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倒追后》 1. 重逢 江大,11月1日。 天空中漂浮了一朵又一朵云,颜色却不是洁白的而是带点灰,随时有可能会下雨。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拥挤地走出教学楼,看见这个天气,没带伞的人不断地祈祷着千万不要下雨并提快了速度,而带伞的同学不慌不忙,聊着各自的话题。 但这一切都和女生宿舍楼下的学生没有关系,他们完全不在乎会不会下雨,心里全是对看热闹的渴望。 女生宿舍楼下围满了人,正中间站着一男一女。男生比女生高多了,小麦肤色,一身腱子肉,能看出来是常年健身的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而女生和男生形成了鲜明对比,皮肤白皙,目测一米六,是南方这边很正常的身高,但是站在男生面前却被衬得很矮。 许乐怡她只是想下楼拿个外卖,没想到会被人叫住。看着前面拿着一束花的男生,她心里暗叫不好。 “许乐怡,我喜欢你!”男生红着脸开口,旁边传来一阵起哄声。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许乐怡脸色逐渐变红,却不是害羞,脑子一片空白,呼吸也停滞了一瞬,她很想抬脚走开,当做自己只是个过路的人。 可是她的脚仿佛挂了个铅球沉重得挪不开步伐。 “做...做我女朋友吧!”男生一鼓气说完,眼睛期待地看着女生,希望女生能给一个满意的回复。 周围有男生喊着答应他吧。大家看着两个主人公通红的脸都以为他们互相喜欢,只差个契机就可以在一起。他们看不见的是,女生衣服下的手和腿已经在打颤了。 许乐怡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她宛若溺水一般,就在快喘不过气来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位同学,很明显啊——”声音的主人拖长着语气,等到大家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时,他才接着说,“她并不喜欢你。” 表白的男生往旁边一看,看清来人是谁,脸黑得能滴出墨水:“沈。路。南。怎么又是你!” 许乐怡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脑子宕机了一下。 她不确定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沈路南,或许仅仅只是同名同姓。但她的心却仍然控制不住加快。 她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去就看到了道清瘦修长的身形靠在树旁,视线慢慢聚焦在脸上。 那一刻,心跳好似慢了半拍。 久远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四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许乐怡被爸妈带来乡下奶奶家养病。 那是一个环境优美的小镇,还不像如今被工厂排放的臭气污染,树林茂密,远处流淌着河水,‘哗~哗~’作响,耳边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鸣叫声。 9岁的许乐怡,不对,那个时候还没改名,应该叫许悠然。 许悠然坐在车上,爸爸在开车,妈妈坐在副驾,时不时眼睛通过后视镜注意后排的动静。 许悠然不知道自己被父母注视着,她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一群小孩吸引过去了。 一群小孩趴在地上,衣服裤子都蹭上了泥巴,手指做出弹射的动作。许悠然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但是眉毛不自觉地皱了皱。 突然,其中一个小男孩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挥舞着,笑得很开心:“啊啊啊啊啊啊我又赢了。” 两手一摊“快!快!弹珠都给我!我要回家吃饭了。” “沈路南!”一道稚嫩的声音拔高,“你说话不算话。” 小孩嘴巴抿起:“你说好让我们的。” “对呀对呀” “你说话不算话。” 其他小孩也附和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被叫沈路南的小孩,咧嘴一笑漏出纯白的牙齿:“谁让你们技不如人的~。” “好了好了,下次一定让你们。我不是也让你们在脸上画王八了嘛。” “滴——” 喇叭声一响,小孩们这才侧过脸注意到旁边驶过的车。 车速很慢,许悠然也看清了那个叫’沈路南‘的男孩,脸上脏兮兮的,脸颊两侧各有一只王八,倒是很般配。 她嘴角弯了弯,很快收回视线。 车子驶过,一旁的小孩才全部涌上去,羡艳地看着那辆车。 “哇,咱们镇上又来了一辆车。” “哎,沈路南,你们家不是唯一一个了。” “嘁~那我们家的车肯定是最好的。” “咱们镇上又有谁来了吗?” 沈路南不是很在意这位新来的朋友,看了看天色,焦急地说:“不说了,我要回家了。” 一群小孩这才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过一息,这片地就安静下来。 车子在一栋小楼房前面的空地上停下,许悠然和父母下车就看到了提前站在门口等候的奶奶,奶奶虽头发花白,佝偻着背,但精神矍铄。 许悠然走近腼腆的和奶奶打了声招呼:“奶奶。” 刘翠握着她的手拍了拍,笑得很慈祥,眼里却透着一抹心痛:“好孩子,上次来还是一年前了,奶奶很想你。 “老刘!”旁边的屋子里走出一位奶奶,一边往外倒水,一边道,嗓音洪亮,“这是你孙女?” “对呀!” “长得可真漂亮,有福气喽,不像我家那臭小子现在还没回来。他爸妈把他丢来乡下就是来让他皮的。”说完就又进去了。 这时,方知性和许大年拿着大包小包下车了:“妈。” “来了啊,进去吧。”奶奶对这对夫妻有点埋怨,虽然知道是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但若不是他们忙于工作,经常出差,也不至于忽视了孩子。 许悠然的爷爷早几年前去世,平常只有奶奶一个人,冷冷清清,现在多了一丝热闹。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饭点,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偶尔聊几句近况,许悠然全程没有插嘴。 * 另一边,沈路南还没走近就看到了不久前见过的车,撇了撇嘴。 “外婆,我回来了。”沈路南推门走进,装作不经意打听,“外婆,外面那辆车谁的啊?” “老刘奶奶家的儿子带他们姑娘回来了。” “哦。” 外婆把饭端出来:“洗手,吃饭。” 吃饭过程中,外婆又说起邻居家的小女娃:“那女娃娃长得可真好看,白白的,就是太瘦了,一道风刮来都可能把她吹倒。” “能有我好看吗?!我记得我刚来大家都夸我呢!” 外婆似是习惯了他的自恋,爽朗地笑道:“哈哈哈,小南你要不把脸擦干净了再来说这句话,你看你的脸脏得哟~像只花猫,你刚洗手怎么不把脸洗了。” 沈路南小脸一红:“哦,我等会洗。” “没事的,小南,你这样也是花猫里最帅的。”奶奶打趣道。 * 第二天,沈路南早早就醒了徘徊在家附近,朋友们来找他玩也 不去。 就这样一直转悠到太阳爬上了正中间,只看到一个微胖高大的身影和一个纤细的身影相伴走出来,沈路南猜测是刘奶奶家的儿子儿媳。 他赶忙跑到拐角处躲着,结果等了一会,直到叔叔阿姨都走了,那扇门再也没有身影出来。 沈路南感到纳闷,却也只好回去。 许悠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她吃完早餐后就躺在床上一直盯着天花板看,耳边传来老式风扇“咯吱、咯吱”的声音。 视野边缘的光晕在一点点减小,最后化作微弱的光圈,倏地消失。 窗外刮来一阵风,掀起窗帘的一小角,阳光透进来,打在床上熟睡的少女上。 刘翠敲了敲门,等了会没人应,小心地推开门,看到许悠然躺在床上熟睡,又想起方知性说的话—— “妈,早上宝宝可能会睡个回笼觉,吃饭前要是没醒,就不要把她喊醒了。”方知性临走前,担心老人家觉得按时吃饭很重要,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刘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这对夫妻送出去了。 刘翠轻手轻脚走近,替她掖了掖毯子就离开了。 等许悠然醒来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来到客厅没看到父母:“奶奶,我爸妈呢? “他们去你小叔家了。乖宝,饭菜在篮子里,还是热的,快趁热吃吧。” 许悠然点了点头,没说话。 许悠然吃完饭,就在家里转了转,然后帮奶奶摘菜,准备晚上吃。 她眼睛时不时看向墙上挂着的钟,等到五点,爸妈还没回来,她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户旁想看一下他们回来了吗。 许悠然一点点掀起窗帘,没看到父母,却看到了不远处往这边眺望着的小男孩,吓了一跳,立马蹲下去,速度很快,但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 小男孩的脸渐渐地和树下的男生重合,脸颊肉变成了骨骼分明的线条,成熟了不少,但那双桃花眼仍是很漂亮。 沈路南眼睛弯了弯,启唇:“啊...你这已经妨碍到公路了。” 男生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志。愿。服。务。部门的嘛,管那么多。” 表白的男生叫李文杰,他和沈陆南很早就结下了梁子,两个人同一个专业,沈路南是专业第一,而李文杰是第二。且两人大一的时候同在志愿部门,大一的时候两人都想当部长,那个时候李文杰有个喜欢的女生,但最后发现女生喜欢沈路南,为此李文杰经常暗地里和沈路南比较。大二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学期,沈路南成功当上社长,李文杰也退出了部门。 从此李文杰就记恨上了沈路南。 许乐怡不傻,看出李文杰对沈路南的敌意,在一旁小声地开口:“同学...我不认识你,也不喜欢你。” 男生听到许乐怡的话,也没心情和沈路南吵,沮丧地走了。 许乐怡声音很小,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看到最后男生拿着花走了。他们知道是没戏了,渐渐地散了,最后只剩下沈路南和许乐怡。 许乐怡低头踌躇了会走过去,每走一步,心脏就’砰‘地一跳,宛若要冲出来。 她红着脸道:“刚才...谢谢。” “没事,举手之劳。”沈路南笑了下。 许乐怡看他好似不记得自己了,想直接问:“你..." 还记得我吗? 2. 报名 424宿舍里。 许乐怡推门走进。 唐宁宁正在看剧,看到许乐怡进来,暂停下剧:“乐,你怎么拿外卖拿了这么久。” “对呀”张颜停下吃饭的动作,看过来,“而且刚才楼下怎么这么喧哗?” “乐怡,被表白了?”刘雨晴一针见血。 许乐怡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明媚的漂亮,皮肤白皙,有一双圆溜溜且灵动似水的眼睛,像活泼可爱的邻家妹妹。 大家初见面时以为她性格和她外貌那般好,再加上许乐怡和男生说话很容易脸红的体质,不少男生看到都蠢蠢欲动觉得自己能追到,但实际上追了一段时间才知道原来是高冷美人。 很多男生在她这碰壁后,渐渐失去了兴趣。 但舍友们都知道许乐怡并不高冷,有时候还会说冷笑话,经常把大家逗得都想尖叫。 许乐怡嗯了声,没细说。 * 晚上,许乐怡早早就洗漱完,爬上床了。 她一躺下来,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去回想今天的事—— “你..." “沈路南!” “你怎么跑这来了,我买完东西,一转身就没看见你了。”一个男生突然跑过来,把手搭在沈路南的肩膀,笑着道。 沈路南没理他,看着许乐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许乐怡被打断,早就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勇气:“没事...今天谢谢你。” 沈路南也没在意,和同伴打闹着走了。 思绪收回。 想到沈路南看自己陌生的眼神,许乐怡紧紧捏着被子,把整个脑袋掩盖住,吸了吸鼻子,眼眶不自觉地变红。 耳边传来舍友们说话的声音—— 因为江大管理比较严格,大一新生都是有晚自习的,各部门在新生军训结束后就去到每个班宣传,各种画大饼说加入某某部门你能享受到部门福利,逢年过节会发礼物,部长偶尔还会请客吃饭,并且还能有学分拿,然后又提到学分的重要性...... 就这样说动了这届新生的积极性,再加上大家刚入校都有一股活力,干劲满满。报名进行得如火如荼,很多人都已经提交了报名表。 唐宁宁想起部门还没报名,问道:“哎,你们想好报名什么社团了吗?好像快截止了?” 张颜回她:“嗯嗯,我打算报名学生会,已经交了表格啦。” 刘雨晴也加入到对话中:“燕子,听说学生会还挺忙的,你不是要出去兼职吗?” 张颜刚进校时就和舍友们说,她小名叫颜子,由于念得太快就会被听成燕子,渐渐地叫燕子的人就多了,她也习惯了。 “没事的,我找了个家教,是周六周日才去,学生会应该不至于周末还要忙吧。” 刘雨晴:“我报名了文艺部,你们知道的,我比较喜欢唱歌跳舞,” 刘雨晴军训汇演时,上台表演了一个古典舞,把她们都看呆了,大家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文静的女孩,居然隐藏着如此与众不同的一面。 唐宁宁听了她们的想法,道:“我打算去报志愿部门,听说部长长得挺帅,还没有架子,人缘也超好!” 许乐怡躺在床上,听见唐宁宁的话,猛地坐起来,探出头道:“糖糖..."一开口嘶哑的声音把许乐给下了一跳。 唐宁宁听见动静,抬起头:“乐,你声音怎么这么哑。” “咳...咳...咳"许乐怡清了清嗓子,“我可能有点感冒了,不过你刚才说什么志愿部门。” “哦哦这个啊,我打算报名志愿团队。” 许乐怡抠了抠手指,小声道:“你还有多余的报名表吗?能给我一张吗?” 床下三个人听到这句话,诧异地抬起头:“啊?!” “你要报名吗?” 不怪大家惊讶,因为通过两个月的接触,大家都知道许乐怡比较宅,不爱社交,能不和男生说话就会尽量避开。三个人只以为许乐怡社恐。之前她也明确说过一个部门都不想去。 唐宁宁怕自己出现了幻听,再一次问道:“乐,你确定吗?志愿部门好像男女比例差不多1:1,部长也是男的,” 许乐怡有点怕却还是坚定点头:“我确定!” 她说完就爬下床,接过报名表,拿起笔,‘吭哧吭哧’地填好所有信息,生怕慢一步自己又没了勇气。 三个人看着许乐兴致勃勃,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许乐怡填完表,把报名表夹进书里后,转过身就对上了三双打量的眼睛:“你们干嘛?” 张颜:“我们还想问你呢,怎么想报名社团了,不是打死都不去嘛。” 唐宁宁和刘雨晴也在一旁点头。 许乐怡脸红了红,义正言辞道:“我想锻炼自己。”说完不等她们反应就爬上床了。 她埋在被子里,等着脸上的热意消失。 她已经不难过了,既然沈路南不记得自己了,那就和他从头开始吧。 许乐怡以为自己会兴奋地睡不着,结果没多久就犯困了。 宿舍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宿舍内大家都已经熟睡,一片宁静。 许乐怡久违地梦到了那个暑假的事。 “许悠然,你叫许悠然吗?我刚刚听你奶奶这么叫你。” “我可以叫你悠然吗?”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小沈路南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也不管许悠然回不回应,从他第一天来到小镇上发生的有趣的事一直说到谁谁谁这么大了还尿床。 这不是小阿南第一天缠着许悠然了,从他第一次见到许悠然后,他就下定决心要和她做朋友。 小阿南决得自己外婆说得很对,许悠然真的很好看,是整个小镇上最好看的小孩了,他承认比自己还好看。 许悠然一开始被沈路南的死缠烂打吓到了,她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吵的小孩,刚开始不想被烦着,她闭门不出,但她没想到沈路南居然会在窗户边疯狂叫自己。 “许悠然” “悠然?” “你今天怎么不开门呀?” 仅仅是一天,许悠然就受不住了。 所以第二天,小阿南再一次见到了许悠然。但这一次,他带来了他最喜欢的玻璃珠。 从这天开始,小阿南每次都会带各种各样有趣的玩意,有时是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有时是从别的小孩那抢来的卡片,有时是他用纸叠的蚱蜢...... 终于有一次,小阿南从路边摘了一串红给许悠然,并告诉她可以吸出汁。 许悠然拿着一串红,问:“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这是她第一次和小阿南开口,小阿南愣住了。 半晌 开口:“我想和你交朋友。” 等反应过来,小阿南手舞足蹈,大声喊:“啊啊啊啊,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好开心呀!” ...... 翌日。 许乐怡上完课后,和唐宁宁结伴去交报名表。 江大挺大的,有好几栋建筑楼,但是每栋楼隔得都比较远。两个人刚进校对整个校园还不是很熟悉,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才来到行政楼。 志愿部门在行政楼四楼最里面的那栋办公室。 两个人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进。” 许乐怡听到这个声音,觉得有点耳熟,没等她往深处想,唐宁宁就推开了门,她只好收回注意,跟进去。 里面开了一扇窗户,外面时不时刮来一阵风,吹散办公室的闷意。 办公室正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个外卖和一瓶喝过的水;桌子左边有一张黑皮沙发,右边靠墙处是个大柜子,里面放了各种文件和书籍。 而最前面,放置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沓又一沓的纸,用东西压着以防被吹走,但还是被刮来的风吹起一角。前面摆了一个椅子。一个男生紧紧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好似在熟睡,阳光打在他脸上,照着他的面庞更加俊美。 许乐怡进来,哪也没看,视线精准落在前面的男生身上,心脏猛地震响,呼吸也停滞了一瞬,握着报名表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她没想到连续两天都碰见了沈路南,那之前的两个月算什么? 沈路南等了一分钟,没听到人说话,问:“什么事?” 许乐怡没说话,唐宁宁刚才差点以为在门口听到的声音是幻觉,等男生开口,她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学长好!我们俩想报名志愿部门,现在来交报名表。” 男生依旧闭着眼,薄唇微张:“放桌上就好。星期五到教4104进行面试。” 唐宁宁把报名表放桌上,看许乐怡半天不动,推了推她。 许乐怡回过神,把手伸到桌子上,捏着报名表的手慢慢松开。 突然,一阵风刮来,许乐怡松开的报名表也被风吹起,刮到沈路南的脸上。 她眼睛倏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覆盖在男生脸上的纸,整个身子都开始抖起来。唐宁宁也在一旁瞪大了眼。 沈路南的脸被盖住,许乐怡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她的脚不安的抠着地板,恨不得抠出一个缝隙好钻进去藏起来。 怎么会这样? * 沈路南以为那两个女生已经走了,打算接着眯一会,突然不知从哪飞来一张纸盖在脸上,整个光线变得更昏暗了。 沈路南伸手取下脸上的纸,低着头,视野逐渐清晰,看清了报名表上的信息—— 一寸大小的证件照帖在左上角的方框里,照片上的少女扎着马尾,没有化妆,刘海帖着额头上,脸颊微红,满脸胶原蛋白,嘴巴轻轻抿着腼腆地扯起一抹微笑,看得出来面对镜头不是很自在。 接着,视线往旁边一移。 姓名:许乐怡; 年级:大一; 专业:心理学。 沈路南手指摩擦着纸面,嘴角勾出一抹笑:“许乐怡?” 他掀起眼眸,对上少女惊慌失措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学妹——” “你是想谋杀吗?” 3. 面试 许乐怡呆住了,她真的没想到报名表会飘到男生脸上,她很惊慌,对上男生的眼睛更加慌了,只能不停地弯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路南看到女生90度的弯腰,也不好再说什么,反而安抚她道:“没事,不怪你,都怪我,风这么大还打开窗户。” 他抬手晃了晃报名表,继续道:“报名表我已经收到了,你们走吧,记得星期五晚上七点去教4104面试。” 许乐怡和唐宁宁道了个谢就离开了。 等两人出来走远了点,唐宁宁松了口气,然后又回想起刚才的事,笑个不停:"天呐,乐,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出现。” 许乐怡用力扯了扯唐宁宁,道:“你快别笑了,我要尴尬死了。” “你还真别说,报名表飞到那个学长脸上时,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一怒之下把我们赶出去。”说着,唐宁宁停下脚步激动道,“刚才那个就是部长吧,是吧?是吧?” 也不等许乐怡回复,继续说:“我觉得是的,因为他真的和谣传的一样好看,脾气也好。” 许乐怡现在满脑子都是沈路南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自己,脑袋直冒烟,觉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唐宁宁絮絮叨叨地说着,见许乐怡没有回应,看向女生通红的脸:“乐,你脸也太红了吧。你这个体质对你太不友好了,岂不是以后见到男的,都会脸红。不过你刚才没事吧?” 许乐怡不知道说什么,只想快到逃离这栋楼:“我没事,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回到宿舍后,唐宁宁见另外两个人都在,和她们说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惹得大家都想笑。 许乐怡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脸,又开始升温了。 她打开手机想让自己快速降温,准备搜一搜部门面试会被问到哪些问题。她看着帖子下网友给的一些评论—— ‘如果部门遇到特别重要的工作,但是你手头上又有很多没完成的作业和任务,你怎么办?’ ‘如果你在班级里没有担任班委,要怎么相信你具有管理能力?’....... 看着一个又一个犀利的问题,许乐暗想幸好有提前了解,不然到时候回答不上,太尴尬了。 许乐怡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这些问题,慢慢思考如何回答更好。 她看了眼日期,11.2,周三,距离周五晚上还有两天,一定要做好充足准备,希望能面试成功。 这是很好的一次接近他的机会。 —— 许乐怡就这样每天上课,空闲时间琢磨怎么回答好面试问题,顺便去网上借鉴一下。 时间就这么过去,很快来到周五晚上。 由于唐宁宁在校外,得从外面赶回来,两人不同路,许乐怡只能自己去教室,她想提前十几分钟到,适应一下环境,缓解自己的紧张。 她吃完晚餐就出发了,一路走,一路默念着准备的自我介绍。明明从食堂到教室的路有段距离,可是怎么眨眼间就看到了前面的教学楼。 江大本部校区一共有四栋教学楼,许乐怡要去的就是教4。教4出现在她眼睛里,墙上甚至还挂着当初为了欢迎新生准备的横幅——欢迎2021级新生入校,去享受美好的四年大学生活吧! 越靠近,越紧张,一想到等会要面对很多人说话,而且里面可能有几个男生,就想原路返回,但她知道不能。她有时候很羡慕舍友们能自然地和男□□流,她也想跨过这道坎。 蓦然,一辆黄色小电驴从身边驶过,带来一阵风,吹乱了许乐怡的刘海,她拨弄了下刘海,看着骑车的男生,男生宽大的冲锋衣被吹起一个小气球。 许乐怡没心情紧张了,只想快点进到教学楼里,等走上台阶,她才注意到男生已经停好车,一步作两步跨了过来。她吓得低了头,只顾往前冲。 “许?乐?怡?”一个清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乐怡听到声音傻了一瞬,她侧过脸就看到了沈路南那张精致的脸,他真的好高啊,还没站在台阶都要比自己高出一点,两人几乎平视。 沈路南对许乐怡的印象挺深刻的,第一次见面看到她被李文杰表白,他选择出手,和李文杰不和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这个女生的头都快埋到地上了,也就李文杰这个傻大粗搞不清状况,女生很明显被他做得这一系列行为搞得很尴尬。 没想到第二天还会再见,并且她的报名表直接飞来自己脸上了,看女生红得能滴出血的脸,他想安抚一下女生,没想到起到反效果,让女生更加手足无措了。 想到这,沈路南直接一脚跨上台阶道:“真是你啊?来面试?” 许乐怡的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上抬:“嗯。”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睛到处瞟着:“学长,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不用道歉,我也没事。”沈路南说完停顿了下,“面试加油。”说完,他就先一步走了。 许乐怡在原地等心跳平稳了才跟过去。 104门口已经到了好几个学生,有男有女,几个女生好像都认识,正聚在一起兴奋地谈论着什么。 许乐怡隐隐约约听到她们在谈论—— “我去,刚才进去的谁啊?好帅啊。” “不知道,不过确实帅啊。” “部长吧,不是说志愿部门的社长长得帅嘛。” 许乐怡见有男生盯着自己,不是很自在,往旁边移了几步,想离他们远一点,随后拿出手机想问唐宁宁到哪了,刚打出一句话,就听见她的声音。 “乐!”唐宁宁小跑过来,挽着她的手。 许乐怡收起手机,道:“我正要问你来了没。” “我们俩可真心有灵犀。面试开始了吗,我在医院耽误了会,来晚了。” 唐宁宁是本地人,父母离异,她妈妈最近生病住院,所以这几天经常跑去医院,有时候会待到很晚,这才来晚了. 许乐怡:“还没开始,不晚。”后面许乐又问了下阿姨的状况,得到好消息后放心下来。 这时,教室里有人走出来,开始喊名字,喊到谁,谁就进去。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去然后出来,许乐怡也越来越紧张。 “许乐怡!” 许乐怡听见自己名字条件反射的喊了一声:“到!”喊完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捂了下脸,脸持续发烫。 叫名字的学姐,听到后笑了下:“进来吧。” 唐宁宁也在一旁憋笑,但不忘安慰许乐怡:“别紧张,别紧张。” 她进去后就按流程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本来想一笔一画写出好看的字,结果由于紧张手一抖,就写歪了,只好破罐子破摔写了个勉强还可以的名字 她当作前面什么都没发生,转过身开始自我介绍。 说话过程中,她看到坐在第一排中间的沈路南,旁边是一位看起来很明媚阳光的女生,蓬松的栗色头发搭在肩膀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正歪着头和他低语,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都笑了一下。 许乐怡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她眼底的黯淡,说话声音也在减小,好在自我介绍完毕。 她没心情去想其他的,因为干部在一一提问,问到的都是她准备过的几个问题,许乐心下稍安,按准备好的答案不疾不徐地说出来。 就在她以为可以结束了,沈路南终于抬头,问道:“做过什么志愿服务或者帮助过什么人吗?” 许乐怡没想到沈路南会提问,毕竟全程他抬头的次数太少了,她还以为他没在听。 她懵了两秒,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我...没做过志愿服务,帮助过学校里的流浪猫算吗? 底下有人听到,笑出了声,虽然很 小,但还是被许乐捕捉到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心里很忐忑。 沈路南用眼神警告了下笑的学生,随即鼓励地看着她。 许乐怡接收到,像收到一个定海神针,心平静下来:“我给我们学校的小猫做过小被子,冬天马上到了,所以想着给它们搭个温暖的窝。” 停了停,继而又道:“虽然我没做过志愿服务,但我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想加入我们部门,我们部门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很好,我也有一颗帮助人的心。” 说着,她做了个非常标准的鞠躬礼:“希望各位学长学姐能给个机会。” 沈路南首先带头鼓起了掌:“说得好!”随即,其他人的手也跟着拍了起来。 掌声此起彼伏,弄得许乐怡满脸通红,慢吞吞地直起身,张了张嘴,想让他们别拍了,但声音太小被掌声盖过。 好在此时,沈路南停下了动作,掌声也随之消失。 “面试结果会发到手机短信上,注意查收” 许乐怡回答了声‘好’逃也似的离开了。 刚一出来,唐宁宁就围上来问:“怎么样?怎么样?刚刚里面是在鼓掌吗,发生了什么?” 许乐怡没细说:“嗯,等会和你说,应该下一个就到你了。” “唐宁宁!” 许乐怡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去到一旁等着她出来一起回宿舍。 —— 时间很快来到周一,许乐怡和三个舍友坐在前排上着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这节课是专业课,但是授课的老教师普通话不太好,一开口夹杂着满满的本地口音。 刚开学大家上课还会认真听讲,过了两个月后,听课的人少了,因为实在听不懂。 许乐怡坐在位置上,偷偷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7:40,随后打开手机,点进短信里。最上方的短信还停留在上周六下午—— [同学恭喜你面试成功,欢迎加入江大志愿服务社团,让我们一起为学校、为人民服务吧!周一晚六点在教4104开会,请务必准时到达!若一个小时未到当作放弃这次入社机会!] 她在心里面估摸着从教2走去教4的时间,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有点担心会迟到。 快到下课时间,周围开始有人按耐不住,发出嘈杂的声音。老教授看着大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迫不及待下课去吃饭,难得的大发慈悲挥了挥手:“看你们也没心情听课了,行吧,下课。” 许乐怡和唐宁宁立马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就跑走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跑一边走,终于赶在最后一分钟进入了104。 104来了不少学生,不过社长还没来。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六点整,一群人走进来,许乐怡认出其中几个是当初面试的学姐们,随后她的视线被钉在最后一个走进来的男生身上。 沈路南依旧是穿着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黑色直筒裤显得他的腿更长,脚上踩着白色板鞋,不知道是新买的还是被刷的,一尘不染。 许乐怡不明白为什么他穿着很普通的衣着,却能让自己的心疯狂跳动着。 其实这次开会没说什么重要的,就是把新部员拉近了群里,发了志愿者的马甲,然后着重介绍了一下社团的任务。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许乐怡和唐宁宁拿上东西,和学长学姐们打了招呼,本来也想和沈路南说一声,但看沈路南旁边围着几个大一女生,不知道在问什么,沈路南微笑地回答大家。 两个人挤不进去,也不好打断大家,只好先走了。 走到门口,“阿南,这个…”许乐怡听见声音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学姐站在沈路南旁边讨论着什么,她也是今晚才知道面试那天看见的漂亮女生,是副部长。 许乐怡收回视线,狠狠眨了眨眼收起眸中的失落,和唐宁宁走了。 4. 开始远离 许乐怡说不清楚看见这个场景是种什么心情,心里闷闷的,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掐住这颗心脏,很难受,想要逃离这双手,却被用力地禁锢住,怎么逃都逃不走。哦,心脏没脚当然逃不了啊。她第一次经历这种感觉,很无措,不知道怎么办,却又得强迫自己镇静、冷静。 由于恐男症的原因,她从小到大接触到的男性最多的就是自己的爸爸,其次是沈路南,但,是以前的沈路南,她不知道过去的事对于沈路南来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或许是吧,可能就是不重要,所以才能忘记得如此干净吧。 想到这,许乐怡红了眼眶,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和他恢复以前的友情,却发现他身边已经不缺朋友了,而且都是很有活力、很会交谈的朋友。哦,她想起了,想起幼时的沈路南本就不缺朋友,为什么会和自己做朋友呢?看自己可怜吧,她想。毕竟从前的自己更加恐惧男生,不爱笑不爱说话,整个人显得阴沉沉的,并且多次让他碰壁,也就他是个傻子会和自己做朋友。 现在他能明白,真好,许乐怡为他感到开心。 许乐怡想笑,眼泪却从脸上滑落,越来越多的泪珠滚下,她整个人钻进被子里,紧紧地用被子捂住脸,舍友都在睡觉,她努力压抑住哭声,却还是能听到很微弱的呜咽声。 她最终哭睡过去。 ——— 第二天醒来,整个眼睛都肿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乐怡叹了口气,有点烦。 张颜和刘雨晴六点就起床去图书馆了,两个人几乎雷打不动每天去,刘雨晴英语不好,所以想尽早开始准备四级,而张颜就是为了家教的孩子做好备课。 整个宿舍里只有许乐怡和唐宁宁在。 唐宁宁这时走过来,今天是早八起太早了,整个人睡眼惺忪,刚准备刷牙,被许乐怡吓了一跳彻底清醒:“乐,你怎么眼睛都肿了?” “...我昨晚看电影看哭了...很明显吗?” 唐宁宁刷着牙,重重点了点头。 因为许乐怡长得很白,所以脸上但凡染上一点颜色都能看得见。那双眼睛又红又肿,里面还散乱着血丝。 许乐怡一想到等会还得化妆遮住红肿的眼睛很可能导致迟到,更烦了。 最终,她还是踩着铃声到达教室。 许乐怡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几乎坐满了人,幸好让舍友帮忙占了个位置,她赶忙跑过去坐下。 一坐下,唐宁宁就凑过来说:“你看部门群了吗?副部长在群里让我们私发证件照给她做个工作牌,以后的活动都得带上。” 许乐怡这才想起来昨天加了群还没点开看过,“还没,我现在看看。” 她点亮手机就看到通知栏上的消息,点进去,群里只有两条消息,一条就是副社长刚发的,一条显示昨天晚上九点发的,让改群昵称——年级专业班级姓名。 她赶忙把昵称改好,手指不受控制点进群成员,排在最上面的头像是一朵立在水中央的荷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眼睛往旁边一瞟,群昵称显示20级计算机1班沈路南。 “?” 她不信邪点进主页,头像还是没有变,并且ID是花开富贵。 她这才想起自己妈妈的头像好像也是一朵类似的花,恍然大悟,怪不得眼熟。 老师已经开始滔滔不绝讲课,许乐怡只好摁灭手机,等下课再发证件照。 一下课,许乐怡就立马把证件照发过去,刚发完就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拿笔戳自己,她回过头就看见班长正对着自己笑。 她们班班长叫黄泽,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刚开学军训的时候,许乐怡由于顺拐的原因被教官单独拎出去训练脸都泛红了,好在太阳暴晒的原因,让人看不出是热的还是尴尬的。 练了没一会,黄泽就过来了,她刚开始有点害怕,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来嘲笑自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面发现他只是过来给自己送了瓶水,并让自己休息一会。 “许乐怡同学,喝口水吧,然后休息一下,同学们也都在休息了。”黄泽停顿,补了一句,“教官让我来喊你休息会。” 此后,黄泽会经常帮助自己,许乐怡渐渐放下心里的防备,心想:班长,真是个大好人。 想到这,许乐怡叫了声“班长。” 黄泽晃了晃手机:“上次那道题解出来了,我发你,有不懂的问我。” 之前高数课老师在最后布置了一道很难的习题,她们宿舍都尝试解解不出来,正烦恼时,黄泽也是同样坐她们后排,看出来后就说解出来发给她们。 许乐怡看着手机上他发来的解题思路道了个谢。 黄泽盯着面前女生白皙干净的脸庞,听她软软地向自己道谢,只觉得耳尖发烫,他有时候真的不想温水煮青蛙了,但也明白如果再进一步只会把女生吓跑。 许乐怡在收到解题思路后就转发到宿舍群了,所以此时前排的3个女生也转过身,向班长道谢。 “班长,大好人啊!”唐宁宁转过来竖起大拇指。 “班长谢谢哈!”张颜爽快地道谢。 “班长,谢谢你的题。”刘雨晴也开口。 看着前面的女生陆续转过头来,黄泽也不敢在盯着许乐怡看了,只不停地道:没事,没事。” ‘叮——’上课铃声响起,唐宁宁直接在宿舍群里问大家去哪吃饭。 【二食堂的烤鱼饭吧】 【可以,我也好久没吃了】 【+1】 —— 四节课上完,几个女生已经饥肠辘辘了。 烤鱼饭在二食堂二楼,现在刚下课没多久,食堂里挤满了人。四人一致决定两人去点餐,两人去占位置。 而许乐怡和唐宁宁是去占位置的。两个人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圆桌刚好有四个位置,唐宁宁立马跑过去想先占个位置,刚要把书包放下来,不远处直接有个黑色书包丢过来,精准地扔在椅子上。 唐宁宁望过去,就看见一头张扬的红毛背着自己在向谁挥手,什么骚包,随后做了个标准的微笑:“同学?” 提高声音:“同学!” 刘星洋听见声音回过头,却没看到人,刚要把头转回去,就听见下方传来一道声音。 “我在这!”唐宁宁快要气死了,她知道自己只有153,很明显前面的男生有180以上,但这也不是他看不见自己的理由吧。 