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他突破人设也要爱我》 1. 沉寂的司雨镇 敖岸山山脚处,某个树林山道 “啊啊啊啊——” 一串尖叫声未歇,紧接着又响起呼救声。 “大师兄,救我啊!” 司瑶有惊无险地堪堪躲过一击,从兽族群打斗中抽出片刻空闲的杜青,对着司瑶使了一个浮身术送其至树上避战。 本以为终于安全的司瑶,脚踝被一团黑色云雾凝成的锁链绕上几圈,倏地朝地面拽下。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司瑶心里饶是这么想着,嘴上忙不迭喊杜青救。 被司瑶唤作大师兄的杜青,闻声从兽群缠斗中脱身,手中剑离手悬空,掐诀念咒速度极快。 “去!” “斩!” “收!” 三道简短有力的单字音降地,伴随着剑鸣斩空声,一套行云流水的御剑术,将那黑色锁链斩灭。 司瑶身体一轻,哎呦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一身灰。 【司瑶:系统,我还是个新手,这才来几天,开局第一个剧情不用这么玩命吧。你没看见,我差点没了吗?】 司瑶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了。 【系统:宿主,这不能怪我,是剧情在推着我们走。所以,才会这样。】 司瑶没话说,心里暗骂: 要你何用!? 她趴在泥土路上,艰难起身。恰好被赶来的杜青扶起,其他师兄弟也在杀完最后一个兽族后靠了过来。 “司瑶,怎么样?” 司瑶一边摆手,一边拍身上的灰,就像刚刚狼狈大叫的人不是她一般,装作无事发生道。 “没事没事,就是摔疼了点。” 可抬头就看到一群人关心地围了上来,司瑶顿时不自在,也不用这么多人围上来吧。 杜青用仙力探查了司瑶全身,发现并未受伤,才接受了她的话,放下心。 “没事就好。” 司瑶悻悻点头,立马乖乖地站在杜青旁边。 杜青是司瑶穿书后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个温柔细心的配角人设,对原主司瑶非常好,当然对现在的她也很好,因为她穿过来后,顶替了原主司瑶,这就是所谓的身穿吧。 “大师兄,这些兽族群,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攻击我们?” 司瑶看着远处被杜青他们解决的兽族群,师兄们身上未溅血,招式利落,但这遍地的残骸断肢,血淋淋的,让司瑶心有余悸。 太血腥了,现代人看不了一点。不过,都跟着剧情走了,男主也该出现了吧。 “这些兽族群是敖岸山一带的兽类,应是受了狂才攻击路人。怕是跟我们要去的司雨镇有关。” 杜青说话声音很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说着,手心突然多出一把油纸伞,递给了司瑶。 【司瑶疑惑:系统,男主傅蘅在司雨镇那哪个具体方位?】 【系统:不知道啊。】 【司瑶怒:那你知道什么?我刚刚差点噶了,啥忙帮不上,一出事比谁都沉默。金手指没有,穿书剧情路透也没有,连个检测主cp在哪的功能都没有,这我得干到猴年马月,闹呢?】 【系统:宿主,你别为难我,我只是一个负责发布任务的工具而已。】 司瑶内心无语,颇有怨气地接过伞。杜青疑惑于小师妹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怨气。 “司瑶,你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哦,没事。” 司瑶顿时换了副甜甜笑容的表情,装作无事道。 “杜青师兄,我们还有多久到司雨镇?” 杜青见司瑶并未有实质性地表露,便也没多问。 “已经看到路桩,天黑前就能到。” 起初,司瑶不理解晴天白日的,杜青师兄为什么要给她伞,直到看到了被乌云遮蔽,阴雨不断的司雨镇,她才懂了杜青的先见之明。 “杜青师兄,你真厉害。还没看到镇子,就料到镇子会下雨。” 杜青无奈一笑,对这个贪玩又不爱修习功课的小师妹,他耐心解释了关于敖岸山一带的状况。 “雨司镇背靠敖岸山,曾是雨神熏池的属地之一,由雨神的神兽之一夫诸守护,所到之处皆有雨,而神族陨落后,夫诸受重伤在此处长眠,这里便形成了全年有雨无晴的特有之景。现存夫诸一族大多为妖族,它们虽于神兽夫诸一脉相承,却早已叛出人、仙两族,归于兽性,需要小心。” 司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算是知道了,自己穿的书,大概率是男频修仙文。但这本书她没印象,估计是被随机分配。 有系统但只是个任务系统,没剧透没金手指,更没有一丁点提示,这咋干活啊! 自己好像……不对,就是最惨的穿书人,全靠自己摸索。 司瑶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跟着杜青一行人,天黑前很快就进了镇子,杜青还特意叮嘱司瑶跟紧他,不要乱跑。 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镇子,被阴雨笼罩,雨雾朦胧,阴云缭绕,外界的光线都被遮蔽在外,只窥得飘散出的沉闷阴湿之气。 司瑶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待不得,怕是有鬼……不对,是妖。 “天马上要黑了,我们快些走。夜间行路多有忌讳。” 司瑶想得正发怵,有些不愿去,总感觉心慌慌的。但杜青已经发话了,所有人整装待发,而她为了完成任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 一众人脚程很快,一晃便了到雨司镇门口,但奇怪的是,天已昏暗,却未见民宅有烛火。 本就阴雨不断的镇子,再加上黑夜狂风。不禁多了些阴森诡异的气氛,司瑶撑着伞,心里直发毛。 【司瑶恐:系统系统,你快出来。】 【系统:咋了?】 【司瑶:虽然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不是一个坚定唯物主义的世界,我害怕,你快告诉我,我身边有没有脏东西。】 【系统无奈:宿主,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就一个发布任务的,没啥别的功能了。】 【司瑶冷不丁地开口:我就没指望你,我就是想跟你唠唠,这样我心里才不会那么慌。】 跟随的弟子里,有人出声问。 “大师兄,这雨司镇看起来没什么活人了,死气过于的重。” 杜青抬手示意肃静,他扫了一眼镇子,顿时严肃起来。 “镇子应该出现了变数。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们是受托来除妖,先去当地官府,探一下情况。” 此时所有人都服从杜青的命令,将背于身后的剑出鞘,看了一圈,人人都防身武器,而没有任何武器傍身的司瑶,尴尬地捏紧手中伞,盯着杜青看。 “大师兄,我没有武器傍身。” 司瑶还是收着点说了,就差没开口直接要。 杜青回头,态度温和,笑着说。 “你只需拿好手中的伞,跟紧我。” 司瑶两眼瞪大,心中登时一颤。 大师兄,你别闹。这伞比我都脆,我啥都没有,保不住命啊! 然而杜青已然正视前方,全然没有看见司瑶吓得脸色苍白。 怎么我一来就开局玩命啊!刚躲过一劫,又预热上了。 跟着一起出来的弟子不多,一个队伍里算上司瑶,刚好六个人。所有人都警惕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司瑶把手中的伞捏得死死的,自己安慰自己没事,反正有这么多人,出不了大事。 众人紧张的心情,在行到衙门口时,才有所松懈,因为一路上没有事情发生,还算平安。 雨声变大,淅沥沥的小雨突然变成瓢泼大雨,伴随着摧枯拉朽之势的风声,格外的瘆人。 司瑶虽然不是什么胆特别小的人,但盖不住这环境,总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不由得地往人群里挤了挤。 【司瑶: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司瑶紧紧扯着旁人的衣袖,有点发怵。 【系统:我只是一串数据,你让我感受周围变化,是不是对我要求太多了?】 【司瑶白眼:算了,跟你这串代码讲不清楚。】 司瑶立马调转方向,跑到杜青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大师兄,你不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吗?” 杜青知道司瑶的顾虑,立马催动自身仙力感知周边,发现并无任何异样。 “师妹,不用太过担心。我用仙力探查过周边,没有异样。且安心。” 杜青宽慰似的的话语,没能让司瑶安下心,作为一众仙宗弟子中的普通人,她对危险的感知已拉到了顶格 值。 总感觉要出大事,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虚假宁静。 杜青转过身,敲了敲官府大门。 “请问有人吗?我们是羲和仙宗弟子,受托前来除妖。” 官府内毫无动静,直到杜青报出家门,才有了窸窸窣窣的窜动声,隐约听见有人推搡着叫开门。 不过片刻,官府的掉漆朱红色木门被拉出一道门缝,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松散的发型像是刚逃亡过一样,目光胆怯,带着几分猜忌,直到看到为首人的腰间令牌,才展露出一抹松懈的笑意。 “太好了,乡亲们我们有救了。是羲和仙宗的人。” 一掌宽的门缝陡然变宽了,司瑶跟着师兄弟们一起进去。这官邸十分破败萧条,从前升堂公审之处,如今挤满了人。 司瑶一进去就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她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差点被前面翘起的石板绊倒,幸亏杜青扶住了她,司瑶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继续跟着走,她被环境影响了。 杜青点头应答,与开门的老人交涉起来。 “老人家,请问您怎么称呼?这雨司镇到底出了什么事?仙宗一个月前才接到镇子的委托信,不曾想如今会变成这般光景。” “不敢不敢,诸位叫我雨伯就好。” 提起一个月前发生的事,老人不禁摇头叹气。 “仙人有所不知,一个月前镇子确实不是这般破败破落的样子,只是这一个月变化的太快了。那妖物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猖獗,杀的人每天都在翻倍,弄得镇子里的人,夜里不敢点灯,天黑不敢出门。镇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只剩下仙人所看到的这些人。” 雨伯转身看向挤在官府大堂里的百姓,每个人都十分诚惶诚恐,只有在看向杜青他们时眼中才升起了能活下去的希望。 夜里无灯,杜青却能将每个村民眼中的恐惧与希望,看得无比清楚。 他心中有惋惜和遗憾,神悲悯众生,仙也是如此。他心情一时沉重,只想尽快捉妖解救百姓。 “那些被杀害的百姓,死状如何?” 雨伯带着杜青一行人来到大堂,语气中带着灵魂深处的恐惧。 “很惨,被那妖怪杀掉的人,眼睛全被挖了出来,只剩两个大大的血窟窿。吓人得很,死掉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埋,第二天就消失了。之后每晚镇上都有人看见这天上,凭空出现两个血糊糊的眼珠子,后面眼睛多得把天都要遮住了。” 杜青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不太确定,问了雨伯后,他又吩咐剩下的几个师兄弟,继续向其他村民询问具体的情况,以便确认妖族身份。 司瑶作为最小的那个,则被杜青和师兄弟们安排在一旁休息。虽然她有点怕,但知道现在大家都忙着正事,只要自己能看见大师兄他们,那就还是安全的。 司瑶找了个长凳坐下,走了一路身体达到了极限,疲惫感顿时袭来,随之降低的是警惕。看着杜青忙碌的身影,司瑶有些犯困。 不知突然从哪窜出一个小男孩,十分熟络地跟她搭话。顿时让她忘了他们正身处危险之中。 “姐姐,你们是来捉妖的吗?” 司瑶只觉得衣摆一重,转头就看到一个小男孩,他留着齐眉短发,眼睛又大又圆,看着很可爱。 司瑶扯着一抹笑,“对啊,我们是仙宗的人,来帮你们镇子除妖的。” 小男孩没继续深谈下去,他朝司瑶歪头一笑,然后哭泣着向她求助。 “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找找我阿娘?我阿娘不见了,刚刚她说给我找点吃的,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一个人不敢去找她,姐姐能不能带我去找啊?” 司瑶有些为难。 她望了望周边环境,再看到小男孩那天真无邪般的脸,满是泪痕,一时心软。反正就出去一小会儿,师兄他们都在,也不出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行吧。” 做好心理建设的司瑶,拿起身边的油纸伞,领着小男孩朝内堂走去,在人看不见处,只见那个男孩朝后望去,一直微笑的嘴角,皮开肉绽,倏地裂出两道不规则的红线,蜿蜒到耳后根,显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桀桀地无声笑着,在夜色中森森然。 2. 男主傅蘅 “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妹又不见了。” 一个弟子匆匆跑到杜青面前,十分焦急。杜青顿时有不好的预感,转身询问众人。 “你们有谁看见小师妹?” 剩余的诸弟子皆摇头,杜青紧抿这着唇,现在是多事之秋,到处都有危险,小师妹的消失无疑是遇上了妖。 突然有一个弟子回忆起了什么,连忙站出来。 “大师兄,我好像看见小师妹跟着一个八九岁左右模样的小孩去了内堂。” “什么小孩?” 站在杜青身边的雨伯,顿时疑惑出声,这是对镇民说的。 镇子里幸存的民众全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家的孩子,也没有丢失孩子。 雨伯立马解释。 “仙人,镇子里的孩子都在这里。” 杜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孩子是妖。 “那妖族抓了小师妹,都去找。” 一声令下,仙宗弟子全部散开朝内堂搜寻司瑶。 而此时此刻的司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跟着的是个妖。 “你知道,你阿娘往哪去了吗?”司瑶牵着那孩子的手,往前走 走过长廊阴暗处,男孩的眼睛被血红色所覆盖,眼珠赤红无瞳,声音也变得诡异。被询问的一瞬间,恢复正常声音。 “好像去了廊道。” 神经大条的司瑶完全没有察觉不对之处,带着人挨个房间找。 直到两人走到长廊尽头,司瑶站在最后一间房门前,看着古朴陈旧的木门,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感,她犹豫了会。 胸口怎么感觉闷得慌。司瑶下意识捂住胸口。 “姐姐,这扇门你怎么不开了?” 小男孩仰着头,晃着司瑶的手,本是疑问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引诱的味道。 “没什么。”司瑶摇了摇头,她觉得应该是自己紧张过头了,说着便推开了门。 房间排布整齐,细看之下,落了灰的地板上有人踏足过的痕迹,司瑶扫了一圈,根本没有那小孩所谓母亲的身影。 “这是最后一间房了,也没有你阿娘,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小男孩松开了司瑶的手,朝屋里走去,指着角落的一个大布袋说。 “姐姐,我没有骗你,你看这是我阿娘的布袋,我阿娘肯定在这。” 司瑶看着被系紧的麻布袋,开始重新思考小男孩话中的漏洞,长时间的注视和思考,被分散了注意力,却给了它人的机会。 司瑶眼神忽然涣散,被那布袋吸引,不由自主地往那走过去。 小男孩默默退到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猎物进入餐盘,笑容逐渐肆意,随之恢复了本体模样。 它略带蛊惑的语气,加深了这层精神控制,诱导着司瑶去伸手打开。 “对,我阿娘就在那,打开袋子就能出来了。” 眼看司瑶就要打开布袋,系统赶紧跳出来阻止。 【系统:宿主,你快停下来,打开你会死的。】 司瑶眼色空洞,根本听不见系统的呼叫,系统着急,那妖族在一旁甚至得意。 “不要打开!” 电光火石间,伴随着一道稚嫩声音的响起,柜子里窜出一个虚影,堪堪扑向了司瑶。 【系统:是我们男主!宿主有救了!宿主快醒醒,男主出现了!】 司瑶摔到在地,身体的痛感,让她被摆布的意识瞬间回笼。 “你没事吧?”傅蘅十分紧张,他警惕着对面的妖族。 司瑶现在脑子有点乱,顾不上回他。 【司瑶:系统啥情况?】 【系统:宿主,要不是男主及时出手,你差点没了。】 【司瑶:什么玩意?男主?】 他就是傅蘅? 司瑶瞪大了眼睛,眼神打量着傅蘅,看着跟自己一样高的男主,她当即反问系统。 【司瑶:不是,男主没成年啊?】 【系统:宿主,准确来说,你在这个世界,也是未成年人。你跟男主是同龄人。】 【司瑶:啊对对对,未成年人你们也敢抓来打工,真是目无法纪。】 【系统:……】 司瑶慢慢站起身,这时才意识到诱骗她来的妖族,双眼正垂涎欲滴地粘在他们身上。 “我去,这妖长得这么吓人!”司瑶被那妖族模样,吓得声音一抖。 那妖族通体血红,有着人类小孩的模样,浑身长满了眼珠,甚至还在蠕动。它没有着急行动,而是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二人。 “又多了一个口粮。”那妖族视线移到傅蘅身上时疯笑着。 司瑶不禁有些腿软,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种妖兽。不过一想到只有书中男主平安,自己才能回到原世界,她又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挡在傅蘅前面。 傅蘅不解地看着司瑶,看着她自导自演似的动作行为,他低头发现她的手在抖,这是因为害怕而战栗。 仙宗的人,为什么比我还害怕这个妖族。 她,真的是仙宗之人吗? 难道我赌错了? 傅蘅暗暗捏紧了拳头,他救司瑶完全是看到司瑶腰间的仙宗令牌,也许这样他就能有机会入仙门,压制住体内的禁制。现在全毁了,自己也把命搭了进去,他后悔了。 司瑶见傅蘅没说话,以为他是被这场面吓到了,立马宽慰道。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傅蘅感受到头顶突然一重,是司瑶的手。 他瞬间愣住,随即挥开,他讨厌别人碰他。 “别碰我!” 司瑶被傅蘅突如其来的反应,给整懵了,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会让他这么大反应,但最危险的还是对面的妖族。 “我的口粮们,有什么好吵的,都进我肚子里吧!” 说着,那妖族奸笑着,手直接将胸前的布袋扯开,一道血光冲向司瑶他们,黑雾伴随着赤红的眼睛一起滑落在地,无数双带血的眼睛漫在地上,扭曲攀爬上墙,将四周封闭。 司瑶一惊,她根本不会法术,这冲天妖气不分分要了她俩的命。 所以, 她刚刚在装什么? 生死一线,司瑶顿时想起大师兄给的伞,她一把将傅蘅拉到身边,直接将伞撑开顶在前面,乍显的白光形成护罩,划出两个人的安全区,抵挡住了这阴煞之气。 司瑶懵了,大师兄给的这伞,这么好用? 清醒过来的傅蘅也懵了,原来她有法宝傍身。 抵挡了一击,伞面已经破损。司瑶知道对方要是再发起攻击,他们俩真就在劫难逃了。 来不及多想,司瑶拉着傅蘅就朝门口跑去。结果地上的眼睛突然堵住出口,不停往外流血,发出桀桀怪笑。 司瑶顿时寒毛竖起,她哪见过这场面,傅蘅面无表情。 她哪来的自信说出保护人的话? 地上的眼珠子自动堆砌起来,形成一个柱子,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们,不动声色又危险压迫。 刚刚那妖族也消失在原地,不知何时他竟与这些眼睛融在了一起。 司瑶被挤得后退,却紧紧护着身后的傅蘅。 这可是她回家的活钥匙! 【司瑶:系统,你快出来。快想办法,我跟男主快要嗝屁了。】 【系统:宿主,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没这功能啊!我只有发布任务的权限。】 【司瑶:你特喵,快去申请啊!宿主都保护不了,你简直是最废的系统。】 系统选择沉默,司瑶直接无语骂天。 眼看着要被逼入绝境,紧闭的大门被一道剑气劈开,飞剑破空而入,直劈那眼睛。 硕大的红色眼睛,瞬间消失,再次现身便看向出口处。 “剑气?原来还有仙族的人,真是烦人。” 男孩眼中掺着些厌恶,声音形同男女混声,呕哑嘲哳,极不悦耳。 同时,傅蘅也看向了门口, 杜青踏入房内,掐诀收回飞空之剑,看着巨大的赤瞳,虚化为一个赤眼无瞳的男孩,他胸前背着布袋,嘴角竟裂开到一个诡异弧度。 杜青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厌弃。 “原来是袋目妖。” 司瑶看清来者,面上一喜。立马带着傅蘅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大师兄,你终于来了。” 傅蘅看着眼前的杜青,才知道仙宗弟子并非全如她一般……没实力。 杜青看着司瑶并未受伤,才放下心。 “此处危险,你们快些走。” “好的好的。”逃命这方面,司瑶一点都不含糊,麻利地带着傅蘅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袋目妖阴冷地开口,周身散出许多黑色锁链。 下一秒,傅蘅的腿被锁链缠住,随后被大力地往后拽。 傅蘅一惊,来不及出声,就顺势被袋目妖拉了进他的布口袋里。 “傅蘅!”司瑶大惊失色,她刚到手的男主啊!还没捂热乎呢,可不能就没了。 情急之下,司瑶分不清敌我实力悬殊,想都没想拉住傅蘅的手,连带着被拉了过去。 “司瑶!”一旁的杜青伸手去拉。 3. 袋目妖 “大师兄,救我啊!!” 司瑶死死握紧傅蘅的手,一边哇啦哇啦喊杜青救命,一边找支撑点延缓被拉进去的速度。 杜青立马改变救人方式,唤剑而出,他持剑向前,直奔司瑶他们,眼瞅着司瑶就快坚持不住,他迅速斩断傅蘅脚上的锁链。 司瑶和傅蘅齐齐落下,摔了个跟头的司瑶,来不及的多想,她拉着傅蘅就躲到杜青身后。 杜青将他们护在身后,转头与司瑶交代道。 “去镇子门口,找其他师兄弟汇合。” 司瑶点完头,拉着傅蘅转身就跑。再不跑就要被当口粮拦下来了。 傅蘅抬头看向司瑶,眼神幽幽,思考着。 她到底什么身份?如此不学无术,能留在仙宗还有诸多人保护? 她不会…… 傅蘅抬头盯着带他逃跑的司瑶,他隐约猜到司瑶的身份,他没说话。而是重新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司雨镇的雨越下越大,蔽日遮天的黑云笼出一片黑暗,尽管现在是白天,却如同夜晚一般。 司瑶降下了逃跑的速度,阴雨天加上刚刚遇到的事,最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和遇到脏东西,她不禁慢慢走,一点点地辨认着方向。 傅蘅松开了司瑶的手,跟在她后面。 雨点声如震天擂鼓般一下又一下,敲开命门,天气愈发恶劣,瓢泼大雨模糊了前方视线,司瑶不由得紧张起来,忽然闷雷骤雨闪电齐齐而现,顿时照亮了半边天。 傅蘅感到十分不对劲,他停了下来,抬眸冷目地看向两人的正前方。 最麻烦的那个,来了。 傅蘅握紧拳头,心情如坠谷底。 司瑶记得自己明明是朝镇子门口方向逃,可她发现傅蘅突然不走了,她也跟着停了下。 “怎么突然停下来?” 傅蘅目视前方,遗憾摇头。 “我们走不了了,大的那个来了。” 傅蘅的话堵住了两人所有的生路,司瑶陡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小妖带她去找的母亲。 母亲…… 司瑶瞳孔骤缩,是杀了镇上村民的大妖。 是那小妖的母亲。 调虎离山,完了。 司瑶瞬间抬头,下意识地看向远处,可惜天太黑,她无法确认那里是否有人。可她心里发毛,总觉得这雨帘深处,正有一双血色瞳孔在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它才是真正地狩猎者,镇上的所有人都是猎物,现在这场狂欢嗜血的猎杀才刚开始。 司瑶咽了咽口水,保持镇定。 天空赫然划过一道闪电,强光亮如白昼的一瞬,让司瑶看清了远处的情况,她倏地寒毛竖起,身体忍不住的战栗,腿跟灌了铅一样千斤难迈出一步,这是身体感知到巨大危险的存在而触发的本能反应。 她看得很清楚: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是一个女人,一个没有眼白纯血色瞳孔的女人,雨水的冲刷,她身上却没有湿。 那女人从雨幕中缓缓走出,扭着婀娜的身姿,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他们活下去的概率就少一分。 司瑶知道他们的大麻烦来了。 那个小的,只是开胃菜。 眼前的这个袋目妖。 才是真正的危险。 “狡猾的人族。” 那女妖的声音字字清晰,有种不小的压迫感,混着淅沥雨声,却令人听得格外清楚。 “不过是我族食物,竟妄想能逃脱。吾儿年幼,资历尚浅,猎到却守不住食物,做母亲的当然要替吾儿猎回。” 女妖忽然停下,美丽嗜魂的笑容配上她那可怖的双眼,令人心惧。她背后溢散出游丝状血雾,有意识般朝司瑶他们靠近。 司瑶冷静下来,看向那女妖。 小妖实力不强,杜青应该会很快解决。这这女妖才是最危险的存在,他们要是想活命,就得拖到杜青赶来。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跑!” 司瑶看着即将靠近他们的血雾,拉着傅蘅就冲进雨雾中,钻进小巷子里。 “我们这样逃,只会加速体力的流失,最终还是会死。”傅蘅紧皱着眉头,说出心中的担忧。 司瑶迎着雨点,带着他一路小跑。 “不跑也会死,跑是为了拖延时间。” 司瑶扯掉头上因吸了雨水而变得沉重的发髻,减少身体的承重,她大口喘着粗气,接着说。 “我刚刚给大师兄他们传了消息,他杀了那小妖就会赶过来,其它的师兄弟也都在往我们这赶。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拖。” “等待,只会加速死亡。” 司瑶眼神坚定,她相信自己能活下来,来这个世界经历的几天,为了活命她几次逼自己冷静去思考活下来的办法,在这个魔幻的世界,坐以待毙只会加速死亡,只有一边想办法一边等支援,才能活下来。 傅蘅抬头看向司瑶,闪过一丝异样,明明是最废的存在,却顽强得如野草般不认命。 他没有接话,算是间接认同了司瑶的办法,他被司瑶带着往前跑。 巷子里裂开不一的青石板路,崎岖不平,到处是青苔和碎石子,一连数月的潮雨,地面积了不少水,司瑶两人快速蹚过,啪叽啪叽地踩过浅水坑,激起四溅的水花。 每一步都带着水,鞋袜因吸了水而笨重,司瑶一路跑,一路丢掉身上的多余负重品,尽管已经减到最简状态,可她依旧觉得身子重,两人跑得气喘吁吁。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司瑶刚准备休息,身后传来了女妖的声音。 “没想到这么能跑,肉质应该很紧实。尤其是还一个仙族人,大补呢。” 女妖坐在屋顶上,笑靥如花,垂涎欲滴地盯着司瑶他们,那如被毒蛇般注视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司瑶:统子,我该怎么办?杜青他们还没赶过来,我不会真要死了吧!?】 【系统冷静:宿主,冷静冷静,作为本书女二,还没到该死的时候,你肯定死不了。】 【司瑶无语:我真是谢谢你,给我挂了个死亡倒计时。】 司瑶退出系统,立马站直身体挡在傅蘅面前,眼神不偏不倚地对上那女妖。 再赌一把,再拖延一下时间,一定要撑到师兄他们来。 “女妖,你一直追我们俩,就没想过这是调虎离山吗?我就是诱你出来的饵。过去这么久的时间,说不定你的儿子,已经被我大师兄击杀。” 傅蘅看着身影单薄的司瑶,眼中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女妖听到这话,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慌乱,她伸手唤出儿子的命丝,一根命丝从手臂爬出,绕了几圈后停下,她试探着儿子的生命气息,发现安好无虞,随即对上司瑶,勃然大怒道。 “卑鄙的人族,胆敢用吾儿的生死来威胁我。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司瑶心中警铃大作,她怕得要死,但想到还要保护一个孩子,强撑 着胡诌。 “你急什么?阶段性的诊断很准确吗?不信,你再探探。” 话语刚落,混着泥土芳香的空气中多出一丝鲜血混着腥臭味,这不是人血的气味,是妖。 女妖嗅到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停下来动作,她仔细辨认这味道来源,脸上捕杀猎物的玩味表情消失,愤恨燃起了她的阴暗面,她当即眦目欲裂。 “吾儿!” “是吾儿。” “你们杀了吾儿。” 看到女妖这个反应,司瑶顿时松口气,还好还好,杜青好在是杀了这女妖的儿子。但没想到这女妖没跑去抓人,反倒是对她仇恨值拉满了。 “我要你们死!” 女妖转头盯上司瑶,从屋顶上跳下来,直接亮起尖爪朝司瑶扑过去。 “这女妖疯了吧!又不是我杀的,要搞死我干什么?!有毛病吧!” 司瑶吓得撒开脚丫子就跑,带着傅蘅一路往后狂奔,还不忘骂两句。 大雨中狂奔,后面还跟着个杀人魔,谁懂? 可惜此刻处于愤怒的女妖,身体各方面都提升到了极限值,任由司瑶他们怎么卖力跑,都在被拉短距离。 司瑶绷不住了。 “不是,别追我俩了!杀你儿子的又不是我俩,干嘛追着我杀啊?!” 【系统幽幽出现:宿主,虽然人不是你杀的,但你跟杜青是一伙的。这女妖当然追着你杀。】 【司瑶怒:闭嘴!】 眼看就要追上,女妖恶劣一笑,伸出利爪朝司瑶面门攻去,此时刚骂完系统的司瑶,一退出来就看到女妖蹦到了她的上空准备杀死自己,司瑶根本反应不过来。 完了,这下真要死了! 眼看着就要被割喉,司瑶下意识闭眼。 “轰隆隆——” 一阵惊雷乍响,鲜血飞溅。 司瑶没有被割喉,脸上却溅到了不少血。 她看着朝自己飞扑过来的傅蘅,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后背被女妖刮出三道狰狞口子,傅蘅强忍着剧痛,转身一脚踹向女妖,结果被那女妖躲过。 双方都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司瑶立马抱住傅蘅,看着瘫在她怀里的傅蘅,奄奄一息,司瑶瞬间大脑空白。 看着傅蘅血肉模糊的后背,烙着三道巨大的口子,刺眼醒目,伤口还往外汩着血,裸露的血肉被雨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加重了火辣灼烧感,傅蘅疼得皱眉,硬是一声不吭得咽了下去。 司瑶没想到傅蘅会替自己档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抱着傅蘅,手有些抖,不知道是雨天寒重的原因,还是目睹这血腥一幕的原因。 来到这个世界几天,见惯了血腥的场景,司瑶自认为已有了心理准备,可现在看到傅蘅的状况,她的内心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尤其是傅蘅以命救她。 雨水冲释着鲜血,两人身下洇出一滩血水,司瑶顿时无措呼喊着,试图叫醒他。 “傅蘅,你不要死。你一定要撑住,师兄他们马上就来了,我们马上就安全了。你会没事的。” 傅蘅没力气了,他疼得头晕目眩,不舒服地不断皱眉。安静得如同一具死尸。 一旁的女妖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很好,下一个就是你。” 再次攻击时,却被飞来的剑挡了回去。 “什么人?”女妖警惕地往后退,刚刚那一剑震得她手发麻。 司瑶双眼猩红,怒视着那女妖,愤怒至极。 “师兄,杀了她。” 4. 叫句师姐来听听 乌云退去,天也变亮了些。但仍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作响。 “司瑶,别在这守。刚刚经历了生死,你的状态也很不稳定。” 杜青走到司瑶身边,拍了拍她肩膀。 “这孩子的血已经止住,他没事了。我替你在这看着,你去休息吧。” 杜青劝司瑶去休息,司瑶沉默着,眼睛盯着床上昏睡的傅蘅,想到几个时辰前经历的生死场面,要不是他,自己早就死了,现在想想都感到后怕。 司瑶收回思绪,身心疲惫,她起身看向杜青。 “大师兄,要是他醒了,你跟我说。” “去吧。”杜青微微点头应下。 司瑶起身离开房间,面上波澜不惊,自顾自地走出去。被她藏住的手,沾着傅蘅的血,手抖着,腿也软了。 走到另一个房间,关上门,司瑶才大口喘着气,背靠木门,缓缓瘫坐在地。脑海里全是生死一线的场景。 “太吓人了,我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司瑶自言自语,低着头看自己满是血的双手,声音都是颤抖的,心脏也狂跳不止,久久难以平静。 要不是杜青及时赶到,她和傅蘅就死翘翘了。 【系统:宿主,多亏男主救了我们。这么一看,他人还挺好的。】 【司瑶冷不丁地回着:是我人好,不是他人好。】 【系统:???】 【系统:宿主,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司瑶无语摇头,害怕的情绪减缓了一点。 【司瑶:统子,不是我骂你。动动你的算法呢?你好歹是个人工智能,怎么就成了人工智障了。】 系统被司瑶骂得无缘无故,它飞速加载着可能错过的细节。 【系统惊:宿主,你别告诉我,你是故意卖弄的破绽。破绽还差点一尸两命的那种。】 司瑶点头,十分欣慰,听到后面这句她立马纠正。 【司瑶:最后那句去掉,我没想害自己。我都算好了,谁知道雨突然下大,雨水让地面摩擦力变小,我直接脚打滑,多滑出去半步,刚好就对上那大妖能要我命的距离。】 系统顿时冷静不了。 【系统:不是,宿主,你为了啥啊?】 【司瑶:为了剧情,为了主角,为了回家啊!还能为了啥,难不成靠你给我个挂,让我霍霍哈嘿地干掉那大妖?你有吗?你能吗?就知道叫叫叫。】 系统被怼得不敢说话,但还是忍住小声吐槽。 【系统:那傅蘅要死的时候,你就抱着他哭,也不像演的。】 系统要是有实体,司瑶就是一记冷刀过去。 【司瑶:你个代码,懂个什么!我这是为傅蘅,为他铺路,好在傅蘅有脑子接得住机会,要是跟你一样没脑子,我真的会抓狂。】 系统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司瑶好像说的没错,欲言又止。 跟系统吵的时候,司瑶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放松下来了,后怕的感觉减淡不少。她深吸一口气,退出房间,去洗掉手上的血渍。 结果刚转身,就看到杜青从房间出来,两人眼神对上,杜青点了点头,司瑶立马跑了过去。 人醒了! 傅蘅刚恢复意识,背后火辣辣地灼烧感,让他疼得皱眉。 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醒来就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他是为了救司瑶,才会伤成这样。当然他不是什么好心人,救她,只是因为别有所图。 那两妖已死,父母之仇得报。体内禁制,他需要搞清楚并破除,所以仙宗他必去,这仙他必修。但去仙宗,若无人引荐,连仙宗门都找不到,更遑论修仙。 但愿他走的这步棋有用。 傅蘅隐约猜到了司瑶的身份,所以他在赌,赌自己这步走的没错。 他手握成拳,心中有些没底气,或说是紧张,一时忘了背部还在火辣辣得疼。 “傅蘅,你怎么样了?” 司瑶推门而入,傅蘅低头看了眼上半身,缠着绷带几乎裸着,他立马扯过被子拢在胸前。 “死不了。” 司瑶:? 这一觉醒来,吃枪药了? 看他是病人的面子上,司瑶忍了忍,但忍不了了。 “死不了就好,死了还麻烦我埋你。” 傅蘅被一噎,他冷了一眼司瑶,默不做声。 爱说不说,给你脸了。 司瑶翻了个白眼,转头笑靥如花地看向杜青,“大师兄,他怎么样?” “醒了就无大碍,好好养伤即可。” “谢谢师兄。” 司瑶开心点头,杜青笑了笑,然后走到傅蘅床边。 傅蘅看着杜青慢慢朝自己走来,内心有些紧张,自己努力的结果,就要来了。 “还是多谢你拼死救下司瑶,这份情羲和仙宗记下了,若有需要,定会尽力而为。” 杜青金白色弟子服,恍若金阳,温柔亲和的语气,一副悯悯众生的模样,与他斩妖时,冷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却也是无情之中带着点神性。 傅蘅没有说话,内心有些放松,好在自己的判断无误,然后思考着开口。 “仙人,我想进仙宗修炼。我知道凡人若无仙人引荐,难入仙门。妖族害死我爹娘,我想报仇,想所有人都免受亲人分离之苦。” 杜青有些为难,这事他做不了主,收徒之事都是由仙宗内部长老所决定。他可以引荐,但仙宗内若无人愿意收他,一切就等同于白做功夫。 司瑶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戏,顺带跟系统唠起嗑来。 【统,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吧。】 系统焦急,可得让傅蘅进仙宗。 【宿主,我们的关注点不在这啊。我们得要男主成神啊!】 【司瑶:???】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这本书大结局的样子,司瑶顿时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狗日的,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剧情吗?!现在告诉这本书的大结局,耍我呢?】 系统被骂得不敢吱声,小声解释着。 【我是不知道剧情,但我知道剧情任务。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们是结果导向型的任务系统。】 司瑶真是被系统搞毛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被吼得一哆嗦,唯唯诺诺道。 【宿主,我是触发型的,得有关键语句出来才能触发任务。】 司瑶一时哽住,所以她现在必须要把傅蘅给搞进仙宗,不然别说成神了,能不能修仙都是问题。 但转头就看到杜青的脸色,大概是有点难搞。 思虑再三,杜青还是回绝了傅蘅的请求。 “抱歉,我有意为你引荐,可仙宗内无人收你做弟子,去了也是徒劳。加之宗门的长老们都鲜少收凡人弟子,你恐怕是会扑空。” 傅蘅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他不甘心。明明很近了,为什么不行。他想活着,就只有解开体内的禁制,不然活不过弱冠之年。 司瑶咬着嘴唇,思考解决办法。 对了,我有个当仙宗宗主的爹。怎么没想起我那便宜爹来。没人收,他可以收啊! 司瑶 立马走到杜青身边,笑着说。 “大师兄,怎么说他也救了我一命,就答应他吧,要是宗内没人收他,我爹可以收他。” 杜青听到司瑶的话,瞳孔一缩。 “司瑶,不可。” 司瑶摇头,笑着说。 “相信我大师兄。宗门里就数我最小,一直当老幺都腻了,我也想要个师弟师妹。” 杜青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说着。 “可师父是不会同意的。” 司瑶笑得没心没肺。 “我爹那么疼我,他会同意的。” 杜青摇了摇头,算是妥协了。 “罢了,随你了。到时候师父若不收他,我便收下他吧。” 司瑶眼睛顿时亮了,抱着杜青的手,开心地摇起来。 “大师兄,你真好!我再也不说我爹最疼我了。大师兄才是最疼我的那个。” 杜青浅浅一笑,司瑶是杜青看着长大的,他早就把司瑶当做亲妹妹对待。很多时候都会很偏宠她。 傅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司瑶。从一开始,对她身份的怀疑。到现在他想要修仙,都离不开她的促成,所以他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而她的身份也果然不简单,或许是某个长老,也可能是宗主之女,都不无可能。 杜青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司瑶送他到门口,转身折返到房间。 “你还挺走运,我大师兄从不收徒,因为收徒就意味着修得圆满,要离开宗门,或是去人间镇守一方,或是去妖仙两界接壤处守界。” 司瑶慢悠悠走到椅子旁坐下,眼神投向傅蘅。 而傅蘅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看不出情绪,司瑶一时也摸不着,他什么态度。毕竟自己这么帮他,总不至于再那么冷言冷语了吧。 想着,她极为自然地移开眼,继续道。 “大师兄不收徒是为了留在宗门陪他师父,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不告诉你。等你真的成了羲和宗弟子,我再说于你听。” 傅蘅听了这些,他心里明白,他救了司瑶,而司瑶帮了他,所以他们之间扯平了。日后,他只能靠自己,而且他也不想跟别人多接触,毕竟他体内的禁制,是个秘密。 司瑶倒了杯水喝,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起身离开。 “你好好休息吧,三天后要回宗门了。” “谢谢。” 两人同时开口,司瑶站在门口,愣住,转身看着他笑了笑。 “谢谁?” “谢我,还是谢我大师兄?” 傅蘅扯着被子,纠结了一会。 “谢你。” 司瑶腹诽着,真是惜字,多少几句跟会死一样。 “那叫句师姐来听听。” 司瑶顿时涌出一股恶趣味,她抱臂倚在门边,瑕整以待地盯着傅蘅,笑眯眯的。 傅蘅忽地偏过头,拒绝道。 “不叫。” 装什么高冷,不还是个小孩样 司瑶瘪了瘪嘴,故意换了个口吻。 “原来你是想当我师侄啊。那也行,叫我一声师叔。” 傅蘅紧抿着唇瓣,纠结的表情,都宣誓着他的不满。 看着傅蘅还稚嫩的脸庞,司瑶终于还是败了下来,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不为难人的好。 “不叫算了。”司瑶潇洒转身。“走了。” “师……师姐。” 傅蘅朝着司瑶的背影,不习惯地喊了一声。 司瑶内心暗爽,转头一笑。 “既然叫了我师姐,以后师姐罩着你。” 5. 宗主的安排 司雨镇妖族已除,仙宗任务完成,司瑶一行人也在三日后准时出发。 司瑶他们走出敖岸山地界,来到一处地势开阔处,这里垒着一座巨大的平开口的石坛,上面刻着繁辱的术法,散发出厚重古老的气息,这是羲和仙宗的上古传送阵。 传送阵是仙、人两族两界的连接枢纽,当然这只是仙人一族单方面的传送,无修为的人族想上去需要有灵石,作为能量注入才可启动。而灵石的获取十分难,要猎杀妖族取了其至纯内核,这便是灵石。 杜青手指翻飞,捏诀念咒。还黯淡无光的阵法立马迸出金光。 他吩咐道,“阵法已启动,速速进入。” “走喽!”司瑶拉着傅蘅冲进来。 傅蘅:?! 传送阵上的金光乍现骤灭。 眨眼间,众人便已来到仙界。 “终于回来了。”司瑶伸了伸懒腰,张嘴吸了一大口浓郁的灵气,浑身舒畅。 傅蘅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震惊。不同凡界那么真实危险,仙界更像是人间话本中描绘的世界,是奇异宝地。 飞禽走兽却是庞然大物的存在,它们颜色鲜艳,翱翔于九霄;仙族人更是腾云驾雾,恍若超凡。 仙界,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傅蘅满眼探求欲,汲取着超脱于他认知以外的新鲜事物。 司瑶瞥了眼傅蘅,笑了笑。 对,就是这副表情。 “别看呆了。”司瑶走到傅蘅身边,一只胳膊作势搭人肩上,“收一收你那震惊的表情,我们要回仙宗了。” 傅蘅收敛情绪,自然躲开,“知道了。” 司瑶看着自己悬空的胳膊,抿唇不语,盯着傅蘅。 现在连碰都不能碰了?这还没进师门呢,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司瑶朝傅蘅背影翻了白眼,要不是你是我回家的钥匙,谁乐意搭理你,帮你。 系统幽幽出现在司瑶脑海里,【宿主,他还是个孩子。】 司瑶怒目,【谁还不是个孩子了,我这副身体也是孩子。】 系统沉默,它就不该多说话。 羲和仙宗立于青嶂山之顶,宫殿建于浩天曜日之下,沐浴于金光仙气中,金乌盘旋九天而不离。 青嶂山比凡界山峰更加巍峨峻峭,它由六座主峰构成,直耸云天,主殿位于主峰山顶处,其他五座山峰环抱其四周,呈众星拱月般布局,震撼壮观。 刚到山脚,其他弟子便先行拜别离开,司瑶等三人则去羲和仙宗主殿见宗主。 傅蘅低头看向眼前的断崖,通往仙宗的路,被悬崖硬生生斩断,云雾缭绕,脚边的碎石被他轻轻踢了一下,滚入崖底,无声无息。 他疑惑道。 “我们要怎么上去?” “仙人。” 司瑶往前一步,巧笑着。 “自是乘云驾雾。” 她两指一并,指尖萦绕着圈圈金光,在虚空中轻轻一挥,云雾中分出一片彩云。 司瑶立马兴奋地喊系统,【卧槽,统子,你看,我终于能叫动这些云了。我刚刚装X的样子,好帅!】 系统扶额,【宿主,原身是不学无术,又不是没有仙力的废物。】 司瑶冷眼杀去,【统,如果你不想被喷,现在滚回去闭嘴。】 系统:你就这样翻脸无情。 杜青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唤出两片彩云,使其一片停在傅蘅脚边。 “通往羲和宗唯一的路,需要学会低阶术法唤云术才可行进。” 听了杜青的解释,傅蘅点头道谢,眼神平静地看着司瑶。 “没想到你会一些术法。” 他声音很平,是陈述,平静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波澜不惊。 司瑶:??? 不是,他在装什么? 他这话是在侮辱我? 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仙人,他才是个凡夫俗子。 系统默默冒泡,好心提醒。 【宿主,系统检测到你有一点……破防。】 司瑶强颜欢笑着,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谁破防了。你才破防了,你全家都破防了!】 系统被吓得飞快屏蔽通讯。司瑶怒火调转,直指正主。 “傅蘅!” 司瑶蹬蹬几步,冲到傅蘅面前。 “你老登的,气坏我了!” 司瑶一把揪起傅蘅胸口衣领,力气大得惊人,这是先天拥有仙力的原因。 “我忍你很久了,长得挺乖一小孩,嘴咋恁欠,说话这么不招人喜欢。一天天装什么老成,就是个未成年人小孩,还装成年人。小孩就说小孩话。” “你干什么!?”傅蘅往后退。 “教你做小孩!”司瑶又使了劲,给人扯了回来。 “放手。” 傅蘅立马扯回自己快散开的衣领,神色慌乱。 “别扯我衣服。” “你皇帝啊!你说不扯就不扯。” 两人立马扭做一团,谁也不服谁地斗嘴互掐。 “我就扯!!!” “女流氓!!!”傅蘅死死护衣服。“你个疯子。” “死装货!!!”司瑶大声喊。“装你尼玛。” 作为场内唯一事实上的成年人,杜青看倆小孩掐架,施了个定身术,才停止了这场无端的吵闹。 “各自都能冷静了吗?” 两人保持着动作方向不变,同时点头,乖得如出一辙,也显得格外滑稽。 “能。” “能。” 果然都还是孩子,杜青心里想着。手指翻飞,解了两人的定身术。 可惜他深知司瑶的性子,所以在解开的术法的时候,先一步拦腰抱起司瑶,他单臂横在司瑶腹部前,抱她跟小娃娃一样,让她拳脚无处可施。 怎么能这么矮…… 身体刚能动,两腿悬空,司瑶跟条咸鱼一样在杜青怀里扑腾了两下,发现根本脱不开身,便放弃了去跟傅蘅继续打的想法。这也让她第一次对这具小孩身体的矮和无力,有了实感。 md,我才是成年人,要拦应该拦傅蘅啊! 系统读取了司瑶的想法,【宿主,这不正说明你攻击力太强了嘛。】 这话听得司瑶莫名的舒服,瞬间摆出大人的气度,不跟傅蘅计较了。 闹剧结束,三人来到主殿门前,巨大的石门便自动打开,雾气和金光同时从门缝中溢出,伴着一道隔空传音。 “杜青,你们在凡界之事,我已经知晓。带那孩子进来吧。” …… “师兄,你说我爹跟傅蘅能说什么大事,竟还要背着我俩。” 司瑶蹲在大殿门口,双手撑着下巴,两眼空空地歪头哀声着。 “我可是他亲生的,连个待着里面的资格都没有。” 杜青听到司瑶的吐槽,他无奈叹气。 “师父的意思,谁也不清楚。” 他虽不理解司瑶为什么让他留下,但司瑶盖不住硬留,他只好照做。 “与其在这乱猜,你倒不如一会去问。想必师父不会拒绝。” 司瑶眼神飘向杜青,缓缓裂出个笑容,竟有些搞怪。 “大师兄,你简直天才。” 杜青忍俊不禁,也不知是被逗笑,还是无可奈何。一时间,他都分不清。 片刻,大殿门开了。 传来司瑶熟悉的声音,又命令的口吻。 “司瑶,去唤杜青来。” 司瑶单手做成传声筒状,有气无力地朝里头回着,演都不演。 “司崇宗主大人,大师兄杜青就在我旁边,没走。” “现在,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司瑶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便宜爹,挺会吩咐人。 杜青看了眼司瑶,又看了眼门内。忽然摇头一笑。 “好笑吗?” “还行。” 司瑶转头瞪了眼杜青,“不准笑。” 杜青莞尔,“嗯。” 司瑶完败。 过了一会,门内又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吧。” 说真的,司瑶第一次进这仙殿。她穿过来的时候,正好被外派出去办公事,都还没进过这个主殿,这一进去满眼好奇劲。 结果就是,果然不能抱有太大的期望去看东西,落差感真就挺大的。 这仙宗主殿除了空旷就是空旷,大得说话都能听见回声。在这开个紧急会议,说个悄悄话都直接变成主动发言。 司瑶无语摇头,走到自家便宜爹位子之下,她瞥了眼身边的傅蘅,径直走到便宜爹旁边站着。 居高临下地瞪 着傅蘅,傲气地昂头挺胸。 看到没,我是羲和宗宗主司崇之女,身份尊贵。 结果,傅蘅压根没理会。甚至视若无睹她,然后看向宗主。 司瑶:??? 卧槽,他何意味? 【系统,他那眼神,他何意味?】 系统冒泡,小心发言。 【宿主,我不知道。】 司瑶怒,【不知道就给我分析。】 系统欲哭无泪,【宿主,咱能不搞事吗?】 【搞事,最后都是我挨骂。】 系统要是有手,现在已经开始抱头哭诉。 司瑶启动怀柔政策,【统,我怎么会骂你呢。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乖哈。】 系统不上套,【我不信。】 司瑶急了,【咋还不信了。】 系统控诉,【前车之鉴。】 司瑶尬笑,【整得还挺有文化的哈。】 司崇看了眼表情崩坏的女儿,又看了眼冷面冷静的傅蘅,像是预料到了什么,长舒一气。 “杜青。” “师父。”杜青抱拳行礼,等待指示。 “傅蘅是我新收的座下弟子。今后由你带着他,去熟悉环境和学习功法。” “是。”杜青点头作揖。 系统陡然活跃,【宿主,你要跟男主多接触,这样可以触发任务,这也能更快完整主线剧情任务!】 【快从杜青手里抢过来!】 司瑶:??? 【我去你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这个时候冒出来,你搞我的吧!】 系统苦瓜脸,【宿主,你刚刚还说不骂我的。】 司瑶闭嘴下线,【我去找我爹。】 “爹!” 司瑶立马一个不同意。 “这个安排我不同意!” 傅蘅和杜青齐齐看向司瑶,司崇也看向司瑶,他不知道自家女儿又打什么歪主意。 “你有何不同意?” 司瑶咽了咽口水,整了整话语,回着。 “爹你看,我一直都是宗里最小的。现在好不容易当上师姐,就让我带带师弟吧。大师兄在宗门里这么忙。肯定管不到小师弟,而且宗里的事我不比大师兄知道的少。” 司瑶的自告奋勇,让司崇犹豫了。 他太了解自己女儿了,十分顽劣,不爱修习,可要是拒绝了,免不了一场闹。于是他把目光投向杜青,希望自己这个大弟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杜青,你怎么看?” 杜青抬头看了眼司瑶,‘求你’两个字都快写脸上了,于是他回道。 “弟子,但凭师父安排。” 选择权又回到自己手里,司崇突然觉得有点烫手。可又不好拂了司瑶的面子,准备硬着头皮答应,事后让杜青多看着点。 “既然如此,那就……” “宗主,我不同意。” 傅蘅立马表明自己的意思。 “司……”傅蘅一抬头,看到司瑶瞪他,又考虑到司崇,立马改口,“司瑶师姐,在修炼方面有诸多不足,应是与我一样的基础,我觉得她无法胜任,还希望师父能让杜青师兄带我。” 虽然傅蘅说得这些没错,但他不知道司崇极其宠女,说是女儿奴都不为过。所以,司瑶在此基础上稍加演绎了一下,便可拿下便宜爹。 “傅蘅,你误会了。修炼方面我确实帮不了你,可我真的想要一个师弟师妹。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师弟,我太高兴了。所以想跟师兄师姐一样帮你。所以,我想在其他方面积极表现一下,没想到你会这样说。” “事已至此。” 说着,司瑶委屈地跑出了主殿。 “爹,我不争了。还是全部让大师兄来吧。” 听了这番话的司崇,爱女心切。 “好了,此事就这么安排。由杜青负责傅蘅的修炼,司瑶负责傅蘅的修炼以外的事宜。” “傅蘅,你还有异议吗?” 只是因为做了师兄师姐,所以才会这样? 听了这番话的傅蘅,抿了抿唇。 “没有。” 司崇满意点头,随即看向杜青。 “杜青呢?” 只有听了这番话的杜青,习以为常。 “谨遵师命。” 6. 新来的小师弟 “小师妹,还在哭吗?” 杜青敲了敲司瑶的房门。片刻没听见响,谁想到反而是敲了门,问了一句,里面便开始嚎啕大哭。 “我在哭,哭得很大声。” 杜青失笑摇头,果然是打开方式不对。他又敲了敲门,说。 “只有我一个人。” 门,应声而开。哭声戛然而止。司瑶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四处瞟了眼,这才走了出来。 “大师兄,你早说一个人啊。我刚刚哭太费劲了。” 杜青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但不得不说司瑶的演技已出神入化,要不是宗门里的弟子们都熟悉她,谁都会被司瑶骗到,当然这还有撇开宗主另说。 “大师兄,结果怎么样?”司瑶激动地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验收成果。“我爹是不是同意了?” “同意了。” 杜青带来了好消息,同时也带来了坏消息。 “但又加了一条。你要同傅蘅一起重新学习本宗的功法秘诀。为五年后举行的两宗大比做准备。” 杜青就这样用最温柔地语气,说着最让人心死的话。司瑶眼里的星光,那是亮了又灭,一整个摆烂。 “我能不能不参加啊。” “谁都知道我那三脚猫功夫,让我上比赛不是纯挨打吗?” 杜青叹了叹气,跟预料到了一样,不会这么老实答应。 “就算不为了比试。那也要学些自保能力在身上。袋目妖的这次,若最后我没赶到,你和傅蘅都会死。这种事情,你还想发生,还想继续无力吗?” 司瑶一改散漫,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杜青。 杜青说的没错,那次看到傅蘅为了救她差点死在那,她想杀了那只大妖,可她很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况保护别人。 这也是她穿过来这么久,在那么多次逃生中,第一次萌生出想变强的念头,就算没达到无人可敌的地步,也要有能保住自己的能力。 不能在那么无能为力了。 “好,大师兄,我学。” 司瑶眼神坚定,郑重其事地说着。 “我不想再被动逃命了。” 杜青心里一松,总算是完成了师父交代的任务。但抛开任务不说,他依旧很欣慰于司瑶的转变。毕竟他无法做到时时刻刻都在司瑶身边保护她。 “那你先带傅蘅去熟悉。明天早起晨练。” …… 司瑶朝着傅蘅的房间方向走,开始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统子,触发任务没?】 系统无语叹气,【宿主,离得远,我感应不到信号。】 司瑶顿时来劲,【我靠,感应信号。那你是不是有WIFI,是不是能上网?没手机的日子太难熬了,我太想冲浪了。】 【不能。】系统无情拒绝,给司瑶泼了冷水。 【一切存在,只为剧情任务服务。】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系统。】 司瑶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顿时失去兴趣。 【有任务再叫我,现在别吭声。我要去男主那刷脸了。】 眼看快到门口,傅蘅房门开了。 毫无心理准备的两人,互相对上眼,略显尴尬。 “嗨。”司瑶化解尴尬的办法,就是我不尴尬,别人就尴尬。 然而,傅蘅完全不受影响,不紧不慢地阖上门,走到司瑶身边。 “我好了,我们先去那?” 司瑶:好家伙,尴尬地只有我。 “呃……嗐。” 司瑶转个身,单臂一横,搭在傅蘅肩头,一副大哥架势。 “问那么多干什么,跟小师姐走就是了。” 傅蘅躲开司瑶的手臂,眼神平静,语气冰冷。 “男女有别。该有的距离还是要有。” 司瑶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挑了挑眉。 如果我没记错,我和傅蘅都还是孩子吧。 所以,他在有别什么? 司瑶燃起的怒火,又说服自己压了下去。 小孩子嘛,还要慢慢来教,不能再大动干戈,容易短寿。 “我是你师姐。” 司瑶心里暗示着自己,实际上是咬牙切齿的挂着微笑,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会对你怎么样。” 她一把扯过傅蘅,紧紧拥住傅蘅的胳膊。 “来,跟师姐走。师姐带你宗里横着走。” 刚刚的怒气瞬间化为匪气。 傅蘅面上不悦,奈何凡人之躯撼动不了仙人之体一分,他的挣扎聊胜于无,只能被司瑶带着走。 他,讨厌被人强迫。 两人一同晃过仙池石桥,司瑶开始正儿八经地讲解着。虽然她也是临时恶补来的知识。 “我现在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世间一共有五族,分别是神、仙、人、妖、兽五族。前三者与后二者是敌对关系。神族自上次妖神大战后全部陨落,也就是说,现在世间再无神族。 由仙族统领的人族,妖族统领的兽族,一直摩擦不断,两方对立。我觉得照这趋势发展下去,四大族铁定还有一场世纪大战要打。 仙族对抗妖族的力量,主要集中在两大仙宗。以太阳神女命名的羲和仙宗,以月亮神女命名的常羲仙宗。 当然除了两大仙宗,仙界还有其他力量,比如避世的神兽、万古长存的仙族世家、各怀秘术的其他修仙门派等。当然,我们两大仙宗是公认的大派,说白了除妖卫道的主力军,所以名声更大!” 傅蘅认真记下,趁着司瑶没注意,他巧妙躲开了魔爪。虽曾想,两人刚走出石拱桥,便拥过来一群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快来,是司瑶回来了。” “什么?!小师妹下山回来了!” “小师妹瘦了,但也可爱了不少。” “小师妹,山下好玩吗?这么久才回来,都不知道来看看师兄师姐们。” “是不是被山下的浮华迷了眼?” “是啊,小师妹。我们这些日子可想你了。你都不想师兄师姐吗?” 司瑶被热情的师兄师姐挤得喘不过气,连带着傅蘅也被霍霍了一通。 两人根本动不了,傅蘅更是无妄之灾。完全没办法,直接看向司瑶。 “快叫他们停下。要被挤扁了。” “别叫!我知道。” 司瑶哪里不晓得, 只是被人群挤挤来挤去的,脑子都昏了。赶忙叫停。 “师兄师姐,你们退出去一点,我要被你们挤死了。” 涌动的人群一下子平静,他们退出一步,依旧将司瑶两人围在包围圈里。 其中一位师姐从人群中,笑盈盈地走了出来,她俯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司瑶的脑袋,十分宠溺。 “哎呀,抱歉。师兄师姐们,好久没见到小师妹,热情太过了。” 司瑶和傅蘅狼狈地喘着粗气,尤其是第一次见这场面的傅蘅,尤为不适。 “你很受欢迎?” 司瑶最先恢复,听到傅蘅这话,甩掉不适,一脸得意。 可算让我找回场子了。 “那是。我可是宗门排行最小的,师兄师姐可疼我了。必须受欢迎。” 傅蘅沉默。不理解司瑶的洋洋得意,他只觉得这么多人围上来,真的会被挤死。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当然,他不会多嘴找麻烦。 司瑶转头看向师兄师姐们,她知道师兄师姐们太挂念自己,但这热情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可一抬头就是云泠师姐的温柔关心,太让人沦陷了。毕竟,云泠是宗门里公认的美人,她即是宗门当代绝艳天才,也是清冷卓然的二师姐。 司瑶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扑倒美人姐姐怀里扮乖卖惨,将路上发生的一切说了出去。 “二师姐。山下一点也不好玩,我差点就回不来,看不到师兄师姐们了。” 司瑶趁机使劲蹭,妈耶,我抱上美女姐姐了,真的好香。 云泠听司瑶这么说,柳眉一横,事情开始变得严重,她直接拿杜青开刀。 “我就是知道杜青这死古板,照顾不到你。宗门任务竟比人都重要,我真应该陪你一同下山,不然也不会出这岔子,倒是委屈小师妹了。” 一听在骂杜青,司瑶立马站起身,为大师兄的清白作解释。要不是杜青她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二师姐,这跟大师兄没关系。是我太不听安排了,要不是最后大师兄及时赶来,我和小师弟都回不来。” 说着,司瑶扯过傅蘅,将人带到云泠面前。 “师姐你看,这是傅蘅,我师弟。” “是新来的小师弟啊。” 云泠生了一双极美的桃花眼,半开半阖时有着说不出的危险和迷人。 她笑眯着眼,打量着这位新师弟。 倒是安静,多加训练,说不定能保护好司瑶。 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小师弟,唤我二师姐便好。修炼上若有不懂的,也可尽管问我。” 云泠看向傅蘅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甚至分出一只手,摸了摸傅蘅的脑袋。 “你虽是宗内最小的弟子,但作为男子。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司瑶。” “毕竟在山下,司瑶为救你,差点死掉。你也是因为她才有了入仙宗的机缘。” 这突然亲昵的动作,让傅蘅身体一僵。尤其是云泠后面的话,虽然语气很温柔,但话意不止于此 傅蘅不由得紧了紧手,低头应下。 “是,师姐。” 这是让他必要时救司瑶吗? 7. 丹药 【统。你说把傅蘅带回来后。为什么大家都要单独见他。就连云泠师姐都单独见他?】 司瑶一路走着,一路想着。完全没有一点思绪,系统倒是很直接。 【宿主。没触发剧情任务,就不用考虑那么多。】 司瑶认真听取了下意见,也就不再多想。毕竟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所以接下来就是找更多有关傅蘅的信息,才好做任务离开这个世界。 目前从系统那得来的信息,就是让傅蘅进仙宗修仙成神。就是不知道便宜爹那能获得什么新的信息。 敲定好方向,司瑶一个脚底生风,奔到司崇所在地。 “爹!” “爹爹!” 司瑶欻一下,推开门。 “爹啊!” 司崇回头看向站在大殿门口的司瑶,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她要闹哪出。 “瑶儿,你找爹什么事?” “爹啊,你上午单独见了傅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是不是发现傅蘅身上有着主角般的命运任务?” 司瑶一个加速闪现到司崇身侧,一把扯住司崇的衣袖,一脸期待地望着。 司崇满是疑惑,这孩子这是又怎么了?下趟山历练回来,怎么说话越来越不正常了? “你是想问爹跟傅蘅说了什么吧。” 司瑶点头如捣蒜,两眼放光。 终于说到重点上了。 司崇稳坐在宝座上,静静地沉默一瞬,如静止般,作思考状。他低头看着司瑶,眼神怜爱,却又复杂难辨。 司瑶一时间收起了散漫劲,敛神静气,扫过司崇的眼神时,竟看出一丝不真切。 为什么在司崇的眼里,读出来一种不舍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我什么事? 司瑶正想着,司崇却开了口。 “瑶儿,还记得神族吗?” 司崇拢回思绪,淡然且沉重地说。 提到神族,司瑶心里一惊。 我去,这是要爆男主隐藏身份了吗? “我记得。据载神族早在百年前妖神大战中全部陨落。这世间早已无神。” 司崇点头又摇头,态度模棱两可。 “瑶儿,你记得很熟。书中的记载全然如此,又并非全是如此。” 司崇令人分歧的举动和前后矛盾的语言,让司瑶发现了不对。 除了男主这个预备役神族,我记得也没别的神族存在了啊。可便宜爹这意思,难不成是又要打仗吗?只有一个神,这能打赢吗? “爹,如果以后真有一场仙妖大战,没有神族我们能赢吗?” “未来,仙妖两族确有一场大战。” 谈及此事,司崇悲叹一息,但话音一转,又悯于苍生有幸。 “神族的确不复存在,但未来并非无神族鼎力。神族陨落的最后一位神乃雨神——熏池。雨神,不同于其它神,生于天地,又归于天地。他的不同是,他可留一道神格印记,封锁转世。这也是神族为妖族企图卷土重来而留下的重要手段。世间确实无神,所以万物都在等神归位。雨神,便是众生所盼。” “而傅蘅便是雨神转世。”司崇郑重其事道。 司瑶闻之咋舌。 OK,确认过。真就一个神族。 “一个神族,能打过吗?” 司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打仗,会输。 “神族从不在数量取胜,他们的强大一人便可抵万军,甚至更强。” 司瑶面无表情地将半边身子靠在椅子上,实则内心生无可恋。 能不能说些靠谱的话。净吹牛去了。 “神族那么厉害,当年大战还不是全死了。” 司瑶一盆冷水浇下来,司崇战术性咳嗽,提起这件事,他愤懑不已。 “当年的那场大战,还不是因为妖族出些下流手段,我们又怎会如此。” 司瑶听完,直接目瞪口呆,直接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原来名门正派是这么个正派法。怪不得人家神族全嗝屁了。 是一点不懂兵不厌诈,人家都知道正面刚不过,谁还跟你打明面仗。 司瑶真是欲哭无泪,她已经不想就这个继续追问下去了。这真是见识到了。 “爹你继续说。” “我窥探到傅蘅体内有一道封印锁链,凭外力无法解开,这个锁链封印需要他一点点修炼自行突破,等锁链全解,他便可以飞升成神。” 听完这些,司瑶心里那叫一个嫉妒。 狗日的,怎么不给我安排一个牛逼克拉斯的隐藏身份。尽让我干些牛马活。每天被这些怪啊妖啊,追得灰头土脸。还是一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女配。 【恭喜宿主,触发主线剧情的最终结局走向任务:帮助男主完成成神之路,并帮仙、人两族击退妖族发起的大战。】 一声叮咚,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弹现出一条信息板。司瑶吓得一哆嗦,听完任务内容直接就是一个淦字了得。 我这明晃晃的劳碌命。 …… 另一边云泠带着傅蘅来到一处灵泉。 既要人保护司瑶,就要给人好处。 “到了。” 云泠微微偏头,眼神自傅蘅的脸上扫过。 “小师弟。有些话师姐就直说了。” 傅蘅停住脚,抬头看向云泠。她巧笑的姣面上,笑意不达底,渗出丝丝冷意。 他读不出云泠言语中的含义,甚至从刚刚跟来时,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知道,此人很强,说话需要谨慎。 “二师姐,请讲。”傅蘅恭谨地作揖。 云泠莞尔,一袭白衣,拂袖转身,翩然遗世。 “那我就不废话了。” “下灵泉吧。” 云泠眼睛看向仙气缭绕的灵泉,示意傅蘅下池。 傅蘅看向灵泉,灵泉雾气飘散而出,吸入时令人神清气爽,甚至能感受到体内禁制没压制一些。 灵泉对现在的他来说,非常需要。但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师姐,这有什么条件?”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云泠一笑而过,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算是师姐让你帮忙,给的一点心意。” 云泠言尽于此,傅蘅瞬间明白这云泠跟他说这些话的意思。 云泠帮他,是为了让他保护司瑶。 傅蘅接受,“多谢师姐。” 可当他准备下池时,却被云泠叫停。 “小师弟,把这个吃了。” 云泠手中忽然出现一个白色小药瓶,递到傅蘅面前。 “这是炼体丹。配合灵泉,淬体效果极好。” 傅蘅看着珍贵的丹药,有些迟疑。 如果带他来灵泉,是因为司瑶。那给的这枚丹药,又是因为什么? 云泠目光放在傅蘅身上,她看出了他的担心,不禁笑了起来。 或许有些苦涩,又或许有些心疼。 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她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弟,总是在权衡利弊,对他人的帮助当做等价交换。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总是考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心思,瞻前顾后。 失去了一个当小孩的权利。 或许,这样的小师弟,他有着不为人知的来时路。让人心疼。 “不用考虑那么多。” 云泠微微屈膝,与傅蘅处于同一高度,将手中的药瓶放在傅蘅手心。在他合起的手上,轻轻拍了三下。 每一下,都令傅蘅防备逐渐松动。 “这是师姐给你的见面礼。你跟司瑶一样,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云泠站起身,摸了摸傅蘅的头,笑容温柔。 “因为你是男子,所以师姐会对你更严厉。” “小傅蘅。”云泠转身离开,“努力强大起来。” 傅蘅望向云泠离去的方向,垂头看向手中的丹药。 云泠,云泠师姐。 刚赶过来不久的司瑶,站在墙边一角看着云泠和傅蘅的相处,连连咋舌。 我二师姐,果然是我二师姐。 三言两语就给人心理防备弄松懈了一点。 不过,我怎么感觉二师姐是用了术法。 不管了。傅蘅都要进灵泉了,赶紧把便宜爹嘱托的炼体丹拿给他吞下,配合灵泉效益最大。 司瑶刚迈出一步,云泠便一眼瞧见她的存在。刚刚的缓步行走,在云泠又踏出一步时,变了速度,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一步的速度如同移动了数米远的距离,数道虚影交叠,瞬间走到司瑶身边。 “小师妹,还真是宝贝这新来的小师弟。” 说着,云泠作势捂着胸口,却含笑不止。 “二师姐这心啊,冷冷的。” 我靠,是踏步碎云。这一步千里啊!这我真想学。虽然原身不学无术,但这不代表我。这秘法我真狠狠心动了。 司瑶立马兴奋起来,眼里满是对秘法的渴望。 可一抬头,就想起云泠刚刚的话,她挽着云泠的手臂,找补道。 “二师姐,你不是常跟我说,做人要学会 知恩图报。现在傅蘅救了我,我是不是要对他感恩。他现在作为我的救命恩人,我肯定要对他好啊。再说了,我爹让我带傅蘅,我肯定要好好表现。所以,不是师姐你想的那样。我最喜欢肯定是二师姐,傅蘅什么都不算。” 说完司瑶就后悔了。 我去,这话好熟悉。我好像跟大师兄说过同样的话。我这说了什么渣男语录啊。自己都想给自己一耳掴。 云泠食指一弯,笑着轻刮了一下司瑶的鼻子。 “你啊,怪会哄师姐。” “去看吧。” 云泠转头看向傅蘅,眼中多了几分异样情绪,“小师弟,吃了挺多苦。好好对人家,不要耍脾气。” “知道了,二师姐。” 司瑶不太理解云泠最后说的话,但她知道猜测无用,想知道什么就要去问本人。 “傅蘅,这个给你。” 司瑶蹲在灵泉池边,萦绕飘动的仙雾将灵泉水面掩盖,刚入池的傅蘅整个人浸在水中,听到司瑶的声音,他浮出水面,却只露出两只灵动漂亮的眼睛,刚出水睫毛还挂着水珠,湿漉漉的样子,像极了受惊的小鹿,十分警惕。 他慢慢游到岸边,仰视着司瑶。 “为什么给我这个?” “给你就拿着呗。” 司瑶十分无语,怎么对他好一点,跟触发某种机关一样,拼命问问问。 “给你东西跟要害你一样。师姐对师弟好,不求回报。我这样说,能收了吗?” 耐心耗尽的司瑶,管傅蘅同不同意,直接将药瓶往他手里塞。 司瑶的话,虽然冲,但心意是好的。这一点傅蘅明白,可这对他来说,十分有负担。 于他而言,没有纯粹的好意,有的只是别有价值。谁都不无例外。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瑶蹙起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按平常来说,他会直接怼我,或者无视我。现在竟然跟我解释。 他转性子了?应该不是。 难不成是刚刚二师姐?这个比较可信。 看来要去二师姐那取经了。 看到傅蘅的变化,司瑶一本正经道 “那你刚刚问我,是什么意思?” “不习惯。”傅蘅低头沉声。 “不习惯别人对你的好?”司瑶几乎是在傅蘅说完的同时,接上他后面的话。 傅蘅诧异地看向司瑶,意识到不对的他,低头盯着手中的白瓷瓶,冷漠道。 “嗯。” 司瑶一时间愣住,她忽然明白傅蘅为何如此抵触任何人的好意。因为往往有这种想法的人,从未被满足,有的只是在失去,他们自卑又敏感,这不就是以前的她自己吗? 司瑶双唇之间溢出一抹苦笑。 看着现在的傅蘅就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司瑶好像理解了云泠,提醒她的话。 “没事,慢慢来。以后你会发现,在仙宗所有人都会对你很好,他们的好不求回报。只因为你是仙宗的人,是我们的小师弟。” 司瑶脱掉鞋袜,坐在灵泉池旁,将脚荡进池子里浸泡,更是难得正经。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的司瑶,想起自己上面说的那段感性的话,定会让傅蘅不接受,于是她立马又补救道。 “不白给你吃啊。宗门里就数我们俩最弱。当然你比我还弱,作为师姐,我肯定要多关照你。然后等你变强了,记得保护我和师兄师姐们就行。” 司瑶说了那么多,只有最后一段话时,傅蘅才有了动作,他沉默着没说话,拿着药瓶走到灵泉对岸。行动上,同意了。 司瑶立马松了口气,差点毁了。 对于傅蘅这种情况,她简直别太清楚怎么做,现在只需要慢慢来就行。 越往前走,傅蘅越不明白。 这完全是笔不对等的交易。明明宗门里所有人都比他厉害,还让他许诺保护。 这对他来说,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可等他变强了,或许他们早就更强于他,又怎么会需要他的保护?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傅蘅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多谢,他现在急需力量。为了能更快突破,他直接吃了两枚炼体丹。 司瑶看了眼傅蘅,从穿到这里开始,她就一直把这所看到的一切当任务对待。但现在她有别的想法了,比如养个弟弟。 所以,现在她要去杜青那一趟。云泠那就不用去了。 司瑶穿好鞋袜,确认傅蘅淬体过程正常,才出声道。 “傅蘅,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文正堂!” 8. 修炼 一睁眼已是翌日清晨,司瑶双眼空洞地盯着床顶帷幔,身体摆成一个‘大’字摊床上,想起昨天找杜青聊的事,她不禁叹气翻身。 傅蘅,还挺惨的。 幼年时,他家境贫寒。父亲为此常年在外经商,母亲因生下他,气血亏空落下病,强撑着活了几年,便撒手人寰。 同年,父亲衣锦还乡,成了富甲一方的巨贾,第二年续了弦,继母一开始对他不错,本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后面继母本相毕露,动辄打骂,尤其是府中多起来的弟弟妹妹,他的处境更加艰难。最后就是袋目妖母子入镇屠戮,傅家仅剩他一人活下。 想到此处,司瑶心里莫名堵得慌。但现在不得不起床,就算心疼傅蘅,也得起来修习。 对他的好,只能循序渐进的来了。 司瑶手脚麻利,一下子就整装好,拿起桌上垒好绑实的书,单手提溜一下,拎到肩头。 “傅蘅,起来上早课了!” 房门被司瑶敲得梆梆响。 傅蘅站在茶桌前,两手拿着绑带,眼睛瞥了眼哐哐响的门,面色平静。低头继续系手中的布包。 “快……” “嘎吱——” 门开声,截停了司瑶的话,她下意识往后退两步。 “走,我带你去文正堂上课。” 司瑶把布包搭在肩上,一脸匪气。 傅蘅没吭声,听了这话,他不由得皱眉,只觉得司瑶哪那么多奇怪的词。 司瑶也没管他回没回,拉着人就往文正堂赶。 两人一坐下,司瑶就开始解释起来。 “现在来说一下今天的日程,上午我们需要听文正堂的长老讲授秘诀仙术。下午大师兄会教我们练剑术。” 傅蘅点头,“好。” 两人刚说完,长老便已入堂授课。 作为九年义务教育下的理论课学习者,理论课这种东西,对司瑶来说简直小意思,包听包会,不然都对不起她上的二十几年学。 这堂课长老教的是制符篆,内容很简单。讲完的长老,让大家制符篆。 司瑶听得毫无压力,提笔就开始画,画下来行云流水,最后收笔符成。 反倒是傅蘅压力不小。他第一次学习仙术秘诀,显得十分吃力,很多地方他没听懂,硬着头皮画,错误频频。 轻轻松松画完的司瑶,转头看向傅蘅。他很专注,可惜手边画废了好几张黄符纸,以及一张正在被画废边缘的黄符纸。 “这里不对。”司瑶靠近了些。 离得有点近。 傅蘅瞥了眼旁边人,低头默默挪动位置。 “这个符文应该这么画。” 安静的空气,突然冒出一声。 司瑶极其自然地将一只胳膊挂在傅蘅肩上,另只手点了点符纸一处,低头看符纸,认真教着。 可触碰的一瞬,肩膀仿佛被烫了一下,傅蘅猛抬头,瞬间坐直身子,司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你干嘛?”司瑶瞪大双眼看向傅蘅,一脸懵。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傅蘅感到不适应。他从未与人这般过亲昵过,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子。 “太近了,不习惯。”傅蘅推开司瑶的肩膀,表情别扭,试图拉开两人距离。 “我离你远点,能听清楚吗?” 傅蘅点头,“可以。” 司瑶一脸质疑,“真的?” “嗯。”傅蘅十分确信。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傅蘅听完了司瑶的讲述,开始动手。结果画几张废几张。画到最后越画脸越红,司瑶在旁边憋笑。 画到最后一笔时,傅蘅放弃了。因为司瑶的笑还是没憋住漏了声,刺激到了他。 “要笑就笑吧。”傅蘅脸上一黑,将桌上写废的符纸揉成团,纸张摩擦的声音,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快。 司瑶慢慢收起笑容,看着有些异样情绪的傅蘅,她有些欣慰,总算有点孩子气了。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 “我现在没笑啊。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这是你对我好心帮我的理由?”傅蘅疑惑出声,他还是不理解司瑶借机靠近,要教他的动机。 “你都说,我是好心帮你,那还需要什么理由。真要有的话,那就身份。我小师弟的身份。” 说着,司瑶便不给傅蘅接话的机会。她接过傅蘅手中的笔,重新拿了张符纸,低头伏在案桌上,将符文一点点拆解地写着,一边耐心地教着。 “好了,你看。这些符文很难,你又是第一次接触,我只有一笔一划地揉碎了教,你才能听透彻。我再教你一次,听完你会感到很简单。” 傅蘅盯着司瑶,她俯身低头,耳鬓碎发随着她抬头低头的动作而动乱,认真地教授。 除了母亲,没有人这么耐心关注他,后来他所获得的一切好意,都明码标价。没有人如此认真待他,在乎他会不会听懂。 这是第一次。 师姐,师弟……会不一样吗? 傅蘅沉默着听司瑶的话,看向司瑶的眼神有了变化,不再是当初那般冰冷,染上了些复杂的情绪。 司瑶教得很仔细,傅蘅听完一遍就懂,一画便成。 看着手中画成的符纸,沉浸在成功喜悦里的傅蘅,下意识地笑了起来,满眼激动。 “我终于做到了。” “很棒。” 司瑶看着傅蘅一脸欢雀,也跟着笑了。 这才是小孩该有的生气。 上午的修习结束得很快,一晃就来到了下午。 司瑶和傅蘅都已换上练功服,站在杜青指定的演武场上。 杜青慢慢走到演武场,大手一挥,司瑶和傅蘅前面各放有一个蒲团垫。 “再正式上课前,先了解修仙等级。神族为顶,神族出生即为神,我们称主神。他们由天地孕育而生,实力十分强大,遥不可企及。 但我们仙、人两族也有成神的机会,走修仙之路飞升成神的,我们称下属神。下属神是主神的附属,又称附属神。然后便是上神,上神高于下属神,受主神赐福的下属神可晋级上神位,也有特殊情况,可直接成上神。具体什么内容无人知道。” 杜青随即伸出一只 手,手心萦绕着凝实的仙气。他解释道。 “我手心所凝为仙力,仙力是使用所有秘诀术法,武功兵剑的基础。所以修炼仙力,便是修仙。修仙从高到低为:神仙(神族:主神、上神、下属神)、道号仙人、真仙、金仙、天仙、地仙、玄仙、凡仙。每一个等级又划分为三个小境界:一重境、二重境、圆满境。 妖、兽两族与我们划分不一样,他们分一到十级。十级妖兽为上古大凶,跟神族一样,已不存在。一级妖兽无害,不具有攻击性。二至八级与修仙等级对应。不同的是,每一级都对应我们的圆满境。上次司雨镇的袋目妖,最高的是三级,对应玄仙圆满境。” 杜青收回仙力,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 “当然,修仙也要看天赋,天赋好的修炼速度就比别人快,至于快多少,便看仙气吸纳点。十点为最优,一点最差。一般来说,达到五点,才有资格踏上修仙之路。五点以下,人人皆有。” 杜青笑了笑,一抬手变出个透明水晶球。 “这是纳仙球,手放上去便可测出仙气吸纳点。在今日修炼开始前,我们先测试天赋值。” 说着,杜青走到傅蘅面前,笑着说。 “小师弟,拿着纳仙球就好。” 傅蘅点头,从杜青手中接过宝球,原本透明的球体,在入手的时候内部便开始了变化,球体四周飘出乳白色雾气,当球体被整个覆盖时,忽然闪现出几个绿点。 “九个点。”杜青一脸平静,嘴角笑意却渐浓,“比我高一个点,天赋不错。” 司瑶在旁边看呆了,怎么都不震惊的。九个点很牛逼的天赋怪了,好吗?怎么就一个还不错。 司瑶正准备从傅蘅那拿过来测,结果纳仙球被杜青收走了。 “小师妹,你就不用测了。” 听完这话,司瑶一脸不理解。 “不是,我为什么不用测。我还挺想知道自己的天赋值。” 杜青不管不顾地收回纳仙球,解释道。 “小师妹,你的天赋值早已测过,跟小师弟一样九个点。” 司瑶一笑,果然还是有点光环加身的。 “言归正传。” 杜青收回蒲团垫,转而变出两柄剑。 “今日学习羲和三诀剑法。三诀剑法乃我宗独门剑法,三决六式是全部内容,学了此剑法才算正式弟子。但此剑法极难学至大成。宗内弟子最多学到四式便难以继续。如果说前三式靠炼可成,那后三式便靠悟性。所以,今日只学习第一式羲和一落。” 说着,杜青便有了动作,长剑出鞘,剑寒白影,出剑速度快如闪电,眼前晃过一道白光时,剑风而过,空中飘着几根长短不一的发丝。 司瑶和傅蘅同时一愣,看着眼前落下的头发,两人才恍然惊觉,这个刹那一瞬的招式。 “好快。”傅蘅震惊。 “根本反应不过来。”司瑶傻眼。 长剑归鞘,杜青笑着解释。 “羲和一落,主攻速度。出剑的瞬间,便可直攻对方命门。” “现在,我便教你们。” 9. 生辰 “嘶——” 司瑶翻腕耍剑时,不小心折了关节处,手腕登时抽筋胀痛,长剑脱手砸地,发出铁器的清响。 “手踝伤了。” 杜青闻声而动,走到司瑶身前,盯着手腕处看了看,无奈叹声。 “练剑的时候,怎可如此三心二意。” 杜青一眼发现端倪,在问司瑶话的同时,手上动作不减,凝仙力为其治疗伤处,不过一会,便全好了。 “在想后面的动作,一时没注意就扭到了。”司瑶摆出一副苦瓜脸,十分闷闷不乐。 想起那复杂的招式动作,她边练边回忆动作,发现总是记不起后一步,半推半就。反观跟她同一起点的傅蘅,上手很快,练了两下就能习全,而自己一直停滞不前。 “我感觉我不适合练剑。” 司瑶从杜青手中抽回手,转了转手腕,发现没问题,才从地上捡起剑。 “明明都是同样的起点,同样的天赋值,傅蘅可以很快掌握,我却不行。” 她动作绵软地练起剑,整个人的气氛十分低沉压抑。杜青看着司瑶练习的动作,缓慢迟滞,有气无力,像在故意懈怠。 “司瑶,有些时候无需比较。” 杜青眼眸深邃,沉思一瞬,便走到司瑶边,抬高她低下的肘部,握住她拿剑的手,一点一点教她比划招式。 “适不适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水滴石穿,铁杵成针,可没有讲适不适合,是一颗坚持的心。这颗心,便是道心。道心坚定,才能大有所成。也许你真的不适合,但不代表不成功。” 杜青带司瑶比划一招动作,每做一招便说一句。直到最后练完羲和一式的全部剑招,话也随之结束。 司瑶收回剑,看向杜青。没说话,像在思考刚刚的话。 杜青知道自家师妹修仙之路遇阻了,他能帮的只有这些,剩下的需要她自己去做了。 他摸了摸司瑶的脑袋,温柔地笑着。 “你的修仙之路还很长,有困阻很正常。” 傅蘅练得时候便一直关注司瑶那边,两人对话他也全听清了。直到杜青那个摸头动作,他停下了动作。 他看了看杜青,眼神沉了沉,很快一扫而过,视线最后停在司瑶身上,瞳孔里是司瑶的倒影,直到杜青说结束训练,他才有了动作。 “也都练累了,今日训练便结束了。” “师姐,我送你回去。” 傅蘅从杜青眼前走过,他个子不高,只到杜青胸口,却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 刚刚还郁闷的司瑶,看着主动说话的傅蘅,疑惑又震惊。 “你这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啊。” 之前光顾着逃命和搜集信息,没注意过傅蘅的长相,现在一看,司瑶发现傅蘅其实挺漂亮的,头发浓密,睫毛长而密,红润白净,还带点未消的婴儿肥,看着十分稚气,像个精致的瓷娃娃。长得挺招人喜欢的,尤其是长辈。 傅蘅轻皱起的眉,下压住了眼眸。眼睛在眼眶中不安地转了几圈,才找到一个极适地方向看去,是左下方裂隙的地面。 “你早上送我来,我下送你回去,很正常。” 司瑶笑了起来,揉了揉傅蘅的头发,忽然很骄傲。 “看来我们傅蘅小师弟成长了啊。还知道同门间的互相帮助,知道保护师姐了。” 在一旁的杜青看着两孩子,脸上笑意渐浓。 直到半夜,司瑶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你怎么还没睡?” 司瑶一家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傅蘅,一脸惊讶。 “你不是也没睡。” 傅蘅看着司瑶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的那身,声音平静。 司瑶看傅蘅的眼神在自己上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未换的衣物,努了努嘴,随即心虚地辩解。 “我……我那是刻苦学习,然后卷死你。” 月光倾泻,泼在两人身上,成了黑夜中唯一的明亮处。银辉衬得傅蘅清冷,尤其是他现在的眼神,平静得如潭死水,不因外界的一举一动而起伏。他的表情,就仿佛在质疑她,当即直切重点。 “是因为想卷死我,而刻苦学习;还是因为白天练剑的事不服气,而刻苦学习?” 司瑶瞬间皱眉,以前只知道他不爱说话,怎么没发现他嘴这么毒。 “管我。” 被踩尾巴,司瑶面上不悦。 “没事,别烦我。”说着,就要关门。 傅蘅陡然一顿,似乎没料到司瑶会这说。他立马开口道。 “有事。” 傅蘅顿了顿。 “我教你。” 司瑶眼神瞬间直了。 …… 过了一会,司瑶将信将疑地抱出两柄长剑,走到石桌前坐下。 “你被人夺舍了?” 傅蘅拿起桌上的长剑,竖起的长剑,仔细端看着,迎月沁寒,剑身光滑,倒影出傅蘅的双眼,轻轻一转,刀光折射。 “没有。” “那你会主动开口,主动帮人?” “不会。”傅蘅回答干脆。 “那你……” “因为你是我师姐。” 司瑶还想说的话,被傅蘅中途截断。 这次换她愣了。这话司瑶很熟,她曾跟傅蘅说过几次。只是没想到他真记住了。 傅蘅手腕一转,两刃处对着两人,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帮司瑶,或许真就是司瑶说的‘我是你师姐,你是我师弟’,他便想真心一试。 司瑶有种欣慰感,有种自家孩子长大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养孩子的感觉?那还挺不错。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司瑶重振旗鼓,拿起剑,开始训练。 傅蘅教得很仔细,每一招都拆解得透彻简单,司瑶一下就学会了。她学得很开心,只是偏偏不巧,她才学两招,便忽然下起了雨。 从一开始的几滴小雨,两人还能继续练几招,到最后瓢泼大雨,灰溜溜地收场。 傅蘅坐在屋檐下,看着仙界的夜幕,听着房檐滴水声和雨声,想起了以前。 司瑶从屋里拿出两块干布,往傅蘅头上盖了一条,然后坐了下来。 “擦擦水,别感冒了。” 傅蘅拿着干布块擦了擦脸,转头看向司瑶。 “感冒是什么?” 司瑶擦汗动作一停,“就是风寒。” 傅蘅点头,继续看向雨幕。司瑶看着盯着前方出神的傅蘅,问。 “看你盯着雨看,是想家了吗?” 傅蘅扯掉干布块,低头看地,声音陡然变大,甚至是激动。 “那个没有母亲的地方,不是家。” 司瑶没想到一下戳到他的痛处,刚想解释。傅蘅便已经站起身离开。 司瑶一时失察,白干。 谁曾想第二天傅蘅就生病了。 “傅蘅!” 司瑶急匆匆地跑到傅蘅病床边坐着,一脸担忧。 “不会真因为昨晚淋雨感冒了吧。” 似乎听见有人叫他,傅蘅不安分地乱动着,扯着被子往上拉,直接盖过鼻子,他将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很严实。这副模样看着格外怕冷,脸也烫红得像熟了一般,冷汗淋淋,睡得十分不安稳。他似乎做了噩梦,嘴里一直喊着母亲。 司瑶心里莫名一酸,傅蘅也只是个孩子,失去母亲,又失去所有,孤身一人修仙问道。 端着药进来的杜青,看着坐在床边的司瑶,走过来递给她。 “既然你要在这照顾他,我便走了。这药等他醒了喂他喝。” 司瑶点头,眼神却没有离开半分。 “知道了,大师兄。” 杜青走后,傅蘅断断续续醒过几次,依旧神志不清,司瑶喂了两次药后,便沉沉睡去,可仍旧睡不踏实。为了安抚人,司瑶握住傅蘅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就这样守到了后半夜。 风寒褪去,傅蘅睁开眼,看着黑黢黢的环境,手边有一处温热,十分软乎。 傅蘅看向一侧,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靠在床边熟睡的司瑶,两人双手紧紧握着。 她一直在守着生病的我。 傅蘅动了动手,试图抽回手臂。 对他这般尽心尽力地人,除了母亲,已经没人了,而司瑶却力做了这第二人。 结果刚动,司瑶也有了动静。他顿时不敢动,司瑶抽回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臂而眠。 傅蘅松了口气,看着司瑶的睡颜,竟笑了起来。 师姐吗? 有一个师姐,好像还不错。 第二天一早,傅蘅看着床边空荡荡的,心里有些失落。 他起身出门,结果开门就被某个黄色的食物塞满了视线。 “生辰快乐!” 司瑶捧着自己做的鸡蛋糕,从侧边冒出头,给了傅蘅一个惊喜。 “还真是巧,你刚病好,就赶上生辰了。” 傅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司瑶笑嘻嘻地将鸡蛋糕塞到傅蘅怀里。 “我可是仙人,算你的生辰这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傅蘅抱着鸡蛋糕的手,紧了紧。 “谢谢。” “这个黄色的东西,是我的生辰礼物?”傅蘅端着手中的鸡蛋糕,问。 司瑶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这才是你的生辰礼物。” 说着,她从背后拿出一把剑,递给傅蘅。 “我知道你剑法很厉害,所以这柄中品仙器赤阳剑,是我要送你的生辰礼物。” 武器从高到低分:神器、仙器、宝器三级,中间又分上、中、下三品。 这个武器可以算是很珍贵的存在,傅蘅看着全身赤红的剑身的,下意识笑了起来,弧度很小,不认真看,分不清在笑,他不由得抚上手,这一摸便爱不释手。 司瑶看着傅蘅这么宝贝的模样,算是送对了。 “傅蘅,十八岁生辰快乐!” 10. 我哪来的青梅竹马? 一个人,一座小院,一方竹林花草,司瑶靠在躺椅上晒太阳,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拿着香茗,一摇一晃,再来口茶,悠哉游哉。 脑海里忽然响起久违的语音条,惬意的时光要准备结束了。 【宿主,我回来了。】 【哟,我家少爷会说正常话了哦。】 系统搜索混乱,【宿主,什么意思?】 【没事,这会不当官方播报任务系统了?】 系统立马反驳,【那个播报不是我,是设定好的官方播报,随机触发。】 司瑶双眼半眯,意味深长,蒲扇盖脸,悠闲快活。 【这都过去几章内容了,还以为少爷不回来了。】 系统以为是司瑶想它了,立马不好意思解释起来。 【宿主,这不是没有任务嘛,现在有任务了我就出来了。】 司瑶刚喝一口茶,直接吐了出来。 【等等,你一出现就要我干活,现在能紧急撤回一个系统吗?】 系统拒绝道,【不能,因为他来了。】 【不是,谁来了?】 司瑶着急忙慌地擦胸前弄湿的衣服,一抬头,小院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站在门口的傅蘅,一脸不耐烦。 被他一脚踹进来的人,直接朝司瑶院里的木门飞来。 没错,确实是飞过来,撞开的门。 一个人形物体落地,扬起尘土,呛喉糊眼不说,还吓人。 只见那人趴地上一动不动。 司瑶咳嗽了几声,看清地上的是人时,傻眼了。 这是干什么呀!别死我院子里啊! “这是要干嘛啊?日子能不能好好过了。” 司瑶目光锁定门口不动的傅蘅,见他心虚地挪开视线,司瑶一下就懂了,但她没点明,只是心疼起自己的院子。 “怎么把人踹死在我这来了,糟蹋了我这小院。我还没享受两天呢。” 傅蘅盯了地上的人一眼,然后嫌弃地偏过头,似乎全是那人的过错。 “他缠了我一路,我嫌烦,踹了一脚,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司瑶沉默着。 什么叫没想到。 把时间拉回到一个时辰前,傅蘅刚完成宗门任务准备回去,结果半路上遇到个人。 “这位仙友,你知道司瑶住哪吗?” 那人一身淡蓝如白的服饰,与羲和仙宗代表的金白色不同,却别有一种相互映衬的意思。看着跟傅蘅一般年纪,那人语气欢快,眼中缀满了兴奋,似乎迫不及待地赶着去见面。 傅蘅被人拦下,见那人非宗内弟子,脸上染上些许不爽,尤其是听到他打听司瑶的事,直接就是挂脸。抱着剑,视若无睹地继续往前走。 那人见傅蘅要走,顿时急了,半边身体挡在傅蘅面前,解释道。 “我只是想知道司瑶住在哪,麻烦告知一下。” 傅蘅停下来,不屑地瞥了眼,甩手挡开那人,继续往前走。 那人以为傅蘅误会他是什么坏人,立马朝傅蘅背后喊。 “我不是坏人,我跟司瑶认识,我们还是青梅竹马。” 傅蘅一直往前走,直到那人说出这句话,半阖半就的双眸,才完全睁圆,但眼神深沉得骇人。 “什么意思?” 那人见傅蘅终于肯说话,凑到人家跟前,又重复了一遍。 “我跟司瑶认识。我们是青梅……” 竹马两个字还没开口,那人便被猝不及防地踹飞了,傅蘅抱紧怀中的剑,看向踹飞的方向,低气压地跟了过去。 他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 以至于门被人撞开的时候,司瑶被吓了一跳。 见自己的沉默,没能让傅蘅开口,她走到那位仁兄身边蹲下,拍了拍。 “兄台,死了没有?” “呜呜呜——” 一听这话,地上那具身体开始抖动。 “我就问个路,你们羲和宗怎么随便打人。我要告到宗主那去。” 听到人家这么哭诉,司瑶尴尬挠头。话确实没说错,毕竟祸是傅蘅闯出来的,现在丢下这么个烂摊子,作师姐的,她也不能不管。 “兄台,对不住啊。我弟弟年纪小,下手没个轻重,多担待多担待。” 司瑶上前扶起那人,唤傅蘅过来馋着点人。 “傅蘅,过来扶一下人。我去拿点擦药。” 结果那人刚坐下,看到司瑶人,直接原地弹起。 “司瑶,我可算找到你了。再不找到你,我就要被人废了。” 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就要哭上。司瑶立马接上话,不让人有空隙时间哭上。 “哦哟哦哟,那你真不容易,现在找到了,别哭了啊。” 司瑶好心给人递纸,那人吸了吸鼻子,库库点头。 傅蘅在一旁边抱着剑,没眼看那边。直接去屋里帮忙拿擦药去了。 “你还记得我吗?”那人问着。 司瑶摇头,“你谁啊?” 那人顿时炸了,“你不知道我是谁?!” 司瑶立马点头,“知道知道。” “那你说我是谁?”那人坐着,一本正经道。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瑶,仿佛在等场裁决,司瑶要是说错了,他就要闹死所有人。 司瑶脑子宕机了一下,然后立马呼叫系统。 【统子,快出了。你说的那个谁到了!他到了,所以他是谁?】 【宿主,我这几章没出来,是去更新了。更新后解锁了更多功能。】 系统兴奋地冒出来。司瑶厉声道。 【说重点!】 【是你的青梅竹马浮朔。】 司瑶听完一愣,什么青梅竹马,我哪来的青梅竹马? 应该是原身的青梅竹马。 “你真不记得我了?” 浮朔见司瑶迟迟未答,顿时不乐意了。 “你娘走的时候,是我一直陪着你。我们俩还从小睡一个床,感情好得跟蜜一样。