常。 她微微偏头,给自己叠了几层结界和阵法,以防被人监视,传音将自己的发现尽数告知众人。 “你们看街角躺着的那人,就是我们刚进城时主动与我们搭话,吹捧城主仁善爱才得摊贩。” 灵霄宗几人不动声色的瞥了那人一眼,快速收回视线,就算满心震惊但脚步依旧,仿佛只是随意的看了看街边售卖的物品。 夏清和:“就是那个摊贩!他怎么变成乞丐了!” 沈听澜有些无奈:“师姐,很明显,这落玄城中的居民也满是玄机。” 砺羽嗤笑道:“就说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而且此人的气息,我全然感受不到。” 慕轻尘思索片刻问道:“季师妹,你可否追踪一下这人的踪迹?” 季梨想了想说道:“可以是可是,不过我的追踪符没有再加工,只是普通的追踪符。若是想悄无声息,得在符纸外边套个阵法,不过套阵法我没办法做到悄无声息啊。” 砺羽:“我来。” 季梨狐疑地看向砺羽,你真的可以吗? 砺羽眉头微皱,怎么,这条小鱼是不相信他吗? 砺羽手指微动,立刻便感觉到一道屏障固在了那乞丐的身上。 季梨扬了扬眉毛,可以啊,不愧是丹穴山出来的,不愧是她族后辈!连与生俱来的传承都这么强! 等等,所以他为什么选了丹修!就算是前辈,那她也要闹啦! 不过现在很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季梨也手指微动,一道追踪符隐在了那乞丐的身体里,毫无异样。 “好了,只要那魔族有所动作,我们便能第一时间知晓,除非他消失,否则无论他去往何处,都逃不过追踪。” 几人不再停留,收敛目光,神色淡然地继续沿街前行,看起来只是四处游览的外来修士,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街边的魔族百姓依旧笑语如常,摊贩吆喝,孩童嬉闹的声响不绝于耳。 这片安稳的烟火气,此刻看来愈发像是一层精心缝制的完美假面。 将暗中追踪的事宜安顿妥当后,众人便依照原定计划,转身朝着城外行去。 今日守城之人和他们来那日的人也不相同,但是守卫排班还算是有据可依。 走出落玄城城门,城外天地开阔,带着林间草木的清冽气息,与城内温润凝滞的空气截然不同。 抬眼望去,一望无际的密林铺展在天地之间,格外醒目。 这并非寻常魔界地域常见的黑木妖林,也非仙界常见的青松翠柏,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白桦林。 笔直修长的白桦树干通体莹白,带着干净素雅的纹理,层层叠叠的枝叶舒展蔓延,细碎的阳光穿透叶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几人此前御剑途经落玄城上空时,便留意到了这片独特的林地。 彼时高空俯瞰,整片白桦林郁郁葱葱,纯白与翠绿交织,在暗沉诡谲的魔界地界中,突兀又独特,格格不入。 彼时众人只当是一方特殊地貌,并未深究,如今亲身踏入林中,才真切察觉到这片树林的非同寻常。 进入密林,夏清和不由得保住了手臂。明明是炎炎夏日,但她却感觉到一丝阴凉。 “灵霄宗没有白桦树,平日我也没有细看过,这树干上密密麻麻痕迹怎的如此渗人,像一只只眼睛一样。” 沈听澜在一旁仔细观察了一棵树后说道:“我们在城中见了不少白桦树制品。树汁可饮用可制药。树皮可做工艺品也可制药。树干更是制作家具或烧火的原材料。白桦树全身都可利用,整个落玄城便是靠着这片树林过活。” 沈听澜抬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棵树,“这树皮的痕迹是砍下来的树枝留下的树疤,与树皮的颜色形成了眼睛的线条形状。” 沈听澜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树疤,突然他眉心一皱,“不对,这树的触感不对,和纹路对不上。” 沈听澜平日净侍弄灵植,他对灵植的每个部分该是什么样十分明了。更别提这普通的白桦树了。 其他人见状,便围了过来,纷纷把手放在了白桦树上。 沈听澜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的不怕有危险吗? 这是什么触感体验吗? 他看了看慕轻尘,他们都围上来也就算了,怎么你也跟着一窝蜂的过来了? 慕轻尘轻咳一声,悄咪咪地将手放下。 绝对不是因为好奇。 就算时间紧任务重,也无法磨灭好奇心啊。 这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来到这里,还保留的,为数不多的天性。 砺羽抬手一摸便察觉出了这树上面的禁制,不过,这该死的限制。 他毫无办法,除非暴露真身,不留余地。 不过好像现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夏清和摸了摸,除了喇喇叭叭的手感,湿湿糊糊黏黏唧唧的东西糊了她一手之外,她没感觉到什么不同。 众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们那么大可爱的一个季师妹怎么了? 季梨抬手摸向树干,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瞳孔变得漆黑。 “小季梨!”夏清和握上季梨的手腕,但是季梨的手就像粘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慕轻尘:“别动,别伤害到季师妹。” 夏清和将手拿了下来,不敢再动,她焦急地看向沈听澜。 你不是医修吗,赶紧看看我那么大的一个师妹怎么了? 沈听澜查看了一下季梨的瞳孔,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办法。 砺羽走向前,抬手悬在季梨的额头前,闭眼感受。 是禁制!这小鱼的魂魄被禁制拉了进去。不过他的翎羽能护住她的魂魄不受侵害,但却无法将她的魂魄带出。 砺羽有些担忧地看向面前毫无生机的人儿。 他还是比较习惯她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样子。 砺羽搓了搓手指,凤凰本源的力量萦绕在他指尖,他伸出手在季梨的眉心处一点。 与此同时,砺羽眉心亮出一道繁杂的印记。 季梨漆黑的瞳孔慢慢聚焦,恢复明亮,手从树上拿了下来,人紧接着晕了过去,被砺羽接住抱在怀中。< /p>一瞬间的柔软触感让砺羽有些乱了心神。 “砺羽!你的发尾变成了红色!” 砺羽为了唤回季梨,动用了本源力量,所以他的外貌便恢复了一些他真身的样子。 “无碍,过一会便会恢复。” 沈听澜探了探季梨的脉说道:“脉象平稳,并没什么异常。” 紧接着,沈听澜将手放在季梨的额头上,却探查不出分毫。 他与季梨的境界相差得有些多了。 沈听澜第一次后悔自己平日侍弄灵植而疏于修炼。 “我无法探查她神魂的问题。”说着,沈听澜拿出一瓶丹药,“先将这瓶丹药服下,稳固神魂,我们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夏清和将季梨从砺羽的怀中扶起,直接背在后背上,“我来带着师妹就好。” 砺羽的手还维持着抱着季梨的姿势,但却空了,那边夏清和为了快点回去已经背着季梨御剑了。 砺羽捻了捻指尖,仿佛那条小鱼的温度还留在上面。 随即他轻笑地摇了摇头,跟着众人的脚步快速回到了城主府。 等夏清和匆匆地将季梨放在床上,裴牧云便已经赶到了院落。 他满脸焦急地问道:“各位道友,这是发生了什么?” 慕轻尘拱了拱手说道:“这是我这妹妹的老毛病犯了,无妨,只需要稍作休息便好。只是劳烦城主了,我们恐怕还要叨扰一段时日。” 裴牧云挥了挥手,“无妨无妨,各位若是需要什么只管和我说。季姑娘没事,我也便安心了。”说罢,裴牧云便离开了院子。 好像真的只是担心季梨。 确定裴牧云已经离开了,砺羽抬手布了个结界,夏清和开始原地转圈。 “怎么办啊,季师妹到底怎么了,那白桦树真邪乎,和这个落玄城一样邪乎。” 慕轻尘一把拽住夏清和,他这个师妹,修炼一把好手,但是一遇到在乎的人的事,便慌乱不堪,关心则乱。 砺羽在一旁攥着手,靠在门框边。这种无力感,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你们...这是怎么了?” 季梨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夏清和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上下查看着季梨,“小季梨,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刚刚到底怎么了?你都不知道你刚刚都要吓死我们了!” 砺羽拉开夏清和,“小鱼刚醒,你让她缓一缓。” 季梨揉了揉脑袋,开始跟众人讲述刚才的情况。 她也是因为好奇,见沈听澜摸着都没什么事,所以也把手放了上去。 就在她把手放在树疤上的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人都被这树疤吸了魂。 树疤的形状好像一只眼睛,而这只眼睛在那一刻仿佛动了起来,注视着季梨。 季梨眼前一暗,整个人仿佛陷入了虚空。 她的眼前不再是白桦林,而是一片黑暗,瘴气笼罩着大地,耳边尽是厮杀呐喊的声音。 有孩童的哭泣叫喊声,有修士的嘶哑怒吼声,还有一个响彻天地的嚎叫声。 季梨想要逃离,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26. 第一块神迹碎片·柒 季梨感觉自己好像被这片天地困住了,她整个人都无法凝出实体,无法施展灵力。 忽然间,翎羽从季梨的身体中飞出。季梨整个人被笼罩在翎羽的金光之下,她逐渐感受到了力量。 又有一道金光自外界融入季梨的身体中,季梨慢慢地消散在这片混沌天地之间。 再次醒来看到的便是师兄师姐们在她的床边踱步。 夏清和一个健步冲上来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不适。 “如此看来,那片白桦林里可能封存着一个幻境,季师妹触发了幻境,被卷入其中。”慕轻尘听完季梨的描述后说道。 夏清和有些疑惑,“那我们摸怎么就没事?” 沈听澜耸了耸肩,“气场不对,自然就不会触发。” 砺羽眼睛微眯,他察觉到了翎羽的异动,这说明刚刚那小鱼所去到的地方有他十分不喜的东西。 他本体为赤凤,操控万火,带来光明与盛夏之气。 若说他不喜的东西,那便是阴暗之地的气息,那种与光明和希望对立的死寂的气息。 