唐宁宁忍住想翻白眼的心:“同学这是我们先看到的位置。” “啊?你说你先看到的就是你的嘛,我书包还在这呢。"刘星洋表情明显不服。 唐宁宁指指点点:“我刚要把书包放下,你的书包就扔过来了。” 刘星洋弯腰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找着什么,没找到后直起身道:“哦,这桌子上也没写你名字嘛。” 两个人对峙中,许乐怡走过来问:“怎么了?” 唐宁宁虽然父母离异,没见过几次自己的生父,但也是被妈妈从小宠到大的,她快要哭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这种赖皮男:“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先来的,结果他一个书包扔过来就说是他先来的。” 许乐怡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从没和人争吵过更不用说对面还是男生,只好安慰她:“没事,我们再找找其他位置吧。” “可是,没有位置了。” 许乐怡望了望周围,确实都已经坐满了人,只有这里还有位置,而且她发现她们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同学的视线,里面夹杂着很多男生打量的眼神,她感到不舒服,只希望快点解决这件事。 她想说要不我们等等其他人吧,我们的餐应该还要一会才能取到,但她清楚唐宁宁的脾气,只怕这么说会更委屈了。 正无措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了,这是?” 三个人循声望过去,就看见一个人走过来。 沈路南本来不想来食堂吃饭的,专业作业还没写完,想着点个外卖随便解决了,但架不住刘星洋一直在耳边絮叨,只好让他先过去占位置,自己晚会去。 结果一进来,就看见刘星洋在和一个女生争着什么,这个点在食堂无非就是因为位置吵起来了,他有点头疼。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太清楚刘星洋的嘴巴了,小时候就经常把女生惹哭,长大后也一点没收敛,和他接触过的女生对他评价都不好,女性缘简直极差。 一会功夫旁边又多出来一位女生,他赶忙走近仔细一看,认出来两个女生都是部门新招的部员。 看着其中一张白净无暇的脸,脸颊微鼓起来,他有点想笑,明明是她朋友和刘星洋争,怎么她更慌呢。 他来到刘星洋身旁。 唐宁宁看见是自己的部长顿时感觉到亲切,再一看两个人居然认识直接开始告状。 沈路南听完,开口:“行了,刘星洋别欺负人女生,做个绅士行吗。” 然后问两个女生,“你们几个人?” 在得知四个人后,他往附近看了眼,指向不远处接着道:“这样吧,附近确实没位置了,但我看那边有两个板凳,我去搬过来,一起拼个桌?” 唐宁宁很爽快就答应了:“行。”见许乐怡没有回应,以为她不愿意,转过头碰了碰她。 许乐怡从沈路南出现,就已经在思考该怎么面对他,其实还是很难过,但必须得强装镇定。 她已经打算放弃重燃两个人的友谊了,也决定瞒下有关许悠然的一切,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她道:“好。” 等四人商量好,张颜和刘雨晴点完餐也过来了,听到拼桌后,也很快答应了。 这个桌子不大,本应是四个人坐的,现在勉强能容下六个人。他们坐下,很巧的是许乐怡右手边就是沈路南,她感觉到他的手擦过自己的,逼迫自己冷静,面上还是如常,被擦过的地方却红了一片。 快装不下去了,这时传来取餐声音:[烤鱼饭26号取餐],[烤鱼饭27号取餐]。 许乐怡听到立马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啦’声,沈路南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像是果香。 “你是烤鱼饭?我也是,我替你去拿吧。”沈路南看着到自己肩膀上的女生问道,明明是疑问句却说出了陈述语气。 许乐怡:“不用了。” 5. 关心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早起来天气迅速降温。 许乐怡在宿舍就已经感受到冷空气,所以她今天穿了一件加绒的外套,帽子上有两只兔子耳朵垂下来搭在后背。 沈路南看着她的背影,雪白的外套后面耷拉着两只兔耳朵,看起来像在生气。 他心想,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感觉这个姑娘好像还在生气? 他不明所以跟上去,试图找话聊:“你喜欢吃鱼吗?我知道一食堂有一家的烤鱼饭也好吃,就在一楼,一进去就能看到。” “还行吧。” 许乐怡确实对鱼没有什么热衷的,准确来说是没有什么最爱吃的美食也没有忌口,只要味道好吃她什么都能吃,她还记得这家店就是她偶然发现的推荐给舍友们。 一开始她还怕刘雨晴不喜欢,因为她讨厌鱼腥味,后来尝过一次她表示好吃,之后大家馋这一口就会来吃。 沈路南看她脸颊微鼓,以为她还在生气问道:“你还在生气吗?是因为刚才的事?我为我朋友向你道歉,他从小就脑子一根筋,不是故意的...” 许乐怡停下来:“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向我道歉。” 沈路南停在原地看着女生走远,几秒后,跟上去。 女生已经端着餐盘准备回位置上,沈路南嘴巴张了张,最后又紧紧闭上。 许乐怡端着餐盘回到位置上,其他人也去取餐了。 等所有人回到位置上开吃后,四个女生都很安静,张颜和刘雨晴都是食不语的人,许乐怡也不是话多的人,只有唐宁宁平常比较爱唠嗑。 她听着两个男生的声音,一会聊专业作业,一会聊篮球,一会聊游戏。 听见聊到自己爱玩的游戏,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想到刚才的事又把嘴巴闭上了。 忽然,沈路南朝两个女生开口:“明天下午两点你们有时间吗?104开会,布置一下校运会的事宜。" 校运会在周六周日,为时两天,他们志愿者得提前布置好场地,并安排校运会期间的任务。 唐宁宁听见沈路南的问题,早就按耐不住想说话的心回答他:“有的,一定准时到达。” 许乐怡见唐宁宁回了本来不打算回,结果一偏头就见沈路南在盯着自己。 许乐怡:“......" 她只好回:“有的。”因为明天周三,周三下午都是公休,学生们基本都是会在宿舍里休息,不过也有人会利用公休时间安排自己的事或出去玩。 “行,我们先走了。”两个男生吃完饭,端起餐盘就走了。 许乐怡看了眼时间,发现他们吃完才用了十分钟不到,再看看自己的餐 ? 居然还剩一大半。 许乐怡再次沉默住:...... 他们一走,唐宁宁就打开话闸子把刚才的事吐槽了一遍,还扬言:“下次别让我碰见他,见一次骂一次。” 张颜和刘雨晴听后非常赞同。女生的友谊似乎都是这样,朋友失恋了或者遇见糟糕的同学和扒皮上司向她们吐槽时,她们都会同仇敌忾,好像自己也经历过。 吐槽完后,张颜问起沈路南:“那个是你们部长?看来谣言没骗人啊。” “那是。“唐宁宁一脸骄傲的点头,她虽对部长不心动,却也是个颜控,而且和部长朋友一对比,简直不要太好了。 许乐怡:“......" 想到刚才他们说的校运会,刘雨晴开口:“我报名了50m。” 其他三人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张颜张大了嘴:“想不到啊,你这瘦胳膊瘦腿的。” 唐宁宁瞪大了眼:“雨晴,你又一次颠覆了我们对你的认知。”军训汇演的古典舞再加上这次50m,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刘雨晴听后腼腆地笑了下。 —— 周三下午,天气依旧很冷,冷风‘呼呼’吹着,树叶随风舞动掉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地毯,许乐怡踩在上面发出一声‘咔嚓',拢了拢衣服,拉上拉链。 短暂的秋天过去,冬天就这么要来了。唐宁宁走在旁边跺了跺脚,感叹怎么那么冷啊。 两个人加快脚步,20分钟的路程就这么缩短到15分钟。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部员,沈路南也已经到了,此时正站在讲台上翻看着什么,许乐怡看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颚线,像是被精心雕琢的。 那张脸突然转过来直直地对上许乐怡的眼睛:“来了呀。找个地方坐,我们马上就开会。“ 许乐怡和唐宁宁秉持就近原则,坐在了第二排。 沈路南看人到齐,开口:“校运会周六就开始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周五晚上之前完成。项目里面只有跳高需要布置好场地,我安排两个男生来。” 随口点了两个男生名字后,接着说:“许乐怡和唐宁宁分好号码布,等会来找我拿比赛名单。然后需要为运动员准备好水,要提前订购好......" "最后,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说完,大家陆续上去,大多都是大一新生,第一次准备这种活动,难免怕自己搞砸,问了许多问题。 沈路南刚才说了那么久也没有不耐烦,一一为她们讲清楚。 等人少了,许乐怡她们才上去。 沈路南给了她们一份名单,告诉她们每个比赛每个运动员都要有号码布,且有的比赛会同时进行,号码布只能多不能少,然后耐心教她们名单怎么看,里面已经排好每个运动员上场顺序。 他接着道:“号码布就放在体育馆一楼的储物仓里。” 两个人听完后道谢,许乐怡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润喉糖,说:“学长,你嗓子好像有点哑,这是润喉糖,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倒几颗。” 沈路南愣住,喉结动了动,确实有点疼,不过没听出来嘶哑。虽然这么想,但手还是很乖的伸出来,许乐怡倒了几颗出来。 “谢了哈。” 沈路南看着许乐怡的脸,心想她应该不生气了吧,不过总觉得这姑娘好像和前几次见面不太一样了,他想不出变化遂放弃。 许乐怡和唐宁宁走后,沈路南看向第一排的陈程:“哎,我声音哑吗?” 陈程也是志愿部的,两个人同级不同专业,但关系仍然很铁。 陈程看手机的头抬起来:“你发个声听听。” 沈路南随便说了几句话,问:“怎么样?” “没听出来。”陈程摇摇头,随后打趣道,“怎么?人小学妹说不定只是为了套近乎,不要多想。” 陈程知道沈路南有很多追求者,大家都不会打直球,只会找各种借口接近,他看过太多类似的事上演了,所以理所应当地把许乐当成了是一类人。 沈路南虽和许乐怡接触不多,却笃定道:“她不会。” 何况上次在食堂见到,她对自己那么冷淡。 —— 沈路南给许乐怡她们安排的任务其实不难,但她们平常是满课的,只能抽时间去做。 两个人会利用午休时间去分类,也会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去做。 幸好沈路南给她们开了个部门假条,他们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学习部的同学记上名单。 周四晚上,她们吃完饭后就去体育馆了。 明明才18:30,天空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学校路灯发出来的光很微弱,甚至一些地方连灯都没有。 两个人小心翼翼走在路上,只能凭借一些微弱的光看路。 终于胜利在前方,她们看见了体育馆,里面隐隐约约透出来一点光,走近还能听到拍打篮球的声音。 许乐怡进去瞟了一眼篮球场,只能看见几个人影跑动着,继续往前走,很快在尽头处找到了储物仓。 她们之前就分好了任务也完成了一些,现在再花几个小时把剩下的分类好,任务就完成了。两个人想到这都干劲十足, 时间就在她们的忙碌中流逝,终于还剩一点就完成了,许乐怡站直拉了拉筋骨,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 她看向唐宁宁还在清点的身影没有打扰她,怕自己开口就打断她的思绪。 许乐怡打量着周围,整个储物仓不大,地板上摆满了箱子,里面装着各种器材,一个比人高的铁架子靠在墙边,每一格也放了许多的器材。 她正慢慢观察着周围,忽然头顶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蓦地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她视线看向门口,缝隙处也没有透进光亮。 “乐?”唐宁宁在黑暗处小心叫着。 “我在这。”许乐怡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瞬间狭小的空间里亮起一束光,“怎么突然停电了。” “对呀,我们也太倒霉了吧,还有一点点就搞好了。”唐宁宁放下手头的东西也打开手电筒,抱怨着。 “你手机还有多少电?”许乐怡忽然问道。 唐宁宁不明所以,却还是看了眼电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完了完了,还有十格电。” 许乐怡苦笑:“我也没电了,我们把手电筒关了吧,省点电。” —— 沈路南今天好不容易得闲,约了刘星洋和陈程去体育馆打篮球,之前这两人就一直在约他打篮球,但是因为太忙就给距了。 现在终于可以抽出一点时间打篮球了。 他在体育馆肆意发挥,势头很猛,打得刘星洋和陈程都怕了。 刘星洋气喘吁吁道:“我天,你今天这么猛,我不行了。” 陈程弯着腰,双手撑在腿上喘气道:“我也不行了,休息会休息会。” “行吧。”沈路南大发慈悲放过他们,去拿水喝。 他仰起头,汗水从鬓角流下经过脖子,最终滑向衣服里面。他没管,拿着矿泉水瓶猛灌,咕咚咕咚,瓶子很快就空了。顺手把瓶子一捏,精准地扔进垃圾桶里。 瓶子和垃圾桶接触发出‘砰’的瞬间,偌大的体育馆暗了下来。 陈程:“草,怎么停电了。” 刘星洋心想天助我也:“既然停电了,我们也打不了了,那我就先走了。” 陈程立马接上:“我也走了,阿南。” “走吧你们。”沈路南声音刚落下,两个人就溜了。 沈路南看着他们背影无奈笑笑,随即跟上。快到门口,他想起什么,脚一停顿拐个弯,向反方向走去。 6. 搬水 沈路南刚刚想起打篮球时,好像看见了某个熟悉的兔子背影。 也不知道她们走了吗,现在停电了,他不放心两个女生,还是决定去看看。 沈路南视力2.0,在黑暗中也能行动自如。 他很快来到储物仓,抬起手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 许乐怡刚说完,两个人就关掉手电筒,视野一下子又变暗了。 储物仓是完全密闭的空间,连个窗户都没有,外面的月光是一点都渗透不进来。 她心想打开门或许还能让外面的月光洒进来,有一点是一点。 她适应了会黑暗的环境,摸索着走到门口。 拉开门,许乐怡措不及防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黑影,吓得惊呼一声。 唐宁宁听见动静,边走过来边问:“怎么了?怎么了?” 许乐怡稳住心神,看向前面的人。 月光洒在他脸上,犹如星辰点点。 许乐怡看清来人,愣了下,随即嘴唇嚅嗫。 唐宁宁走过来,发现是部长惊喜地叫着:“部长!” 许乐怡这才开口,叫了声:“部长。” 沈路南嗯了声,发现她鼻尖处有颗痣,鼻梁隐隐约约泛着光。原来自己把她吓出虚汗了。 沈路南沉默了会。 许乐怡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让开路。 沈路南走进来:“你们在分类?” 唐宁宁:“嗯,我们还差一点就搞完了。结果现在停电了。” “没事,你们打着手电筒帮我照着,剩下的我来就行。” 唐宁宁非常开心,心想怪不得部长人缘好,正要回好,忽然想起手机快没电了,欲言又止。 沈路南:“怎么了?” 许乐怡在一边回答:“我们两个人手机都快没电了。” 沈路南:“......" "用我的吧。”他掏出手机递给许乐怡。 许乐怡迟疑一会接过,手机残留着的余温传到她手心让她差点丢回去,像烫手的山芋。 他的锁屏壁纸,是一个男生站在夕阳下的背影,天空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照在男生身上,朦朦胧胧,看得出来拍照的人很会构图。 许乐怡长按手电筒符号,一束光照在墙壁上,她跟随沈路南的动作移动着手机。 三个人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寂静。 沈路南站起来拍拍手:“行了。” 唐宁宁:“部长太感谢了,我们请你吃东西吧。” “不用了。” 沈路南作为部长帮助部员是很正常不过的,他每天帮助那么多人,总不能各各都请自己吃东西,他也没那么多胃。 许乐怡:“既然部长不要,那我们就先走了。不过还是为了感谢,我们一定会好好完成部门的任务。” 这个走向怎么不太对,他还以为她们肯定会坚持请,自己也会多费点口舌拒绝,结果...... 沈路南:“......行。” 回去的路上,唐宁宁问许乐怡:“你刚才怎么不让我们请部长啊?太不礼貌了吧。”唐宁宁的家教就是谁帮助了自己,自己就得帮助回去或者请客。 许乐怡:“他每天不知道帮助多少人呢,总不能人人请他吃东西,他都得接受。他就算心有那么大,也没那么大的胃。” 唐宁宁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挺对的,没再说啥:“也对哈..." —— 前几天还很冷的天气,运动会这天居然变暖了,白天需要穿个外套,但到了下午就可以脱下来只穿短袖。 操场上随处可见红色的身影。 许乐怡戴着帽子,身上穿着志愿服的马甲,站在800m的终点处等着运动员们跑完,好为他们发放水。 她站在这有一段时间了,看见有需要水的同学就伸手递水,若看见累得走不动的女生就会上前帮忙扶着继续往前走几步,总之不会让她们跑完就立即坐下。 800m比赛结束,马上就要进行50m比赛,不过中途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时间。 许乐怡摘下帽子,用纸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想到这么一下就溢出一层薄汗,可别把昨天洗的头弄油了,尤其是刘海。 想到这,她擦汗的手用力了点。 忽然广播发出声音,呼唤50m的同学去检录处检录,她想到刘雨晴马上开始50m,把纸丢进垃圾桶就准备去检录处为她打气。 走到一半,碰到同是志愿者的同学捂着肚子:“同学,部长让我去搬水,但我现在肚子疼好像有点拉肚子,我想着上完厕所可能有点来不及,能不能帮我去搬一下,求你了,我等会请你喝奶茶。” 男同学说完这句话,脸逐渐变红,可能自己也觉得和女生说拉肚子的事挺尴尬的。 许乐怡看着前面的男生向自己走过来时就有种不妙的感觉,她压低帽檐想低头走过去,果不其然被叫住。 她脸不受控制红起来,看他捂着肚子表情很痛苦,答应下来。 “同学,太谢谢你了!水放在在超市门口,你搬一箱就行了,剩下的我等会去搬。” 许乐怡向超市走过去,她力气挺大的,所以搬一箱水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但她又做起假设,如果自己力气不大呢,肯定也不会拒绝那个男生。 她好像从小到大都不太会拒绝人,不管男生女生,只要有人向自己寻求帮助一定会去帮助。 她不理解那个男生为什么会找女生来搬。 许乐怡来到超市门口,看见门口放了三四箱水,她过去搬起一箱,抬脚准备走。 沈路南忽然从旁边走过来道:“我来搬吧。” —— 沈路南早在那个男生找许乐怡说话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俩,看着他们说话然后分开。 他看了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结果发现许乐和自己顺路。 他远远地跟在许乐后面,看见她走向几箱水旁,他好像知道了那个男生找她干嘛。 他看见许乐怡搬起一箱水赶忙走向前去说:“我来搬吧。” 许乐怡愣愣地看向沈路南,随后摇了摇头:“不用了。” 沈路南还想说点什么。 这时旁边来了两个同是志愿者的女生合伙搬起一箱水,她们抬起头就看见了自己部长,兴奋地喊道:“部长。” “部长可以帮我们搬一下吗?”两个女生双手合十,两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路南,就连许乐怡看见都不忍心拒绝,更不要说沈路南了。 “你去帮她们吧,我搬得动的。”许乐怡说完抬脚走了。 她朝前走去,才走没一会鼻尖就冒汗了,搬水的手因为过于用力甚至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 许乐怡有点烦闷,想伸手去擦鼻尖的汗,但很显然双手都没空,她的力气也没大到可以单手搬重物,只能任由汗水留在鼻尖上。 她正烦闷着,一道影子忽然从头顶上打下来,遮住了阳光。 她慢慢往上抬头,锋利的下颚线映入眼 帘,随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对上一双漆黑的瞳孔,整张脸完全露出来。 —— 刚刚那两个女生在求助时,沈路南恰好在附近看见一个男志愿者,他就把人叫过来,让那个男生帮两个女生去把水搬过去。 解决好这件事,他追上许乐怡。 “我帮你。”他二话不说直接从许乐怡手里抢过,两人的指尖微触。 温热的触感让许乐怡的指尖微颤,眼皮微动,睫毛也跟着乱颤起来。 “你不是帮那个两个女生搬嘛。” 沈路南:“我让其他人去帮忙了,而且不是得讲究先来后到嘛。我先遇见的你,肯定要先帮你。” “哦,谢谢部长。”许乐怡侧过脸看着他,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好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两个人快走到操场,许乐怡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她拿出来发现是宿舍群的消息,大家都在call她。 张颜:【@垂耳兔乐,你来了吗?雨晴检录完了,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唐宁宁:【宝贝我已经到了哈哈】 许乐怡:【来啦来啦,马上就到了。】 许乐怡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好,对沈路南道:“部长...我舍友等会50m比赛,我先过去为她打气。” “行,你走吧。” 两个人分道扬镳,许乐怡走到50m起点处,远远看见了唐宁宁向自己挥手,连忙跑过去。 许乐怡对刘雨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我会去终点接你。” 三个人一直在说着鼓励的话来安抚刘雨晴紧张的心情。 比赛马上开始了,唐宁宁有其他任务就先离开了,许乐也去到终点处继续开始送水,张颜就留在起点继续陪着刘雨晴。 就这样一直忙碌,终于轮到刘雨晴上场了。 许乐怡拿着瓶水,手不自觉捏着水瓶快要捏变形了。 明明不是自己比赛,怎么也会那么紧张。 ‘砰——’ 运动员冲出来,许乐怡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刘雨晴的身影,周围响起了很多加油声,都是同学们在为自己认识的人加油,她也听见了张颜的声音。 她不敢大声喊,只能心里默默为她加油。 几秒钟后有人冲破了红线,紧接着刘雨晴也冲过来。 许乐怡赶紧走上去扶住她,带着她慢慢走了一会,张颜跟在一边拿着水,等她缓好后,就把水递过去。 刘雨晴喝了一口水对许乐怡道:“乐怡,你先忙你的吧,我这有燕子陪着,没事的。” “好。”许乐怡又回到自己位置继续站着,等下一组跑过来。 一组又一组跑完,许乐怡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会。 她坐在旁边的楼梯处,摘下帽子,把帽子当作扇子扇风。一丝丝风吹过来,她终于感受到一点凉意。 许乐怡无意识舔了舔嘴唇,可没过几秒又变干了,嘴巴上也起了一层死皮。 嗓子里一阵阵发干,她这才想起今天没怎么喝水。 许乐怡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嘴巴起皮后会去撕。 她眼神涣散,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远处,手却放上了嘴唇处,手指一用力就撕下来一小块皮放到纸上,有点疼,继而又舔了舔嘴巴,铁腥味很快在嘴巴里蔓延开。 她又想接着撕,这时一瓶水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耳边也传来了一道声音—— “别撕了,喝点水。” 7. 天气 她觉得沈路南就和这天气一样 沈路南陆陆续续把水搬到操场上,之后就去实心球场地帮忙检录。 实心球比赛现在轮到女生了,他一过去就引起了一阵骚动,但他本人却好似没受到一点影响,不慌不忙的在本子上记着姓名、班级之类的信息,然后发号码布。 他低着头,前额的碎发可能因为出汗而打湿,粘在皮肤上微微遮住眼睛。 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登记信息,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味道让女生红了脸,却也不妨碍她细细打量着前面的男生。 忽然男生抬起头,她来不及躲就撞进了他的眼睛,脸更加红了,她假装扇扇风嘴里不停地说着好热。 沈路南把号码布给面前的女生,说:“加油。” 或许这句加油让女生鼓起了勇气,她开口:“同学,你长得好帅啊!” 沈路南愣了下,随即眼睛微弯,笑道:“谢谢,我也觉得我很帅。” 女生看着男生的桃花眼弯起,有点羞窘,最后跑开了。 旁边的陈程看见这一幕,打趣道:“阿南,和你认识一年多了,还是接受不了你的自恋。” 而且他知道沈路南不仅自恋,还特别爱惜这张脸,之前打篮球不小心磕破脸,他吓得赶忙买了支祛疤膏,每天都按时涂,这件事让大家打趣了他好一段时间。 陈程继续说道:“而且你真的还是不要轻易对人女生笑了,你这双眼睛笑起来感觉看狗都深情。之前你对我笑,我一度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我。” 沈路南不在意地耸耸肩:“总不能因为我的眼睛,剥夺我的自由吧。” 一段小插曲过后,他继续检录,检录完比赛也开始了。 实心球比赛过半,他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路上在志愿者站点随手拿了一瓶水打开漫不经心地仰起头喝着,眼皮掀起,视线在经过某一处停顿了下。 很快,他拿了瓶新水走过去,发现女生在走神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他随即坐在身侧,手一伸水瓶就贴在了她的脸上:“别撕了,喝点水。” 许乐怡感受到脸上传来冰冷的凉意,彻底回过神,看向沈路南,愣愣道:“部长。” 沈路南动了动水瓶示意她拿,结果半天女生也没拿,只好道:“怎么?不让我帮你搬水,现在也不接我给你的水?” 许乐怡道了谢,刚要接过。 沈路南手一抬,许乐怡抓空。 许乐怡用眼神询问他想干嘛,沈路南没说话,手一拧,瓶盖打开,递给她:“喝吧。” 许乐怡:“......" “部长,我要和你说件事。” 沈路南看许乐怡一脸严肃还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脸上的表情收起来,等着她说。 “我力气其实挺大的,所以...不至于连水都打不开。” 沈路南被噎了下:“...下次不帮你打开了,行吗,许乐怡同学。” 部门新招来的大一新生里,沈路南都帮过他们,可现在却一直在身旁的女生那碰壁。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不如从前了,要不然为什么一直在她面前碰壁。 既然她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帮助,那他不帮就是了。 可每次看见她需要帮助时,他却总是控制不住上前。 沈路南觉得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许乐怡看着沈路南的表情不太对,连忙加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她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又闭上了。 “懂,我懂。你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吗?”沈路南停顿一下,继而又道:“我多帮你几次,你习惯就好。” 许乐怡:“......"那倒不必了。 “阿南!过来一下,有事。”隔着跑道,几个女生站在那,副部长严雪在最中间,朝这边挥手。 沈路南和许乐怡说了一声就过去了。 许乐怡抬头望了望天,发现太阳已经被遮住了,前不久还湛蓝的天空,此刻密布乌云,一滴水从眼角滑过,她抬手揩去,这才发现居然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觉得沈路南就像这天气一样,不管小时候还是长大都这样,强势挤进自己的生活,怎么赶都赶不走。 今天的比赛结束,操场上到处都是同学往宿舍跑的身影。 她看向前方,沈路南正在和部门的几个女生说着什么,游刃有余。渴望、羡慕的情绪充斥着她。 忽然,沈路南眼睛看过来,许乐怡撞上他的视线,刚想看向别处就听到他的声音。 沈路南:“许乐怡!下雨了,过来躲一下雨。” 许乐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过去。 严雪和她打了个招呼:“学妹,来得正好,这个雨应该不会下大,可能一会就不下了,我们等会需要清理一下操场。” 许乐怡:“好。” 许乐怡听着她们聊天,全是跟追星有关的,一会谈论着最近大爆的剧中主角很帅,一会谈论自己喜欢的明星,一会又说自己要爬墙了,没过多久又转移话题了,聊起游戏。 其中一个女生问沈路南:“部长,你段位多少,我之前听陈程学长说你段位很高。求带啊啊啊啊” 沈路南:“王者。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打了,带人恐怕不行,你们找陈程,他也挺厉害的。” 女生失望道:“好吧。” 许乐怡知道这个女生的名字,她叫黄佳;说自己要爬墙的女生叫唐雨欣。 里面还有几个女生,许乐怡叫不出名字,她们统共没见过几面,话也没说过。 许乐怡望着前方的雨,好像确实要停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信息。 唐宁宁:【乐,你在哪?我去找你。】 许乐:【我在操场,靠近教学楼这边的棚子里。】 许乐怡看了一圈,四个棚子里都只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你要不别来了,我们等会要清理一下操场,我看了看其实挺多人没来的。】 唐宁宁:【不要,我就在这附近,等着我哈】 许乐怡挑了个小兔子的表情包法过去:【ok.jpg】 5分钟后,雨停了,唐宁宁也来了。 大家拿着工具在操场上清理垃圾,许乐怡和唐宁宁两个人一起走走停停,偶尔还能看到号码布孤零零躺在地上 两个人停下,许乐怡对唐宁宁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捡过来。” 唐宁宁看着许乐怡小跑过去,她也没闲着,检查检查周围还有没有遗漏的。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刘星洋:“哟,是你啊。” 唐宁宁看过去,就看见刘星洋表情欠欠的,顶着头上的红毛,更欠了。 她转过身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理他,抬脚就想向许乐走去。 “等等!”刘星洋情急之下扯住她手上的垃圾袋。 ‘撕拉——’ 唐宁宁一脸震惊看着他然后又看向垃圾袋,他居然把垃圾袋扯烂一个角。 有垃圾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两个...... 唐宁宁觉得自己每次碰见他总是很倒霉,两个人似乎天生磁场不合。 刘星洋也很慌,但面上不显,想蹲下来帮她捡,却被制止。 “你别在这帮倒忙了,我不是很想见到你。” “我...”刘星洋想起自己找她的目的,“对不起。” 刘星洋想到刚刚自己远远看加她,又想起沈路南和他说过的话,本来是想过来道歉的,结果又做错了件事,道歉的话也略显苍白。 —— 许乐怡捡起号码布又看了看周围,在确认没有后,返回走,还没走近,就看见一个男的在和唐宁宁说话。 她看着那头红发,想起之前就是他和糖糖吵起来。 她攥紧手里的号码布,有点怕两个人又吵起来,加快了脚步。 果然,两个人在拉扯中,垃圾袋破了,她赶忙跑过去,帮忙把垃圾捡起来。 捡完后,唐宁宁站起来:“我可不敢接受你的道歉。”说完,拉着许乐怡走了。 许乐怡边走边回头看,看见刘星洋在那低着头站了会就走了。 她转回来道:“糖糖...” 唐宁宁:“啊啊啊我要被他气死了,他这哪是道歉,简直就是来找茬。” 许乐怡在一边安抚她的心情。< /p>等唐宁宁心情平静下来,两个人丢了垃圾,和严雪说了声就去食堂了。 走去食堂的路上,许乐怡在草丛里看见了两只小猫,拉着唐宁宁走过去。 两个人一过去,两只小猫就围上来,胆子特别大,扒拉着她们的裤子。 许乐怡蹲下来,一只三花猫直接爬上她的腿,她小心地伸出手摸着猫猫的背, 学校的流浪猫基本都怕人,但是也会有那么几只猫不怕人,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撸到猫。 不过她还是不敢大胆去摸,只伸出手碰一下小猫的背试探一下,如果小猫不反感,那她就会慢慢的整个手都放到背上去摸。 流浪猫的毛不如家养猫柔软,它们的毛很粗糙,但是许乐怡依然摸得不亦乐乎。 她从小到大接触到的猫狗很少,毕竟妈妈不会允许她养这些小动物的,因为它们掉毛太严重了。 她只能偶尔和朋友去猫咖撸猫,过一把瘾。 不过她小时候在乡下养过一只垂耳兔,全身雪白,毛也很软,她当时很喜欢。 可是养了没多久,它就生病没了。 许乐怡刚还因为能撸到猫而高涨的心情倏然低沉下去。 唐宁宁不知道许乐怡的内心想法,在一边欢快地撸着猫。 想起什么,她问道:“乐,你不是有猫粮吗?” 许乐听到唐宁宁的声音,不在乱想。 她收回思绪,回:“嗯,但是在宿舍没拿。我们等会吃完饭拿下来喂吧。” 唐宁宁:“也不知道我们学校的猫都是谁来喂的?” 许乐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她们撸了一会猫,就去食堂了。 食堂门口,她们洗完手,走进去。 看了一圈也不知道吃什么,许乐怡只好随便去到一个窗口点餐。 点完餐,她拿着号码牌,找了个位置坐下。坐下来看见唐宁宁也点完餐了,她挥了挥手。 唐宁宁看见很快走过来坐下。 “好巧啊,许乐怡、唐宁宁。”旁边传来一道男声。 许乐怡愣了下抬起头,看见黄泽端着餐,也和他打了声招呼。 黄泽指了指右边隔着一个空的位置:“我可以坐这吗?” 唐宁宁没意见,许乐怡迟疑片刻也同意了。 很快,两个女生的餐好了。 三个人吃着晚餐,唐宁宁又打开了话匣子。 “班长,你怎么一个人啊?你舍友呢?不来吃饭吗?” 黄泽:“他们都回宿舍点外卖了。我不想等就直接来食堂吃了。” 唐宁宁:“这两天运动会,你们宿舍有人报名了吗?” “嗯,我和王天一报了接力赛。” “很厉害哎,像我和许乐怡四肢不全,什么也没报。” 许乐怡听到自己名字,嗯了声,然后想了半天王天一是谁,没想起也对不上脸。 她有时候真佩服唐宁宁,班里每个人联系方式都有,还都能准确将名字和脸对上。 两个人从运动会聊到其他话题了,许乐怡在旁边偶尔插几句。 这时,黄泽忽然问她们:“你们喝不喝汤啊?我去给你们端。” 唐宁宁非常自来熟道:“喝!谢谢班长!” 许乐怡不喜欢麻烦人,回道:“谢谢班长,我就不喝了。” 黄泽端了两碗汤,很快回来,把汤放到两个女生面前:“我看今天是西红柿鸡蛋汤,我觉得挺好喝的,你们尝尝。” 唐宁宁端起汤喝了口,问:“班长,你不喝吗?” “我现在再去拿一碗,许乐怡你刚才说不喝,但我还是帮你拿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许乐怡看着摆在面前的汤,听他说完这句话也不好拒绝,道了声谢。 黄泽放心下来,这才去拿另一碗汤。 许乐怡把汤放在一边,不是很想喝,心想如果后面被班长问起再喝吧。 她继续吃饭,察觉到左边有人坐下来放了两杯奶茶在桌子上,甚至还往自己这边推了推,都快碰到手了。 许乐怡把盘子往右边挪动,心想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她只想到了一个人。 8. 绿茶 雨停后,沈路南就号召几个男生把一些器材搬到体育馆。 等全部搬完,他才拿出手机看见刘星洋的消息。 洋:[wokkk,阿南,我好像又搞砸了件事。] [我们上次在食堂碰见的女生,好像还是你部员,我本来刚才看见她,想道个歉,结果把人垃圾袋扯坏了。] [咋办呀咋办呀,求助,你最擅长解决这种问题了。] 沈路南:...... [她应该在清理赛场,结果你给人捣乱。] [难办哟。] 刘星洋秒回他:[啊啊啊啊啊,你快帮我想个办法。你最了解女生了,你说我要不买点东西去赔礼吧。] 沈路南看了眼时间发现到饭点,回:[食堂见面聊。] 沈路南看他回了个ok,也出发去食堂了。 他到食堂的时候,刘星洋还没到,他只好先去点餐。 点完餐,沈路南环视了下食堂,看到一个地方后停顿了下—— 只见许乐怡和唐宁宁两个女生面对面坐着,旁边还放了一碗餐,却不见人影。没多久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端着两碗汤朝她们走去。 沈路南自信想,许乐怡肯定不会接,然后,他就看见,许乐怡不仅接了,两人还有说有笑。 他:......行吧。 他想了想,走出食堂,给刘星洋发了个消息。 [我去买两杯奶茶,我刚在食堂看见唐宁宁了。] [哦,就是你招惹的人。微笑.jpg] 他也不管刘星洋回不回,直接就来到奶茶店。 等两杯奶茶做好,沈路南和刘星洋也碰面了。 刘星洋不解:“你怎么买了两杯?” 沈路南拿奶茶的手停顿,随后笑笑:“我给我部员啊,今天如此卖力干活,当然要奖励一番。” 沈路南清楚地知道自己这番话是骗刘星洋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等他拿到奶茶才恍然大悟,他居然买了两杯?! 沈路南感觉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可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他们进到食堂,直奔两个女生的位置。 沈路南把奶茶放到桌子上,见女生并没有看向自己,把奶茶往右边移动,差一点就能碰到手臂了。 —— 许乐怡想到这么没边界感的人,大概只有沈路南了。 她微微抬起头,想看看第二个没边界感的人是谁,结果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大脑呆滞,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部长。” 沈路南看她终于肯抬头了,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不抬头,等到快吃完饭才能发现我坐你旁边。” 许乐怡右手不停摩擦着筷子,低声说:“才不会。” 唐宁宁听见两人的对话,抬起头,说:“部长,你也来食堂吃饭啊?” 沈路南嗯了声。 唐宁宁刚想说好巧,就注意到了旁边的刘星洋,嘴巴张了张,最后闭上,继续低下头吃饭。 这时,窗口开始叫号,沈路南和刘星洋去取餐了。 等两个男生走后,黄泽才开口:“他是你们部长?” 唐宁宁:“嗯,我和许乐怡是志愿部的,刚才那个男生就是我们部长。” “这样啊。”黄泽点点头,看向许乐怡,”许乐怡,你们关系很好吗?” 许乐怡看向班长,歪头疑惑:“嗯?班长,为什么这么说啊?” “哦,我看他刚才对你开玩笑吧。不是关系好才会开玩笑嘛” 唐宁宁大笑道:“哈哈哈,那是我们部长就是这种性格,e人吧。” 黄泽不是很喜欢刚才那个男生,他一来就直奔许乐怡,虽说是同一个部门的,但怎么不见他和唐宁宁开玩笑。 黄泽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不过他也不敢问太多,怕让她们疑心。 他花了两个月时间才让许乐怡能接受自己,不能前功尽弃。 三个人又安静下来。 —— 沈路南取完餐在许乐怡左边坐下,他把奶茶往女生那边推,对上女生不解的表情,说:“这是请你喝的。” 停顿下,加了句:“不可以拒绝。” 他把另一杯推给唐宁宁,用手肘推了下刘星洋,眼神示意他说话。 刘星洋正襟危坐,对上唐宁宁的眼睛,立马看向其他地方,然后又移回来:“哦...这个...这个是我...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 唐宁宁看他一眼,低下头吃饭:“哦。”