我……” 浮朔的滔滔不绝,吓得司瑶慌忙捂上他的嘴,真怕下一秒老底被人掏光,光腚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记得,都记得。” “我司瑶,你浮朔,我俩从小认识,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司瑶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找补。 从屋里拿药出来的傅蘅,看着两人打闹的情境,握紧剑身,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借着给药的由头,从两人中间挤进去,放石桌上。 司瑶拿起桌上药打开,准备帮浮朔脸上涂涂,没想到默 不作声地傅蘅突然插了进来。 “男女有别,师姐,我来吧。” 说着,傅蘅就要帮忙,浮朔刚伸出去的脸,立马收了回来。 “我们仙界不讲究这些。你刚刚打了我,我还有点怕,让司瑶帮我涂。” “既然如此,我更是要负责。” 说着,傅蘅就有所行动,完全不给浮朔争辩的机会。 司瑶看着两人笑了笑,再看向浮朔时,顿时觉得不对劲。 “浮朔,你来羲和宗做什么?” 浮朔脸上受了点外伤,都只擦破了点皮。上药很快,听到司瑶的话,他说。 “三天后就是两宗大比的日子。今年羲和宗做主场,我们常羲仙宗过来参加大比。” 经浮朔这么一提醒,司瑶才想起来这回事。她记得五年前大师兄跟她说过,但是日子过太好给忘了。 “那你知道两宗大比有啥要求吗?” 为了赛前抱一下佛脚,司瑶直接套信息。 “要求就一点,只允许两百仙龄以下的两宗弟子。” “两……两百仙龄。” 司瑶听完这年龄,直接口吃。 “这换算成凡界的年龄,得多少岁。” “这个简单,抹个零。相当于凡人二十岁。我俩同岁,都是一百九十岁,刚好达到参试资格。” 司瑶:谁问你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翻白眼。司瑶就是这样直接翻。 不过想到这个大比,她不仅要参加,傅蘅也要。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大比的消息,才能赢。想当年没穿书前,我司瑶考试可没输过,学霸来的。现在依旧再现威名。 “还有什么别的吗?比如大比内容之类的。”司瑶赶紧问。 浮朔想了想,“这个不清楚。每年大比内容都不一样,由主考地宗门大比当天公布内容。” “不过,我听说这届大比,好像是要组队。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浮朔说着,眼睛亮得很。 “有好处,我可记得你。” 司瑶说,“到时候真这样,再加傅蘅一个。” 浮朔看向傅蘅,表情严肃,认真打量起眼前人。 “他踹我力道还挺大的,应该刚修到玄仙一重境。” 傅蘅有些愕然,“你怎么知道?” 浮朔笑得满面春风,“那当然是我的境界高于你,所以能看出来你的修为。” 傅蘅眼神沉了沉,浮朔解释道。 “知道对方修为的方式,无非三种。要么你境界高于对方,要么通过外物检测石去测,要么对方外露仙力。” 说着,浮朔便站起身,气场全开。一股力量从他周身溢散开,磅礴厚积的仙力,一下子从他体内涌出。 傅蘅眼神有了一丝变化,“玄仙二重境。” 片刻后,他忽然微微皱眉,虽然浮朔外显的仙力很庞大,但越往后能很明显感觉到还没到二重境。 “不对,还没到。” 浮朔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确实没突破到二重境,还差了一步。所以想借着这次大比,能有望突破。” 司瑶听了两人的对话,心想。 这人前后反差这么大的吗?刚刚还又哭又闹,现在这么一本正经地装。 11.宗门大比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来到大比当天。 试炼场上全是人,三两作群聊起来。司瑶刚走过去,傅蘅和浮朔便一左一右地包在两侧。 司瑶看了眼两人,一脸疑惑。 “都靠过来干什么,是要开始了吗?” 傅蘅瞥了眼浮朔,淡淡道。 “还没有。” 浮朔完全没在意旁边人,一脸开心地拉过司瑶,满心满眼全是司瑶。 “这不是怕你找不到队,我来找你嘛。” 司瑶无语,刚要说话,人群中有了动静。所有人都往主台拥过去,造成动静的声音也是从那边传来的。 “各位弟子,最近妖族动作频繁,凡界罹难许久,为此此次宗门大比内容为团体赛。五人为一组,加一名领队。需要完成的任务,都已分派至每个领队手中,各位组队完成后,抽签选取领队及任务。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任务的队伍,即为获胜。按完成时间排行。” 司瑶一眼认错台上说话的司崇,听到这里就感觉这次比试不简单。然而有人先说出了司瑶的心里话。 “我感觉这次比试不简单。”浮朔沉声道,忽然正经。 司瑶闻言看过去,“不是,你把我心里话说了,我说什么?” 浮朔一愣,似乎没想到这样,他笑嘻嘻地说。 “你可以说详细点。” 司瑶无语归无语,终归是认真对待起来。 “小组赛还加领队,只能说明这次比试内容可能会有死亡风险。不然怎么会派一个领队跟队。” 浮朔沉默了一会,顺着司瑶话接着说。 “以往的大比地点都会定在仙界,这次换成了凡界,看来妖族动作不小。” 傅蘅抱着剑,也难得接上话,附和道。 “凡界形势一直严峻,到底如何只能看了知道。” 浮朔认同地点头,眼中满是盘算,俊秀面容忽然满是愁意。他抬眼看了看傅蘅,这才注意到这几天傅蘅好像都是抱着剑,亲得不得了。 于是,他不由得说道。 “你一直抱着剑干什么,不累吗?我知道你这赤阳剑是宝贝,但一直抱着也硌得慌。” 他这无心地几句话被司瑶听了进去,倒是她疏忽大意了,没注意到傅蘅这几天抱着剑,这不行走路不方便,于是跟着浮朔说着。 “确实,到时候比试,要赶路抱着累,背身后方便。” 浮朔说时,傅蘅眼神一沉,而司瑶这么说时,他直接别过身。 “比你轻,不累。” 这话司瑶顿时毛了,这么多年了,说话依旧呛人。 “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司瑶骂完,转头就去抽签,浮朔跟了过去劝她别生气,傅蘅则抿着唇,将剑背在身后,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手中竹签的抽签结果,司瑶心里一喜,竟抽到了云泠师姐做领队。 浮朔不明白司瑶在笑什么,凑过来看了竹签,顿时明白。 “羲和仙宗云泠,我知道,很厉害的天之骄女,修为已达天仙一重境,同期里少有人有她这般修为。云师姐带我们的话,会很安全。” 司瑶这边刚庆幸有熟人带队,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 “小师妹,终于是该到师姐带你下山。” 司瑶闻声转身,云泠正拿着一卷卷轴走过来。 “云师姐!” 云泠拍了拍司瑶的肩膀,司瑶挽着她的胳膊,闷闷不乐地解释。 “二师姐,我不是最小的,别叫我小师妹了。” 云泠微微一笑,“你和傅蘅,没有区别。一个是我小师弟,一个是我小师妹,都一样。” 司瑶瘪嘴不开心,霜打茄子似的垂丧着脸。她便趁旁人未注意这边,仅用两人可听见的音量。 “上次杜青带你出去一趟回来,很是不满他的保护,这次师姐定护你周全。” 司瑶刚刚的不开心,顿时烟消云散。 我去,师姐这也太帅了吧! 云泠看着司瑶满眼的崇拜,笑而不语。一个眼尖,瞧见司瑶身旁的人,平静道。 “我知晓你,常羲仙宗宗主之子浮朔,我记得你俩从小玩,亲得很。还怕你们长大后会生分,倒是跟小时候一样。”云泠眼睛笑成缝,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赞赏道。 “天赋不错。” 浮朔拱手,“云师姐,过誉了。” 云泠倒是不讲这些客套,摆了摆手,算是回答,然后领着他们走到队伍中。 “先看看队伍人员。” 经过傅蘅身边时,云泠停了下来,两人背向而立,肩膀相抵。 “进步很大。” 云泠倒是发现傅蘅进步挺大,同两人一样也跟傅蘅说了两句。 “身体已脱离凡胎,已入仙体。” 傅蘅低头没说话,跟在云泠身后走。 她点了点人,“除去领队,羲和仙宗两人,常羲仙宗三人。” 云泠扫了眼皮底下的人,在任务卷上登记完成后,收起手中卷轴。 “全员到齐,随我去传送阵。” 一时间场上的所有人都已组队成功,足有一百多支,依次随领队前往传送阵,刚踏进传送阵司瑶便有顾虑。 云泠师姐是除杜青师兄外,宗门修为最高的弟子,而这次大比的内容十分奇怪,有领队说明有死亡概率,且很可能五五开;团体赛说明内容难度不小,不是个人可以解决。 司瑶紧了紧拳头,傅蘅突然走过来,手肘顶到了她。 “干什么?” 她顿时一个激灵,音量没控制住,有些大了。 想来道歉的傅蘅,看了看周围靠过来的人,小声撂了一句转身离开。 “不小心。” “司瑶,在想什么?”云泠走过来,拉起司瑶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以安慰。 司瑶抬头看了眼云泠,她眼神担忧,又格外清明。 司瑶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了,觉得没必要隐秘什么,便和盘托出。 “我在想这次任务。” 云泠闻之一笑,宽慰她道。 “任务内容我还未说,宗门给出的任务难度不会很高,莫要平添愁绪。” 司瑶心颇不宁静,但这才开始,还是不要增添烦恼的好,反正有云泠师姐在,肯定都会化险为夷。 她点头应下,脸色却不如刚刚那般红润。 “阵起!” 一阵刺眼白光后,六人被传到凡界一处荒凉地。四周荒芜,位于一处半山腰,茂盛的草木隐去了传送阵的位置。 司瑶睁眼看向周围,荒得很,跟当初传回仙界的那处传送阵完全就是两极端。 “感觉这地方都没人。” 云泠环视了一眼,不知 道在想什么,见众人惴惴不安的情绪渐长,她在此时宣布任务内容及规则。 “我们已到任务地附近。本次任务是前往玉门城帮助凡界城主扫除城中通智境后期大妖。” 云泠抬手间一抹仙力从指尖散出,只是在眼前轻轻一扫,浮空展开的卷轴自动收回。 “任务规则很简单。领队不参与任务,不给予帮助,只作为考官记录所有人的表现。必要时才可出手。考核相关问题不予以回答。” 所有人听到任务内容都松了口,妖族等级从高到低分为,妖神、妖尊、妖王、妖将、凝形、通智、聚灵等八大境界,每一境界分初、中、后三期,与仙族等级相对应。 刚刚还蔓延的惧意,已消失大半。司瑶手下意识捂了捂荷包。 “看来要杀的妖族是通智境中期,相当于玄仙圆满境。组团确实会降低不少难度。” 心想,幸亏只是自己多想。 所有人都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原地先分析了一下任务情况。 司瑶刚庆幸完,浮朔的话,又把众人紧张的心,提到一个新高度。 “妖族若如此好对付,当年的大战我们就不会损失惨重,神族也不会灭亡。所以,我们漏了一点——血脉。妖族最讲究血脉,纯正血脉代表一个小境界。如果说这次任务要铲除的妖族是纯血后代,那便代表了它至少有通智境后期的实力。相当可怕难缠。” 一时间气氛陷入死寂,如果说是通智境后期的实力,便是相当于玄仙大圆满。他们之中最高修为的不过玄仙二重境。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心灰意冷之际,司瑶却不这么觉得,她认真分析道。 “虽然那妖比我们都强,但我们别忘了。大比任务是团体赛,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我想你们都懂。” 一句话又重燃起众人的斗志。 “我觉得司瑶说的对,我们人这么多,可以将力量凝成一股绳。绝对可以赢。” “对,我们人多力量大。” 在众人兴奋的哄抬声中,傅蘅看了眼浮朔,见面色一松,眼中浮出不屑。 没用。 云泠见他们准备的差不多,给了他们一份凡界地图,便宣布大比开始。 “考核开始,任务考核时间为期一个月。” 司瑶看着手中被云泠塞过来的路线图,一个头两个大,她路痴,根本分不清,这活她干不了。直接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傅蘅。 “傅蘅,你对凡界熟悉,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哪,要怎么去那个玉门城。” 傅蘅打开地图,司瑶和浮朔便靠了过来。 “玉门城所处边疆,位置偏远,靠近妖、兽两界。” 司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传送阵位置这么偏,敢情在三界交界的地方。” 傅蘅点头,又指了指地图上一角。 “我们在这。” 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指示,最终定在一处。 “去玉门城要翻过一座山,穿过一片沼泽,最后到达这里。” 司瑶面色一沉,眼睛死死盯着地图,最后泄气妥协。 OK,我摊牌了。硬看也不知道先往哪个方向。 直接就是一个询问。 “那我们现在先往哪走?” “毛竹林。” 傅蘅指向一条路,认真道。 “必须天黑后穿过。” 12.不装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在一家客栈歇下。客栈内歇脚的人不多,三两一桌点杯茶水,一盘花生,就这样聊起来。 六个人坐在大堂一角,点了壶茶水和吃食的功夫,傅蘅拿出地图,在桌上摊开,找寻现在所处位置,并说道。 “离下一个站点毛竹林还有一天的脚程,今晚我建议在客栈歇下。明天要赶一天一夜的路程。” 浮朔和云泠在一旁听着,云泠看向傅蘅时,多了一丝玩味。而浮朔在思考了傅蘅的话后,问出了心里疑惑。 “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强调一定要天黑过毛竹林。” 浮朔的话,倒是问出来司瑶的疑惑,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虽然傅蘅这么说肯定有道理,但其中的原由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她还是觉得没有防备,让人很不安。 “毛竹林有什么怪事?还是妖族作祟?” 毕竟大晚上的走竹林,还是很吓人的好吧。 傅蘅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所有人都这么说,已经成了一种默认的规则。” 司瑶沉默了一瞬,既然是约定俗成的规矩,那便无从得知。但是我们不清楚,不代表别人不清楚。 司瑶扫过周围,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前台,打着算盘算账,旁边几桌都是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大口吃饭。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可惜他们穿得严实,再难看出别的信息。 司瑶把目光看向别的地方,恰好壮汉旁边两桌人的衣着,与他们对比起来,看着有钱些,甚至人也文雅一些。 一时间,司瑶觉得好笑。 还好她细节。 她端起桌上的茶就喝起来。 “司瑶,你在笑什么?” 浮朔最先发现司瑶的异常举动,傅蘅听到这里看向司瑶。 “想知道?”司瑶把玩着手中茶杯,故意卖弄。 所有人都点头,只有云泠看了一遍司瑶看过的地方,心中了然。 司瑶左看看,右看看,让一群人围紧些,压低声音说。 “今晚带你们干票大的。” 浮朔云里雾里,“什么意思?你有发现?” 傅蘅则在司瑶的话里发现了重点,他注意周围的环境,观察之后明白了其中意思。 “是有人会告诉我们想要的答案。” 傅蘅这话,浮朔更混乱了。 “什么答案?谁告诉我们?” 傅蘅嫌弃的眼神,丝毫不掩饰。 “蠢,就少说话。” “不说话,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浮朔第一个不服傅蘅的话,“你少骂人。” 傅蘅抱着剑走一边去,“我没骂人,实话实说。” 本来看戏的司瑶,见人要跑,立马叫住了傅蘅,“说话就说话,你走什么?” “不想跟蠢人打交道,要去休息。” “嘿——” 司瑶直接就是一个拍桌而起,愤愤不平。 “傅蘅,我平时教你要礼貌,你就这样为所欲为。” 看似在教育人,实则在打掩护。 傅蘅在司瑶的教育声中,回到房间。浮朔叹气摇头,觉得傅蘅过于任性自我,拉住司瑶。 “司瑶算了,我们继续吧。” 傅蘅回到房间,过了一会,门被人推开。 “你小子,说话不带脑子吗?怎么能那样跟人说话。除了我不当真,其他人可说不准。” 司瑶关门前看了看周围,确认后才关门坐到傅蘅对面。 傅蘅听着司瑶的数落,手捂住胸口,无辜地垂下眼眸,格外温顺。 “我刚刚胸口忽然不舒服,心情很烦。” 司瑶喝水的动作一停,顿时紧张起来。 我去,可别出事,我回家还要靠他。 “怎么现在才说?”司瑶慌张地跑到傅蘅跟前,作势要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口之类的外伤,结果手刚扒上领口,便被人挡下去。 “我没受外伤。” 傅蘅低头,死死捂住领口,闷声道。 “那还奇了怪了,没受伤怎么会不舒服。” 司瑶百思不得其解。 “老毛病。” 傅蘅眸光暗了暗,似乎知道什么,从而刻意隐瞒在。 “不碍事。” 司瑶可不这么觉得,皱着眉看向傅蘅。 不会是心脏病吧?那这跟按了个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不行,要搞清楚。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傅蘅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体内的禁制随着他的成长,愈发频繁了。之前还能靠着药物压制,现在疗效甚微。他必须要快点找到解决办法。 思及此处,傅蘅沉默了一会,才遮掩了一句。 “没有,我很正常。” 他背对着司瑶,逆光中。身形被日光描边,十分醒目,这时司瑶才发现。当初捡回来的小孩已经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有了自己的考量。 傅蘅很高挑,清瘦有型,束发高绾,容貌俊昳。白金色弟子服,本应是温暖的感觉,竟衬得他有几分峻冷。 “我是你师姐。”司瑶走过去,拍了拍傅蘅的肩膀,“有事一定跟我说,尤其是你一个解决不了的事,更应该跟我说,不然我怎么帮你。” 傅蘅瞳孔一缩,随后眸光黯淡,又是这样的话。 “谢谢,师姐。” “你先休息,晚上应该会有动静。随时做好准备。” 傅蘅乖顺地点头,“好。” 说谎这方面,司瑶很有经验。尽管她知道傅蘅在说谎,但她不好逼人。毕竟,他容易走极端,只能等他自己愿意说出来。 夜晚,客栈大堂。 打斗声惊醒一片鸟啼,木制的桌椅板凳,碎落一地残骸。饶是如此大的动静,客栈楼上也没有人出来。 司瑶看了看代劳出手的师兄师姐们,自己悠闲地搬了个完好的木凳子,放在中心坐下。 一个大汉从司瑶身后飞过去,“你们简直比强盗还强盗。” 又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汉,滑出一段距离,停在司瑶眼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惨状不忍直视。 “别打了,我们不打劫了。” 司瑶笑了笑,目的达到了。她弯下身子,扶起地上的大汉。 “哎呀,叔。不好意思啊。我们要是不先行动,就要被你们端了。” 打斗结束,剩下的几个人被五花大绑,扔在一 边。 “真别打了,我们什么都招。” “我们洗心革面,不当强盗了。” 云泠看了眼胡闹的众人,摇了摇头。却没有干涉,只是看着没问题,才上楼休息。 “不要弄出人命,要适可而止。” 有了云泠的话,刚刚还因为打了凡人而忧心忡忡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被说。” “我还以为会被训,看来没事。” 其他人不清楚,司瑶可清楚得很,云泠放水不制止,纯粹是因为宠司瑶,所以连带着对所有人都放宽了要求。只要不过界,不过分都可。 司瑶望着云泠离开的方向,开心地说。 “二师姐,爱死你了!” 云泠上楼梯的动作一停,轻笑着继续走。 再转头,司瑶看向地上的盗匪。 给了巴掌,就要给颗枣,不然谁会感激地给你消息。 “叔,你知道的。你们可是官府的通缉犯,可值好多钱。要是不想被我们交给官府,就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那群强盗一听,顿时对司瑶感恩戴德。今天出师不利,遇到这么一群武功高的人。简直倒霉得要死,好在人家有求,不然真玩完了。 “好好好,只要不告诉官府,我们什么都说。” 领头的强盗头目,赶紧表态。其他被揍老实的几个人,跟着应。 反倒是一旁的浮朔走过来,拉着司瑶走到旁边去,凑近些低声交流,“你们知道他们是强盗,要是我们打错了怎么办?” 司瑶抱着手,十分确信。 “观察到的,绝对不会有错。” 她百分百打包票,说着便细细分析来。 “我说白了。这客栈就是强盗的饵。谁家客栈全是些五大三粗的大汉来住,还有旁边两桌的几个人,看着有钱,但藏在衣袖里的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练过的,必是他们的头。” “除了这些人,你看客栈还有别的人来往吗?这么冷清还开着,只能说明来钱处不正。周围的人肯定知道这客栈不对,没人敢来住。所以,他们就抢一些外地人的钱财。” 经过司瑶怎么一说,浮朔再一回想,醍醐灌顶。 “怪不得。”浮朔搭着司瑶的肩,两人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丝毫不吝啬道,“你太厉害了。有你在,我们肯定能完成任务。” 司瑶也摊牌不装了,“那必须的,咱必须第一。” 两人一拍即合。 傅蘅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将他们一把拉开。 “不是要打探事吗?” 司瑶胳膊被傅蘅握着,明明在说正事,却有种被人撞破的心虚感。 “对对对,我去问,我去问。”司瑶有些不自在,立马自告奋勇地去问。 司瑶抽回手,灰溜溜地跑开。傅蘅看了眼浮朔,立马松手。 浮朔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带了点冷意。从他见到司瑶到现在,傅蘅一直有意无意的出现,像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 “你不也是故意的。” 傅蘅一笑,语气颇为挑衅。 “不装了?”刻意压低的音量,低沉危险。 13.诡异的毛竹林 “什么装不装,你这说话未免太难听。” 对于傅蘅的敌意,浮朔有些无语。敢情这人一直在猜忌他,敌视他。现在更是因为自己一句不爽时乱说的浑话,而直接摊牌。 “难道不是吗?”傅蘅朝浮朔走了几步,逼近了些。 浮朔单手抵在傅蘅肩头,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疑神疑鬼。”他将傅蘅推开到一边,让出条路,自顾自地离开。 傅蘅刚想追过去问清楚,结果司瑶一脸笑地叫浮朔,他默默看着,脑海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倒是自动跟了过去,安分地站在司瑶身后。 “浮朔。”司瑶朝他招了招手。 “问出什么了?”浮朔走到司瑶身边。 “很重要的消息。” 司瑶脸色不太好,语气都不同以往那般玩笑。 “毛竹林是个死地。” 这话令所有人都靠了过来,司瑶看了看众人,不由得严肃起来。斟酌了一下用词,言简意赅道。 “毛竹林周边没有村落,虽然带着竹林两个字,但跟竹林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向众人泼了盆冷水,里外都凉透了。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安静的客栈里,只有几个糙大汉哭爹喊娘声,司瑶他们却没人嫌烦,而是个个不作声。 他们心里有了一丝恐惧。 毛竹林没有竹林,那它到底有什么。 又为什么会取这种误导性的名? 任谁知道了这个,都会心生胆怯。更何况他们五个,都还只是刚下山见世面的新人。 一片死寂下,木桌移动地刺耳声响,让众人骤然回过神。 其中有人发问。 “既然毛竹林没有竹林,那它是什么?为什么叫这个名?我们要怎么过去?又为什么非要晚上走。” 司瑶按照几个人强盗的原话,总结了一下,说。 “毛竹林是一个大妖盘踞的地方。白日那大妖醒着,会吃掉周边的活物填肚子。只有到了晚上,大妖才会陷入沉睡。这是生路,是唯一去往玉门城的路。” 司瑶心里隐隐有预感,这一路不会太平。 感受到众人低迷的情绪,司瑶立马换上笑脸。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现在知道一些消息,是好事。到时候谨慎一点,不会有事的。” 浮朔一笑,拍了拍司瑶的肩膀。第一个回应道。 “我也觉得多知道一些,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傅蘅没吱声,却是第一个行动的,他率先上楼。其他人看着,也慢慢上去。 只有司瑶和浮朔两个人还在大堂,两人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将目光看向被绑的强盗。 司瑶笑眯眯地低头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家都去休息了,你说怎么处理他们?” 浮朔纯善的笑容中多了一丝恶劣。 “我觉得,通通打晕。省得派人看。” 司瑶非常之赞同,“非常同意。”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两个人盯得心发慌,紧紧窝在一起瑟瑟发抖,抖跟鹌鹑似的。 “我们自己来……” 还不等他们说完,司瑶从别在腰间的荷包里,掏出几张黄符,对着几个人的脑门,三下五除二,每人脑门上一张符篆。 几个强盗顿时歇菜倒地,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 司瑶非常满意地拍了拍手,“放心,我还是很有善心。直接打晕哪有贴符来得见效。” 浮朔看着地上摊成肉泥的强盗,再看看那黄符,肉疼。 “一下用这么多符,司叔真疼你。” 司瑶拉抽绳的手一顿,脑子混乱了。 “我用这些符,跟我爹疼不疼我有什么关系?” 司瑶拉紧抽绳,捂了捂腰间的荷包,十分攮实。后面还要靠这一兜黄符保命,可不能丢了。 “我自己炼的符,怎么用都不心疼。扯我爹干啥。” 说着,司瑶睨了浮朔一眼,后退了两步,心里腹诽。 他怎么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自己炼?! 浮朔顿时起了好奇心,一般来说入了仙宗,会主修一脉。分为术修(符文咒法)、剑修(武器功法)、丹修(炼药制毒)、阵修(阵法锻器)四大派系。 两大仙宗都以剑修为主,另外三大派系也有,却不如剑修那般强势,多出于其他门派。 听司瑶这话,她是个实打实的术修者。 术修者,可比剑修厉害多了。 “没想到你选了术修,还以为会选剑修。” “术业有专攻嘛。”司瑶闻言看向浮朔,“画画符多好,一下就能成,比舞刀弄枪轻松。” 司瑶才不会说,她是因为早起练剑起不来,所以选的术修。 “你怕不是变态吧,变态的人说着变态的话。简直是变态的天赋。” 浮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制符可比练剑难多了,这玩意比练剑还吃天赋。没天赋入门都难,更别说随便一画就成。 “你难道不知道术修比剑修还难,还要吃天赋?” 司瑶真诚摇头,“不知道。” 浮朔看着司瑶茫然的样子,一时间无话可说,他冷静下来解释道。 “术修不像剑修,苦练可以有一定成就。术修,天赋是门槛,没点天赋学都学不明白。” 一顿夸夸过去,司瑶总结:我是天才。 司瑶嘴角顿时压不住,频频往上。 “低调低调。” 浮朔看得出她抑制不住的得意,好心提醒道。 “现在就我们俩,不用再低调了。因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高兴不过三秒。浮朔这话,司瑶一秒切冷脸。 “闭嘴。滚去睡觉!” 咋都跟傅蘅一样,都喜欢泼人冷水。 司瑶瞪了眼浮朔,一脸不爽地把楼梯,踩得蹬蹬响。 浮朔追过去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司瑶停一下,转头回道,“对对对,你是有意的。” 浮朔停下解释,“我肯定也不是有意的。我是实话实说。” 司瑶门一关,“去你的,实话实说。下次可别说了。” 浮朔还想解释,结果门一关,对方拒绝交流。 住在司瑶隔壁的傅蘅,从床上坐起,听着墙外司瑶和浮朔的对话,沉默着。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 情,直到外面没了声响,他才重新躺下。 一夜安好,一行人动身前往毛竹林。日暮时,距毛竹林还有十几里地,便在一处茶摊上歇了歇脚。直到夜幕降临时,他们才继续踏上路程。 司瑶等人赶到毛竹林外围,竟有些胆颤。 说毛竹林没有竹林,可当夜晚笼罩大地,月辉倾泻而下时,毛竹林泛起幽幽银光,点点微光,足以看清前路。似特意等候来者,邀请客人前往深处。 一片竹林赫然跃进众人眼中,竹子歪斜躬背,似年迈老者驼背状,又似青壮者挺直状,甚至还有数不清人的动作,这些竹子就如同活了一般,附有拟人化的动作。 竹影婆娑,掠过一阵风,沙沙声令人心惊。 司瑶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捏紧衣角,结果扯到浮朔的衣服了。 泥马,这些竹子怎么跟丧尸一样站不直。 不是都说竹子身正辟邪的吗? 我再也不信这些了。 浮朔被司瑶的动作扯得挪动一小步,看向司瑶紧张的表情,他说。 “这毛竹林好像,不是我们知道的那样。” 司瑶吓得一哆嗦,猛得朝声音来处看,看清是浮朔,立马愤怨道。 “你别跟个鬼一样,突然在人耳边出声,很吓人的!” 浮朔略带歉意,“我下次注意。” 司瑶懒得与他计较,剜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毛竹林。 傅蘅走到司瑶身边,说。 “可以过了,要抓紧时间走。毛竹林很大,如果不快些,天亮前不一定走得出去。” 司瑶看着这片竹林,心里发毛。 队伍中有人说道,“不是说,毛竹林没有竹林吗?怎么看到的跟知道的,不太一样。” 浮朔思考了一下,回应道。 “我们可能忘了一点。附近人说毛竹林是一个大妖盘踞的地方,或许不是大妖的盘踞地,它本就是大妖的身体。毛竹林很可能是大妖的名字。” 司瑶恍然大悟,“都连上了。毛竹林没有竹林,是个名。是大妖的名字,毛竹林是大妖身体所化。这妖不会是竹妖吧。” 浮朔点头,“不出意外可能是。” 司瑶感觉天塌了,敢情这是从人家身体上走过去的路啊。稍不注意就会被喂妖的那种。 清楚了真相的其他人,反倒是松了口气。尽管司瑶不明白他们在放松什么。 “即是妖,收了便是。”队伍中有人说。 这人简直傻得可爱。 司瑶默默吐槽着,立马纠正这人的思想。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不是什么妖我们都能对付。这么大块地方都是那妖的身体,用脚想都知道这妖修为不知道多有高。你还收它?别成了人家口粮,都算不错的了。” 傅蘅站在司瑶身边,似乎习惯了她这样。 他看了看竹林,又看了看身后,瞳孔一震,转身急迫道。 “有兽族追来,赶紧过去。” 傅蘅的话提醒了众人,结果发现一群银狼追了过来,它们赤目垂涎,似乎发疯了一样。一路横冲直撞。 司瑶一惊,浮朔看清银狼,立马叫大家进竹林。 “快跑,是兽族的幽夜银狼。” 14.过命兄弟 “完了,迷路了。” 刚入竹林不久,便起了一阵弥天大雾,整片林子被笼罩在白雾中。眼前视线受阻,看不清前路,每挪动一分就增加一分危险。毕竟他们是被幽夜银狼追,才贸然进的毛竹林。 “师姐,我们都走散了。” 司瑶转头看向身边的云泠,十分担心。她能和云泠一起。也得亏一进林子的时候,云泠拉着她。不然,她就落单了。 就现在来说,除了她和云泠,其他人都被这雾分开了。 “司瑶,这林子十分古怪。你跟紧师姐,师姐先带你出去,再返回来找人。” 对于这突然漫出的白雾,云泠不禁皱眉,她不确定危险有多大,但可以知道这必是不好的兆头,为了司瑶安全考虑。必须先把司瑶安全的带出去再找其他人。 可司瑶却与她意见相左,“师姐,我不要一个人就站在外头等。我不想等,我也等不了。” 傅蘅和她走散,司瑶比谁都急。 虽然一开始她对傅蘅的好,只是把他当做回家的钥匙对待。 但怎么说,自己好不容易把他从小小一个养到这么大个子,早就有了感情,怎么会不害怕,不心急。 更何况,自己回家还要靠他。 “傅蘅不仅是我师弟,他跟我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他当做亲弟弟对待。我要找他。” 司瑶态度坚决,毅然决然地转身冲进白雾里,说着就要去找傅蘅。 “司瑶!” 结果刚抬脚,她立马被云泠制止。 “师姐不能让你出事。” 司瑶发现一向泰然处之地云泠师姐,此刻脸上竟多出了一丝异样情绪。 是关切,也是担心。 可司瑶很清楚她要做什么,她不会妥协,当然也不会完全不顾。 “二师姐。我现在不是曾经那个不学无术,只会躲在师兄师姐身后寻求保护的司瑶。” 司瑶与云泠面对面,她说。 “我是术修者,我有天赋,有实力,我可以自保。” “师姐,我要去。要去找傅蘅。” 司瑶与他们不同,她没有穿象征着仙宗身份的白金色弟子服,而是跟凡界贵家女一样,穿着娇俏的鹅黄色衣裙,缀着漂亮的花纹,盘着头发,带着毛绒的发簪,很是可爱娇丽。 她是这般千娇万宠。 如今却发现,她不是需要师兄师姐们,如呵护娇花般的细致照顾,而是点到为止的照顾。 司瑶背靠漫天白雾,瞅着明明是长大了,此刻却显得小小的,心坚如磐石,不再是跑到师兄师姐跟前只爱诉委屈的小孩了。 云泠一时间懂了当时带司瑶下山的杜青,为何会让司瑶受伤,是因为司瑶想这么做。 她果然不该太快腹诽杜青。 云泠轻叹一口气,做出了杜青当初一样的选择。 “去吧,师姐相信你。” 司瑶原以为会费不小的功夫,毕竟以云泠对自己的过分偏宠,定是不会轻易松口,而现在她只是释然一笑,抱着师姐的胳膊,笑嘻嘻道。 “师姐,我福大命大,又有师兄师姐的庇佑,肯定不会死。” 云泠被司瑶逗乐了,失笑着,递给司瑶一个玉牌。 终究是不放心。 “拿着这个,遇到危险捏碎,师姐会第一时间赶到。” “师姐去找其他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司瑶握紧手中的玉牌,心中却十分暖。 “师姐,我们出口见。” 云泠点头,司瑶转身冲进白雾里,直到司瑶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有了动作。 …… 另一边,被困于白雾中的浮朔和傅蘅,相顾无言,甚至有点敌对的气氛。 傅蘅先背过身,查看四周情况,开口道。 “没想到跟他们走散,竟会和你一起。” 浮朔看傅蘅在找方向,也靠过去帮忙。 “说这些酸人的话有什么意义。大家都走散了,最要紧的是找到路出去。” 傅蘅动作一停,换到一边,继续找路。 “靠这么近找,有什么意义。” 浮朔也不傻,看得出来傅蘅不喜他。可他就纳闷了,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干,反倒是傅蘅一直出现干扰,不爽的也该是自己,他在敌视什么? “我说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好吗?别整一些旁敲侧击的东西,真的很烦,摊开说不好吗?” 浮朔最后忍不了了,他跑到傅蘅面前,非要搞清楚。 傅蘅站直,冷眼看向浮朔。 “因为你很烦。” 浮朔:…… “不是,这算什么理由?” 浮朔一整个不理解。 “你打我的事,我都没计较。你在这说我烦?我就那天问你路缠了你,后面我哪里缠你了?说话要讲公平。” 傅蘅被浮朔嚷嚷得脑子都大了,不过有一点浮朔说对了。他确实没缠过自己,但每每看他出现在司瑶面前,自己的面前,他就觉得烦。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浮朔什么。 “闭嘴。” 傅蘅不耐烦地皱眉,真想割断他的喉咙,让他说不了话。 “吵死了。” 说着,他拿着手中的剑空挡在浮朔胸前,拿剑的手往上一抬,剑出鞘,划破空气露出剑光,锋利的剑刃直接横在浮朔脖子上。 浮朔一愣,喉结上下滑动,暗自惊叹。 出剑好快。 他只感受到一阵风拂过,这一寒剑便横在了脖颈之上。 虽然境界上他压过了傅蘅,但论出剑速度这块,他确实比不过傅蘅。 他现在只感觉脖子这块凉凉的,两指一并,轻轻推开剑刃,好声好气道。 “咱们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多人与人之间的伤和气。” 傅蘅乜斜了一眼,目光平静地收回剑,闷头寻找着生路。 浮朔被这么一恐吓也老实了,疯狂点头后撤步,退出安全距离。 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人讲道理。 他讲的是道理,可人家比的是拔剑速度。 傅蘅定在一处,目不转睛地看向白雾深处,有一道黑影在逼近,他手紧紧握住剑鞘,屏息凝神,等待着时机。 浮朔没找到什么,转头看到傅蘅站在原地不动,他好奇地靠过去。 “你怎么不动了?发现啥了?” 傅蘅呼吸一重,看猪队友似的地递了个杀人的眼神给浮朔。 浮 朔脚一顿,自觉往后退。 “我就问问,没事我走了。” 下一秒,傅蘅发现雾色中的黑影变多了,且渐渐变得清晰。 他瞳孔一缩,是银狼,它们追过来了。 傅蘅立马收回拔剑的动作,利落地转身往后跑。 “跑!银狼追来了。” “什么?!” 浮朔还没反应过来傅蘅的话,就见他一溜烟地跑开,直到浮朔看清白雾中跑出来的银狼,他才恍然惊觉,立马跟上傅蘅。 “我去,傅蘅,你不讲道义!” “怎么不喊大声点!我耳背听不清!” 两人仓皇出逃,谁也没理谁,自顾自地逃命。后有狼群追击,前有白雾挡路,少不留意就会撞倒树木,或是被石头绊倒。 而银狼的速度越来越快。浮朔被最先追上来的银狼偷袭,一侧手臂挂了血,他忍痛拔剑,一剑挥落银狼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血腥味如同一剂兴奋剂,刺激这狼群的嗅觉,它们很快追上来。 “畜生玩意,敢咬我。” 浮朔吃痛地捂住伤口,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向身后的狼群,拿起地上的剑,进入攻击状态。 跑在前头的傅蘅,忽然停下。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往身后看,发现浮朔不见了。很有可能出了意外。 傅蘅可以选择不去,可幽夜银狼群虽然等级不高,但胜在数量多,极为难缠。加上一旦狼群开了荤,他根本跑不掉。所以,他必须回去帮浮朔。 真是麻烦。 傅蘅心中暗骂一句,原路折返回去。 地上躺着许多银狼尸首,它们没了有头颅,横七竖八地摆着,鲜血汩汩。浮朔很明显的体力透支,他站在尸体中间,靠着剑强撑着站起。浑身都是血,仿佛刚从血水里打捞起来一样,身上有他自己的血,也有银狼的血。 一颗狼首滚到浮朔脚边,一看切口出还在流血,是被刚杀不久。 浮朔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在看到傅蘅时,眼中有些惊讶,然后变成感激。 “没想到,你讨厌我,还会回来救我。” 傅蘅看着浮朔希冀的眼神,默默走过去,扶起浮朔,拔起地上的剑收起来。 “少说话,不想死就闭嘴。” 浮朔感觉头很昏,但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我现在觉得这话,也没那么不中听。”浮朔伤得重,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傅蘅没回应,带着浮朔刚走出几步,却发现他们被狼群包围了。 “还能动吗?”傅蘅扫过周围的狼群,数量很多,一时间难以突围出去。它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浮朔和傅蘅,眼中全是对肉的渴望。 浮朔动了动身子,看了眼狼群,立马站起身,提剑一笑道。 “没死就能动。” 傅蘅双手摁住腰间赤阳剑,默默往前一步,挡在浮朔面前。 “你受了伤,我打头阵,你在后面捡没死透的补刀。” 浮朔笑了笑,手搭在傅蘅肩上,一副好哥们的口气。 “光你舍身来救我这一点,我们要是能活着出去,你就是我过命的兄弟。” 傅蘅毫不在乎,紧盯狼群,拔剑而动。 “不需要。” 15.谁这么缺德! “我去,我真在绕圈子。” 司瑶跑到一半停下来,看着刚刚经过的竹子上,还有着自己刚刚系的布条,这次发现不对劲。 为了防止同样的错误再出现。她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两张符。 “我还不信了,这次还能找不到方向。” 说着,司瑶拈起两张黄符,立于眼前。 “黄符为线,所想为念,寻!” 话语落地,被抛于空中的符纸,瞬间遁消于虚空,化作一道火亮的光点,朝一个方向飞去。 成了! 司瑶心中一喜,连忙跟上。结果脑海里突然飘出系统的声音。 【宿主,我检测到浮朔和傅蘅,陷入了危险,要赶紧去救他们。】 刚抬起的脚立马僵住,司瑶一脸不悦。 【就非得挑我要去救人的时候出声吗?你知不知道这很耽误时间!】 一个交流的功夫,司瑶连忙跟上光点去救人。 另一边的两人仙力耗尽,满身疲惫,被困于幽夜狼群的包围圈中,被一点点的压缩空间逼近身边。 “这些畜生,跟书上说的一样,不怕疼也不怕死,真是杀不完了。” 浮朔狼狈至极,身上的衣物满是血污,还被划破了几个洞,伤口大小不一,好在都不足以致命,只是看着十分狰狞。 傅蘅比浮朔好点,沾了一身血,只受了点轻伤,可身体消耗极大,勉强可以支撑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出不去,会被困死。” 傅蘅目光晦暗难分,此时竟有些迷惘,还是太弱了,或许真的会死在这,可气馁的念头转瞬即逝。双眼染上戾气,他阴沉沉地看向幽夜银狼群。 他,要活着。 看着越来越多的银狼,前仆后继地围上来。两人背靠背,以彼此为支点,强撑着挂伤的身体站起,警惕着四周偷袭的银狼。 “要是司瑶在就好了。” 浮朔一剑斩下偷袭上前的银狼,头颅跟皮球一样在地上滚动,洒了一地腥臭血味。 “你想她来送死吗?”傅蘅声音沉得有些窝火,毫无征兆地怼上浮朔。 “她……” “哟,谁想我了?” 一道俏皮轻快的女生打断了傅蘅的话,他瞬间冷静,几乎没思考,眼睛朝声音来处看去。 她真……真的来了。 狼群中出现了不小的动静,一时间狼嚎声此起彼伏,惨叫连连,包围圈中出现了一道生路豁口,从白雾中走出一抹倩影,渐渐明晰,浮朔眼睛顿时亮了。 “我我我!司瑶我!” 傅蘅握紧手中的剑,默不作声。 “狗日的,别叫那么大声。” 司瑶听到浮朔这样大叫,一秒变脸,冲过来给了浮朔一锤,拉着两人就往白雾深处跑。 “叫个蛋,赶紧跑。” 司瑶从腰包里掏出两张隐息符,贴在两人身上,拉着两个人火急火燎地跑。 跑出一段距离,三人才停下来休息。 “好了,我们跑出了一段距离,加上我给你们贴的隐息符,幽夜银狼暂时发现不了我们。现在先看看你们的伤势。” 说着,司瑶从腰包里拿出伤药,本想先看看傅蘅的伤势,结果被拒绝了。 “我没什么伤,休息一会就好。”傅蘅自己坐到一边,默默擦拭着剑身上的血渍。 反倒是从一开始就紧绷神经的浮朔,在脱离危险后身心放松,身体的伤口顿时灼痛。 “好痛好痛好痛。长这么大,打架我还没惨兮兮过。” 司瑶拿着药坐过来,故意道。 “别嗷了,银狼群没被气味吸引过来,就会先被你的叫声引过来。” “那你上药能不能轻点。”浮朔疼得龇牙咧嘴,直接弹起。 “我看你这也不惨啊。”司瑶沾药的手指,在伤口上轻轻摁了一下,揶揄着,“这会弹射起步了?” “我可是伤患。”浮朔控诉着,避开司瑶上药的动作。 “伤患,别乱动,不好上药。”司瑶一把揪住乱动的浮朔,结果浮朔跟泥鳅似的滑溜跑掉。 司瑶又好笑又好气。 原主这个青梅竹马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吧,表现得太像个小孩子了。 傅蘅收起擦得锃亮的赤阳剑,从旁站起身,来帮司瑶摁住浮朔。 “吵死了。” “傅蘅,我俩可是过命的兄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浮朔无视浮朔的话,单手轻轻放在浮朔肩上,刚恢复的仙力,直接化作无形重力,将他定在原地,跟砧板上的活鱼一样,翻不起大动静,就只能不痛不痒的挣扎。 司瑶看了浮朔一眼,顿时笑弯了眼。 “这样做不好吧?” 傅蘅对上司瑶的眼神,低头看着乱扑腾的浮朔,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容很浅,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样可以吗?”傅蘅转头,认真问道。 “那太可以了。” 司瑶点头,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眉眼间尽是狡黠。 “还得是弟弟好。”司瑶低头,做上药动作。 傅蘅愣了一下,藏于袖中的另一只手紧了紧。 作为受累者的浮朔,抗议中。 浮朔:“我不同意!” 司瑶:“无效。” 傅蘅:“不行。” 浮朔一脸震惊,“不是,你们还同时。更没有人性!” 司瑶:“这是为你好。” 傅蘅:“嗯。” 浮朔挣扎中:“我不和你们玩了!傅蘅你也不是我兄弟了。放开我。我不上药了。我伤口不疼了。不疼了!” 司瑶:“马上好,马上好。别喊了。” 傅蘅:“再吵,不管你了。” 很好,浮朔被威胁到了。憋着不敢叫,只能用眼神无声控诉着两人的罪行。 司瑶和傅蘅被浮朔的表情逗笑了,但一个偷着笑,一个明着笑。 “OK,药上好了,加上我用仙力辅以治疗,现在一个打十个都完全没问题。” 司瑶颇为满意地看向浮朔,傅蘅换了套衣服出现在司瑶身边,反倒是浮朔听到司瑶这话跟打了鸡血一样。 “你这一说,我好像感觉充满了力量,现在就去杀光幽夜银狼。” 司瑶一把拉住兴奋的浮朔,“不不不,你不想。” 她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浮朔还当真了。 “别忘了我们的 主要任务,现在要出去找领队他们汇合。” 浮朔脸上有些遗憾,但司瑶的话确实很重要,可他竟觉得司瑶有些不一样,她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她说的话,很奇怪,很多是他没听过的此,比如这个哦克。 “司瑶,我感觉你不一样了。” 本来还笑嘻嘻地司瑶,表情猛得僵在脸上,心慌得很。 我去,他何意味?我暴露了什么? “没有啊,我就是我,我哪不一样了。” 司瑶尬笑。 浮朔仔细想了想,认真回复道。 “你说话很奇怪,总会蹦出些我听不懂的话,既不是仙界的,也不是凡界的。” 说话间,浮朔身上的衣物瞬间变得干净如新。 完犊子了,应该收敛点。 “呃……这”司瑶脑子里一团乱麻,头脑风暴中,随即灵光一现,立马解释道。 “我在练诀。对,练口诀。术修的符文又多又奇怪,要勤加记忆才能熟记。我不拿来当口头禅,不努力,有天赋也是很难学会的。术修这么难,你也知道的,对吧。” 司瑶内心慌得一批,面上还要强撑着笑容。浮朔没对术修知之甚少,唯一让他记得最清的就是初学时,那书上鬼爬似的符文,生涩难懂。所以对司瑶的话,他几乎没有怀疑。 “你们术修者,简直太苦了。” 司瑶见浮朔完全相信自己编的话,不禁为自己的聪明,默默点了个赞。 一旁的傅蘅听完若有所思,直白道。 “师姐,我也想跟你学术修。” 司瑶刚放松下来的心,吧嗒一下,断了掉地上,稀碎。笑容略显命苦,快速眨巴的双眼,如两个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明暗交替。 拜托大哥,已经够乱了,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呃……” 司瑶结巴得不知如何组织语言,逼着自己冷静想了一下,立马找补道。 “呃,这个术修吧。要天赋,要努力,要热爱,要专一,要知行合一,才可学有所成。傅蘅,我你看剑修这方面天赋异禀,要苦心专研一门必有所大成。” 司瑶勾搭着傅蘅的肩膀,颇有一副为你好的长者模样,语重心长道。 “师弟,相信师姐,师姐不会害你。剑修一定是你通往成神路上,最好最轻松的一条康庄大道。再说了,术修很无聊的,天天背书画符的,你肯定不喜欢。你是不知道你练剑的时候,有多帅。” 为何听她夸我,我竟会觉得很受用。 傅蘅内心情绪一瞬间变得复杂,最后却是愉悦的。 “确实无聊,我不学了。”他面无表情,言语平静。 很好,算你识相。没白疼你。 司瑶咬紧了牙,长舒一口气。紧张的心,瞬间归于平静,笑着说。 “对嘛,师姐处处为你考虑。定然不会害你的。我们修仙之人,讲究的是专一大道。” 为了又生变故,司瑶想赶紧揭过这个话题,连忙说道。 “好了好了,耽误了这么久,赶紧去找其他人汇合。” 然而,三人刚跑出两步距离,再次踩到地面时,失重感瞬间袭来,三人全部一惊。 “卧槽,谁这么缺德!” 16.巨蛇 “摔死人了。” “这话该我说,你压死我了。” 浮朔被当成了肉垫,司瑶压在他身上,浑身跟散架了一样难受。 司瑶艰难起身,朝一边走去,不由得地抬头,这一看顿时傻眼了。 她终于明白寓言故事井底之蛙是什么感觉了。他喵的,他们掉到了一个深坑里。 四周黢黑,看不清情况,唯一的照明光点,来自抬头就能见的一轮硕大月盘,可惜被云雾遮住,一时间失去光线。 而在未知的环境里,总会不停诱发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司瑶知道要想出去,就先要看清周围环境,才好寻找出路。 她从腰包掏出一张照明符,放于眼前,口中念念有词。 “辉明如昼,照明符,亮。” 一纸光亮,火光十分旺,照亮了四周。 这一看让司瑶头皮发麻,差点手中的符纸都灭了。 原本以为是掉进了一个坑里而已,没想到竟是个庞然大物的巢穴。 满地的可怖残骸,尸骨堆积如山,都为半残不全。有的没被食之完全,缺了半身,失了血肉,半肉半骨的裸露于空气中;有的像是被吃了一半,然后被吐出来,裹满了恶心的粘液;有的像是一开始就被判定为不好吃,但又不想放跑,将其残忍咬死,躯体虽然完整,却留着两个巨大的,被刺穿的血洞,肉已腐烂流脓,蝇蛆之众趋之若鹜,附着疯狂啃食,一地触目惊心之景。 稍微靠近一点,腥臭脓液味臭气熏天,作为现代人的司瑶,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被吓得连连往后退,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太残忍血腥了。那些尸体上的齿痕,就像是被蝙蝠或者蛇的咬死的。 强烈的画面和气味,不断刺激着人的视觉和嗅觉。 好在司瑶内心足够强大,能够支撑住她迈开腿。 嘎吱—— 轻轻的一声脆响,如同向一个平静的海面抛出炸弹般,令人全身血液凝固,没有人知道这洞中的庞然大物,是否离开,但这声响无异是致命的,司瑶不禁寒毛战栗。 根本来不及多想,她强撑着恶心,转身就要跑开。 结果随着动作的改变,手中的火光一移,身后之景,与前头的场面对比起来,简直不遑多让。 巨型的蛇蜕几乎占满了洞穴空间,高高悬挂于上空,空洞的眼部位置,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这个闯入者。 这一张完整无缺的蛇蜕,看外观是蛇蟒。 司瑶感觉呼吸声变重,她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点,他们找惹不起这庞然大物。 浮朔和傅蘅晃了晃头,从地上站起来,就看见司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怎么了?”浮朔疑惑道。 司瑶大口喘气,“我们摊上大麻烦了。” 傅蘅和浮朔齐齐看向司瑶,表情凝重。 浮朔瞬间正经,“你到什么了?” “蛇蜕,一个巨大的蛇蜕。” 司瑶回想起所见之景,一五一十地说着。 “还有一地的残骸,特别吓人。我们要赶紧离开。” 浮朔脸色一沉,一旁的傅蘅听了司瑶的话,说道。 “蛇族领地意识很强,若有活物闯入,我们现在就已经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司瑶恍然大悟,“这个巢穴可能是空的。” 傅蘅点头,说出来自己的猜想。 “现在有三种可能,一是巨蛇丢弃了这座巢穴,二是巨蛇死了,三是巨蛇狩猎去了,暂时不在巢穴。” 傅蘅的话暂时稳住了两人的心,司瑶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起有关毛竹林的信息,说道。 “毛竹林不是竹林,是名。一开始我们认为是竹妖的名,可现在发现了这么个庞然大物,有没有可能毛竹林是蛇妖?” “这也只是猜想。”傅蘅反驳道,“我们无从可证。” 浮朔立马跳出来说,“我们猜来猜去的,还不如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反正傅蘅就提的那三种情况来说,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司瑶有些不太同意,若巨蛇只是暂时离开洞穴,我们这样去冒险,很有可能与之碰上,而且看这体型,必是百年甚至千年大妖,这真遇上我们毫无胜算,只怕是全死。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就这巨蛇来说,我们要是真碰上根本就逃不了,还不如从这洞口上去。” 司瑶指向刚刚掉进来的洞口处,浮朔无奈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傅蘅试过了,这个洞口只能进不能出,一看就是被那巨蛇设了法,用来捕食食物的圈套。” 司瑶脸色顿时不太好,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冷静分析,反复回想有关毛竹林的信息,生怕有遗漏,这一想便发现了转机。 “我们好像忘了一点。” 浮朔疑惑,“什么?” 司瑶笑道,“毛竹林到了晚上才可安全通行。” 傅蘅就这司瑶的话,瞬间领悟。 “如果蛇妖就是毛竹林,那晚上我便是安全的。” “没错。”司瑶不禁对傅蘅另眼相看,他总是能立马看透本质,不亏是她带大的。 浮朔看着两人一来二去的,虽然刚刚不理解司瑶的话,但听傅蘅这么一说,他也明白了,于是立马问道。 “那蛇妖如果不是毛竹林呢?” 司瑶咬紧唇瓣,心如死灰道。 “那我们就都活不了。” 傅蘅语气难得沉重,“因为保护过路人唯一安全的条件,成了加速死亡的催命符。而毛竹林就是最恐怖的屠宰场。” 浮朔听完,心一梗。死亡令人惶惶不安。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浮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他们掉下来的洞口,司瑶看向黑夜深处,遮蔽月亮的云雾散去,清冷的月光洒下,照明了隐于黑暗中的路。 “往前走。”司瑶眼神坚定,“找活着出去的路。” 月光下,通往洞窟深处的路,满是血和泥,泥泞不堪,腥臭难忍,可这是唯一的生路。 浮朔看着心里发毛,不敢多想,心一横就冲。 “那就不管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冲!”浮朔说完,就跑了进去。 司瑶知道死路含生,只有这么做,但心里依旧害怕,过不去那道坎。 来这个世界,遇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但每每都能侥幸活下来,是因为有人帮助,但这次生死很难说。或者应该是,死亡的几率占八成,希望渺茫。 司瑶眉头紧锁,愁绪都快溢了出来。傅蘅在一旁看着,走到她跟前说。 “浮朔,跑远了。再不去,就找不到人了。” 司瑶抬头看向傅蘅,慢慢点头回道。 “走吧。” 傅蘅将司瑶的表情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与她一同跟了上去。 “救命啊!” 才跑出去一段距离,两人便听到浮朔的求救声。两人脸色一变,当即感觉大事不妙。 “出事了。” 司瑶说着,两人立马朝声音来源处赶去。 结果就看到浮朔被一张巨大的蛛网黏住,不停挣扎着。 “司瑶,傅蘅,快救我。” 浮朔真是欲哭无泪,刚跑出去没多久,就撞上这隐于黑暗的蛛网,把他死死地黏住,简直比捆仙绳还紧实,唯一好点的是,起码不收缩,不然真成粽子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司瑶看着浮朔那心死的表情,紧绷的情绪顿时放松了下来,上来就是一通骂。 “乱叫什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遇到巨蛇了。” “先别骂了,快把我放下来。”浮朔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死蛛网,完全没心思想别的。 司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出一张火符,朝蛛网扔去的同时,口中念着咒。 “明明赤火,焚天净地。火符,燃。” 话语落下的瞬间,被抛于空中的火符准确落在蛛网上,瞬间化作一团熊熊焰火,向蛛网四周蔓延,火光映红了洞窟。 火光中除了他们三人的影子,又多出了三道。 “谁?!”司瑶发现了另外三道影子。 傅蘅扶起刚刚脱困的浮朔,朝远处看去。 那三道影子似乎受到了惊吓,立马跑开。 “要追吗?”浮朔走到司瑶身边,问着。 “不了,我们还是先找出去的路。”司瑶立马转头离开,想起那三道影子的模样,似乎是蛇,又细又长,应该是普通的野蛇。 听到这话,三个人没有停留,立马继续赶路。这洞窟十分大,却并不绕,也没有什么分岔路口,三人走得很快。 看着远处的光亮慢慢变大,司瑶心中一喜。 找到出口?! 司瑶立马叫道,“好像到尽头了。” 浮朔和傅蘅立马看过去,浮朔十分激动。 “我终于要出去了。太好了。” 三人接二连三的穿过光点,一阵强光之后,是一片开阔地。 浮朔的开心肉眼可见的消退。 “不是吧!?” “根本没有出口是什么意思?” 司瑶看着眼前的景象,简直跟他们刚刚掉下来的地方,天差地别。这里简直是洞天福地,活水河流,鸟鸣花草,植被茂盛,新鲜空气,阳光明媚,还有仙气萦绕,更像是一个修炼处。 与 外头的惨相,简直十分割裂。 司瑶完全没有放松感,反而更加警惕。美好不一定危险,但危险喜欢藏匿于美好幻象之下。 “这里反而让我觉得很不安。” 傅蘅认同道,“我也是。” 浮朔不理解于他们俩的话。 “这地方简直是修炼宝地,你们俩怎么回事?” 司瑶上去就给了浮朔一锤,“没指望你开智,少发言。” 浮朔捂着头,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说话就说话,干嘛上手。” 司瑶:“我乐意。” 浮朔当然是敢怒不敢言,闭嘴不说话了。 司瑶看了看周边,忽然一只蝴蝶落在她的手指上,下一秒便飞走。 “这应该是那个巨蛇修炼的地方。”司瑶看着河流围着一棵老树,一颗参天大树,可那树像是枯死了许久。 “那棵树是神木吗?”司瑶猜测道。 傅蘅闻言看过去,点头道。 “确实是神木。” “这东西炼器极好。” 浮朔一听这个,来劲了。 “尤其对术修者和丹修者,是最好的武器材料。自带双属性,治疗与附毒。” 浮朔一脸兴奋地看向司瑶,“司瑶,你刚好没有武器,只要带神木一根枝条都够炼器了,练出来的武器绝对无敌。” 经浮朔这么一说,司瑶来了兴致。毕竟谁会拒绝这一个对立属性的武器材料。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么绝世的武器材料,放在这。肯定不好拿,但是遇到了,还是不要放过的好。 谨慎一点就好了。 还不到司瑶开口,浮朔表现积极地跑了过去。 “我去帮你拿!” “哎!”司瑶愣是没拉住浮朔。 没办法,司瑶只好观察周围,降低一些可能存在的危险。 浮朔麻溜地跑过去,看着灰扑扑的神木,激动地伸手去拿。 结果刚碰到,被巨大的力量弹开。 浮朔吃痛地躺在地上,剧烈咳嗽。 司瑶一惊,立马跑过去扶起地上的浮朔。 再抬头,一条巨蛇从树后探出脑袋,绕着树干蜿蜒爬出。 司瑶双目瞪大,她认识眼前这条巨蛇,正是先前看到的那个蛇蜕的主人。 “怎么回事,难道它一直都在这里蹲守我们?” 巨蛇通身漆黑,体长百丈。盘着神木树干部分,挺直上半身,眼露凶狠地盯着司瑶他们,吐着长长的信子,试探着。 傅蘅目光如炬,盯着眼前的巨蛇,握紧手中的赤阳剑,随时准备战斗。 “快走!”司瑶焦急地看向傅蘅,“我们打不过它。” 傅蘅却不为所动,司瑶愣住了。 他为什么不跑。 心中的疑惑,让司瑶随着傅蘅的目光,再转头看向巨蛇,发现它迟迟未发动攻击,矗立在原地,好似只是在吓退人。尤其是它躯体的颜色,突然变浅了一点,而妖力竟有些奇怪。 就像是假的一样。 假的。 司瑶一脸震惊地看向傅蘅,“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傅蘅:“刚刚。” 司瑶沉默一瞬,认真问道。 “能打赢吗?” 傅蘅持剑而立,眼神如潭死水波澜不惊,他剑指巨蛇道。 “可以。” 司瑶释然一笑,“我相信你。” “我会的。” 话音刚落,傅蘅周身迸发出巨大波段的金色辉光,这是剑气所形成,凌利的剑气自他身体四周溢散开,凝成数把金色长剑,盘旋升空,自势而成一道护身阵型,可攻可守。 司瑶看着这个剑阵,满是震惊。 这不杜青师兄交我们的第一招吗? 竟然可以这么帅?! 巨蛇看着眼前的傅蘅,竟生出了一丝胆怯,它想逃。 可傅蘅没给它机会,他原本所在之地,只剩下一抹金光虚影,他难以预测的行动轨迹,在刀光剑影之间,剑法缭乱之中,扰乱了所有人的视野。 “羲和——” 剑身破空而出,劈散虚空,化风剑动,一句剑招之语,他身影轻盈跃出,忽又隐于剑法之中,传音而斩。 “一落。” 傅蘅一步瞬移至巨蛇身后,持剑现身于半空,再一抬眸,单手持剑,翻腕压虎口,刀身折光,金光之中而出的实剑,速速朝其脖子挥下。 声音与剑同出,一剑封喉,巨蛇死亡瞬间,化作点点荧光。 司瑶一喜,“果然是假的。” “放开我!你这些坏人。” 一道稚嫩的声音,吸引了司瑶的视线。 17.不要! “一条小蛇?” 司瑶走到傅蘅身边,看着那条被傅蘅掐住七寸的小蛇,悬空中无力的扭动着身体,企图挣脱桎梏,结果可想而知,蚍蜉撼树,聊胜于无。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该死的闯入者,又想伤害我们。” “这蛇会说人话?!”司瑶一脸稀奇地看向这条小黑蛇,觉得甚是有趣,本来还怕蛇的她立马不怕了。 会说话就好办,起码能交流,不会乱咬人。 “这不是普通蛇。”傅蘅诧异皱眉,眼神瞥了一眼司瑶,强调着。 司瑶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敷衍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 她两眼发光地看着这条小蛇,好像发现了新奇的玩意一样。 “原来就是你这条小黑蛇,故弄玄虚搞出了那条巨蛇吓我们。”司瑶捏了捏小黑蛇的尾巴尖,触感冰冰凉凉,十分奇特。 傅蘅见此,默默将小蛇提远了点。 “很危险。” 司瑶立马不同意,“我再捏两下,这手感太棒了。冰冰凉凉的,夏天抱着肯定很舒服。” 被司瑶捏尾巴尖的小黑蛇,一下子绷直了身体,挣扎得更激动了。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就是因为你们,我们才会这么惨,现在还要来折磨我们。” 司瑶看傅蘅拿的老远,只好意犹未尽地收起手,认真听去了小黑蛇的话。 “你这话就不对了。” “首先,我们是误闯进来的,对你没有攻击意图。其次,是你先吓唬的我们,我们为了自保才动的手。最后,你这不是血口喷人吗?我们哪里伤害你们……” 说到‘们’字,司瑶声音和笑容顿时消失。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 司瑶眼睛直直地看着小黑蛇。 “你是说,这里不止你一条蛇,还有别的蛇?” 细思极恐。司瑶感觉到自己寒毛战栗,傅蘅也瞬间警惕。 “没错,怕了就放开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小黑蛇继续做徒劳的功夫,嘴巴一点都弱。 司瑶看了看周围,安静祥和,毫无异常。只是突然觉得背后冷冷的。 下一秒,不知从哪出现的两道影子,将司瑶和傅蘅两人完全笼住,是长条的,比树干还粗的,一边站一个的大辣条。 从四散的妖力看得出,这两条巨蛇完全是地仙水平,他们三才玄仙水平,这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司瑶咽了咽口水,完了,真要死了。 她感觉脚跟灌了水泥一样,千钧重。傅蘅刚有动作,便被身后的青色巨蛇警告。 “不准动,再动。我就吞了你。” 傅蘅眼神不甘,却也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毕竟实力悬殊。 另一只巨蛇吐出的蛇信子,识别着什么。司瑶感觉有滑溜溜的东西,在自己脖子上来回游走,冷得人僵直。 没想到是个套。这小黑蛇就是个饵! 另一只红色巨蛇命令道,“放开你们手中的黑蛇。” 司瑶看了眼傅蘅,两人都犹豫。 要知道,这蛇这么说,就说明黑蛇对它们很重要。所以,黑蛇在手里,好歹俩人还是安全的,要是不在了,人还全不全就要另说了。 司瑶一副商量地口吻。 “我们可以放,那你们也要放了我们。” “不行。你们果然都该死。”旁边的青蛇大声反驳。 司瑶一听,立马不干了。 “你们要是不答应,这条小黑蛇也别想活!我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活!” 傅蘅立马看向司瑶,只见她手中不知什么拿出的玉牌,被她紧紧握着,似乎随时准备摔碎的准备。 被司瑶这么一威胁,另一只红蛇轻撞了青蛇一下,眼神示意它,小声道。 “老三,不能有事。先答应他们,再伺机都杀了。” 青蛇听了红蛇的话,确实老实了不少,但语气中全是不满和怒气。 “可以,不过。你们要先放了黑蛇。” 这话不等于脱裤子放屁,想得美。 司瑶一眼看穿这两条蛇的心思,这要是先放了黑蛇,他俩秒死。 “不行,你们先放了我们。” 青蛇一听这话,等不了一点,它对这些人的恨已经达到了无法隐忍的地步,它直接朝司瑶冲了过去。 “你找死!” 司瑶也不傻,趁着被青蛇突脸的间隙,她立马将手中的玉牌摔掉,拉着傅蘅就往洞口跑,心里默念着。 师姐,你一定要及时赶过来啊!不然我小命就不保了。 青蛇一嘴啃到地上,吃了满口泥,看着两个人在眼皮底下跑掉,顿时怒气冲天。一旁的红蛇眼神不善,责怪着青蛇的犯傻。 “我都说了,先救老三,其他什么都可再说。他们不过玄仙境,杀了他们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你非要这般沉不住气。” 青蛇本就恼火,再被红蛇一训,对司瑶他们三人的怒气可谓是只有全都杀掉方可泄恨。 “我会救回老三,他们也都会死。” 说完,青蛇呲溜一下,消失在原地。 浮朔捂着头,从地上坐起,看着司瑶两人朝他慌慌张张地跑着,十分疑惑。 “怎么了?你们跑什么?” 司瑶来不及解释,直接从浮朔身边跑过。 “别说废话,赶紧跑。有蛇追来了。” 不明情况的浮朔还以为啥事呢,一脸轻松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展示。 “一条蛇而已,怕什么。我来解决。” 结果浮朔看清来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一条青色巨蛇,飞速滑行过来,张着血盆大口,就是要吞人的姿态。 “我的妈呀,司瑶你也没说这蛇有地仙实力啊?!” 浮朔吓得转头就跑。 司瑶:“来不及解释了,跑就对了。” 青蛇见三人跑得比兔子还看,放弃了无效的追赶,转而化作术法攻击。 “都给我死。” 一个个火球从青色巨蛇空中吐出,化作满天火焰,从天而降,所过之地接化为焦土高温。 司瑶三人一边躲开攻击,一边跑路。浮朔看着傅蘅手中的小蛇,问道。 “傅蘅,你手里怎么还有条半死不活的小黑蛇?” 司瑶一听,立马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下。 “我去,小黑蛇可别死了啊!” “它要是死了,我们更活不了了。”司瑶赶紧拉住傅蘅,把小黑蛇拿在手中看。 小黑蛇有些微死,身体软趴趴地瘫在司瑶手中不动。 三个人围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 “这下真坐实了坏人这个事实。”犹如晴天霹雳般,司瑶焦急地挠头。 傅蘅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遮天火球朝他们三个袭来。他立马拉起地上的浮朔,拉着司瑶跑。 “快跑!” 赤红炙热的火球,一点点逼近,灼热的高温,让三人大汗淋漓,司瑶死死护着怀里的小黑蛇。被傅蘅带着跑,可惜高温让体力加速透支,尽管她的体质早已超脱凡胎,依旧撑不住。因为这火焰本就不普通,可焚烬万物。 “我跑不动了。” 司瑶喘着粗气,十分疲惫,身体的水分被迅速蒸发,感觉要成人干了。 “好热,好累。” 术修者,不同于剑修者。剑修者的体魄要高于其他三修者 。所以,浮朔和傅蘅比司瑶要更抗得住。他们两人,也是汗淋淋,却要比司瑶好。 傅蘅看着被他架着走的司瑶,表现得十分难受。他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抱起司瑶,跟着浮朔继续跑着。 双脚腾空的感觉,让司瑶立马惊醒。意识开始模糊的她,一手护紧怀里的小黑蛇,一手拽紧傅蘅的衣领,十分防备。 “是我。” 傅蘅喉咙被勒得一紧,呼吸陡然一滞,他低头看向意识不清的司瑶,轻声解释道。 “不用怕。” 司瑶看向傅蘅,黑暗中,借着火光,模糊的视线里傅蘅的脸慢慢清晰,他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蒸得酡红,本就清秀的脸上,那多出的红晕,更是添了几分可爱。 司瑶这才一点点卸下防备,虚脱地躺在傅蘅怀里,喃喃自语。 “我……我没白疼你。” 傅蘅没见过这样的司瑶,脆弱苍白,像件易碎品,轻碰一下就会碎,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气,让人心里一紧。她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像根野草,只要斩不死,就会疯狂反扑生长。 像个小太阳,一直照亮各处。 傅蘅低头看着合眼昏睡的司瑶,安静老实,跟醒时叽叽喳喳完全不一样。他喉结不由得上下滑动,晃了晃头,抱紧怀中的人。 后方追上来的青色巨蛇,在昏黑的甬道中飞速滑行,很快就追上傅蘅他们,它直起上身,直勾勾地盯着傅蘅等人的背影,准备瞅准时机,对着他们吐出火球攻击。 傅蘅感觉不对劲,突然停下。浮朔看向停下不走的傅蘅,不理解道。 “怎么不跑了?” “不对劲。”傅蘅将怀里的司瑶交给浮朔,准备去看看情况。 “你带司瑶先走。” 浮朔立马将人还给傅蘅,“不行,你去不是送死吗?” 傅蘅抱着司瑶,紧抿着唇不说话。 “我修为最高,我去看。你带司瑶先走。” 两人互相揽下危险时,躲在暗处的青色巨蛇对他们发出攻击。一个巨大的火球,朝三人扑过来。 浮朔立马挡在傅蘅身前,拔出剑抵挡。 “我是修为最高的,我理应保护你们。” 火球已不可挡之势,一点点挤压着浮朔的防势,浮朔吃力地撑着,转头对傅蘅喊。 “快走,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 剑所形护罩出现了裂隙,这个时候傅蘅不该犹豫,可是他做不到那么冷静,冷静地抛下浮朔。 “都是过命的兄弟,我又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傅蘅握紧的手一松,走到浮朔面前。 浮朔顿时慌乱,“不行,你们都不能有事。” “我觉得傅蘅说的对。”司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脸色苍白,走到两人中间。 “我也不会丢下你们。” “你们……”浮朔哑然,却也笑了起来。 “都是倔驴。” 司瑶一笑,“对啊,不然怎么会玩到一起。” 傅蘅拔出剑,仙力化作护罩,助浮朔一起抵挡,司瑶拿出几张符纸,降下一些温度。 本是堪堪防住,不曾想突然变强。 巨大的红色火光,冲破护罩,朝三人扑来。 司瑶转身护住小黑蛇,傅蘅护住司瑶,浮朔转身将两人护住。冲天火光将三人全部放倒在地。 司瑶吃痛地在地动弹不得,浮朔和傅蘅也好不到哪去。三人均是一身焦黑,好在不同于凡体,保住了命,却也伤得十分严重。 青蛇滑行到三人周围,一脸蔑视。 “不自量力。” 刚准备了结三人,从司瑶怀里爬出的小黑蛇,十分焦急,立马挡在三人面前,阻止青蛇的攻击。 “不要!” 18.真相 “老三,你让开!” 青蛇一尾巴将小黑蛇甩开,对于人它恨到将他们碎尸万段。 “不要,二哥。这三个人是好人,你的火球差点将我伤到,是这个人保护了我。” 小黑蛇爬到司瑶身边,用尾巴尖指了指司瑶,与青蛇据理力争,誓要护下司瑶等人。 “你闭嘴。你不要被这些人骗了。人族最是阴险狡诈。你别忘了母亲是怎么死的。” 青蛇的话,将小黑蛇所有的辩解,砸的稀碎。它刚刚还要保护司瑶,现在选择退出,它改变不了青蛇要杀了他们的想法。母亲的死更是他跨不过去的槛。它讨厌人族,对司瑶他们。它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干涉,不亲手杀。 “我没有忘。” 小黑蛇说着,默默退到一旁,它所剩妖力不多了,马上就要陷入沉睡,进行自我修复。 它将自己盘成蚊香盘,闭眼沉睡。 青蛇见再也没人能阻止它,对着三人痛下杀手。可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云泠匆匆赶到。 “放肆!” 踏空而来,拂尘而至,云泠堪堪落地在三人前。她拂袖一挡,将青蛇的攻击轻松化解,并形成一股强力的仙力笼罩圈。 “不过是一只低等蛇妖,竟敢动修仙者。” 她的声音伴随着仙力,如同一个弹力波,将企图杀害司瑶的青蛇直接弹飞。 青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已重伤倒地。 “天仙级?!”它从地上蹒跚爬起,强撑着上半身,看着远处仙力雄厚的云泠。 很明显,它打不过眼前人。同样的,它跟小黑蛇一样,妖力也快耗尽。 还不等云泠再出手,它便昏死过去化作小蛇形态。 云泠眼神冷冷,看着地上一黑一青盘成蚊香的两只小蛇,神色隐匿。她一想到自己若不能及时赶来,恐怕司瑶现在只是具死尸,便怒意滔天。 她差点就,还不如杜青那家伙。 她盯着那两只小蛇,眼中杀意浮动,右手仙力波动强劲。 很明显,这是一击必杀的死招。 招式刚脱手,却响起另一道声音。 “仙人,求您放过我两个弟弟。” …… 司瑶刚醒,就看到不知何时到的自家师姐,以及眼前不知何时多出的三条小蛇发懵。 “什么情况?” 司瑶捂着昏沉的脑袋,双腿发软的站起身,脑子还是嗡嗡的,没缓劲过来。 “追杀我们的巨蛇呢?” 傅蘅和浮朔修为比司瑶高,醒得也比她快。两人听到司瑶醒来,都齐齐转头看向满脸灰的司瑶。 “在地上。” 浮朔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脖子,指着地上的三条小蛇,解释道。 “巨蛇就是这三条小蛇幻化的。它们应该是有什么血脉天赋秘技,强行提升到成年体。要不是云泠师姐及时赶到,将它们打回原形。我们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这事。” 顺着浮朔的话,傅蘅也是点头赞同,甚至道出了另一个事情。 “师姐说,赶来救我们的路上,探查过。没有级别很高的妖兽。” 傅蘅话中的信息很重要,司瑶沉默着。 蛇妖追杀我们,说明它们可以在晚上行动。毛竹林也许不是它们。可是师姐来救我们时,没有高级别妖兽出没,所以到底哪里没考虑到,问题出在哪里? 未知的陷阱,往往比已知的危险,还要让人警惕。 司瑶脸色一沉,虽说大难不死,应该及时行乐,但危机并未解除。 他们不知道毛竹林是是你妖兽,实力如何。就光眼前这三条小蛇,要不是云泠师姐给她的救命道具,就应付它们,都让司瑶他们精疲力尽。 云泠看出司瑶脸色不太好,对着三只蛇妖更是没有好脸色,剑指青蛇,言语冷戾。 “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就放了你们。” 小青蛇完全不怕死,直接硬刚云泠。 “来呀,杀了我。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我不怕死。母亲都是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怎会如此。” 一旁的小红蛇,深知云泠的厉害,一尾巴扇飞小青蛇。 “你给我闭嘴!” 小青蛇爬起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小红蛇。 “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他们才是坏人,就是他们这些人害了母亲。他们都是坏种,我们都躲到这了。他们还能找到,还闯进我们的洞府,我恨他们。” 小黑蛇看了看司瑶,低头将自己盘起。哥哥姐姐的吵架声,它充耳不闻。 本来是来看大型家庭剧现场,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司瑶听到小青蛇的污蔑,立马解释道。 “打住!你这是污蔑。” 司瑶气急,这脏水她可不接。 “什么叫我们故意闯进来的,我们是不小心掉下来的。本来是要找出去的路,没想到找进蛇窝去了。现在听你们这么说来,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见面就追着我们杀,我们还没说什么,你倒好恶人先告状了!” “那又如何,如果不是你们人族先挑起事端,我又怎么会何止于此,都是因为你们!” 小青蛇从地上爬起来,与司瑶争论。 “哇塞,占理的话都给你说了。” 司瑶完全不吃压力之人,面对如此狗血文的话术,她也是不带怂的。 “不过,说的真的。你也是真会过滤,合着就捡了你想回的说了呗。你先下杀手的事,只字不提呗。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说我们伤害你,害了你们的母亲,真是胡说八道。” 一人一蛇吵得面红耳赤,傅蘅是第一次见这种方式战斗的场面。浮朔和云泠同样也是,两人突然一起看向傅蘅,像在说交给你阻止了。 傅蘅左右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询问的样子,像在说我? 傅蘅和云泠点头。 傅蘅叹了口气,走到司瑶身边。 “师姐。” “干什么?”司瑶吵得太上头,一时间没来得及转换过来语气。 傅蘅下意识垂下眼眸,司瑶顿时抓住了这个细节,语气立马缓和了一点。 “你想说什么?” “任务时间紧,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司瑶这才想起正事,可同时她也不想放弃毛竹林到底谁的真相,如果不清楚,说不定还会有麻烦。 傅蘅的话,让云泠有了动作。 “先杀 了这三条蛇妖,我们便离开。” 司瑶看着三条小蛇思考着,小黑蛇眼巴巴地望着她,司瑶顿时不忍。 毕竟小黑蛇没有真的伤害她,但她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可以救,但要救得有价值。 “师姐,先等等。” 司瑶拦下云泠的动作,走到小黑蛇面前蹲下。 “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的原因吗?” 小黑蛇看了眼哥哥姐姐,小红蛇点了点头,小青蛇被小红蛇揍老实了,知道打不过云泠,也不爽的答应了。 “要说就说,看我干什么。” 小黑蛇被凶也不反驳,低头说着,“可以。” “我的母亲,是条身长百丈的巨蛇,唤修蛇。她被人族坑害而死,所以我们三个都讨厌人族。本来我们与母亲一起在这生活得很好,可有一天来了一大群人族,突然来的我们洞府门口。他们想要母亲的蛇胆,可母亲修为很高,人族自知打不过母亲,便换了方式害死母亲。” “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在母亲外出捕食进食时,害死了母亲。” 司瑶皱眉,这个故事怎么有点熟悉。 “你知道修蛇吃啥吗?” 小黑蛇不理解,但还是说了。 “一头烈鬃象。” 好家伙,我就说呢。这不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中,巴蛇吗?巴蛇可不就是吞大象死的。 不过这是修仙世界,应该没那么简单。 “师姐,我想问一下,这个修蛇是不是巴蛇。”遇到不会的问题,司瑶总是积极求解。 云泠点头,“确实是巴蛇。不过,巴蛇的数量不同于其他妖族那般恐怖。它们数量少,产卵基本为一枚,因为数量稀少,所以其他方面都是傲于妖族的存在。攻击防御更是可以媲美真龙的存在。再加上,它们本是神族所养,说来也算是神兽,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三个巴蛇幼蛇。” 司瑶一听,眼睛都亮了。 我去,被神族饲养过的神兽,这我养在身边,不就多一个保镖,小命又多了一份保障。 不过,巴蛇的崽子都这么花花绿绿吗? 司瑶一脸难评地看着地上,红的、青的、黑的小蛇。 可是问题来了,这个巴蛇大概率就是毛竹林本妖没跑了。不过,既然它都死了,为什么还会有白日过此会死的传言。 说明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 司瑶默默看向三条小蛇,问其中的小黑蛇。 “你叫什么?” 小黑蛇说,“我叫毛毛。” 司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指了指另外两个问。 “你们俩呢?” 小青蛇:“竹子。” 小红蛇:“林林。” 毛毛、竹子、林林…… 司瑶心里念了一遍,给自己逗笑了。 三个蛇崽子的名字,各取个首字,可不就是毛竹林。 不过,这三个小蛇不像能大杀四方的样子啊,刚这么想,司瑶立马摇了摇头,想起被青蛇追的画面,她又觉得可能了。 司瑶看向三条小蛇问,“所以毛竹林就是你们三个?” 小黑蛇点头,“嗯。” 19.神兽夫诸 离开了毛竹林后,连着几日的奔波一行人很快便到玉门城外,同时也都很疲惫。 为了让众人快速调整好状态,临时在城外休息一下,于是浮朔掏出了自己的好物——回源丹,分享了出来。 傅蘅的那一份,不是浮朔拿来的,而是别人。 “傅……师弟,这是你的。” 傅蘅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耳边传来一道陌生清澈的女声,他睁眼看去。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子,或者应该说,他从未注意过队伍中的其他成员。 一看过去,便知道是常羲仙宗的弟子。他看了眼一旁还在分发的浮朔,犹豫了一会,看向眼前的女子。 “我们不是同门,这个称呼,也不是你能叫的。” 傅蘅面无表情地拿起丹药服下,全程漠视,自顾自地继续闭目养神。驱赶之意明显。 那女子也不恼,点头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就离开了。 稍微修整片刻,一行人便进了玉门城。 …… 刚入城,大街小巷的商贩走卒,小摊叫卖,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城内一片繁华之景,竟让带着任务来的司瑶等人晃了眼。 “玉门城城内这么热闹,完全不像是有妖的样子。”浮朔一脸震惊地看着城内百姓安居乐业,脸上都是笑意,一时间也搞不明白问题的点。 司瑶没听,光顾着闻空气中飘来的油香去了。 是炸油饼,馋死了。 虽然修仙者辟谷不食,对食欲十分冷淡。但司瑶可不是纯修仙者,对口腹之欲戒不了一点,毕竟美食千千万,不吃简直白活! “只是虚假的繁荣。” 傅蘅走到浮朔身边,仔细端详着城内的热闹。眼睛陡然覆上一层仙力,助其看破真相。 “空中全是看不见的妖气。”眼前所见之处皆是黑雾存在,大夜弥天,乃凶。 浮朔听了傅蘅的话,也给眼睛加层了仙力,一秒便看清真伪。 “玉门城的情况,我们不清楚,要行动,需要去找当地人问问。” 司瑶叼着一块油饼,手里又拿着包好的油饼,看着傅蘅和云泠等人。 “你们都快吃这油饼,真的超香超好吃。” 云泠不爱吃油腻之物,推辞了。傅蘅和浮朔面面相觑,看着司瑶手中的油饼,他俩倒是没什么忌口的,一人拿了一张,跟着司瑶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司瑶才问起任务,“你俩商量好没?我们去哪打听消息?” 浮朔是本次任务的组团者,他比较熟悉。当然另一方面在于,司瑶半吊子,傅蘅入门不久且不爱主动说话,他就是在场除了云泠以外,对修仙界了解得最多的人。 “要想快点了解当地情况,就要去褚府。” “诸府?这里的城主府?”司瑶问道。 浮朔摇了摇头,“不是,是夫诸一族的府邸。” “找妖打听妖?”司瑶咋舌。“这对吗?” 浮朔吃了一大口油饼,有点噎着,赶忙捶了捶胸前,囫囵咽了下去,解释道。 “怎么说呢。夫诸一族争议比较大。自从水神陨落后,他的坐骑神兽夫诸,在敖岸山处跟着水神去了。夫诸一族在水神还在世时,一直都被世人奉为神兽。变故就在神妖大战后,夫诸一族分为两系,一脉自甘堕落为妖兽,为虎作伥;一脉担着神兽之名,继续福泽人、仙两族。在玉门城这一带的夫诸一族,便是神兽一脉。” 诸府外 司瑶看着府门口上的牌匾,视线下移至漆红雕花大门前,府门紧闭,无人看守,看着十分萧条。与外头的街景完全是两个极端。 “玉门城这的夫诸一族真的还在吗?” 司瑶不由得狐疑问着。 “这看着都没人在。” “不着急。我们这次队伍里就有夫诸一族的人,诸漓就是的。” 浮朔也没看懂现在这个情况,他点出队伍里出身夫诸一族的女生。 名叫诸漓的女生,从队伍末尾走到三人面前,青丝半绾半披,清丽白皙,如初夏绽放的菡萏。若说云泠是清冷月,那诸漓就是婉约词。 傅蘅看着站在众人中间的诸漓,眉头不禁皱起。 他认得这个女子,替浮朔给自己送丹药的那个人,就是诸漓。 司瑶和浮朔都被诸漓的美貌吸引,两人眼神陡然间清亮无比。 司瑶内心十分惊喜,这女生看着好温婉。 同时,诸漓注意到傅蘅的视线,她往傅蘅看去。傅蘅十分自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抱剑看向司瑶。 诸漓没有在意什么,眼波流转间隐去了许多事,她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司瑶。 “我是诸漓,出身玉门城夫诸一族。诸府看着没人,其实族人大多都外出历练了,不在府中。我先去府中通传了族中掌事,稍等片刻就好。” 诸漓说完便先进了去,司瑶拉过浮朔,悄咪咪地在他耳边问。 “现在神兽都可以拜师学艺了?” 浮朔一脸不理解,“修仙世界,万物皆可修炼。你是不是没认真听讲?这不是刚入门就会说烂的话吗?” 司瑶尴尬地摸鼻子,没敢看浮朔的眼睛说。 “哦,我知道。就是考考你。” 浮朔:…… 关上的诸府门,再度打开。 诸漓跟着三个年长些的女子一起出来。被围在中间的女子,更具威严。她扫了眼台阶下的众人,才缓缓说道。 “诸位仙友,我乃夫诸一族现任组长诸嵘。族中小辈已告知我,诸位的来意。我若知晓,定知无不言。想必今日大家都累了,便在我诸府住下。明日再再告知情况。” 云泠作为领队,代众人接受了诸嵘的好意。 “那便叨扰了。” 得了令的众人跟着云泠进了府,只有司瑶发现了一丝不对。诸嵘在看向在场众人的时候,匆匆一扫,视线却在傅蘅身上停留了几秒,虽然很短,不易发现。但司瑶对外界十分敏感,她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在进府时,贴着傅蘅走。 “你有没有感受到一丝不一样的目光?” 司瑶看了看周围人,压低音量,说于傅蘅一人听。 “诸嵘。”傅蘅立马回道。 在司瑶问这个问题时,他 早就察觉到夫诸一族的族长,在看他时多停了几秒。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没那么好。 司瑶惊讶地看向傅蘅,“你关注这么仔细?” “我从小就感受着别人的恶意。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傅蘅轻描淡写的语气,轻飘飘地一笔带过这些年的痛苦,就好像没经过一样,冷冰冰的说着自己的过去。 看着傅蘅面不改色的脸,她的心不由得为他一酸。他是怎么能用这么轻松地口吻,在说自己的痛苦时,无动于衷。 司瑶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小心。” 因为过于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司瑶走路没注意路,过门槛时,一只脚没踏过去,身子一歪,朝一侧倒。 幸亏傅蘅眼疾手快,一出声就接住她。 司瑶赶忙扯着傅蘅衣服,将自己往人家怀里送,才稳住身体。 扑香的气味,怀中的实感,让傅蘅后背一僵。 他不讨厌司瑶,却也不急于推开她。他像个木头人一样,双手僵硬不知如何放,只好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不敢动。同时,他眼神尴尬地看向别处,却又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心有余悸的司瑶,两只手死死地抓住傅蘅胸前衣服,尴尬的是,抓着肉了。 胸前传来一股痛感,让傅蘅瞬间抽了一下,挺直了腰身,想把自己往外送。 他表情有些控制不住,漂亮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团。 确认不会摔倒,司瑶才松开手,抬头一看傅蘅。她懵了,怎么表情这么丑。 “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司瑶关心地问道。 傅蘅紧紧用力的双手,松了下来,感受到胸前火辣辣的灼痛,他双手环胸,遮住被抓痛的部分,硬着头皮,忍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弱。 “没有,就是……咬到舌头了。” 司瑶一脸理解,“下次小心点,还跟小时候一样呢。” 傅蘅被说,只是默默应下。 “嗯。下次注意。” 傅蘅见司瑶先进去了,立马揉了揉胸前那处痛处,才进去。 大堂内 诸嵘居上位,左右两边分别是云泠和诸漓,其他人便随意坐下。 诸嵘扫了一眼大堂中的人,便立马看向云泠,和蔼道。 “自妖神大战后,世间最后一位神——水神也已陨落,先祖也追随水神而去。如今我们夫诸一族自是拥护仙族,匡扶大义,鼎力相助。” 云泠听出了诸嵘言语中的好意,但这次他们是宗门大比任务,非不得已,外力不得干涉,所以她谢绝了诸嵘的好意。 “多谢诸嵘族长的好意。不过,此次任务乃宗门弟子任务,不用如此麻烦。您肯给我们借住,我们已是感激不尽。夫诸一族的美名,无人不知。夫诸一族与仙族本就是荣辱一体,患难与共。” 诸嵘笑了笑,没在多说。只是让诸漓去安排人带司瑶等人住下。 然而,诸嵘却突然叫住了傅蘅。 “仙友,我有话想同你说。” 20.将臣 司瑶停了下来,她想去傅蘅身边,被云泠按住肩膀,轻声劝下。 “傅蘅不会有事,我们先走。” 司瑶还想挣扎一下,结果傅蘅跟着诸嵘离开了大堂,她只好作罢,跟着云泠离开。 傅蘅不是一个冒险的人,但诸嵘的话,有种魔力一般吸引着他,似乎跟着她过去,会听到一些想听到的话。 他被带到大堂后面的一汪池水旁,一池水莲,碧水澄澈。诸嵘叫退了身边其他人,此时只有他们两人。 “娉柔,还好吗?” 傅蘅如触电般猛抬头,看向背对他的诸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夫诸一族的族长,怎么知道我母亲? “你们是什么关系?” 巨大的疑惑,让他问出了心里的话。 傅蘅的话有些冒犯,诸嵘却只是笑了笑,没有怪罪他的冒犯。 “她是我族之人。” 对于傅蘅的反问,她背对着他,沉思了半晌,她说。 “我们一直在找她。” 诸嵘转身看向傅蘅,给出了答案。 母亲是妖。 得到了从未想过的答案,傅蘅诧异,就像是被石头砸懵了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知道母亲。 他的父亲是人,母亲是妖,那他是什么? 半妖异类? 要知道半妖,在两边都是最不欢迎的存在。尽管半妖继承了双方的优势,但不妨碍他们被排斥。妖族认为其血脉不纯,人族认为是异类。 他只想活着,好好活着。结果现实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是一个被排斥的存在。 诸嵘将傅蘅的变化看在眼里,他眼中的痛苦,脸色沉下,挣扎与纠结一点点将他拉入深渊。 傅蘅接纳完所有信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知道这个秘密,必须死守。 但对方的意思呢? 傅蘅抬眼,对上诸嵘平静的双眼,丝毫不怯。 “我母亲死了。你们不用找了。” 得到回答的诸嵘,平静的眼神中有着不可置信的震惊,再看向傅蘅时,眼神却变得疼惜,她说着。 “孩子,我们也一直在找你。你愿意留在族中吗?” 听到诸嵘的回复,加上如此小心的安排。傅蘅的内心,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一般安稳。 他知道,对方并不排斥自己这个半妖,同时也不会暴露自己。 如此对他来说,甚好。 顾虑解除,他也不会待在这里,他要活下来。修仙是唯一的路,他必须走下去。 唯一稳妥的说辞,便是为家人复仇。傅蘅对着诸嵘行了个晚辈礼。 “族长,请原谅我无法答应。家人死于妖族手中,我要修仙变强,为家人报仇。” 诸嵘没有强留傅蘅,同时认下了傅蘅这个晚辈,她拿出一个小盒子。 “你既已选择自己的路,我定是不拦你的。这盒中是我族独有的至宝丹药——混元丹,族中之人都会有一枚,你的那一枚我一直保留着。此丹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混元丹提供的效果,能令人提升一个小境界,若服用者为夫诸一族,还有别的增益,可激发血脉力量。” 傅蘅听完,道谢接过盒子,便离开了。诸嵘则看着傅蘅消失的背影,身后出走一个人,但隐于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模样。 “为什么告诉他这些?为什么要骗他?” 诸嵘听着,淡淡道。 “夫诸一族需要他,需要雨神大人。” “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 诸嵘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站在黑暗处的人。 “你也是夫诸一族,你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那人哑口无言,却不愿放弃挣扎。 “但他还是个孩子。” 诸嵘下面的话更直接。 “修仙世界本就是残酷的,没有人会因为你只是个孩子而放过你。我告诉他的这些话,不管真真假假,不过是希望他变得更强,强到让雨神大人重现于世,这对夫诸一族是最好的。” 诸嵘不在过多与那人费口舌,直接离开了原地。 “别再出来了,藏远些。莫要坏了计划。” 第二日一早,云泠看向大堂中的众人,再次强调大比内容。 “此次大比留给你们的任务时间,只有半个月。任务内容是斩杀玉门城中,通智境中期妖族——将臣。没有危及性命的情况,我不会出手。现在大比开始。” 随着云泠话音落下,任务内容的主角终于得见。说实话,司瑶刚听到这个妖名字时,脑子里没有一点信息蹦出,甚至不熟悉。 反观另外浮朔和傅蘅,他俩倒是知道不少。 “怎么会是将臣。”浮朔百思不得其解。“这没道理啊。” “将臣怎么了?” 司瑶不理解浮朔疑惑的点,真诚发问。 “很难对付?” “很难。”傅蘅点头,解释道。 “将臣,又称僵王。双目赤红,骨生木纹,外表与常人无异,喜食人血。” 听到这里司瑶内心直呼,这描述也太像吸血僵尸了。 司瑶一想到异世界都出现僵尸,不禁抖了抖。想起之前看过的僵尸片,所到之处全是尸体,便发现了不对劲。 玉门城既然有僵尸,为什么城内会这么热闹,完全不像是有僵尸的样子。之前司雨镇有妖,那是凄凄惨惨戚戚。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反观进城时一片祥和。 怎么想怎么不对。 司瑶看向两人,“你们见过哪个有妖出没的地方,会像玉门城这里的人一样安居乐业?” 两人立马明白司瑶的点,浮朔也跟上司瑶的思路,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进城后,那些看不见的妖气。该怎么解释?” 通智境,通智,通人智…… 司瑶念叨了几下,忽然心里一片冰凉。 “不会吧,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司瑶率先猜到一些,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这妖不会真长脑子了吧。” 傅蘅似乎也有了跟司瑶差不多的猜测,只是表达上没有司瑶那么含蓄,他直接说道。 “它在豢养。” 浮朔看着两人神情微妙,加之傅蘅后面的话,他也明白了两人在说什么。 “这妖在养食物!?”浮朔将完整话的和盘托出,脸色瞬间变得很差,“竟把玉门城中的人当牲畜一样豢养。” 司瑶和傅蘅都未作声,却都默认 了这个说法。 说真的,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司瑶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要真是这样,他们所面临的这妖将会很难缠,毕竟能有这种长远意识,能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猜测总归是猜测,最终还是要验证。 司瑶拍了拍浮朔肩头,劝道。 “这只是我们的推测,说不定将臣没那么聪明呢?这反倒是我们给它戴高帽。现在能做的就是验证一下。” 浮朔转头看向司瑶,“那要怎么验证?” 司瑶一锤砸他胸口,“问那么多干嘛。先出门再说。” “哦哦。”浮朔揉了揉胸口,应和着。 结果司瑶刚抬脚,系统就在脑海里叫。 【宿主!快答应女主的请求!】 司瑶一脸懵。 【啥玩意?女主?什么时候出现的?在哪?】 司瑶收回脚,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傅蘅被一个女子拦在他们后面。 她仔细看了看那女子,顿时咋舌,这不就是诸漓吗?她是女主?怎么昨天出现的时候不说,非要现在? 司瑶感觉受到了欺骗,转头质问系统。 【诸漓是女主你怎么不早说!坑我呢?!】 系统赶紧解释,【宿主,那是因为女主虽然出现了,但没有触发关键剧情,所以我没办法及时告诉你。】 听完系统的解释,司瑶已经懒得喷了。作为老打工人,吼完怨气继续干。 