可是他沉睡得太久了,并不知道在他沉睡这期间昊沧大陆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觉醒来,面前的土匪们将他的家搬空了,上古灵气所剩无几。 这诡异的幻境倒是激起了他的兴趣。 想到当时那条小鱼面无表情瞳孔漆黑的样子,他不由得感觉心里有些发慌,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砺羽:“看来之后我们还得找个时机去白桦林探查一番。” 就在这时,有侍从前来通报,“诸位修士,城主相邀各位在西南侧楼阁一聚。” 说着,又将手中的托盘往前一送:“这是城主送来的补品,请各位收下。” 灵霄宗几人互相看了看,是西南侧的楼阁啊。 沈听澜上前将托盘接到手中,“多谢,我们稍后就到。” 接着,沈听澜将托盘放到一边,上前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季梨的情况。 季梨乖乖伸手,她是觉得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趁着空隙,她瞥了一眼一旁好像在思索什么的砺羽。 她应该没有感觉错,刚刚被白桦树吸进去后,从外界闪进来的金光来自于砺羽。 但是这次她并没有从金光中感受到同族的温和气息,她感受到的是让她有些排斥的,灵火的气息,不,那道光中所蕴含的灵火要比她所遇到过的所有的灵火都要更加的纯粹。 妖懵了,若是季梨这时再反应不过来砺羽好像并不是一条鲤鱼精的话,那她可能就是一条小鲨鱼了。 季梨花了几瞬的时间思考自己应该并没有过多暴露带后辈计划。 只不过是让他叫了几次前辈,况且他根本也没有叫,天天小鱼小鱼小鱼的。 怪不得他实力强悍,传承神秘奥,看来他的本体可能是比小鲤鱼要更厉害一些。 那叫什么砺羽嘛,净让人误会。 季梨并不是内耗的人,甩了甩头,也没什么尴尬的,赶在砺羽看过来之前,她收回了视线。 有了砺羽,那他们灵霄宗岂不是更厉害了? 成为五大宗门之首,指日可待,未来可期。 季梨翻身下床,夏清和赶紧来扶着,“小季梨,确定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梨在地上蹦跶了几下,“看,师姐,我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先去看看那城主又要弄什么幺蛾子,西南侧的楼阁是他那些朋友的住处,难道他们回来了?” 慕轻尘走上前轻声道:“师妹,确定无大碍?” 季梨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房间。 其他几人纷纷跟上。 砺羽摇了摇头,手指微动,一道金光裹挟着他的本命灵火飞到季梨身体中。 季梨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楼阁走去。 砺羽注意到了季梨的细微异样,难道她察觉到了? 砺羽在心中否定,他的境界高于那小鱼,红莲业火更是他的本命灵火,而且她体内有他的翎羽,将灵力附着在她身上几乎是畅通无阻。 就算那小鱼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顶多是嫩刚确定他并不是同族。 不会察觉到他的本体的。 况且看翎羽护住的架势,当然护的并不是他,他也不打算将翎羽收回了。 但是那条小鱼对气息的敏感程度以及她所展示出来的天赋,并非寻常水族所能及。 她到底是什么人? 砺羽也没有感觉到,他对季梨的注意越来越多了。 几人晃晃荡荡地来到西南侧的楼阁外。 明明是炎炎夏日,阳光明媚,但是这处楼阁却与城主府的其他建筑仿佛处在两个世界。 阳光在此划分为二,城主府的其他建筑大多笼罩在阳光下,然而西南侧的楼阁却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配着楼阁的风格,更显诡异。 季梨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看向这座高高的建筑,屋顶四四方方,不像寻常的屋檐一般。 邪门得很。 灵霄宗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感觉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好像鸿门宴。 几人进入一楼大厅后,都愣在了原地。 大厅中央的木桌旁坐着三人,城主肉眼可见的开心。 这就是城主的雇佣兵朋友们? 季梨悄咪咪地环视着大厅内部。 整座大厅的基调是极致的沉黑,处处透着与白日盛夏格格不入的阴冷诡谲。 四面窗棂尽数被厚重的墨色纱幔遮掩,密不透风,将外界所有天光与暖意彻底隔绝。 四周墙壁并非寻常木质,而是暗沉的乌金材质,墙面镌刻着繁复扭曲的暗纹,纹路盘旋缠绕。 这...好像不寻常得很明显。 这城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裴牧云见几人进来,脸上挂上得体的微笑。 “诸位道友,请见谅,好友相聚,在下十分欣喜。”接着裴牧云站起身,他的朋友们也站了起来。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们,他们刚刚完成任务回来。” 裴牧云旁边的三人向灵霄宗几人拱了拱手。 “温楚歌。” “凌柏舟。” “时瑾。” 季梨眉头微微皱起,怎么感觉他们的声音她好像在哪听过? 到底是在哪里呢? 砺羽发现了季梨的走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条小鱼还没回魂吗? 季梨反应过来,跟着众人坐下。 率先开口的是温楚歌。 她生得一副柔弱娇妍模样,眉眼温婉,嗓音也是软糯清甜的,像不经世事的世家娇女,丝毫看不出常 年行走凶险,出外历练的痕迹。 她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气色尚浅的季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这位小师妹气息虚浮,神魂似有轻微动荡,可是近日受了什么侵扰?” 同为医修兼丹修,沈听澜一眼便看出对方底蕴不俗。 寻常医修只能诊查外伤气血,可温楚歌一开口,便精准点出了季梨神魂受损的症结,这份眼力与医术,绝非普通修士可比。 他神色平和,微微颔首替季梨应答:“这是小妹的老毛病了,并无大碍。” “你们是牧云的朋友,便是我们的朋友,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出声的是凌柏舟。 他端坐于席上,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凛冽,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季梨微微惊讶,这人看上去好像修无情道的,原来修无情道的修士也会这般说话。 一旁的时瑾懒懒倚着椅背,单手支着下颌,唇角噙着一抹散漫不羁的笑意。 他生得极为俊美,眉眼精致凌厉,偏偏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眼尾微微上挑,自带风流气韵。 这幅模样看得夏清和都想要吹一声口哨。 砺羽见季梨也在盯着时瑾看,眉心微皱。 这瘦弱的人有什么好看的?这条小鱼什么审美? 时瑾看着几人,问道:“要不要卜一卦?不收你们灵石。” 裴牧云见状打断道,“诸位见笑,我这几位朋友也是喜欢结交好友,可能见到几位觉得一见如故了。” 季梨的眼神在三人身上变换,那种熟悉的莫名感再次涌上心头。 眼前三人的声音,语气,她绝对在某处听过,可记忆像是被一层薄雾层层笼罩,任凭她如何回想,都抓不住半分确切片段,只余满心疑惑。 砺羽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眸底金光极淡地暗了一瞬。 不过很快砺羽的目光也放在了几人身上,令砺羽疑惑的是,他完全感知不到几人的气息。 所有修士只要踏上修行的道路,便会产生专属于自己的气。 砺羽是上古神兽,对于每个人的气最为敏感。 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完全感知不到的情况。 他皱了皱眉,消无声息地观察着大厅的布局。 突然,他眼神一凛。 整个空间的布局,墙面上的暗纹... 这是上古引魂阵和固魂阵! 由于这两个阵法过于非人道,所以被列为禁制。 怎么会在这里看到? 季梨发现砺羽有些走神,不由得用胳膊肘怼了怼他。 刚刚还拍我,这会巩固自己怎么还走神了? 慕轻尘看了一眼砺羽,随即对裴牧云拱手道:“感谢城主招待,今日结识三维也是我们的荣幸,只不过小妹身体还需修养,我们今日先到这里,来日再叙。” 裴牧云笑着举杯,只不过但凡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笑意并未达眼底,“改日再叙,若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尽管吩咐。” 灵霄宗几人回到了裴牧云安排的院子。 季梨抬手布了个结界,觉得不稳妥,又放了个阵法。 紧接着季梨和砺羽一同开口道: “我好像听过那三人的声音!” “那楼阁中是上古引魂阵和固魂阵!” 27. 第一块神迹碎片·捌 季梨看向砺羽,砺羽看向季梨。 其他人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流窜。 信息量很大,需要消化一下。 慕轻尘最后出来拍板道:“师妹,你先说吧。” 季梨看了一眼砺羽,但也知道此时并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我在白桦林被吸入幻境的时候听到了修士的嘶吼,那些修士的声音和今日那三人很像。” 季梨示意她说完了,砺羽可以开始说了奥。 砺羽好笑地看了看季梨。 这条小鱼好像不怎么着急的样子。 “西南侧的楼阁,也就是城主朋友们住的那个地方,大厅内是已经没有记载的上古引魂阵和固魂阵。” 似是知道众人想问什么,砺羽补充道:“我不会看错的,那是我传承里的东西。” 只有死去之人和将死之人才会用到这两个阵法。 事情愈发的扑朔迷离。 灵霄宗几人围坐一团,每个人都是思考的状态。 看来一切的谜底都得进入幻境才能解开了。 夏清和一言不发地看着其他四人,她没什么想法,大家指哪她打哪就好了。 良久,季梨忽然起身道:“那咱们就这样吧,在这城主眼皮子下面也不好做些什么。