“对不起。” “哦。我知道了。”说完,唐宁宁继续吃着饭。 刘星洋沉默住,他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怕自己说多错多。他看向沈路南,想让他帮帮忙活跃一下气氛。 头一转,他就看见沈路南,自己的好兄弟,在和旁边的女生说话,一直在输出,倒是女生对他爱答不理。 他疯狂暗示沈路南,结果他跟瞎了一样,没看见,也不理自己。 和他认识这么久,他觉得他现在才看清自己好兄弟的真面目。 刘星洋:“......" —— “许乐怡。”黄泽忽然开口。 许乐怡往右边看去:“怎么了,班长?” 沈路南看有人找许乐怡不再和她聊天,专心吃着自己的饭,耳朵却在一旁竖起来。 黄泽:“你怎么不喝我给你端的汤啊?” "哦哦,我现在就喝。“许乐怡想要端起汤,手刚碰到碗沿,就被一双修长的手拿走。 许乐怡看向手的主人。 黄泽看到也皱起眉,但很快又抚平。 沈路南见他们在看着自己,端汤的手顿了一瞬,不理解:“怎么了?” 说完,喝了一口汤,也不看他们表情,自顾自说:“还挺好喝。” 他放下碗,这才好似注意到旁边两个人灼热的视线:“你们看我干嘛。” 黄泽无语:“......这是我给许乐怡端的汤。” “啊...不好意思哈同学。”沈路南眼眸垂下,声音也低下来,“我不知道。”如果他后面有个尾巴,大概尾巴会停止摇摆,耷拉在地上。 随后,沈路南看向许乐怡:“我想许乐怡同学应该不会介意吧,我真的太渴了。” 沈路南看了眼她的餐盘:“你吃饱了吗?” 许乐怡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他拿过奶茶,撕开一半吸管纸,插进奶茶里,取下另一半吸管纸后,递给许乐怡:“对不起,你喝奶茶吧。” 许乐怡愣了下,接过奶茶,喝了一口,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眼熟。 她喝了一口就用吸管抵着嘴巴,思绪涣散。 她想起来了—— 那一年发生了一件让她能记一辈子的事... 9. 口是心非 那一年,她在小阿南的死缠烂打下,终于开始接受他的接近,他们渐渐成为了朋友。 小阿南很开心,想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但那个时候许悠然只愿意接受他的靠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他们俩在家里的小院玩,小阿南的朋友来找,也不会出去。 小阿南曾提议让朋友们来院子里玩,这样既可以大家一块玩耍,她也不用出去。但是她还是拒绝了。 时间长了,许悠然有时候能看出来小阿南渴望和大家一起玩,他一直都是一群人中的孩子王,是渴望自由翱翔的小鸟,也是喜爱成群结队的大雁。 她不想绑着他,不想让他失去朋友。 所以,有一天她表情冷冷的,整个脸上摆满了疏离。她说:“你别来找我玩了。” 小阿南被她表情给唬住,愣愣道:“为什么?” 许悠然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窗外玩耍的小朋友,咬牙一狠心:“你还不知道吗,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小阿南听后,眼里蓄满了泪水,难以置信看着她。 ‘我讨厌你’终究没说出口。 许悠然眼眶也红了一圈,她低头看着鞋子,不敢去猜他后面说出的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 小阿南不想让面前的女孩发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始终不肯落下来,但一开口哭腔声都快溢出来了:“我...我...嗝。” 小阿南脸都憋红了,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昨天他们玩的还很开心。 一片沉默,小阿南吸吸鼻子,终于开口:“为什么啊?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他伸出手想去拉许悠然的手,可到半空又垂下来。 他看着她,声音低下来:“你和我说,我可以改的。” 许悠然依旧低头不语,她能察觉到男孩的视线,可她没有用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她怕一对上男孩的眼睛,不忍心,就想把之前的话收回。 太阳渐渐落山,橘红色的光出现在空中,笼罩大地。各家都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甚至还有父母的吆喝声。窗外小朋友们听见父母的呼唤也都散开,瞬间玩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刘翠也准备炒菜,在经过两个小孩,看他们面对面沉默,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吵架啦?” 许悠然终于肯抬起头:“奶奶...没有。” 小阿南听见这句话,眼睛亮了一瞬。 “那奶奶炒菜去啦,”刘翠不是很懂现在小孩的心事,没细问,随后看向小男孩,“小阿南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不用啦,刘奶奶。” 等老人家一进厨房,小阿南立马向前一步,拉着女孩的手腕晃了晃:“你是原谅我了吗?” 许悠然没说话,用力把他手扯下来。 小阿南刚因为女孩说的话而亮起的眼神,顷刻黯淡。 耳边传来外婆的呼唤声:“阿南——吃饭了——” “知道了——”他应了声,眼睛继续盯着面前的女孩。 许悠然被他一直盯着,眼神无处安放,只好先把他推出家门:“你赶紧回去吃饭吧。” 她把他推出去后,往回走了几步,又转过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说:“以后别来找我了,去和其他小朋友玩吧。” 说完,她跑回家,关上门,来到窗户边,轻轻来开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看着外面的情况。 小阿南在外面站了一会,终于动了。他抬脚走回隔壁。 一进屋就碰到了端菜出来的外婆。 “怎么了,阿南?愁眉苦脸的。”李娟看他一脸苦样,低着个头,也不如往常活泼,像平常一回来,就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尤其是认识许悠然后,话里话外都围绕着隔壁女孩。 “我没事。”小阿南洗完手,出来,坐在餐桌前。 吃饭过程,李娟实在受不了这么安静的氛围,问他:“今天发生什么了?你和外婆说说,我给你点建议。” 小阿南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你可别叹气了,你从一回来就在叹气。经常叹气会掉头发的哟,而且脸也会变得老气。”李娟打趣他,想让他变得欢快一点,“你别年纪轻轻就成了个小老头,许悠然可不会喜欢的啦。” 小阿南听见熟悉的名字,愣了愣,想到今天的事,眼眶开始泛红。他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吃了口饭,努力咽下去,随同这抹伤心一块进到胃里由胃酸消化掉。可为什么还是想哭?一口不够那就多吃几口。 他低头大口大口塞着饭,泪水从眼眶流下,掺进米饭里,一起进到了嘴巴。米饭在嘴里化开,他甚至尝到了一丝咸味。 李娟察觉到不对劲,看过去,就见小阿南捧着个碗一直在塞饭,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鼻子也红通通的和圣诞老人的鼻子有得一比。 她呆滞片刻,意识到问题在哪。 她问:“和许悠然吵架了?” ...... 整个屋子鸦雀无声,耳边只偶尔传来稚嫩的吸气声夹杂着哭腔。 “和外婆说说。”李娟哄着他。 小阿南终于抬起头,眼里流下两行泪水,断断续续说道:“她...她说...她不想...不想和我玩了。” “她...她肯定是讨厌我!”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下定结论。 “怎么会呢?我们阿南这么好。”李娟拿纸轻轻给他擦着眼泪,“你再具体和外婆说说。” 小阿南把最近两人做过的事全都一股脑说出来。 他虽然很伤心,但也在思考到底做了什么惹她讨厌了。可是什么都没有啊,他擦着眼泪,停止哭泣,看着外婆。 老一辈不愧是老一辈,很快从这紊乱的语言中得出线索。 “这段时间一直就你们俩个玩?没有其他小朋友吗?” 小阿南点点头。 “她不想和其他小朋友玩吗?”李娟问他。 “我不知道...我有提过,但她好像..."小阿南说到一半,愣住了。他是个聪明的小孩,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动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但他满不在乎,在周围来回走动,“一定是这样的!她想让我和其他小朋友玩,不仅仅和她一个人玩。” 他笑起来,随即又想哭了,她怎么这么好... ...... 第二天,小阿南没有在找许悠然玩,而是和其他小朋友在家门口玩。 他们玩耍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到女孩的耳朵里。 许悠然紧紧攥着窗帘布躲在后面,看他们一起玩耍,指尖都泛白了,面上却不显。 她真坏,看着小阿南和他们一起玩,应该开心才对啊。 可为什么现在已经后悔昨天说出那一番话了? 她盯着外面直到眼睛盯累了,小阿南都没有往这边看过来。她真的后悔了,只要他看过来一眼,她就收回昨天的话。 可是没有。 第三天,许悠然爬起床,心想他今天肯定也和昨天一样找其他小朋友玩了。 她在房里磨蹭了半天才走出来,措不及防看见餐桌前坐了一个小男孩,正在和奶奶聊天,那张脸是如此的熟悉。 她停下脚步,不知该不该过去。 刘翠听见动静转过来:“宝宝,你醒了。李奶奶今早不在家,所以小南今天来我们家吃早餐。” “小南,你昨天怎么没来找我们家悠然玩啊?之前两个人成天黏在一起哈哈哈” “奶奶..."许悠然脸微微发烫。 “奶奶,我昨天在想一件事就没来。”沈路南好似那天的事跟没发生一样,欢快说道。 “行吧,奶奶现在去看看包子好了没?你们先玩玩。”刘翠边走边说。 等刘翠进到厨房,许悠然开始变得不自在,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根本忘不记前天的事,他怎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悠然~快坐呀。”小阿南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坐。 许悠然:“......" 许悠然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但她不想再把他赶走了。 她会试着去交他的朋友。 ...... 下午,一个小朋友来找小阿南。 “我不去,你自己去和他们玩吧。”小阿南拒绝。 “干嘛不去呀。昨天你好不容易和我们玩,今天怎么又不玩了。”陌生男孩叉着腰,质问他。 “管那么多干嘛,快走快走。”小阿南小手一挥,想把他赶走。 许悠然躲在窗户后观看了这一幕。她犹豫了很久。 在两个小孩的僵持中,走出了家门。 她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外人面前。 “阿南。”她的声音很低,但小阿南还是听见了。 “你怎么出来了?”他转过身,赶忙走过来,把她拉到身后问道,并且不忘回过头告诉朋友,“你快走吧,我今天不去。” 许智没理他,来回移动,想看清他后面女孩的脸,却总被小阿南挡住:“你干嘛,我就看看她。你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认识,我们可以一起玩呀。” “我不想...”小阿南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后面的衣摆被扯动几下,他回过身。 “怎么了?” 许悠然从后面走出来。 顶着陌生男孩的视线,她的手脚又开始轻微颤抖,难受、害怕的情绪包围着她。 她仿佛又回到四年级的时候。 所有不怀好意、戏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 可这次她想勇敢点,勇敢站出来。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替她挡住这些不好的视线。 她努力压制条件反射的害怕,尽量让自己说出的话不抖。 “去...去哪玩呀?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她带有南方软糯的声音,话音由于害怕忽高忽低,宛若波浪状。 ...... 小阿南听见她说的话,睁大了双眼。 他问:“真的吗?” 看见面前的女孩点点头,他很开心。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想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但她愿意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玩,这说明她肯接受自己了。 他相信大家一定会喜欢她的。他的眼光一直都很好。 他转过身看着许智,说:“那好吧,我们一起去玩。” 许智在女孩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呆住了。 美神降临。 天呐,怪不得沈路南不和我们玩了。我们这群小屁孩怎么能和女神比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沈路南怎么这么自私,一个人藏着掖着。真当我们是什么怪物呢。我们明明各各都是奥特曼,可以保护女神的。 他愤愤想道,觉得沈路南真不把我们当兄弟。 “想什么呢?走吧。一起去玩。” ...... 从这天开始,小阿南经常带着许悠然在村里走动。 他们一起去河边玩水,一起去别的小朋友家玩,还会一起去探险,并且找到了一个秘密基地。 许悠然认识了很多朋友,她很开心,因为大家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们和小阿南一样都很友好。 大家成为了好朋友...... 这一天,许悠然和往常一样等着小阿南来找自己。 可是等着等着,直到太阳升到半空中,都没等来他。 许悠然有点焦虑,不安地坐在书桌前,桌子上的书一页没翻。 她吃完午饭,心忐忑不安,连午睡都没睡了,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 时针直到2,她彻底坐不住,去到隔壁找他,却被告知小阿南一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原来他今天就没打算带自己出去玩... 许悠然失魂落魄回到家,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扇形阴影,抖动的影子显露出她此刻的心情。 这才一个星期不到,他就不想带自己出去玩了。 他怎么能这样? ...... 晚上,许悠然和刘翠准备吃饭。 今天是她的生日,奶奶给她买了个蛋糕。本来想叫小朋友们一起来吃的,可现在她根本不敢去找。 没有沈路南在,她好像连勇气都丧失了。 家里只有许悠然和刘翠在,父母早在把她送来的第三天就走了 。他们要上班,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可以回乡下给她过生日,但由于一些原因今天赶不回来,明天才能到家。 此刻家里冷冷清清,灯一关,一片漆黑,只有正中间有一抹微弱的的火焰。 她带着生日帽双手合十坐在桌子前,耳边传来奶奶的歌声,在这片黑暗寂静的环境里更加明显。 她眼睛变得湿润,眼尾溢出泪水,觉得自己好失败。幸好眼睛是闭上的,眼泪掉不下来。 但可能正是眼睛闭上的缘故,听力比往常变强了。 奶奶的歌声里似乎夹杂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好倒霉,怎么过个生日都能被打扰。 “许悠然——” “悠然——” 窗外传来小孩的声音。 她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张稚嫩的小脸,里面小阿南的脸庞尤为明显。 他们正站在窗外和自己打招呼。 许悠然呆坐在椅子上,不敢动,怕一动他们就和云一样散开了。 “宝宝,你朋友来找了?怎么不出去呀?”刘翠站在一旁满脸笑容。 看许悠然不动,她直接打开门。 门一开,小阿南就冲进来,拉住她的手腕带她走出去。 直到手腕处传来滚烫的温度,她才敢确定是真的。 许悠然:“你们带我去哪?” “秘密,你去了就知道了。” 许悠然跟着他走,四五个小孩也跟在一旁。 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正是活泼的年纪,一路上都在吵吵嚷嚷。 许悠然只觉耳朵要炸了,但她并不讨厌,放任他们叽叽喳喳说话。 等快到目的地,小阿南在她耳边说:“你闭上眼。” 许悠然听话,眼睛刚一闭上,就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眼尾处轻轻擦过。 “你干嘛?” 小阿南揩了揩湿润的手指:“哦,我不小心碰到了。” “马上就要到了,你扶好我。放心,不会让你摔跤。” 许悠然白净的手搭在他手臂上。 他另一只手跟叠罗汉一样搭过来,固住女孩的手,让她完全放心的相信自己,跟着自己的步伐。 “到了到了。” “快快。” “阿南,快带悠然过来。” 许悠然听见声音,刚睁开眼,就被一双小手覆盖住。世界又陷入黑暗,眼皮处传来的温度尤为明显,让她不那么害怕。 她一步步跟着男孩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小阿南把手放开:“可以睁眼了。” 许悠然眼睛刚一睁开,耳边就传来不同声音的祝福。 “生日快乐!” “悠然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happybirthday!”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墙壁,上面贴满了卡片,每张卡片都是一个英文字母,它们被人组成了‘happybirthday。' 在英文字的附近挂了好几串星星灯,它们发出橘黄色的灯光。 许悠然发现这里就是他们前几天发现的秘密基地,此刻没开灯,只有星星灯发出来的光芒照亮了这个从没被人发现的房间。 这里和前几天看见的不太一样了,她摸了摸附近的桌子,一丝灰尘都没有,很明显被人用心打扫过。 她往左边的墙上看去,上面有许多图案。她走过去,终于看清了这些图案。 两个火柴人,勉强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女火柴人在窗户里,男火柴人在窗户外;在往旁边走,是两个火柴人在玩耍,仔细看女火柴人对男火柴人爱答不理;随后就是两个火柴人在玩耍。 她终于理他了。 后面还有几个火柴人在一起玩耍,打水仗、玩弹珠... 许悠然认出这些都是他们认识后所发生的一些事。 她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湿润。 “悠然” “悠然。” “快看我们准备的礼物。” 许悠然回过身,看见许多伙伴拿着礼物。 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看我的!看我的!先看我的!” 小阿南拿着礼物冲出来。 “小阿南,你这也挣。” “真把悠然当你们家的了。“ 小阿南没理小伙伴,自顾自拿出礼物,递到许悠然面前。 许悠然想打开看看,就被制止了。 小阿南有点不好意思:“回去再拆。” 等大家送完礼物,他们又拿出饮料想给女孩喝。 可没等女孩拿到,旁边插出一只手强势地递过来一杯奶茶。 奶茶上已经插好吸管,好似在等待女孩去喝。 小阿南满脸星星眼,催促她:“快喝!” 许悠然接过他递来的奶茶,小心吸了一口,里面加了珍珠,嚼起来很有弹性。 “好喝吗?”小阿南在一旁期待地看着她。 许悠然点点头,并且大吸几口。 “我真服了你,沈路南!”一旁的小孩看到,无语翻了个白眼。 ...... 大家又拿出蛋糕,让许悠然许愿。 许悠然现在没有什么渴望的愿望了,大家都已经帮她实现了。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希望大家每天都过得幸福! 蜡烛灭下的瞬间,九岁的许悠然带着这一年的伤心、痛苦风吹云散,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十岁的许悠然,一个全新的自己。 ...... 外面一片漆黑,而黑暗中一抹光散出,原来那里矗立着一间房子,里面传来小孩的说笑声,打破了这片地的宁静。 大家开始分蛋糕了,许智拿着一块蛋糕还没递到女孩的面前,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拿着蛋糕放到女孩的手上。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许智:“......"他怎么就不记打呢。 小阿南就是这样的性子,他还是不挣了,伸出的手原路返回。 许智看着小阿南在女孩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哈哈大笑,笑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也传到许乐怡耳朵里... 10. 命运 唐宁宁看见这一幕,噗呲笑出声,这笑声吸引了桌上几个人的注意。 察觉到他们看着自己,她笑着道歉:“不好意思,但是我憋不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班长吃瘪,就很想笑。 班长在他们班人缘很好,因为他经常乐于助人,这是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吃招。 她把视线慢慢从黄泽身上转移到沈路南脸上,难以想象,如果不是认识他,真的会觉得他在争风吃醋。 但是怎么可能呢? —— 耳边传来唐宁宁的笑声,让许乐怡忽然醒过来。 她才发现,现在不是2012年的暑假。她早就长大了,当初的那群小孩再也没见过面。 世界如此的大,又如此的小。大到许乐怡离开乡下后再也没见过以前的朋友,但又让她在大学重逢沈路南。 十岁的他们彼此分开,她一遍又一遍地向老天爷祈求,希望它看在自己如此诚恳的份上,让我们重逢。 但是,事实是,一年又一年,她再也没能遇见那个总在自己耳旁聒噪、每天笑嘻嘻,如同小太阳一般照耀自己的小男孩。 此后的每一年,她再也不敢祈求再次碰见。 她只能在心里面一次次的幻想,几千个夜里做了无数个关于他的,关于重逢的梦。 或许老天爷真的被自己的诚心打动了,让他们重逢。 重逢的那一天,她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然而,记忆中多次幻想的双方热泪盈眶地重逢在沈路南陌生的眼神中打得稀烂。 他不记得自己了?! 他怎么能这样? 强势地挤进自己的生活,却又忘了自己。 许乐怡感觉老天和自己开了个玩笑,为什么让我们重逢?为什么只有我还记得那年暑假闷热的天气,不被人发现的秘密基地,炎热的房子里一个小孩在为另一个小孩扇风,衣服黏腻地贴在他们背上? 命运真是捉弄人... —— “乐?”唐宁宁喊着。 “发什么呆呢?”沈路南撑着个下巴,歪头看着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含笑生情,“刚才那个男生走了。” 唐宁宁点点头:“嗯嗯,班长已经走了,刚才他和你拜拜,你也没回应。” 沈路南听见唐宁宁的话,不经意地问道:“他是你们班长啊?” 许乐怡看着他们,点点头,随即扯了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刚才在想事。” “你还是别笑了,这个笑可不好看。”沈路南见旁边的女孩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笑容,也没心情去想那个班不班长的男生,朝她做了个鬼脸,想逗逗她,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心情低落。 “喝点甜的,心情就会愉悦很多。” 许乐怡嗯了声,深深吸口奶茶,然后看向唐宁宁,见她已经吃完了,说:“糖糖,我们走吧。” 两个人端起餐盘,和沈路南说了声就准备走了。 刘星洋见她们要走了,想到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站起身脱口而出:“唐宁宁!“ 唐宁宁听见声音,迈出的脚步停下。 “你小名叫糖糖?” 唐宁宁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怎么会扯到她小名上。 沈路南听见刘星洋的话,心想他这什么问题,没话找话,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伸出手—— “好巧啊,我家的博美也叫糖糖,它也小小一个的,你俩可真有缘。” 沈路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迅速收回。 兄弟我帮不了你了。 你自求多福吧。 唐宁宁听见这句话,脸色一黑,什么意思?他骂我矮?!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怕不是来找茬的! 她狠狠瞪了刘星洋一眼。 食堂的人越来越多,旁边也聚满了学生,而这些学生里站着一头红毛,头顶上的白炽灯照下来更为显眼,红毛的旁边还坐着一个样貌好看的男生,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有女生认出沈路南,蠢蠢欲动,也有计算机专业的学生看见他,陆陆续续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而两个男生前面站了两个女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彼此认识。一个女生在和红毛说话,两个人的身高差让磕学家忍不住直呼最萌身高差;另一个女生白得发光,漆黑的秀发随意在脑后扎着,刘海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两边鬓角散下几缕碎发。 有男生发现白得发光的女生脸颊逐渐变红。 许乐怡在食堂人变多后,就开始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被男生盯着,脸上冒出热腾腾的气,捏着餐盘的指尖被攥的泛白。 这时,沈路南忽然站起来,高大的身体遮住了少女一大半的身影。 许乐怡察觉到光线变暗,男性目光也减少了一大半,她抬起头看见是沈路南站到了自己身旁,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睛闪烁了一瞬的光,很快又熄灭下去。 她这才有力气空出一只手,扯了扯唐宁宁的衣服。 唐宁宁也察觉到附近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他们这,想到许乐怡的重度社恐,她没有理会刘星洋的话,拉着许乐怡走了。 刘星洋见她们走远,大喊:“喂!你打游戏吗?我游戏玩得挺牛的,可以带你。” 唐宁宁听见后面男生的叫喊,加快了脚步。 —— 等两个人走出食堂,许乐怡深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气,红透的脸蛋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才11月初的的天空就已经暗得如此早。 她和唐宁宁走在通往宿舍的小道上,路灯发出微弱的光,只能隐约看清路,还不如不开。 路旁长满了高大的树,一阵阵秋风刮来,树叶从空中簌簌落下。 她只穿了件短袖,外面套着志愿服马甲,此刻迎面刮来的风让她感到一丝冷意。 她双手握住奶茶杯,奶茶传来的热度通过手心到达全身各个脉络,让许乐怡身体暖了一阵。 好在这条路不远,她很快看见前面的宿舍楼亮起一道光,照亮了这附近的路。 这道出现在黑夜的光让她心里感到一丝安全感。 两个人加快脚步,走进宿舍。 一进去,唐宁宁呼出一口气,搓搓手,吐槽道:“天呐!乐!怎么这么冷!白天热,晚上又冷,什么破天气。” 许乐怡眉眼弯起:“是啊,刚刚快冷死了,看样子明天得准备一个薄外套。” 唐宁宁点点头,表示她等会回去就翻出来薄外套,但是又想到白天的天气,迟疑一会。天呐,早晚温差大真不知道穿什么了。 但她觉得自己更怕冷,还是老实披件外套吧,大不了,热的话就脱下来吧。 许乐怡不知道唐宁宁现在在想什么,刚才感受到夜晚的冷意,她想起不久前碰到的两只三花猫,不知道它们会觉得冷吗? 应该会吧,网上说,小猫是会怕冷的,它们的体温比人类高。我们人类觉得舒适的温度,或许对小猫来说是难受的。 许乐怡这段时间一有空就会织小被子,宿舍桌子上已经堆满许多不同颜色但款式一 样的被子了。 前段时间天气冷,她已经拿了几条被子给宿舍楼底下的几只猫做了个猫窝,现在还剩下一些,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这两只三花猫之前从没见过,可能是外面的流浪猫混进来的。 想到那两只小猫,她的内心塌陷一角。 她问唐宁宁:“糖糖,你还记得我们刚碰见的三花猫吗?我打算等会去喂它们,你要一起吗?。” 唐宁宁:“嗯嗯,我们一起去!刚好你不是还剩下小被子吗?嘿嘿,可以用上。” 许乐怡点点头,心情一下子美妙起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宿舍里。 许乐怡见宿舍只有刘雨晴一个人在,问:“雨晴,燕子呢?还没回来吗?” 刘雨晴看她们回来,转过头:“嗯,她去家教了,出去没一会。” 唐宁宁:“我们刚才在附近发现两只三花,打算下去投喂,你要一起吗?” 刘雨晴想到毛茸茸的萌物,有点心动,但随即她又想起自己刚洗过澡,没穿内衣,刚松动的心瞬间落下:“算了吧,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刚洗过澡。” 许乐怡套了件外套,拿上猫粮和小被子,回:“那我们就先走啦。” 她们下楼,来到刚碰见小猫的附近,开始‘喵喵’找起猫。 叫了几分钟,才把两只小猫吸引来。 小猫一看见人类,就立马‘喵喵’叫起,随后飞快走过来扒拉人类少女的裤子,希望她们看在自己可爱的份上,赏一些食物。两只小猫分别去向了不同的女孩。 许乐怡看见小猫朝自己走过来时,眼睛就亮起来。 她放任小猫扒拉一会自己的裤子,随后蹲下,从前额向尾巴方向顺毛抚摸了一下小猫后背。 小猫眼睛半眯,舒服得发出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也一摆一摆的,她跳上女孩的大腿,侧躺身子,等待温柔地按摩降临。 许乐怡在小猫跳上大腿的瞬间,身子僵了片刻,然后小心地轻拍它背部,感受到它身体松弛并发出平稳的呼噜声,才敢放心去摸。 撸了一会猫,她想让小猫下去,但又不敢抱起猫,示意了几次,小猫都没反应。 她拿出猫粮。 小猫吸吸鼻子,到处嗅着,想要寻找香味来源,最后它在女孩的手上找到了美食味道。 它伸出舌头在女孩的手上舔了几下,然后跳下来,睁着湿漉漉的双眼看着面前的女孩,小眼珠时不时转向猫粮。 许乐怡察觉到手背湿润了一处,愣了几秒,见小猫直直盯着自己,眼珠偷瞄猫粮。 看见这一幕,她笑出声。 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到唐宁宁耳朵里。 她好奇问:“乐,你笑什么?” 许乐怡转过头,眼里的笑意没有收起。她说:“它好可爱啊!” 唐宁宁非常赞同:“你没看见我这里的猫,你把猫粮一拿出来,它就在疯狂嗅味道,恨不得掘地三尺。” 许乐怡在两只猫中间刚倒出一座小山堆似的猫粮,顷刻山堆倒塌。 两只猫整张脸都要扑进去山堆里,尾巴在后面一甩一甩,拍在地上发出欢快的响声。 许乐怡看了一会它们享受美食,站起身在附近眺望着。 忽然她看到什么,走过去,拿出小被子扑在草地上,搭了个猫窝。 她看到自己做的猫窝,心满意足,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忽然朝这里走过来差点吓到一个躲在黑暗中的人影。 11. 疑心 沈路南早在两个女生走后就飞速把餐吃完。 他吃完抬起头就对上了一道幽怨的眼神,冷不丁被吓一跳:“你干嘛?” 刚才发生的事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刘星洋此刻是一点食欲都提不上,他全程盯着沈路南吃饭,看他一点都没受到影响,普通的饭菜也能被他吃得有滋有味。 他们进江大一年多了,刘星洋早就吃腻了食堂的饭菜,点外卖也很难选择,只好经常去校外觅食,而沈路南更加喜欢来食堂吃,要么就是点外卖。问他,也只是说吃什么都行,他不挑。 作为沈路南的发小,刘星洋最羡慕他的一点就是,他的人缘很好,不管男生女生,他都能玩到一块,大家对他的评价也是好评如潮。 反观自己,从小就经常把女生惹哭,次数多了,他也不敢和女生接触了。平日里只能和一群大老爷们玩在一起。 好在自己还有一个优点,游戏玩得好,经常在网上陪玩、代练,有时候也能碰到女客户,但他多数都不敢开麦,怕一开麦,嘴巴控制不住,惹恼了她们。 想到这些,他直勾勾盯着沈路南,真想看看他的嘴巴组织结构是怎么构成的。 沈路南被他盯怕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不是该怀疑你要爱上我了?” 刘星洋瞪大双眼,嗤了声:“你别自恋了。” 想到自己还没解决的事,他又道:“我刚刚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话音一落,她脸都臭了。” 沈路南擦擦嘴,说:“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你把她和你家狗放一块说,你有没有想过人女孩子会怎么想。” 刘星洋:“可是她们名字确实也一样啊?而且我家糖糖很可爱,我是在夸她可爱!” 沈路南站起身,拍拍他肩膀,道:“她不一定会这么想。” “行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沈路南倒完餐,走出食堂。 他今天吃得有点撑,打算慢慢散步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途经一条黑漆漆的小道,两边都是草丛,长达200米的路,只有一个路灯立在前方不远处。 沈路南向前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两声猫叫。是猫叫吗?他不敢确定,因为他觉得其中一道声音很耳熟。 他停顿片刻,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传进耳朵里的声音越大也越清晰,他仔细一听发现这两道声音里夹杂了很微弱的猫叫。这才明白刚刚听到的不是真正的猫叫。 学校里有很多流浪猫,他一直是知道的。他有时候也会去喂点猫粮,并且他也知道学校里一些小猫很精,碰见女孩子就会缠上去,卖萌打滚,以此来获得食物。 它们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很萌,很会利用优势。 他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第一眼就看见前不久在食堂坐在一起吃饭的女孩。 女生蹲在路灯下,腿上抱着猫,小心翼翼地撸着。灯光在她身上打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幻梦幻真。 他看不见猫的表情,但可以通过猫的姿势也能判断出少女把她摸得很舒服。 沈路南看了一会,收回视线,他没有视奸人的癖好,抬脚打算离开。 可是一阵笑声传来,他的脚步停顿住。 他还从没听见女生如此轻快的笑声,回忆一瞬,她在自己面前似乎一直都是绷着脸? 沈路南很想抬脚离开,眼睛却又控制不住看向女孩,他想知道她在笑什么。 原来是被猫逗笑了呀。 “乐,你笑什么?” 听见这道声音,他愣了一下,看向旁边。 随即视线一转措不及防对上少女的眼睛。 她的眼睛弯起,像月亮一样清纯动人。 沈路南盯着女生走了会神,等再回过神,他就注意到女生站起来,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他僵在原地。 被发现了? 怎么办? 我该怎么解释? 她会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变态? 要不我还是现在出现在她们面前吧,免得被当成偷窥狂。 一条条思绪在沈路南脑子里闪过,他正打算走出去,就发现女孩停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来,从怀里拿出了几件东西。 原来没发现我啊。 等等...几条小被子? 好像?有点?眼熟? 沈路南不确定,想再仔细看清楚一点,女孩已经熟练地搭建了一个窝。 他看着一个猫窝出现在女孩手中,想起学校人工湖附近的小猫那也有类似的猫窝。 都是她做的吗? 沈路南脑海里瞬间响起了那天清脆的声音—— “冬天马上到了,所以我想着给学校的猫搭建个小窝。” 部门面试那天,少女站在讲台上,由于羞涩,赤色爬上整个脸颊,声音也逐渐低下去,但她的话字字清晰传进耳朵里,让人忽略了不高的音量。 想起那天她说完会帮助猫后,底下有些人笑出来。他知道一些人可能会觉得帮助猫不算什么志愿服务,他们甚至可能会对她后面的话嗤之以鼻。 但沈路南一直相信她说的话。提起这些少女神色认真,眼里也冒出了一丝亮光,好像真的再为自己做的这些而高兴。 看着她搭完小窝,露出满足的笑容,沈路南也不自觉地跟着勾出一抹笑容。 等两个女生离开,黑暗中一道人影晃动了下,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子出现在灯光下。 如果女孩回过头就能看见路灯下一张熟悉又精致的脸庞。 沈路南来到女孩刚刚站的地方,蹲下来,看着两只猫舒适地窝在它们新窝中,其中一只还打了个哈欠。 他伸出手摸了下小被子。男人坚硬的手触到柔软的被子好似被静电触到,立马缩回去。 他再次伸出手,但这一次没有如愿摸到小被子,反倒被小猫的爪子狠狠拍了下。 他讪讪收回手,起身离开。 —— 校运会第二天。 天空上挂着大大的太阳,阳光明媚。 