【说重点。】 系统麻溜地回着。 【答应女主的同行请求。】 司瑶皱了皱眉,虽然她不知道傅蘅和诸漓在说什么。但听系统的这个话,她大致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反倒是一旁的浮朔,端起看戏的架子,问司瑶。 “你说诸漓是不是对傅蘅有意思啊?两人离得有点近啊。” 司瑶闻言看了看两人,还别说。越看越觉得两人很般配,这就是男女主吗?果然很有cp感。 虽然她内心也跟浮朔一起磕,但正事她可没忘。 而傅蘅被突然出现的诸漓拦下,有些不明所以,眼神沉了沉。 “拦我何事。” 诸漓也不矫情,直接说明重点。 “傅蘅,我想同你们一起。” 傅蘅思索起诸漓的话,同我们一起。不管诸漓想同谁一起都无用,他不会答应。尽管他受了夫诸一族的好处。 “我们不缺人。” 诸漓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族长的叮嘱,所以她必须这么做。尽管这个少年,会冷冰冰地拒绝她。 恰巧刚赶过来的司瑶,就听见傅蘅无情拒绝,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那是女主啊!傅蘅你要干啥?害我呢? 司瑶赶紧把傅蘅挤到一边,生怕诸漓真不来了,她拉起诸漓的手,笑眯眯道。 “别听我师弟瞎说,我们缺人,非常缺。” 被司瑶挤出去的傅蘅,看着司瑶对诸漓如此好,心里莫名很不得劲。 她对任何人都这般热切吗? 浮朔走到傅蘅身边,看向司瑶和诸漓,这才发现傅蘅周身气息不对,像是不爽。 “傅蘅,你怎么了?” 傅蘅瞥了浮朔一眼,转头就走。 “管不着。” 21.玉门城城主 这边正闹哄哄,府外门响了。 三人顿时面色如常,齐齐看向大门处,诸漓作为主家之人,则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束袖官服,一看就知是地方官府的人,很好辨认。 诸漓看着站在门外的人,她认得此人,是玉门城城主的贴身护卫。 “城主派人来诸府,是有何事?” “诸漓小姐。”护卫拱手回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是城主派我来的。” “城主得知有仙人来玉门城,特派我前来邀请仙人。” 被称为仙人的司瑶三人,将那人与诸漓说的话,听得清楚。 诸漓没说话,转身让开一条道。 那人没抬脚进去,只是站在府门外,抬头远远地往里看着,眼神触及到司瑶等三人身上时,立马恭敬低下头,朝里头作揖。 “仙人,城主得知有仙人来玉门城,帮忙除妖,十分感激,特要我请仙人去城主府做客。” 那人拱手行礼时,手腕处的一抹红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司瑶看着那人思索了下,看来玉门城城主已经知道他们了。 再说回来,城主府这么重要的地方,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浮朔对去城主府做客没兴趣,但关系到查任务线索,他凑到司瑶身边,询问意见。 “我们去不去?” 验证将臣是不是豢养食物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司瑶当然不想错过。 “废话,当然要去。”司瑶一巴掌拍浮朔脑瓜上,力道很轻,只是玩笑动作。 “但我们不能全去,要分两队行动。这样可以更快了解情况。” 为了男女主的感情,司瑶煞费苦心。这个提议也包含着一点她的小私心:撮合傅蘅和诸漓。 一直躺尸的系统,立马跳了出来。 【妙啊!宿主,这简直神来。】 然后立马泼冷水。 【可是宿主,感情线还没触发任务,咱不着急推吧。】 司瑶刚兴奋的劲,调头就开训。 【你懂个啥,感情就是要从小培养,这样才会不突兀,好接受。我这是给他俩创造相处环境,这样才能更好推进感情。你个代码,懂人类的感情吗?】 系统潜水装死。 司瑶退出与系统的语聊,就听见浮朔迫不及待的声音。 “好啊好啊,那我们四个人怎么分。” 计划成了! 司瑶心里美滋滋地,立马说出自己心中的计划。当然为了心里的小九九,显得不那么刻意,她说得比较笼统。 “两两一组,一男一女。” 司瑶的提议对傅蘅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脱身的办法。他虽然接受了夫诸一族的认亲,但已经存疑。 很简单,还未到夫诸一族时诸漓的主动,认亲后诸漓的故意靠近,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他总觉得一切没表面上那么简单,他想活下来,是不受摆布的活下来。 从诸漓提出跟他一起行动开始,傅蘅就一直在想办法摆脱诸漓,刚好司瑶的话帮了他。 为了以防意外,傅蘅甚至不等司瑶说完,自觉走到她身边,明晃晃地样子,令人咋舌。 傅蘅这可不就是告诉在场的人,他要跟司瑶一组吗? 浮朔表情揶笑,诸漓淡淡的。唯独司瑶大吃一惊。 毕竟傅蘅鲜少主动,唯独这次主动,出岔在司瑶的计划里,她当然是不答应。 “傅蘅,我们这样不行,会显得我们在孤立同盟宗派。” 司瑶果断将人推到诸漓身边,切换成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 “听……”司瑶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咬牙使劲,继续用力推,“听……话……”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气音,这完全不是在推人,是在移山。因为司瑶推到最后发现,人家压根没动过。 “傅蘅!” 司瑶这才反应过来傅蘅用法术了,气急败坏道。 “给我收了。” 傅蘅理亏低头,听话地收起法术。 到这里司瑶已经失去了耐性,傅蘅这是说什么都不愿跟诸漓一组,她真是要炸了。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就不乐意跟诸漓一起。 “你跟我过来一下。” 司瑶从傅蘅身边,拉着人带到一边问道。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诸漓一起行动?” “我跟她不熟,又为什么要愿意跟一个陌生人一起行动。” 傅蘅盯着司瑶,言辞恳切,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防备着夫诸一族。 “我不喜欢跟她单独待在一起。”傅蘅强调着。 “可她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讨厌跟她单独相处?” 司瑶不知道傅蘅心里想的这些,同时傅蘅说的话,令她震惊。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还没开始,傅蘅就开始讨厌跟诸漓的单独相处。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傅蘅语气极为平淡道,“那又怎样?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他看着司瑶脸上,惊愕的表情,双眼看着他时,是疑问,是不可置信,还有伤心。 他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他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司瑶真是被他这个样子打败了,在这种节骨眼上,他竟然什么都不说,她本就是个急性子,现在的心情简直烦透了。 “既然如此,那我解决不了,随便你吧。” 司瑶不想管了,计划被打乱的烦躁,让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表现,说完她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反观傅蘅,听到这句话,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我跟她一组。” 他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司瑶的双眼时,他就是无法干脆利落地拒绝她。 现在这个回答,就是的。 司瑶背对着傅蘅,她听不出话中的情绪。不知道傅蘅是什么心情答应的,这个被她从精心照顾长大的弟弟,很乖同时也很闷。看不出情绪,却偶尔能在他的话里听出一些情绪。 就像是没有看懂什么一样。 在得到答案时,司瑶本应该开心,却没有那么开心。司瑶转身看向傅蘅,笑了笑。 “好。” …… 城主府 司瑶和浮朔,刚跟着护卫进入城主府。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直接扑了过来,没错,确实是扑,但没那么严重,是匆匆忙忙地疾步出门迎接。 “小的玉门城城主刘岷,恭迎仙人大驾。” 这别开生面地迎接,司瑶 还是第一次见。 倒是这玉门城城主一脸奸臣样,十分谄媚。 浮朔自小远离凡世,对凡人的礼仪门道不是很清楚,却也觉得稀奇。 “城主大人,不用行此大礼。我们只是路过贵宝地,过段时日就走。就是不知道城主派人请我们到府上有何贵干?” 司瑶一把拉起刘岷,直接点明重点。 “仙人有所不知。”刘岷体型胖,借着司瑶的手,慢吞吞地站直腰身,才缓缓说明。 “我玉门城一直蒙受一只大妖祸害。我作为地方官,也常为此烦心,夜不能寐,不知道怎么除去这妖。这不是巧了,我听府里下人说昨天有仙人入城,所以恳请仙人为我玉门城除妖啊。” 说着刘岷就又跪了下来。吓得司瑶赶紧扶让个可以当她爹年纪的人跪她,这不是折寿了吗。 虽说这人长相是奸佞样,但这事干得还是是个人事。 “城主咱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跪。” 浮朔见此赶忙过来帮忙,给人扶起来。 “好好好。两位仙人也坐。”刘岷站起来后,被护卫扶到位子上坐着,他赶紧招呼着司瑶两人。 “来人,快上茶。” 总算消停下来了。 司瑶心里庆幸着,坐在木椅上,仔细观察起城主府来。城主府内有妖气,但波动很小。将臣那妖应该来过,现在应该不在。 确认城主府内没有妖存在后,司瑶才这才开始询问有关将臣的线索。 “城主大人。你想让我们帮玉门城除妖,那总要给点诚意,让我们好准备。” 刘岷坐在正位,院里的日头正大,斜进来的阳光打在刘岷手上,晃过一抹红色。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急不缓道。 “两位仙人有所不知,这妖是一年前来到玉门城的。起初城里没人在意,因为只死了一些家畜。到后来开始陆续死人,才开始重视。死得人倒是不多,就三四个人,所以大家都以为是个小妖,好解决。 就去请了一些闲散道人来除妖。后来确实有效果,玉门城也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再后来,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人。从每天有人死,到每个月有人死,我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又去请人来除妖。” 像是说到了难言之欲,刘岷顿了顿,语气忽然沉重。 “那人不愿意帮我们除妖,说这妖已大成。普通手段对付不了。要找仙人才行。可我们这地方偏僻得很。哪有仙人路过这里。也就除妖无望了。再后来,接连几个月死了不下百日后,这妖不知道怎么突然不杀人了。 城里死掉的人这么多,尸体总是要解决的,所以都丟在了乱葬岗。最可怕的是,在丢最后一批尸体的时候,之前扔的那些尸体都没了。只剩一堆白骨,可这才几天,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都变成白骨了。” 说到此处,刘岷不再言语。像是被这过往的残忍景象吓到一般,眼带惧色。 这对司瑶来说,总算是有个线索了。 “城主,我们想去乱葬岗看看,麻烦指个路。” “不麻烦不麻烦,还要仰仗各位仙人帮玉门城捉妖。” 刘岷倒是十分爽快,直接让手下人带司瑶他们去。 “这样,让我这护卫带你们去吧。他就是当时我派去负责这事的人。你们到时候有问题都可以问他。” 22.乱葬岗刨坟 确认线索的指向,傅蘅转身离开,诸漓跟在他身边,被无视也只好跟上。两人就这样全程无交流,甚至诸漓想帮忙,都被傅蘅回绝了。 她觉得这样很奇怪,于是她停下来,看着傅蘅的背影,说道。 “傅蘅,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有必要好好说清楚。” “你先说说看。”傅蘅停了下来,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再决定有没有必要继续。” 听到这里,诸漓松口气。好在商量地余地。 “从我要和你们一起行动开始,你就在排斥我的靠近?” 诸漓观察着傅蘅的动作,见他没有回答,她继续分析道。 “到底是防备我。还是说,你在防备我背后的人。” 对于诸漓的聪明,傅蘅觉得这次的聊天会比较愉快。 “所以,你承认了?” “我不承认。”诸漓见此,立马拒绝。 果然傅蘅误会她的来意了。 “我不承认是别人指派我跟着你,我是自愿的。” “空口白话。”傅蘅也是完全不留情面。“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因为你的母亲。”诸漓坦言道。“娉柔司命,她人很好。我在族中出生,自幼丧失双亲。是娉柔司命将我带回抚养,我很感激她,直到她离开族群,一直未归,我以为她死了。直到我见到你。” 说着,诸漓眼眸暗了暗,对于过往的事,她十分感念。对于恩情,她更是记在心里,可不知道怎么还,所以她看到了傅蘅。 傅蘅看了看她的表情,没接话,但对诸漓没有一开始那么的抵触,只是他习惯了对人三分警惕,不轻易相信别人的说辞。 可无从佐证,但又事关他的母亲,所以他选择了半信半疑。 她说话是真是假,以后他会找到办法验证,但不是现在。 “走吧。”傅蘅没多废话,但这句话算是默许了诸漓的靠近。 跟着护卫来到乱葬岗的司瑶,站在外围张望着乱葬岗的景象。 荒草枯木裸地,迷雾黑天,尸骨烂掉的腐臭味混着刺鼻腥臭的尸水味,令人作呕,甚至还能听见里面的动静,有野狗啃食骨头的声响,有阴风压折枯枝的脆响,合在一起让人胆寒。 要是以前,司瑶看到、听到、闻到这些,早就吓得躲在别人身后,可现在不一样。她来这个世界后,经历了一些生死,也跟许多妖族打过交道,心里早已司空见惯,但仍旧对未知的事物心存警惕。 浮朔往前探,似乎对这些一点都不害怕,直到侧边有脚步声,他防备地看向声音来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当看清来者时,浮朔陡然一笑。 “没想到你们也查到这来了。” 傅蘅被浮朔搂着肩膀,对他这行为,只是瞥了眼,然后看向司瑶。 “我……”刚要开口,傅蘅扫见司瑶身边的护卫,他顿了顿,“我们路过,没想到会碰到你们。” 司瑶随即看了看身边的护卫,她知道傅蘅的意思。但傅蘅的用词,令人感到些微妙。 转变这么大吗?刚刚还不接受诸漓,现在倒是可以和平相处了。 司瑶看了看傅蘅,又看了看诸漓。两个都是安静的孩子,看不出门道。 反倒是浮朔这没心没肺的,看不清意思,差点坏事。 “哎呀,谁没事会路过乱葬岗,傅蘅你这理由也太假了。” 于是浮朔收获了两记眼刀。 怎么你们两个眼神这么吓人。 浮朔老实闭嘴,躲在诸漓身边。 司瑶看向护卫,“这位大哥,就先带我们到这吧。” 护卫却一脸为难,“可是……城主让我……” 司瑶立马补上话,“城主那边,不用担心,你就如实禀报城主,是我们先让你回去的。” 护卫这才放心离开。见人走远了,几个人才聚在一起交流。 司瑶:“你们那边如何了?” 傅蘅:“跟你们一样,问了一些人,最后都指向这里。” 浮朔:“那我们是不是要往里面走,才能知道更多。” 诸漓:“是的。不过,一般像这种大型的坟场,人类这边都会有守墓人看管。不过,在这没成乱葬岗之前,还有专门的人看管。现在就不知道有没有人了。” 诸漓的话给了希望,又跟没希望一样。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去,然后找线索。 司瑶跟着往前刚踏一步,不知踩碎了什么脆生生的东西,瞬间惊起数只乌鸦从雾中飞出。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边,是一截风干的人骨,被她踩断了。司瑶心里颇不宁静,现在明明是白天,她却觉得眼前一片黑。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们这群娃娃,怎么找到这里。这地方阴秽有妖,快走快走。” 有妖?! 听到关键词的司瑶,顿时柳暗花明。傅蘅看向她,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看着从身后走过来的老人。 是一位老伯,穿着蓑衣,拿着长杆,像是刚去打鱼回来,路过这里一样。 司瑶看着眼前佝偻老人,不禁问道。 “老伯,您说这里有妖是什么意思?” 老人看着眼前被迷雾遮挡的乱葬岗,从衣服兜里拿着一杆旱烟斗,抽了两口,吐着眼圈缓缓说道。 “小娃娃问这么多干什么。说有妖就有妖,这地方自从埋了那些人就怪得很,赶紧回去,别靠近就是了。” 老人说话像在避讳什么。 司瑶想,老伯应该是把他们当做是不懂事的小孩来劝阻。 “老伯,您误会了。我们是仙界的人,来这是除妖来的。” “除妖?” 老伯似乎有些惊讶,叼着长烟嘴,看向他们。 “你们真是来除妖的?” 老伯打量一下他们,这些人的穿着确实不同于常人。 司瑶点头,“是的,老伯。我们就想问一下,您说的这里有妖是怎么回事?” 老伯掸了掸烟斗,像在思考。 过了一段时间,他说。 “我原本是这的守墓人,干替人守墓的活。自从城里闹了妖以后,城主将那些被妖害死的人丢在这埋,好好的墓地,就变成了乱葬岗。” 老伯拿着长杆指向被迷雾笼罩的乱葬岗。 “这里原本也没有大雾,是那些被妖害死的人丢进来后,变成了这 样。我在那时,还干着守墓人的活,后来这里频频闹出怪事,我之前有天夜里,看见有怪物从里面出来找活物吸血,我被吓到了,第二天就搬走了。但是怕其他人不知道情况进去,我每天都会来这转转。” 老伯将烟斗里的烟灰抖尽,“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司瑶听完,心想。 这可不就是那个老不死的将臣,干的好事。老伯说的怪物,很有可能就是将臣藏在这的啰啰。 司瑶正想着,傅蘅却突然冷不丁地问老伯。 “老伯,我们对这不熟,能麻烦您带个路吗?” 此话一出,老伯脸色立马变得十分难堪,对此避之不及。 “不了不了,我还想活几年。” 说着,老伯就要离开。司瑶看了看傅蘅,不理解他的用意。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随口一说。” 傅蘅像是在隐瞒什么,司瑶也不确定。但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找线索。 浮朔听完,看向傅蘅和司瑶两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问道。 “我们要现在进去吗?” 司瑶结合起老伯说的话,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们都挖开来看看。 “进去,刨坟。” 明明是白天,进入乱葬岗后却如黑夜一般,在加上这弥漫空中的迷雾,让人看不清前路。 幸亏司瑶带了能照明的符篆。四个人一人拿一个,当照明工具用。 四个人围在成一个小包围圈往前走,越往乱葬岗深处走,越是阴冷。 直到眼前出现数十座密密麻麻,排列不齐的无字石碑,司瑶才停下。 “应该是到了。” 浮朔从司瑶身后探出头,看着眼前阴森森的景象。 “现在刨吗?” “知道,还不干活。”司瑶睨了眼浮朔一眼。 说着,从腰侧的荷包里掏出两把铁锹和两把锄头。 “来来来。” 司瑶拿着铁具,一个个分发下去干活。 “都来拿。” 傅蘅看着自己手中的锄头,再看向司瑶手中的铁锹,走过去接下。 “我来吧。” 司瑶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懵。 “不是,你就两只手,能用了两把铁具吗?” “可以。” 说着,傅蘅就运转着体内的仙气,手中的铁锹和锄头立马自己动了起来,找准一个坟就挖。 我去,这仙力。完全解放双手来的。 司瑶目瞪口呆看着傅蘅的操作,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都在修仙世界了,谁还靠人力干事啊。 一旁挖了两锄头的浮朔,见此立马有样学样,诸漓也跟着照做。 很快傅蘅这边先挖开了坟,司瑶靠过去,蹲下来看。 竟是红木棺材,这价格可不便宜。 “你别说,这城主还怪用心的。说是给人扔了,结果还给人用上这么好的棺材。” 说着,司瑶掏出一张符篆,放在棺材盖上,符篆生效发光,棺材盖瞬间消失,直到两人看见里面躺着的尸体时,脸色皆是瞬间惊变。 “怎么会是这样?!” 23.红线 “不是说,全是白骨吗?” 因为好奇凑过来看两眼的浮朔,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趔趄了一下。 “怎么可能?!这尸体的血肉竟然保存得这么完好。完全不像是死了一年多的样子。” 浮朔的话,倒是提醒了司瑶和傅蘅两人。 他们的方向可能是对的。这具尸身上的疑点,很可能就是线索。 司瑶将照明用的符篆拿近了些,这具尸首凑近看,还能依稀看见皮肤上的血管,脸上有血色,未出现干瘪,像是精心保养过一样,看着甚至比一些少女还娇嫩。 身上的衣服也是平头百姓穿得那种粗布麻衣,衣服颜色很同一,以至于一条勒在脖颈处的红线,格外惹眼。 司瑶十分诧异,这根红线系得很紧,几乎是奔着要勒死人的力道和方式去绑的。她拿着红线线头的一端,轻轻抽了出来。 看着落进手中的红线,很细也很红,如刚汩出的鲜血颜色一样。 司瑶仔细端详着。 一根红线? 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会有这么软韧的红线。 司瑶翻来覆去检查着手中的红线,百思不得其解。 傅蘅在司瑶抽出那条红线时,眼睛就一直盯着那条红线看,眼神过于炽热,像是知道什么,他说。 “在我询问的几户人家里,他们身上都有一条红线。要么和吊坠一起戴在脖子上,要么编成脚绳就是绑在脚踝处。总之,有很多种绑红线的方式。” 经傅蘅的提醒,司瑶也回忆出不少忽略的细节。 “我记得城主刘岷和他的护卫手腕上都有一条红线。” 司瑶恍然大悟,红线或许就是问题所在。 “快把其他棺材也打开看看!” 她猛得起身,吩咐着。 “看看他们身上是不是也有红线。” 浮朔和诸漓听懂了他们分析,快速地将周围其他棺材刨出掀开。 看着其他棺材中的尸体状态,与刚刚那具简直一模一样,都有红绳。甚至连红绳捆绑的位置都一样,所有人出奇般沉默了。 司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 这个红绳到底有什么含义,这又跟将臣之间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尸体上连绑的位置都一样。 再者,为什么没看见刘岷所说的白骨,眼前的这些,全是宛如活人一般状态的尸体。令人疑惑。 意味不明的线索和慢慢出现的疑点,让司瑶有些理不清头绪,不知道这之间的关联在哪?怎么串联起来。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肯定于将臣有关。但继续往后呢?无从知晓。 司瑶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红线。却没有注意到周边环境变了。 傅蘅最先发现,他听见有声音在向他们靠近,不大不小,刚好能听到响。这声响像是有人在抓门板,一步步逼近。 可他用仙力扫视周围一圈,除了一些野兽,并未发现有人和妖的存在。而且这乱葬岗所在地方,荒郊野岭。加上之前这里闹过所谓的‘妖’,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 那只有一种可能…… 棺材 傅蘅目光牢牢盯住离他们最近的一口棺材,然而他的猜测没有错,那口棺材忽然有了动静,那嘈杂细小的声音,一点点在耳边放大。棺材口处突然出现一只手,血肉饱满,与活人无异。 但那只伸出来的手,五指死死嵌进棺木里,没有鲜血流出,手周边的棺木却已凿出洞,还有木屑掉出来,十分狰狞可怖,像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傅蘅,你怎么了?” 浮朔看着傅蘅一副紧绷的样子,本想问问,结果人家压根没理他。 却发现傅蘅一直盯着一处看,浮朔循着他的视线看到那只手,顿时叫了出来。 “诈尸了?!” 浮朔的声音,将司瑶和诸漓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两人齐齐看向最近的那口棺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尸体怎么活了?”诸漓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有些昏了。 这个司瑶知道,这些尸体被将臣咬过,肯定成僵尸了,能动很正常。毕竟看过这么多僵尸片,她可不是白看的。但是现在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她可没心情没时间解释。 “别愣着了。”司瑶拽着诸漓就往乱葬岗外围跑,“现在可不是科普的时候,赶紧逃命!” 傅蘅眼神有些阴沉地看着诸漓,她被司瑶拉着跑路,心情格外不美妙。 她在,果然很烦人。 浮朔也是仗义,看着傅蘅愣在原地,直接将人拉着跑。 “别发呆啊!保命要紧!” 傅蘅没注意自己被浮朔拉着,起跑时差点趔趄摔倒。 而身后的那口棺材,动静变大,尸体从中爬出,眼睛被猩红占据整个眼球,四肢像是刚拼接好一样,行动僵硬笨拙。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少了什么。 它看着仓皇出逃地四个人,苍白如纸的脸上,有了愤怒的表情,张口露出两排尖尖的獠牙,狂啸怒吼着,瞬间唤醒了其他棺材中的同类。 它们爬出棺材,数量之多可攻城,目标明确地朝司瑶他们追杀。 司瑶将手中的红线揣进兜里,一路狂奔。 “我们跑了这么远,应该没……”事 浮朔胆大往后瞥了一眼,发现一大波死尸正追在他们屁股后,立马收回刚刚的话。 “妈呀,它们怎么跑得这么快!要被追上了啊!” 浮朔的叫唤,让司瑶立马意识到要赶紧跑出去,不然会被它们吸干血的。 “闭嘴,别叫了!留着力气赶紧跑!跑出去了就没事了。” 浮朔也想啊!可是做不到啊!后面这群死东西,越跑越快,马上就能追上来。 “不行啊!他们要追上来了。” 诸漓见此,眼神忧忧,不由得开口问,“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杀了。一直跑肯定跑不过它们的。” “这是它们的地界,数量太多了,我们杀不完的。反而会被它们耗死,然后变成食物。” 司瑶同诸漓解释着,突然想到可以利用符篆来增速。她赶紧从腰包里掏出四张提速用的符篆,一人丢了一张。 “赶紧贴上,可以加速。” 说着司瑶就麻溜地贴上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出口和实力加速的司瑶,其 他三个人分分照做,火速冲往出口。 “不行了,累死了。” 司瑶等人有惊无险逃了出来,浮朔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以前也没想到炼体是为了今天逃跑用的,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多强化一下腿部力量。” 司瑶更是一个没运动过的人,到地就瘫坐下来。抬头就看到一直徘徊在乱葬岗界限边缘的死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她立马坐远了点。 干啥,跟偷了它东西要弄死我一样,这眼神也忒吓人了。瞪呗,有本事出来咬死我啊! 司瑶心里正腹诽着,结果真有一个死尸朝她扑了出来。 “我去,真来啊!我就在心里蛐蛐一下,这你也能听见?!”司瑶连滚带爬地起身,奈何这具死尸太快了,就在司瑶以为自己要噶了的时候,一道曜白色剑光,从她眼前一闪而过,那具死尸身首异处。 在毫无防备下,司瑶被惊得一身冷汗,看着刚刚救下她的傅蘅,她顿时松了口气。 “幸亏你反应快。” 傅蘅将剑上的污血擦干净,看着站在乱葬岗界限内的死尸,慢慢退下,才收剑归鞘。 傅蘅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 “没事没事。”司瑶捂着狂跳的心脏,心有余悸地摆了摆手。 傅蘅看了眼司瑶,再看了看黑下来的天,想起老伯说的话,坐到司瑶身边说道。 “这些尸体突然活过来,应该是天黑的原因。” 司瑶正喝着诸漓递过来的水,听到傅蘅这么一说,意识到漏掉了什么关键点,立马把水咽下去,认真地看向傅蘅。 “老伯说他是某天夜里看到有怪物出来找活物吸血。” “夜里,怪物,吸血。”司瑶将关键词提了出来,反复琢磨,结合她看过的僵尸片能用上的知识,再看着已黑的天边和复活的死尸。 她,顿悟了。 “我去,傅蘅,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司瑶一脸开心地对着傅蘅笑,“我找到关键所在了。” 傅蘅看着如此开心的司瑶,突然偏过头,耳朵尖有些热,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司瑶夸她时,开心地看他时,眼睛亮亮的,让他莫名感动愉悦。明明他在利用她,达成目的,却莫名的跟着她在走。 “没……没什么。能帮到你就好。” 傅蘅有些坐不住,起身坐到浮朔身边。结果浮朔看了看他泛红的脸,突然担心道。 “傅蘅,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病了?” 傅蘅听到浮朔这么大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炸了毛。看了看司瑶,他蹭一下站起来,狠狠地睨了浮朔一眼。 “就是跑太快,停下来有些热。” 浮朔被凶得莫名其妙,“热了就热了呗。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 傅蘅有些难堪,“你——” 诸漓看着只是笑了笑,然后替傅蘅解围道。 “司瑶,你刚刚说,你找到什么关键了?” 司瑶看着炸毛的傅蘅,突然很感慨,终于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结果听到诸漓问她,立马解释道。 “你们还记得老伯说的话吗?” 24.疑点 诸漓想了想,看到乱葬岗内的死尸,她忽然知道了什么。 “你是指老伯说的‘怪物’?” “嗯。”司瑶点头,继续分析,“老伯说,他是晚上看到这些怪物出来吃活物的。所以,这东西应该是晚上行动。乱葬岗内有野狗之类的吃腐肉的生物,再结合刚刚被追的情况,所以我猜测,这些僵尸应该是只能在乱葬岗范围内活动,它们出不去。” “僵尸?” 浮朔听着听着就听到一个不知道的词。修仙界里,他没听过有这玩意。 “这是什么?” 司瑶身体忽然绷直,她突然想起,这个世界没有‘僵尸’一词的概念。 这不完了。顺嘴给说出来了。 “僵尸,就是被将臣咬过,出现了尸化、吸血等特征的人。我称为僵尸,是不是很好记,很好区分。” 看着众人投过来的眼神中,疑惑慢慢退散,司瑶才觉得成功忽悠过去。 她刚刚的分析,诸漓他们听得很明白,这样说也合理,但问题就出在有一个僵尸走出了活动范围,攻击了司瑶。这又该怎么解释,成为了众人心中的一个疑点。 “我觉得司瑶说得在理,可是这个该怎么解释?” 浮朔说着,就指着刚刚差点得手的僵尸问。 因为浮朔的话,司瑶等人全都看了过来,一个个面上都是副难言之隐的复杂表情。被傅蘅杀掉的僵尸所在地方,哪有什么死尸,只留有一副断了头的人形白骨。 浮朔看着他们脸上晦暗不明的神情,意识到不对劲,他转头看向地上,顿时一惊。 “尸体变白骨了?!就算化了,也不该这么快啊。” 谜团萦绕在四个人的心头,刚刚理顺的线索,现在又堵死了。 傅蘅上前查看了一下白骨,朝他们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杀的那个。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死寂,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突然冲出活动范围的僵尸,却在被斩后化为白骨。肯定是哪里漏了。 傅蘅看着乱葬岗界限内,还有几个对他们蠢蠢欲动的僵尸,不愿离开,就这样在边境线旁来回走动着,想出来。可像是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一样,越是挣扎越是无用。 看着它们,傅蘅注意到它们脖子上的红线,像是想到某个被忽略的点,他转头看向那具白骨,瞬间明白。 “它们脖子上的红线,有问题。” 傅蘅走到司瑶身边,想起她手中就有一根从僵尸身上抽出的红线。 “我记得,你拿了根红线。” 说起这个,司瑶立马从兜里拿出红线,看了看白骨,又看了看乱葬岗内的僵尸,确实发现了傅蘅说的问题。 她蹲下来查看这具白骨,“这根红线是这具白骨身上的。” 所有人都跟上了思路,浮朔更是最先反应。 “这个僵尸能从乱葬岗跑出来杀司瑶,是因为没了红线?所以这红线,有限制作用?” “目前来看,应该是的。”诸漓撑着下巴,对这个解释十分认同。 司瑶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不是僵尸能听见她的心声,是自己给了它可乘之机。 “就算是这样。那怎么会在被杀之后,瞬间变成一具白骨。这也说不通。”诸漓却觉得还是有些地方解释不通。 “这我知道。” 浮朔立马接上话,积极地解释。 “被将臣咬死的尸体,不入轮回,会成为尸兵,被将臣掌控。尸兵不老不死,会维持着生前模样。被杀死后,才会恢复原本该有的样子。这具尸体死了一年多,被傅蘅杀了后,变成这样很正常。” 诸漓没说话,对这方面,她确实了解不多。 但司瑶听完浮朔的解释,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就将臣这种恐怖的控兵能力,姑且不论他的真实实力,这吸两口血的功夫,就能弄出成千上万尸兵,怎么想都不会是通智境中期的实力。至少都是妖将级别,这大比任务真的不会搞错? 浮朔见司瑶不说话,靠过去问。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在思考。” 司瑶盯着白骨,试图理顺逻辑。 “思考这次大比任务会不会超过我们的能力范围。这个将臣我总感觉,他不止是通妖境中期的实力。” 浮朔立马一副我明白你的担心的样子,好心说道。 “要是拿以前来说,将臣确实不止通妖境,它那可是直逼妖神境的上古大妖。只是经历了百年前妖神大战,被神族打回至幼年期,实力暴跌,妖神大战结束后原本都以为将臣在那场大战中死了,没想到在凡界苟延残喘着。只剩下个通妖境的实力。就被拿来当大比任务。” 听到这里,司瑶才安心了不少。但也没完全放心,根据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与妖族搏斗的经验来看,完全看轻对方,才更容易死。 所以,司瑶只放心了一半,另一半再说。 回到红线这个线索,可以肯定的是,红线确实可以限制住这些僵尸尸兵的行动范围,而且它们的红线位置都一样,在脖子上。 傅蘅和诸漓他们在城中,也看到百姓身上有红线携带,就连城主身上也有。这与乱葬岗的死尸上的红线有什么关联? 红线对不同人的含义,以及绑定位置,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红线,对被将臣咬死的人来说,是限制行动范围。 那对城中百姓呢?不清楚。 所以,她需要搞清楚这点,搞清楚红线到底从何而来。 司瑶收起红线,对着伙伴们说。 “走,该转移阵地。去问问这红线到底哪里来的。” 找到目标后,司瑶斗志十足,结果被傅蘅拉住。 “师姐,这次我想跟你一组。” 司瑶:??? 什么玩意?什么跟我一组? 傅蘅的话,让司瑶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傅蘅那坚定的眼神,倒是粘人。 她有些哭笑不得。 难不成是上次强行让他跟诸漓一组行动,心里不舒服?这次以为我又要分组行动,抢先一步争取? 司瑶一时感到罪过,都给孩子搞应激了,赶紧解释。 “这次不分组,我们一起行动。” 傅蘅抿着唇,纠结地松开了手。 < p>这次为什么不分组了? …… 第二天一早,玉门城内 大街小巷上都是人,人来人往的,为了找红线,司瑶眼睛都快看瞎了。 “不行不行,这么看眼睛都要劳损了。” 浮朔想起京城那日吃的油饼,有些嘴馋。 “要不,我们找个摊主问问。顺便吃点东西?” 他们没意见,浮朔带着三人顺势坐进卖油饼的摊子里。 “老板,要四个油饼。”浮朔忍不住叫着。 司瑶在一旁看了看小摊老板,发现他身上的红线坠着平安福袋,带在脖子上。 “老板,我发现你们玉门城里的百姓怎么都带红线绳?有什么说法吗?” 小摊老板十分热情,一边摊着饼,一边热络地说。 “客官外地的吧?” 司瑶点头,“是的,路过这里。” “这红线绳是保命我们的东西。一年前城里闹妖,老有人死,我们这些老百姓都害怕。城主多次请人来除妖,每每都失败。最后我们以为过不了这日子的时候,多亏城主请了高人赐了这红线绳,我们的日子这才安生了些。” 城主请人赐的红线保平安?这倒是与刘岷跟我们说的请人除妖,对得上。可这红线,刘岷可没提。 司瑶看向傅蘅,“我去趟城主府。” “我跟你一起。”傅蘅作势跟了上去,司瑶没有拒绝。 浮朔正吃着,看着有两个人要走,刚要起来就被司瑶摁了回去。 “我跟傅蘅去去就回,安心吃你饭。顺便跟诸漓一起继续观察和打探红线的消息。” 浮朔将嘴里的饼咽下去,看着司瑶点头。 “明白。” 走时,司瑶捞了张饼吃起来,十分满足。 果然还是刚出锅的香。 吃了两口的司瑶,觉得这饼好吃,而她也是个有好东西就爱分享的人,下意识地递给傅蘅。 “这饼非常好吃,来口尝尝。” 见伸出的饼,迟迟未拿走。 司瑶心想坏了。 这是她吃过的饼,人家肯定不乐意吃她的口水。尽管在她心中,傅蘅还是个孩子,但人家好歹也十八了,自己这个身体也是个成年人了,该避讳一下。 “抱歉,顺手了。” 司瑶赶紧把手缩回来,有点丢丑。 “这我吃过,你肯定嫌弃。” 结果被傅蘅抓住手腕,往他嘴边送。 “确实好吃。” 傅蘅在司瑶吃过的地方,下得口。他吃相很好看很安静,低着头,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颤动着,很是乖巧,像个粘人的猫咪。 司瑶心脏漏了半拍,我去。以前怎么没觉得我这便宜弟弟,吃饭这么好看!这女主也吃得太好了吧!我都有点羡慕了。 内心尖叫完,司瑶立马收回手,将剩下的油饼塞进傅蘅手里,转头开溜。 “这都给你吃。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才能长高。” 傅蘅不明白司瑶突然的转变,有些呆愣地看着手中的油饼,心情低落。 我刚刚惹师姐不快了吗? 25.靠人不如靠己 “傅蘅,走这么慢干什么?” 离城主府还有条街的距离,司瑶转头看向跟在身后,低着头,慢吞吞走的傅蘅。 傅蘅正想着,自己哪里做错了,没想到直接被司瑶点了名。 “我……” 傅蘅抬头看向司瑶,对上司瑶审视的目光,他忽然不自在地眼神左右看旁处,紧着怀里的剑,一时无措,支支吾吾道。 “我腿酸。” 司瑶完全没有怀疑,听了就信。毕竟傅蘅没跟她撒过谎。所以她甚至体贴的考虑到,是不是刚刚逃命的时候,运动量太大了,孩子没缓过来。 她回头看了看城主府的方向,心想回油饼摊要比去城主府的路程要近,于是她直接让人回去。 “去城主府还有一段路,要不你去跟浮朔他们……” “我腿不酸了。” 司瑶话至一半,被傅蘅拦腰截断,生怕被赶走一样。他把剑背到身后,跑到司瑶跟前,眼神恳切。 司瑶有点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神疑惑地看向傅蘅,他如此无辜的模样,自己怎么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那走吧。”司瑶晃了晃头,继续赶路。 傅蘅老实地跟在司瑶身边,用余光乜斜了一眼司瑶,面部表情平静正常。 他想,自己应当没有做出什么令师姐不快的事。心忽然一松。 刚到城主府,刘岷就迎了出来。 “两位仙人,可是还有什么事要问?” 司瑶拿出那根从乱葬岗尸兵身上抽来的红线,递到刘岷面前。 “之前没听城主说过红线的事。现在要麻烦城主解解惑。” 拿出实物问的同时,司瑶也时刻关注着刘岷的神情变化。 很好这人脸上没有一点可疑的表情。 刘岷看着那根红线,思考了一下。 “这红线是我找的高人,替城中百姓求来保平安用的。” 说着,刘岷把衣袖往上拉,露出带着红线绳的手腕。 “连我也有带。” 司瑶关心的当然不是这个,是这个高人。 “不知道这个高人在哪?城主能不能帮个忙,让我们见见。” 刘岷一时间有些为难,“这恐怕见不到,仙人要是早几天来,说不定还能见到,如今那个高人出门云游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司瑶内心直接就是一个惊呼。好家伙,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故意避着他们一样。她要找高人,这高人就出门远游了,这未免也太巧了。 “既然高人不在,那你们城中有新生儿,去哪找高人拿红线保平安?” 刘岷如实禀明道,“高人在玉门城附近有个草屋下榻,若有新生儿需要红线,直接去草屋拿就行。” 找不到人,说不定去屋子里看看,能发现什么。 “多……” 司瑶敲定主意,正准备告辞,被傅蘅拦住了话。 “我们不知道路,需要你的护卫带我们去。” 傅蘅看着刘岷身后的护卫,淡漠道。 “要上次带我们去乱葬岗的那位。” 刘岷恭敬地低头,“仙人是指方楷吧。” “既然仙人指名他,便让他给仙人带路。” 刘岷朝身后的护卫招了招手,名叫方楷的护卫,走到傅蘅面前,作揖道。 “仙人。” 傅蘅没说话,一旁的司瑶也没明白,傅蘅为什么要单独点方楷带路的意思。 他感受到司瑶的视线,对着侍卫吩咐道。 “你先去城门口等。” 方楷先行离开,傅蘅带着司瑶离开了城主府,才说道。 “护卫有问题,带在身边试探。” 司瑶一惊,张望了下周围,见无人关注他们,与傅蘅凑近了点,小声问。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让老伯带路的时候,他的反应。” “反应?” 司瑶反问着。 “嗯。”傅蘅冷静道,“乱葬岗对城中百姓来说,是个避之不及的存在。老伯的拒绝,是正常反应。但城主的护卫,在回答时,有犹豫有为难,就是没有恐惧。” “这很不正常。” 傅蘅强调着。 “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恐惧本身。” 司瑶听之咋舌,观察得这么仔细?分析得这么到位吗? “我明白了。”司瑶心中开始有了打量。 司瑶这边与浮朔这边成功接头,四个人凑在一起商讨着。她将傅蘅的推测和城主府的事告诉了浮朔和诸漓。 浮朔这边也有进展,“我和诸漓分头观察过街上的百姓。发现老人是手上戴红线,孩子是脚上戴红线,剩下的人都是脖子上戴红线。” 把人分成了三个类别,明显是好吃,能吃,不好吃来划分类的,这是真把玉门城百姓当食物豢养来。 这将臣简直恐怖。不过话有说回来,要是根据浮朔他们发现的来推,刘岷和方楷就完全不在这里面,这两人的红线位置在手上。 逻辑无法闭环,可想到这里。 司瑶有了个大胆且合理怀疑,“就目前我们所找到的线索来看,我觉得方楷是将臣的可能性很大。” 浮朔不反对,“方楷确实有嫌疑。” 傅蘅中立,“将臣是上古大妖,现在实力虽不济,但智力不弱。” 诸漓结合了傅蘅的话,提出另一个假想,“说不定方楷只是个障眼法,将臣故意误导我们。” 司瑶觉得也有道理,现在大多都是他们基于现有线索的假设。若要证实,还是要继续往下查。 司瑶等人跟着方楷来到玉门城外的草屋,这高人的草屋离玉门城有些远,快到傍晚时一行人才到。 这带院子的草屋,倒是雅致。周围全是树木,风一吹,便有落叶飘下,院子里也全是落叶,看着确实像是几天没人住的地儿。 推开木门,方楷带司瑶他们进了屋里。 “各位仙人,这便是那个高人落脚的草屋。” 司瑶点头明白,刚转身准备进去搜查一下,就被方楷拦住。 “仙人,虽然城中百姓得高人庇护,没有妖乱,但城外没有,所以晚上都不太平。今晚恐怕不能赶回城中,只能在这草屋休息一晚。” 司瑶自当理解, “好,我们知道了。” 方楷说完便退到小院里,其他三个人还不等司瑶,就已经开始找起来了。 浮朔抓住一把红线呈了过来,“你们看,好多红线,甚至比我们在乱葬岗发现的还要新,还要红。” 司瑶拿出身上的那个红线比对,发现确实如此。看来不假,但这草屋里头十分空旷,除了家具,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眼见找了许久,都没再有新的发现,而此时天已完全黑下,想起方楷说的话,司瑶向伙伴们传达了话意。 本来就怀疑方楷的众人,看向小院里安静坐着的人,收回眼神。 司瑶:“今晚大家都别睡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了然,找位置躺好假寐,司瑶则出去喊人进来休息。 “方楷护卫,我们找完了,天色已晚,你也进来跟我们一起休息吧。” 方楷回头看向门口的司瑶,起身朝屋里走。 夜已深,夜幕上挂上一轮硕大的玉盘,月辉洒落大地,照出小院里的一个黑影,屋里的众人假睡不动,黑影走到窗牗边,望着屋里的几个人,睡得横七竖八。 尽管黑影动作很小,司瑶还是听见了脚步声。她心里在打鼓,但表面上还要装成一副熟睡的样子,她简直太煎熬。 为了缓解紧张,她装作睡得不舒服,五官皱一起,身体乱动,找个空旷位置,没想到直接滚进了傅蘅的怀里。 这下真坏了。缓解紧张,缓解到别人怀里了。 傅蘅感觉有什么东西滚进了怀里,背后瞬间绷直,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他闭着眼,不敢动,手臂被压得又沉又麻,而那人与他靠得很近,看着就是像相拥而眠,实则两人的手都很老实的,避开对方,保持着分寸感。 傅蘅感受到怀里的动静,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浮朔。 毕竟他睡在浮朔和司瑶的中间,也只有他敢这么无所顾忌,真是令人烦躁。 正想转身离他远点,一股淡淡的香味窜进了他的鼻尖,气味很熟悉。 是师姐身上的味道。 傅蘅凭着香味,认出了司瑶。 司瑶感受到傅蘅要转身的动静,心里疯狂呐喊。 对,就是这样。傅蘅,快转过身,转过身去! 然而她心中刚生出的雀跃,在傅蘅停止转身后熄灭了。 很好,靠人不如靠己。 傅蘅感受到怀中的人,动静小了点,心里莫名很安稳,这是师姐,不是浮朔。 司瑶正准备再来个‘睡不舒服’的翻身乱动,结果她突然僵住,她能感受到,有一道令人不适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仔细打量着她。 司瑶不敢再动,身子却突然痒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钻出来一样,到处爬钻找出口。 那个黑影进了屋里,正站在司瑶跟前,盯着她,莫名地笑起来。视线所过之处,都让司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像是在她身上找什么东西。 忽然那个黑影笑容一滞,一个细长如丝的东西,从司瑶身上爬出来。 黑影看着抬头出来的红线,嗓音喑哑,如同鬼魅。 “找到了。” 26.为什么会这样? 司瑶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有东西往皮肤里钻,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竟听见有人在她跟前说话,声音怪异。 这让一直装睡的司瑶,顿时无法冷静,猛得睁开眼。 没有人? 司瑶从床上弹坐起,房门是开的,皎洁的月光从门口往屋内倾泻,四四方方。昏暗的屋内,有了微弱光芒,让她看清了四周的样貌,结果根本没有人影,所有人都在‘睡’,包括方楷。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司瑶咽了咽口水,一切正常。 我是不是最近想任务,精神太紧绷了,都出现幻觉了。 司瑶选择慢慢躺下,不惊动其他人,转而合眼。 不对。睡前我关了门,怎么会是开的。 司瑶闭眼又睁开,坐起身下床,准备查看。 这晚上也过于安静了吧,连个鸟叫声都没有。太奇怪了。 走到门口,司瑶忽然停住,这种时候,是不是不应该一个人出门。 片刻犹豫,她站定在门口处,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望着被门框出的方形视野里的小院,催动仙力探查周围,视听得到大幅增强。 但令司瑶感到奇怪的是,没有起风,却有枯叶在动的声响。 有东西在往草屋靠。 差点叫出声的司瑶,立马捂住嘴,冷静下来。奈何她神识探查的范围有限,并没有看清是什么,只听到不轻不重的声响。 声音不大,应该还有些距离。 “快醒醒,都别装睡了!” 心中想着,赶紧折回去,压着声,把半梦半醒的几个人给摇醒。 “有东西在往我们这边靠。” 司瑶一出声,傅蘅就醒了。听到司瑶说的话,不由得看向方楷的位置,发现人还在,他不禁蹙眉。 难道不是他? 司瑶见他们都醒了,又去叫靠门近些躺下的方楷。 “方护卫,醒醒。” 推搡着叫了几次,发现人就是没醒。司瑶顿时感到不对劲。 仙力凝于指尖,对着人手指轻轻一挥,人直接翻了个面,朝向众人。 司瑶一看,后怕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直接瞪圆了。 “死……死了!?” 闻言看过来的几个人,都被方楷惨死的样子所吓到。 倒不是说死状有多惨,而是他脖子上的红线,不得不让所有人感到害怕。 “今天下午我们还怀疑方楷是将臣。” 浮朔看着方楷, “结果人就死在这了。” 那红线深深嵌进了皮肉里,人是被活活勒死的,脸上表情惊恐,满是死不瞑目的怨怼,眼珠子恨不得被挤出眼眶,一脸绀紫色。 傅蘅视线扫过方楷脖子上的红线,再看向他的手腕处,红线还在,神情陡然一沉。 “师姐,你身上的红线还在吗?” 司瑶虽然不知道傅蘅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掏了出来。 “在。” 傅蘅看着躺在司瑶手心的红线,脸色凝重了许多,诸漓像是理解了傅蘅的行为,与他心灵莫名相通。 “除了司瑶手中的那根红线,我们一进这草屋就发现了很多。” 诸漓指了指旁边的竹筐,里面是被他们找到丢在一起的红线,刚好一捆塞满筐子。 “就算人是用红线勒死的,也是要有人,才能完成。” 司瑶后背一凉,瞬间想起来,她以为有人在她床跟前说话的事,是自己太紧绷导致的幻听,结果听到诸漓的话,看到方楷的惨死,她顿时感到后怕。 “各位……” 司瑶表情有些绷不住,要真是这样,死得就是她了。 “其实,我有话要说。” “这个草屋里除了我们之外,应该还有人来过。” 司瑶把晚上自以为幻听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会?!” 尤其是浮朔,他反应最大。 “如果有人进来我肯定能感觉的到,除非他隐匿了气息,或者修为比我高。不然,不可能在我还是装睡的情况下,感受不到其他人进来的气息。” 浮朔拍着胸脯,打包票保证。 “所以,绝对不可能。” 傅蘅说话时的表情,就跟他嘴里吐出来的字语一样冰冷,直戳人心窝。 “将臣的修为,在通智境中期和后期之间,它不就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不被人发觉。” 对上傅蘅探究的视线,浮朔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 “都是兄弟,我就开个玩笑,别这样嘛。” 傅蘅扫了眼浮朔,算是放过,转而言之道。 “所以,将臣来过草屋,杀了方楷。” “跟我们上次乱葬岗刨出的尸体一样。” 浮朔撑着下巴,认真道。 “不一样。” 诸漓翻看了一下尸体脖子部位,完好无损。 “方楷脖子上没有尖牙刺穿的血孔,只有红线。” “那就只是勒死的?!” 事情发展到这里,司瑶明显想不通了。 傅蘅点头,“很符合勒死的特征。” 一旁的浮朔重重地‘嗯’了一声,就这死状很难不赞同。“一样的死不瞑目。” 没让你俩唱双簧。 司瑶内心无语,但手心忽然传来异常感觉,痒痒的,像是在拿羽毛挠。 “卧槽!” 她低头一看,吓得直接撒手。 “红线成精了?!” 那根红线落地的瞬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毫无征兆地扭动起来,又细又长,就像是条上了个色的铁线虫一样,令人恶心作呕。 其他人看到这活过来的红线,都是震惊的神色。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根落地的红线开始疯狂变大变长,变成了手腕粗细的大小,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拦住出口。 意识到危险的傅蘅,率先回过神。 “快离开草屋!” 四个人再次仓皇出逃,却没了上次那般好运。除去地上的红线,竹筐内的红线也跟着有了感应,飞速成长,数百条红线,直接将草屋撑爆,如同触手般张牙舞爪,直指司瑶等人。 司瑶一个回头,一根红线触手迎面而来,但不是朝她来的,调转方向,直朝诸漓而来。 逃跑速度落后于司瑶的诸漓,被红线触手直直盘上了腰部,她怔愣地看着司瑶,眉眼间没入惶恐,瞳孔晃动,像是没想到会这样。 她抬头就对上司瑶的视线,她想向司瑶伸手求助。 时间在这一瞬间流动得十分缓慢。 司瑶注意到了身后 的诸漓,注视着她,眼中倒映着诸漓的脸,她眼睛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她面色惶惶,恐惧的表情,十分明晰。 司瑶知道这种无助的感受,她想伸手去拉人,可刚伸手还未触碰到,被回流的空气,裹挟着强风过境般压倒性气流,将她推至重心不稳,踉跄一下的功夫。 两只朝对方伸出去的手,相互依盼的手,最终失之交臂。 只差一点点就能拉住。 “诸漓!”司瑶懊恼地握紧拳头,情绪起伏巨大。 风声盖过她的呼救声和司瑶的呐喊声,什么也听不清,混淆听力,但司瑶看得很真切,诸漓的嘴在动,是‘救我’二字的口型。 可这电光火石之间,短短二字之语还未落下,诸漓便被身后的触手用力向后一扯,双脚腾空的一瞬,她身体就跟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红线触手粗暴卷走。 “诸漓被红线卷走了。” 司瑶见此,也是不管不顾了。 “快救她!” “别去!”傅蘅赶紧折返拉住,往回跑去救人的司瑶。 “危险。” 司瑶扭着手腕,想挣脱开,却不想傅蘅捏得死死的。 “那诸漓怎么办?!” 司瑶挣扎得厉害,傅蘅语气忽然重了些。 “我去救她。” 说着,傅蘅便松了手。 “傅蘅?!”司瑶完全没料想到,她会跟诸漓一样,以同样的方式抓走。甚至还来不及喊救我。 看着同样的画面再次出现,司瑶当着他的面,被红线触手卷走。 “师姐!” 傅蘅眼神一震,伸出去想捞住人的手,直接扑了个空。 “司瑶!”浮朔匆匆赶到傅蘅身边,还来不及抓住司瑶的手,就看着她被红线触手带走。 “现在这样,我们一人救一个。” 浮朔说着,抽出自己的本命剑,正要寻问傅蘅意见时,这小子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抬头看过去,他都已经快要救下人了,浮朔直接就是不道义。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歹说一声啊!” 这气流逆行的推背感,司瑶感觉自己命苦。这死触手勒太紧了,手都伸不出来,她怎么掏符自保。 望着不断从草屋里破顶而出的红线触手,在夜空中群魔乱舞着,傅蘅周身的气息已降到了冰点。 几乎是司瑶被卷走的瞬间,傅蘅拔剑倾身向前,刚出鞘的剑刃还泛着凌人的寒光,月光下少年身影清瘦,纷飞的发丝,眉眼凌厉如剑,英气凛然。 他身姿矫健游龙,在黑夜中如幽灵鬼魅般迅敏无影,接连几个瞬移,快速闪至于司瑶面前。 目标明确,挥剑而下,直崭触手。 “救我!” 不料,诸漓的求救声,打断了他想收剑接司瑶的动作。 一连贯动作被人打乱,傅蘅要去接人的动作一滞,他想去救司瑶,可身体像是不听他使唤了一样,直接转过去救诸漓,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傅蘅,你疯了?!” 刚救下诸漓的浮朔,一个眼尖,堪堪赶到。立马接住了往下坠的司瑶,怒不可遏地看向傅蘅。 “救人救一半是什么意思?” 傅蘅对浮朔的叫骂,置若罔闻。 他盯着自己的手,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这样? 27.将臣是方楷? 【系统,我刚刚没看错吧?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司瑶从浮朔怀里站好,刚刚傅蘅的动作和神态她都看在眼里。 肯定不是错觉。 傅蘅身体出现了一秒的卡顿,他平时修炼就十分用功刻苦。剑法剑诀更是行云流水般熟练非常,可她发现傅蘅来救自己时,眼中的惊愕,动作的停顿,身体生出了两种想法,就像是被无形操纵了一样。 系统听见司瑶叫它,从识海中慢悠悠地蹦出来。 【那是因为出现了原书男女主的关键剧情,这段剧情应该是男女主建立感情的开始。因为傅蘅没有选择救女主,所以被剧情修正了。】 司瑶恍然大悟。 好家伙,还能这样。 不过,有种被欺骗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那还我推什么剧情,这不是可以自己修正吗?】 系统立马解释,生怕被误会挨骂。 【那肯定不是什么剧情都被修正,只有关键剧情出现偏差的时候,才会被修正。】 司瑶默然,退出了交流。 然而,现在反应最大的就是傅蘅。 其次是浮朔,最安静的是诸漓。 傅蘅的视而不见,让浮朔很窝火,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司瑶恐怕现在都还在身体疼。 司瑶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可不能让司瑶受这委屈,就算傅蘅跟他有过命的交情,也必须讨个说法。 “傅蘅,你到底怎么回事?刚刚为什么在救司瑶的时候,突然又不救了?救一半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想救,就别救。” 傅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身体与意识,想法并不一致。 他很是委屈,明明不该这样。 傅蘅绕过浮朔,眼神无辜地望向司瑶,他只想听司瑶的想法。 “师姐,我不是有意的。是身体,是身体刚刚……” 知道内情的司瑶,什么都明白。可她不能说啊,只能说不关他事。 “我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殊不知这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将傅蘅推进自我认知的死胡同里,尽管她没有别的意思,可这话却让人容易多想。 师姐,这么说。 也是跟浮朔想得一样吗? 傅蘅一时间失去所有力气。 “不行。” “闭嘴吧你。” 浮朔刚张嘴,就被司瑶一巴掌呼上嘴。 这种时候,你就别来拱火了。 还嫌不够乱? 傅蘅抿着唇,看向司瑶,目光灼灼。 司瑶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怎么感觉他身边的气氛不对劲。 额前碎发挡住了眼睛,他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沉默地走过,与诸漓擦身而过时,抬头瞥过,眼神暗暗,似有心事,更有敌意漫上。 就因为她的呼救。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来自诸漓的呼救而发生改变。 只因为她。 四个人这边一团乱,旁边的红线触手也没放过他们。被连续斩断两只触手的红线,彻底发狂。疯狂甩着触手,朝他们涌过来。 无数只触手,攻击密集,不断挤压着地面空间,为他们布置下天罗地网,尘土飞扬,土灰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 所有人立马跳离原地,触手也似有意识,触地的瞬间反弹扑向上空,四面八方涌来的触手,于空中将四人分开,一个个围剿着,触手形成四个铁笼状,排布密集。 瞬间将他们笼罩于黑暗之中。 “想抓我?真当我学的术修不能贴脸肉搏,就好欺负啊?那就尝尝我□□符的滋味吧。” 司瑶嬉笑着,利落地掏出五张高爆破属性的符篆,一只手散开,朝包过来的触手扔去。 “给我爆!” 一句简单粗暴的短句,与空中爆炸声齐响,震耳欲聋,企图包住司瑶的触手,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骸散落一地粘腻。 司瑶最先脱困,脚一落地,三团不同方向的剑光从从红线触手所制笼中挣脱,其他人纷纷逃脱,站在司瑶身后。 “这触手实力一般般嘛。”浮朔最贫嘴,连剑都不拔,直接稳稳落地。 “我还可以应付。”诸漓为人谦虚,手持寒剑,立于身后,浅笑着。 傅蘅沉默不语,却最先站在司瑶身后。 司瑶回头一看。人齐了,那么是时候快点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利用神识传音,司瑶告诉他们最快解决的方法:利用缚阵来限制红线触手活动,最后由修为最高的浮朔,来一击必杀。 所有人都了解,等红线触手再次袭来,他们齐刷刷地朝不同方向散开。 “八卦缚灵阵,需要在八个不同方位注入仙力来启动,而且是以符篆为引,所以布阵时限很短,必须快。不然就会失效。” 毕竟司瑶不是阵修,让她布阵是做不到的,但好在她有个可靠的便宜老爹,宝贝什么的,没少给。 更何况,这张由阵修和术修共同制造的阵法符篆。珍贵,但随便用。 “傅蘅,西北乾卦,西南坤卦。” “诸漓,北坎南离。” “浮朔,东北艮卦,东南巽卦。” “最后该我。” 四个人按顺序找到自己的方位,依次注入仙力,以此为引,启动符篆中的八卦缚灵阵。 司瑶立马将手中的阵法符箓,朝红线触手方向扔去,符篆定在上空,又有仙力灌入,上空白光强劲,乍显的白炽光亮一晃,阵法启动,以红线触手为中心,白光向四周散开,将其笼罩于阵法内。 红线触手想反抗,不过是徒劳。见此机会,浮朔迅速拔剑,以攻击范围较大的剑法,一招斩尽。 “终于解决了。” 司瑶看着眼前处如白色烟花般炸开,七零八落的触手掉落在地,抹了把不存在的额头汗,松了口气。 “根本没有挑战性。”浮朔一边走一边收剑,尾巴翘得飞天。 这人真是装死了。 司瑶有些无语,真想一捶轮死他。 傅蘅在一旁看着,什么也没说。他本就话少性子冷淡。可能是因为刚刚救人的事,影响到了,现在更不吭声了,只是默默隐在人群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众人正开心着,一道黑影从林子走了出来,悄无声息。他弯腰捡起地上红线触手的残块,在指尖捻了一下,一手腥红粘液。竟出奇地笑了,十分从容。 “倒是小瞧了他们。” 另一边的司瑶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草屋之外正有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靠过来。现在还不是庆幸的时候,要赶紧先离开这个地方。 “先别高兴,我们赶紧离开这。肯定还有什么要过来。” 所有人会意了解,正当他们准备 离开,草屋门口处出现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各位,这是要去哪?” 那人一身黑,身体被遮得很严实,没有一丝可识别的特征露出,连声音都古怪难辨。 而他接下来的话,令众人不得不严阵以待。 “毁了我的东西,岂会这么容易全身而退?” 司瑶脑子飞速运转,揣摩这话的意思。 难道说这红线是出自他的手笔,那他不就是草屋出去云游的高人? 但这语气,这问话……这黑影,绝对是妖来的! “原来这些都是你安排的。把我们引过来,就是为了杀我们?” 浮朔拔剑指向那个黑影,忿忿不平。 “所以,你就是将臣?” 那人说话的声线突然一变。 “算是吧。” 黑影十分好心地回答着,悠哉地盘着手上的红线,准确来说,是一根活过来,还有点胖的红线,正在它手中亲昵的扭动。 “我只是没想到,把你们引过来,用这么多红线虫,都没能弄死你们。多少有点可惜,只能亲自来办了。” 司瑶猛得抬头看向那个黑影,是他。 那个在她床边说话的男人。 是他杀了方楷。 他是一切的源头。 司瑶下意识想往后退,人对恐惧的东西,总会想去逃避。她也不例外,但胜在可以去努力克服。 傅蘅看了看眼前的黑影,再转头,便看到司瑶下意识想后退的动作,强撑着没动。 她在怕,怕眼前的黑影。 傅蘅身体往前,挡在司瑶的眼前,看不见就不会感到害怕。 视线被遮挡,司瑶看着少年不宽且清瘦的后背,不经意间地细节,莫名感到放松。 可司瑶知道,现在躲不掉了,眼前的黑影明显是要把他们全杀了。她必须冷静。 司瑶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他侧过头看向过去,司瑶递了个放心的眼神,他才挪开。 黑影与浮朔的双方气势,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司瑶拉开浮朔,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黑影,淡然道。 “你杀我们,是因为挡了你的路?” “高估了。” 黑影立马竖起食指摆了摆,袒露无遗道。 “当然是你们身上的血。凡界之人的血,只能算得上是能吃,恢复还慢。但仙界之人的血,可是上好的补品,躯体也是炼制尸兵最好的材料。” 司瑶心下一冷,它不在城中对他们动手,而是引他们出来动手,肯定是在忌惮什么。 它在忌惮天仙境的云泠师姐。 想明白一切的司瑶,笑了笑,不得不说这妖真的很聪明,一步步引他们找过来,避开一切风险,最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真的是绕了好大一圈。 可它到底是如何隐藏自己的?怎么设局引他们一点点走进陷阱? 司瑶真的很好奇。 他们在查的时候,接触最多,提供信息最多的就是刘岷。 难道眼前的黑影,真的是刘岷吗? 司瑶注视着眼前人,越接近真相的时候,越是激动难耐。 “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我想看看将臣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总可以吧?” 黑影无声一笑,揭开身上的黑色外衣,露出一张所有人都震惊的脸。 “方楷?!” 28.不会真要死了吧?! “他不是死了吗?” 浮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方楷竟然是将臣。” 诸漓惊讶万分,司瑶更是被震在原地。 不得不佩服这招金蝉脱壳,直接把身上的所有嫌疑摘得干净,果然傅蘅当初的怀疑是对的。 司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以神识探查草屋内的情况,死掉的方楷,还静静地躺在地上。 而他们面前的人,有着与‘方楷’一模一样的脸和身形,司瑶心里泛起了嘀咕。 好家伙,我以为的将臣是寄生,结果人家是复制。 然而司瑶在心里刚下结论不久,眼前的‘方楷’,虽还保持着人的形体,但青面赤目,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暗暗泛光,以字覆面,妖族特征十分显著。 方楷的脸被换下,转而是一张从未见面的陌生面容。 想到之前的猜测通通不对,司瑶人麻了。 不是,它换脸跟喝水一样简单吗? 傅蘅盯着眼前的‘方楷’,撕开了作为人的伪装假面,彻底暴露出它作为大妖的全貌,看清将臣的真目,便已觉得危险更近了。他抓紧司瑶的手,随时准备离开,或者拼命。 司瑶看向自己被抓的胳膊,又紧又胀。 是害怕吗? 看着如此紧贴自己的傅蘅,司瑶以为他是在害怕,想依赖自己,像个小孩,于是便开口宽慰道。 “没事,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会没事。” 她拍了拍傅蘅的手背,示以安抚。 虽然以轻松的姿态,宽慰别人,但她心里没有底,她才不过玄仙一重天,在别人眼里,她和傅蘅的修炼突破速度,已是天才。可在绝对实力面前,天才也要有能成长到顶的时间,没有登顶时,天才不过是对方眼中的蝼蚁。 更何况她感受不到对方的修为,但看到浮朔凝重的样子,将臣的修为应是在玄仙境大圆满。 果然,跟他们出发前,所预想的最坏结果一样。 傅蘅疑惑司瑶怎么会说这些无厘头的话。这根本不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但最终,他只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司瑶,什么话也没说。 另一边的浮朔转头看向众人,严肃道。 “我能感觉到,它的修为在玄仙境大圆满,如果对方实力超过自身两个小境界,就会完全无法感知。好在它没有超过。” 真是幸运又不那么幸运。 幸运的是,他们成功找到了将臣。 不幸的是,是将臣主动盯上了他们。 司瑶明白这场恶战无可避免,他们能做的只有凝结众人力量,去共同抗衡。 “它既然找上我们,我们肯定躲不掉。尽管它的修为比我们都要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们四个对它一个,五五开。”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退则必输,战才能搏出生路。 四个人心领神会,反倒是一旁的‘方楷’失去了耐性。 “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死到临头了还有这么多话要说。也就我心好,给你们这个时间,现在就成为我尸兵的材料。” 话音刚落,‘方楷’手中的红线,原地消失在手中,再出现时,四个人原本所在位置的地面,突然坍塌,一个巨大的土坑,出现在面前。 幸亏他们反应快,纷纷跳离原地,却也被刻意分散了站位。 ‘方楷’见此,凶相毕露,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快速瞬移出原地,直奔最近的浮朔。 他们想集众人之力,它偏不让他们如愿,计划落空的惊恐模样,被一个个残杀的悲惨模样,应当是极为精彩的画面。 恶劣的想法,自它脑海中上过,剧烈的兴奋感令全身沸腾。 看着被迫分散的众人,司瑶这才意识到‘方楷’的用意,它想分化他们的力量,一个个解决。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已为时已晚。 ‘方楷’一个箭步,闪至傅蘅身后,它朝三方涌来的众人,绽放出一个挑衅又佻狎的笑容。 手中忽然凭空多出一根红线,并一点点靠近傅蘅的脖子,明明是个快如一个眨眼间的动作,但在所有人眼里,被硬生生放慢了数十倍,被刻意安排去目睹同伴的死亡。 红线已贴上脖子,一道刺眼的血痕,一点点加深加红,刺红了他们的双目。 被‘方楷’悄然贴身的傅蘅,虽早有防备,但实力差距下,任何小聪明都无济于事,他完全被碾压,‘方楷’利用蛮横的妖力,将他强行定在原地。莫要说动了,现在的他,就是他人手中,一具可以被随意摆布的木头人。 他讨厌这种不被自己掌控的感觉,讨厌这种命运不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他要变强,变得谁都不能拿捏他的信念,在此刻变得无比强烈。 看着朝他赶来的司瑶,担心又害怕,傅蘅情绪莫名的低落,竟有了一丝让她别来救自己的念头。 就连他一直嫌烦嫌碍眼的浮朔,也拼命赶来救他。 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他们都以为快要来不及的时候,浮朔的声音划破夜空。 “傅蘅,躲开。” 浮朔与‘方楷’的修为相差不大,强行提速,一剑挥下,凌厉剑气,直逼‘方楷’双手。 它丝毫不慌,眼睛轻轻一瞥,嘴角微微勾起,直接将傅蘅推出去挡。 失去桎梏的傅蘅,立马侧身闪躲,浮朔顺势朝他伸手接应,傅蘅握住浮朔的手。 浮朔连忙使力,将傅蘅拉回来。他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揽着傅蘅的胳膊,一只手以剑撑地,十分狼狈。 而然,‘方楷’看着侥幸活下的两人,眼中满是玩味。 “蠢货。” 说着,他立马转移了目标,身影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他直直地朝司瑶杀去。 司瑶大骇,“卧槽,你个老六,还声东击西上了。” 傅蘅被偷袭,让众人措手不及的同时,都留了个心眼。好在诸漓有所防备,在‘方楷’消失的瞬间,从衣袖中掏出一根鞭子,手拿着一头,另一头朝司瑶方向甩去。 就在‘方楷’要出现,抓住司瑶的时候,鞭子围上司瑶的腰,诸漓一收力,司瑶整个人被带着往诸漓的方向去。 司瑶直接掉到诸漓怀里,被她一个公主抱稳稳接住。 司瑶环着诸漓的脖子,心脏狂跳,好在是有惊无险。 “我靠,真是谢谢你了。差点小命没了。” 司瑶从诸漓身上下来。 诸漓收回鞭子,听着司瑶说话,觉得很有意思,她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 司瑶突然就有点喜欢原书女主了,是 不是傅蘅的白月光,不知道。就这英雄救美,这简直是她的白月光了。 克制住内心的废话,司瑶知道要是被‘方楷’分开,他们必定会溃不成军。唯有紧紧站在对方的身边,才能全员活下来。 尘灰散去,猎物从手下逃脱,‘方楷’不仅不恼,反而提起了一丝兴趣,像是不着急解决,而是慢慢享受围猎的乐趣。 司瑶想起刚刚差点被抓,一看见‘方楷’这张脸,就心里犯憷。拉着诸漓赶紧跑去找傅蘅和浮朔汇合。 就在‘方楷’眼皮子底下逃窜,它定不会让他们如意。 司瑶和诸漓两人刚跑出去几步,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用力往后拽。 司瑶:?! 司瑶赶紧看向身后,好家伙,‘方楷’身后盘着数十条红线触手,缠住她们俩的,就是它身后的红线触手。 红线触手力气很大,将原本站得稳当的两人,拽得摇摇欲坠。红线触手试图将司瑶和诸漓两人,拉到‘方楷’面前。 司瑶一看,这还得了。她一个术修,诸漓一个丹修,两人全是近战能力为零的修仙人。 为了自保,司瑶赶紧翻腰间的荷包,掏符篆脱困。 然而还不等她摸到,红线触手像是有意识般,突然疯狂扭动,直接打掉司瑶掏符篆的手,并卸掉腰间的荷包。 ‘方楷’见此,饶有意味地看着自己的红线触手,暴躁不安。 “原来如此。” 红线触手有关的记忆,接给了‘方楷’,它明白了一切,想要为自己的东西,讨回公道。 “去。”它指着司瑶,命令道。“把她带我面前。” 手背被打红的司瑶,吃痛一声,一条又长又宽的红痕,格外醒目。她忍下痛,结果数条触手朝她迎面扑来。 “我靠,不会真要死了吧?!” 诸漓惊愕不已,想拿出一些毒丹,却被触手用对司瑶的方式,同样对待了她。 扑过来的红线触手,牢牢固定住司瑶的四肢,其余的触手盘上并裹紧她的身体,将她五花大绑,一把拖过来,带到‘方楷’面前。 傅蘅眼看司瑶要被带到‘方楷’面前,顿时稳不住了。 “我要救人。” 他想上去救人,结果被浮朔一把扯了回来。 “你冷静点!” 傅蘅阴恻恻地盯着浮朔,虽然他救了自己,但不代表他可以随意命令自己。 “你最好有事。” 傅蘅的眼神,阴沉得要杀人,浮朔被他吓得咽了咽口水。 怎么之前没发现他的眼神这么恐怖。 浮朔赶紧长话短说,“你忘了司瑶跟我们说的话了吗?不要分开行动。而且她刚刚给我们暗号了。” 傅蘅懵了一下,想起刚刚的画面,司瑶的手在动,像在比划什么。 “你怎么看得懂的。”傅蘅少有的震惊脸。 “我们是青梅竹马,这个我跟司瑶小时候经常玩。所以我知道比划的是什么意思。”浮朔顿时有点尾巴翘起来了。 傅蘅:……我不想知道。 “哎哎哎,别急别急,我说我说。” 然后傅蘅转头就往前走,浮朔赶紧拉回来。 “司瑶的意思是,她去转移‘方楷’的注意力,让我们先救诸漓,再出其不意的解决‘方楷’。” 29.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的符篆挺厉害,把我的红线都炸得想杀了你。” 司瑶被红线触手捆绑着身体,动弹不得。双脚悬空,她被迫抬头直视着‘方楷’,看着他那半人半妖的诡异模样,害怕占据了上风,这是司瑶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被‘方楷’言语威胁,司瑶立马调整好心态,昂首挺胸,直直地对上那双无瞳赤目,内心疯狂暗示自己,不要慌,相信自己。 “那你想试试吗?” 司瑶转而换上笑容,她想到该怎么做了。要对付‘方楷’这种以杀戮为乐的东西,露怯只会让他很爽,所以只有正面硬刚,装得比他还疯,才不会死得那么快。 当然,司瑶这么考量,是为了刚刚给浮朔打得暗号,拖延时间。要不是系统提醒她,原身跟浮朔有一套自己的手势暗语,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还有很多,你要是想,我可以给你一个专属体验。保准够响、够美、够大,终身难忘的那种。”司瑶凑近了点,回以他同样的恶劣。 “刚刚还害怕我,现在倒是牙尖嘴利了。” ‘方楷’似乎对司瑶的态度转变,十分满意。 “我可以给你机会杀我,但……” 他暂音片刻,上下打量着司瑶,而后戏谑道。 “以你这玄仙一重天的修为,怕是杀不了我。” 这特喵,是真变态。还上赶着给人杀。 司瑶被这话一噎,没敢吭声,吐槽归吐槽,毕竟话又说回来。 修为这道坎,她是真迈不过去。不然也不会被这样嘲讽。 司瑶心里默默记下,这次大比结束,回去后一定刻苦修炼。 见自己被无视,‘方楷’心情不悦,朝司瑶勾了勾手,“过来。” 红线触手立马将司瑶要推到主人面前。 司瑶大骇,眼看就要跟‘方楷’超近距离接触了,她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内心疯狂呐喊,浮朔你小子能不能行啊!我不要面对这个杀人狂啊! 下一秒,司瑶听见三声石子落下的声响,她心中一喜,太好了要得救了。 “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方楷’捏着司瑶的下巴,被迫使司瑶抬头看着它。 “现在就结束吧。” 说着,它手一用力,司瑶瞬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她吃痛地皱眉,恶狠狠地瞪着它。 “是要结束了。” 清风乍起,自司瑶身后而来,缭乱了她的发丝,司瑶得逞似笑了起来。 “不过,是你要结束了。” 柔和的风与司瑶擦身拥抱后,‘方楷’能敏锐地感觉到,风陡然变得凌厉,若有似无的锋锐剑气,就隐于风中。 浩浩剑气,变化万千,如水柔和,如风恣意,化虚为实,凝化为数道银色成形之剑于虚空中。 “借月凝剑三式。” 浮朔跃于空中,立于月盘之下,月光镀身,如同月之神临凡,银光莹动,清冷月华随话音而动,倾泻而下,为数道月之剑气,裹上彻骨寒光与冷意。 “孤月倾盘,给我落。”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单臂横划过虚空,定于‘方楷’所在位置,手腕翻动,五指猛然朝下,清寒剑气瞬间刺空而落。 ‘方楷’眼神一凛,看向司瑶表情的瞬间,便知道他们在算计自己,所以它才不会让人如愿。 它带着司瑶,迅速后退,但这些月光加持下的剑雨,攻势密集,稍不注意就会被剑气划伤,留下彻骨的寒气。 ‘方楷’的动作,让司瑶一惊。 这不对啊!它第一时间不应该是把我推出挡剑吗?怎么还带着我躲。 司瑶刚刚还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殊不知‘方楷’在应付剑雨时,傅蘅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它身边来了。 一剑起落,红线触手根根断掉。 “走。”傅蘅把手递了过去。 司瑶看着傅蘅,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身上桎梏解除,她赶紧扒拉身上的触手,准备跟着跑路。 结果‘方楷’立马反应过来,愤怒地看向两只虫子,就快从眼皮底下跑掉。它也不管剑雨的寒气,直接横穿而去抓司瑶。 司瑶一转头,‘方楷’已经逼近,就在它要抓住时,突然出现几颗毒丹,挡在它面前。 “毒丹,裂。” 在场外的诸漓,配合着其他两人的行动,一颗颗毒丹,尽数显于‘方楷’眼前。 她手指翻飞,随着她的话音,不同功效的毒丹瞬间爆开,青紫色的毒气将‘方楷’淹没。 司瑶和傅蘅躲开‘方楷’的追捕,有惊无险。 浮朔收剑落地,心有余悸。 “应该死了吧。” 诸漓抹了把额头,有些虚弱。 “毒雾还没散去,不知道情况。” 司瑶和傅蘅站在安全地,朝‘方楷’所在方向看去。 “不,它没死。” 司瑶惊恐地看过去,毒雾散去,‘方楷’竟毫发无损站在原地,而它正暴怒地注视着他们。 “一群臭虫,敢耍我,都该死。” 它怒气冲天,对司瑶等人恨之入骨,为了不被天仙境发觉,它原本刻意隐藏的实力,在此刻彻底爆发。 “玄仙境大圆满……”司瑶面色凝重。 ‘方楷’身后的红线触手无限变大,瞬间直冲他们四人挥来。司瑶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全员被抽趴在地。 这一鞭子,要是普通人骨头架子都已经打散了。四个人从地上,艰难起身。 司瑶和诸漓互相撑着对方,浮朔拄着剑起身,傅蘅咬牙忍下,站直身。他们狼狈不堪。 司瑶看着眼前凶性大发的‘方楷’,正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杂鱼们,在绝对实力面前,你们的小聪明只会死得更快。”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家都活下来。 司瑶陷入了迷茫,她想不出来。 然而,一旁的浮朔站了出来。 “既然要死,就死得更有意义。” 他也受了伤,整个人强撑着,提着剑挡在她和诸漓的面前。 “司瑶,你和诸漓快走,就算死。也不能都死在这,我和傅蘅还能拖一会。你们去找云泠师姐来帮忙。” “我没说。”傅蘅抹掉嘴角的血渍,冷冷道。 浮朔转头看向傅蘅,一脸遗憾。 “傅蘅,咱都是兄弟,这个时候你也跑啊。” 傅蘅低着头,看向司瑶,她十分狼狈,脸上还有伤口,他应该不管的,可…… 他抬头冷淡道,“我没说不答应。” 浮朔顿时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我就知道,你有义气。” 他搭着傅蘅的肩膀,畅快道。 “要是我们能活下来,我们还做好兄弟。” 傅蘅用肩膀抖开浮朔靠近的手,“不稀罕。” 司瑶诧异地看向眼前两个人,心情颇不宁静。 傅蘅一向冷心冷性,不合群,也不愿与其他人多接触。为什么会同意浮朔合作掩护她们撤退的想法。 浮朔也是一直都没个正形,还爱贫。原本以为他会说跑,没想到是把自己留下,让别人跑。 为什么这俩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偏偏在这种时候……这种时候想法一致。 司瑶一时哽咽,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走,她要活着回家,但情绪告诉她,她不能丢下傅蘅和浮朔走。两方的抉择,终究是情绪占了上风,她不想傅蘅和浮朔死。想他们都活着,四个人都活着。 “我不走,我们四个人合力肯定都能活下来。但如果分开了,你们俩一定会死。我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四个人中,与他们关系最浅的就是诸漓,她要是想走,他们都可以理解,偏偏她跟司瑶一样,也不走。 “我也不走,要不是你们,我一开始就已经死了。所以,我也要留下来。” 傅蘅怔怔地看向他们,眼中满是诧异。 真的有人这么傻,死也要留下。 只是因为不想你死。 这是为什么? 傅蘅想不明白,浮朔看着浮朔和司瑶,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她们咬死了。 这就是一起经历生死的伙伴嘛,多交朋友真就挺好的。 浮朔笑了笑,“行,我们都不走。” 还不等他们有所准备,‘方楷’直接攻了过来。四个人被逐个击破 ,受了不小的伤。 他们知道要是各自为战,必败。 司瑶从地上起身,脸上是尘土混着血,要想赢,要利用起他们各自的优势。 傅蘅和浮朔是剑修,适合近战和开路。 “傅蘅,浮朔。你们两左右攻击,吸引‘方楷’的注意力。” 傅蘅抽剑从左攻,“好。” 浮朔跃跃欲试地提着剑,从右攻,“收到收到。” 诸漓是丹修,可以补给恢复和辅助攻击。 “诸漓,你看情况投毒丹,延缓和限制‘方楷’的行动,随时给傅蘅和浮朔丹药,用于快速恢复。” 诸漓点头,默默拿出自己炼的丹药。 “明白。” 她是术修,可以提供远程攻击进行辅助。 司瑶腾空而起,掏出四五张符篆,依次朝‘方楷’周身落下,打乱它的偷袭。 场面一下进入激战,无数只砍断的触手,遗落一地,傅蘅和浮朔慢慢进入状态,直接近身‘方楷’。 司瑶见此,朝两人喊道。 “砍了头。” 两人眼神一凛,眼看就要看见希望。 傅蘅的剑已横在它的脖子上,只差一点点就可斩落,谁曾想刚接触到皮肉,像是砍在石头上一样。 ‘方楷’看着傅蘅,恶劣地笑着。 “你的剑,砍不掉我的脑袋。” 傅蘅一惊,只见它朝剑轻轻一弹,自己直接被弹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吐出,他感觉身体像被碾了一样。 而‘方楷’则毫发无损,紧接着所有人都被震飞在地,重伤不起。 ‘方楷’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傅蘅面前,蹲下来,欣赏着他挣扎得模样。 “不自量力。还是乖乖成为我的尸兵吧。” 说着,它就拿出一个红线,朝傅蘅的脖子勒去,准备将其炼化。 傅蘅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他不甘心。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浮朔用身体,硬生生将‘方楷’撞开,将傅蘅带离了原地。 “为什么?”傅蘅虚弱地看向浮朔。 不理解,他现在连剑都提不起来,还要来救自己的行为。 “你是我兄弟,我怎么会让你比我先死。” 浮朔一脸血,笑起来有些骇人。 “再说了,强者保护弱者,是应该的。你修为比我低,我就该保护你。” 傅蘅习惯了恃强凌弱的世间规则。弱者只有被欺负的份,如今听到不一样的答案,他竟觉得好笑。 但他想活着,想所有人都活着。 傅蘅突然握住浮朔的手,“把这个吃下去,你需要突破,只有你到了玄仙大圆满,我们才能活下来。” 浮朔一口吞下傅蘅给他的丹药,“好。” 傅蘅忽然笑了起来,“你都不问是什么,就直接吃。” “你是我兄弟,我相信你。”浮朔十分肯定。 傅蘅没说话,只是希望这颗夫诸一族给的混元丹,能让浮朔突破成功。这样大家就都得救了。 浮朔吃下丹药后,隐隐有了突破的痕迹,他十分惊讶,但也感激傅蘅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他。 所以,他不能输。 时间紧迫,浮朔缩短了突破时间,就在‘方楷’要对他下手时,他完成了突破。一跃来到玄仙大圆满。 实力的差距一下拉回同一起点,浮朔看向‘方楷’。 “喜欢叫是吧。现在我也是玄仙大圆满。你还能嚣张什么。” 说着,浮朔拿起剑,沾上血的剑,多了些风霜,他笑着挥剑,一剑封喉。 “去死吧。” 一道弯月剑气,有劈山之资,浩荡纯粹,直冲‘方楷’。 一剑锁定,身首异处。 ‘方楷’死于一剑。 浮朔耗尽仙力,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地,靠着剑撑着。 “我们赢了,将臣死了。” 所有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活下来了,终于结束了。 然而,一切像是才刚开始。 在‘方楷’身体旁,出现一个人,他低头看着奸笑起来。 “你终于死了,身体的掌管权在我了。” 30.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与此同时,另一边玉门城内。 “这气息不对。” 昏暗的客房内,云泠放出去的神识,感受到周边气息的变化,显然已超过大比任务的范畴。 “不好,出事了。”她翻身下床。 而司瑶这边,还没来得及庆祝劫后余生的喜悦,突然出现的人,让精疲力尽的他们不由得紧张起来。 打斗几乎持续了一晚才胜利。这会天已开始蒙蒙亮,在‘方楷’尸首旁出现的人,抱着它的脑袋朝司瑶他们走过去。 在司瑶看来,能抱着一颗脑袋走来走去的人,会是什么正常人。 他们吃下诸漓给的丹药,仙力所有恢复,身体勉强能正常活动,但还不足以继续运用。 明暗交界处,微弱的光线下,那人慢慢从暗处走出,直到光打在那人的身上时,司瑶看清了脸。 只是一瞬,司瑶立马认出了来者。 “刘岷?!” 离刘岷最近的浮朔,拿起剑,挡在众人前面,十分不理解。 “他来干什么?” 看着慢慢靠近的刘岷,他摆出攻击姿态,心里惴惴不安。 傅蘅身体刚好些,经浮朔这么提醒,他觉察出一丝不安,警惕起眼前人。他站在浮朔身后,将司瑶和诸漓两人护在身后 “他出现在这,本就不对劲。” 作为将臣的‘方楷’已死,但不知为何刘岷的出现,司瑶心中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好像他们酿成了什么大祸。 刘岷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抬头看向司瑶等人,一身横肉的他,笑起来肉都在颤。他捧着‘方楷’的脑袋,躬身道谢。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这家伙还要跟我争很久。不过,现在全是我的了。” 话毕,刘岷的五官迅速融化,身上的皮也开始发皱松垮,皮肉如奶油般化开,混浊的黄色液体,从身体往外渗出,落在地上散开,恶臭无比。 他拼命扭动着这副身体,伸手扒开头顶的皮囊,从上到下一点点扯开,就像是蛇蜕皮一样,撕开人皮露出本貌。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皆是震惊不已,他们几个涉世未深,从未见过如此令人作呕的一幕。 “呕——” 浮朔更是直接被恶心吐了。 “他这身上的味道,简直比尸水还臭。” 司瑶捏着鼻子,完全被臭到说不出话来。 这个魔法攻击简直满分操作,臭得人无法思考。 傅蘅和诸漓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默默捂上鼻子,先不说有没有看清眼前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这臭味已经让他们十分难受了。 离得近的浮朔,都快被熏得要晕了。收好剑赶紧跑。 “我不行了。没被将臣杀死,倒是要被熏死了。” 撕掉身上那层人皮,刘岷的本相展露无遗:人形,犬齿金毛,头有一对犄角,身有金色鳞片,体型高壮,四肢健硕。 “笑话。” 听到浮朔的大言不惭,刘岷直接鄙视。 “将臣都还没出现,你们就说杀了它。” 刘岷的话,让司瑶不由得反问。 “方楷不是将臣?” “它不过是通天神树身上的一截断枝所化,名楷。我名犼。它与我,不过同属一体罢了。” 因为司瑶几人帮它除掉了楷,犼倒是乐意与他们多说几句。 浮朔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的犼,随即摇了摇头。 “犼?不认识。我只知道你是妖。” “而且,你这修为不就跟那个楷一样嘛。” 说着,浮朔一点都担心,反正能解决。 “来一个,我杀一个。” 犼怒了,以往只有它装得份。这个人简直胆大包天。 “那还是我还没有真正找回身体,等找回来了。有你哭的。” 浮朔不以为然,“哦。又不是现在。” 同属一体?没出现过?两人同等修为。 司瑶沉默了,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哪里漏了? 她自己感觉这辈子没这么过度用脑过,所以,这剧情为什么安排得这么折磨人?! 司瑶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冷静。 然而,还没等司瑶捋出来,一旁大嘴巴的犼先好心说了。 “为了感谢你们的帮忙,也为了让你们死得明白。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从未有人不知道的事。” 说着,犼便朝楷走过去,它马上就要成功了,马上就能恢复到原本的模样了。 “楷,我们争了这么久,是时候回到原本的样子了。” 犼手中拿着楷的红线,一头系在它的手上,另一头系在楷的手上。 “对了,我该告诉你们。将臣其实是我和楷的融合,我们经历了妖神大战,重伤导致分离出两体,才能保命,此后时间我们各自自行修复。一直也想融合,可融合后,只有一方能掌控身体的控制权。我们俩个争了许久,谁也不让谁,所以没有合二为一,但现在,终于能恢复原本的样子了。” 犼狂笑着,眼底全是抑制不住地兴奋。 听完这些,司瑶心脏直接漏了一拍。 我靠,这让他们合体还得了,分分钟要死的节奏。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直接拿起武器朝犼攻去,说什么也不能让它成功。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司瑶四人强攻过来时,一阵强光乍现,伴随着头晕目眩,所有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犼与楷的融合十分顺利,模样以掌控身体控制权一方为主。但实力直接跃至妖将境中期,虽不及妖神大战时期的妖王境实力,但也足够它回妖界傲世一方。 将臣看着地上的人,意识全无,十分满意。正好全部拿来练成尸兵。 它刚准备伸手去掐司瑶时,脖颈处一片凉意,一把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拿开你的脏手。” 傅蘅站在将臣身后,冷眼盯着它。 “你怎么会没有昏过去。” 将臣思索着,感到奇怪。 “拿开。”傅蘅的剑刃逼近它的脖子,划出到血痕。他没必要回答它的疑惑。 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触光的一瞬间他本应该跟其他人一样昏死过去,可他的胸口突然发烫难受,让他清醒着。但现在不是想细想原因的时候。 而被人威胁,将臣一点都不恼,毕竟傅蘅在它眼中,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p>“如果你不说。” 将臣迅速消失在原地,在出现时,它掐住傅蘅的脖子,失去了耐心。 “我现在就弄死你。” 被钳住脖颈的傅蘅,呼吸难受,将臣的力气很大,他感觉脖子像要断了一样,只要轻轻收缩一点手劲,就会被拧断脖子。 偏偏这时候禁制发作,胸口作痛,剧烈的疼痛,让傅蘅冷汗淋淋,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该死,居然挑这种时候发作。 他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灼痛无比。他只能咬着舌头,努力保持意识清醒,要是在这疼昏过去,他必死无疑。 将臣看着傅蘅脸上的痛苦不似作假,尤其是他挣扎的模样,好看极了。在欣赏的同时,它视线下移,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说你怎么会保持清醒。” 将臣的手指在傅蘅胸口点了点,饶有兴致地想探索一下原因。 “秘密在胸口啊。” 说着,他眼神陡然狠戾,五指朝傅蘅的胸口掏去,痛到麻木的傅蘅,早已没有了喊疼的力气。 傅蘅胸口处的皮肤被利爪刺破,鲜血不停往外汩,正当将臣以为自己马上要成功时。它的强攻,像是触动了某种保护机制。 一道刺眼的紫色光芒,从傅蘅胸口绽放,紧接而来的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上古阵法,自他胸口为中心,幽幽紫火灼烧着将臣的手,甚至还有蔓延的趋势,一点点朝它身体燃去。 这紫火趋于透明,看似毫无威胁,实在灼烧的不只是皮肉,更是在燃烬神魂与修为,意识到这一点的将臣,迅速脱手,防止火势燃废整个臂膀。 它刚恢复回来的修为,可不能就这样全被毁掉。就算它反应快,可依旧有所损失,燃焦了一整个小臂及手掌,修为也掉到了妖将初期。 它撑着烧毁的半臂,怒不可遏地看向傅蘅。 “你干什么了?!” 被抛出去的傅蘅,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艰难爬起。他的胸口还在流血,禁制发作的剧痛,依旧在持续,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晨曦将熹,日头露出半圆,指尖还在滴血,傅蘅抹掉嘴角的污血,在晨光中朝将臣嘲笑着。 “呵,连我都杀不死,你也是个……废物。” 阳光与傅蘅胸口的紫光,融在一起。一点点刺痛将臣的双眼,它被一个废物嘲讽了。 这是最耻辱的事。 它要杀了他! 将臣眼中杀意尽显,气急败坏地朝傅蘅攻去。 傅蘅也不躲,因为他没有力气动了。他缓慢地转过头,充血的双眼,朝司瑶所在位置深深地看了一眼。 师姐。 遇到你,真好。 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会不会更好。 傅蘅闭上眼,深呼吸,浅浅一笑。 身体好疼,胸口也好疼。 “傅蘅!” 就在将臣触碰到他脖子的生死一线间,云泠及时赶来,一剑撩开将臣的手。 “撑住!活下来。” 傅蘅意识模糊前的弥留之际,听到了一句‘活下来’。 对,活下来。 他还……还不能死。 31.我不服! “师姐,傅蘅呢?!” 司瑶推门而进,神色紧张。跟在她后面的浮朔,脸色也不太好。诸漓则在门外默默往屋里看了眼情况,便转身离开。 “还没醒。伤得很重。” 云泠起身看向跑过来的几个人,伤刚好,就火急火燎赶来。 “已经上过药,但具体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 云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像是没料到这场宗门大比会变得如此严重,她需要回去向宗门禀报。 