那咱们就和城主告辞,然后再去查看城外的白桦树林。” 夏清和第一个响应,“师妹说的对!” 城主的境界几人都感受不到,当然他们并不会认为城主的实力在他们之下。 虽然是魔界边陲地带,但那也是好大一座城。 且城主还不是魔界的人。 一看就非常有手段,笑面虎一样的人,让人看不透,猜不透。 几人最后都一致同意了季梨的话。 虽然事情愈发扑朔迷离,不过好歹线索清晰明了。 就在几人准备各回各屋时。 砺羽发问了,“你们就这么确定再去白桦林的时候,小鱼还会被吸入到那幻境之中吗?” 几人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砺羽。 季梨挠了挠头,“会吧,是会的吧,应该是会的吧。” 季梨一本正经地将手搭在砺羽的肩膀上说道:“冥冥之中我觉得会,因为我觉得我就是天选之鱼。” 砺羽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脑袋中根本没注意到季梨到底都说了什么。 “@¥%%¥&*......天选之鱼。” 是啊,是天选之鱼,他的翎羽选择了她。 砺羽抬起手,想了想,还是把手放在了季梨的手腕上。 “好好好,我会护着你。”语气中是砺羽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季梨收回手,瞥了一眼砺羽。好好好,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你一个后辈比我实力强。 砺羽平白无故挨了个白眼,啧,这条小鱼有点喜怒无常。 一夜沉寂,晨光透过落玄城外的雾霭照在街道上。 灵霄宗几人收拾妥当,准备向裴牧云辞行。 一行人移步城主府正厅,裴牧云早已端坐厅中主位,一身素色长衫温润雅致,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让人始终看不透分毫。 他见几人入内,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态度谦和周到,挑不出半分错处。 慕轻尘上前一步拱手道:“城主,我们一行人也是耽误了城主一些时日,承蒙城主照顾。我们几人打算继续启程冒险,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佣兵任务,历练一番。” 裴牧云见几人去意已定,便没有继续挽留,“这几日裴某人与诸位道友交谈感觉甚是投缘,但我也不好耽搁各位的行程,如此我便不强留诸位了。” 季梨的目光悄然扫过大厅的偏殿,不见半道人影。 慕轻尘斟酌几下,继续道:“我们一行人昨日与城主的朋友们相聚,也感觉颇为投缘,今日我等辞行,若是不与各位打声招呼,实属无礼,不知他们是否在西南侧楼阁?我们方便去拜访吗?” 裴牧云神色未变,唇角的笑意依旧温润,语气平淡自然,毫无半分破绽:“诸位无需介怀。我这几位友人素来习性特殊,畏光喜静,白日向来闭关休憩,极少出户活动,日夜作息与常人相悖。白日里便是登门拜访,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更何况他们刚刚回来,更是要好好休整一番。”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砺羽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蜷,眸光清冷淡淡,掠过西侧楼阁的方向。他心中清楚那两座上古阵法日夜运转,从无昼夜停歇之说,所谓白日休憩,不过是托词罢了。 引魂、固魂双阵同存,那些人根本不是休憩,是刻意避人耳目,不愿被外人窥见踪迹,更不想让旁人察觉。 “原来如此,是我等唐突了。”慕轻尘敛了神色,拱手致歉,姿态得体。 “诸位慢走。”裴牧云起身相送,一路将几人送至城主府大门外,站姿挺拔,笑意温和,目送几人离去,始终风度翩翩。 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散,裴牧云脸上的温和笑意才缓缓淡去。 他抬眸望向城外白桦林的方向,眼底柔光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幽深沉沉的暗色,无声无息,藏尽莫测心思。 另一边,几人快步走出城门。 夏清和这时提出了一条建设性的建议,“要不我们兜一圈再回来?这样显得我们有点迫不及待。” 季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也要好好做做准备。 几人御剑飞行,砺羽拖着剑飞行,御剑还不如他自己飞来得快。 他一边飞一边往下看了一眼白桦林。 怎么感觉,瘴气比之前还要多了呢?多到几乎看不到白桦林的本身模样了。 砺羽收回了目光,反正一会还会去仔细探查。 若是砺羽再仔细地观察一番便会发现,白桦树的分布,赫然就是城主府内西南侧楼阁正厅的上古阵法。 谁都没有注意到。 几人转了一大圈之后,在各自的身上套上了砺羽加持过的隐匿符,又回到了白桦林。 几人围着上次的那棵树,季梨在中间,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了上次摸到的白桦树的树疤上。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过 ,吹起了季梨脸颊边的一缕头发。 ...... “要不,换一棵树?”夏清和再次提出建设性建议。 季梨点了点头,挪到了旁边的树上,再次伸手将手放在一个她还挺合眼缘儿的树疤上。 ...... 树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在挑衅季梨。 不应该啊,季梨在这白桦林中明显感受到了和上次一样的灵气动荡,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砺羽却松了一口气,这里的幻境他都无法感受分毫,城主的违和,西南楼阁阵法的诡异,一切都在揭示着不同寻常。 若是那小鱼独自进了幻境,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罢,他轻轻将手也搭在了树干上,支着自己的身子,缓解刚刚的紧绷。 就在这时,慕轻尘,沈听澜和夏清和也仿佛像约定好了一般,将手纷纷放在离他们各自最近的树上研究。 就在此时,一阵光芒闪过,几人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睁眼,季梨发现自己还是站在这片白桦林里,但是明明周边的气息全然不同。 她向四周看去,砺羽几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慕轻尘眉头紧皱说道:“看来这次是我们都将手放在树疤上,所以才触发了幻境。如今我们都被吸入到了幻境中。” 砺羽感受了一下这个幻境中的气息,他的实力依旧受到了限制,这幻境之主到底是何身份?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都进来了,总归比只有那小鱼自己进来面对一切要好。 夏清和:“我们这是都进来了?这还行,要不然只有小季梨一个人进来的话我可要担心死了。” 季梨蹭着夏清和的肩膀,“师姐最好啦!” 砺羽闻言轻嗤,呵,可别来拿那毛茸茸的脑瓜蹭我。 我一点都没期盼。 沈听澜对灵植最是熟悉,他观察起这片白桦林。 良久他说道:“看树的纹路,这和我们进幻境之前的树林是同一片,只不过树上的树疤没有那么多。” 慕轻尘:“这幻境看起来颇为真实。” 夏清和一把拉起季梨,“真不真实的,我们进去看看就是了。” 几人快步走向城门,眼前的一切让众人皱起了眉头。 从城门和街道的布局,他们能够依稀地看出落玄城的样子。 但是对比落玄城的干净整洁,温润祥和,眼前的城池则显得阴暗诡异,很符合他们一直以来对于魔界的刻板印象。 城池上方悬挂的落玄城的牌子消失了,整座城池没有名字。 城门守卫的魔族语气不善地对几人说道:“想要进无名城就过来接受盘查。” 灵霄宗几人互相看了看,走上前去。 慕轻尘站在最前方,守卫蛮横地说道:“仙界之人?仙界之人若是要进城每人需要先缴纳五十块上品灵石的进城费。” 夏清和忿忿道:“怎么不去抢啊!” 灵霄宗几人到现在已经清楚地知道,这幻境中的城池,恐怕是落玄城之前的样子。 28. 第一块神迹碎片·玖 几人不欲惹事,便老老实实的交了进城费。 有种窝窝囊囊的感觉。 守卫见状嗤笑一声,身后属于魔族的翅膀一张,“仙界之人不过如此,道貌岸然的模样让人讨厌。” 慕轻尘按着夏清和,沈听澜按着砺羽,这才没有把幻境中的城池掀翻。 进入无名城后,映入眼帘的是混乱的街道,到处充斥着阴暗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来气。 没有友好的摊贩,没有嬉笑的孩子,没有祥和的气氛。 夏清和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扇着面前的空气,仿佛要把这阴暗的色彩扇走。 “看来裴牧云把这城池变成落玄城那样花了不少功夫啊。” 夏清和见没人回应她,便看向季梨,季梨轻咳一声小声说道:“师姐,这城是怎么变成那样的还说不准呢。” 夏清和选择闭嘴,指哪打哪就好了。 慕轻尘看了一眼街道后说道:“我们先安顿下来吧,这幻境我们还没有发现关键元素。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破开的。” 几人找了个街边还算面善的魔族询问了城中住宿的客栈。 无名城地处偏僻,城池规模不大,城中客栈只有一个,是客栈兼酒楼。 灵霄宗几人掩去身上温润清正的气质,低调踏入酒楼。 踏入大堂的瞬间,数道冰冷锐利的目光便齐刷刷扫了过来,带着魔族的戒备与轻蔑,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后,又漠然收回。 几人不动声色,寻了大堂角落一处偏僻的空位落座,个个凝神静气,细细捕捉周遭魔族闲谈的只言片语,试图从中扒拉出破开幻境的关键线索。 周遭的谈话大多琐碎杂乱,无非是城中物资匮乏,过往修士入城滋事又被镇压之类的闲话,并无太多有用信息。 就在几人耐心有点消散之际,邻桌两个身形魁梧,身披黑色皮甲的魔族佣兵的对话,清晰落入几人耳中。 其中一个下颌生满黑鳞的魔族抬手灌了一口浊酒,声线粗哑低沉,带着几分不耐与好奇:“城主前些日子颁布的佣兵任务,你听说了吗?如今城中大半佣兵小队都在议论这件事。最近涌进城里的修士多半也是为了这任务。” 