许乐怡穿了件薄外套,外面依旧套了件红马甲,坐在跳远处的棚子里等着为同学们检录。 部门的红马甲一直都有传承历史,届届相传,马甲左上角的徽章甚至由于用久了已经有点不完整。为了方便,马甲的尺寸也是均码,套在女孩身上,宽宽大大,根本不用担心衣服穿多了就显得臃肿。 她抬头望了望天,金黄色的光闪烁下来,打在棚子上,在地上投射出一片阴影。 如果不是外面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穿了件外套,许乐怡今早起来真的要以为今天又和昨天一样,白天得穿短袖。 江市的天气一直是变幻莫测,昨天还可以穿短袖的温度,今天又降温了。运动会前几天,大家还都找出厚衣服套上了。 多亏这变化多端的天气,衣柜里也是集齐了四个季节的衣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冷下来,许乐怡打算等冬天到来,就把其他季节的衣服洗干净放到行李箱里。 想到这,她又从衣服跳到四件套,脑子里思考着找个时间换下来洗掉。 她低头,拿出手机,想看看后面的天气怎么样。 这时,广播传来—— “进行跳远比赛的同学请到检录处进行检录。” 许乐怡的手一顿,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坐直身。 不一会,站在周围等候的同学立马围上来。 她视线往旁边看过去,和她一同检录的志愿者是黄佳,已经检录完一个人。 这么快? 许乐怡立马收回心,专心地为运动员们检录。 第一次做这类任务,她很怕出错,内心砰砰乱跳,导致前期有点手忙脚乱,但好在多来几次,她越来越熟练,心也平静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棚子里的人也在减少。 终于,最后一个同学检录完,比赛也正式开始。 许乐怡抬起头,捏捏后颈处的肉,准备放松一下。视线一扫,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收回视线,忽然,想到等会轮到男生比赛,她捏肉的手一用力,痛得她低呼一声,心也跟着悬起来。 她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会的场景了,乌央乌央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看 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自在的感觉袭来,脸不受控地烧起来。 她的手在口袋里乱窜。 没有? 完了,没有口罩。 周围响起了一阵阵高昂的欢呼加油声,少女的心也跟随这些声音激烈地跳动。 紧张、不安... 要不让燕子或者雨晴给我拿个口罩下来吧,她们今天没有比赛项目,此时都待在宿舍里。 她还来不及发消息就听见比赛周围传来尖叫声,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 许乐怡愣了下,提脚跑过去。 她挤进人群里,看见一个女生坐在沙堆上。可能为了方便比赛,女生穿着短裤,左腿脚踝处略微红肿,跟女生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裁判老师正在询问女生的情况,女生摇摇头。老师抬起头看了一圈,见没有人愿意扶女生去医务处,他收回视线准备扶起女生。 许乐怡就在这时跑到两人面前,她喘着气,说:“老师,我来带她去医务室吧,你们继续比赛。” 老师看了看她身上的志愿服:“行。你们小心点。” 许乐怡慢慢扶起女生,问她:“你还能走吗?” 女生试着动了下,很快皱起眉:“不行。” 许乐怡听后,蹲下来:“我背你。” 见后面没有动静,她又补了句:“你放心,不会摔了你。” 女生听后,不再迟疑,趴上去。 许乐怡背着她慢慢走起来,手脚因为用力微微颤抖。 走了一段路,女生说:“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慢慢扶着走吧。” 说完,女生又小声嘀咕:“你们志愿部是没有人了吗?怎么就你一个。” 这么说着,一道男声突兀地从旁边插来。 “许乐怡。” “这是怎么了?” 许乐怡把女生放下来,抬起脸,看见一张有点熟悉的脸。她回忆几秒,想起来这个男生是上次让帮忙搬水的男生。 她暂时不知道他的名字。 许乐怡:“她...她脚扭到了,我送她去医务室。” 李博才:“我来背吧。” 女生听见,吓了一跳:“别!你俩扶着我就行。” 许乐怡把女生的右手搭在肩膀处。 李博才见状,打算这么做时,黄佳来了。 黄佳,说:“我来吧,李博才,你去忙你的吧。” 黄佳把李博才推到一旁,架起女生的另一只手。 许乐怡和黄佳把女生送到医务室后就离开了。 许乐怡和她不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一路沉默。 快到检录处,黄佳开口:“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去厕所了,所以来不及赶过来,让你一个人背她去医务室。” 许乐怡:“没事。” 黄佳见她神情如常,没再说话。 两个人坐回位置上,准备为男生检录。 许乐怡刚一坐下,想起忘记给舍友发消息,现在送下来也晚了。没办法,她只好努力克服一下了。 可再怎么克服,也抵挡不住绯色从耳廓蔓延到脸颊。 —— 沈路南站在这有几分钟了。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过去,一想到昨天晚上在暗处偷看她,就忍不住尴尬。 可反应过来,他也不是故意的啊。只是恰好经过,有点好奇,所以才看的久了。 沈路南想清楚,觉得也没什么,毕竟她也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他继续在这站着,等她们忙完再过去。 沈路南收回思绪,看她不慌不忙检录,顿感欣慰,认为她一定能成为好干部。 但是,她怎么一直红着脸? 沈路南不明所以,抬起头,望望天,以为她是热的。 但是不应该啊? 今天明明很凉爽。 等最后一个男生离开,沈路南抬脚走到女孩面前,站稳。 他看着女孩一点点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后,脸颊的绯意霎时褪去。 ? 什么意思? 沈路南懵住了。 12. 微信 沈路南懵住了,不明白怎么前一秒趴在脸上的红晕能瞬间褪去。 他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要不然怎么对其他男生脸红,对自己就是苍白的脸色。 但他也知道这么冒昧的问题会让女孩子不舒服。 “怎么样?适应的了部门活动程度吗?” —— 许乐怡在看清男生脸后就懵住了。 怎么是部长? 她反应慢半拍,回道:“啊...还好,能接受,我觉得挺充实的。” 沈路南听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随手拉过旁边的板凳,在许乐怡身旁坐下。 许乐怡余光瞄向一旁的男生,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嘴唇。 她脸往男生那边一点点侧过去,脑海里回忆出男生幼时的样子,刚想做个对比就见男生看过来,吓得她立马收回视线,坐直,眼睛盯着前方的比赛现场,手指却揪在一起。 沈路南对视线比较敏感,早在女孩用余光扫自己时就注意到了,他假装低头小憩,果不其然,女孩胆子变大,从一开始的余光瞄变成半张脸都要转过来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动动头,女孩跟警惕的小猫一样,伸出的爪子立马收回。 他存了逗她的心,说:“想看就直接看,不要偷偷摸摸。” 许乐怡听见这句话,揪手的动作一顿,耳根蓦然一红,假装没听见。 沈路南:“没听见?那我再说一遍?” 许乐怡恼羞成怒:“我...我没看...你少..." 说到一半停下,想起两人已经没有儿时的情谊,这么说不太好,只能闭嘴不语。 沈路南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吐槽自恋,厚脸皮道:“我确实蛮自恋的。” 许乐怡:“......" 沈路南想到什么,继续说:“对了,你以后遇上什么需要帮助的事,记得找人帮忙,不要傻乎乎得一个人硬抗。” 许乐怡怔了怔,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你今天看到了?” “嗯,我叫了人过去,不然你真打算背着她走?”沈路南看向她,怕她又来一句什么她力气大,直接从源头制止,“你就算力气大,也会累呀。” “大力士都有会累的时候。” 许乐怡看着男生的眼睛,此时此刻桃花眼里充满了认真。 她看了一秒移开视线,低低嗯了声。 沈路南被叫走后,她继续看着前方的比赛。 —— 太阳从一边慢慢爬上正中间,又从另一边离开。影子也在一点点缩短,朝着人们的方向靠近,在时间的流逝中又被拉长。 许乐怡排队站在操场上,影子在地上从后面拉长,好似长出一条尾巴。 台上领导在讲话,台下学生百无聊赖地听着,时不时看看手机,又或者发发呆,反正不会去听领导老生常谈的话语。 许乐怡也一样。 她低头看着草地上的蚂蚁钻出来而后爬走。脖子酸了,抬起头盯着主席台上的领导一一看过去,都不认识,只知道在说话的是校长,随后又低下头,脚尖一动,一颗小石子被她踢到远处隐没于草丛中。 就这样反反复复,队伍中传来嘈杂声。 终于可以解散了。 许乐怡在原地跳了几下,活动酸痛的脚腕。 “走吧走吧。”唐宁宁在一边等她舒展完,“我们还有清理操场,把器材搬回体育馆。” 许乐怡:“嗯。” 部门群提前通知了闭幕式结束后在哪集合。 两个人走过去,已经到了不少人,有男有女,聚集在一起说话。 等人到齐,严雪开始点名,点完名分配好任务。 大家散开。 许乐怡和唐宁宁的任务是收回并清点好号码布,拿回体育馆放置。 许乐怡把四个棚子里的号码布全部放到一块,和唐宁宁开始清点。 数到最后,发现少了一个。 她们两人轮流又数了几遍,但不管怎么数仍是少的。 两个人猜测可能是比赛结束后,有的同学摘下来随手一丢,没有交给志愿者,志愿者也没注意到。 她们决定一人一个方向,反方向找。 许乐怡开始在操场上寻找丢失的号码布,跑道上没找到,又走到草坪中间继续找。 找了一周都没看见,许乐怡正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要不要和部长或副部长说,这时一个男生来到她面前,手背在身后。 许乐怡定睛一看,发现是同部门的,脸红了红,见男生不说话,想绕开他继续找。 男生开口了:“许乐怡。” 他伸出手,手里豁然捏着的就是女生找了半天的号码布:“这是我在操场上捡的。” 许乐怡接过,顾不上对方是男生了,疯狂道谢。 “没事,你之前不是也帮过我吗?抵消了。”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李博文。” 这个男生就是之前让许乐怡帮忙搬水的男生,李博文。 许乐怡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 “你好..."冷静下来,和男生交谈的恐惧如洪水涌上,她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内心乞讨着:快走,快走。 但天不如人愿,男生明显还想再找话题。 李博文:“你上次不是帮了我吗?我请你吃东西吧。” 许乐怡:“?” 她虽然不知道怎么和男生相处,但记忆还挺好:“你...不是...说抵消了吗?” 李博文以为她要说什么,嘴角正要勾起一抹适宜的弧度,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僵住。嘴角抽动,要笑不笑。 唐宁宁就在这时走过来,问许乐怡:“怎么了?” 许乐怡:“没事,这个同学帮我们捡到了号码布,我刚在道谢。” “找到了?幸好找到了!”唐宁宁松口气,“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部长他们说。” “同学,谢谢你哈,下次请你喝水。” 李博文嘴角已经拉平了,回:“不用了,我也是碰巧捡到的。” “我们走吧。”许乐怡拉着唐宁宁,飞快离开。 唐宁宁边走还边回头看李博文:“怎么了?他表情怎么怪怪的。” “也没什么。”许乐怡不是很想说,架不住唐宁宁一直在旁边问。 许乐怡言简意赅:“他捡到号码布,我向他道谢,他说抵消了,因为我之前帮他搬过水,然后他又说为上次的事请我吃东西,我就说他不是说抵消了吗。” 唐宁宁咳咳笑出来,笑到最后直接捧腹大笑。 许乐怡等她笑够,问道:“?你笑什么?” 唐宁宁:“哈哈哈,你,哈哈哈。” 许乐怡:“......" 唐宁宁不笑了:“我笑李博文,他是想借机接近你吧,结果接近不成功反被自己的话砸到腿。” 许乐怡:“......"是这样吗? 她不在乎,她快饿死了,现在只想吃饭。 “走啦走啦,我们去吃饭。” —— 运动会过后,天气渐渐升温到达这个月最高的温度,随后又以直线趋势迅速降下去,好一个正态分布的形状。 许乐怡盯着教室外的风景走神,耳朵里飘进来老师温润的讲课声—— “若随机变量X的概率密度函数为...,则称x服从参数为μ和σ方的正态分布。” 许乐怡收回视线,见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串公式。 好复杂的公式,她努力睁大眼,想把公式记在脑海里,无济于事,看得眼睛都疼。 算了,她的胃就这么大,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 她放弃,转而细细打量她们的高数老师。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教师,戴着一副金色眼镜,格子衬衫板正地贴在身上,扣子系到最上面,衣摆扎进裤子里,此刻正滔滔不绝地授课。 她看向老师的头发,稀少的头发搭在脑袋上,头顶中间隐隐约约从黑色里冒出大范围的肉色。 心想:怎么年纪轻轻就隐约有秃头的迹象了。 老师忽然看过来,吓得许乐怡连忙低下头假装记笔记。老师看向其他地方,她又盯着窗外继续涣散思维。 不管怎么样就是不听课。 也不是她不听课吧,主要是太枯燥了,老师又在那照本宣科,没人想听。 许乐怡虽然高中学的理科,但她从小就不爱数学,为了高考取得好成绩,她只能认真听课记笔记。 临近高三,看着周围的同学成绩都有所进步,而她的数学成绩一直在原地踏步,许乐怡也会感到焦虑。 她让父母给她找了个家教,每天上完晚自习回到家继续补课,家教老师走后她得刷一张试卷才会去睡觉。就这样坚持了一年,好在努力有回报,她高考数学考了110,简直是超常发挥。 但可能也正是那一年成功消耗掉 她对数学仅剩的1%的热情,导致她大学后上高数课总是走神发呆,作业也是完成就好,只要期末不挂科,她就满足了。 “卧槽。” 旁边传来一道压低声线的惊呼声,成功把许乐怡的思绪从可怕的高三阶段拉回来。 她看过去,见唐宁宁一脸兴奋低头,手指在抽屉里疯狂动着。同一排的刘雨晴和张颜也往这边望来,她们相视一笑。 整个宿舍都知道唐宁宁是疯狂的游戏爱好者,上课玩吃饭玩睡觉玩,只要没事就会玩,刘雨晴和张颜也玩游戏,但是她们会克制,只平常在宿舍玩。 她们三个人经常在宿舍一起开黑,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吧。 不过这一切都和许乐怡没有关系。 因为她不玩游戏,之前为了更快融入大家也下载过APP,但很显然她不是玩游戏的料,技能什么时候放不知道,怎么选角色也不懂,只知道乱砍乱杀,手指也赶不上敌人的速度。 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唐宁宁在一边瞪大了眼,刘雨晴和张颜也在一旁扶额。 出师未捷身先死。舍友关系还没搞好,就给她们留下了个游戏黑洞的印象。 谁能有她惨? 游戏事件过后,她喘喘不安了几天,生怕她们觉得自己蠢笨如猪。幸好她们似乎已经忘了这件事。 许乐怡松口气,长按游戏软件点击删除APP,一气呵成。在她们讨论游戏时,也默不作声,励志当一个隐形人。 想到这,许乐怡暗自庆幸。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她拿出来打开。 原来是唐宁宁发来的消息,看样子已经结束一轮游戏了。 唐宁宁:[我昨天在交易网站上找了个游戏陪玩,刚才和她玩了一轮游戏,她技术太牛了,那一顿骚操作下来绝了。] [我包了她一个月陪玩。] 张颜:[牛批,你快偷师,然后带飞我们。] 刘雨晴:[靠你了大佬。] 唐宁宁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许乐怡没有加入她们的对话中,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有三分钟就下课了。 抬上老师讲得口干舌燥,正在喝水。 她看了眼又继续看向外面。 外面种了几颗桂花树,金黄的如同米粒般大小的花穗从树上掉落,很快被风带走。 它们的香味随风飘走,飘到教学楼,钻进少女的鼻子。 许乐怡吸吸鼻子,眼睛却停在远处的桂花树下。 那里站了一个男生,穿着红色外套,背了一个红色斜挎包,肩膀上落了几粒桂花,鲜艳的颜色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突兀,反而更配男生的气质。 下课铃一响,男生和另一个男生结伴离开。 虽然只有一个挺拔背影,但许乐怡还是一眼认出他。 沈路南。 好像运动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 运动会结束的第三天,严雪在部门群通知工作牌做好了,让他们去拿。 许乐怡和唐宁宁一起去,却空手回来。 唐宁宁拿到了工作牌,上面的照片是她刚入大学拍的,脱去高中的稚气,化了淡妆,整个人都成熟不少。 许乐怡看了眼就等着学姐找出自己的工作牌。 学姐停下动作,她以为找到了,却听到:“学妹,你叫许乐怡?心理专业?” 许乐怡愣怔,不明白学姐什么意思,学姐问了三遍,她答了三遍,一模一样的问题,一模一样的回答。 “对,许仙的许,快乐的乐,心旷神怡的怡。” 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学姐听后,挠挠头说:“学妹不好意思哈,刚刚找了三遍没找到,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和副部长说,如果不见了就重新给你办一个。” “哦,好,麻烦学姐啦。” 许乐怡以为要等个几天才能拿到工作牌。 结果第二天睡觉前,她微信收到一个加好友消息。 ID是南,头像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生面朝镜头,伸着长长的手比耶,旁边立着玉龙雪山的牌子。衣服拉到顶,遮住了嘴巴和半个鼻子,冷帽压塌刘海,细细碎碎,有点遮住眼睛,却遮挡不住桃花眼的多情。 她的心忍不住一颤,手指也止不住地抖动,迅速点击同意,手机丢到一旁。 心脏疯狂跳动,脑子却忍不住胡乱猜测。 他怎么知道她微信号的? 不对啊。 不是可以通过部门群加QQ吗? 13. 火锅 他怎么知道我微信号的? 许乐怡胡乱猜测,最后得出应该是当初填报名表时,填了电话号码。他搜索号码搜到的。 手机传来两道清脆的提示音,她晾了一会,手慢吞吞挪过去,指尖触碰到手机,停顿一会继续往上爬直至整个手握住手机。 她打开手机,最上方的消息豁然显示男生的头像。 点进去。 垂耳兔:[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南:[许乐怡?] [她们和我说了,你工作牌不见了,我重新给你办一个。] 许乐怡想了想,回:[好,麻烦部长了。]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通过QQ发消息,反而绕这么一大圈,不麻烦吗。 —— 看着越走越远的男生,许乐怡打开手机。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的对话—— 南:[不麻烦。] 30分钟后。 [你睡了?] [晚安。] 许乐怡没有回他,因为她确实睡着了。刚看到加好友消息时,她的心止不住颤抖,胡思乱想着。 他想起以前的事了?他认出我了? 后来发现是为了工作牌的问题才加的自己,那一瞬,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灌,还在膨胀跳动的心顷刻变弱,手脚也由热变冷。 冷静下来,她也懒得再去看手机了,任由手机灯光熄灭。 睡意很快袭来,她闭上眼睛。 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来到第二天了。 天色刚刚泛白,似乎还残留着未完全散去的黑色。 今早依旧有早八,许乐怡早早就起来了,为了赶去上课,第一时间没想起昨晚的消息。 等到教室看见消息,不知道回什么,只能选择不回。 第二节课铃声响起,许乐怡回神,小声问旁边的女生:“糖糖,你加了我们部长吗?” 唐宁宁停下刷手机:“没,他那个头像幻视我妈,更加不想加了。” 许乐怡懵了两秒才知道她说的是QQ头像。 一朵渐变粉荷花。 她弯唇:“我妈也是这种头像。” 唐宁宁:“哈哈哈,咱俩一个妈。” 笑完,唐宁宁继续看手机,忽然兴奋朝几个舍友,说:“哎,今天周五,我们要不要出去吃?” “你们看。”她把手机摆到中间,方便大家都能看到,“学校南门新开的火锅店。” “最重要的是——”唐宁宁拖长语气,神神秘秘。 张颜没有耐心听她慢慢吞吞,催促道:“最重要的是?是什么?你快说。” 唐宁宁不再卖关子,说:“表白墙有人投稿说,那家店服务员很帅,都是帅哥,连老板都是。还说老板是我们的校友,几年前毕业的。” 说完笑着打趣大家:“你们肯定喜欢!” 张颜听后眼睛都亮了:“真的?有没有照片?” 唐宁宁手指翻着表白墙评论区,看完摇摇头:“没有。” 刘雨晴比较务实,直接翻看团购评论区:“这家店评分还挺高...有对帅哥的评价...也有对食物的评价。” 看到最后,下定结论:“总的来说值得一去。” 许乐怡在旁边听大家讨论:“我也没问题。”随后看向讲台发现老师来了,低声提醒她们。 收到提醒,三个人立马坐正。 唐宁宁悄悄敲定时间:“那就说好了,晚上六点,我们一下课就去。” 宿舍四个人都觉得OK。 老师开始讲课了,她们也收回心思。 —— 一整天,四节课上下来,从天空还没完全明亮到彻底暗下来,四个女生已经染上一股学味,恨不得现在就去火锅店洗涮身上的知识味。 大脑也已经学到关机,大概需要视觉上的冲击来刺激脑神经使其兴奋。 四个女生说说笑笑,走出校门。 隔着一条马路,远远看见火锅店。红色的门店,屋顶上挂了个超大的牌匾,散发橙黄的颜色。 好吃火锅店。 嗯? 怎么还有店叫这个名字。 许乐怡不理解但尊重。 她们走过去才看见店门坐满了人。 许乐怡看了看周围,发现站在这里只勉强能透过灌木头顶看到前方,坐下直接被遮住了。 唐宁宁感叹:“天呐,好多人。” 刘雨晴怕再晚点取号等的更久:“我们先去取号吧。” 张颜:“这么多人,一定很好吃。” 唐宁宁一手抱着腰一手捏着下巴,沉思道:“也有可能...是为了帅哥来的。” 许乐怡听她们说完,率先提脚走:“走吧,我们先取号。” 四个女生来到收银台前。 收银台有几个女生和一个服务员在,女生正在兴奋交谈,服务员低头拿着鼠标点击。随后服务员抬起头,手放在付款处,示意她们:“好了,可以付款了,扫这。” 看样子这几个女生是已经吃完了,许乐怡还以为她们也一样是刚来准备取号的。 唐宁宁已经开口取号了。 许乐怡看着服务员拿着一个机子点了点,里面就出来一张纸条,她往上看就看见一张青涩稚嫩的脸,愣住。 怪不得网上说帅哥多,进店遇到的第一个服务员就挺好看的。他不是那种传统的硬朗的帅气,因为他那张脸很显小,大大的眼睛,秀气的鼻子,小巧的嘴巴,皮肤嫩的感觉能掐出水。 第一眼看见,许乐怡都要怀疑店里招童工了,但很显然没有哪家店想触犯法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娃娃脸。 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新奇带来的感觉让许乐怡差点忘了眼前的服务员性别为男,再加上他的外貌雌雄莫辨,身高也只比自己高一点。 好萌啊。 她盯着看了许久,直到感受到有人拉了下自己的衣服,才反应过来。脸立马发烫,马上低下头跟着舍友走出去。 天呐,自己刚才居然一直盯着一个男生看!疯了吧! 走出门,脸还在持续发烫,她拍拍脸颊,让冷风吹过自己的脸,试图物理降温。 唐宁宁:“哈哈哈哈,你刚才在干嘛。看傻了啊?” 张颜:“对啊,哈哈哈,人小帅哥给你看得脸都红了。” 刘雨晴也在一旁笑。 许乐怡降下去的温度又爬上来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第一次见娃娃脸,觉得比较新奇。” 张颜:“说实话,这家店服务员人均颜值都在八十以上。” 张颜平常不管刷视频还是现实碰见好看的人,都喜欢打分,能让她打八十分以上,那说明颜值确实高。 她点点头肯定道:“我刚才扫视了一圈,不论男女,都好看,里面两个男服务员,一个女服务员。” 唐宁宁:“哈哈哈真的,我也看了。” 刘雨晴关注点不在这,一心崇拜:“学到了,老板挺会做生意的。” 她们看店门已经没有位置坐了,只好在一旁站着,继续聊天。 没聊一会,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影。 许乐怡注意到光线暗了点,望过去,见刚才在店里的娃娃脸帅哥,此时站在她们旁边几步远的地方。 娃娃脸见有人注意到自己,开口:“店里现在空出一个包厢,你们要去吗?” 其余三个女生听到声音也看过 去。 “还是说你们想坐在大厅。”娃娃脸有点害羞,说话的声音也变低了,“做大厅还需要继续等,可能还有一个小时。” 四个女生讨论一番,一致决定去包厢。 大家今天上了一天课,走出校门花了点力气,早就饿的不行了。再等一个小时,都没力气点餐了。 娃娃脸领着她们走进去。 里面很热闹,人们边吃边聊天,聊到高兴处声线都提高了几分贝。 许乐怡跟在后面,左看右看。 店内由棕色的木质板组成,不论是地板还是墙壁都是木质的,头顶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食物上,色泽鲜美,食欲大开。 沿着过道走,两边摆着一张又一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桌子中间摆了一个锅散发出热气腾腾的白烟,里面装有红色的液体,正汹涌地翻滚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完美地和另一道咕噜声重合。 有人拿着一叠盘子下菜,有人戴着眼镜吃,镜片都蒙上了一层雾,花了双眼,还有人夹出一片鲜嫩的肉,蘸了一点酱料就送进嘴巴里,立即被滚烫的温度烫地哈气。 许乐怡疯狂分泌唾液,望梅止渴真的有用吗,怎么感觉更饿了。 她们走到过道尽头,拐了一个弯,来到另一条过道。喧闹的声音渐渐被排在身后,前方是一条看得到尽头的路。 这条过道相比刚才的过道安静多了,两边都是紧闭的包厢,里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出来。 娃娃脸走在最前面,唐宁宁上前几步走到他旁边,问:“帅哥,你叫什么名?” 娃娃脸小声开口:“何昼。” “我叫唐宁宁。”唐宁宁说着往后面看了看,回过头凑近悄悄说,“你们店是不是只招颜值高的员工啊?” 何昼一脸疑惑,以为她只是想兼职,鼓起勇气说:“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会问我们老板。” 现在轮到唐宁宁疑惑了:“需要什么?为什么要问你们老板?” 何昼奇怪地看她一眼:“兼职啊?你这么问不是想找兼职吗?不过我们店不以颜值为标准。” 身后传来几道低笑。 勇气被笑声戳破,咻地放气,很快变瘪。何昼不明白她们笑什么,耳尖泛红,不敢说话了。 一排乌鸦从天空飞过,后面跟着一连串句号,还是那种看不见的。 唐宁宁两眼一黑,这真的是鸡同鸭讲,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吗?你们店在网上被人称为帅哥火锅店。” 何昼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闹了个笑话,羞得想变成一只蜗牛缩进壳里。 但还是吞吞吐吐告诉她:“店里的员工...都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唐宁宁嘴巴凹成一个圆,惊讶:“那你们老板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何昼发现她又理解错了,解释道:“虽然是朋友,但我们老板还是按照市场价开工资的。” 唐宁宁没再问了。 几个人很快来到一间包厢,门牌号显示107。推门进去,一眼望过去,里面的空间很大,四个人坐绰绰有余。整个环境很整洁,靠墙处摆着一张皮质沙发和茶几桌,旁边柜子上摆着许多调料供顾客自制蘸料,不需出去配蘸料了,唐宁宁甚至在角落处看见了一个小型冰箱。 唐宁宁第一次见火锅店包厢还摆着冰箱的,心里止不住地感叹老板豪气。 想到什么,唐宁宁发出疑问了:“这个包厢会不会额外加钱啊?” 何昼心想她怎么这么多问题,嘴上却还是回答:“不用。” “那为什么这个包厢给我们啊,按理来说我们的号码在后面,应该也轮不到我们吧?” 14. 男模 何昼完全懵住,他好像没教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没告诉我里面有人这么社牛啊。 沉默的有点久。 唐宁宁打趣他:“你是不是刚刚被我们的小美女一直盯着,爱上了,所以才给我们这个特权。” 这下何昼整个脸都红了,说话也结巴了:“没...没有!” 许乐怡听到也红了脸:“糖糖,你别胡说八道。” “我...我先走了...桌子上...扫码点餐。” 何昼丢下一句话,跑开了。 整个包厢只剩四个女孩。 许乐怡鼓着脸,说:“糖糖,你刚刚不应该这么说。”他都快蜷缩成一团了,明显觉得窘迫。 唐宁宁看着她鼓起的脸,轻轻捏了一把:“好好,我下次不说了。我只是觉得他脸红红的,好有意思哈哈。” 张颜随便拖出一张椅子,坐下:“你太e了,上来就问人家的名字。” 大家边聊天,边坐下来。 拿出手机扫码,点餐。 一人一个手机,看着小程序中的菜单。 许乐怡翻看:“我们先把荤菜点好吧。” 唐宁宁立马接上:“点点点,牛肉、羊肉、肥牛...” 张颜摸着空荡荡的肚子:“每样先来个三盘吧。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许乐怡按她们说的点了三盘肥牛、牛肉、羊肉。 刘雨晴提醒大家:“我们锅底还没点。” “辣锅还是鸳鸯锅?” 许乐怡翻到锅底区,发现有好几种锅底,辣锅、番茄锅、还有菌菇鸡汤...,招牌的是辣锅。 她很喜欢吃辣,但还是得征求大家的建议。她没有说话。 “辣锅吧。” “辣辣辣,必须得辣。吃火锅怎么能不来辣。” 许乐怡这才开口:“我也投辣一票。” 选好锅底。 许乐怡又开始点菜。 她点了一份虾滑、丸子、土豆粉、午餐肉,上下翻了翻,发现自己手机上出现了她们点的菜,看样子这个小程序还是互通的。 加分。 必须加分。 点完餐,她们就等着上菜。四个人继续开始聊天。 没几分钟,锅底就被送来了。 是一个没见过的帅哥服务员。 他把锅底放下来,告诉她们怎么调温度,怎么关火后就离开了。 菜陆陆续续被送上来。 唐宁宁和张颜眼睛亮了又亮,从一开始的偷偷瞄到了最后直接变成光明正大地看。 再厚脸皮的人被她们这么一看都会忍不住害羞吧。 等服务员关上门走出去的那一刻,许乐怡忍不住说道:“你们能收敛点吗?” 刘雨晴赞同:“是啊,你们俩也太光明正大了。” 唐宁宁讪讪笑:“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张颜也在一旁笑:“控制不住啊。” 四个人瞬间笑成一团。 聊天的过程中,汤底卷起一个又一个的泡,白烟正缓缓冒出头伴随着香味的飘出直接侵袭了四个女生的味蕾。 张颜早已拿着一叠菜等候,现在看见锅底煮开,她手一倾,盘子一斜,牛肉顷刻滑出,发出一声‘滋溜’隐没于红色汤底中,转瞬即逝。 三盘牛肉全部下进去,几分钟后就可以吃了。 许乐怡夹了一块出来,紫红色的颜色变成浅灰褐夹杂轻微的粉色。她准备放进小碟子里蘸料,却发现碟子里空空如也。 忘调配料了。 她只好把肉放进嘴巴里,汤底的辣味瞬间融化在嘴中,充满整个口腔。 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 不蘸料吃也好吃。 不过还是馋那一口蘸料。 许乐怡:“你们要搞点蘸料吗?” 张颜和刘雨晴摇摇头。 张颜:“我还是更享受原滋原味的汤底味道。” 刘雨晴表示一样。 唐宁宁和她们不一样,立马站起来:“我要来点醋。” 许乐怡和唐宁宁一起来到调料区。 许乐怡拿着小碟子,舀了半勺小米辣,葱花、蒜泥,倒了两滴香油一滴蚝油,加入醋直至淹没配料。 这个配料还是她在网上刷到的,试过一次就爱上了。平常吃麻辣烫也会这么配,酸酸辣辣,很是美味。 她回到位置上,拿筷子搅拌两下,夹一块肉放进蘸料里浸湿,随即送入嘴巴。火锅汤底的味道配上蘸料的酸辣口感,有一种别样的美味。 冰冷的天气配上温暖的火锅,吃进去,整个身子都变暖了。 吃到最后,四个女生都已吃饱,摊在位置上。 人一吃饱就会犯困在她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唐宁宁在疯狂打哈欠泪水都快溢出,张颜揉着发困的眼睛,刘雨晴努力睁大眼睛。 许乐怡也感到困,看了会手机,眼睛就开始发酸。 她刚站起身准备去个洗手间,就见门从外面被打开一条缝,员工服露出一角,门被整个推开员工服也完全暴露在包厢里。 许乐怡朝上看见服务员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 她愣了下,思考她们好像没点水果,难道中途有人下单了水果? 她望向三个舍友,见她们还一脸困意,看见服务员进来也没有反应。 正疑惑到底是谁点的。 服务员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今天我们店做活动,满两百送一盘水果,这盘水果是送你们的,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们店经常会搞活动。” 许乐怡:“谢谢。” “不客气~” 他把水果放下,离开了。 “怎么忽然送水果。”唐宁宁刚才看见服务员放下一盘水果,但是太困了没听清他讲了什么。 许乐怡解释一遍:“满两百送的。” “那还挺好。”张颜插起一块苹果放进嘴巴里。 许乐怡:“我去趟厕所。” 许乐怡走出来,左看右瞧,发现走廊尽头墙壁处贴了一张白纸,上面拿黑色马克笔写了两个大大的字母WC,还画了个箭头指向尽头左边。 走近才发现纸上的字母虽然很飘逸,但仍能看出来字的主人练过字,仅仅只是两个英文字母却透出锋利感,下笔有轻有重。 欣赏了几秒,她拐过弯走进女厕,隐约听见旁边男厕传来冲水声。 她并没有在意。 上完厕所洗完手走出来。 许乐怡看见走廊上除了她,前方还有一个服务员,穿着火锅店专属的员工服,白色的POLO衫扎进统一的黑色休闲裤中,显得男生的腿更发修长。 围着围裙,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棕色的带子在腰处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还是会系蝴蝶结的男性。 许乐怡从小就特别喜欢蝴蝶结的系法,小时候正是爱穿漂亮裙子的时候,妈妈会买很多裙子给自己穿,裙子的前腰处、后腰处会有缀有蕾丝边的飘带,妈妈每次都会给自己打上漂亮的蝴蝶结,搭在后腰处就像长出一对小翅膀,仿佛她真的可以化成蝴蝶飞到远方。 有一天妈妈加班,刚好爸爸有空,他带自己去游乐场玩依旧穿了漂亮的裙子,不同的是爸爸随意打了个结。 许乐怡起初不知道高高兴兴和他出去玩,直到回到家被妈妈看见,妈妈吐槽爸爸寄的结丑死了。 她听到后跑去全身镜前左照右照,用别扭的姿势成功看见那个结。蕾丝边闪闪亮亮的飘带正凌乱地交叠在一起,一长一短,感觉轻轻一扯就能扯下来。 虽然很丑,但为了不让爸爸伤心,她没有表现出来。 爸爸后面也为她去学习了蝴蝶结的系发,但好像他们男的天生手不灵巧,他是一点都没学会,系出来得跟盗版蝴蝶结没什么两样。 所以许乐怡当时理所当然认为男性都不会系,直到后来在乡下遇见那个小男孩。 他们跑去河边玩,中途她的鞋带掉了,她看着他向前跑得飞快,来不及叫他,她只好蹲下来想快点系上鞋带追上去。她的手刚碰到鞋带,另一只小手伸过来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呆呆地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随后呆愣的眼神转变为惊喜。 她对上男孩的小桃花眼开心地说:“你系的蝴蝶结好漂亮!” 从那天开始在许乐怡心里男性只有他会系蝴蝶结。 眼前的蝴蝶结和记忆中的好像,背影也像沈路南。 但许乐怡不敢把前方的服务员认成他。 很快走到107门口,她握着把手想推门进去头却不受控制的偏过去,男生越走越远走到拐角处脚一转人就不见了。 许乐怡收回视线,推门进去。 大家已经休息好了。 四个女生来到收银台前,发现换了个服务员收银,唐宁宁本来还想再逗逗何昼,现在只好作罢。 等待结账的过程中,许乐怡视线不经意地扫视火锅店,听见唐宁宁的惊呼声立即收回视线。 唐宁宁拿着账单略过前面一溜的菜品金额,直接看到最末尾。 总金额两百五十五。 ? 她又看着前面一排的菜品,每样菜品单价基本都在二三十,而且她们还点了很多荤菜再加上锅底,不止两百五吧。 肯定不止。 她惊呼一声怀疑服务员是不是打错账单了。 许乐怡她们都被唐宁宁的惊呼声吓了一跳,连忙看过来询问。 服务员似乎注意到唐宁宁的疑问,好似想起什么说:“啊,刚才忘了说,我们店的传统是到店用餐的第一百桌顾客,打八五折。” 说到这,他向几个女生眨眨眼:“你们刚好是第一百桌顾客。” “你们很幸运哦。” 四个女生向服务员道谢,随即离开。 一出门,大家讨论起刚才的事。 唐宁宁:“我们今天这么幸运!” 想到这,她兴奋跺脚:“今天是幸运日,等回去我要抽皮肤!” 张颜和刘雨晴异口同声:“我也要抽!” 三个女生直接对天双手合十做个样子。 许乐怡看她们笑着说:“希望你们抽到想要的。” 虽然她不是很理解皮肤能干什么,但看她们提到皮肤一脸开心的样子,她也感到开心。 回到宿舍里,已经九点了。 四个女生轮流洗澡。 许乐怡褪下一身的火锅味和今天的疲惫,戴着个干发帽走出厕所。 她是最后一个洗的,再加上今天洗头,洗完出来已经十点半了。 宿舍三个人都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干着自己的事。 许乐怡拿出吹风机吹头发。 吹风机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比较明显,她打算速战速决。 吹到一半,隐约听见一道震惊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调低一档风力,竖起耳朵想仔细听,声音却不见了。 许乐怡继续吹头发,没几秒震惊声又出来了,还连着喊了两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她摸摸头皮觉得吹得差不多了,把吹风机关掉。 卧槽又出现在宿舍。 许乐怡循声望过去,发现是唐宁宁发出来的。 刘雨晴和张颜也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 张颜:“你看到什么了?这么震惊。” 许乐怡也很好奇,盯着她看。 唐宁宁是她们宿舍的八卦小能手,游戏如果是她的最爱,那么八卦就是第二爱。她的时间一大半分给了游戏,剩下的一小半就是漫游在表白墙中。 昨天看谁谁谁在表白墙找对象,今天看校友捞人,明天看爆出某专业男性脚踏两只船。 大概可能是校园生活太无聊了,唐宁宁每天都在表白墙看乐子。 这次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了让她发出好几声卧槽声。 “卧槽乐,你快看,我们部长在我们刚去的火锅店里被人偷拍了。” “穿着一身店里的工作服。” “啧啧,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服务员,倒像是男模。” 15. 照片 许乐怡怔然,随即想到在走廊处见到的蝴蝶结服务员。 不是吧? 真是他? 许乐怡还在发愣中,张颜被提起好奇心,直接走到唐宁宁桌前,看着她手机页面。 张颜一字一句说出来:“墙墙,捞捞今天在好吃火锅店看见的服务员,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吧,看着是同龄人。这简直是我的菜啊!!!心选男嘉宾。有没有校友认识,求他联系方式。” 随后大笑:“这姐妹是不是恋综看多了,还心选男嘉宾哈哈哈哈。” 许乐怡被张颜的笑声给惊醒。 唐宁宁已经点进去偷拍的照片了,许乐怡一走过去就看见照片。 照片很明显是精心偷拍的,旁人一点都没拍进去,图片中间只有一个男生,穿着店里的员工服,手肘搭在收银柜台前,另一只手的小拇指挂了个医用口罩,摇摇欲坠。 他倚靠在收银柜台前,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嘴角噙笑。 照片一划,第二张照片出现。 居然还有第二张。 他到底怎么配占用女孩子的手机内存的。 一个记性极差的人到底怎么配。 许乐怡恶狠狠想。 越长大记性越差,怎么小时候就没发现呢。 早知这样,当初一起拍的合照就应该让他随身携带,也不至于几年后再相遇会忘记。 她继续看向照片。 这张照片和前一张不一样。第一张照片虽然穿了员工服却一点看不出来是服务员,悠闲地和人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店老板呢。 而第二张照片就很有服务员的样子了,戴着口罩两手端着菜,应该是在走动中被人拍下来了。 但是他的衣服扣子怎么只扣了一个,露出明晃晃的锁骨。脸被口罩遮挡,那双桃花眼更加惹人注意,摄人心魂。 许乐怡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句:不守男德。 看完后,张颜咂咂嘴:“你们部长确实蛮帅。” 刘雨晴没有看唐宁宁的手机,而是自己翻出表白墙开始浏览。 这条内容下面已经有不少评论了,甚至有人直接发出男生的企鹅号。 “你们快看评论区,已经有不少评论了。” 这么说着,刘雨晴直接点击那串号码,加好友弹出男生的网名头像。 荷花头像,花开富贵? 什么东西? 这个账号确定是对的吗? 刘雨晴不懂,直接问出来:“你们部长这个网名和头像好别致哈。确定是他本人的账号吗?” 唐宁宁也已经看到下面的联系方式了:“是他本人的,我们部门群里就是这个。” 许乐怡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机,一点点翻着评论区。 网名一:计算机1班沈路南。 网名二:一串号码。 网名三:志愿部部长,想接近可以去报名志愿部,不过现在应该不招了。 网名四:发帖的人是不是这一届大一的,他在我们学校还是挺出名的,表白墙的常驻人选。不过好像这个学期开学后不怎么在表白墙上见到了。 网名五回复网名四:那是因为这一学期表白墙管理员换成他朋友了,基本上发出去几分钟后就私密了。要么是直接不发。 网名四回复网名五:还可以这样吗?那怎么这条发出半个小时了还在。 网名六:同班同学,人还是挺好的,他女性缘也很好,想追他可能有点难? 网名七:我们部长,性格超好,别看他长得帅一点架子都没有。 后面评论就不说了,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许乐怡发现他从小到大朋友都多,可能确实性格好吧,大家都喜欢和他做朋友。 会认真为朋友准备惊喜、从没见过他与人发生争执、手也巧。但就是这样一个样样都好的人,怎么偏偏记性不好呢。 许乐怡重重叹口气,或许就是不重要的人才不会被放在心上。 她接着看评论区,发现有人在吐槽男生的头像。 网名x:他头像怎么和我妈一样?网名也是。 唐宁宁发出爆笑:“终于有人说出我的心声了。” 刘雨晴:“我也看到了,真的很好奇他为什么用妈妈辈的头像网名。” 张颜:“我也很好奇。” 唐宁宁说她不懂,转头问:“乐,你觉得呢?” 许乐怡摇摇头:“要不你哪天问问部长?” 唐宁宁虽然很好奇,但是不敢直接问正主:“不了吧,好怪的。” 刘雨晴关掉手机,站起来:“十一点多了,我上床睡觉去了。” 刘雨晴爬上床,没一会大家也上床了。 许乐怡上床后,继续看着评论区,又多出来几条新评论,最后一条特别显眼。 清一色友好的言论里面夹杂了一条戾气较重的语言。 ‘沈路南?他还是挺装的,别被他的表象骗了,纯属渣男一枚。” 看到这,许乐怡皱起眉。 这谁啊,戾气也太重了吧。 许乐怡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评论,一刷新,这条帖子直接不见了,她手下滑两下,也没看见帖子,退出表白墙再点进来,往下翻找,直到看到十月份的帖子也没看见刚才那条。 她想起刚刚评论区看到的,猜测是被删了。 没想到真会删啊?表白墙不会被贴主骂吗? —— 另一边,沈路南下班回到宿舍洗完澡出来后就被舍友告知自己又上表白墙了。 他随意擦了两下头发,任由水滴流下,拿过手机,找到那条帖子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发出半小时了。 沈路南蹙眉看着这条帖子,下面已经有人发出自己的联系方式了。 这个陈程怎么回事?任由这条帖子发酵这么久。 他放大照片,看着偷拍的照片,是自己在火锅店工作时被拍的,还挺帅的,难怪会被偷拍。 仔细看着照片,越看他越觉得自己这张脸帅气,连普通的工作服都能穿出气质感。 想到这他把两张照片保存下来,随即退出表白墙,忽略新朋友中的红点,找到陈程的对话框。 花开富贵:[你今天怎么回事?这条帖子居然发酵了这么久。] 陈程看着沈路南发来的消息,摸摸鼻子:[忘了,对不住啊兄弟。不过顶着一朵荷花真有人来加你吗?] 花开富贵:[你说呢。。。已经很久没人加我了,今天忽然来了几个。] 陈程:[傻笑jpg.] [不过我为你也牺牲了很多好嘛。自从被发现删帖后,那些女同学啊都跑来把我骂了一顿,还有人跑来问我是不是收你钱了,让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她出高价。] [疯了。] [做到这种程度真的疯了。] 花开富贵:[送你最近一直想要的皮肤。] 陈程刚才还有点心虚的心秒变愧疚,他怎么能因为想看兄弟的热闹就不顾兄弟死活。好兄弟应该两肋插刀。 他两眼汪汪,回:[阿南,你简直是我的真命天子。爱你jpg.] 陈程最近看上了游戏里的一个皮肤,但现在才中旬生活费已经花了一大半了,而他看上的皮肤价格有点高昂,一直都舍不得买,本来想等到月底发生活费再买,现在不用花钱就能得到心仪的皮肤,他当然高兴甚至感动,恨不得把沈路南贡起。 这下好了,下个月的生活费省下一笔,陈程连发了几个肉麻的表情包过去,心里开始盘算着下个月生活费怎么花。 花开富贵:[微笑jpg.] 沈路南虽然和陈程只认识了一年多,但他们经常一起共事,并且也有打篮球和开黑的交情。两个人之间的情谊也算深厚,所以陈程屁股一撅,他就知道他要干嘛。 他很清楚今天的帖子能发酵这么久有陈程的功劳,想看朋友的热闹那也是正常不过的,更何况陈程确实为了他牺牲蛮多。 这个学期刚开学陈程当上这一年的表白墙管理员,沈路南知道作为管理员,同学给他投的稿私自扣下来确实不太好,但沈路南实在不想再 出现在表白墙上,联系方式满天飞,时不时就有人加好友。 还记得大一时,忽然有很多人加他好友,他不明所以点了同意,此后总能收到各种消息。 有一阵,手机经常传来消息提示音,吓得他那段时间把账号直接退出来了。 大二终于轮到自己朋友当上管理员了,他的手机也是可以清闲一年了。 陈程承受了很多,沈路南只好投其所好。 果然他很喜欢。 解决好这件事,他今晚也能安心睡觉了。 —— 周六,对学生来说就是美好的一天,她们在经历了五天的早八后终于迎来了一个睡懒觉的日子。 太阳缓慢升到天空,高高地悬挂在上面。 424宿舍阳台上的帘子没关,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把漆黑的宿舍变得一片亮堂,但这完全不影响房间里正在熟睡的女生们。 张颜今早有家教早早地起床出门了,此刻宿舍里只剩下三个女生。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外面汽车发出得轰隆声。 一号床上隐约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探出了头又缩进去,随后那只手小心地拉开一点床帘,直到外面的的光传进里面才停下来。 许乐怡感受到视线变亮,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她打开外卖软件,翻遍里面的美食,最后决定点校外的一家鸡公煲。 许乐怡之前从没点过这家店的鸡公煲,她看评论区里的图片,鸡肉给的都挺多的,每块鸡肉色泽鲜明,味道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她是一个比较爱尝试的人,虽然第一次点这家店,但她不怕踩雷。大不了踩雷的话向舍友们避雷这家店。 她开学两个月以来已经向舍友推荐了好几家店,之前吃过的烤鱼店也是她发现的,刘雨晴不爱吃鱼,她们四个很少去鱼店,直到有一天许乐怡在经过烤鱼店窗口时,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她犹豫一秒点单。 拿到烤鱼,吃了一口,发现这家店的鱼肉很软,刺也少,一点鱼腥味都没有,她立即向三个舍友推荐了这家店。 人嘛。总得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 好吃的食物就是在尝试中被发现,如果人类一直不去尝试,那美食将成为黯淡的明珠隐匿于沙漠中。 许乐怡不忍心明珠埋没,她愿意当发现明珠的人。 两三秒下好单。 看着订单页面显示的地址,许乐怡忽然想起—— 校外的餐不能送到宿舍楼下,一般都是挂在宿舍楼旁边的栏杆处,这也意味着她需要踏出宿舍走一段路才能拿到外卖。 前段时间在宿舍楼下发生的事,就是因为她点了校外的餐,走出宿舍楼,要不然也不会被陌生男性逮着。 想到这,许乐怡整张脸都皱起来了,眉毛中间凹陷处窄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但天气冷了,蚊子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夹死蚊子。 许乐怡无从得知,双手抚平褶皱。 她拿着手机随意戳着屏幕,正思考怎么办。 学校二手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她眼睛顿时来神了。 许乐怡加入二手群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群名叫二手群,但不仅仅只是卖二手东西,经常能看到有人在群里找代课,国庆的时候还有人找拼车去车站。 她点进二手群,最末尾的消息显示有人找代取快递送到3号楼,既然能代取快递,那外卖应该也可以吧。 她慢慢打下一句话,检查一遍发现没有错字,楼号也是对的。 发送。 等待时间,许乐怡爬下床洗漱完,其他床铺也传来响声。 她放轻动作蹑手蹑脚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来,手机传来一道很轻的咳咳声。 ? 什么声音? 许乐怡疑惑,点开企鹅发现联系人那里有个红点。 谁加我? 她点开新朋友,发现是花开富贵,验证消息处写着:我是沈路南。 ? 16. 误会 他不是有我微信号吗,有事可以在那找我,怎么突然加我企鹅? 许乐怡抱着疑问的心理点了同意,随即返回,看着空荡荡的消息,内心焦灼。 怎么没人联系她,她真的急需代取外卖。 眼看着外卖员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手指焦急地戳着手机,越戳越有力,幻想着戳戳屏幕就能蹦出一条消息。 哎?好像真的有用。 她快速往上滑很快看见多出来的消息,没细看点进对话框,对方发来了一个截图并附上一句话。 截图就是许乐怡在二手群发的消息。 [我可以帮你取。] 许乐怡找到人帮取外卖,一颗心顿时安静下来,也可以仔细看看到底是哪个善良之人在中午这个时间点也能帮取外卖。 待看清头像和网名,她的心又开始活跃,不同的是从焦灼变成了紧张,整个心上蹿下跳,宛若一个活泼的孩子。 许乐怡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让他代拿外卖,可是不找他的话就没人了,二手群那么多人都没人想赚这笔钱吗? 正犹豫不决时,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许乐怡?] [你已经找到人了吗?可怜jpg.] 许乐怡手指放到键盘处,慢慢打字。 [没有。] [谢谢部长帮我取外卖,我微信转你钱。] [等会外卖员发来照片,我发你。] 花开富贵:[好。] [不用给钱,我刚好顺路可以给你取。] 许乐怡:[不行的。] 许乐怡最后一条消息刚发出去,一个电话打进来。她接起,和外卖员说了句挂栏杆处就挂断了。 把外卖员发过来的照片保存,转发给沈路南。 垂耳兔:[图片] [挂这了部长,名字就是真名,尾号2590。] 许乐怡开始在网上搜着什么。 三分钟后。 [转账] [谢谢部长。] [兔子微笑jpg.] 等啊等...对面一直没有发来消息,许乐怡都快怀疑他是不是不打算拿了,还是没看到消息? 两个平台频繁跳转,她又开始怀疑网络是不是卡了,怎么一直没有消息弹出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男生头像跳出来。 许乐怡看着屏幕的消息,不安的心终于稳定下来。 南:[下楼。] 垂耳兔:[好。] 收到消息,许乐怡套了件灰色的外套下楼。 刚到宿舍楼下的大厅,透过敞开的大门许乐怡看见前方站在树下的男生,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手里捧着一个外卖,正随意地扫视周围。 许乐怡有点慌,手捏着外套,厚实的外套都快被她揉皱了,走路的步伐慢下来,最后直接停下来。 他怎么不给我放到外卖架上? 明明可以放外卖架,偏偏不放。 许乐怡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让他直接放外卖架上。 她拿出手机抬起头正要转身就对上了少年的黑眸。 男生看见她明显一顿随即露出笑容,长长的手臂举起朝里面挥了挥。 许乐怡知道这下不能偷偷溜掉了,只好认命慢慢挪动脚步。 以蜗牛的速度移到宿舍前的楼梯处,许乐怡打算继续以低速运行走下楼梯,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处,抬起头看着前方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男生。 她觉得沈路南和小时候一样有耐心。 刚认识时,许乐怡不爱理他,但他依旧每天来找自己,给自己带来许多玩意,持之以恒。 后来成为朋友,他教自己打水漂,因为是第一次玩,许乐怡没有掌握技巧,姿势力度都不对,打出去的石头不是直接沉入水里就是掷偏了。 沈路南没有嘲笑她反而不厌其烦地演示标准姿势告诉她怎么投掷。 经过几天的练习,她也成功做到让石头连续在水面弹跳,溅出漂亮的水花。 她忽然想试探一下男生对许乐怡的耐心程度而不是许悠然,对许悠然的耐心程度她已经知道,但是许乐怡呢? 同一个人,名字不同,待遇会不会不一样? 或者说明明是同一个人,只是身体抽条了,稚嫩的小脸蛋也变成了现在较为成熟的圆脸,名字改了,就能完全认不出来吗? 他是脸盲吗? 脚步减慢,半步算一步的步伐移下楼梯,许乐怡明显看见树下的男生嘴巴张了张,随后闭上。 这就受不了了? 许乐怡鼻子渐渐泛酸觉得他真让人讨厌。 伤心还没完全蔓延开,含笑的声音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传到耳朵里。 “许乐怡。” “你慢慢走,我等的起。” —— 沈路南帮女生取完外卖来到宿舍楼下,宿舍楼前立着许多棵桂花树,他来到离宿舍大门最近的一颗树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那个时候她被人围观表白感到尴尬害怕时,出于好心他替她解决了窘迫。 那时他也没想到会和女生再见面并且进了他的部门,和她之间的牵扯似乎也变多了。 沈路南这么想着,眼睛却望向门口。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女生,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外套,衬得她的脸更加小、皮肤更加白净,整个人仿佛和周围不是一个层次。 他的视线开始变模糊,只有看向女生时才是清晰的。 他看见少女在看见自己后眼睛都瞪圆了,随后缓慢地向前移动,速度堪比蜗牛。 沈路南笑了。 他不明白,是不想见到他吗? 认识女生后总感觉她对自己有股莫名的奇怪感,像讨厌自己,但好像又不是? 这是他第二次碰到对自己不冷不淡的女生,那种感觉仿佛回到了那年的暑假。 难不成他是什么隐形的抖M吗? 要不然为什么一直在她面前碰壁,还要舔着脸帮忙。 沈路南看着女生慢吞吞走到楼梯处,要是不说话,她是不是能从白天走到天黑? 虽然他有时间陪女生等,但是她会饿的吧,午餐都还在他手上。 沈路南扯着嘴角,笑着说:“许乐怡。” “你慢慢走,我等的起。” 果然尾音刚落地,女生步伐明显加快了,没几秒就走到跟前。 沈路南盯着女生头顶上小小的旋涡,周围还有一根很细短的头发竖起,片刻旋涡动了连带着那根呆毛也动了,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许乐怡被头顶上灼热的视线烫到,缓缓抬起脸,说:“部长...其实你可以放到外卖架上就走的。” 她说完觉得这样说不太好,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了,又补了句:“不过还是谢谢部长。你记得把红包领了,那是代取费。” 想到昨晚男生在火锅店兼职,许乐怡发现自己是不是给少了,他还在下面等了她一会,这种情况是不是得加钱? “我特意在网上查了,是市场价,你放心不会少你的。为了感谢你在楼下等我,我等会再转点给你,辛苦费。” 沈路南:“......"他到底看着有多缺钱。 沈路南把外卖递给女生:“不用了,这是你的 外卖,快点上去吧,等会餐要凉了。” 许乐怡接过外卖:“哦,那我先走了。” 许乐怡往回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见男生还没走,说:“部长再见。” 沈路南看见女生回头,还以为她有什么事,结果就是说个再见,其实不说也没什么。 被她逗得一乐,沈路南低头捂嘴,随后抬起头表情如常:“拜拜。” 看着女生没一会走进宿舍楼,一转弯就不见人影了。 沈路南:“......"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怎么来的时候走起路来有气无力,回去的时候步履矫健。 他慢慢思考着回去的时间有来的时间一半吗? —— 许乐怡回到宿舍没有急着吃午餐,而是点开对话框给沈路南又发了个红包。 这件事不解决了,她会一直想着到时候做什么都会想起,所以早早地把红包发出去,也算了结这件事了。 许乐怡放下手机安心地打开外卖。 盖子一被打开,香味从里面飘出来,许乐怡仿佛看到透明的香气钻进自己的鼻子。 鸡公煲的香味袭来,她咽咽口水,专心享受这道美食。 吃第一口,许乐怡觉得他家的鸡肉好嫩,轻轻一咬就能扯下来,汤汁很足,吃第二口她发现自己简直是美食挖掘者,尝过很多店,踩雷的很少。 这家店也成功加入了她向舍友推荐的美食名单里。 许乐怡作为424宿舍里的美食小能手经常比宿舍其他人快一步尝一些没去过的店中的美食,如果好吃的话,她就会在备忘录里记下并且写出每家店的特色口味,详细到宿舍三人疯狂称赞。 一个星期过后她会把整理好的美食记录发到宿舍群里供大家参考。 吃完鸡公煲,许乐怡还沉浸在吃到美味食物的快乐中直到一个饱嗝从口腔里冲出才缓过神。 她拿起手机,发现有人发来消息。 点进去一看,是沈路南把自己的转账给退了。 还附加两句话。 南:[红包我退不了,暂时不领,24小时好像会自动退回。] [别再给我转了!!!我不缺钱!!!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许乐怡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帮自己取了外卖,还不要代取费,这不是傻是什么? 难道是嫌少? 好像确实有点少了,才五块。 可是她在网上查了,大家的外卖代取费一般都在三到五块,她还是按最高价格给的。 后面给的辛苦费比代取费都高了一倍。 她想了想觉得要不再发多点? 许乐怡试探着发出三十的转账,结果被秒退回来。 沈路南送完外卖后,把女生的转账给退了并且明确告诉她自己不缺钱,他以为女生能听懂他的话,可是万万没想到... 她一次比一次发的钱多。 沈路南坐在火锅店休息间,看着对面发来的转账,噎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真的又气又笑,怎么能有人频道飞出外太空了,怕不是在向外星人发射信号。难道她是隐藏的外星人,要不然脑回路怎么会偏离正常人类? 不过,他真的看着很缺钱吗? 何珏一进来就看见沈路南盯着手机屏幕一脸憋屈的样子。 何珏是好吃火锅店的老板,当然这家店是他和沈路南一起合伙开的,沈路南主要负责出钱,而他负责出力。 他在沈路南旁边坐下,眼睛撇过去,屏幕上明晃晃的橘色长方形闪瞎了他的眼。 “怎么回事?你被富婆包养了?” 17. 舔狗 何珏一脸震惊,他只瞟了一眼,没看见两人前后的聊天记录,只知道自己的眼睛快被橘色给亮瞎了。 他在和谁聊天?怎么还涉及到金额交易? 想到这,何珏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欲言又止。 他好怕沈路南去做什么色/情交易,之前就有碰到过有男生因为钱而选择丢弃尊严,但是仔细想想,沈路南家里挺有钱的不太可能会做这些事。 火锅店能顺利开下来,店里一大半的资金都来源于沈路南,何珏很感激他。 他一直都想尝试开火锅店,本来是大学毕业后就准备开,但是那一年父母车祸去世,只留下不多的存款,再加上弟弟马上要上大学了,需要攒学费和生活费,存款根本不够开火锅店。 他只好放下这个梦想,一边走出父母去世后的伤心,一边上班赚钱。直到两年后,弟弟劝说他坚持梦想,刚好弟弟的朋友沈路南找到他。 何珏还记得那一天他说的话。 沈路南说:“我听何昼说你一直想开个火锅店,我可以和你合伙开,我出70%的钱,你可以出30%,赚到的钱可以五五分,前提是你管理火锅店,我应该没有太多时间。” 何珏怀疑他是不是冤大头,出一大半的资金却只要一半的红利。而且他也不相信他能遇到这么好的事。 沈路南看出他的迟疑,说:“因为我也一直想开家火锅店,但是时间不够,根本做不到管理一家店。这需要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一半的红利是你应得的。” 说完他怕何珏依旧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当时听何昼说完就觉得我们应该能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何珏听后心松动,回复他:“我考虑几天告诉你。” 后面他们两个顺理成章开了一家火锅店,店里生意越来越好。 何珏和沈路南说:“红利可以六四分,这样你也能多赚一点。” 结果被沈路南拒绝了,他说:“不用,这家店能火也多亏你做的锅底美味,还有你找的员工。” 随后笑着打趣:“没想到你挺会做生意的,员工都知道选颜值高的。” 何珏:“那不也有你的功劳,里面有些是你的朋友。” 沈路南摇摇头:“不不不,他们都是你一个个联系来的,和我没关系。” 从那之后,沈路南在何珏心里就是一个心善的大少爷。 大少爷应该不至于为了钱出卖色相吧。 何珏放心下来,不再询问聊天记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可他不问,沈路南却开口了。 他说:“你这么说确实像被富婆包养了。不过不是,她是一个朋友。” 何珏:“朋友?” 沈路南:“嗯,我今天给她取外卖,都说不要代取费了,她非要发给我,我退给她,结果又发来了,比第一次发的还多了。” 沈路南絮絮叨叨。 “你说哪有人代取费给三十的,这也太多了,从宿舍楼走到栏杆处取外卖几分钟就OK了” “刚才又退给她了,现在还没回我。” 何珏:“......" 何珏想起什么,说:“昨晚的那个女孩?” 沈路南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全身镜前转了个圈,拍拍自己的脸,被吐槽多情的桃花眼,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配上冷白的皮肤,一张帅气的脸就形成了。 他再次感慨。 随后他又检查自己的穿搭,灰色的运动服质感高级,这还是他花高价买的,怎么看都不缺钱吧。 许乐怡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总不会昨天看见他在火锅店兼职就误会了吧。 谁告诉她去兼职就是缺钱? 他可是这家店的老板之一! 何珏看着沈路南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左边照右边照,不懂他怎么忽然又开启臭美机制了。 店铺还在装修时,何珏开始陆续购买餐饮家具,这个全身镜一开始不在他的购买清单里,可是过了几天沈路南发来消息说在休息间配一个全身镜。 他当时不明白,因为在何珏心里爱照镜子的男人跟娘炮没啥区别,身边认识的男性也没有谁爱照镜子的。 那个时候他和沈路南接触不多,还不了解沈路南的性格,所以在听到这个要求后,他好奇但没有多问,只是照做。 后来火锅店开业后,他和沈路南越来越熟,也终于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每次换完衣服后,沈路南都得照照镜子,确保没有问题后才会出去。有时候脸上冒出一个痘也大惊小怪,觉得自己没休息好,如果真的这样那么他能长达一个月都不来火锅店。 后来,何珏发现他前面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沈路南就是纯粹爱美。 此后在何珏心里又给沈路南添加了一个标签。 从心善大少爷变成了心善爱美大少爷。 现在看沈路南跑去照镜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就是不明白刚刚不是还在聊那个女孩子吗,怎么又忽然去镜子前。 沈路南检查完觉得自己身上是没有问题的,那肯定就是许乐怡的脑回路不正常。 想到这,沈路南笑出来,真想撬开她脑子看看,她脑内精神产物肯定丰富多彩。 “喂,你怎么不回答我?”何珏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隐约能从镜子看见一点男生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笑笑。” 沈路南转身在何珏身旁坐下,棕色的软质沙发凹下去,背往后靠双腿大剌剌的敞开,整个人懒懒散散。 “你刚刚问什么?” 何珏:“我问,你刚刚说的是谁?昨晚的女孩?” 沈路南嗯一声,没再细说,反复点进去微信除了几个朋友发来的消息,什么都没有,看着微信页面第一次觉得它空空荡荡。 何珏在耳边继续问:“你还没搞清楚?” —— 许乐怡看见沈路南把转账退回来后才迟钝的发现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难道他不缺钱? 那他又是火锅店兼职又是代取外卖,两个业务进行着不累吗。 许乐怡原先猜测男生帮自己取完外卖后就得去火锅店兼职了,怪辛苦的,突然觉得自己给的代取费太少了,刚好他退回来就多转了点过去。 可没想到他又退回来了,这下许乐怡明白自己误会了什么,她想发点什么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还没想好,许乐怡瞟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到宿舍约定好去图书馆复习四级的时间。 只好暂时把这件事先放下收拾书包。 宿舍四个人这周约定好以后的每周末下午,没有特殊事就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四级。张颜直接从校外赶回学校,其他三个人一起结伴去图书馆。 图书馆距离宿舍不远不近,建在校园的中间,途径一条人工河,河面平平静静,一点浪花都没有,但是这条路上风很大,吹得许乐怡鼻子耳朵都红了。 仅仅才十一月的风就已经让她感到彻骨寒意,不敢想江市的冬天有多冷,而且这边还会下雪。 许乐怡是荷城人,荷城和江市同样属于南方,但荷城的冬天不会下雪,只有冰冷冷的天气陪伴人们。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没见过雪的人来说,许乐怡心生向往,虽然她的手脚到冬天就会变冷,但也抵挡不住想看雪的期待。 她已经开始期待冬天的到来,雪落下来整个城市变得白雪皑皑,如果人们走在路上不打伞,那么头发衣服上都会留下白色的星星点点,浪漫极了。 要是被唐宁宁知道许乐怡的心思,一定会疯狂吐槽 。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太清楚江市的冬天了,每年都会下雪,而且有时候还会下暴雪,路面上会堆满雪。 人们踏进雪里,留下一连串的脚印,等走到目的地鞋子都湿了。 最重要的是一到下雪天,温度就会比往常都要冷上一倍,可偏偏江市是南方,连个暖气片都没有,待在不开空调的室内也会感到寒气逼人。 许乐怡确实不知道这么多,只知道下雪了就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新鲜事物。 走过人工河,许乐怡的视线倏地出现了一栋楼,单独矗立在空旷的广场上,最上方的墙壁写着图书馆三个字,几根柱子支撑着,外围都是单向玻璃,能照出她们的身影。 由于周末的原因,路上只碰到零星几个学生。 口袋里的手机咻忽发出震动,许乐怡拿出来一看,才想起自己还没回消息,可是她觉得回什么都已经掩盖了不了她的傻气。 南:[记得下次别给我转了。] 她看着发来的消息深深叹口气。 唐宁宁走在两人的中间最先察觉到许乐怡的叹气,看过去就见她一脸愁,问:“怎么了,乐?” 许乐怡听见唐宁宁的声音,猛然抬头刚才还黯淡的眼神瞬间明亮。 她忽然想起可以问问唐宁宁哎,她们宿舍的社交小达人,一定知道怎么回复吧。? “糖糖,我感觉我今天做了件傻事。” 刘雨晴听见也好奇地望过来。 许乐怡把代取外卖的事和她们说了一遍,继而把手机点亮放在中间让她们看看聊天记录,帮自己想想怎么回复。 三个女生已经停下脚步围在一起,其中两个女生头低得恨不得贴在手机上,许乐怡努力举高手机让她们脖子不太累。 其实就几个转账,几句对话,要不了多久时间就看完了。 两个女生都发出了笑声,不同的是一道非常肆意不管当事人的死活,一道只发出轻微的笑声,可能顾及到当事人收敛了点。 唐宁宁咧嘴笑得非常爽朗,刘雨晴低头捂嘴只不过笑声还是从嘴里溢出了。 许乐怡躁得慌:“你们快帮我想想。” 唐宁宁笑了一会才说:“其实没什么啦,不知道回什么,你回个好就行了,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刘雨晴:“嗯,或者你回下次不转了?” 唐宁宁:“还下次,乐,肯定不想再来一次了。” “她的小心脏会承受不住的。” 刘雨晴:“这倒也是。要是你没有反应过来就好了,这样也不会觉得尴尬,直接答应下来就行。” 许乐怡:“是啊,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反应过来了呢。” 话一说出,另外两个人又开始笑了。 唐宁宁笑着笑着,手已经捏上了逗得她笑两次的少女脸颊。 刘雨晴也被她萌得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 唐宁宁:“你就回个好,或者发个表情包,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许乐怡在收藏的表情包里发了一个自认为合适的过去,收起手机:“只能这样了。” 解决完这件事,她们就去图书馆复习了。 —— 晚上十二点。 沈路南躺在床上,看着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表情包,图上飘着动态的‘好’。 就一张表情包。 也不知道她理解了吗? 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脑海里忽然响起何珏的话—— “你还没搞清楚吗?” “你到底喜不喜欢那个女孩啊。” “又是把你专属包厢开放,又是送果盘,又是打折。”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舔狗。” 18. 确认 沈路南还记得当时的回答:“那是我部员啊。” 何珏:“不对。”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舔狗。” 何珏继续说:“你和舔狗的唯一区别就是,你会说人话。” 沈路南:“......” 沈路南反驳:“不是,你也就知道那三件事,怎么就是舔狗了。” 何珏瞥他一眼:“难道你们之间没发生过其他的?不止这三件吧。” 何珏知道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只要出了学校就不会和不熟的同学牵扯太多,更不会涉及到火锅店的利益。 而且之前也有他的同学意外得知他开店的事,想在火锅店讨点好处,就被狠狠拒绝了。 所以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不是因为喜欢的话还能是什么。 沈路南:“......” 何珏嘴巴不停歇:“你确定你对每个部员都这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她。” 沈路南沉默住。 因为他发现如果是其他部员,他可能真不会做这么多。 何珏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那你现在是在干嘛。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开始怀疑自己了?” 沈路南认为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我没有怀疑自己ok?我怀疑她觉得我缺钱,我刚是在检查自己到底哪里看着缺钱了。” 何珏:“行吧......" 何珏还要忙火锅店的事,没在休息室待太久,坐了一会起身准备离开。 门刚推开,何珏隐约听到—— “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沈路南刚刚想了很久,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心动又是什么感觉。 小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他当时只觉得长得跟芭比娃娃一样精致,也如同娃娃一样不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脏剧烈地跳动。 可那时候还小,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一股劲地想和她做朋友。 很久很久,这种感觉都没在出现,久到沈路南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直到认识许乐怡后,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再次出现,他以为他只是想和她做朋友,就像小时候想和芭比娃娃做朋友一样。 那种感觉如出一辙。 沈路南并不觉得这是心动,毕竟没人会对两个女孩子动心吧。? 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多次接触才能确认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许乐怡。他不想心意还没搞清楚就去追求女孩子,如果在一起后,发现这并不是喜欢,对女生是很残忍的。 所以,他告诉何珏,自己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 美好的周末一晃眼就过去了,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许乐怡每天雷打不动七点起床上早八,到教室一坐就得坐一个上午,中午吃饭午休,下午继续去上课,再吃饭,晚上六点四十五上晚自习。 平淡的一天就这么过去。 许乐怡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减少社交时间,不用过多的和男□□流,唯一不好的点就是课太多了,她们专业也是有几十个男生的,好在彼此都不认识。 许乐怡就这样跟开启了循环机制一样,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直到周四的时候。 周四,部门群里召集开会,地点依旧是教4104。 时间定的是晚上六点,可能考虑到大一都有晚自习。 时间安排上好像确实说不出问题,但许乐怡总觉得不太对。 急忙走去104的路上,许乐怡感觉到肚子饿了,一瞬间忽然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抠抠手指,一共四十五分钟,开会如果算二十分钟,那吃饭也才二十五分钟。 有点点不太够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饭。 许乐怡也是近期才把学校的教学楼分清楚,她前段时间翻表白墙,想看的帖子没翻到,反倒把江大地图翻出来了。 她们班自习的教室在教2,平常上课是教1和教2来回跑。 教1和教2是两栋相邻的教学楼,走五分钟就能到二食堂。 而开会的地点在教4,教4靠近教3,三食堂在这两栋教学楼附近。 别看每两栋教学楼毗邻,但是教1教2和三四却是天南地北。 这么形容一点都不夸张,它们确实位于学校的一南一北,更何况对于没有车的人来说,从南走到北简直是要命。 许乐怡觉得自己有必要买辆电动车了,这样早上上课前还可以多睡会。 之前刚报到时,爸爸妈妈提议买辆车,这样就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去上课,被许乐怡拒绝了,她虽然会开车,但是不太敢上路,而且学校上下课时路上学生也多,她更加不敢开了。 可现在自从进入志愿部,肯定还会有很多次开会的时候,许乐怡有了解过志愿部门,经常要举办各种活动,开会是必不可少的。 也不知道这次有什么任务,好像没听说学校要举办活动。 带着疑问,许乐怡和唐宁宁准点到104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严雪说话了。 严雪:“我们前几天联系了江市的童心福利院,这周末两天去福利院做志愿,主要是教孩子们一些技巧,唱歌跳舞画画,你们会什么教什么。” 有男生在底下举手提问了。 “学姐,我们什么也不会怎么办?”说完,有几个男生笑出声。 许乐怡蹙眉,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严雪冷着脸:“什么都不会?那你们怎么考进江大的?” 