司瑶坐到傅蘅床边,静静地看着。 傅蘅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满脸冷汗,嘴唇疼得发绀。睡得也不好,五官表情一直在挣扎。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傅蘅才能好受点。但司瑶有时候在想,他真的是男主吗?为什么每次都搞得这么惨。 司瑶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云泠拍了拍司瑶的肩膀,暗示宽慰。 “这次大比任务终止。将臣的修为已超过任务规定的范围。但你们能坚持这么久,算任务通过。这几天好生休整一下,等傅蘅醒。我们回宗。” 说完,云泠见司瑶心不在焉的,便不再开口,退出了房间。 浮朔嘴巴抿成一条线,看向床上表情痛苦的傅蘅,猛得捶向旁边的木门。 “都怪我。要是我再强点就好了。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受伤。” 司瑶反倒冷静地出奇,“这不怪你。将臣的实力远超我们。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是它的对手。能拖到云泠师姐过来救我们,就已经是万幸的事了。而且,你已经尽力了。” 为什么还不醒,他们吃完丹药半天就恢复好了,为什么傅蘅一直没有好转,反而更痛苦了。 司瑶思忖着,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出现。 【因为,男主不是简单的受伤。是禁制强制触发的噬心痛,一般人难以忍受,吃什么丹药都解决不了,只能从根源解决。】 司瑶眼睛亮了,对哦,她还有系统。 【那有什么缓解的办法?】 总不能看着他一直痛得生不如死,而束手无策吧。 系统不由得叹气,【要想缓解,只能靠渡仙力去压制禁制强烈的反应,才能缓解一点。不过,这个办法次数用多了,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那也比他现在拖着个病体,昏迷不醒时还要忍受反噬的疼痛要好。人都要疼死了。】 司瑶觉得以后会怎么样,都不比现在这情况紧急。她直接问系统。 【快说,怎么做。】 系统:【找到禁制的位置。】 司瑶站起身准备找,【在哪?】 系统:【扒开衣服,看到胸口一个紫色纹案就是了。】 司瑶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直接上手扒衣服。一旁的浮朔被吓了一大跳。 “司瑶,你干嘛?!” 浮朔赶紧拉住司瑶,生怕晚了一步。 “傅蘅还是个病人!你怎么能这样?” 被打断治疗的司瑶,一脸懵。 “我哪样?” 见浮朔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懂了。她是那种人吗? 司瑶直接给了他一拳。 “别想些有的没的。我是在想办法缓解他的禁……” 司瑶忽然想到了什么,傅蘅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他身体禁制的事,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差点说漏了。 “我是在帮他想办法缓解痛苦。” 司瑶白了浮朔一眼,以防万一他又一惊一乍的,她直接把人推走了。 “你别妨碍我,走走走。” 浮朔还想说什么,迎接他的是关上的房门。 他一时间不知所云,司瑶什么时候还懂治疗?还是找诸漓这个丹修来看看,比较保险。 房间清净下来后,司瑶开始认真寻找禁制位置。一点点的扒开,刚要扯开最后一件里衣时,傅蘅的手阻止了司瑶的动作。 有意识了?!是不是要醒了? 系统马上打断,【宿主别想太多了,男主是下意识地动作,人还是昏的。】 司瑶立马继续手中的动作,结果谁能想到傅蘅一股牛劲,怎么扯都拿不开手。 我去,昏成这样了,手劲咋还这么大,我两只手都扯不开。 司瑶费劲半天,把自己整累了。她看着傅蘅死死定住的手,脑子飞速运转。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司瑶看着睡不安稳的傅蘅,必须要快点了,于是她轻声问道。 “傅蘅,我是司瑶。我现在要帮你缓解禁制反噬的痛苦,如果你同意我这么做,就放手好不好?” 刚说完,系统就先反驳道。 【宿主,男主现在昏迷中,听不见你说的话。】 司瑶却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他这么疼,可能是半昏迷状态,又不是完全丧失意识。】 系统还想说,结果奇迹发生了。傅蘅手劲果然小了,司瑶得意一笑。 【看到没。】 系统:…… 得到了身体主人的许可。司瑶笨手笨脚地扒开最后一件里衣。她扫了一眼,结果发现哪里有纹案,人家胸口干净得很。 司瑶恶狠狠地瞪向系统。 【你说的紫色纹案呢?哪里,你看在哪里?说话!】 系统一时间也说不出话,赶紧想想哪里漏了。最后它才想起来,原书男主这个禁制很特殊,血热时才会显现,所以才不会被人发现。 系统赶紧找补,【宿主,你给男主升升体温。他这个禁制,血热才出现。】 司瑶无语了,但傅蘅要紧,她没废话。掐了一个诀,一股热量进入傅蘅体内。体温攀升,很快少年白玉如洁的胸前皮肤,染上点点绯红,添了几分红润乖巧。原本还毫无痕迹的胸口,浮现出一个紫色图案。 系统赶紧说道,【就是这个,趁现在赶紧渡仙力。】 司瑶不敢慢,立马将体内所剩的仙力转化而出,一抹云雾般的气流,自她身体而出,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地没入傅蘅胸口。 看到傅蘅眉头有慢慢舒展开的趋势,司瑶十分欣喜,“真有效果!” 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减,甚至加大了力度,她本就才恢复好,所剩的仙力,尽数渡给了傅蘅,加之并未控制好力度,她几乎要抽空了自己。 司瑶脸色慢慢失去血色,消耗的仙力,让她变得十分憔悴,可手上的动作未减,也开始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当司瑶快要坚持不住时,浮朔带着 诸漓进来了。司瑶瞬间清醒,好在她眼疾手快,赶紧把傅蘅的衣服合上,继续渡仙力。 傅蘅身上的禁制图案可不能被看到。 “司瑶!” 浮朔一进门,就看见脸色煞白的司瑶,正在为傅蘅渡仙力,他果断阻止。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脸都白了,还不快停下来。” 司瑶收手停下,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有点虚弱。” 诸漓递了颗恢复仙力的丹药,她看出了司瑶这么做的意思,连忙劝住浮朔。 “司瑶这个方法确实能缓解傅蘅的疼痛,她只刚恢复没多久,又仙力耗尽,所以会这么虚弱,不要紧。” 司瑶吞下丹药,一股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脸色顿时红润了不少。 “你说帮傅蘅缓解痛苦,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早知道我就应该阻止你。” 浮朔看着司瑶脸色稍微好了些,才冷静些。 而诸漓本想回族中问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傅蘅醒来或者好受点,结果她翻遍古籍医典,都没有找到办法。直到族长拉住她说,傅蘅的状况什么丹药都救不了,他是禁制反噬导致的,只有渡仙力才能缓解。 司瑶现在虚脱得很,没力气跟浮朔掰扯,而一旁的诸漓走到司瑶身边,看着床上的傅蘅确实比她刚来时状态要好,再回想起司瑶的方法和族长说的话,确实有效。 只是她没想到司瑶会先她一步找到了办法,她可真是厉害。 “司瑶,你现在不能再动用仙力了,你需要休息。” 诸漓温声劝着司瑶。 “傅蘅这边,你放心。我会按照你刚刚的方法,继续给他渡仙力,直到醒来。” 有了诸漓这句话,司瑶这才放心离开。结果刚出门,系统的声音从脑海里跑出来。 【宿主,你就这么放心把男主交给女主照顾?】 司瑶是真想骂系统,这是在说废话。 【你都说是女主在照顾了。那谁都能害傅蘅,只有诸漓不可能害傅蘅。】 刚刚没回过神的系统,这才反应过来。 【也对,不过以前你都亲自照顾,现在舍得让人了?】 司瑶搭腔着,【以前那么亲力亲为,当然是对谁都不放心,现在有诸漓在,我当然放心交给她。】 司瑶突然一停,想了想继续道。 【再说了,除了剧情线,还有男女主的感情线,这个不是刚好给他们俩一个机会相处。】 系统被司瑶如此周全的考虑,所惊叹。 【宿主,你真厉害。竟然考虑了这么大。】 司瑶没回,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客房走。 她刚走两步,路都走不直,脚也是软的。她这才回过味来,渡仙力是真给自己渡虚脱了,路都不会走了。全靠意志撑着,不然早倒下了。 结果,身后的房间,传来浮朔高兴地叫声。 “傅蘅,你终于醒了!” 走一半,停下来扶着墙的司瑶:…… 我要控诉不公! 凭什么,都是渡仙力,我把自己都要渡力竭了,傅蘅都还没醒。诸漓渡了一会,人就醒了? 我不服!狗日的,主角光环! 32.这是虐待! 【宿主,男主醒了,咱不去看一下吗?】 司瑶好不容易爬到柔软的床上,准备美美地休息一下,直接被系统这命令牛马般的发言给整罢工。 【不去,他好了。我现在才是病人。】 司瑶长吁一声,一身疲惫,随着声音呼出体内。 【我现在急需休息,刚刚渡仙气差点没把自己抽成人干。我要罢工半天,就当是给主cp留个可以推感情线的空间。两人要多见见面,聊聊天才行,不然怎么谈恋爱。】 司瑶说着,舒服地翻了个身,扯过被子。 【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她觉得自己的安排十分完美,准备安心睡觉,结果系统一语惊醒梦中人。 【宿主,我们好像忘了那个房间,还有浮朔。】 【我靠,怎么把他忘了。】 司瑶直接从床上扑腾起,刚坐起身,全身酸软得跟块绸缎一样,绵软无力,刚起又软瘫了下去。 现在她是真顾不得浮朔在不在场的问题了,自己先不行了。 【不行,管不了,管不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司瑶如摊烂泥一样,两眼无神地盯着床顶,眼皮跟沾了胶水一样重。 【我真要休息……】 刚说完,司瑶两眼一闭,直接昏睡过去。 另一边。 傅蘅刚醒,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打散后重新组在一起般,酸痛剧烈。但这跟胸口禁制发作时的疼比起来,完全小巫见大巫。还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你感觉怎么样?”诸漓看着睁开眼的傅蘅,由衷地笑着。 傅蘅瞥了眼诸漓,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禁制发作的痛感明显被压下了。他有些惊讶,他十分清楚,禁制发作时的剧痛,无法缓解,他一直以来都是硬抗,现在却能被缓解,一抹希望的火光,蹦进他的眼中,开始有了光亮。 看来还有办法,可以压制。 “我的胸口痛,是谁帮的我?” 他自顾自地坐起身,一旁坐在床边的诸漓看着傅蘅的动作,立马伸手帮忙。 “我帮你。你刚醒,四肢没什么力气。” 傅蘅没拒绝也没答应,低着头,双手默默用力,就在诸漓手快要伸过来时,他已经靠坐好。 诸漓见此,尴尬地收回手,眼神在傅蘅身上过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你终于醒了,真是急死我们了。” 反倒是浮朔看见傅蘅醒,高兴地凑过来接话。 “是司瑶和诸漓,她们俩帮的你。” 听了浮朔的回答,傅蘅才正视诸漓。 他依旧不相信诸漓,就算她跟自己的母亲相熟。 但想到人家好歹也帮了自己,用司瑶平时教他的话来说,人家帮了你,就应该感谢人家,不说话就是不礼貌。 “谢谢。”傅蘅垂下眼眸,不由自主地浅声道谢着。 或许是从刚开始认识时,傅蘅就对她有所防备,所以诸漓自己也没有想到,傅蘅会跟她说‘谢谢’。她竟有一丝恍惚,不知道说什么。 “我只是出个力,没干什么。” 诸漓轻幅度地摆了摆手,连忙笑着解释。 “多亏了司瑶,找到了缓解的办法。” 傅蘅又扫了一眼房间,没看见司瑶。他昏迷时,潜意识里就听到司瑶在叫他,可现在他醒了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他不由得问道。 “司瑶呢?” 诸漓解释道,“她没事,只是为你渡仙力,仙力耗尽,有些累了。” 诸漓刚说完,云泠便进来了。 “傅蘅,好点了吗?” “好多了,师姐。”傅蘅点了点头,云泠不放心,又以仙力探查了一番,确认无事,才说道。 “你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过没什么事,再休息一晚就可以了。司瑶那边我去过了,她也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云泠突然话语一转,话题变得沉重,她叹息道。 “我还去找了一下,与你们一起来参加大比的其他弟子。很可惜,他们全死了。只剩下你们四个还活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次宗门大比,理论上不会存在性命之攸,可实际却大大超出预期,云泠所带这一小队,折损了大半参加试炼的弟子。他们四个能够在将臣手中活下来,简直是走了大运。 氛围瞬间凝重,云泠知道这几个师弟师妹,在精神和身体上,都受到不小的重创,或许对他们日后修炼有所帮助。但现在不宜继续低迷。她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我是来告诉你们几个,明日启程回宗,今晚好好休息。” 第二日,一行人往回走,一路上畅通,直到路过上次的毛竹林时,出现了不一样的状况。 此时天还未黑,虽然他们知道毛竹林的情况,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选择等到天黑再过路,于是就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虽然休息了一天,仙力有所恢复,但司瑶依旧觉得很累,于是一停下来,她去附近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坐在树下,靠着阖眼睡觉。 一路上司瑶都十分安静,傅蘅也观察了一路,这在他来看,显然不对劲。他看见司瑶附近走,他也跟着司瑶出去,直到没听见动静,他才从旁边慢慢走出来,看见司瑶在坐树下安静的熟睡,没有一点防备。 傅蘅站在司瑶对面,他站着,司瑶坐着。 她睡得很香,很安静,应是做了美梦。 脸上表情很轻松,嘴角甚至能看见有微笑的弧度。傅蘅轻手轻脚地靠近,像十分害怕吵醒对方,他在司瑶面前蹲下,凑近了点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细看司瑶,呼吸可闻。 她长相清秀白净,算不上精致,却很是耐看。具体是哪里好看,要他说,应该是额头好看,眉眼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好像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每一处都很好。 她很好。 傅蘅心里想着,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突然司瑶像是睡得不舒服,皱了皱眉,头跟着左右轻摆,眼睛没有睁开,身体却斜了出去,许是怕司瑶醒,傅蘅一阵手忙脚乱,他伸手轻轻拖住司瑶的下巴,赶紧靠在司瑶身边坐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司瑶像是知道有东西可以垫头,她脑袋动了动,拱了一下,找了个舒服地 姿势继续睡。 傅蘅连呼吸声都变轻了,他不敢动,抬头看了看天色,黄昏染红了半边天,离天黑不远了。 而从林子窜出来的小黑蛇,呲溜一下,钻到司瑶的手上,然后慢慢缠上去,轻手轻脚地在司瑶的脖子上盘了一圈,安心趴下。 傅蘅老早就听见声音了,只是他现在不方便出声,直到看见熟悉的小黑蛇趴在司瑶脖子上,他盯了过去。 小黑蛇毛毛,刚安下心,一抬头就看见一道不善的眼神朝它杀来。 毛毛慢慢转头,看见突然出现的傅蘅,一张脸怼在眼前,它被吓了身上一紧。缠在司瑶脖子上的蛇身收紧,勒得司瑶满脸通红,还有些喘不上气。 “难受。”司瑶喃喃自语。 毛毛顿时放开自己的蛇身,傅蘅也收回眼神。 一人一蛇,完全不敢乱来。 直到司瑶再次安静地睡着,一人一蛇才开始通过神识传音交流。 毛毛真诚发问,【你怎么在这?吓死蛇了。】 傅蘅已读乱回,【你勒到她了。】 毛毛据理力争,【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吓到我了。】 傅蘅耐心耗尽,【下来。】 毛毛蛇头贴着司瑶的脸,一脸拒绝。 【我不要,我这次说什么都要跟她走。】 傅蘅看着毛毛如此亲昵的动作,眼神阴沉。 【你打扰到她了。】 毛毛蛇头离开司瑶的脸,一脸疑惑地看着司瑶。 【真的吗?】 下一秒,司瑶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呓语着。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你骗蛇!】听到司瑶的梦话,毛毛顿时不乐意了。 刚想再贴上去,傅蘅一个眼疾手快,直接捏住毛毛的蛇头,用力往外扯,试图将它从司瑶身上抽出来。 傅蘅用力扯,毛毛没扯出半条身体,没被扯出来的身体,紧紧缠着司瑶。 “疼。”司瑶眼睛紧闭,难受出声。 一人一蛇,瞬间停止较量。 毛毛恶狠狠地盯着傅蘅,【你放手!】 傅蘅冷漠以对,【你下来。】 一人一蛇,沟通无果,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低头。 一直到天黑,司瑶醒。 “我靠。” 司瑶一睁眼,脖子上缠着一条小黑蛇,半截蛇身横在她眼前,蛇头被傅蘅拿着手中,她被吓了一跳。 睡醒睁眼就看到这么吓人的场景。 司瑶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了。 “这是在干什么?”司瑶支支吾吾道。 毛毛赶紧看向司瑶投来求救的目光,“是我,我是毛毛。” 傅蘅也跟着解释,“我看这条蛇,想咬你,又怕你醒,就掐住了蛇头。” 毛毛听到傅蘅如此摸黑自己,它赶紧解释。 “他血口喷蛇,我没有,我是来找你的。而且他……” 毛毛还没说完,就被傅蘅手动闭了嘴。 毛毛想说又不能说,急得蛇身都扭曲了,此时它恨不得有手,这样就可以解释自己。 已完全被傅蘅压制的毛毛:你这是虐待幼蛇! 33.契约 “我是来找你的。” 毛毛看见司瑶如蒙大赦,直接不理傅蘅。往司瑶跟前凑,结果发现自己的半截身体还被傅蘅抓在手里动不了,它立马缩小挣开。 “我想跟你走。在母亲死后,哥哥姐姐很讨厌人族,不愿出去。但我想出去看看,想变厉害。但我不相信其他人族,我只相信你。” 这让司瑶有些为难,被信任是好事,但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离开是迟早的事。 说着,毛毛从司瑶脖子上换了个地方盘。在她手臂上绕了两圈,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一脸真诚。 “我可以跟你契约。” 完了,有些心动。她还没有契约过神兽,毛毛虽然还是条小蛇,但好歹是修蛇血脉,发育时间短,从现在开始养,说不定她还没离开这个世界,它就已经成年,这战斗力还是很可观的。 一旁的傅蘅察觉到毛毛的意图,再加上司瑶已经明显动摇,他心里竟有些闷得慌。 不能让这蛇跟司瑶结契,不然以后,恐难行事。 傅蘅内心,暗暗预想着。将一人一蛇拆开的念头,十分强烈。 但他发现司瑶没有直接结契,而是犹豫,说明还有顾虑。 到底是什么呢? “喜欢为什么不直接结契。” 说这话的时候,傅蘅心情说不出来的奇怪。 “有些事,一句两句说不明白。”司瑶哀叹了口气。 傅蘅暗暗沉眸,看不明白,也没说话。 司瑶当然明白傅蘅说的意思。可是一旦契约,就是生死契。契主死了,契兽就会死。所以她离开了,毛毛不就会死。漠视契兽生命,保护自己,在修仙界是很正常的存在,但司瑶还做不到这样。 可看毛毛这坚定的样子,她很难办啊。 这时系统跳了出来。 【宿主,你想结契就结呗。虽然这个世界没有转嫁契约的办法,但到时候宿主你离开这个小世界,我可以帮你做到,将契约转嫁给你最信任的人。这样契约兽就不会死。】 一听到这里,司瑶眼睛都亮了。 【我去,系统。我再也不说你废物了。你还是有用的。】 有了系统这话,司瑶的顾虑荡然无存,直接就是一个迫不及待,契约神兽。 司瑶态度的转变很快,傅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瑶刚刚的顾虑竟然没了。 诧异的同时,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契约已形成,一阵白光消散后,毛毛的蛇头上有一个契约成功的印记,司瑶则没有变化。 契约只约束控制契兽,对契主毫无影响,相当于契兽将生命交给了契主。 傅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复杂的心情,高兴但又别扭,他走到司瑶面前,只是道了句恭喜,便言归正传。 “我们该离开了。” 司瑶抬手,看着攀在她手上的小黑蛇,十分满意,对上傅蘅的眼神时,她莞尔一笑。 “走吧。” 两人刚准备离开,不远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司瑶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毛毛,它正躬起上半身,朝声音来处看。 “是你哥哥姐姐?”司瑶知道了什么。 毛毛点了点头,“嗯。” “我在毛竹林出口处等你。”司瑶将毛毛放回地面。 毛毛从司瑶手臂上下来,“我会跟上来的。” 它朝司瑶看了眼,便转身朝草丛中钻进。司瑶笑了笑,跟傅蘅一起离开原地。 毛毛刚钻出草丛,就看见一红一青两条蛇站在它两侧,红蛇体积大些,足有半个人高,青蛇略小,只有普通成蛇大小。 “姐姐。” 毛毛看了看红蛇,又看了看青蛇。 “哥。” 毛毛神色悻悻,低着头,不敢多话。因为它嗅到了司瑶身上的气味,所以偷偷跑了出来,现在被哥哥姐姐发现,它不敢说话。 红蛇知道毛毛的心早就不在这了,继续禁足,无济于事,它很平静。 “想好了?” “想好了。”听到这里,毛毛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高兴,因为姐姐松口了。 它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地说着。 “我想去外面看看,我也想变得更强。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哥哥姐姐。” “谁要你保护了!”青蛇直接吼着,腥红着眼,不准毛毛离开。“不让你出去是为你好。为什么还要背着我们跑出去。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你个幼崽保护。” 毛毛没说话,青蛇直接 逼到它跟前,恶狠狠地盯着它。 “人族都很可恶,母亲就是被他们害死的。你跟着他们,你就不怕死吗?” 毛毛低下的头,立马昂起来,坚定维护。 “我相信他们不是那种人,她也不是。我攻击他们,他们反倒还保护我。所以他们不是那种人。” “哧——”青蛇十分不屑,一蛇尾抽在毛毛身上。“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反正我不同意你去。” 青蛇慢慢晃到红蛇旁边,立起上半身,一副铁了心的样子。 “姐姐,也不会同意你去的。” “我同意。”红蛇冷不丁地出声。 青蛇满眼震惊,“阿姐,为什么?你不是一直不同意吗?” 毛毛喜不自胜,“真的吗?姐姐。” “老二,我们拦不住的。” 红蛇看着满眼雀跃的毛毛,它知道,毛毛离开这里会有更大的机缘和成长机会。更何况,司瑶他们中有天仙境的在,很厉害,人确实不坏,毛毛跟着他们起码性命无忧,而且修蛇一脉不应该继续窝囊地偏安一隅。 “让毛毛去吧。” “可是……”青蛇还想挣扎,直接被红蛇蛇尾卷住身体,带着往回走。 “毛毛,好好修炼。” 红蛇突然停下,它扭头看向自己的弟弟,轻声叮咛。 “哥哥姐姐一直都在这。” 另一边,在毛竹林出口处等待的司瑶等人,看到有黑影从里出来,司瑶笑着走过去。 “来了。” 毛毛蛇身滑动到司瑶面前停下,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向司瑶,发现她身边又有几个人,在看向自己,低头嗡声。 “嗯。” 浮朔笑着,十分爽朗。 “我们都在等你。” 诸漓蹲下来,看向毛毛,语气温柔。 “欢迎你。” 司瑶双手捧起毛毛,笑着欢迎。 “你是傅蘅之后,我认可的第二个家人。” 听了司瑶的话,傅蘅默默转身,瞥了眼司瑶手中的小黑蛇,内心腹诽。 它才不是。 云泠看着几个人围着毛毛,笑着说。 “好了,都齐了,回宗。” 34.突破 “司瑶,醒了吗?” 咚咚几下,闷响地敲门声,将司瑶从床上好眠中拉起身。 “大师兄,我都连着喝几天药了,你不累,我都要喝吐了。我真没什么事,就是很困。” 司瑶半眯着泛酸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走过来开门,然而眼前人可不是杜青。 “爹?……爹。” 看清来人,司瑶这才堪堪睁大眼,一时间脑子里的语言部分,还是混乱的。 “乖女儿,我要是再不来,你怕是要睡死过去。” 站在门口的,正是司崇。满眼担忧,盯着司瑶上下打量,确认女儿完好无缺,才忧忧开口。 “瑶儿,今天是大比的最后一天,要不是杜青告诉我,今晚的结束宴你不来。我都不知道乖女儿你这么难受。” 司崇一脸心疼地看向司瑶,说得她十分可怜。 “打住打住。” 司瑶赶紧制止,便宜爹什么都好,就是太黏女儿了,让她很没有自由感。而且,她活得好好的,张口就是可怜她,完全不需要。 “爹啊,我没事。只是回来之后很累,就想睡觉。没什么大事,而且不就吃个席,我来不来都一样。没事的没事的。” 司瑶说着,拍了拍司崇的肩膀,大有一副长辈的做派,她只想赶紧打发司崇,不要耽误她继续补觉就好。 司崇赶紧摇头,“乖女儿,你不一样啊。” “哪不一样了?我们不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除了我爱睡觉,睡觉还能睡出不一样?” 司瑶完全不当回事,睡个觉还睡出什么事,谁信? 司崇见司瑶毫不在意的模样,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隐瞒,对司瑶造成了多大的认知错误。 纠正,必须纠正。 “瑶儿,你难道是天天都嗜睡?” 司瑶不知道便宜爹,突然问这些是何意,但又想到谁都能害她,便宜爹都不会害她,于是才接话,权当是安慰老人爱女心切。 “没有。” “那你记得是大比什么时候开始嗜睡的?” 司瑶:??? 何意味?定位这么清楚吗? “好像是为了救傅蘅的时候,消耗太多仙力,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感到很累很想睡觉。” 司瑶说着,竟然把自己给说害怕了。 难道我真不一样?这种情况,不是大运,那就是厄运。 “爹,我这是怎么了?”司瑶一个飞扑,紧紧抓住便宜爹的衣袖,十分惜命。“救救我。” 司崇一怔,司瑶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自己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 “瑶儿,你这死不了。只是你跟别人要突破的方式不一样。” “我?”司瑶傻眼了,指了指自己。“要突破了?” 司崇点了点头,十分高兴。 “是啊,没想到这次大比,竟是你的运气所在。” “你自小就与旁人不同。修仙之人,没有连跳两个小境界的说法,都是一步步修来的。但瑶儿你不一样,只要你出现连跳两个小境界突破的现象,就会变得非常嗜睡。” 这种只会砸在男女主身上的好运,竟然真的落在她的身上了?!这简直真爱降临! 还不等司瑶高兴一会,司崇接下来的话,直接给她泼了盆冷水。 “瑶儿,正是因为你这不易察觉的表现,往往最容易出现差池,上次就出现在你刚迈入修炼的时候,当时你还太小,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没有经验。你突破失败,差点死掉。我用了许多办法才保住你的命。” 果然不能高兴太早。这种好事,还伴随着嗝屁的风险。凭什么男女主获得的这么轻易,她就要用命做赌注。 司瑶腹诽着,却也无力改变,毕竟书中就是这样安排得。 司崇明显感受到自家闺女的低落心情,他也害怕,害怕再出意外。 “瑶儿,别担心,这次爹有经验,一定会护你顺利突破。” 司崇揽过司瑶,抱在怀里安慰,一再承诺她会安全,可司瑶心里却很怪异。 “爹,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靠在司崇怀中,司瑶垂眸询问,她有种放松,困意减淡,心里十分踏实。 “今晚宴会结束,爹护你突破。” “嗯。”司瑶难得宁静,她闭眼抱紧司崇。 “师父。” 司崇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外的傅蘅,他注意力全放在司瑶身上,竟未注意到傅蘅何时来的,不知刚刚的话被听了多少去。 “来多久了?” “刚到。” 傅蘅垂眸直言,“大师兄临时有事,我帮他送药。” 司崇看了看他手中端的水药,心中疑虑打消一二。 “司瑶,刚睡下,这药今天就不用送进去了。” 司崇抬脚离开,傅蘅颔首偏过身子。 司崇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一会就要开宴,刚好你随为师一起去。” 傅蘅点头,“是。” 直到司崇走远了些,他才抬头朝司瑶地房间看过去,神情幽幽。 出事了吗? 看着手中散发苦味的药,倒映着他模糊的脸,失神的瞬间,他匆匆跟了上去。 宗门大比结束当晚,送行宴安排妥当,司崇携傅蘅入座。他坐主位,傅蘅在其身边不远处坐下。 常羲仙宗宗主闭关,这次大比并未来,由首席弟子带领,坐在司崇另一侧。 傅蘅刚坐下,耳边就有喳喳声。原本留给司瑶的位子上坐着浮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摸过来的。 “奇怪,司瑶怎么没来?” 觥筹交错间,无人注意到位子上所坐之人的变动,趁着宴席中的声响掩护,浮朔朝傅蘅凑近了点,拍了拍人。 “傅蘅,你知道怎么了吗?” 傅蘅拍开浮朔乱动的手,“不知道。” “你压到我衣服,也坐错了位子。” 浮朔闻言,低头看了看,讪讪地挪开屁股,然后又热络地靠过去。 “大丈夫不拘小节。不过我说真的,司瑶在哪?这宴真没意思,几百年了都这个什,我们去找她。” “怎么说,我们四个也是过了命的交情,少了谁都不行。” 说着,浮朔一只胳膊搭傅蘅身上,十分熟络,又朝正对面的诸漓指了指。 “我跟诸漓都说好了,她也说去,就差你了,傅哥。” 傅蘅沉默着环视一周,想起师父模糊的回答,他心里总有些不安,顺着浮朔所指方向,眼神落到对面位子上,诸漓朝他点头一笑,他敛去思绪,有了丝动摇。 他本身也想知道,司瑶到底怎么了。 “走 不走?说句话。” 傅蘅眼球一转,侧目而视,浮朔正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他竟被人烦得有些妥协。 他想去,但不想带他们去。 浮朔见傅蘅不说话,明显是被自己说动摇了,心中一喜,刚想继续。就见傅蘅从位子上起身要离开的样子,他仰着头问。 “你干嘛去?” 傅蘅脚一顿,没转身,径直走。 “回去。” 浮朔看着傅蘅离开的背影,立马一笑,他心里有鬼,肯定背着我们偷偷去。 心里想着,他立马心领神会,赶紧朝诸漓挥手示意,两人直接跟了上去。 傅蘅刚出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离开。 浮朔和诸漓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傅蘅最先不理解地探出头。 “不是,他真回去啊?” 诸漓从柱子后面慢慢走出来,被浮朔扯了一路袖子,好不容易停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袖。 “我觉得你会错意了。傅蘅不爱热闹,可能真的只是无聊想回去。” 浮朔跑出来,望着傅蘅消失的方向,十分纳闷。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不应该啊。” 诸漓见此,不由得扶额摇头,“傅蘅不去,那就我们俩去看看司瑶。她今晚不来,许是身体不舒服。” “只能这样了。”浮朔叹了叹气。 两人迅速消失在黑夜中,再次出现已是到了司瑶的院子门口。 刚推门进来,就看见院中有个黑影,浮朔立马警惕。 “不是,这是有人要暗杀司瑶!” 诸漓后进来的,感觉到有一丝熟悉的气息,刚想去寻找气息来源。刚进去,还没看清情况,就见浮朔冲了上去。 “浮朔,等等!”诸漓根本没拉住人。 最懵的,当属傅蘅。他刚地方,正准备敲门司瑶的房门,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嘶。”傅蘅被人撞到倒在地,额头磕破了皮。 这也正是傅蘅没想到的,司瑶的院子,宗主设了不一样的防护阵。无人可闯,除非是熟人。 忿忿不平地浮朔,紧紧抱着人,不准他动弹。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干什么。快说!” 傅蘅本来还犹豫,但这个声音,这个力道,这么莽夫。他几乎下意识地从牙缝里挤出某些人的名字。 “浮朔。” 浮朔听声错愕,“傅……傅蘅?” 匆匆赶过来的诸漓,看着地上拧成一团的两人,一脸震惊。她就说有股熟悉的气息,原来是傅蘅。 “你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诸漓赶紧搀起地上的傅蘅,浮朔悻悻起身。刚刚的勇猛早就化作了尴尬。 “我没想到这个黑影是傅蘅。” 本来还声弱的浮朔,提到傅蘅的忽然出现,竟有了些底气。 “不过,你不是说回去嘛。怎么现在出现在这,你……” “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傅蘅一言堵口。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诸漓立马开口解释,“只是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来?” 傅蘅抽回手,沉默了几秒,淡然道。 “没有为什么。” 浮朔还想问,安静的环境里突然有了别的声音。 “谁?” 35.被骗了 司瑶声音响起,屋内有了光亮。 “瑶儿,是爹啊。” 三个人被发现刚想进去,院子里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熟悉的声音,令三人赶紧躲起来。 宗主?! 师父?! “不是,司崇宗主怎么来了?” 浮朔压低声,躲在草丛里,露出半个头看着眼前的司崇,随即朝傅蘅和诸漓方向看了看。 诸漓躲在假山后面,想了想,“或许是,只是父亲来看看女儿。毕竟我们大比外出多月,司崇宗主最是疼爱司瑶,定是心疼。” “不是。” 傅蘅藏在墙角一侧,侧身探首,朝司崇看去,想起下午时他从司瑶房中离开,到晚上再出现,或许有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宗主下午就来过。” “你怎么知道?”浮朔一脸问号,“原来你背着我们,偷偷来找过司瑶了!” “不是偷偷。”傅蘅神色微动,顿了顿。 “大师兄下午有事,我替他送了一次药,知道的。” “你有这好心,我怎么不知道?” 傅蘅说的,浮朔一个字都不信,他是那种有好心的人,他就不叫浮朔。犹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找傅蘅帮忙时,那不屑又冷漠的样子。 打从那天他就知道,傅蘅这人求他帮忙,完全在白日做梦。除非他自愿,否则说啥都没用。 “我看就是你自己找的借口去看司瑶。” 诸漓顺着浮朔的话,想起了什么。 “我下午才在小厨房见过杜青师兄,他正在熬药,没在意。现在想来,不会就是傅蘅送过去的药吧。” 浮朔看向傅蘅的眼神,顿时变得奇妙。 似乎猜到了浮朔下句话的不正经,他立马拉回正题。 “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来。” 傅蘅朝司崇那边指了指,两人闭上嘴。三人齐齐朝司瑶房间门口看去。 司瑶这边一推开房门就看见司崇,朝自己走了过来。 “爹才进门,就知道我来了?” “不是的,爹。我是听见院子里有声响,才出来看。” 司瑶的话,让司崇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他刚跨过门槛,顺势停下,转头朝四周看去,以神识探查隐入黑暗中,发现是常与司瑶一起的三个人,便不多语。 “院子里无事,只是鸟禽走兽不小心摸了进来,弄出了声响。” 他抬了抬手,收回神识,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笑着同司瑶进门说话。 司瑶觉得自己的听觉还是很好的,房外明显是有人在说话,并非动物的声响。但便宜爹修为同样不可质疑,许是自己真听错了吧。 司瑶进门前还特意探了探周围,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一脸狐疑地进屋。 后进去的司崇,抬手朝外划了一圈,一缕仙力自他手中飞出。当即一阵风起,房门关上的同时,司瑶屋外被拢上一层不易察觉的隔音罩。 “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浮朔一边从草丛中走出,一边抚掉身上沾到的绿叶。 “多亏诸漓练的匿息丹。不过,这丹竟然能躲过司崇宗主这样修为顶天的探查。” “也太厉害了吧!” 浮朔越说越激动,直接凑到诸漓跟前,询问还有没有。 诸漓讪讪一笑,说实在的,她自己也没有把握能躲过司崇宗主的探查,毕竟她练的这个丹品阶不高,只是下品。 “其实,我也不确定有没有躲过宗主的神识探查。我这是第一次练这个丹,没有很大的把握躲过去。” 傅蘅从墙角一侧走出,“我们被发现了。” “完全听不到屋内的谈话。”傅蘅朝墙走近了些,耳朵贴近,毫无声音波动。 他才知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真的假的?”浮朔小跑过来,侧头噤声,耳朵贴着墙,仔细去听。 诸漓也跟着做,真如傅蘅所说,一字都声音都没有。 傅蘅没有回答,只是指向窗子,屋内光亮开始飘忽闪烁,像是在施展什么。很明显是交流结束,开始正事。 浮朔不知道房间里怎么了,跟找主心骨一样,看向傅蘅。 “现在怎么办?” 诸漓跟着接话,“一直待在这,也不是办法。” “回去吧。”傅蘅沉思了片刻,言简意赅。 浮朔下意识答应抬步走,转念又想到今晚宴上时傅蘅的做派,立马又转了回来。 “我现在发现,傅蘅你心黑得很。你把我和诸漓支走,是不是准备一个人在这等。” 傅蘅:??? “我也走。” 傅蘅对浮朔的话,有些无语。他又不是傻子,被人发现了,还不走。在这苦等找不快吗? 傅蘅嘴上说着,但没动。 浮朔心里还是不太相信,觉得还是有反悔被骗的余地。 于是他说,“你先走。” 傅蘅沉默了片刻,率先离开院子。浮朔这才放心跟着走。 诸漓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才跟着离开。 房间内,司瑶刚经历完突破大险,好在是顺利度过,修为直接来到了玄仙大圆满。 司崇看着司瑶周身吸引而来的仙气,浓郁纯粹,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境界慢慢稳固下来,心里松了口气。 司瑶转醒睁眼,吐出一口浊气,动了动手脚,能明显感受到之前的疲乏感消失,只余下神清气爽。心情顿时舒畅。 “瑶儿,你已无大碍。快些去看看你的同伴们,他们可是十分担心你。” 司崇笑着,话语说得极为含糊。但司瑶脑子灵活,立马想到了院子里的声音。 原来是他们呀! 那可真要好好去看看他们。 司瑶笑容逐渐邪恶,完全不管司崇在场,直接跑了出去。 “爹,那我先走了。” …… “朋友们,我回来了。” 司瑶一推开门,就看见三个人坐在桌前,一脸懵地看着她。众人震惊之余,又迅速回归平静。 “司瑶,你突破了?” 诸漓惊喜地起身靠过来,挽着司瑶的胳膊,十分亲昵。 “还连跳两个小境。” “你简直变态啊。” 司崇这一瞥,直接没坐稳。 “大比回来后,你突飞猛进到跟我一样了。” “鄙人不才。”司瑶没顺着话说,继续开玩笑道,“刚好天赋异禀。” 傅蘅反应最平静,也最正常。 “恭喜师姐。” 收获了一众羡慕的司瑶,完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心情格外爽。她来,就是为了装波大的。不过言归正传,司瑶直接跟他们坦白了自己晚上没去宴的原因,当然只捡了不重要的说,自己大比此行捡到了大机缘,直接连连突破。 众人听完有被打击到,他们之中修为最低的,当属司瑶和诸漓。现在直接打乱,司瑶一跃成为他们中修为最高之一。 诸漓并不气馁,只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努力追上来,不要拖后腿。再加上将臣的事,她更是明白修炼的重要性。 傅蘅虽然什么都没表现,心底却暗暗较劲,自己要勤奋修炼,变得更厉害。若以后遇到将臣这样的妖,不会再如此无能为力。 浮朔难得安静,实在内心已经偷偷打定主意,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变得更强。而他的想法最是简单,不能被他们比下去,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他们。 司瑶想着自己不是最弱的那一个,松了口气,但依旧要好好修炼,这次大比碰到的将臣,让她明白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只有变得更厉害,才能活下来。 四个人各怀心事,都只有一个目的: 比对方更强,比自己更强,比过去更强。 谁知第二天一早,准点到演武场的杜青,被四个人齐刷刷练剑的场景震惊到了。 “师弟师妹们,这是练了多久?平日里都难以看到他们这么勤奋的场景。” 杜青走进些,刚到演武场边缘,盯着操练的云泠,听见声走了下来。 “我一来就看见,他们在这练。” “练了多久。”云泠话音一顿,笑着摇了摇头,“难说。” “看来这次大比,师弟师妹们收获不少,心思总算是用在了修炼上。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杜青看着场上的人,十分欣慰。 “师兄,想知道师弟师妹们,在大比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吗?”云泠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开始抛出诱饵。 “又想从我这拿去什么。”杜青对此,已司空见惯,笑容无奈,语气熟练得令人心疼。 “师兄,你知道的,我最近在冲击天仙二重天。天仙每冲击一境都十分困难,稍不注意就会走火入魔。正缺你最近新得那枚护灵丹。再说,师兄你已是同境圆满。这枚丹怕是对你来说,有些鸡肋。我用正正好。” 不过想到,这对其他师弟师妹们修炼上,会有所帮助,便允了。 杜青大手往虚空中一挥,一个丹盒出现在云泠眼前。 “多谢师兄。”云泠也不客气,同样一挥,将此丹收入囊中。 “现在说说,他们四个经历了什么。” 云泠见东西拿到了,准备走人。 “师兄,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们四个干了什么。回来就这样勤勉了。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他们几个。” 云泠浮空,朝杜青无辜道。 “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杜青望着云泠远去的背影,只是淡淡地摇头。 “倒是依旧耍滑。” 见惯了云泠这样的行径,杜青也没打算如何,只是默默地朝演武场走去,完成师尊交代的话。 “傅蘅,你随我走趟。” 36.你肯定在嘴硬 傅蘅从司崇的殿内出来,脑海里只剩一句话在不停重复: “要压不住了,你需尽快提升修为。” 这句话无疑不是在提醒他,体内的禁制反噬自身变得更严重,痛感也强烈了。 这意味着,禁制在一点点要他的命。 变强,迫在眉睫。 刚关上门出来,一转身,熟悉的几个人,正在外面等着他。 就像是一直孤身无依的人,回到所谓的家,发现有人在等他回来。那种感觉无法言喻,却十分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被人等的感觉了。 原来是这样好。 “你们……” 傅蘅还没说话,等在外面的三个人早就迫不及待了。 “当然是练完剑,来等你一起走啊。”司瑶走到人面前,歪头一笑。 傅蘅身体轻晃一下,低着头,静静听着司瑶说话。 “我们来等你,就这么高兴。高兴到说话都结巴了。” 浮朔动作熟稔,对傅蘅勾肩搭背,打趣着玩笑话。 “滚。”傅蘅躲开浮朔的接触。 “我不!”浮朔又贴了上来,“你说滚就滚,把我当什么了。” 没躲掉浮朔这层狗皮膏药,傅蘅心里不讨厌,反而有种无可奈何。 “嫌你烦。” “烦才能让你记住我。别我走了,你转身就忘了我。” “走?” 这话瞬间冷住了全场,傅蘅看向浮朔,眼色寒了下来,冰冷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起伏。 “去哪?” 浮朔被傅蘅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怵,直接说告别的话,他竟有些难宣于口。 “大比结束,我们要走了。” 从刚刚进来就没开口的渚漓,突然接过浮朔未说的后话。 “所以,我们是来告别的。” 这话出口,一时安静了许久。 越安静司瑶越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她虽知情,但她不知道告别会变成这样的啊。 再者,傅蘅一向对任何人与事都无感,这谁能想到最后说完,他会来这么一出。 就怕气氛一直冷下去,司瑶赶紧岔开话题。 “我想起来,我还要去找炼器堂的长老,帮我锻器来的。要不,你们陪我一起去。现在就去!” 一路上比刚刚还尴尬,司瑶想远离两人,跟诸漓一起走,结果直接被夹在俩男中间,左右为难。 她两眼一黑,这算什么事? 之前是都尴尬,现在尴尬的,只有自己。 现在太希望有个人来解救自己。 想着,还真遇到人了。 “你们怎么在这?” “大师兄!” 司瑶看见杜青,活脱脱看见了救她于水火的救世主,赶紧跑过去,生怕慢一点,就又被两人逮住。 真是造孽。 “你怎么来了?” 杜青看着司瑶跑到跟前,一脸兴奋。不懂原因,所以真诚发问。 “小师妹,怎么如此高兴?发生了什么?” 司瑶被问得卡壳了。 坏了,想逃的心思,表现得太明显。 “大师兄,大比的几个月没见你,所以我一见到你,就很高兴啊!” 司瑶赶紧收敛,着急忙慌地胡乱扯谎。 “所以大师兄,是不是有事要忙。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忙了。” 司瑶想赶紧溜,感觉再待着,要编不下去了。 “是忙。” 杜青又怎会不知,他这个小师妹的性子,就不着调呢。 “不过,找到人了。” 杜青浅笑,扫过眼前四人,目光落在浮朔和诸漓的身上。 “浮朔师弟,诸漓师妹。常羲仙宗的长老在等你们,随我走一起走吧。” 四个人心里都清楚分开是必然,可现在真要分开的时候,全都格外沉默。 “老傅,不开玩笑,真要走了。” 浮朔笑了笑,明明是笑脸,却看得人心里直泛苦。 “别忘了我。” 他一锤打在傅蘅胸口上,力道很轻,胸口却很沉。 “忘了我,我也认定你这兄弟了。谢谢你,救我帮我。” 浮朔掏出一个鼓囊的储物袋,扔给傅蘅。 “我身上没什么东西,比你那颗混元丹,还值钱。不过这里面是我能有的,最好的丹药。” 傅蘅看着怀里的储物袋,拿在手上很实。他嘴唇动了动,卡在嘴边的道谢之语,开口时,语气依旧很冷,却少了拒人千里的意味。 “不欠了。”傅蘅也不矫情,利落收下。 浮朔失笑摇头,“死要面子。” 诸漓心有踌躇,想到离开时,族长说的话: “诸漓,为了夫诸一族,保护好傅蘅。” 袖中的双手握紧了几分,除了这,他还是娉柔姐的孩子。 诸漓看着浮朔走到杜青身边,自己从储物袋中掏出几瓶丹药。作为丹修,她最多的就是丹药,最值钱有用的也是丹药。 “我知道你想变强。但往后修炼,每突破一阶,都会很难。这些丹药是炼的,要突破时吃一颗,可帮到你突破轻松一些。每个阶段突破所需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诸漓知道傅蘅对她有所防备,所以怕被他拒绝。诸漓塞完,就跑到杜青身边,准备离开。 