对面羽翼残缺的魔族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魔刃,沉声道:“自然听闻了,无名城许久没有新的差事,这任务算是近期最值得出手的活计了。只是不知城主为何突然执着于城外的白桦林。” “谁晓得城主的心思。”黑鳞魔族嗤了一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据说近日有人巡查城外边界,在白桦林深处发现了大量诡异不明的足迹,纹路奇特,绝非寻常妖兽所有。足迹蔓延极广,笼罩了整片密林腹地,林中戾气也随之暴涨,不少靠近探查的低阶魔族都莫名失踪了。” 羽翼残缺的魔族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难怪城主特意公开悬赏,召集城中佣兵小队前去探查。这白桦林平日里荒芜僻静,无人踏足,如今突然出现异象,怕是藏着什么凶险古怪的东西。” “凶险归凶险,报酬却足够丰厚。”黑鳞魔族眼中闪过一丝贪意,“只要能查清足迹的来历,探明林中异象根源,便能从城主府领取大量报酬,还有淬炼魔体的至宝。这般好处,足以让无数佣兵铤而走险。” 说着,黑鳞魔族往灵霄宗几人这处看了一眼,随即嗤笑道:“仙界修士倒也想来我无名城分一杯羹。怎么,他们的地界还不够活动吗?” 两人的谈话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周遭其他魔族的附和与猜测。 灵霄宗几人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几人暗自传音。 慕轻尘:“看来这白桦林的秘密便可能和那林中深处的异动有关。我们这几天也跟着去查看一番。” 第二日,灵霄宗几人早早地便起身开始准备。 在这幻境中,寻常的药物都用不上,所以此时沈听澜再次懊恼自己因为沉迷灵植而忽视修炼。 在幻境中大家不能轻易分开,但是他并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 似是注意到了沈听澜的情绪,砺羽拿出一个吊坠模样的东西。 他好像又给这些人搭东西了。 “拿着,若是你受到攻击后,这吊坠能展开护盾,最多可以抵挡化神期強者两次攻击。” 沈听澜犹豫半晌,接了过来,“多谢。” 他将吊坠紧握在手中,心中暗下决定。 此时城外的白桦林多了几分死寂的荒芜。遍地枯草倒伏,泥土呈暗沉的黑褐色。 越往林间深入,空气越是凝滞压抑。 林中的白桦尽数失了本色。树干灰蒙蒙的,树皮纹路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枝桠光秃扭曲,歪歪扭扭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不见半片绿叶。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深浅不一的怪异足迹,纹路曲折诡谲。 足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蔓延向密林最深处,每一道印记周边的草木都尽数枯萎发黑,泥土坚硬如铁,透着一股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 季梨指尖轻轻抚过身旁枯黑的树干,轻声道:“林中戾气越来越重了。” 砺羽跟在季梨身后,时刻注意着林中的异动。 几人步步谨慎,缓缓向密林腹地深入,刚绕过一片交错的枯木屏障,前方骤然传来清晰的兵刃轻响与低声交谈声。 有人先一步来了。 众人瞬间敛息止步,循声望去,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立着四道身影。 灵霄宗几人目光一凛,这四人正是裴牧云,温楚歌,凌柏舟还有时瑾! 裴牧云在这幻境之中简直换了个模样! 落玄城的城主裴牧云,素来是温润假面,笑意藏锋,一副城府深沉的笑面虎模样,待人看似温和有礼,眼底从来藏着无尽疏离,让人捉摸不透、心生戒备。 但此刻幻境之中的他,褪去了所有伪装与深沉。 少年身姿挺拔舒展,眉眼清亮干净,嘴角扬着一抹真切鲜活的笑意,眼底澄澈又明媚。 身上有着少年人独有的开朗坦荡,正微微侧首,轻松自如地同身旁同伴说着林中的异象,语气轻快。 一时间,灵霄宗几人皆是微微一怔。 夏清和:“这城主是返老还童了?虽然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沈听澜:“看来这就是幻境的关键了。城主变化甚大,不过其他几人倒是和我们相见时一样。” 慕轻尘点了点头。 砺羽也能感受到几人气场的差别。 但是除此之外,他依旧受到很大的限制。 灵霄宗几人倒也算是显眼,裴牧云四人很快便发现了他们,向他们快步走来。 “没想到在魔界边陲地带还会碰到道友,想来道友也是为了历练前来?” 慕轻尘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几人听闻这地带有异动,便组队前来历练,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获得城主的不菲佣金。” 凌柏舟在一旁说到:“呵,佣金我们各凭本事。” 裴牧云拱手向慕轻尘赔罪:“小弟多有冒犯,得罪。” 说罢他们并没有结伴的意思,便离开了。 慕轻尘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缓脚步,不远不近地吊在对方身后三丈之外。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跟得太紧引发对方戒备,又能牢牢锁定四人踪迹,精准捕捉前方林间的一切异动。 整片白桦林依旧死寂沉沉,灰蒙蒙的枯枝裹挟着缕缕黑雾,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周遭的生机。 地面那些诡谲的足迹愈发密集,交错纵横,像是一张巨大的罗网,死死盘踞在密林之中,每一道纹路里都沉淀着厚重的戾气,让人神魂微滞。 前行片刻,林间陆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低低的交谈声,数支身着黑甲,手持魔兵的魔族佣兵小队陆续现身。 他们皆是听闻城主悬赏,特地深入林中探查异象的佣兵。 这些魔族之人目光锐利,扫过前方裴牧云一行人时只是淡淡掠过,好似早已习惯。 可视线落在身后灵霄宗几人清逸出尘的衣袍与温润清正的气韵上时,尽数染上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一支三人的佣兵小队侧身驻足,拦在林间小径旁,为首的魔族头顶生着细小的魔角,皮肤是暗沉的青黑色,周身萦绕着暴戾的魔气。他上下打量着灵霄宗众人,喉间发出一声粗哑的嗤笑。 “真是稀奇,如今仙界的修士,都敢大着胆子闯我魔界凶地抢活了?” 他身侧一名手持巨斧的魔族佣兵重重跺了跺脚,脚下枯黑的碎枝应声碎裂,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硬与警告:“白桦林近日戾气噬人,异象诡异莫测,连我本地魔族都频频失踪,你们这些仙界娇客,怕是没见过这般阴邪凶险的场面。” 另一人跟着附和,眼底满是轻视:“别仗着修为底子扎实就肆意逞强,林中戾气专克仙泽,一不小心被侵染神魂,折了修为,可别怪我等魔界人事先没有提醒。到时候殒命林中,只能算你们自不量力。” 话语句句带着排挤与嘲讽,却并未出手挑衅,只是摆明了地界规矩,强硬划清界限。 他们打心底瞧不起远道而来的仙界修士,却也不愿在异象未明的关头无端结下死仇,只以这番话敲打警示,暗含威慑。 慕轻尘闻言微微颔首,语声轻柔却不失分寸:“多谢提醒,我们自有分寸。” 那几名魔族佣兵见他们识趣安分,没有嚣张跋扈的姿态,便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提着兵器继续往密林深处探查,临走前还留下一句冷硬的叮嘱:“安分赶路,真要是出了意外,没人会出手搭救你们。” 29. 第一块神迹碎片·拾 夏清和与几人传音道:“这些魔界之人还怪好心的。” 季梨乖巧点头,确实确实,这些魔族别看说话挺凶的,但是还劝他们顾及人身安全。 刀子嘴豆腐心,比一些城里的魔族好多了。 灵霄宗几人往白桦林深处探去,越往深处,戾气越浓,魔气也愈发浑浊。 忽然间,周遭的黑雾愈发浓稠,彻底遮蔽了天光,天地间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昏暗,诡异的窒息感层层包裹而来。 季梨和砺羽同时皱起了眉头。 砺羽感觉到了一股讨厌的气息。 季梨则是感觉到了一种,宿敌般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她浑身颤抖。她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有些莫名。 沈听澜注意到了季梨的异常,问道:“师妹怎么了?” 季梨摇了摇头,表示没怎么。她静下心,将这种异样赶走。 这东西同她能有什么交集。 几人严防以待,将沈听澜护在身后,戒备着周遭翻涌的魔气,下一瞬,浑身骤然一轻。 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抽离感,脚下实地的触感尽数消散,周身缠绕的戾气与浑浊魔气也尽数褪去。 原本笼罩身心的窒息压迫感骤然剥离,他们不再深陷这片昏暗诡谲的幻境之中,反倒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静静俯瞰着白桦林里即将上演的一切。 天地间浓稠如墨的黑雾并未散去,反倒急速翻涌,凝聚,塑形。翻滚的黑雾褪去了缥缈虚无的形态,化作一具顶天立地的狰狞凶兽轮廓。 兽首狰狞可怖,巨口开合间吞吐无尽黑雾与凶煞戾气,周身萦绕着暴虐气息,四肢粗壮覆满暗黑色鳞甲,每一寸躯体都流淌着吞噬万物的可怖威压。 砺羽瞳孔骤然紧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嗓音带着难掩的凝重与骇然:“是上古凶兽饕餮!这是它的一道分身!” 慕轻尘闻言眼神一凛,上古凶兽饕餮他在灵霄宗的藏书阁中有所了解。 凶兽饕餮祸乱三界后被封印,按照幻境中他们推算的时间线,不应该出现在这魔界边陲地带啊。 整片白桦林骤然震颤,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林间的魔气疯狂躁动,朝着饕餮分身疯狂汇聚。 