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副部长也会生气,底下的几个男生不敢笑了,全都收起表情。 “好了,言归正传,如果真的不知道教什么就陪他们玩,里面的孩子最小的才上幼儿园,最大的小学五年级,正是爱玩的年纪。“ “你们也可以和他们说说大学生活里有趣的事。或者讲故事。” 许乐怡听得认认真真,一边听,一边思考自己能教她们什么。 针织?这么小的孩子要是伤到手,那不完蛋了。pass。 画画吧。 许乐怡认为这个可以,小孩子也能画她们喜欢的。 严雪还在讲台上继续说:“最好穿上志愿马甲,但是现在天气冷了,穿得衣服也变多,对于一些人可能穿上不舒服,那就把工作牌挂脖子上。” 许乐怡听见这句话,沉思一秒,想起自己的工作牌还没领到。 那她就得穿马甲啊? 许乐怡不是很想穿就像部长说的一样,现在天气冷了,每个人都穿的厚厚的,她也不例外。 可能有的人要风度不要温度会减少衣服,但是许乐怡完全不会,她只会把自己包得暖暖的。 好比现在,许乐怡加绒外套里穿了一件保暖衣和圆领加厚卫衣,幸好外套够宽大才能让她穿这么多还不拥挤,行动自如。 可是再穿一件马甲,那可能勉强才能穿下了。 许乐怡决定等会问问沈路南。 但是沈路南呢? 她这才发觉似乎一进来就没看见他。 人呢? ——— 严雪视线看向教室最后,说:“剩下的让部长说。” 许乐怡这才明白他原来在后面。 大家跟随严雪的视线看过去。 许乐怡不是很想侧身看,但是前排的人都转过身了,她受不了直直地面对这么多脸庞,只好也跟着转身。 她偏过身抬眸就对上了男生的眼睛,愣了一下发现男生看着前方沿着过道向前走。 她觉得自己刚才应该看错了。 等沈路南快走到讲台,许乐怡也坐正,心里却好奇:这么多人注视他,他不感到尴尬吗。 但是想到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当着一堆小朋友面前大声说话,搞怪。或许他并不觉得尴尬,纯粹把这些目光当成能照亮他的移动的人形灯光。 许乐怡觉得他的MBTI四个字母里面一定有 个e,妥妥的e人啊。 想到这,许乐怡撇了眼旁边,身旁的人也是e人。 沈路南已经站在讲台上了,许乐怡收回思绪听着。 “周六早上九点北门集合,尽量不要迟到,如果有特殊情况及时和我或者副部长说。” “你们回宿舍可以看看有没有看过但现在不需要了的课外书,还有本子和笔。如果有的话交给我。我们会全部整理好,到时候带过去。” “ok差不多这样,还有疑问吗?” 下面同学稀稀拉拉说话。 “没有。” “没。” “没问题。” 许乐怡没有说话,摇摇头,结果撞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 他笑什么,莫名其妙。 许乐怡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才用了十分钟不到。 虽然开会没用多长时间,但是吃饭还是不够。 去掉走去教室的时间只还剩十分钟了,她并不觉得短暂的时间能吃完饭。 沈路南见没人有问题,说:“行,散会。” 瞬间安静的教室立马哄闹起来,认识的人在讨论福利院的事,也有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许乐怡觉得反正也吃不了饭了,没有急着离开,而且她等会还要问问工作牌的情况。 许乐怡侧过脸:“糖糖,你等会去食堂吃饭吗?” 唐宁宁:“不去了,下晚自习再买点吃。” 许乐怡听后,正要说她也是,就见唐宁宁把手机屏幕横过来,说:“乐,你先回教室吧,我要在这打一轮游戏,打完我就去教室。” 手机传来清脆的‘Timi’声,不一会变成游戏音乐声。 许乐怡明白她游戏瘾犯了。 “好。那你记得看时间别迟到。” 旁边的音乐声消失不见了,许乐怡注意到唐宁宁已经戴上耳机了,不再出声。 许乐怡环顾了一圈教室,发现人差不多走光了,讲台上的男生正低头翻着纸张,看着像在整理资料。 许乐怡猜测是和部门有关的资料。 她背起书包走过去,纸张翻动摩擦的声音逐渐变大,在这间安静得教室里尤为清晰。 她忽然觉得做部长还是蛮辛苦的,整理各种资料,还要随时解答部员的疑问。 像这次福利院的活动,许乐怡有种感觉是他联系福利院院长,才让大家有了这一次公益活动。 许乐怡站定在讲台桌子前,低声说:“部长。” 沈路南听见声音,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的错愕,很快趋于平静。 学校的讲台上都被一层台阶垫高了,或许是为了老师更好地看清楚底下同学的小动作,方便他们管理课堂。 沈路南站在讲台上,更加高了。 许乐怡需要仰起头看讲台上的男生,面上平静,心里却在想他吃的什么长这么高。 明明小时候,两个人还差不多高,十年未见他却跟植物抽条一样蹭蹭地往上长,而自己长了几厘米就不长了,不管怎么浇水都不长。 心里叹了口气,而后启唇:“部长...我的...” 沈路南看见女生张嘴后就弯下了腰,身体微倾靠近女孩。 许乐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进,愣了一下才继续说:“我的工作牌还没做好吗?” 沈路南听清后站直:“还没有,可能要过几天了。” “到时候做好,我和你说。” 许乐怡:“哦,好,麻烦部长了。” 许乐怡问完自己想问的,见沈路南依旧看着自己,只好说:“部长,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许乐怡不等前面的男生开口就走出了教室。 她不打算吃饭了,时间充裕够她走去教室。 许乐怡慢慢走在走廊上,出口很快出现在眼前。 她正要拐弯走出去,一道响亮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许乐怡!” 19. 顺路 许乐怡总觉得她的名字在空荡的走廊上传出了回音。 她此时此刻非常庆幸饭点时间教学楼里没什么人,要不然被陌生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会尴尬的。 许乐怡不用转身看就知道是谁了。 他的声音曾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不同的是梦里的声音过于稚嫩清脆,没有现在的低沉有磁性。 许乐怡忽然顿悟。 她直到现在才明白,沈路南什么都变了,就连记忆一同改变,身边的朋友也在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变多。 他性格那般好,朋友多到完全不需要他自己主动交朋友吧。 儿时的一切跟梦一般。 许乐怡觉得自己好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或许那段记忆仅仅只是梦,一个为了让她摆脱痛苦的梦,也是一个小孩自救的梦。 现在梦醒了。 —— 沈路南在许乐怡离开教室后发现唐宁宁还坐在座位上打游戏,似乎没有一起离开的打算。 他赶忙收起整理到一半的资料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沈路南一出教室门就看见前方的背影在视线里一点点缩小,马上就要转弯不见人影。 他急忙喊道:“许乐怡!” 他看见女生停下脚步,站在那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吓得沈路南也不敢动,怕一动前方的女生如同泡沫般消失。 沈路南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压得人踹不过气。 不一会,女生动了,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氛围也消散了,快到他觉得是种错觉。 许乐怡一转过身就看见男生向自己跑来,额前的碎发由于跑动正往上翻,露出饱满的额头,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成熟。 许乐怡觉得他把刘海梳上去就像网络用语的年上哥哥? 其实她换了个词,她刷到的帖子写的是年上Daddy,帖子配图是博主画的一个动漫男,男生穿着黑色西装,额前的刘海都被梳上去,硬朗的五官露出,给人一种成熟帅气的感觉。 但是不管怎么看这张图,许乐怡都觉得叫Daddy会不会把图上的男生叫老了。 在她心里,Daddy就是爹地,是父亲,是爸爸。 许乐怡不是很懂这个词语,为什么要用Daddy来形容,她们不会联想到自己的爸爸吗。 她想了想爸爸胖胖的身体,认为怎么都不能和博主画的动漫男匹配上,虽然自己老爸年轻时也是帅哥。 许乐怡还记得他们一家三个人翻出厚厚的相册观看时,她第一次看见爸爸年轻时的照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因为年轻时的爸爸和现在完全看不出来,高高瘦瘦,帅气的五官。 妈妈告诉她,自从她出生后,爸爸就开始发福了,等许乐怡有记忆起爸爸就是一个高高胖胖的爸爸。 但是许乐怡很喜欢这个爸爸,能把她举起来,让她做肩膀上。她觉得爸爸高大的身体让她有种安全感。 一个想法从许乐怡脑海里轻轻飘过。 或许就是因为现在的帅哥等以后结婚生孩子变胖了,更加有父亲的样子了,所以用年上Daddy形容他们年轻时? 许乐怡觉得自己猜对了,一定是这样。 她望向向自己跑来的男生,难以想象他发福的样子,还是好好珍惜他现在瘦高个的样子吧。 男生跑过来带起一阵风,停在女生身旁,吹得她刘海都飘动一下。 许乐怡看着沈路南,问:“部长,有事吗?” 沈路南:“你现在准备去上晚自习?” 许乐怡点点头。 沈路南越过女生,说:“走吧。” 许乐怡:“?” 懵了两秒,她才跟上去。 什么意思啊?他也要去上晚自习吗?大二没有晚自习啊。 许乐怡觉得自己脑子想炸了都搞不明白,不再难为自己,问:“部长,你去哪?我们不顺路吧。” 沈路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在哪上晚自习?” 许乐怡老实回答:“教2。” 沈路南甩着车钥匙,说:“巧了,我也准备去。” “你走过去?” 许乐怡嗯一声,觉得他们俩肯定不能同路,还记得面试那天曾看见过他骑着一辆黄色电动车,要是再戴上一个黄色头盔,简直一低配版美团小哥。 想到这,许乐怡偷偷翘起嘴角,好想看看。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教学楼两边是给学生停电动车的地方,许乐怡觉得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我送你。” “部长拜拜,我...?” 两句话同时落地,只不过女生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两道声音夹杂在一起听得不是很清楚,许乐怡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看向沈路南。 沈路南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送你。” 许乐怡听清后,连忙摆手拒绝:“不了吧。我走过去就行。” 沈路南早就猜到女生会拒绝,搬出提前想好的对策。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送你过去五分钟就能到。” 他抬腕看了眼表盘的时间,继续循循善诱:“你可以有至少二十五分钟吃饭的时间,你不想吃吗?我记得大一下晚自习要八点多了吧,你想饿这么长时间吗?” 许乐怡总觉得在他说完后,自己肚子更难受了。 她揉揉肚子,好心动,怎么办。 沈路南看着她揉肚子,眉眼间略过浅淡的笑意,很快藏起。 “走吧,保证不让你饿着肚子去上晚自习。 许乐怡觉得他说的很对,就算自己再怎么生他的气也不能让肚子受委屈,更何况现在有个免费的顺风车坐,哪有不上车的道理。 许乐怡跟着沈路南来到他停车的地方。 他的车是辆纯黄的车,没有图案,前面有一个圆圆的小眼睛用来照明,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许乐怡觉得这辆车和他的气质不是很配,而且他一坐上去,车都小了一倍。 人大车小。 车停在自己身旁,许乐怡看见他前面有一个钩子,上面挂了一个白色的头盔。 好可惜。 许乐怡踮脚跨上去,尽力让自己不碰到男生,成功坐好。 沈路南通过后视镜看着女生努力不碰到自己的样子,觉得她可真有边界感。 女生坐好后,沈路南问道:“坐好咯。” 许乐怡点点头,陡然意识到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出声:“嗯嗯,坐好了。” 沈路南这下仗着女生看不到他的表情直接咧嘴笑了,他只是想告诉她一声自己准备开车了,没想到她会应自己的话。 车子启动,教学楼、树木在向后倒退,许乐怡也在一点点往后挪,她发现才坐一会屁股就往下滑了,她的衣服都碰到男生的衣服了,再滑一点两人的腿都要触上了。 她只能往后挪动,使劲向后靠着后靠背,整个身子都快形成一个凹面,双手反过去握住后面的扶手。 为了让自己不往下滑,她真是拼尽全力,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后悔在肚子蠕动速度加快中消失。 为了获得一些东西就得失去一些东西。 许乐怡觉得这句话用在这个场景也是很合理的,她现在就是,要想不饿肚子,只能坐他的车离开。 坐他的车就避免不了近距离的接触。 看样子真的有必要买辆车了。 食堂很快出现在眼前,门口进进出出许多学生,沈路南找了个空位停车。 车刚停下来,许乐怡一脚滑到地面,另一只脚小心地抬起来贴着车座,脚尖由于收回的动作不受控地朝向男生,越贴越近,吓得她眼睛都睁圆了,赶紧往后移一点。 就这样小心地让另一只脚成功落地。 许乐怡双脚站在地上才感受到安全感,随即仔细看了眼车座和男生的衣服,没蹭到。 她松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和因为下车而凌乱地衣服,沈路南这时也拔下钥匙长腿落地轻松下车。 许乐怡看着他轻松的动作和自己一对比,一时间觉得自己好狼狈,以后还是少做别人的车吧。 许乐怡拽着书包带,说:“部长,谢谢你送我,我先进去食堂了。” 沈路南手指甩着车钥匙:“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许乐怡:“......好的吧。”说完,她抬脚先一步走去食堂。 沈路南仿佛没听见她的勉强,自顾自跟上女生,和她并排走在一起。 许乐怡和他一进食堂就收获了一些注视,有男有女,或许说大家的目光更多地是放在身旁的男生上。 许乐怡悄悄往旁边移了下,手放进口袋刚要抽出口罩戴上,就听见男生开口。 “我去那边点餐。” 沈路南指了指左边。 许乐怡放在口袋里的一顿,看向男生:“好。” 沈路南往左边走,许乐怡往右边走,远离了他,目光也跟着减少,那种被男性注视的不自在感也减少了。 许乐怡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剩下快三十分钟的时间吃晚餐。 她本来打算要是时间不够吃饭就选择饭团,十分钟就能搞定,但是现在时间比较充裕,她最终选择吃烤肉拌饭。 点完烤肉拌饭,许乐怡给唐宁宁发了个消息。 垂耳兔:[糖糖,要帮你带饭团吗?我现在在食堂。] 许乐怡等了一会,唐宁宁还没回消息,她只好先找个位置坐下。 她随意扫了一下周围没看见刚才和她一起来食堂的人,正好此时烤肉饭叫号了,她取完餐就开始吃饭了。

吃到一半,唐宁宁回消息了。 [要!!!谢谢我们乐哈,我已经在路上了。] 垂耳兔:[ok] 她起身买了一份饭团又继续回来把剩下的饭吃完。 饭吃完饭团拿到,但许乐怡总觉得忘了什么,等走出食堂,她才想起好像一直没见到沈路南。 她还以为以他的性格拿到餐会和自己坐一块。 许乐怡站在食堂大门,附近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匆忙走着,应该也是大一学生赶着去上晚自习。 几秒后,许乐怡加入了这几个学生当中。 才走出几步她就停下来抬头望了望天,发现今天的月亮弯起一个完美的弧线,散发出柔和的光线,倾泻大地。 她用脚轻轻触碰了下洒下来的月光,随后打算接着走,没走出去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叫自己。 许乐怡还没转过头,来人就已经和她并排站在了一起。 沈路南说:“许乐怡,你怎么这么快,我刚吃完饭想找你结果没找到。” “幸好你没走远。” 许乐怡没想到沈路南会找自己愣了一下,边走边说:“可能晚自习时间到了,我就吃的比平常快。” “不过...”她顿了几秒,“你今天怎么吃得比我慢?” “嗯?”沈路南不是很明白。 许乐怡真心觉得他记性差,算了不和他这条鱼比记忆,好意提醒他:“就第一次我们在食堂碰见,吃鱼的那天,你和你朋友吃的飞快,三两下就吃完了。” 沈路南想不起自己那天是否同她说的一样吃的飞快,只记得他走了她们还在吃。 “是吗?可能那天太饿了吧。” 许乐怡一想,这个解释倒也行,她要是太饿的话也会吃得快。 她不说话了。 沈路南没想到她观察得挺仔细,连他自己都没关注到吃饭时间,幸好躲过去了。 走去教室的路上,很黑也很安静,许乐怡不是话多的人,更何况旁边还是一个小时候的朋友长大后的陌生人,儿时就一直是沈路南叽叽喳喳说话,长大后似乎也没变? 是的。 沈路南虽说现在还不是很了解身旁的女孩,但也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知道她是一个安静内敛的人,没关系,反正他们两个人之间他负责来说。 等等...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像何珏说的,喜欢吗? 沈路南从小顺风顺水地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难解的谜题,他感觉他的心有一团毛线,搅得乱七八糟根本解不开。 很快这片安静的路上传来不低不高的说话声,学生从远处看只能看见两道高低的背影,走近能隐约听见他们的交谈。 沈路南边走边时不时看向一旁的女生,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少女柔和的侧脸,恰巧路过一个路灯,秀气的鼻尖在微弱的白光下更加挺翘,走出路灯照耀的范围,她的脸瞬间暗下去。 “我之前在学校人工湖发现猫咪们都窝在暖和的小被子上,是你做的吗?我记得你面试的时候曾说到过。” 许乐怡:“什么样的呀?” “方方正正的,有挺多种颜色,粉色、蓝色、黄色、白色。”沈路南想到什么,“好像还绣了一只猫?” 沈路南不太确定,因为那天他想拿在手上仔细看看,结果被猫打了一下,只好作罢,现在只记得当时隐约看见了被子的一个角处有一个图案。 有点像小猫。 许乐怡诧异:“是我做的哎!” 沈路南称赞她:“哇,那你真厉害,我的手就没那么巧了” 许乐怡听见这句话瞅了眼他的手,指骨根根分明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更加修长。 还记得这双手以前没那么长没那么细,很有肉感,曾经帮她系过鞋带,还是很漂亮的蝴蝶结,怎么会不巧。 许乐怡很想反驳,但他什么也不记得,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没说,但沈路南又开口了。 “以后可以教教我吗?” 许乐怡再次诧异:“你想学?” 见沈路南点头,接着说:”网上有教程的。我也是跟网上学的,下晚自习我发你。“ 沈路南:“......" “我看不懂那些教程,感觉还是需要人来指导。” 许乐怡:“啊...那到时候再说吧。” 沈路南没再强求,虽然不知道她说的到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安静下来,许乐怡回忆了下刚才男生的话,人工湖? 许乐怡觉得很奇怪,问:“部长,你是在人工湖看见的小被子上面绣了小猫图案?” 沈路南“嗯”一声。 许乐怡偏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可是人工湖的小被子,我没有绣小猫图案哎。” 20. 距离 沈路南懵住,身体也僵硬了片刻。 人工湖的小被子居然没有小猫图案?! 沈路南拼命回忆,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人工湖的小被子到底有没有小猫图案。 现在满脑子都是宿舍楼附近草丛里的小被子。 沈路南抬手摸了摸脖颈,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在,转瞬即逝。 “是吗?那可能是在宿舍楼附近看到的。” 说完他看了眼旁边的女生,满脸写着‘这才对嘛’。 看样子她没有想多。 沈路南神色瞬间变得自然,动作也不在僵硬。 两人聊天的间隙,进到教学楼里。 许乐怡在一楼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晚自习教室后门,而后对沈路南道:“部长,我到了。你们晚课在哪间教室?你快过去吧,马上上课了。” 沈路南懵了下:“啊?”反应过来,“嗯。我还要往前走点。” 许乐怡根本没有怀疑过男生前面说的‘他也去教2’,因为学校到大三都是还有晚课的,只不过每个专业的晚课分布时间段不同。 她在听见他说的话后,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今天上晚课。 许乐怡进教室后,沈路南没有按他说的往前走,而是往反方向离开。 —— 周六在时间的消逝和天气的逐渐降温中来到。 今早一醒来,许乐怡就在宿舍感受到了冬天的冷意,她拿过手机查询天气预报,最高11度,最低五度。 天气阴?。 许乐怡翻看各时间段的天气小图案,全是一朵单调的云,连个太阳都没有。 今天注定是寒冷的一天。 许乐怡在加绒外套和羽绒服之间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最厚实的羽绒服。 去北门集合的路上,唐宁宁还在和她说,信不信去到车上只有她一个人穿这么厚实。 许乐怡还记得她的回答是不信,语气是多么的信誓旦旦。 这一看就不可能嘛,那么冷的天气大家都不穿羽绒服,不会冷吗。 可事实偏偏是。 等她们上车,车上已经来了很多人,大家穿的各有不同,有的人穿了外套,有的人只穿了件卫衣,还有... 男生穿着短袖? 许乐怡震惊,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这么不怕冷。 一眼望过去,没有一个同学穿羽绒服。 许乐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淡绿色的羽绒服,从上往下看整个人都圆润了不少,像课肥嫩的蔬菜。 不过,像哪个品种的蔬菜? 许乐怡还没想起来,就被唐宁宁打断思绪。 唐宁宁笑着看向她,一脸得意,眼神好像在说,怎么样,被我猜对了吧。 蔬菜被抛之脑后。 许乐怡:“你说得对。” 许乐怡虽然承认了她前面的猜测,却不认可。 她从小被教育的生活观里就是冬天一定要穿得暖和,但是不能为了保暖而多加衣服,而是在保暖的同时自己也得感到舒服。 在她初中时,那个年纪的男生女生都有了一定的爱美意识,最大的表现就在于冬天只穿条薄薄的夏季校裤,连秋裤都不穿。 为什么说是夏季校裤呢,因为他们初中的冬季校裤是真的丑,穿上特别肥,又丑又肥,要是再加一件秋裤就显得臃肿了。 夏季校裤才是学生们的偏爱。 夏季校裤不加秋裤是那时的初中生上学期间最流行的穿搭了,而且大家的校裤都会买大一码,套在腿上很容易拖地,他们就会把裤脚卷起来漏出光滑的脚踝,任凭冷风呼呼刮过刺得皮肤都红透了。 但是许乐怡在不穿秋裤的热潮中显然是一股清流。 她也和同学们一样不穿冬季校裤,穿夏季校裤,唯一不同的是她会在校裤里加上厚实的秋裤,任由裤脚落到鞋面上。 保暖却又没有束缚感。 正如此刻。 她穿了一件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可以贴身穿的软糯毛衣,仅仅只穿了两层就感受不到寒意了。 羽绒服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两个向前走发现双人位置都已经被人坐了,就算前排还有位置也只是双人座位中的另一个。 但是她们俩都不想和不熟的人坐只好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最后排。 最后排是连着一排的座位,一共五个座位,都还没人坐,许乐怡她们挑了靠窗的两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和她说话了。 “乐怡,你是不是外地人啊?” 是副部长严雪的声音。 许乐怡这才发现,她们前面一排就是严雪和另外一个女生。 严雪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狭窄的车厢里完全能让附近的同学听清楚。 一时间,有同学把注意力放到两个女生身上。 许乐怡微微一愣,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回答她:“对的,我是荷城人。” “你们那边是不是没我们这边冷?” 许乐怡形容不出两个同样是南方城市的冬天冷感是怎样的,却也知道能下雪的城市那一定比不下雪的城市要冷上许多。 她点点头,如实说:“对,我们那边虽然也冷,但是不会像江市这边冬天下雪。” 严雪:“难怪呢。” 许乐怡疑惑地看向她。 “我看你现在这个天就已经穿上羽绒服了。”严雪解释,随后笑着打趣她,“你看整个车厢大概只有你穿着羽绒服。” 话音落地,从外面上来两个男生,走在后面的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浅灰色运动裤,斜挎了一个黑色包。 大家的注意一下子从后排两个女生的聊天中转移到了男生身上。 男生站在前方,手里拿了一个白色单子。 他看了看车厢内的同学,说:“看来大家都到齐了。我们点名。” 严雪看了眼男生对许乐怡说:“看来还有人和你一样。” 确认一个人都不少,沈路南叫司机发车后就向后排走去。 陈程刚刚和沈路南上车后发现前排都没有两个人坐的位置后,只能向最后一排走去。 左边靠窗位置已经有人了,他就坐到了右边靠窗的位置。 点完名后,陈程挥手示意沈路南坐这边。 沈路南没注意到他的挥手,他的视线全被后排的女生吸引过去,女生穿了件浅绿色的羽绒服,胸前抱了一个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乖乖的。 他走过去在女生身旁坐下,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狠狠拍了一下。 —— 等沈路南走近,陈程才发现他的视线根本没看向自己,他用力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发出声响试图提醒他。 他觉得自己拍的声响够大了,都吸引了后排另外两个女生的视线,怎么说,沈路南都该听到。 结果...他直接在中间位置坐下,也就是穿绿色羽绒服女生旁边的一个位置。 陈程:“......” 陈程觉得沈路南怪怪的,他一直以来都和女生保持一定的分寸感,从来不会随意地坐在女生旁边,而且明明他左边还有一个位置。 是的,明明我身旁就有个位置,他为什么不坐? 陈程狠狠打了下沈路南。 沈路南坐下来想和女生说说话,左手臂就感受到一阵痛。 他望过去,愣了一下说:“有病?” 陈程拍拍身旁的位置,说:“你才是吧,坐过来。” 沈路南瞟了眼前后两个座位的距离:“太窄了,腿放着不舒服。” “不会啊。”陈程动动自己的腿,完全没感受到挤。 沈路南撩起眼皮,压低嗓音,尾音拖长:“可能——” “你腿没我长?” 陈程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开屏了,还在这压低声线,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声音更磁性。 我靠了,故意的吧。 “......" “你不就比我高五厘米吗?” 沈路南撇他:“那也是比你高。” 陈程:“......”他为什么要反驳一个臭屁哥?老实了,以后不这么干了。 沈路南没再看他,转过头打算继续和身旁的女生说话。 “许...” 名字还没说全就被人打断了。

严雪回过头看着最后排的男生。 “阿南,你今天怎么穿了羽绒服?”她停顿几秒笑了笑,“不应该啊,这个天气对你来说不算冷吧。” 沈路南想起今早本能地拿起常穿的冲锋衣,而后又放下,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羽绒服。 沈路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早一起来就觉得冷飕飕的。” 严雪听后怪异地看他一眼。 两个人高中就是同班同学,长大后进到同一所大学不同的专业。按理来说整个大学这么大,他们就算是高中同学,交集也会减少,但严雪没想到的是她和沈路南都进了志愿部门,后来两人也成为了部长副部长。 交集慢慢变多了。 严雪认识他四年多,从没看过他在五度以上的天气穿羽绒服,不是冲锋衣就是运动服。 所以刚才在看到他穿个羽绒服上来,很吃惊,而且他居然还说这个天气冷更奇怪了。 不过奇怪是奇怪,但她没再接着问,转过身坐好。 沈路南心想,这下没人来打扰他了吧。 沈路南:“许...乐...” “部长!” 距离他两排处传来一道洪亮粗哑的声音。 沈路南:“......” 许乐怡总觉得旁边的人好像叫了自己名字,但被另一道声音掩盖住,她听得不是很清楚。 她瞅瞅旁边的人。 沈路南望过去,是这届大一的,叫赵明。 沈路南对他印象还是蛮深刻的,人如其名,赵明,照明。 他的眼睛就跟手电筒似的,和他说话只要对上他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澄亮澄亮的。 而且每次教他一些东西都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幸好现在两个人的距离不近,要不然沈路南都不敢看他发光的眼睛。 沈路南眼神示意他有事说事。 赵明身子整个侧向外面,接收到:“我带了一些本子是给孩子们的,昨天忘给你了。等下次我拿给你。” 沈路南比了个ok。 这下没人找他了吧,沈路南不确定,但他也不敢在和旁边的女生说话了,怕一开口又有人找自己。 等下车再找机会吧。 —— 车慢慢停在一个铁门处。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许乐怡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志愿服,准备把羽绒服脱下来,穿上志愿服。 刚拉下衣服的拉链,一道声音在她左耳处响起—— “你准备穿志愿服?” 许乐怡总觉得这道声音离得特别近,像是凑近她耳边说的,麻麻的、痒痒的。 她抬手想揉一揉耳朵,但想到身旁的男生又放下去。 许乐怡转过去,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总感觉他鼻间喷出的气息打在她脸上。 她也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像是洗衣液的清新味又像是衣柜里的香薰味。 许乐怡更偏向是洗衣液的味道,因为她觉得沈路南不太像是会用香薰的人。 “嗯。”许乐怡回复他。 如她刚才所想的,沈路南确实凑近了一点说话,他没想到女生会忽然侧过头。 他以为女生大概会一边继续自己的动作一边回他。 可没想到她转过来,瞬间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沈路南甚至能看清女生脸上的绒毛和卷翘的睫毛快速地扑簌着。 他眼睛垂下,目光聚焦在女生鼻尖处微小的痣。 第一次看的时候是在黑暗的环境中,那时看不清楚只认得出是一颗痣,而现在处在明亮的环境中,沈路南看清楚了这颗痣。 一颗很小很小颜色偏红棕色的痣。 沈路南第一次见红棕色的痣是在小时候的朋友身上。 因为身边的人都是黑色的痣,所以第一眼见到时他觉得很罕见。 后来他和朋友分开后再也没遇见,也再也没看见过红棕色的痣。 这次忽然看见让他愣住。 而且很巧的是她们在同一个位置上长了一颗颜色一样的痣。 沈路南恍然以为是同一颗痣。 21. 前途 少女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沈路南忙拉开两人的距离,坐直:“抱歉。” 随后他继续说:“今天挺冷的,你要脱下羽绒服穿志愿服?” 许乐怡歪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好像在说开会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你这问的什么废话。 “不是要求志愿服和工作牌一定要一个吗?我没有工作牌,只能穿志愿服了。” 沈路南撞进少女疑惑的眼神,好像看懂了。 沈路南:“......” “不用换志愿服了。”沈路南从包里翻出一个东西,递给她,“诺,你先用这个。” 许乐怡看着他手里的工作牌,工作牌是反过来的,只能看见学校的大门照片,她看不见正面,还以为是他准备的临时工作牌,接过道了声谢:“谢谢。” 沈路南下颌轻点。 许乐怡把工作牌翻过来,一手拿着带子正准备往脖子戴上,眼睛倏忽瞟到上面的照片,手顿住。 她拿起工作牌凑近看,上面贴了一张一寸大小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生笑得一脸张扬,眼睛弯起,眼尾比不笑时更加上翘。 明明是盯着镜头,却让许乐怡产生了一种他在透过镜头望着自己的感觉。 许乐怡拿工作牌的手忍不住轻颤。 她看向身侧,男生已经换下羽绒服,穿好志愿服了。 红色的志愿马甲里是一件灰色圆领卫衣,露在外面的袖子上有条白边。 许乐怡忍不住出声叫他:“部长...” 沈路南听见声音偏头垂眸,喉咙里发出一声‘嗯?’,尾音轻轻上扬。 许乐怡想把工作牌递回去:“你怎么把你的工作牌给我了,其实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沈路南上下扫了眼她,笑着说,“今天挺冷的,可别把你冻感冒了。” 许乐怡怀疑她被质疑了,眼睛微微睁圆:“我没那么弱。” 沈路南:“......?” “反正你用着,你没及时领到工作牌是我的问题,不要有负担。” 许乐怡在包里翻找着:“那...”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走了哈。” 许乐怡翻东西的动作停下,看着沈路南和陈程走远。 她本来还打算给他一个保暖贴,这样可以驱寒,否则他就穿了单薄的一件,会冷的。 看着男生走远,许乐怡只好抽出手。 “走吧,乐。” 唐宁宁刚刚戴着耳机打了一局游戏,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要是听见,她大概会说:乐,部长没有质疑你弱啦哈哈哈哈。他可能就是这么绅士。 唐宁宁没听见,但陈程听完了全程,他按捺住八卦的心,打算下车好好盘问一番。 沈路南一下车就从车厢处搬出两盒箱子,把其中一箱交给陈程。 陈程接过箱子,问:“你刚才怎么那么好心?” 沈路南:“好心吗?” “你不好心,你把工作牌给人,自己穿着单薄的一件衣服。” 沈路南向前走去:“我是男生,她是女生。我抗冻能力明显比她好。” —— 福利院的铁门已经打开了,院长已经在门口处等候。 许乐怡下车后远远看过去就见沈路南抱着箱子和院长交谈。 两人交谈了一会,沈路南喊大家进去。 在路过院长时,大家都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许乐怡也一样。 许乐怡腼腆笑了下:“院长好。” 童心福利院的院长大概六七十岁,脸上爬上不少皱纹,尤其是笑起来时眼尾处溅满了鱼尾纹。 方院长笑眯眯地说:“你好。可以叫我方院长,谢谢你们来探望孩子们。” 许乐怡摆摆手:“我们都很喜欢孩子。” 方院长脸上笑意更甚了。 许乐怡往里走,忽然想起曾听到过的一个话,爱笑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鱼尾纹了。 方院长大概就是爱笑的人。 等所有人进来,方院长开始给他们介绍福利院的设施。 走进铁门,是一个很大的空地,摆了几个娱乐设施,不少孩子都在那玩耍。 许乐怡注意到一颗树下,挂了一个简陋秋千,只有一个小女孩坐在那,没人推她,她就自己用脚抵着地,一点点地荡起来。 他们这一路走进去吸引了不少孩子,有的孩子光明正大地看着,有的孩子只敢偷偷看,还有的直接嘴甜地叫哥哥姐姐,但只有这个小女孩哪也没看,低着头沉浸在荡秋千中。 很快他们来到最前方,许乐怡也把视线收回来。 最前方是栋房子,有两层楼高。 方院长介绍着:“第一层主要是孩子们学习和吃饭的地方,第二层就是睡觉的地方。” 方院长说着带他们走进去。 一进去,许乐怡就看见许多张桌椅,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了课本,有的摆放得很整齐,有的课本凌乱地搭在一起。还有的作业本摊开,一看就是写完作业急着出去玩而没有收起来。 一扇窗户打开,从外面刮来一阵阵冷风。 摊开的作业本被吹得‘哗哗’响。 许乐怡跟唐宁宁说了一声就走过去把作业本合上,而后把窗户关小了点。 沈路南就是这时候看过来的。 他发现在车上时只看到女生浅绿色的羽绒服,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他的眼眶里框下了女生的全身。 沈路南发现她的下半身是一条白色裤子,如果单看,白色裤子也没什么。 但合在一起,越看越像… 一颗肥嫩的白菜? 此时,白菜转过身,正面是人类少女的脸。 刚才关窗户时或许风太大了把女生的鼻子都吹红了。 沈路南眉眼微蹙,庆幸刚才做了个正确的行为,要不然这颗白菜回到宿舍说不定就得感冒了。 许乐怡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白菜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感到生气,只会觉得脑子里卡住的地方忽然茅塞顿开,因为她只觉得像蔬菜,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是哪种蔬菜。 许乐怡把窗户关小了点,转过身,视线倏然停在一个桌子前。 沈路南跟着望过去,并没有觉得这个桌子有什么特别的。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女生,可女生还在盯着那张桌子看。 沈路南不明所以再次望过去,依旧没看出问题,只不过区别于其他桌子,这张桌子尤为空,上面什么都没放,书、本子、笔都没有,只有一个书包放在椅子上。 他收回视线,发现许乐怡朝那张桌子走过去了。 许乐怡来到这张干净的桌子前,撑着桌子弯腰看了眼抽屉,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她直起身,放在桌子上的手忽然感觉碰到了一个类似塑料膜材质的东西。 她移开手,原来是用胶带贴在桌子上的名字。 这个座位的主人叫什么? 钱涂。 许乐怡不自觉地笑了笑,觉得它的名字很特别。 “你在笑什么?” 沈路南看女生走过去,也朝那边走,一过去就看见女生弯起唇角,忍不住问道。 许乐怡发现是沈路南,扯平嘴角,嘴里刚吐出一个:“mei。” 随即想到他的好心,音调就这样拐了个弯,变成美。 沈路南:“......?” “你是说没还是说美?” 许乐怡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暖贴递给他。 “你等会贴上这个。” 这样她就不欠他了。 “你还没回答我。”沈路南没接,直直盯着她。 许乐怡:“......” 许乐怡觉得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和唐宁宁有得一比。 没办法,她指了指名字:“你看,这个小孩叫钱涂,前途。” “你不觉得寓意很好吗?”许乐怡转过头望着他眼睛,“前途哎,它以后一定有个美好的前途!” 