白桦林中的所有冒险小队,无论是魔族还是修士,迅速从分散到聚集,手持发起,奋力抵挡,灵气与魔光交织碰撞。 饕餮分身的吞噬之力霸道无匹,但凡靠近它周身丈许范围,灵气,魔气,法器灵光,甚至修士的肉身灵力,皆被尽数撕扯吞噬。 惨烈的厮杀声穿透层层黑雾,传入灵霄宗几人耳中。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方才还出言警示的魔界之人,一个个被黑雾卷裹,被巨口吞噬。 季梨瞪大了眼睛,这声音就是第一次被吸入幻境时,她所听到的声音。 那种无助的嘶喊,绝望。 没有惨烈的残骸,没有淋漓的鲜血,一旦被吞入腹中,便是彻彻底底的湮灭。 待最后一名修士的惨叫声消散林间,翻涌的黑雾缓缓回落,原本成片光洁的白桦树干上,悄然多出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树疤。 那些树疤凹凸错落,纹路曲折,远远望去,像是一只只圆睁着,盛满不甘与执念的眼睛,静静凝望着苍茫天地,阴森又悲凉。 那是陨落的修士和魔族残存的灵魂执念,尽数凝于树干,永世留存这片灾厄之地。 灵霄宗几人看着幻境里的情形,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 风波未歇,黑雾再度汹涌。 四道挺拔身影自密林深处疾掠而出,在昏暗的天光下撑开一方薄弱的结界。正是裴牧云四人。 四人显然早已与饕餮缠斗许久,衣衫破损染尘,气息紊乱虚弱,周身灵力耗损大半,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裴牧云手握长剑,剑身灵光黯淡却依旧挺拔如松,剑气凛冽,次次直面凶兽凶威,拼死破开前路危机。 他素来心性孤傲,自尊心极强,剑道傲骨从不许自己低头退缩。 温楚歌一袭素色外袍早已褶皱不堪,她本是宗门里最娇生惯养的女修,自幼锦衣玉食,娇气柔弱,为了历练加入冒险小队,素来被众人护在身后。 可此刻,她指尖不断凝出治愈灵光,源源不断为其余三人疗伤续力,哪怕自身灵力透支,经脉刺痛,也不曾停下分毫。 凌柏舟剑势凌厉,身法迅捷。他向来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万事先顾自身利弊,从不做无谓的牺牲。可此刻却全然抛却私心,始终守在队伍最外侧,以自身剑躯扛下饕餮大部分狂暴攻势,一次次替众人挡下致命一击。 时瑾生得眉目绝色,平生最惜自己容貌,半点瑕疵都不愿留在身上,可此刻眉宇间只剩坚毅,不停推演卦象,布下困阵,试图牵制凶兽行动,为同伴争取喘息之机。 四人配合默契,剑修攻防,医修续航,卦阵牵制,将所能做到的极致发挥到了极致。 可上古饕餮的威压与吞噬之力太过恐怖,分身之威便已碾压世间绝大多数修士。 他们且战且退,从白桦林深处一路浴血搏杀,硬生生拖着残破的身躯,退至边陲城池的城墙之下,却依旧没能挣脱凶兽的禁锢。 骤然间,漫天黑雾轰然收拢,天地瞬间暗沉,将四人死死困锁其中。只剩无尽的黑暗与无休止的折磨。 饕餮的凶煞之力化作万千细碎的戾气,无孔不入地侵入四人体内,啃噬肉身,撕裂神魂。仿佛在嘲讽着几人的不自量力。 灵霄宗众人隔着幻境旁观,看得心头震颤,束手无策。 季梨简直不忍再看幻境内的残忍,但是他们现在无法脱离幻境。 他们亲眼见证最娇气的温楚歌,落得最为惨烈的结局。 柔弱的肉身承受不住层层叠叠的神魂侵蚀,治愈灵光彻底耗尽,经脉寸寸断裂,最后一丝生机被黑雾彻底吞噬,悄然陨落在黑暗之中,昔日娇憨明媚的模样,彻底消散无踪。 素来利己的凌柏舟,自始至终没有后退一步。 他以剑护友,以身挡灾,硬生生扛下数道毁灭性的吞噬之力,身躯逐渐虚化,最终彻底湮灭,用最彻底的牺牲,护住了身前同伴的生机。 最惜容貌的时瑾,终究没能守住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幻境之中的戾气疯狂撕扯他的皮肉,精致眉眼被可怖疤痕覆盖,绝色容颜尽数损毁,他在无尽痛苦与折磨中苦苦支撑,最终神魂溃散,含恨而终。 四人小队,三人尽数陨落,结局悲壮凄然。 唯有素来自尊心最强,傲骨铮铮的裴牧云,在温楚歌耗尽灵力的治愈守护,凌柏舟舍身相护的屏障,时瑾拼尽全力的阵法牵制下,被三人用性命硬生生从绝境之中托出一线生机。 黑暗幻境里,漫天黑雾渐渐平息,身后的城池被吞噬一 空,遍地狼藉之中,只剩裴牧云一人拄剑跪地。 长剑深深刺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满身伤痕,灵力枯竭,眼底是彻骨的冰冷与无尽的死寂。 黑雾平息的瞬间,季梨感觉有什么东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整座白桦林寂静无声,新生的树疤困禁了无数执念,化为一只只眼,看着一切落幕。 饕餮分身不知去往何处,灵霄宗几人皆是沉默。 脚踏实地的厚重触感猛然回笼,清风拂面。 灵霄宗几人耳边再无厮杀恸哭,只剩林间枝叶轻颤的细碎声响。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幻境,余悸牢牢缠在众人心头,让几人呼吸微促,心绪久久难平。 几人站定后,季梨下意识攥紧掌心,指尖泛白,刚才被窥视的感觉萦绕在身边,久久不能散去。 砺羽看出了季梨的异常,刚想上前询问,目光一转,他停在了原地。 整片白桦林干干净净,澄澈天光穿透枝叶缝隙洒落,林间没有翻涌的黑雾,没有暴虐的凶兽威压,更没有遍地狼藉的厮杀痕迹。 唯有一道孤峭挺拔的身影,静静孑立林地中央。 是裴牧云。 几人下意识转头,望向落玄城方向。 一眼望去,所有人尽数心头一震,遍体生寒。 哪里有半分繁华喧嚣的城池模样。 视线尽头,只剩一片荒芜死寂的断壁残垣。 青石街道断裂龟裂,满地残砖碎瓦,寸草不生,死气沉沉。 整座城池早已被彻底掏空,尽数湮灭,只剩残破的轮廓匍匐在天地间,荒凉破败,了无生机。 这才是落玄城真正的模样。 一座被饕餮分身吞噬,徒留空壳的无名废城。 但是唯有那一栋楼阁挺立其间。 心底所有的疑惑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原来从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他们所见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那些热情和善的街边摊贩,那些往来穿梭的市井人流,那些规整繁华祥和的城池景致……统统都是虚妄幻影。 难怪初见时满心违和,难怪好心警示的摊贩转瞬就成了落魄乞丐,那是幻境层层破碎,真假交替的破绽。 季梨对着那道身影说道:“这落玄城,是你用一己之念补下的幻境。” 裴牧云缓慢转身。 那场奋战是他残存的执念,是他刻骨铭心的悔恨,是他始终无法释怀的绝境。 他独自一人活了下来,被三位同伴以性命相托,从必死的绝境中硬生生挣出一线生机。 可同伴尽数陨落,城池彻底湮灭的结局,成了缠他神魂,困他半生的枷锁。 他走不出那场惨烈的厮杀,放不下逝去的三人,更过不去自己心底的愧疚与执念。 于是他寻尽整个大陆,终于拼凑出了上古引魂阵和固魂阵。 他回到无名城,设了这道幻境。他将友人残存的魂魄放到幻境中,用自己的灵力滋养。将早已覆灭的空城,复现一时繁华。 白桦林微风簌簌,树干上那些新生的树疤依旧错落排布,像无数只不甘的眼睛,静静凝望天地,也静静凝望林中唯一的幸存者。 繁华是假,烟火是虚,厮杀是重演,悲剧是执念。 唯有裴牧云孤身一人,永世难安的悔恨,是真的。 30. 第一块神迹碎片·拾壹 裴牧云缓缓转过目光,落在周遭白桦树凹凸错落的树疤之上。 他的眼神很淡,淡得瞧不出半分悲喜,也无半分波澜,无人知晓他沉寂眼底之下,翻涌着何等偏执疯狂的念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你们都看到了。” 慕轻尘神色温沉,将身侧几人尽数护在身后,脚步沉稳上前一步,周身灵气悄然流转,做好万全戒备。 他目光平和,带着几分劝慰之意:“城主,天灾凶兽肆虐,无人可挡。三位道友舍身相护,是义心赤诚,绝非想要你困于过往,执念自困,岁岁沉沦在悔恨之中。” “逝者已矣,执念无解。你布下幻境困住自己,不过是徒增内耗,毫无益处。”慕轻尘耐下心徐徐劝导,“放下过往,方才是对三位道友最后的成全,也是放过你自己。” 可这番恳切劝慰,落入裴牧云耳中,如同清风拂石,未起半点涟漪。 他依旧凝望着那些树疤,淡漠的眼底缓缓升起一层近乎病态的执拗,透着一种偏执到极致的疯狂。 他守了这片废城数年,熬遍日夜孤寂,早已被悔恨与执念啃噬得神魂皆疲,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念头,便是留住那三人的痕迹。哪怕是假象,也好过彻底的天人永隔、消散无迹。 “放下?”裴牧云低声重复二字,语气轻浅,“我如何能放?” “他们因我而死,留我一人苟活于世。”他终于抬眼,目光直直锁定灵霄宗几人,眼底执念翻涌不休,“世人皆散,幻境终破,唯有活人躯壳,能承残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间骤然刮起一阵阴冷寒风。 裴牧云周身灵力陡然暴涨,并非暴虐杀机,而是层层细密、纠缠不休的幻力与残念之力,如同无形枷锁,瞬间笼罩整片白桦林,稳稳锁住灵霄宗五人的周身经脉。 他要借五人鲜活的修士躯壳,寄宿温楚歌,凌柏舟,时瑾三人残存的执念残魂。 他要留住他们,哪怕是以禁锢的方式,哪怕是以生人寄宿的偏执手段,他再也不要孤身一人,再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彻底消散。 砺羽感受到了裴牧云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他忽地反应过来。 这白桦林的布局不对劲! “这白桦林中可能有什么阵法助长他的实力!这白桦林也是他引诱我们来的!” 裴牧云眼中执念愈发深邃,“你们的确见多识广,连楼阁中的阵法都能认出。不过在你们踏入这白桦林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来不及了。” 季梨从慕轻尘身后探出头,幽幽地说道:“好像还来得及,我或许不小心或是故意的破坏了白桦林中的灵力磁场......” 然而裴牧云现在已然听不进半句话,灵霄宗几人也凝起灵气。 就在双方灵力对冲,即将正面交手的刹那,林间半空,骤然涌出缕缕熟悉的漆黑雾气。 那股雾气带着原始暴虐,吞噬万物的纯正凶煞,阴冷刺骨。 丝丝缕缕的黑雾飞速汇聚,翻涌,膨胀,瞬息间遮天蔽日,重新遮蔽整片天光。方才澄澈透亮的白桦林,转瞬再度坠入昏暗诡谲的境地。 凛冽霸道的吞噬威压轰然降落,碾压天地。 裴牧云骤然僵住动作,眼底的偏执执念被一层浓重的寒意覆盖。 虚空中,低沉可怖的兽吼隆隆炸开,震颤四野。 砺羽眼底带着嫌弃,“是饕餮分身!又出现了!” 黑雾翻腾涌动,顶天立地的凶兽轮廓再度凝实,狰狞兽首俯瞰整片林地,巨口开合间吞吐无尽凶煞,霸道的吞噬力笼罩四方,周遭的空气都被撕扯得扭曲震颤。 当年那场覆灭整队,湮灭城池的绝望压迫感,再度重重砸落。 “做好准备!注意饕餮的弱点在腋下!”慕轻尘沉声喝令,瞬间长剑出鞘,清冽剑光划破沉沉黑雾,身姿挺拔如青松,率先直面凶兽威压。 灵霄宗众人瞬间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季梨指尖灵诀翻飞,道道莹白符光自掌心激射而出,落地生根,纵横交错。 困锁阵在白桦林中铺开,层层光幕笼罩饕餮周身,死死压制它的吞噬之力,限制凶兽瞬移突进,精准封死了它的攻势死角。 她又身形灵活地拿出符纸融入阵法中,将四散的戾气尽数隔绝在外。 夏清和身法轻盈灵动,穿梭于黑雾之间,手中长剑流转细碎锋芒。 她剑路刁钻灵动,专攻凶兽周身鳞甲缝隙和腋下的薄弱之处,不断牵制骚扰,消耗饕餮的凶煞灵力。 沈听澜立于阵后,神色沉静,他虽境界不高,但是也并不拖后腿,作为医修,治愈能力是靠精神力。 他指尖源源不断凝出清雅治愈灵光,化作道道暖光落于众人周身。无论是被戾气划伤的皮肉,还是被吞噬之力震荡受损的经脉,皆被缓缓修护,稳稳托住,不让一人因伤势落败。 而不知为何,饕餮分身的杀招尽数落在砺羽身上。 砺羽嗤笑一声,就算是分身,脑子不灵光,也还能感知到他的气息,依旧那么令人讨厌。 砺羽在此刻展露真身的部分实力。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极强横的凛冽灵力,气场瞬间拔高数层,远超众人认知。 长剑出鞘的刹那,百丈寒芒冲霄而起,剑势霸道磅礴,刚猛凌厉,每一剑都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硬生生劈开漫天黑雾,正面硬撼饕餮的凶煞攻势。 灵霄宗几人满眼不可置信,季梨最甚,虽然已经做好了他并不是鲤鱼精的准备,但是说好的丹修呢? 不过此时众人也不是多想的时候,季梨看了一眼砺羽,仿佛再说,你得好好解释。 然而一旁的裴牧云僵立原地,浑身骤然紧绷。 眼前默契奋战,攻防兼备,死战不退的画面,与当年刻骨铭心的一幕彻底重叠。 同样的饕餮凶兽,同样的白桦林地,同样的队友并肩死战。 昔日凌柏舟以身挡杀,时瑾布阵牵制,温楚歌耗尽灵力续航的画面,汹涌灌入脑海。 旧景新影交织缠绕,撕扯着他的神魂。 他看着奋力御敌的众人,看着死死困住凶兽的符阵,看着正面硬撼凶威的砺羽,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尖冰凉发麻。眼底的执念、悔恨、绝望层层翻涌,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又看到了那场友人陨落的结局,看到了自己孤身独活的绝境,心魔丛生,几近沉沦。 “裴牧云!醒醒!” 夏清和余光瞥见他失神颓败的模样,一边挥剑硬抗饕餮巨爪,一边厉声怒吼,“当年是你束手无策,无力回天!现在不会重蹈覆辙!别困在过去里烂死!” 夏清和最是看不上这样的人。 一声怒吼,如惊雷贯耳,狠狠劈开裴牧云缠绕多年的心魔执念。 他浑身一震,浑浊死寂的眼底,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清明。 趁饕餮被符阵死死禁锢,攻势受阻的间隙,众人瞬间合围,灵力,剑光,阵力,治愈之力相辅相成,汇成一道浩瀚磅礴的灵光洪流,尽数轰在饕餮分身的凶兽真身之上。 “轰隆!” 震天巨响炸裂四野,漫天黑雾轰然溃散,暴虐的吞 噬威压层层瓦解。 凶兽饕餮的分身躯体在灵光冲刷下寸寸碎裂,消融,暴戾的凶煞之气飞速消散,再也无法肆虐。 就在分身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刻,残存的黑雾之中,骤然炸开一道尖锐,暴戾,充满宿命恨意的嘶吼,死死锁定阵中的季梨,穿透天地,震入神魂: “又是你!” 声音凄厉又怨毒,带着跨越轮回的憎恶与忌惮,久久回荡在荒芜的白桦林上空。 话音落尽,最后一缕黑雾彻底消散,天光重新洒落林间。 季梨感受到了在幻境中的窥视感,但她被这声怒吼喊得一脸懵。 什么叫又是她? 她一个灵涧中得道化形的锦鲤,和这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凶兽有什么关系? 怕不是那饕餮的眼睛长在腋下,让夏师姐捅坏了,然后认错人了吧。 然而一旁的砺羽却看向季梨,他不会觉得饕餮最后的喊叫是空穴来风。 这条小鱼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砺羽见季梨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摇了摇头,这事他得管啊。 那饕餮的老巢在哪儿来着?他怎么没什么印象了。 裴牧云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白桦林的风不再阴冷刺骨,反倒携着几分的轻柔,缓缓拂过满地残叶。 就在此时,身后无名城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座承载着裴牧云思念的孤高楼阁,梁柱寸寸崩裂,砖瓦簌簌坠落。 层层虚幻的阵法壁垒彻底碎裂,消融,缠绕楼阁数年的残念枷锁尽数土崩瓦解。 漫天尘雾之中,三道莹白剔透的魂光悠悠飘荡而出。 是温楚歌,凌柏舟和时瑾。 三缕残魂凝而不散,形态轻盈朦胧,褪去了生死厮杀时的狼狈惨烈,只剩温润平和的光影,静静悬浮于半空,遥遥落在跪地的裴牧云身前。 他们是被裴牧云数年执念强行困住的残魂,是幻境最后的根基。如今幻境崩塌,执念松动,他们终于得以挣脱。 最先开口的是时瑾:“牧云,别再执着了。” 他望着数年孤寂,日渐沉沦的故人:“当年赴死,从不是你的罪孽。” 凌柏舟的魂光澄澈凛冽,破开裴牧云心底层层阴霾:“你守了我们数年,困了自己数年,早已不负初心。我们从不是要你困于过往,余生皆苦。” “若是知晓你会如此偏执自困,日日沉沦悔恨,当年我们断然不会舍命相护。” 最后出声的是温楚歌:“牧云,独活从不是过错,执念缠身才是煎熬。” “你困住幻境,困住过往,更是困住了你自己。” “放下过往,好好活着,守好这方天地,走属于你自己的道。” 裴牧云肩头剧烈一颤,紧绷数年的心弦骤然断裂。他死死垂着头,喉间溢出压抑沙哑的低喘。 “我……明白了。”他低声呢喃。 灵霄宗几人看到那些常盘踞树干,凹凸错落的狰狞树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抚平,淡化,消失。 粗糙干裂的树皮重新变得光滑,枯涩的枝干焕发新生,整片荒芜萧瑟的白桦林,瞬间褪去了阴郁诡谲,重归清朗静谧。 白桦林上空的天光骤然澄澈万丈,云絮舒展。天穹深处,缓缓凝聚起一道剔透璀璨的流光,流光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块方寸大小的碎片,静静悬浮于林间高空。 碎片飘向季梨的手中。 是神迹碎片。 原来这块神迹碎片幻化成了裴牧云的执念。 31. 这就是神迹碎片? 慕轻尘朝季梨点了点头,季梨将神迹碎片收好放到储物袋中。 裴牧云缓缓起身,多了几分历尽沧桑的沉稳与坦荡,眸光坚定。 数年困于幻境,囚于悔恨,逝者已矣,执念无益,唯有承下三位挚友的遗志,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他掷地有声:“昔日我困于一城一忆,辜负了他们的心意。从今往后,我便代他们走尽这人间前路,斩尽凶煞,守一方清平。” 一旁的沈听澜听了慕轻尘的传音后,将裴牧云引到一旁去询问当饕餮分身的具体细节。 慕轻尘,夏清和还有砺羽将季梨团团围住。 季梨愣在原地,怎么了?事情解决了,怎么还突然变得严肃。 八眼相对。 “小季梨,你什么时候惹到了饕餮?没来灵霄宗之前吗?” “师妹,你好好回想一下。” “小鱼,那丑东西很记仇的。” 季梨一脸懵。 她自开灵智后便在灵潭中吸收天地灵气直至化形,化形后她脑海中便有了传承,知晓俗事。 之后打听到了五大宗门,找了个她觉得听着比较舒服的宗门便上门拜师了。 展示了符阵的绝佳天赋后,她便一直跟着师尊们修行,偶尔跟着师兄师姐外出历练。 但是都是去的寻常秘境,或者是辅助师兄师姐们完成任务。 季梨几乎将自己修仙的心路历程都梳理了一遍。 她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触上古凶兽啊,而且以她的气运,她应该不会碰到这种事情啊。 季梨对着几人认真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我这么安分守己,怎么可能会惹到凶兽。” 砺羽:“饕餮是上古凶兽,虽然分身在上古灵气消逝后实力大大下降,但是上古凶兽的知觉是不会错的。” 季梨:“那你到底是什么?” 几人忽地将目光又转向砺羽,是啊,你展露出来的一切显示着你并不普通啊。 砺羽将目光移向另一侧:“先不用说我,我在丹穴山化形,我的传承中肯定有上古的东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砺羽瞥了一眼季梨:“更何况我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我又自保能力,不需要大家担心。但是你,你这条小鱼可不一样。” “如今上古凶兽复现,而且盯上了你。饕餮分身还有多少都是未知,但是这份危险如影随形。” 几人听了砺羽的话,纷纷觉得很有道理,所以目光又盯回了季梨。 可是季梨她也不知道啊!被几人盯着她不知道从何开口。 还好这时沈听澜和裴牧云走了过来。 季梨小小呼气,她不愧是锦鲤呀。 裴牧云对着灵霄宗几人微微躬身:“今日多谢诸位助我破执出困,得以直面过往。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需要,裴某必倾力相助。” 慕轻尘微微颔首:“城主执念得破,本心归正,便是最好的结果。大道漫漫,前路共勉。” 裴牧云深深看了一眼白桦林,眼底再无牵挂。