许乐怡说完笑起来,原本冷淡的表情变得活泼动人,眼睛也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沈路南发觉她笑起来可真好看,真好,这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笑,可惜却不是因为自己。 沈路南跟着她笑:“你说得对,它未来肯定会前途美好,你也会有个美好的未来,前程似锦,实现自己的梦想。” 许乐怡听完他一长串话,怔了下,撞进男生的桃花眼,漆黑的瞳孔,深邃的眼神,仿佛有魔力一般能把她吸进去。 她好像看见了一片片盛开的桃花林。 自从小时候认识他,许乐怡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就像他曾说的祝你越来越好。 她问过他说的是哪方面。 他说,所有的所有。 那年暑假结束,两个友情深厚的小孩离别后。 许悠然也成功换好名字,改名许乐怡。 用父母的话来说就是希望她以后天天开心、快快乐乐,不用为事情烦恼,一生无忧无虑。 许悠然变成了全新的许乐怡,就连学习环境也变了。 回到城市后,转学手续成功办下来,来到了另一所新学校。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新同学、新老师、新环境,她对未知的环境感到害怕忐忑。 以前的她会通过帮助同学来迅速融入新环境,但现在的她不会了。 她不想再去交新朋友,变得很冷漠。 除了埋头学习,什么也不在乎。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主动找到她。 女孩来到她桌前,低着头,由于害羞脸有点红红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脆生生的:“许乐怡,我叫许晴。” 许乐怡抬起头,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自我介绍。 许乐怡虽然没有记全班里的名字,但还是能说出大半人的名字。 她知道许晴,在班里人缘很好,许多女孩都喜欢和她玩在一块,她们一群女孩经常下课去操场玩。 许乐怡:“我知道。” 许晴很惊讶,嘴巴都张大了:“你...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许乐怡无奈,不清楚自己在她们心里留下了什么印象:“当然啊,班里的同学,女生我倒是都能叫出名字。” 许晴:“那你说说看。” 许乐怡环顾了一下教室,指着第四组第三排的女孩说出她的名字,随后指着讲台上擦黑板的女孩也正确说出了名字,一个接着一个。 许晴也指了几个女孩子,问她。 都说对了! 许晴的表情不断地变换着,从一开始觉得她可能刚好知道那些女孩的名字的平静到后来自己给她指后的正确率也高达百分百的惊讶。 “哇,你才刚来一个星期就能记住这么多人的名字!好厉害!” 许乐怡:“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许晴没想到她那么直接,愣了下,嘴唇翕动几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乐怡:“你说吧,我也想知道。” 许晴想了想觉得大家的言论都是友好的,说:“就是你转来我们学校一直一个人,非常高冷,还以为你不想认识我们。” 许乐怡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发愣的过程中,又听到面前的女生说话了。 “我们都想和你做朋友。” 许乐怡微微笑着:“好呀,我只是比较慢热啦。” 许晴:“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许乐怡点点头。 “你慢热,那以后我就常来找你。” 许晴她做到了,做到常来找自己玩。 许乐怡在小学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她们一起上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这段没有沈路南的几年里,许乐怡交到了很多友好的朋友,成绩也在提升,过得很开心。 或许是沈路南的祝福又或许是父母的心愿,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祝你越来越好。” “所有,所有。” “你会有个美好的未来,前程似锦,实现自己的梦想。” 长大后的祝福,用词美丽,而小时候的祝福就是两句大白话。 但许乐怡知道他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暂且忘记他不记得自己的事,许乐怡给了他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秒收回。 沈路南看见前面的女孩唇边绽开一抹笑,笑意爬上眉梢,整个人美好得不像话。 他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沈路南忍不住出声问:“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许乐怡:“什么?” 沈路南:“就是那种‘砰’——的声音,好像有什么炸开了。”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许乐怡环顾四周,并没看到哪里炸开了,反而看到方院长他们已经走到另一个房间里。 她甩了甩手上的暖贴,说:“他们走远了,你快点拿着。” 沈路南接过暖贴。 男生一拿走,许乐怡直接丢下他,追上前方的同学们。 —— 看见这个房间里的桌椅,已经能猜出是餐厅了。 方院长:“这里就是孩子们吃饭的地方了。” 随后走到几个窗口前,继续说:“这里就是他们打餐的地方了。” “窗口里面还有个比较大的空间是厨房,阿姨们做饭用的。” 许乐怡走到唐宁宁身旁,用手臂碰了碰她。 唐宁宁挽住她的手:“乐,你终于来了,我刚看你和部长在说话,没忍心打断你们就没叫你。” 唐宁宁一脸八卦盯着许乐怡:“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看你们在笑。” 许乐怡:“没...” 许乐怡不是很想说,但对上唐宁宁八卦的表情,她知道自己逃不脱了。 因为唐宁宁一旦开启八卦机制就会贯彻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原则,你不说,她就会一直缠着你。 她要是在学习上也能做到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她俩应该就不会在江大认识了。 但是许乐怡不想说实话,说实话可能一天都要被她缠着问东问西了。 “他就是给我布置了些任务。” 唐宁宁:“什么任务?” “拍照。到时候发学校公众号里。” 唐宁宁一副‘就这’的模样,没再问了。 方院长现在介绍完餐厅,说:“那我们就去看看办公室吧。今早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要下午来了。” “副院长今天也有事不在。” 说完,方院长领着她们往回走。 许乐怡和唐宁宁跟在同学后面走出去。 她们刚跨出大门,唐宁宁似乎发觉什么,’咦‘了声。 许乐怡:“怎么了,糖糖。” 唐宁宁:“我们部门不是一直拍照和写报告是一个人干的。” 之前开会时部长就说过,有的活动需要写文章发到公众号上,文章里还得配上照片。为了文章更好地和照片结合在一起,就把写文章和拍照当成一个任务。每个人都会轮到。 不过先从大一开始轮。 之前校运会不需要她们写,而这次来福利院做公益就由他们部门的人写。这是他们进部门第一次写文章,她记得部长当时安排的好像是一个中文系的女生。 想到这,唐宁宁说:“这次活动不是你写报告吧?我记得...好像是...” 许乐怡猛地提高音量打断她:“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让前面几个人回过头看来。 察觉到有人看过来,许乐怡立马捂住嘴。 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过大,她小声地向前面的同学道歉。 前面的同学明显不在意,摆摆手,就转回去了。 唐宁宁:“你刚才怎么那么大声,把我都吓我一跳。” 许乐怡抿抿嘴,继续刚才的话题:“反正部长确实是让我拍一些照片。” “好吧好吧,我没有怀疑你,就是觉得有人干了,怎么还找一个人。” 许乐怡觉得她以后还是少撒谎吧,一不小心就被拆穿,心里就跟做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她想直接结束这个话题,两个字丢出去。 “不懂。” 唐宁宁:“部长的心思好难猜啊。” 两个女生没再聊了,加快脚步跟上大部队。 —— 沈路南和陈程就是在许乐怡那声‘我不知道’中走在她俩后面两步远的地方。 听完了两个女生后半段对话。 陈程手肘撞了下他,侧头眉梢一挑:“好难猜啊。” 沈路南:“......” ‘反正部长确实是让我拍照。’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是怎么做到撒谎不打草稿,还用冷淡的语言说出来。 沈路南气笑。 她可真行。 陈程盯着沈路南的脸,脸上一会生气一会笑的。 所以刚才那个女孩在撒谎? 陈程这么想也问出来了。 沈路南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没撒谎。” 陈程:“哦。” 他就说怎么那么凑巧,女生刚拿沈路南当幌子撒谎,就被正主听见。 耳边又飘来一句。 “我等会就给她安排一个。” 22. 心痛(含七夕小剧场) 方院长坐在办公室的座位,打开保温杯,里面传来几缕热气,她吹了几下才小口小口地啜着。 嗓子受到滋润,她继续说话。 办公室有四张桌子,只有一张桌子上放了一台电脑,其他桌子堆着许多资料书籍,左边靠墙处摆了一个木质的棕色柜子,透明的玻璃门将各种文件和外界空气隔绝开。 方院长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夹,告诉他们:“这里面记录了每个孩子来到福利院的时间,有的孩子从没有记忆起就来了,有些孩子还对家庭、他们的爸妈有印象但不多。” “大多数孩子是因为家里穷才被送来,也有一些是从出生起就带着或多或少的疾病家里负担不起就...” 方院长低头敛眉,说到最后停下来,眼神放空好像沉浸在回忆里。 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并且都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知道方院长最后没说出的词是什么。 一时间办公室里很安静。 平常活泼爱开玩笑的男生现在也低头沉默不语。 部门里的人多数都是小康家庭,也有几个家里算小富家庭,就算家里不是很富裕但也是生活在恩爱的环境中的。 他们在这之前从没有想过在城市的另一角有一群小孩因为一些原因被送走。 家里有钱的人会想为什么没钱还要生孩子,生了又不养。 而家境一般的小孩也不理解。 在他们看来父母一定是有爱才会生孩子,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就像他们家不富裕,但父母很爱他们。 安静的氛围长达了几分钟,直到传来小声地抽泣声。 女生的心总是敏感的,善良的,而且她们有着丰富的想象力。 在方院长说出这番话就有女生脑海里勾勒出一些小孩被父母骗到福利院门口。 父母把他们送到门口,说:“你在这里玩一会,爸爸妈妈晚上再来接你。” 小孩很开心,因为父母很少带他们出去玩,而且还穿上了新衣服。 他们沉浸在高兴中完全没注意到父母奇怪的表情,高高兴兴地跟他们来到这。 不一会就和这的小孩玩在一块,把父母抛掷脑后。 直到天逐渐变黑,小孩坐等右等都没等来父母,他们很焦虑着急,从一开始的小声哭到后来嚎啕大哭。 天色昏暗下来。 他们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 方院长从回忆中抽出来,看见隐约要哭出来的女生,说:“你们不用伤心的,他们可能早就忘了,现在也活得很开心。” 听到这句话,泪点低的女生直接流下眼泪,不想被大家看见,走到角落处抹干眼泪。 有人小声地开口:“就算他们忘了,心里留下的疙瘩以一定存在,怎么抹都抹不掉的。” 那个同学降低了音量,但在安静的环境里也显得尤为清晰。 大家都听见了。 一时没人接话。 看着前面十八九岁的孩子们,男生们各个英俊帅气,女生们各个清纯美丽,因为不认识的人而伤心。 他们都有一颗美好的心。 方院长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手轻轻摩挲着大合照,随后抬起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我知道你们都是一群心地善良的孩子,有一颗怜悯心,不过还是请你们等会和孩子们相处时不要表现出来。” 她停顿几秒,继续说:“就像刚才听到的那句,他们心里都已经留下了疙瘩。说的没错,他们也正因此对各种感觉特别敏感。” “你们把他们当成平常的小孩对待就好了。” 方院长交代完后,又带他们去到二楼,看看孩子们的住宿环境。 二楼很安静,这个点孩子们都已经在楼下玩耍。 许乐怡走过一间间宿舍,在门口能一眼看完整个房间,一间宿舍有四张上下床,可以睡八个孩子。 看到一半,许乐怡察觉到有人走到她的左后一点,带来的压迫程度像是男生,她不是很自在,想拉着唐宁宁走快点。 手刚搭上唐宁宁的手臂,就听见左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乐怡。” 男生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后,上前一步,跟她并排走在一起。 许乐怡偏过头。 沈路南:“你能不能拍点我们做公益的照片发我。” 许乐怡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骗唐宁宁的话居然成真了。 但答应的话也就不算骗人了吧? 许乐怡:“好。” 唐宁宁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产生了疑惑,等两人交谈玩,她扯了下许乐怡的袖子。 许乐怡感受到,问:“怎么了,糖糖?” 唐宁宁看了眼她身旁的男生,小声问她:“你前面不是说部长给你布置了拍照的任务嘛,怎么现在又说一遍?” 许乐怡心里咯噔一下,但说出的话也不好收回,只能眨眨眼装傻:“他怕我忘了,再重新提醒我一下。” 唐宁宁回忆了下刚才沈路南说的那句话,总觉得不是这个意思,她还想再问问就被打断了。 许乐怡拉上唐宁宁的手,说:“糖糖,我们走快点吧。” 唐宁宁被她拉着往前走,直接忘了刚才要问什么。 沈路南看着许乐怡拉着朋友加快脚步走远,让他直接忆起帮女生代取外卖的事。 陈程走上来把手搭在沈路南脖子上,笑着打趣他:“那学妹怎么看着不是很想跟你待在一起。” 沈路南面无表情把他的手抖下去:“你懂个屁。” 而后跟上去。 陈程在后面叫着:“你等等我啊。” —— 大家一起来到一楼。 方院长:“你们先去教室,我去把孩子们叫回来。让你们认识认识。” 五分钟后,一群小孩闹哄哄地走进教室。 许乐怡拉着唐宁宁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进来,甜甜地打招呼。 胆大的小孩直接‘哥哥姐姐’不要钱地往外撒,还有一个小孩哥直接跑来抱住沈路南。 许乐怡看呆了,但很快回过神,拿起手机就朝这温馨的一幕拍了张照片。 小孩哥的身高明显不够,堪堪到沈路南腰处,伸出的手臂也只围在男生的胯处。 小孩哥仰起头,嘴巴稍稍张开:“哥哥,你一进大门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好高啊。” 小孩哥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部门里的男生只有沈路南是185,是部门里最高的一个,其次就是陈程了180,其余男生要么170以上,要么就是连170都没有。 沈路南走在这群男生里确实比较惹眼。 沈路南垂眸看抱住他的小孩,笑了笑,摸摸他的头,说:“你多吃点,以后也能像哥哥一样高。” 陈程在一旁打趣:“小孩,哥哥难道不高吗?” 小孩哥抱了一下就放开,朝一旁看去:“哥哥也高,不过还是没有这位哥哥高。” 说着,小孩哥拿手又蹭了下沈路南。 方院长在这时说话了:“小楠,快回你位置。” 沈路南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下,直到小孩哥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他蹲下,眼睛几乎和小孩直平,揉了揉小孩的头发,笑着说:“你叫小楠?哪个楠?” 小楠:“木南的楠。” “快回位置吧。” 等所有人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许乐怡一眼就发现一个座位上空着。 是前面看到很干净的那张桌子。 许乐怡小声嘀咕:“怎么还没来,还想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唐宁宁听见许乐怡的声音但没听清,问:“什么男孩女孩?” 许乐怡给她指了下:“我比较好奇那张桌子是男孩女孩。” 唐宁宁:“等会来了就知道。” 方院长也看见少了一个人,问:“钱涂呢?怎么还没来?” 左后方有个小男孩说:“院长,我刚才还在厕所那边看到她,应该快到了吧。” 说完又有几个小男孩嘻嘻哈哈地笑着说:“对呀院长。” 几个男生相互对视一眼,笑得更厉害。 方院长拍拍手:“好了,安静。” 许乐怡眉眼微蹙,虽说她和小孩接触得不多,但直觉告诉她那几个放肆笑的孩子们应该很难管教吧。 这么想着,许乐怡就看见后门走进来一个小女孩。 许乐怡记得她,一个人荡秋千的女孩。 所以她是... 钱涂。 小女孩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方院长看人到齐,向孩子们介绍了他们。 之后,方院长让他们和孩子互动一下,彼此认识认识。 她已经提前准备了许多小板凳,让大学生们搬小板凳去到孩子身边。 福利院一共有三十多个孩子,来之前沈路南就告诉他们一人带一个孩子,陪他们聊天、玩耍。 许乐怡觉得她和钱涂挺有缘的,看周围没人动,她率先拿了一个小板凳走出去来到小女孩身旁,坐下。 同学们看到有人走出去也开始陆续去到孩子们的身旁坐下 钱涂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来到她的身旁,愣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她看了眼,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玩自己的魔方。 许乐怡是家里的独生女,虽说有堂妹和表弟但几家人关系一般,平常也没有往来,她不是很会和小孩接触。 周围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对比之下,她们这就很安静。 许乐怡看她一直在玩魔方,想起以前的她也爱一个人玩魔方。 “你喜欢玩魔方?” 钱涂手一顿,继续拼着自己的魔方。 “我以前也爱玩。而且玩得很厉害。” 很快,一面成功拼好。 许乐怡惊讶:“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拼好一面。” 钱涂这下终于抬起头看她,但仍旧没说话,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玩魔方。 许乐怡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和孩子们玩到一块了。 她感到一点点挫败,但很快振作起来,也不管钱涂回不回应,说:“其实以前我不爱玩魔方的,是从什么时候呢?” 许乐怡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音量,说:“大概是有段时间感到孤独的时候吧。” 说完,气流仿佛静止了几秒。 就在许乐怡以为她还不想说话时,钱涂开口了。 空气又开始流动起来。 许乐怡听见她说。 “你也会有孤独的时候吗?” 许乐怡没想到她会回她,更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愣了下,笑着说:“当然啊,其实每个人都会有孤独的时候。” “当你感到孤独时,大概是你内心世界最丰富的时候。” 钱涂小脸皱起,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姐姐,你是不是在骗我?” “内心世界要是丰富,怎么会觉得孤独。”

许乐怡想起刚进来时,一群小孩在一旁玩耍,只有她一个人在荡秋千。 “我不会骗人。就是因为你内心世界丰富,其他小朋友才会和你玩不到一块去。像你们这个年纪正是喜欢一群人玩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不例外。” “但是你的内心世界很丰富,他们和你玩不到一块去,所以你会感到孤独。”她看向钱涂,“但是这不是你的原因呀,是他们的内心世界没跟上你。” 钱涂愣愣望向身侧的姐姐。 姐姐眼睛大大的,也很干净明亮,瞳孔可以映出她呆愣的模样。 ‘他们和你玩不到一块去。’ ‘你和我们玩不到一块。’ “胡说。”钱涂低头继续玩魔方了。 许乐怡:“......” 说了这么多,她是一点都不信。 —— 一个上午过去,为了感谢他们陪孩子们玩,方院长留他们在福利院吃午饭。 许乐怡感到一阵心虚,因为她根本没做什么,带来的画本和颜料都没用上,仅仅只是在钱涂拼到最后一面怎么都拼不成功时,帮了她一把,教她怎么拼好最后一面。 吃完饭后,方院长希望他们下午在陪陪孩子。 方院长:“孩子们和我反馈很喜欢各位哥哥姐姐,所以能不能请你们下午再陪陪他们?他们午睡一般两点起。” “没问题,院长。” “我们也很喜欢他们!” “当然可以!” 看见大家是真的表现出喜欢,方院长也很开心,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们需要午睡吗?我们这可能...” 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 “不用,院长。” “午睡?我们完全不需要。” “就是啊,谁要午睡?” 方院长等会还要去检查一下孩子们睡了吗,聊了几句就走了。 充满孩子们稚嫩声音的福利院安静下来。小孩在二楼睡觉,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坐在教室里玩着手机,偶尔能从教室里传来细小的说话声。 大约一个多小时候,这片宁静的地瞬间沸腾起来。 有男生号召孩子们玩老鹰抓小鸡。 唐宁宁也加入了其中。 许乐怡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听着孩子们清澈的笑声,感受到儿童的天真活力,她也不禁弯起嘴角。 她眼神在‘小鸡’中扫了一圈,勾起的嘴角倏然拉平,而后去教室里看了眼没看见,沿着走廊往左边找去。 她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找到。 拐角处是楼梯间,这里远离孩子们玩耍的地方,空旷又宁静,只有正对面一颗茂密的大树上偶尔飞来几只鸟发出嘶叫声。 许乐怡没有走出去,而是躲在墙后面,只露出半个头,其实不是很隐蔽,只要钱涂肯抬起头就一定能看到。 但是她在这里站了起码有十分钟,都没被发现。 她脑海里构想出的几条被发现的解释也是一条没用上。 远处出来银铃般的笑声也打破不了这间小小的楼梯间的寂寥。 钱涂已经没在玩魔方了而是拿着一本书在上面写写画画,画笔在纸上摩擦传出细微的沙沙声让许乐怡内心跟着一颤。 许乐怡抬头望了望天,今天的天气没有阳光只有一片灰色的天空笼罩大地。 她收回视线,看见钱涂眼睑处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好似她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着。 许乐怡眼神波动,她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幻觉,看见女孩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楼梯口,看太阳升起又落下,看月亮出现又躲到云层里。 —— 沈路南站在这颗树后面有段时间了。 他上完厕所出来后就见到一群人在玩老鹰抓小鸡,他没有加入进去,而是环顾了一圈周围。 在发现许乐怡不见后,他就找过来了,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她躲在墙角处偷窥小女孩。 他抬脚准备走过去打趣一下她,可是很快抬起的脚又落下。 沈路南不缺朋友,有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总是比其他人更加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氛围,所以他总是很快地反应过来说出一些高情商的发言,带走奇怪的感觉。 就像现在。 许乐怡明明只是在看那个女孩,可他总觉得她不只是在看小女孩。 她在看谁? 为什么眼神里流露出伤心。 沈路南想走过去,打破这片地的忧伤,脚抬起又落下,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胸口,那处... 像在被人用针细细密密的戳。 很轻却痛。 他倏然想起那天送她去上晚自习后,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时因为睡不着而翻开手机。 脑海里不断回忆起和少女多次见面的情景,纯洁的面庞和澄澈的眼神搅得他内心的湖水翻涌起来。 他在搜索栏里一字一句打下,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蹦出来很多条帖子,点进最热的那条帖子。 一共有999+条评论。 点赞数量最多的就是—— 心跳加快,没见到她就会想她,见到了又想和她接触久点,会制造各种偶遇。最重要的一点来了。 你的心掌控在她手中,你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心情不断变化着。 你会心痛她。 心痛她。 沈路南望向许乐怡,拧在内心深处的毛线倏忽解开,整颗心都暴露在外,被针戳的痛觉越发清晰。 这就是心痛吗? 23. 哄她 许乐怡不知道自己在这站了多久,直到腿麻了,她才走出去,在小女孩身旁坐下。 她刚在外面时还没感受到楼梯间的拥挤,直到坐下来才真真切切地觉得这里可真挤,因为她只能紧紧地贴着钱涂坐下,彼此的腿之间没有缝隙。 钱涂看着自己的画总觉得少了什么,还没想清楚,余光就注意到有人在她身旁坐下,而且贴得特别紧,她似乎闻到了身旁人的衣服味。 钱涂除了和院长妈妈、副院长有过如此近的接触外,再没有其他人会和她近距离接触。 她没想到居然会有第二个人。 钱涂全身僵住,笔尖在纸上不小心擦过,在她刚画好的女生头发上多了一笔细微的线条。 她放下手里的笔,朝扶手处挪了挪屁股,随后望向身侧,在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缩小,嘴唇嚅嗫,最后什么话都没说,低头准备继续画画。 她拿起笔忽然发现错误的那笔误打误撞解决了她的困惑。 白纸上女生的头发顶处多了一根呆毛,却让表情变得更加栩栩如生,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一般。 虽然有点呆了。 —— 许乐怡一坐下就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清楚地看见钱涂的表情变化。 她觉得钱涂心里面大概在想,这个满嘴胡话的姐姐怎么这么烦人。 许乐怡也不想被人嫌烦,但她更不想让自己的幻觉上演,她能感受到幻觉里的小女孩流露的孤独与悲伤以及一点点的自厌。 她看着钱涂在纸上画画,一个女生的草稿线条没多久就显现在她手下。 许乐怡:“你平常喜欢画画?” 钱涂嗯了声,继续为笔下的女孩填充更多的细节。 “我也...”许乐怡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被身旁的女孩打断了。 钱涂手里的动作不停:“你也喜欢画画?” 等画完,她才抬起头定定望着许乐怡,说:“姐姐,你是不是不会和人聊天。” 许乐怡:“......” 许乐怡没想到会被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孩小瞧了,她感到羞窘,但还是坦然承认:“嗯对。” 轮到钱涂懵了。 钱涂:“......?” 她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坦然承认自己的缺点。 因为身边认识的人包括大人都不怎么敢承认他们的缺点,所以她有点点震惊和佩服。 如果她被人这么直白地点出缺点只会感到尴尬窘迫以及骨子里自带的自卑感。 许乐怡不知道钱涂的想法,眨眨眼说:“但我不是为了找话题才说自己喜欢画画。我是真的喜欢画画,而且画得也不错。” 钱涂把本和笔往旁边推了推:“那你帮我完善这幅画。” 许乐怡接过,熟练地勾勒线条,头发、脸、裙子,每一处都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钱涂忽然觉得女孩还是那个女孩,却比刚才那个要更精致漂亮。 如果说刚才那个是呆呆傻傻的女孩,那么现在这个就是纯洁、不谙世事的女孩。 钱涂觉得这个女孩在另一个世界一定被保护得很好。 她看着黑白女孩,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她被上色后的样子。 黑白的世界即将变成绚丽多彩的世界。 她把彩笔递给许乐怡,说:“姐姐你上色。” 许乐怡没说话,接过彩笔,开始上色。 彩笔是很普通的那种,超市里一抓一大把,价格也很便宜。 笔头粗粗的,对于一些比较细致的部位一不小心就很容易画超线,再加上白纸很薄,一用力颜色就容易渲染到背面,所以许乐怡画得很轻也很小心。 她的注意力完全聚焦在纸上,因为过于控制笔力使得额头浸出一层薄汗。 十几分钟后,颜色涂好。 许乐怡对着画拍了张,随后把画纸拿给魏莱看。 钱涂举着画纸,细细观察着纸上的少女,一头黑色的卷发,眼睛黑白分明,浅粉的蛋糕裙,白色袜身缀有淡黄色蝴蝶结的过膝袜,粉白的低跟鞋。 钱涂看得出许乐怡在运用彩笔时,明暗过渡柔和自然,少女的五官在她的笔下变得更加立体。 她难得地露出一抹笑容。 许乐怡看着她,发现她笑起来少了点清冷的气息,多了点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 忍不住又拿出手机拍了张。 和画上的少女一对比,许乐怡觉得她要是留长头发,她们俩会很像。 早上见面时钱涂的头发还是扎起的,许乐怡没有过多注意,现在女孩散着头发,大概只到肩膀上方几厘米处。 许乐怡忍不住往后靠,女孩的头发全部进入到视野,又厚又多,是她羡慕的发亮。 自从上了高中,可能压力过大,她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下来,那段时间都快把她吓傻了,上了大学后,情况好点,但仍然会掉发。 她的头发都没以前多了。 许乐怡从上往下扫,视线在发梢处顿住,那里... 她凑近看,能明显看见发尾长短不一。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那种有层次的发型,可是凑近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 谁家层次感发型如此坑坑洼洼。 —— 钱涂欣赏着画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 她问:“姐姐,你怎么画的?颜色有轻有重。” 许乐怡没有回答她,反问:“你的头发...” 钱涂条件反射蹦出一句:“我自己剪的。” 许乐怡:“是吗?” 钱涂看着姐姐冷淡的脸,吓傻了。和姐姐相处时,她一直温温柔柔,从没有过这样冷着脸。 她有点怕,但还是强撑着:“当然。” “哦——”许乐怡声音拉长。 钱涂感觉自己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随后就听见。 “还挺有层次感。” 她的心顿时放松下来,正准备说几句话揭过这个话题。 下一秒。 “那你也帮我剪个吧。” 钱涂的心一瞬间飙升上去,整张脸紧绷着,嘴唇微抿。 “开玩笑的啦。”许乐怡笑了笑,拍拍女孩的肩膀,“你不要这么紧张。” 钱涂被她触碰到的肩膀僵了瞬,而后放松:“你说话都这样吗?” “哪样?”许乐怡睁着无辜的杏眼看她。 钱涂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脸,觉得她应该没察觉到什么:“说一句停几秒又来一句。” 许乐怡哎了声:“你不说我真没察觉到。” 钱涂:“......” 她的朋友和她说话迟早会心脏爆炸吧。 就像刚才,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钱涂还真想不出来,平常她都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她想不出也不准备想,侧脸望着许乐怡。 她低头看着什么。 钱涂低头看过去,忽然脸色一变。 她之前画画时是垫了一本课本在下面,刚才拿过画纸看时,忘把课本拿回来。 此刻课本摊在姐姐腿上,她 忙把课本拿过来关上。 许乐怡本来在看她课本,还没看清上面画的是什么就被一只手迅速拿走。 许乐怡:“......?” “你怎么了?怪怪的。” 钱涂把课本放在自己的右侧,也就是离许乐怡远的那侧,听见这句话转身的动作顿住,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没有,就是...” 钱涂没想好怎么解释,许乐怡给她递台阶了。 “就是上面画了画?” 钱涂偷偷瞥她,见神情没有问题,轻轻‘嗯’了声。 “没事啊,我像你这么大也喜欢在课本上画画。”许乐怡说着自己笑了,“我还记得当时是在我最喜欢的语文书上画的,因为我是语文课代表嘛,后来被老师发现狠狠批评了我一顿。” 钱涂见姐姐笑了也扯出一抹浅笑,只不过笑容不达眼底。 她垂眸望向地上,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失望,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视线随意地在地上扫了一圈,而后在某处地方倏然一顿,只见在墙壁的缝隙处长出了一朵黄色的花朵。 钱涂惊住了。她感到神奇,几度的天气、狭窄的缝隙、阳光照射不进来,它居然长在这了。 - 许乐怡回到了教室门口,钱涂依旧待在楼梯间,她怎么劝她都不肯出来只好先行离开。 大家已经玩起其他游戏了,许乐怡看了一下发现他们在玩词语接龙,第二个人要以第一个人说出的词语末尾的字为开头组词。 许乐怡:“?” 在她心里,大学生词汇量肯定是要比小学生词汇量高的,她怀疑大家是不是故意欺负小孩呢,可没想到几轮下去,也有大学生没有接上小孩的词。 这片地发出一阵阵笑声。 许乐怡看见唐宁宁也在里面和大家一块玩。 唐宁宁一开始玩得很专注,可很快词汇量不足,她眼睛开始时不时瞟向外围围观的人。 她的视线穿越人群直直地望向教室门口的少女,朝那边挥了挥手。 许乐怡发现唐宁宁在向她挥手,也挥过去了。 唐宁宁很快收回视线。 许乐怡没再看向去,准备转身进教室,却差点撞到身后两步远的男生。 许乐怡视线里出现了红色布料,鼻间也隐约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洗衣液味道。 她不用抬头看就能猜出来是谁,整个部门里只有他穿着志愿马甲还是好心不想让她受冻,她一定不会猜不出来是谁。 许乐怡慢慢抬起头。 “部长,你怎么在我身后,我有没有撞到你?”待看清人后,她嘴上说着话,心里却在想这么宽的地方非得站她后面。 跟小时候一样。 明明是他的朋友,他却不和朋友玩,非得黏着她,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害得那段时间,他们被人打趣说是连体婴儿。 - 沈路南觉得内心杂乱的毛线解开后,面对女生,心跳比往常跳得更快,身体不受控地想靠近她。 可一想到不久前看到的,心脏也不跳了,反倒是揪紧般发痛。 他能感受到许乐怡的心情不同往常,虽然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嘴角却向下撇,眼睛也没以前睁得圆。 换做以前,要是他忽然出现在她后面,她一定会瞪大眼睛。 沈路南觉得如果她今天穿了那件兔子外套,一定会很应景,因为她们的耳朵都是耷拉着。 整个人丧气满满。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伤心。 想哄哄她。 24. 聚餐 许乐怡等啊等没等到沈路南说话,准备绕开他走进教室。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许乐怡左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瞬间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他手怎么这么烫。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手心处传来的温度沿着手臂一直传到他每个骨骼,沈路南没想到会忽然抓住少女的手,怔了几秒才放开,而后脱口而出一句话。 说完,沈路南似乎有点懊恼,眉毛微蹙,抬手拍了下额头。 “我是想说...”沈路南停顿住,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巴如此蠢。 但是没人告诉他喜欢上一个人会连话都不会说了?! - 许乐怡本来注意力还在手腕,她总觉得那处被烫红了,想抬起手看看,可男生还在握着。 她没办法,只好仔细感受一下传来的温度,和她冰冷的手一对比沈路南手心的温度高得吓人。 他明明就穿了一件卫衣,外面套了件马甲,怎么手这么烫。 许乐怡认为是她的暖贴起效了。 看样子在网上随便买的暖贴还挺有效。 许乐怡还在想着等回宿舍再下单一些,囤多点,暖和地度过在江市的第一个冬天。 想得太入迷,她没注意到男生已经松开了手。 直到传来一道声音,许乐怡才回过神。 她看着前面的男生不断变化着的表情,眉毛一会皱起一会松开,嘴巴也是一张一合。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 他想说什么?这么犹豫。 许乐怡还是第一次见他在几秒的时间内就能换一种表情,堪比川剧变脸,她已经全然不在乎他到底要说什么了,只想好好欣赏这段‘变脸’表演。 莫名地,心情好了点。 许乐怡:“你是想说?” 沈路南发觉她的心情似乎好了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松了口气。 沈路南低头看她:“我是想说,等会部门聚餐,你有时间吗?” 许乐怡:“聚餐?群里好像没发啊?” “我等会就和他们说。就在学校南门的火锅店。” 许乐怡在听见是南门的火锅店后,只想到了好吃火锅店:“好吃火锅店?” 沈路南依旧低头看她,漆黑的瞳孔里多了点专注:“对,所以你有时间吗?” “有。”许乐怡微抬头,径直撞进了男生专注的眼神中。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问她有没有时间,直接在群里发个聚餐消息,就说有时间的去,没时间的可以不去。 想到什么,她问:“部长,你请客?” 沈路南点点头。 