他不再停留,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清透流光,转瞬掠出白桦林。 慕轻尘对几人说道:“上古凶兽一事兹事重大,我已告知宗主,我们已经拿到了神迹碎片,先回宗门和宗主长老们商讨一下饕餮一事。” 继而,慕轻尘又看向季梨,“还有师妹的事。” 季梨挠了挠脸蛋儿,好吧。 总感觉没心没肺的日子要消失不见了。 灵霄宗几人也算经历了一场恶战,所以回城并没有再御剑,而是在最近的仙界城池租了一驾灵兽拉的车。 比他们御剑要舒适很多,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几人回到灵霄宗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去到了宗门祠堂。 萧逸寒和长老们收到他们的消息后都在祠堂内等候着众人的归来。 不过比众人先到的是轰隆的雷劫。 沈听澜晋升了! 漫天雷云骤然翻涌,沉沉压在祠堂的上空。 沈听澜站在祠堂外的空地上。周身灵力早已积蓄圆满,浑厚精纯的灵力层层叠叠。 落玄城的一切影响了沈听澜的心境,他不希望成为拖后腿的对象。 道心改变,境界松动,水到渠成。 白鹤长老看着即将渡劫的徒儿,欣慰地捋了捋长长的胡须。他的徒儿成长了,这一趟 不虚此行。 他们所处的祠堂是灵霄宗不对外开放的祠堂,平日里是不会让弟子进入的。所以祠堂并没有避雷罩。 季梨看着这帮长老都没有动手的意思,认命上前。最近接触了不少上古阵法,季梨利用这些上古阵法改良了不少她经常布的阵。 莹白泛着浅金的阵纹迅速铺满祠堂,看到这阵法后的云文长老眼睛一亮,壮哉阵修啊!他的徒儿真棒。 砺羽看了一眼季梨的阵法,不由得轻笑。 这条小鱼在符阵方面的天赋果真非常人能及。 沈听澜身姿挺拔如松,面对九天倾覆的雷云,神色无半分慌乱。 历经幻境生死搏杀,见过人心执念纠葛,他的道心早已愈发稳固,区区雷劫,早已不足以乱其心神。 沈听澜抬手取出一枚莹润浑圆的上品淬灵丹。温润磅礴的药力瞬间顺着喉咙沉入丹田,流转四肢百骸,为即将到来的雷劫做好万全铺垫。 漫天黑云愈发暗沉,电光在云层深处肆意游走,紫金色的天雷隐隐成形。 由于做了充足的准备,而且灵霄宗头部势力都在此,所以沈听澜的雷劫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没多一会,雷云消散,天地之间恢复了往日的光亮。 沈听澜感觉到身体中金丹初期的灵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灵植灵力都得要。 见沈听澜安全渡劫,云文长老和符玄真人忙上前拉过季梨。 “徒儿啊,快让师尊看看,这都瘦了。” “徒儿哟,刚刚那一道阵法与往日有所不同啊,为师看着更为惊艳,不愧是我阵修之光。” 季梨熟练安抚完师尊,便和其他几人进了祠堂。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神迹碎片展示给众人。 萧逸寒接过神迹碎片,“这就是神迹碎片?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像碎石块一样。 慕轻尘上前一步说道:“可能需要集齐其他的神迹碎片方能知道其中有什么奥秘。” 萧逸寒点点头,想要将神迹碎片放在神迹石碑前。 黯淡无光的神迹碎片突然萦绕着浅浅的光芒,再次飞到季梨手中。 32. 云衍宗 季梨此时根本顾不得砺羽到底是什么了,她的视线跟随着慕轻尘手中的灵植。 好喔,是没有见过的东西!看来又是没有吃过的稀奇玩意儿! 慕师兄真的是太棒了! 砺羽看到了季梨严重的欢呼雀跃,心里有些烦闷。 怎么这条小鱼看他的时候眼睛从来就没有这么亮过。 “慕师兄,夏师姐和沈师兄呢?” “师弟今日刚晋升金丹,师妹指导他巩固修为,他们本就不注重口舌之欲,何况凶兽饕餮还是个问题,沈师弟想尽快提升修为。” 季梨看了看砺羽,这样的话,怎么好像显得他们两个有点不务正事。 慕轻尘仿佛知道季梨的想法一般说道:“这次能顺利得到神迹碎片,多亏了你们两个,师弟和师妹都让我好好犒劳一下你们两个。” 说着,他又看向砺羽,“砺羽,我们都知你身份不俗,但是若你不想说便不说。总之你要知道灵霄宗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我们永远都在你的身后。” 砺羽有些怔愣,他们凤凰都是独居,且上古灵气被封之后,他便感受不到其他的凤凰了,一直以来都是独自沉睡。 和灵霄宗几人相处的这些时日,砺羽早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这帮人虽然是土匪,但是算是良匪。 慕轻尘的动作很快,没多一会几道菜便端上了餐桌。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季梨和砺羽的面前分别放着不同的两道甜点。 季梨不断对比着这两道甜点,怎么,难道砺羽他偷偷施行苦情计划了吗? 明明是后来的,怎么这就拥有专属甜点了? 季梨伸出手锤了锤砺羽的肩膀,“砺羽啊,这趟形成你出了不少力,不过我也是主力干将。” 砺羽瞥了一眼无事献殷勤的某鱼,轻笑着将甜点推过去,随即感受着柔软的手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感觉。 季梨笑道:“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砺羽见状,便作势要将盛放甜点的盘子那回来。 季梨赶紧捏住盘子,“我只是想用牙齿捏一捏这个甜点而已,我的牙齿很好奇这是什么味道。” 砺羽好笑地松手,没着急吃,而是和慕轻尘一起看着季梨大快朵颐后才开始动筷子。 慕轻尘注意到了砺羽的变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边季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美食上了,这糖浆裹着的不知名灵植,吃起来甜丝丝的。 那被裹着面糊炸得脆生生的灵植,吃起来清香脆爽。 那被酱汁裹着的灵兽肉,配上沈听澜专门培育的灵米,简直让季梨忘却了烦恼。 什么凶兽饕餮,饕餮来了也得为这桌饭菜而疯狂! 砺羽看着季 梨不断变化地表情,难得的说了句:“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季梨顿住,看了砺羽一眼,真的不抢吗? 砺羽笑着点了点头。 季梨对着砺羽竖了个大拇指,大好人。 砺·大好人·羽看着季梨吃得香喷喷,自己也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条小鱼吃起东西来还怪可爱的。 不过季梨并不知道砺羽的想法,如果知道了她可能会冲着砺羽呲牙道:“以前你光顾着和我抢东西吃啦!” 吃饱喝足,几人同沈听澜和夏清和传音,明日他们三人去云衍宗,他们二人在宗内好好巩固修为便好。 伴着晚风,砺羽和季梨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小鱼,我...” 季梨转身面对着砺羽,眼睛亮闪闪地说道:“你不必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这样就够了。” 说罢季梨便一跳一跳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砺羽望着季梨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第二日一早,几人便集结在了慕轻尘的院子里。 季梨想到一会要去云衍宗便耸了耸鼻子,因着李青桑,所以她连带对整个云衍宗的观感都不好。 不是她小心眼,云衍宗的人给她的感觉都很虚伪。 她的直觉很准的! 33. 还在云衍宗 季梨想和砺羽蛐蛐几句,但是她看到砺羽神情严肃,便收回了口。 这么严肃,再配上现在的环境,真的很吓人。 现在季梨可不再会觉得砺羽是小鲤鱼一样的小精怪了,他甚是神秘,但是却让人很安心。 砺羽注意到季梨的目光,这条小鱼直直地盯着他,想让他不发现都不行。 季梨迎上砺羽略带询问的眼神,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少轻举妄动,更别提背后蛐蛐了。 甚至这都不能算是背后蛐蛐,简直是贴脸攻击。 所以就变成了,慕轻尘昂首挺胸的跟在林逸身后,季梨和砺羽在后面不着痕迹地挤眉弄眼。 画面甚是奇怪,不过好在没人注意。 几人刚刚看到的祠堂大门还只是表面,林逸领着几人弯弯绕绕,穿穿越越,最终来到了真正的祠堂内部。 云衍宗的宗主云衡在里面等待着几人。 林逸朝着云衡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灵霄宗几人朝着云衡躬身:“云宗主好。” 云衡摆了摆手,示意几人不必多礼。 “我听闻了你们几人在魔界边境的事,你们做的很好。神迹碎片兹事重大,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拼不动了,这修仙界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慕轻尘拱手说道:“云宗主谬赞了,不知云衍宗的神迹碎片如今情况如何?” 云衡手指微动,“他们失去了联系。云衍宗的指示就在云栖秘境。” 慕轻尘与季梨和砺羽对视一眼:“是否需要我们从旁协助?” 云衡摇了摇头,“这帮孩子需要历练。” 慕轻尘拿出一个储物袋,“云宗主,这里面便是接触到了凶兽饕餮分身的灵器,我们遇到的分身实力并不算强劲,这上面残留了饕餮的气息,您请看。” 云衡接过储物袋,拿出当时几人用到的灵器,转身放在了祠堂前面的一个容器里面。 季梨趁着这个功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云衍宗的祠堂。 忽然,她看到祠堂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一闪而过一个她很熟悉的纹路。眨了眨眼后,纹路又不见了,仿佛刚 才的一切都是季梨花了眼。 云衡转过身对灵霄宗几人说道:“推演凶兽饕餮的情况还需要一阵子,诸位可以稍作休息。” 林逸从祠堂外进来,引着灵霄宗几人来到一个休息室。 “几位稍作休息,在此请自便。” 季梨在坐下的瞬间,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慕轻尘和砺羽看向季梨。 季梨忙布了一个结界防止别人听到她的对话。 “我刚才在云衍宗的祠堂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纹路,那个纹路很像我们在落玄城那个楼阁里看到的上古固魂阵,但是和那个又不完全一样。” 砺羽闻言眉心微皱,“你还记得那个纹路吗?” 季梨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纸,思索了一番之后,把她记得的部分画了下来。 砺羽拿在手中,他同样感觉到很熟悉,但是他脑袋中的阵法实在太多了,而且这个阵法的纹路好像集合了很多阵法在里面。 看来云衍宗有不少秘密啊。 34. 马上就离开云衍宗 可以说饕餮一事,云衡要比所有人都清楚。 云衍宗的宗主是世袭制,只有云家人才能够当宗主。 云家是上古灵气时期传承下来的大家族。上古灵气被封后,云家便成立了云衍宗,云衍宗的宗主是云家历代的嫡系。 云衍宗自称云栖秘境的守护者,那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云栖秘境的秘密。 云栖秘境是上古灵气时期无数大能的葬身之地幻化成的秘境,里面拥有无数天材地宝和大能传承。 其实除此之外,云栖秘境最大的秘密是,这里同样也是封印凶兽饕餮的地方。 上古灵气并不是被封闭了,而是被饕餮吞噬了。 饕餮吞噬上古灵气后,实力暴涨,杀了很多前去镇压它的大能,那个时期,漫天飞血,几乎无人能镇住凶兽饕餮。 突然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修士,蒙着脸,将凶兽饕餮斩杀,并以身封印。那些陨落大能的躯体也镇守着饕餮,防止它再为祸苍生。 这些事情没有传承的家族或者修士根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上古灵气突然消散,灵气稀薄,修士难以飞升。 而云衍宗宗主云衡便是知道这些秘密的家族之一。 他们的供奉,便是凶兽饕餮。 十多年前,云衡发现家族传承的玉珏发生了变化,他推演一番之后发现是镇守凶兽饕餮的封印即将松动。 云家人之所以守着云栖秘境,就是为了他们世代接替完成的任务,解开云栖秘境镇压凶兽饕餮的封印,独占上古灵气。 然而十多年来,玉珏就变化了那么一下。直到云栖秘境重新开启,玉珏发生了强烈变动。 云衡重新推演,发现这次便是解开凶兽饕餮封印的关键。 所以他给了李青桑那枚玉珏。 李青桑在门内的天赋并不高,不过云衡推演的结果指向了李青桑,那便说明,或许他身上有什么特质是饕餮需要的。 于是云栖秘境一行,李青桑的玉珏引着他去了饕餮气息最强的地方,并且带回来了一丝饕餮的魂魄。 凶兽饕餮虽被斩杀封印,但是它吞噬了上古灵气,并没有消散于世间,被镇压的几千年里,它不断吸收灵气,滋养魂魄,终于在封印松动的时候送出了一缕魂魄。 李青桑的体质属阴,是滋养饕餮魂魄的绝佳容器。 封印松动后,云衡又亲自去了几次云栖秘境,用秘法搜集了一些饕餮的魂魄碎片,结合家族传承的阵法,温养着饕餮的魂魄。 神迹石碑云衍宗也有一块,他同样推演了一番,算出天道给上古灵气留有一丝生机,可这生机和饕餮的复苏是交缠在一块的。 上古灵气复苏,凶兽饕餮也会重临世间。 云衡轻笑一声,等到了那时,以现在修士的实力,无人能镇压饕餮,除非上古神兽重现。 但是上古神兽要么已经陨落,要么沉睡无法被唤醒。 因为当今世间的灵气无法让他们重临。 到时候整个昊沧大陆便会被饕餮掌控,他们云衍宗便会成为整个大陆的主宰。 思及此,云衡加快了手中的操作,将灵器中蕴含的饕餮气息提取,转化为饕餮的灵魂碎片。 看了一眼阵法中的李青桑,云衡轻笑一身拿着灵器走了出去。 想来其他神迹碎片同样会有饕餮的魂魄伴生。灵霄宗几人虽然斩杀了饕餮,但是他们无法斩杀饕餮的精魂,刚刚灵器上的气息便是隐匿起来的饕餮精魂。 灵霄宗几人在休息室等待着,却也在盘算着。 季梨:“最好能找个机会再去看看那个祠堂。” 砺羽点了点头,和季梨一起看向慕轻尘。 慕轻尘望着直直看着自己的两双眼睛,有些发愁地揉了揉眉心。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师弟和师妹,当然的宠着了。 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云衡缓步走入,眉眼温润平和,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清淡笑意。 他将手中的储物袋递给慕轻尘,慕轻尘双手接过后拱手道:“宗主,实在抱歉,刚刚拿储物袋的时候,不小心将我储物袋中的一件灵器掉落在祠堂内了,那件灵器轻如鸿毛,且会根据环境幻化形态,所以我一时没有察觉。不知能否再去祠堂找寻一番?” 云衡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细碎的审视。 慕轻尘语气 诚恳,“祠堂乃是贵宗重地,我等不敢擅自折返,方才仓促离开未曾顾及,还望宗主通融。” 云衡静静凝视着慕轻尘,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似是想从他眼底窥探出半分异样心思。 忽地,他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你们自行前去即可。” 云衡十分自信,祠堂内的大阵十分隐蔽,况且以这几个小娃娃的阅历不可能灰认识上古的阵法,更何况这阵法还是他们云家独有的。 季梨和砺羽规规矩矩地跟在慕轻尘的身后进了祠堂。 但是季梨总觉得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借着砺羽的遮挡,悄悄将一个留影石裹上她结合见识到的上古阵法而最新研究出来的隐匿符,留在了祠堂的角落。 接着她快速瞥了一眼祠堂顶部她之前看到阵法纹路的地方,那位置虽然没有再闪过异常,但是若是仔细看,便会看出有细微的不同。 季梨本就觉得那里有问题,所以她一下便看出了不同,确实有阵法! 她手指微微一动,在那位置又覆盖了一层反噬阵。轻易动那个阵法的话,没有充足准备会被人发现的。 所以季梨选择了叠加,让那个阵法失去本有的效应而且不会引人注意,能影响一点是一点。 毕竟季梨现在觉得云衍宗简直就是个可怕的地方。到处都充斥着她不喜欢的气息。 几人装作寻找,在角落中发现了灵器。准备出去时,发现云衡就在门口看着他们。 季梨浑身一颤,她自信她的手法不会被发现,但是这云衍宗宗主未免太阴魂不散。 云衡适时开口道:“我刚刚又推演了一番,发现其他几个宗门在不同的时间点都将会遇到饕餮分身,我已传讯于你们宗主,你们与饕餮分身战斗过,有经验,恐怕需要你们去从旁协助才行。” 慕轻尘拱了拱手道:“麻烦宗主将其他几个宗门所处之处告知与我。” 云衡将其他宗门所处之地以及顺序告诉了几人,“等他们都找到神迹碎片后,你们最后去到云栖秘境,到时候我会用秘法将你们送进去。” 送进去成为饕餮最后的养料。 35. 第二块神迹碎片·壹 季梨几人快马加鞭地回到灵霄宗,路上季梨将自己动的手脚与慕轻尘和砺羽说了。慕轻尘倒是有些担心,因为云衍宗的宗主看上去鬼神叨叨的。 季梨:“慕师兄,你放心,我有信心不会被他发现。” 慕轻尘只好点点头,对于季师妹的实力,他还是给予充分的信任。 几人回到灵霄宗与夏清和还有沈听澜汇合,他们惊讶地发现,沈听澜的境界又上升了一个阶层,已然是金丹中期,而一旁的夏清和却愁眉苦脸。 见到季梨后,夏清和呼的就抱住了季梨揉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真是度日如年啊,沈师弟太可怕了!” “他巩固修为的时候顿悟了,一下子又晋升了,然后逼着我去背那些枯燥的医书!我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季梨看着沈听澜,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不过嘴角微微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几人聚在一起,慕轻尘将云衍宗发生的事情和二人说了一番,夏清和一把拍在石桌上,“我就知道那云衍宗不是什么好的,看那李青桑的行事便知道。我们要不要去告知宗主这件事?” 慕轻尘摇了摇头,“这些只是我们目前的猜测,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季师妹在云衍宗祠堂留下了留影石,看看能不能记录下什么东西吧。” “大家且回去各自休整一番,我们明日便出发无相寺。” 无相寺的神迹指示就在寺里,但是无相寺佛修的日子如往常一样,毫无变化,他们只能一切照旧,企图观察出什么不同,但是毫无用处。 季梨和砺羽一起往回走着,毕竟他们的住所挨着。 一路上季梨唉声叹气,砺羽在一旁观摩了一会,觉得挺有意思的。这条小鱼平日都是像小太阳一样,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挺少见的。 不过砺羽也没坚持多久便说道:“怎么唉声叹气的?” 季梨仰着脖子看天,“感觉好像被卷入了一个漩涡中,有好多事要做,好多问题要解决。” 说着说着,季梨突然停下看向砺羽,“而且我好想吃美食啊!但是现在这个危急时刻我要是提出来显得我很不懂事。” 季梨嘴角下撇,没有美食的日子是很难熬的。 砺羽的手指卷了卷,最终还是放在了 季梨的头上轻轻摸了摸,“没关系,我们快点解决完这些事情就好了。” 砺羽的手很轻,拍了几下便拿了下来,但是季梨一点也不在意,毕竟作为吉祥物的她,经常被师姐们揉搓。 砺羽心情很纠结,小鱼的头软软的,但是这条小鱼怎么就这样任凭他拍脑袋瓜,还一副很习惯的样子,还有谁摸过她?! 不过砺羽在心里也盘算着,要不找慕轻尘学习学习他那些手艺,省得这条小鱼盼着念着她的慕师兄。 二人分别回到了各自的院子,季梨一回去就钻进了凝时镜。 一团光菱和一根羽毛迎了上来,围着季梨转圈。 “季梨梨,云衍宗有我和小羽毛都很讨厌的气味,但是我怕打草惊蛇,没敢给你传音。” 季梨思索一番,拿出与她放在云衍宗的留影石相对应的放影石,发现放影石上没有什么波动。 不过她已经认定云衍宗不是什么好地方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趁着搜集神迹碎片,正好查一查证据。知觉告诉季梨,云衍宗与神迹碎片息息相关。 而且是不太好的那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