许乐怡在他点头后就微微睁圆了眼睛,她在心里计算着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部门一共有三十人。上次她们四个人就花了两百五十,还是打折的情况下,可现在多了好几倍的人... 这不得要两千多啊。 而且部门还有一半男生,他们食量肯定比女生多。 花的更多了。 想到这,许乐怡嘴巴微张,觉得沈路南是真的有钱,上次微信的聊天真不是骗她的。 那她上次发的三十转账岂不是入不了他的眼? 许乐怡感到一点点尴尬,恨不得现在就把聊天记录删了。 天真地以为聊天记录删了这段记忆就不复存在。 沈路南不知道上次的外卖事件在女生心里留下了很大的波澜,他现在只看到她瞪圆的眼,微张的嘴巴,一副惊讶样。 他知道女生又想歪了,但他不急着解释,只想多看一眼她这幅生动的表情。 惊讶的表情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沈路南看见前面的女生头已经低下去,一会摸摸手,一会动动腿,还在一点点往门边挪。 沈路南:“......?”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沈路南在心里叹口气,问:”你是不是想歪了?” 许乐怡一心想着远离他,说不定就远离了尴尬,注意力已经不在男生身上,他说了什么也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你歪了’。 她还以为被发现了,僵住片刻,慢慢抬起头,随后朝他坚定地摇摇头:“歪?我没有歪,我站得直直的。” 沈路南:“......?” 我还要重说一遍吗? 听到这番话,沈路南就知道前面的女孩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看着女孩脸蛋上满是尴尬的表情,他觉得还是不说为妙,免得她更尴尬。 不过,好可爱... 沈路南眼里漾起丝丝笑意,‘嗯’了声:“你没有歪,可能是我站歪了。” 许乐怡点点头,表示赞同。 沈路南看她一脸赞同地点头,努力压抑嘴角:“虽然是我请客,但我是火锅店员工,员工去店里用餐有员工价的,所以你放心,用不了多少钱。” 许乐怡抬眸打量男生的表情,觉得他应该忘了外卖的事,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可转而想到,他就算再有钱也还是学生,为了请部门的人吃饭,花个一两千对学生来说也是巨额了,毕竟有的学生一个月也才两千的生活费。 许乐怡还是觉得大家AA好了。 这么想,她也这么说出来了。 “要不我们还是AA吧?” “不用,你别担心我没钱,请你们吃饭还是够的。”沈路南顿了顿,为了让女生彻底放心下来,告诉她,“而且员工价真的很便宜。可能吃下来一千都不到。” 许乐怡没再劝他,对他的豪气刷新了认知。 不知道其他部门聚餐是部长请客还是AA,感觉AA的比较多吧,许乐怡瞅瞅前面的男生,觉得他还是太有钱了。 沈路南不知道女生在想什么,暗暗思考了下她前面的话,觉得她这是在替他省钱,嘴角轻轻弯起。 —— 灰色爬上半边天空,只留有少部分白色。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多,他们准备回去了。院长带着福利院的孩子们目送他们离开。 方院长:“路上注意安全。” 一群小孩在朝他们挥手。 “哥哥姐姐再见。” “下次再来呀。” “拜拜。” 大家和他们挥挥手走出铁门。 许乐怡刚刚没在一群孩子中看见钱涂,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回头看,终于在最后一次回头—— 她看见钱涂躲在教室门后,小小的脑袋从门后探出。 许乐怡弯起嘴角,朝远处挥挥手,没等来小女孩的再见,她也不是很在意,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 唐宁宁早早就注意到许乐怡的三步一回头了,现在看她转身朝后面挥手,她也跟着转身却没看见有小孩挥手。 跟着许乐怡转身又转回来,唐宁宁好奇地问:“乐,你刚在和谁打招呼呀?” “一个小女孩。” 唐宁宁:“就是你今天下午一直陪着的女孩?” 唐宁宁刚开始和他们玩游戏时有发现许乐怡不见了,等她回来后,她也有问,得到的答案就是去陪那个叫钱涂的女孩。 两个人朝大巴走去,唐宁宁忍不住回头看,就看见一个小女孩一手抓着铁门望向她们这,一只手垂下手里紧紧攥着点东西。 周围的小孩都已离去,只有这个女孩抓着铁门看向外面。 唐宁宁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不是钱涂,但女生的直觉告诉她是,而且女孩明显是看向她们这边,又或者说目光是直直地盯着许乐怡的背影。 小女孩见有人回过头,赶忙松开铁门跑远了。 唐宁宁回过头,说:“乐,我刚看到一个小女孩在门口看着我们。” 许乐怡听见声音,忙回头看,澄澈的瞳孔里倒映出小女孩向前跑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回来。 许乐怡想起临走前她在钱涂的桌子上贴了一个便利贴—— ‘姐姐走了,我们下次见!决不食言。^_^’ —— 大巴启动,原路返回,许乐怡和唐宁宁依旧选择坐在了来时坐过的位置。 望着窗外的风景,一颗颗的树木从眼前掠过,很快抛向后面,许乐怡总觉得来时和回去的风景有细微的不同。 还没体会清楚,车内爆发一阵嘈杂声。 许乐怡不明所以和唐宁宁对视了一秒,问:“怎么了?” 唐宁宁晃晃手机:“你看部门群。” 许乐怡解锁屏幕,点开群。 沈路南在群内通知聚餐的事,直接点燃了同学们的热情,群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飞过,许乐怡还没看完一条消息,另一条消息就蹦出来了。 想起什么,许乐怡忙点开和沈路南的对话框,把今天拍的照片全部发过去,除了钱涂那张。 刚发过去,她就听见车厢内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有男生感到好奇,直接问出来了:“部长,你请客啊?” 沈路南回去的时候是坐在第一排,本来还想坐去最后一排,结果上车后就见后排有两个女生坐了,却不是许乐怡她们。 他只好带着陈程坐在了第一排。 此时,他坐在第一排,听见声音,侧过头:“嗯。” 男生不确定又问:“不AA吗?” 沈路南似乎想到什么,笑了下,正准备说话,口袋里传来了震动声。 他掏出手机,发现是许乐怡发来的消息连忙点进去,是今天做公益的照片。 他手指随意地翻着,嘴上说着话:“不用,你们放心吃。” 照片就是些福利院的设施,教室、食堂、宿舍,还有一张小楠抱着他的照片。 沈路南忍不住勾起嘴角。偷拍我啊。 他把这张保存下来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张,是一幅画,很漂亮的画。 沈路南再次长按照片,保存到相册,然后收起手机。 一旁的陈程就在这时把手伸过来搭在沈路南肩膀上,说:“随便吃,不用替你们部长省钱,毕竟他可是...” 话说到一半,沈路南用手肘撞了下他腰。 “哎呦。”陈程揉了下被撞疼的腰,喊道,“你干嘛!” 沈路南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嘴里轻声吐出两个字:“闭嘴。” 陈程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但也没继续说下去,对上后排男生好奇的眼神,说:“毕竟你们部长可是有钱人啊。” 男生啊了声,音调大幅度地拐了个弯,明显很失望。他还以为是有什么惊天大八卦,都做好了嗑瓜子的准备。 他们部长是有钱人,江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你爱逛表白墙就一定翻到过这条帖子。 曾经有人在表白墙上投稿说扒一扒叫沈路南的新生的家庭状况,投搞的人可能觉得上帝给他开了扇窗就一定会关一扇窗。 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沈路南家境一般的味。 可没想到几分钟后就有人给出了答案—— 【为了阻止谣言,我来说说吧。我是他发小,他爸爸是某公司老总,妈妈是三甲医院的医生。总的来说算是个少爷吧。】 投搞的人明显很震惊。一连串的问号发出来。 【???????】 【真的吗?我看他平时的衣服裤子感觉很杂牌啊】 几秒后。 【他只是比较低调,不过你放心从明天开始,他应该就不会低调了。】 果然第二天,投搞的人又投稿了,只不过这次满脸都是羡艳。 【沈路南确实是少爷啊,他今天穿的鞋子是我一直想买却由于缺货买不到的那双。哭emoji.】 【怎么能有人又帅又有钱。羡艳jpg.】 【少爷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所以,对于后排的男生来说,他们部长是有钱人不是秘密。 —— 忙碌了一天,大家早已饥肠辘辘,一下车就直奔好吃火锅店。 许乐怡和唐宁宁跟着大部队走在后面,她旁边走着几个女生,正在讨论火锅的服务员。 “我之前就刷到过这家火锅店的帖子,服务员都是俊男靓女,而且咱们部长也在这家店 兼职。” “我靠,我也刷到过,这还是第一次来,等会看看是不是真的。” “部长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嘛,怎么还兼职。” “不懂,可能就是有钱人想体验一波生活吧。” 许乐怡也很疑惑,他家里有钱还去兼职,真的是为了体验生活吗。 “哎?许乐怡?”旁边讨论火锅店的几个女生中,其中一人忽然出声。 许乐怡循声看过去。 黄佳:“你们去过好吃火锅店吗?” 许乐怡点点头。 几个女生见有人之前去过,忙抛出最好奇的两个问题。 “哇,那店里的服务员都是俊男靓女?” “你们在火锅店见过部长吗?” 许乐怡还没回答,身旁的唐宁宁直接一脸兴奋地替她回答了。 “服务员确实和网传的一样好看!!不过没在店里见过部长。”唐宁宁停顿几秒,“也是奇怪,表白墙上发偷拍部长照片的那天,我们也在火锅店,还真没见过他。” 许乐怡听着她们聊天,没有插嘴,也没有告诉她们,她大概见过。 - 进到火锅店,大家跟在沈路南后面往前走,越过收银台,经过前厅,来到了一条许乐怡熟悉的路。 就是上次去包厢的那条路。 许乐怡看他轻车熟路,奇怪的感觉冒出头。后方传来客人交谈的声音,很是热闹。 对哦,明明过来时,店外等了许多客人,怎么他就直接进来了? 他不用取号吗? 还是说包厢是预定的? 许乐怡不确定哪个答案才是对的。 一秒后,有人问出了她的心声。 “部长,你是提前订了包厢吗?” 沈路南走在最前面,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下,‘嗯’了声,随后推门进去。 许乐怡跟着走进去,踏进门的瞬间,眼睛倏地瞥到门牌——107。 她来不及深思,这个数字在哪看见过,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思绪。 沈路南:“一个包厢坐不下三十人,一半留在这,另一半去旁边106的包厢,点单什么的你们看着点。” 许乐怡和唐宁宁决定就留在107。 走了十五人去到隔壁包厢,107瞬间变得更加宽敞。 许乐怡和唐宁宁在圆桌前坐下。 许乐怡慢慢打量着这间包厢,熟悉的皮质沙发和茶几桌、同样的小冰箱,好像她们上次去的那间包厢。 她凑过去问唐宁宁:“你有没有觉得这间包厢好眼熟?很像我们上次去的。” 唐宁宁听到她的问题,也看了一圈包厢,偏过头正要和她说话,却看见沈路南拉开椅子在许乐怡旁边坐下并且头也转过来。 视线对上,唐宁宁叫了声部长。 许乐怡听见唐宁宁说出口的称呼,转过头,这才发现沈路南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还偏过头看向她们这边。 许乐怡撞进男生的黑眸,愣了一秒,也打了个招呼。 “他们已经开始看菜单了,你们也看看点什么菜。”沈路南手放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指倏地停住,“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许乐怡听着他的问话,明明问的是你们,视线却是看着她。 她忍不住收回视线,摇摇头,耳边传来唐宁宁的声音,也是没有忌口。 陈程坐在沈路南的旁边,凑过来,说:“对呀,小学妹,你们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你们部长最不缺的就是钱。” 沈路南:“......” 沈路南在暗处重重拍了下陈程大腿,眼神瞥过去,明晃晃地表示‘就你话多’。 陈程‘啧’了一声,他总觉得沈路南对旁边的学妹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吃个火锅还要问忌口,反正也是她们自己点菜,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咯。 他在旁边白了一眼沈路南。 - 许乐怡和唐宁宁继续刚才的话题。 唐宁宁对这个冰箱印象非常深刻,她指着角落处的冰箱,说:“确实一样的哎,那个冰箱摆放的位置和我们上次看到的一样。” “不过也有可能火锅店每间包厢的布置就是一样的。” 许乐怡还没说话,一旁的男生又凑过来了。 因为包厢里大家都在聊天,两个女生没有压低声音,她们的对话清晰地传进男生的耳朵里。 沈路南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冰箱。” 唐宁宁又指了下不远处的冰箱:“诺,就是那个冰箱,我们上次也来了这家店,也是来的包厢,都有这个冰箱。” 说完,唐宁宁忍不住感叹:“老板也太有钱了吧。” 许乐怡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沈路南(她们口中的老板之一):“......” “那倒也不是。” 许乐怡她们疑惑地看着男生。 沈路南解释:“就只有这间包厢有。你们上次来的应该就是这间包厢。” 许乐怡想问问他怎么知道,随后又反应过来他在这家店兼职,知道太正常不过了。 她‘哦’了声,打开手机,开始点菜。 - 等菜上齐,大家开始下菜。 可能考虑到有同学吃不了辣,他们点的是鸳鸯锅。 许乐怡其实不太习惯和这么多不熟的人吃饭,不仅仅是因为聚餐的人中有异性,她本质上也算个社恐。 和不熟的人吃饭只会放不开,连菜都不敢夹。 火锅卷起一个又一个泡,菜沉入汤底里,她看不见,不好夹,用勺子舀,可是勺子很少被她拿到,时不时就有人拿起勺子舀菜。 不过好在,这家店也有炒菜,大家也点了不少炒菜。 许乐怡只偶尔去夹锅里的菜,大多数时候都吃的炒菜。 周围人都在热闹地聊天,她低头吃着自己的。 碗里的菜吃完,她准备再夹点,把想吃的菜转到她面前,筷子还没伸出去,就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 “许乐怡你怎么不夹锅里的吃?” 25. 心有灵犀 许乐怡愣愣抬起头,脸颊爬上一丝红晕,还没回话,紧接着有菜滑进她的碗里。 她望过去就见沈路南拿着勺子朝她笑了下,一时半会她不知道先回对面男生的话还是先向身侧男生道谢。 许乐怡迟疑过程中,沈路南把勺子放回远处后,对着对面道:“李博文,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这个做部长的太不称职了。 说着,他一脸感激地看向李博文:“幸好刚才给她夹了点。” 李博文:“......” 不知道回什么,只好低头吃着菜。 沈路南坐下来。 许乐怡这下不用做决定了,对着身旁的男生道谢:“谢谢。” 女生白皙的脸蛋爬上了一抹绯色,在包厢内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没那么明显,却还是刺得沈路南眼睛疼。 什么意思?她刚是在对李博文脸红吗? 眼睛疼痛感只持续了一秒,因为女生粉红的脸再次恢复成白净,身体的疼痛不见,可忮忌充斥整个胸腔。 当然他不会表现出来,只会笑着和女生说:“多吃点,我可不希望传出志愿部门聚餐有人没吃饱的传言,等会大家都说志愿部部长也太抠了吧。” 许乐怡:“不会的。” 沈路南等了几秒没等到女生的下文,她对自己可真冷淡的想法刚如地鼠般冒出头,在听见女生的话后瞬间被一双柔软的手拿棒椎打进洞。 “如果真的有谣言,我会替你澄清的。” 两人没再说话,许乐怡专心吃着自己碗里的菜,碗中快空了就立马又来了一勺菜,每次都是这样,在她快吃完的时候,一勺菜出现在碗里。 她的碗就没干净过。 包厢内的声音渐小。 许乐怡想让他不要夹了,一抬头就对上了十几双偷瞄的眼睛,那些眼睛在被发现后又立马假装看向别处高声交谈。 许乐怡感到羞窘,也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和身旁的人说话了,低下头,扯了下他的衣服。 第一下,他没察觉到,许乐怡加重力度又扯了下。 终于男生注意到看过来,用不高不低的音量问:“怎么了?”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一秒后,说话的说话,吃饭的吃饭,但他们的眼睛都瞄向同一个地方。 许乐怡:“......” 许乐怡知道大家都在关注他们这边,她只好放弃说这件事,摇摇头。 她也不再管沈路南给她夹菜,只低头一心吃饭。 好在,沈路南可能也看出来她的尴尬,只最后夹了一次菜。 许乐怡看着他为她夹菜的动作,非常坦然自若。人怎么能这么...嗯... 虽然小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他的社牛,但毕竟也多年未见了,许乐怡之前认为小孩子长大后脸皮总会薄点,不曾想... 十年后的他什么都变了,除了脸皮。 - 包厢里弥漫了一股奇怪的氛围,虽说沈路南不在为她夹菜了,但是大家眼神都透露出八卦的意味。 唐宁宁也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很想问问许乐怡怎么回事,但沈路南在旁边,不太好八卦。 有同学站起来拖拉椅子发出的声响打断了这股奇怪的氛围。 大家望过去,原来是严雪。 严雪站起来,扯出一抹笑容,说:“部长请你们吃了火锅,我请你们喝奶茶吧。” 大家顿时忘记刚才的事,欢呼起来。 沈路南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有男生立马拍起桌子,喊着:“部长!副部长!撒拉嘿呦。” “部长、副部长,我们一定会好好完成部门的任务!”还有人站起来,朝他俩敬了个礼,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严雪也被逗笑,捂着嘴,眼睛弯起只剩一条缝。 “好了,别贫嘴。”沈路南嘴上虽这么说,语气确是纵容的。 严雪:“行了,我们去给你们买。” 两个人走出去,很快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哄闹。 许乐怡猜测他们出去后,去到隔壁包厢说了这条好消息。 开心是会传染的,许乐怡现在也感到开心。 包厢内说话的声音持续不断。 唐宁宁拍了拍许乐怡。 许乐怡偏过头,眼神表示疑问。 许乐怡看着唐宁宁笑得一脸贼样,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 “乐,刚才部长怎么一直给你夹菜?” - 五分钟后,严雪走进来,说:“我已经点完单了,制作可能要半个小时了,店员会给我们送过来。” “谢谢副部长!” “部长你真好!” 严雪笑了笑不说话,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许乐怡见严雪进来后就把门关了,后面空空如也。 两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她感到好奇,沈路南怎么没有回来。 许乐怡想了几秒,没想明白,就不再想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回来。 她还有事想和她说。 欢快的时间总是很快,转眼就过去了。 大家吃到最后,都已经吃饱,不过宠幸一杯奶茶的胃还是有的。 有人发出疑问:“部长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掉地,门被人从外推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有力的手抱着箱子,手上还挂了杯奶茶,随后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 因为他们这边是离门最近的一边,沈路南一进来就喊陈程过来发奶茶。 把奶茶交给陈程,沈路南坐下来,休息了几秒,而后侧过身,盯着旁边女生的侧脸。 经过一天的奔波,女生的头发有点凌乱,耳朵边掉下来几缕碎发,女生似乎察觉到,伸出一只手把碎发别到耳朵后。 侧颜完全露出来,小巧挺直的鼻子、眼睛澄澈明亮,灯光洒下来越加柔美秀气。 那双眼睛跟随陈程的步伐移动。 沈路南很轻的笑了下,叫了声:“许乐怡。” 许乐怡能感觉到身旁的视线,但她看奶茶快发到她这边了,就放任男生的目光。 含笑的声音钻入耳朵。 许乐怡耳朵动了动,偏过头,说:“怎么了,部长?” 沈路南把手里一直拿着的奶茶递给身旁的女生。 许乐怡愣怔,几秒后歪头说:“这是给我的吗?” “嗯。” 许乐怡接过,道了声谢。 恰巧,此时陈程已经发到她这了,看见女生手上已经拿了一杯,松了口气说:“你有了啊,我还以为少了一杯。” 说完,把手中仅剩的一杯放到沈路南桌前,眼神戏谑:“差点就没你的份了。” 许乐怡接过奶茶,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化开,她看了眼奶茶杯,透明的杯子,一点图案都没有。 她又看向唐宁宁手中的奶茶,也是透明的杯子,但是杯子上印了个熟悉的图案。 怎么不一样,许乐怡又吸了口奶茶,这下连味道都不太一样了。 唐宁宁也发现了不同,说:“乐,你的奶茶杯居然不是他家店的经典款哎,难道换杯子了?” 许乐怡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懂。 奇怪的感觉很快压下去,因为她发现这杯奶茶好喝多了。 - 吃完火锅已经八点多了。 整个校园里都很安静,小鸟停在树上歇息,不一会一群人说笑着走进校门,打破了这片地的宁静,小鸟也被惊得扑哧着翅膀飞走。 许乐怡和唐宁宁走在他们有一定距离的后面。 听着前方传来很小的说话声,许乐怡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实在过于热闹,不适合聊事,现在正好。 校园依旧昏暗,路灯照出来的光也很弱。 许乐怡拉着唐宁宁停下,扫视了两圈才在她们后面不远处看见了想找的人。 男生此时正好走在了路灯照耀的范围内,那个叫陈程的学长走在他旁边。 唐宁宁问:“怎么了?” 许乐怡犹豫几秒说:“我找部长有点事,你在这等我一会。” “好,我等你。” 许乐怡朝着男生走过去,她看到男生偏 头和身旁的人说了什么,随后身旁人继续朝前走,而他在原地站了会。 几秒后男生动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也在朝她这边走来。 没走几步,许乐怡就来到男生面前。 许乐怡微仰起头,沈路南低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秒钟,而后她就听见男生低沉的嗓音。 “怎么了?” 许乐怡手中的奶茶杯攥紧了点:“部长,我想问你要方院长的联系方式。” 沈路南愣了愣,没想到她是问这个:“我回宿舍发你。”停顿一秒,“不过你怎么想要方院长联系方式?” 许乐怡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路南回忆了瞬,猜测:“你明天还想去福利院?” 许乐怡眼睛张大了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沈路南看着她惊讶的神情,说:“心有灵犀。” 许乐怡愣怔。 耳边恍然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当然是心有灵犀啊。” 小阿南为她带来一串红,并告诉她怎么吸。 那是许悠然第一次吸植物的汁液,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植物的汁液是可以食用的且很甜。 她尝过一次就还想尝第二次。 虽然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但也仅仅只是接受他的存在,她并不觉得以两人的关系,她要求什么他就会去做什么。 许悠然把想尝第二次一串红的愿望埋在心底。 她认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谁也不知道,连她自己也在时间的洗涤下忘了这个埋在心底的愿望。 后来,在小阿南坚持不懈地死缠烂打下,许悠然勉强把他当成了朋友。 她和他说话的次数也变多了。 可她没想到过了几天,小阿南又带来了一串红。 许悠然低头愣愣看着他递过来的一串红,过了几秒抬起头,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赶紧闭上了嘴巴,任凭小阿南怎么撬都不肯说出剩下的半句话。 小阿南把手中的一串红放到女孩的手心,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吃?” “当然是心有灵犀啊。” 两句不同时间一样的话重叠在一起让她恍然回到了那年暑假,可是很快这个幻想就被打碎。 面前的男生开口:“许乐怡?” 许乐怡从幻想里抽出身:“嗯。” 沈路南望着女生的眸子,总觉得她在透过自己看谁。 她面前都有个大帅哥了,她居然还在想别人?! 沈路南讨厌这个感觉,就像今天她对别的男生脸红一样。 他双手撑在腿上微微俯身,眼睛直勾勾看着她,薄唇微张:“我帮你联系院长,我们明天一起去,嗯?” 许乐怡本来是仰视他,没几秒就变成了平视。 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进。 刚才沈路南朝她走来时,已经走出了灯光照耀范围内。 昏暗包裹着两人,许乐怡本来看不清他的脸,可距离被拉进后,她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他的脸。 潋滟的桃花眼一眨都不眨地看着她,还用那种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发出波浪的腔调,许乐怡眼睛耳朵都开始犯痒,嘴中不由自主地吐出:“嗯。” 沈路南得到女生的回答,满意地站直,嘴角微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许乐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点懊恼,抓着奶茶杯的手更紧了点。 沈路南垂眸看着女生手中的奶茶杯略微变扁,奶茶也已经喝了一半。 他问:“好喝吗?” “什么?”许乐怡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才明白问的奶茶。 “好喝。” 沈路南:“好喝就行。” 之前听舍友抱怨路灯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能走就行,但现在他第一次产生学校路灯太暗淡的想法。 沈路南看不清女生脸上的神情,犹豫一下,最后还是问出来那个扰得他心绪紊乱的问题。 “你...开心点了吗?” 26. 熟悉 周日早上,天气阴。 许乐怡在宿舍大门前和舍友道别。她朝左边走,通往学校的大门,而三个舍友往右边走,去往学校的图书馆。 从上周开始她们四个人约定好每个周末一起去图书馆,有事的话提前说一声就好了。 所以许乐怡昨晚回到宿舍后就和她们说了,星期天又不能和她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四级了。 好在她们没说什么,就问了下明天要去哪。 因为唐宁宁早在回宿舍前就知道了,已经提前惊讶过,此时还算淡定。 但刘雨晴和张颜就不一样了。 她们俩在得知许乐怡要单独和男生出去下巴都掉下来了,双脸震惊:“什么?!你说你要和男生出去?!” 张颜不确定地问:“就你们两?” 刘雨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生怕漏听了什么。 许乐怡在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下轻轻点头。 张颜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喊道:“天呐,你不是不能和男生单独相处吗?” 刘雨晴有点担心地看着她:“是啊。” 许乐怡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解释,为了安抚两人的心情,只好说:“嗐,我没把他当男生看,你们不用担心。” 唐宁宁本来是面朝外面蜷缩在懒人躺椅上看另外两人惊讶的神情,乐得直笑,听见许乐怡的话后,双腿忙放下来坐直,说:“你居然没把部长当男生看?” 随后茅塞顿开:“难怪部长给你夹菜,你没反应。” 许乐怡:“......” 她没想到唐宁宁还没忘记那件事呢。 晚上在包厢里,唐宁宁问她:刚才部长怎么一直给你夹菜。” 许乐怡:“就像部长说的那样,他看我一直不吃锅里的,所以好心给我夹菜。” 唐宁宁后面又问了她什么,她现在记不清了,只记得她一直在说部长人好,部长好心,把这件事给晃过去了。 但是,现在... 完了。 她又要经历一次。 果然,下一秒,她听见—— “什么!你们部长给乐怡夹菜?”张颜快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又飞升上去。 刘雨晴还算比较冷静,但也有点好奇,八卦问:“就是上次上表白墙的那个?” 唐宁宁:“没错。” 许乐怡:“......” 她一点点向门边倒退,很快被发现。 “你去哪呢?不解释一下?他干嘛给你夹菜?你居然也接受了?!”张颜一声比一声高,吓得许乐怡不敢再挪动。 许乐怡‘嗯...’了半天,最后只说:“让糖糖和你们解释吧。” 唐宁宁收到任务,把许乐怡之前向她解释的话原封不动说了出去。 最后总结:“我们部长就是好心。” “就是好心?” 许乐怡:“对呀。” 总不能是他想起了以前吧。 许乐怡觉得他记性挺差的,这个可能性不大,她还是更偏向好心。 如果不是他心善,人缘怎么可能这么好。 “是的是的,我进校后就听说过志愿部部长人好,要不然我也不会报名志愿部。”唐宁宁在一旁小鸡啄米,“现在相处下来,人是真好啊。” 张颜听完解释勉强信了。 刘雨晴看她就这么信了:“......” 这个解释怎么看都很牵强吧。 虽然她没和男生有过过多的接触,身边朋友也都是母胎一个,不过她有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看点言情剧。 男生为女生夹菜,这难道不暧昧吗? 刘雨晴看了看张颜,又望向唐宁宁,最后看向许乐怡... 算了。 - 许乐怡和三个舍友道别后,朝左边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非常惹眼的人,站在树底下低头看着手机。 周围路过的女生时不时向树下瞥两眼,他浑然未觉,一心看着手机。 沈路南今天穿了件黑白棒球外套,黑色直筒裤,白色板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阳光气息。 许乐怡抬头望天,一片片云朵漂浮在天上,没有太阳。 那哪来的阳光味? 她收回视线就对上了男生的视线。 莫名地,她想起了昨天晚上。 男生突然弯下腰直直地看着她,而后站直身,问出了一句她当时怎么想都想不到的话。 “你...开心点了吗?” 听到这句话,许乐怡心里忍不住一颤,拿奶茶的手更紧了,液体在她手中被捏得往上升了一段距离。 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什么?” 沈路南看着她重复了一遍:“你开心点了吗?” 许乐怡没回话,愣愣看着前面的男生。 沈路南右手摸了瞬脖颈,眼神闪过丝不自在,望向女生后方不远处的一颗树下,一秒后移回来。 “我听说只要心情不好,喝点甜的就会好多了。”沈路南顿了顿,“所以,你...开心点了吗?” 许乐怡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在男生以为她走神了,她的手动了下。 沈路南看见她拿奶茶的手缓慢上升直到吸管碰到嘴唇,而后吸了口,黑色的珍珠在透明的吸管内一个接一个地上升直到看不见。 许乐怡把奶茶吞下去,仰起脸朝他很轻地笑了下:“嗯,我很开心。” 沈路南看着女生仰起一张小脸,白皙尖俏的下巴微抬起,嘴唇扯出一抹笑容。 有同学骑着车朝他们这边开过来,车灯照亮了两人。 他看见女生嘴巴上亮晶晶的,像是沾染上了奶茶,粉嫩湿润。 几秒后,同学开车超过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沉入了黑暗中。 - 沈路南已经收起手机,双手插兜,朝她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沈路南走到她面前,垂眸看了眼她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随后往上对上眼睛:“我们走吧?” 许乐怡收回思绪:“嗯。” 途径几栋男生宿舍楼,她想起昨晚他们是约在校门口见的,可今早却在宿舍楼附近见到他了。 “你怎么在这等我?” “方便。沈路南伸手指了指旁边一栋楼,“我宿舍在这,你一经过我就能看见你。” “哦。”许乐怡停顿几秒,“我们现在去校外零食店买点零食?” 想到什么,她又说:“福利院收零食吗?” 沈路南:“收。我昨天问了下院长。” 许乐怡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九点半了。 “那我们快走吧。” 怕零食不够分,他们俩买的有点多了,从超市走出来后两个人手上都拿了一袋零食。 因为福利院是在郊外,离他们学校接近十公里,两个人一致决定打车去。 汽车在他们旁边停下来,沈路南拉开车门,手挡在门顶,等女生上车后,他才坐上去。 汽车驶过市中心,许乐怡望向窗外,密密麻麻的行人走在街上,高楼大厦从眼前掠过。 她忽然发现,来到江市读大学,只有国庆的时候,许晴来找她玩,她才好好逛了一下江市。 平常很少出来玩,宿舍其他三个人也不是爱逛街的性格。 路上的行人逐渐减少,高楼大厦也不见了踪影,一颗颗树种在马路两侧,低矮的楼房出现在眼前,偶尔也能看到有人在跑步。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昨天来过的铁门处。 许乐怡和沈路南下车后走过去。 早上的时间有许多小孩都在教室外玩耍,看见有人朝福利院走来,都停下了手上玩耍的动作。 有人眼尖地认出是昨天来过的哥哥姐姐,兴奋地向他们打招呼。 方院长为他们打开大门。 许乐怡没有和小孩过多的互动,只是甜甜地向孩子们笑了下,随后环顾了下周围。 沈路南倒是停下来了,因为他一进来叫小楠的男孩就跑过来抱住了他。 他们说了会话,方院长领着他们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中年女人,不同于方院长的和蔼,她看起来比较严肃,全身散发的严肃感让许乐怡感到既熟 悉又害怕。 有点像... 许乐怡想了下。 像学生碰到老师的害怕。有种回到了中学时期,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接受老师严厉批评的目光而感到颤栗。 这时,方院长为他们介绍了下这位陌生的中年女性。 “她性赵,是福利院的副院长,你们可以叫赵副院。”方院长大笑,“她以前可是老师,所以孩子们都比较怕她,但也比较听她的话。” 彼此介绍完。 “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方院长看向沈路南,“是这个帅哥打来的电话吧,电话里说是有事?” 沈路南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许乐怡为什么今天也想来福利院,但他能猜出来是有事。 所以电话里,他告诉方院长有事。 “方院长,我想向你了解一下钱涂。”许乐怡站在一旁开口。 “钱涂?”方院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能猜出他们过来应该是想了解院里的孩子,但她想了许多人就是没想过钱涂。 钱涂在一群孩子中存在感不是很高,再加上内向的性格,次次有人来都喜欢躲在角落里自己和自己玩。 所以,每个来福利院探望孩子的人都对钱涂没印象。 她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人注意到钱涂了。 赵副院长在一旁开口:“钱涂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就是...不太喜欢和其他孩子玩。” “你们坐下来,我和你们说说。”方院长搬出两个椅子放到少男少女身边。 两个人坐下来,听着方院长谈起对钱涂的回忆。 方院长从抽屉里拿出相册,翻了几页停下来,把照片转向两人面前,说:“钱涂是院里第一个刚出生没几天就被送来的孩子...” 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直到饭点的时候,豆大般的雨滴转变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天空上有神仙在给花浇水,非常细的雨水喷洒下来。 这样的天气是最烦人的了,它不像大雨那般给人浇一个痛快,反而如同喷雾一样洒出细细密密的雨滴,整个环境都变得潮湿,皮肤总是黏黏的,衣服头发也黏在身上,让人浑身不舒服。 方院长的心情也是带着点烦闷,但她仍然在孩子面前要保持一个好心情。 她把最后一个小孩喊进食堂吃饭后,路过铁门时,隐约听见小孩细弱的哭声,像只幼猫。 雨中的天气覆满了薄雾,让人花了眼。 方院长透过铁门望向外面,看不清屋外的景色,凭着本能,她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循着声音,她在左侧距离福利院十米的小路上,看见了襁褓中的婴儿,吃着非常小的拳头,眼睛紧闭,嘴里发出微弱的哭声。 那个声音小到,方院长怀疑孩子几天都没喝过奶了。 方院长把她抱起,近距离看这个孩子,可能刚生出没几天,皮肤都还是血红的,又皱又红。 把她抱回去后,方院长才在襁褓里发现几张钱。 后来,方院长为她取名,钱涂。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钱涂的时候。那时我还不知道她是因为身体原因被抛弃的。” 沉默很久,许乐怡忍不住出声问:“身体原因?” 方院长点点头:“心脏病。做不了任何剧烈运动。可能也正因为此,很多孩子们的游戏她都参与不了,渐渐地她不再爱和他们玩。” 沈路南:“不打算做手术吗?” 方院长沉默了下,说:“有这个打算,但...资金可能会不足。福利院每年开销会很大,再加上不止她一个孩子有身体疾病。” 沈路南听后,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那...“许乐怡很想问问昨天看到过的一些异样。 比如,桌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书包孤零零地放在椅子上;如同被狗撕咬的头发;课本被涂上各种颜色。 钱涂可能以为她没看见,但她看到了,课本上被涂上各种颜色,涂的方向不一致就像是... 有多只手拿着画笔站在书的不同方向涂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许乐怡感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