司瑶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很是感人。可为什么她没有? “等等!” 意识到这点的司瑶,赶紧追去。 “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没有啊。”诸漓笑了笑,“最先就给了你。” 浮朔顺着话继续,指了指司瑶的腰间荷包,“你摸摸荷包。” 鼓鼓囊囊的。 司瑶一摸完,才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之前。”诸漓笑着掩面解释,“是回宗的时候。” 浮朔在一旁点头,“怎么会忘了你。” 司瑶张了张口,一时哑然,竟然是在那么早的时候,他俩就给自己准备了。 “可我什么都没给你们准备。”司瑶低声喃喃,竟有些内疚。 可现在这场景,本就难过,现在可不能再整这么一出伤心大戏。 “真的是。”司瑶强颜欢笑着,心里却难受得不行,“干嘛搞这么煽情。又不是不见了。” 浮朔笑得最没心没肺,“对,所以没准备不要紧。” “下次见再送我们就是了。” 司瑶重重点头答应,“一定。” 直到杜青三人在眼前消失,司瑶才转身离开。可这一转身,让她惊了。 “傅……傅蘅呢?” 司瑶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到傅蘅。 煽情的话,傅蘅说不出来。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有些酸。想 起浮朔和诸漓说的话,很正常。但就是让他有些烦躁,为什么会这样。 以前从未这样过。 为什么是他们? 傅蘅站在青嶂山门外,望着离去的常羲仙宗的队伍,他烦躁的内心忽然平静了些,或许是代说了离别之语。 他的儿时,总在分离,他已习惯。 可这次,他却怎么也无法劝说自己习惯。 直到亲眼目送他们离开,傅蘅才转身回去。 结果没想到,司瑶正在他身后。 “舍不得,又说不出?”司瑶盯着傅蘅,一点点拆解出傅蘅所想,“所以,只是默默目送?” 喉结上下滚动,紧张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是。” 要不是亲眼所见,司瑶真会被傅蘅的一句‘不是’混过去。 这个从未说假话的人,破天荒的扯谎。 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心虚。 还真是难得一见。 原来他冰冷的心,不是石头,是冰块。 可以一点点化冰。 “我看你往常羲仙宗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在这也站了很久。” 傅蘅有些混乱,他从未有过如此奇怪的感受,形容不上来。但面对司瑶一个人,他又不知为何想去说。 “只是不知道……” 傅蘅皱着眉,艰难地阐述不清,自己内心所想。 “不知道怎么说。” 司瑶看得出傅蘅在尽力表达,可常年不愿与人交流,脱离群体,他早就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内心思绪。 “没关系,慢慢说。” 司瑶走过去,拉着傅蘅坐下。 傅蘅第一次因为分离而彷徨,他形容不出来,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难以静心。 他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孩子般的情绪,很明显他在失落。 回想起以前,这种事情在他身上,也发生过很多次,却从未有这次的感受。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司瑶以为自己会等他开口,等很久。 “无法形容,无法说明。” 傅蘅闭上眼,冥思了一会,睁眼。 “看到他们离开,心里不舒服。” “以前这种事,也有很多,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次一样。” “很奇妙的感受。” 傅蘅双眼迷茫,不知答案。 “可这是为什么?” 司瑶没有直接回复,她想了想,自己从捡到傅蘅,带他回宗修炼一直到现在。 伙伴多了,傅蘅也在改变。 这对任务来说,司瑶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对傅蘅来说,这是好的。 对她来说,也是好的。 司瑶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笑了笑。 “想知道我的回答吗?” 傅蘅同样抬头望着天,却丢下冰冷的两个字。 “不想。” 司瑶:? 好家伙,刚刚以为他变好了,原来是我想多了。 他还是那个又硬又冷的石头。 我收回之前他变好的话。 傅蘅起身离开,司瑶也赶紧麻溜起身,跟着身后追问。 “不是,我都组织好了。你真不想听?” “不想。”傅蘅摇头。 “你肯定想。”司瑶追上去,“你只是在嘴硬。” 傅蘅大步往前走,“没有。” 37.去边界镇守吧 【不对啊,统子。我感觉现在男女主的感情线是不是偏了。】 许是大比的原因,精神紧绷太久,突然松懈下来,刚从炼器堂出来,走到半路,司瑶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来的。 【之前光顾着苟命,没注意感情线啊!这么久了,傅蘅看诸漓的眼神根本没有非分之想。毁了呀!】 要不是在外面,司瑶恨不得当场表演个抱头痛哭。彼时的系统正慢悠悠转醒。 【宿主,目前来说,没有提示音,说明一切还是正常的。】 对于系统的话,司瑶还是留了个心眼,深究了一下。 【所以,你们对正常的标准是什么?】 【当然是男主不讨厌女主啊!】 系统说得那叫一个鼻孔朝天。 【狗系统,这算什么情感线正常标准。我说我不讨厌女主,是不是我也有喜欢女主的嫌疑。这推动的是爱情吗?我请问呢?这直接成兄弟情了。】 司瑶听完直接绷不住了,一怒之下,大怒了一下。 系统赶紧缩了回去,根本不敢开口,它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惹到人。 【宿主,冷静,可能是我看错了,我马上回去再仔细看看。】 一番愤愤之后,司瑶也懒得多说了,系统这么说,她可不能这么听,铁定是找理由跑了不出来。 不过得亏自己多问了一嘴,不然差点被系统坑死。可问题是女主现在根本不在身边,这怎么推感情线。 本就难推的一条线,更是雪上加霜。 现在只能往剧情线走,这条线还是简单的。 司瑶一顿思考后,才重新拾起信心,准备回去。 想到这里,司瑶像是忘了什么,她是跟着傅蘅一起过来的,所以傅蘅呢? 司瑶慌忙转身回头,只见不远处,某人正冷不丁地站在自己身后。 “师姐。”傅蘅开口,像玉珠落地般清脆悦耳,声音虽沉下但不冷,倒是有点情绪在轻动。 司瑶皱着眉,嘴唇抿紧了点,思来想去都搞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愁容不减,连连摆头,跟拨浪鼓似的。 这句师姐,明明是大家相互间,都会喊的正常称呼,但这个时候听起来,总觉得不知心中何种滋味,在作怪。 以前她总是想方设法让傅蘅喊她师姐,让傅蘅适应,故意逗他。现在傅蘅自愿熟稔地喊她师姐时,反倒是自己不适应了。 好奇怪,好难形容的感觉。 司瑶简直要仰天长吁,沉郁不解。 “师姐。” 见司瑶没有动静,傅蘅眼神沉了沉,不知出于何种情绪,他又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音量高了些,像是刻意为之。 “你落下我了。” 他语气平平,毫无脾气。直视着司瑶,眼神透亮如晶,不染纷尘,犹如稚童之心般纯粹无瑕。 傅蘅叫了司瑶两遍,第一次可以装作没听见,第二次再不回应,那就说不过去了。 “哦。” 司瑶听到了,心虚得手脚不知何处放,索性故作样子,拨了拨两边莫须有的碎发,手霎时有点忙,悻悻点头。 “我听到了。” 都怪系统,刚刚聊得太火热。完全忘了自己身边还一个人。不过,她这样会被发现不对吗? 司瑶现在迫切需要知道这个答案。 可惜系统跑了,没人回她啊! 不过,按照自己看书多年经验,这种带系统的穿书文。除了本人,别人看不到系统。 嗯,肯定是这样的。 自己把说服好自己的司瑶,立马又整理好情绪,没心没肺地朝傅蘅靠过去,凑到人跟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 “哎呀。我就是在想事,想得太入迷了。所以没顾得上你,但好歹我想起来,等你在……” 傅蘅显然没被司瑶的话唬去,也没顺着话走。他垂眸沉思着,随着动作转变,眼皮半阖而下,眼型狭长对称,十分漂亮,像个安静又精致的木偶。 回想起司瑶刚刚一个人时,自顾自露出的丰富表情,心中竟感到有些愉悦。 傅蘅嘴角慢慢向两边平展,露出一抹极为浅淡似无的笑,不近看脸上惯似正常。 他忽得迈开腿,虽不知道司瑶凭空自话什么,但他选择缄默。也不打算继续听司瑶后面的辩解之语,他心如明镜,却装无事般阔步踏行。 “嗯,不用再说。” 他步子很大,相对司瑶来说,他的一步抵得上自己的一步半。而这个年纪的少年,个子正野草疯长似的,长得飞快,背挺身正,如松如竹。 “走吧。”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在等人跟上来。司瑶转身看去,看着傅蘅孤瘦的背影,在视野一点点变小。像只独越寒山的清减孤雁,在漫天飞雪中,孤寂飘零,盘旋许久后,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雁群。 那个曾被她捡回的寡言少年,渐渐变得生动,变得好。 这才对嘛,十几岁的孩子,就应该多说话,多点情绪,才正常。 司瑶心中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像是原本躺的硬石板床,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柔软似无的棉花床,躺上去由衷地轻松畅快。 “走去哪?” 司瑶莞尔,两步并做一步跟上,轻快地问着。 “修炼。” 傅蘅淡淡一言,咬字清晰,语速适中。 “变强。” “啊——” 司瑶连忙止住笑,口中叫苦不迭,手脚闻言都软了几分,垂丧坦言。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下,还来啊。” 虽然嘴上说着丧气话,但司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超过傅蘅这个卷王。 因为她从不需要依赖别人的保护,只有实力才是硬通货。 修炼嘛,轻轻松松啦。 两人潜心修炼,一晃已是两百年后,此时的羲和仙宗大殿,原本璀璨的金光霞气,与过去相比,像颗蒙了尘的宝珠,遮了珠光宝气。 殿内空旷寂静,如同黑云压城般沉闷。入殿行步之声,格外清晰可闻。只见来者停下,恭敬地抬手低头,朝着司崇的背影行礼。 “师尊,您交代的事,弟子已查明。” “杜青,云泠怎么没与你一同来见。” 司崇缓缓转过身,他虽已快千岁,模样却定在壮年时期,唯有两鬓的花白,是他长久年岁的印证。 看向身后的得意弟子,语气和善。 “云泠师妹,与我同去回来的路上,偶得些 机缘。多年未曾修炼的瓶颈,有了突破的迹象,回宗后便直接去了住处闭关。” 听了杜青的解释,司崇不由得笑了笑。 “云泠这丫头,倒是运气好。修到天仙一重天,下山历练回来借着你的丹药,突破到二重天。现在更是同你出趟任务回来,捡了机缘,马上就到大圆满境了。” 说的时候,他睨了眼杜青,不忘刺激自己这个首席弟子,劝他勤加修炼。 “倒是你,到天仙大圆满许久,都未曾再前进一步。” 毕竟,自己这个大弟子什么都好,也是个极好的修仙苗子,偏偏到现在,停留在天仙大圆满境多年,迟迟未突破。 “我们羲和仙宗的大师兄,怎么还不如自己的师妹?” 此话一出,杜青真要替自己喊冤,忍俊不禁道。 “师尊,教训的是。若是师尊能重新管理起宗门,我这个宗门大师兄也会快些追上师妹,早日突破。” 司崇被杜青的一番话哽住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说不出地别扭。 他听出了杜青话中意思,不就是说他把宗门都丢给他管,所以拖了他的修炼。这杜青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的修炼被宗门事拖住了,怪他这个师父的意思。 司崇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竟教育惯了弟子,说顺嘴了。一时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师不是这个意思。能者多劳,你即是宗门大师兄,为师弟师妹做榜样;也是我的得意弟子,入门早,悟性高,又天赋异禀。怕你荒废修炼,自是劝勉你,勤加修炼,莫要因为一心全用在管理宗门上。” 司崇赶紧找补,圆上些漂亮话,可不能在弟子面前出糗。 杜青怎会不知师尊什么意思,又开始了和稀泥和端水,许是被忽悠多了。以往听到这里他总会信心十足,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容易被煽动的杜青了。是听到师父和稀泥,便淡淡一笑,平静地喝着师父端平的水。 很凉,很心安,很不靠谱。 “师尊,将臣受伤,修为再次跌落,已从玉门城边界逃出,进入妖界。” 杜青不再继续此话题,向司崇如实禀报,得来的信息,同时也有疑惑。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当年妖神大战后,未完全战死的妖族大能,都被尽数收入山海伏妖录中,不可出世作恶。将臣也参与了大战,为何不在其列?” 司崇沉默了三息,长叹后解释道。 “因为山海伏妖录,只收了它一半,另一半逃了。它将自身修为一分为二,幻化出的分身,得了自己一半的修为。真身带着另一半修为,逃入凡界躲藏。为师也找了许久,没想到它竟悄无声息地躲在玉门城中。若不是它修为大减。以你和云泠的修为,我怎会派你们去收。” “它即已逃到妖界,便不好收。但它总会回来,只是玉门城那边太偏,没有派高修为的仙族坐镇,是我们的疏漏让将臣找到了机会。” 提起玉门城的遭遇,司崇十分扼腕,此类事绝不能再发生。 “杜青,你该离开宗门了。妖、仙两族的大战不可避免,边界不能再有妖混进来。” 司崇走下来,轻拍了两下杜青的肩膀,是对他无声的送行,也是不舍。 “去边界镇守吧。” 38.你喜欢她 “终于出关了!” 司瑶伸着懒腰,踏出了小院,猛吸一口,满满的仙气,只觉浑身舒畅。 “苦修两百年,可憋死我了。” 两百年了,从原先的玄仙大圆满,直接修到地仙大圆满,再要往上突破,就要下山历练感悟,寻获机缘才行。 下山入凡世是迟早的事,现在要紧的是,去炼器堂拿回找人炼的武器。 有点迫不及待了。 本命武器的形状,按照司瑶的要求,制成了毛笔样式,毕竟她是符修,没什么比笔这个武器更顺手了。只是没想到练出的武器直接逼近神器。不得不感慨,还得神木好使。一般材料炼制哪有这品阶。 司瑶从炼器堂离开,心里美滋滋的,抱着走了一路,那叫一个爱不释手。嘴上正要感慨着,系统带着任务,冒了出来。 【宿主,现在不是欣赏武器的时候,咱们来任务了。】 司瑶顿时垮脸,美妙的心情被泼了盆冷水,凉凉的,很不爽。 【统,你一开口就是干活。我现在特烦你开口,知道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闭关的原因,连带着系统也迭代更新了一样,更有人味了。只是这人味的方向不对。 【宿主,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回家。你不想回家了吗?】 【得得得。】 司瑶默默收好武器,懒得继续听下去,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脑子里的声音,简直比有蚊子在耳边飞还烦。 【这次要我干啥。】 一个时辰后,藏宝阁外围处。 【系统,是你疯了,还是太相信我的实力了?】 司瑶躲在外墙处,往里瞅了两眼,藏宝阁外守阁的全是天仙境的实力,她个地仙境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这都不够人家看的,还毁宝。这不是纯来搞笑吗? 司瑶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被人发现,赶紧缩了回墙角,开始怒骂系统。 【系统,你逗我呢?让我进藏宝阁顶楼毁掉山海伏妖录。就这安保,我怕是还没进去,就被当场截获,押去见我便宜爹了。】 系统完全不吃压力,直接将自己推得干净。 【宿主,那没办法。剧情就是这样安排的。你必须毁了山海伏妖录,被赶下山,去往泊阳城完成该人物命运点。】 司瑶心里苦,还没人懂。就非得以这种方式下山吗?不过,难过归难过,命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苟到大结局才行,不然就白干了。 不过,依照系统含说事糊不清的尿性,有必要问清楚。 【系统,你说的这个剧情点,跟我的人物命运有关。那去泊阳城,我会死吗?】 系统摇头,【不好说,反正是你的关键转折点。】 很好,会死。还是不得不去的那种。 司瑶干笑两声,为自己默默点灯。 ——祝我平安无事。 问清楚这些,司瑶心里也有了准备。看了看外围连蚊子都飞不进去的守备,总归有松懈的时候,晚上换防就是最佳时机。 敲定好计划,直接打道回府。她起身拍了拍沾灰的衣服,大摇大摆地从藏宝阁经过,仿佛刚刚要做贼的人不是她一样。 以至于司瑶晚上偷偷躲在暗处观察的行为时,跟白日的行径判若两人。 她躲在离藏宝阁不远处的石狮后面,除去藏宝阁处有光亮,四周都黑蒙蒙的。最适合隐匿身影。加之出门前,她就贴了几张隐藏气息的符篆,双重保险,心里才有底。 司瑶盯着藏宝阁的方向,等着换防的人来,她好趁间隙溜进去。左等右等,苦等好久,久到司瑶都快睡了,终于等来了。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司瑶溜进去时,都不禁疑惑感慨。 “我靠,难不成我已经厉害到,能从天仙境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溜进来了?” 口嗨完,司瑶张望了下四周,确认没人被她的声音引过来,赶紧往顶楼跑。 殊不知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她的一言一行,便被人看在眼里。 司瑶正庆幸自己幸运混进来,没想到才跑到二层就遇到人了。 “傅蘅,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闭关吗?” 司瑶看见人的瞬间,有点绷不住了,连自首的心都有了。怎么就刚好不好遇到了傅蘅,这人最不好糊弄。 愁死了。 傅蘅站在一排书架前,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秘籍,纤长的手指捻着泛黄的纸张,带着不一样的沉稳,一页页翻阅,指尖在纸张上细细抚过,发出清脆细碎的声音,在寂静的藏宝阁中格外明显。 一副不为外物所扰的用功模样,直到听到司瑶的声音,他才挪开视线看向人,没想到司瑶也成功到了地仙大圆满,甚至比他快半天。 傅蘅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异样情绪,随即收敛。 “我下午出的关。” 司瑶悻悻一笑,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你还挺快。” “嗯。” 他语气平淡,双手一并,书重重合上,随之发出轻响。 “你来藏宝阁有事?” 这一声,吓得司瑶赶紧环顾四周,生怕有人发现异常。 这小子,就不能轻点,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一样。 发现并没有人上来查看动静,司瑶心里松了口气,然而难搞的大头在眼前。 司瑶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二层,全是书籍,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一些不传于世的厉害秘籍。而且,傅蘅能来。她肯定也能来。 这个当借口极好,极好。 “我当然是来借书看的。” 空气中扬起尘埃,傅蘅慢慢将东西放回书架,听到司瑶说借书看,他放回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然后转身看向司瑶,满眼探究。 “你确定?” 司瑶一时没反应过来傅蘅的疑问,直到她自己品了一遍说的话,立马绷不住了。 苍天呐。司瑶你个蠢蛋。谁大晚上来借书看啊! 为了不暴露,司瑶硬着头皮,继续编。 “对,就跟你一样,来看书的,怎么了?” 傅蘅没接话,抄起书架旁的笤帚,看向司瑶,平静的语气,听着莫名带了些玩味之意。 “我在这打扫,顺便看书。” 司瑶尴尬地紧抿着唇瓣,坏了,该怎么圆,肯定还有办法。 于是司瑶仿着句式,开始一通乱跟。 “我是来看书的,顺便来藏宝阁开开眼的。不行?” 说这话时,司瑶心里没底气,全当在试水。最后的结果是,对方肯定了你想来开眼的烂理由,无视了她拙劣的谎话。 “看书是假,好奇是真。”傅蘅拿起笤帚开始一点点打扫,“我都知道的。” 说得跟你很了解我一样。 司瑶腹诽着,心里早就问候了傅蘅一波。 你知道个蛋,你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看着傅蘅低头打扫,司瑶怕久了,夜长梦多,赶紧抓住机会上层跑。 司瑶前脚刚走,后脚傅蘅就停下了手中动作,朝楼梯处深深看了一眼。 “有人闯阁,你竟然都不拦。” 一道悦耳的女声,从书架尽头传来。 “云泠师姐天仙境的实力,比我还要先察觉到来人。” 傅蘅收回眼神,语气淡淡,一脸漠不关己的态度,解释着。 “云泠师姐不拦,我为什么要拦。” “怪聪明的。” 一道俏丽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直到光亮照清人影,云泠笑着走到傅蘅身侧。 “我不拦小师妹,是因为就算她磕碰了阁中的宝物,我也能兜。你呢?” “不拦人,图什么?” 云泠笑了笑,略带审视地眼神,似要将傅蘅看透。 “图被罚?讲不通。” 云泠的话,傅蘅多少听了进去。他也觉得很奇怪,在司瑶踏进阁中的一刻,他应该现身将人赶走,可看见司瑶偷偷摸摸进来时,他忽然不想这么做,不想司瑶不高兴。 只是觉得不该那么做,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以往这种情况,他绝对会将人赶走。但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这么做。 傅蘅对感情一窍不通,对情绪毫无把握。常年为了生存,他早已失去了这些感情和情绪。 但他心里明了,司瑶开心,他就会开心。司瑶难过,他就会跟着不开心。自己的情绪完全受制于人。可他并不讨厌这样。 这是感情吗? 如果是,这是什么感情? 或许,他应该找个人问问。 傅蘅想不通,轻皱着眉,抬头望向阶梯尽头。没有熟悉的身影,有的只是木梯。 他敛回心绪,回答着云泠。 “云泠师姐。” 放回手中的笤帚,拿上剑,朝上一层走。 “我没说不拦,我只是在看,她想要干什么。” 云泠自认阅人无数,看着傅蘅跟着往上爬的动作,她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思及到傅蘅的过往,他对感情情绪十分迟钝,可明眼人得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云泠笑声喃喃道。 “傅蘅,你知不知道,以前总是司瑶追在你身后跑,但现在变成了你跟在她身后转。” 言尽于此,云泠一笑而过。 “这是为什么?” 许是经过云泠的提点,傅蘅这样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 “想知道?” 云泠打量着傅蘅,他眼中坚定,更渴求答案。 云泠不禁失笑,“因为喜欢。” 39.谁背锅? “喜欢是什么感觉?” 傅蘅正欲继续问,云泠转身上楼,却忽然停下。 “傅蘅。” 云泠转头看着傅蘅,他面色如常,可眼中泛起了涟漪,他开始探究。却似无头苍蝇,不知往何处去深究。 她忽然被自己这个单纯的小师弟,逗笑了。 “天机不可泄露,话只能说到这。” 傅蘅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坚定变得动摇,他内心怕是有不小的波动。 他,开始入了自己的劫。 而此时此刻,云泠大概可以猜到,他以后渡劫飞升,别人飞升劫正常遭天雷,而他还要加个情劫。 他的感情,犹如一张不染的白纸,只要不想,依旧崭新。更像一个刚降世的懵懂孩童,对感情捕捉不彻底。 云泠思及此处,不由得叹息。 真是波折。 傅蘅若不能自行感悟,看透内心真实想法。这情将会成为他修仙之路的执念与阻碍。 唯有女子对世间情感的感悟,最为深刻与透彻。她能帮的,只是牵路。 喜欢…… 我喜欢…… 傅蘅正想着,最后两个字还未出。头部忽感一股刺痛,有什么在强制着他的意识,进行干扰纠正。本就混乱的意变得错乱。 正当他试图将东西逼出身体时,脑海深处有道机械声音响起,试图左右着他。 【你不喜欢司瑶,也不能喜欢她。司瑶只是你飞升路上的踏板,你喜欢的人是诸漓,不能对她意外的人动心。不可对司瑶动心思,不然你将失去所有你在乎的。】 【系统,系统,你在吗?】 司瑶看着放在最显眼位置的宝物,还打着灯,这不妥妥告诉小偷,我是好东西,快来偷我。 【快看看,是不是这个?】 司瑶甩着手中东西,不耐烦地喊了几声,结果系统都没应。正当她要发火的时候,系统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来了来了。】系统扫描了一下物件,【没错,宿主是这个。】 司瑶不爽地反问道。 【你一个依附我存在的系统,跑哪去了?叫都叫不应。】 系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宿主,我去干活了。刚刚检测到男主傅蘅感情有异常变化,需要去修正。】 司瑶顿时来了兴致。 【什么意思?就是说,你可以脱离我的脑海,自由行动?】 系统立马纠正道。 【不是完全自由。只有主线人物出现偏离剧情的行为和心理,我才可以暂时脱离宿主的脑海,去对人物进行情节修正。】 司瑶连连咋舌,不过她还是比较好奇系统去修正哪个人物了。 【所以你跑谁脑子里去了?】 【男主傅蘅。】 司瑶震惊之,【你跑傅蘅脑子里去干什么?他能有啥毛病,不都是按部就班的来吗?】 系统不由得吐槽道。 【宿主,你就没感觉,你养的男主变了吗?】 经系统提醒,司瑶不由得好好思考了一番。 【确实有变化,变得爱说话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多了,这不是好事吗?】 听着司瑶说得逐渐偏离重点,系统赶紧解释。 【是男主对你的感情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说实话,听到系统这么说,司瑶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养的弟弟,竟然会打破既定人设,对她起心思。尽管如此,但任务不能停,只是以后要注意些。 晃神的一瞬,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司瑶立马扯着山海伏妖录往角落跑,不料另一头被卡在展台缺口处,一用力拽。 只听‘呲啦’一声,帛缎撕裂声在虚空中格外清晰。 刚踏上来的傅蘅和云泠,看见眼前之景,瞬间怔在原地。 山海伏妖录被完全展开,一头卡在展台,一头被司瑶捏在手中,中间撕开一个小口子。裂口处,裸露不过一秒,顷刻间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漩涡推力,将三人向四周挤飞,随之溢出耀眼彩光,穿透整个藏宝阁,照亮暗夜虚空。 司瑶毫无防备,被巨大的力量弹向墙边,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靠,没说冲击力这么强啊!” 傅蘅与司瑶情况相同,好在云泠反应及时,直接挡下山海伏妖录外泄的冲击力。 趁着格挡空隙,她伸手提着傅蘅的后衣领,将人轻松拎起,配合一个瞬移,一呼一吸间,赶到司瑶身边,将人护下。 司瑶原以为自己要与墙板来个亲密接触,后背将疼个几天,没想到迎来了转机,云泠及时赶到,将她揽进怀里。 “司瑶,别怕,师姐来了。” 毁坏后的山海伏妖录异象持续了一刻钟,被封印进去的妖兽,纷纷趁机逃窜,动静十分大。 司瑶紧紧抱着云泠,直到四周恢复平静,她才松手,观察事故现场。 看着颜色黯淡的山海伏妖录,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司瑶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师姐,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很好,她自己都不信。 “好像闯的祸,有点大。” 她眼神飘忽,干笑两声,装作一脸无辜地看向云泠。 “我也没想到镇宗之宝——山海伏妖录,做工质量竟然这么差,我还没用力就裂了。” 云泠看着地上的山海伏妖录,幸亏裂口不大,逃出去的不多。加上所在位置,封印的妖兽,并不是凶恶至极的妖族,不至于被罚死。 “云泠师姐。” 傅蘅眼球默默朝云泠所在方向平移,这件事有点大,同为守阁的人,他怕是也逃不了。但想起云泠在下面说的话,他不禁抬头想问。 “这,也能背吗?” 他不参与群聊,但尽说掏人心窝子的话。于是云泠已被该场面,整宕机了。 甚至表示自己在做梦,看了好几眼,才确认事情真的发生了。 “这次顶不了。”云泠叹了口气,双肩往下塌,似垂丧。 “云泠师姐,先把我放下来。” 傅蘅并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自己当前状况。站着的两人,和被拎着的自己,两相对比,脸唰一下黑了。 云泠闻言,看着被自己跟拎小鸡仔似的傅蘅,立马给人放下来,略带歉意。 “抱歉,忘了。” 而一旁做贼心虚的司瑶,不敢吭声,完全 闯祸完认错待罚的模样。毕竟眼前的残局,她没招啊!还没跑成,就暴露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能寄希望于云泠。 “现在怎么办?” 司瑶看看云泠,又看看傅蘅。 “这锅太大。”云泠无奈摇头,此事略感棘手,“要找个能背的人。”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傅蘅立马跟上。 三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眼乱七八糟的现场,异口同声道。 云泠:“杜青。” 司瑶:“大师兄。” 傅蘅:“杜青师兄。” 三个人毫无默契,又有点默契。 远在人界边境的杜青,背后突然感到一股凉意。 不由得停下来,朝羲和仙宗的方向望去。 “那几个,又闯祸了?” 杜青脱口而出的话,把自己都说笑了。 “应是多虑了。” 第二天一早。 敲定好的背锅侠没来,计划失败。三个人被叫到大殿接受来自宗主的审判。 “昨晚的事,是你们三个干的,还是三个之中的人干的。” 对于司崇的质问,司瑶和云泠低着头,窃窃私语着,好似完全没听见一样。 “师姐,不是找大师兄来顶锅吗?” 司瑶压低声音,疯狂艾特云泠。 “大师兄呢?” 云泠闭目不语,在司瑶看来像是认命了,实则是她在懊恼,她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杜青已经不在宗门。 面对司瑶的急切询问,她叹息着。 “小师妹。我忘了,大师兄早就被师尊派出去,守护人界边境了。” 此话犹如一记晴天霹雳,劈得司瑶外焦里嫩,顿时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完了,唯一的话事人早就不在了。 司崇见三个人,面对自己的诘问,一个心不在焉,一个毫无反应,另一个事不关己,顿时恼怒。 “到底是干的?!” 司崇怒不可遏,气得从座位站起身,似乎不够解气,正想多训斥几句。转头看到台下自己女儿和两个爱徒,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时间又下不去嘴,只能靠来回踱步来缓解,狠话全都憋了回去。 “山海伏妖录内镇压的妖族,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你们知不知道因为山海伏妖录的破损,让这些妖族跑去人界,会有多么灾难,会有多少人死于妖族之手。” 司崇看着闷声不说话的三个人,就来气。刚压下去的怒火,在训话时噌噌往上窜。 司瑶脸色顿时一变,司崇的话一点点刺在她心尖上,让她十分难受。这件事因她而起,她确实不该将师姐和傅蘅牵扯进来。 她正想开口解释,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宗主,这件事是我做的。” 司瑶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嘴巴,她一脸惊讶地看向傅蘅。 他,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替我扛? 司瑶不理解,同样不理解地还有傅蘅本人。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司瑶纠结的样子,竟想帮她,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像是这样子,做过很多次一样。 为的,只是不想看到司瑶不开心。 40.出逃中 “好。既然你承认了,规矩不能破。该罚就得罚。” 司崇大袖一甩,刚刚还气得站着,现在已从容坐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傅蘅,眼中闪过几分无奈,最终厉声道。 “傅蘅,你作为藏宝阁昨日看守弟子,毁坏阁内宝物,监守自盗。自行去执法堂领罚,等山海伏妖录修补好后,便即可下山收回逃出的妖族。” 司瑶看着脸色铁青的便宜爹,再看向满不在乎的傅蘅,心里急啊。 执法堂打不死人,但能疼死人。而且这事是她干的,让傅蘅一个人顶,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我……” 司瑶良心作怪,刚走上去一步,就被云泠拉了回来。 “别说话。” 她转头看向云泠,面色微冷,好似那个跟她一起在底下窃窃私语的人,不是她一样。 “司瑶,解释的话,现在不适合说。说了,只会多一个人,跟你一起受罚。” 云泠的话一下子点醒司瑶,她光顾着去解释,忘了这样做,会让傅蘅也脱不了嫌疑。 司瑶目不转睛地盯着傅蘅,她炽热的视线,无法做到忽视,傅蘅慢慢转头看去,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刻,他双眼清澈,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没多余一丝杂影。 她忽然不敢看,猛得偏过头。 太干净了。 捏紧胸口处的衣衫,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有种闷得透不过气的感觉,她不该让傅蘅一个人担下所有。 既然不能解释,那就加入。 “宗主,昨晚我也在,我跟傅蘅一起的,所以他下山收妖,我也要跟他一起下山。” 司瑶坦然迈出一步,昂首挺胸,错了就是错了,不能解释那就跟着一起承担。 “我的实力,不比别人差。” 司崇突然觉得头疼,不过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想着罚两个也是罚,罚三个也是罚,总不能厚此薄彼。 他目光慢慢移到云泠的身上,想到大弟子杜青被发配的地方,眼前就只差刚陪两个人闯祸的云泠,没有去处。于是他眼睛眯成条缝,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看你们三个都有参与。这样吧,云泠你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跟杜青一样了。” 云泠本还努力稳住的清冷模样,一时间急忙解释道。 “师尊,我跟杜青……不对,杜青师兄不一样。他是天仙大圆满,我才天仙二重天。我们根本不一样。宗规也说了,天仙大圆满才派去守边,我没到,不能去。” 云泠一边说,一边摇头,企图说服。 然而,听完云泠的说辞,司崇完全不吃压力,不紧不慢道。 “云泠啊,我知道你达不上宗规。但是,你们三个都闯了祸,都要接受惩罚。” “师……” 云泠还想试图抢救一下,结果司崇直接给宣判了。 “你就陪杜青去。” 说完,司崇十分满意地离开。 终于送走了即是心腹,也是大患的两个弟子。 云泠顿时失去所有力气。转头,看到司瑶和傅蘅两人投来的目光,她淡淡道。 “我一直觉得,师尊这老头对我有意见。” 她哼笑一声,“现在是应验了。” 司瑶满眼震惊,这还是我那个清冷如月的师姐吗? 说话这么……接地气? 还我清冷师姐! 司瑶立马回过神来,去拉云泠。 “师姐,你去哪?” 云泠转头,看着司瑶,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金白色衣衫,不禁叹了口气。 “去染花裙子,陪人吃黄沙。” 司瑶听完目瞪口呆,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还我清冷师姐?! 同样表情的还有傅蘅,他跟司瑶一样的震惊,好像被打破了某个刻板印象一样,却没跟司瑶一样问,只是默默目送云泠离开主殿,才收回眼神。 两人站在原地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一直到司瑶将傅蘅从执法堂扶出来,两人又是另一番心情。 傅蘅疼得眉头紧锁,拧得能夹死苍蝇,也不吭一声。他挨了三十鞭,修仙者虽有仙力护体,不至于被打死,但这结结实实地挨了几十鞭,也足够他疼一阵。 他几乎是半挂在司瑶身上,满头冷汗,四肢发软,跟失去了骨头一样,踩着路,都是轻飘飘地感觉,尤其是背后火辣辣得疼,让他强撑的清醒意识,开始有点模糊。 直到他要昏过去时,耳旁传来司瑶小声啜泣的声音。 “真是的,我都说了,让他们打轻点,执法堂的长老,简直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这个宗主之女的身份一点都不好用。” “说得像真的。” 傅蘅想到被罚前,司瑶为自己求情,没被应允时,也是这副自言自语的样子,现在也是,不由得失笑。 司瑶看到了,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骂了傅蘅一句: 不识好歹,还有脸笑。 “对,是真的。”她转头,就换上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傅蘅。“你满意了吧。” 司瑶这副’一切看淡,随便了’的表情,叠加了他的笑点。 这话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 又一声笑,这次重了些,震动了胸腔,连带着牵动了后背伤,他刚笑出表情,就立马疼得低头敛去,张口哑声,拧眉忍耐,独自咽下所有的苦和累。 司瑶忽然感觉身上原本的重量,突然变重了些,突然用力,想是在忍受什么。 她愣了一下,回过神后,看着傅蘅痛苦的模样,才知道刚刚笑的时候,伤口扯到了。 “别笑了,别笑了。”司瑶一脸紧张。 “我这就带你回去上药。”立马搀着人,往回走。 傅蘅疼得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恹恹的,像个病秧子一样,任由司瑶摆布,乖得像死了一样。 十几天后晚上,常羲仙宗内,某一个弟子居所处。 夜黑风高,月光皎皎,一道黑影从院墙上探出头,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像是确定了某种安全,立马从墙上爬下来。 结果…… “浮朔。” 浮朔刚从墙上跳下来,这道声音吓得他一哆嗦,双脚刚沾地,就跪下了。 “先听我说,我错了,我是第一次,立马回去,下次也不敢翻墙了。” 熟练于心的求饶话术,一口气说完,浮朔以为被逮了,结果一抬头,是熟人。 “诸漓?”浮朔有些破防。“你怎么在这?” 诸漓站在浮朔眼前,看着一下 矮了半截的他,一脸疑惑。 “你怎么跪着?” “我……” 浮朔被问得一噎,为了脸面,他想了一圈,最后弱声地解释着。 “我腿抽筋,要跪着才能好点。” 诸漓自己是丹修,也算是个医师,她不知道还有这种治疗抽筋的方法,她虽不理解,但尊重。 “现在好了吗?”诸漓关心道,“不行的话,我还有治疗腿抽筋的丹药。” 说着,就要去储物袋里准备翻出几个瓶瓶罐罐。 浮朔见状苦笑着,起身制止。 “不用,我突然就腿好了。” 诸漓停下动作,十分质疑。 “要不,你还是拿着吧。我怕你下次还犯。” 浮朔装作感激的模样,笑着婉拒,试图挽回颜面。 “肯定不会有下次。” “真的不需要吗?”诸漓抱着手中掏出来的丹药,满眼真诚地看着浮朔。 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浮朔看着诸漓,手十分不自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他选择生硬转移话题。 “不过,你怎么蹲我家墙角?” “谁蹲你墙角了。” 诸漓见浮朔真不收,又将东西装了回去。 “我刚从炼丹房出来,路过你这,就看到你在翻墙。” 说到这里,诸漓开始觉得奇怪。 “你不走正门,翻墙干什么?” 浮朔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立马将人拉过来,小声说。 “当然是防我娘。我一回来,就关我禁闭,我都觉得莫名其妙。要不是我打听到司瑶和傅蘅他们出事了。我也不想在关禁闭的时候,偷跑出去。这要是被我娘知道了,她非扒了我的皮不成。” 听到傅蘅出事,诸漓眉头一紧。 她需要知道情况。 “傅……” 刚开口,就意识到不对的诸漓,改口道。 “他们怎么样了?” 浮朔听出了那声模糊掉的字,他想了想,没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他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摇了摇头。 “所以,我才要去。” 诸漓赶紧催着浮朔,“那我们赶紧走。” 浮朔:???我说的是我,不是我们!还能这样? 两人中,只有诸漓需要收拾东西,于是浮朔去宗门口,等诸漓赶到时,浮朔忽然问道。 “诸漓,你跟傅蘅什么关系?” 诸漓脚下一顿,思及此话,她垂眸思索,回得很快。 “没什么关系。就跟你和他一样的关系。” 浮朔才不信。 “说说呗。你们俩第一次见,你就能喊傅蘅的名字。关系肯定不一般。” 诸漓捏紧包袱,低头走路。 浮朔是可以信任的生死伙伴,但她不想说。这件事,她还没有做好跟他们说的准备。尽管傅蘅知道一些。 “这件事,我还没准备好。” 诸漓摇了摇头,有些为难。 “现在我不想说。” 浮朔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冒犯,赶忙道歉。 “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们先去找他们。” 41.藏珠(一) 傅蘅伤好后,按照要求去拿回修补好的山海伏妖录,准备几天就出发。 刚推开门,扫了一眼房间,一切正常。 再关上门,忽然感觉背后多了三道气息。 放在门上的手,顿了一会。垂眸思索了几秒,刚生出的警惕之心,放轻松了下来。 他知道了来者是谁。 他转过身,还没看清人,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跟石头一样的飞过来,挡住了绝大部分视线。 速度太快,傅蘅惊愣了一下,不用想,这个冲过来的人,一定是浮朔。 他顺势躲开,岂料被盯上了。根本没躲掉,人跟着贴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他并不想被人贴着,眼看要被粘上,一边冷脸无语,一边单手抵开浮朔的脸,保持着两个男性间该有的距离,拒绝了他的靠近。 “当然是两肋插刀来的。” 浮朔看着傅蘅隐隐皱眉的样子,他这怕是要骂人,再贴上去,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傅蘅没说话,但无语自在心中反复循环了无数次,说话都不清楚。这种感觉除了在司瑶身上感受到过,就只有在浮朔这感受过了。 “不仅是我,诸漓也来了。” 浮朔见状赶紧站好,已经错失了揽肩送怀,彰显兄弟情深的机会,那就站直腰杆,好好说话。 “你出事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说完,屁颠屁颠跑到司瑶和诸漓旁边。 傅蘅一直没注意过房间内其他变化,注意力全被浮朔吸引。听浮朔说完这些,他才看到站在眼前的诸漓和司瑶。 两人也正看着傅蘅,视线相交,司瑶笑了笑。是心虚的那种。 浮朔能知道傅蘅出事,还是她跟他吐槽时不小心说出来的,结果这小子非要来,来就来吧,还带着诸漓一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进来就看见他俩在这,说想帮你。” 诸漓将手中的小黑蛇还给司瑶,看向傅蘅温声道。 “大家都想帮你,也好久没见。这次我们一起下山。” 司瑶和浮朔也点头,“一起。” 傅蘅胸口有种难言的酸涩感在蔓延,在他孤寂的人生里,真的好久没有这么热闹,没有这么多人,坚定地闯进来。 他是喜悦的,可不知道怎么接住这份喜悦。 “你们什么修为?” 傅蘅撇开脸,不去看他们。 “那可比你强。”浮朔依旧嘴贫,“这两百多年,我已经到地仙大圆满了。差一脚进天仙。” 司瑶完全不给活路,笑眯眯地靠过去,拍了拍浮朔地肩膀,冷不丁地激一下他。 “正式介绍一下。我,地仙大圆满,只用了两百年。我是不是也比你强?” “我也是两百年。”傅蘅说话言简意赅,周身气息浮动溢散,浮朔简直不要太熟悉,这不就是地仙大圆满的境界吗? 一个两个的,都是变态,怎么就都地仙圆满了。修炼时间还比他短,简直打击人。 浮朔蔫了吧唧地看向诸漓,“诸漓,你不会也是地仙大圆满吧。” 诸漓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声道。 “我才到二重天。” “你也是变态。” 浮朔刚高兴,顿时想起了什么,又死心了。 “你们丹修的修炼速度一向慢于其他三修,两百年地仙二重天,你这速度已是快过许多丹修天才,你也是变态。” 诸漓轻笑着,没太在意浮朔的话。 “那我们四个,岂不是都是修炼变态。” 听这么一说,浮朔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两手一拍,突然兴奋起来。 “对啊。我们四个的修炼速度,那些自诩天才的人,都没我们快。” 傅蘅默默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走到浮朔身边时,回头看了眼他。 “天才,该走了。” 浮朔愣住,反应过来后指着人家背后问。 “傅蘅,你什么意思!” 可惜傅蘅已经走出门了,紧跟着司瑶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浮朔,一脸憋笑。 “天才,别说了。” “不是,你又是什么意思?”浮朔有点破防,但还撑得住,望着背影讨问,“你怎么也学他。” 轮到诸漓,她就很温和许多,但也好不到哪去。 “别伤心。”诸漓温柔地安慰了一下。 浮朔看着诸漓,十分感动。 “诸漓,还是你好。” 然而,后话是—— “天才,坚强。” 诸漓认真地看着浮朔,一脸无辜笑。 “我们该走了。” 浮朔感动的话,堵在嗓子眼,彻底石化在原地。 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们太过分了!” 正要气急败坏,发现他们已经走远,浮朔只能窝窝囊囊地跟上。 “不是,走慢点,等等我!” “不等。”傅蘅走在最前头,拿着包袱。 “浮朔,你慢死了,快点。”司瑶走在第二个,转头笑着,朝他挥手。 “浮朔,坚持一下,再跑快一点,就跟上了。”诸漓走在第三个,好心提醒着。 浮朔抱着剩余的包袱,一脸哭丧地跟着后面追。 “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 四人刚下山,就在人界迷了路。 浮朔带着司瑶,傅蘅带着诸漓,两炳飞剑,悬停在树林上方。 “我们之前出宗门任务,纯靠两只脚走,都没迷过路,怎么御剑飞行就迷了路。” 司瑶坐在剑上,在虚空中摇着脚,怎么也想不明白。跟她有同样感觉的,还有浮朔。 “就是,我也觉得奇怪。” 浮朔从站着变坐着,一屁股下来,剑身晃动得厉害。 “连傅蘅都找不到方向,这就更奇怪了。” “浮朔,你有病啊!” 司瑶吓得死死抓紧剑身,稳住自身重心,才没摔下去。 “动作轻点,剑都被你整晃了。” 随即给了他一拳。 “哎呦。”浮朔抱着头,疼得龇牙咧嘴。 诸漓观察了下周边,除了树就是树,一点可以辨别方向的东西都没有。 “或许,我们在天上,不好分辨方向。” 傅蘅拿着山海伏妖录,能感应到所指引的方向就在前面,可事实是,他们一直在兜圈子。 没有妖气,难不成真的迷路了吗?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拿着山海伏妖录的手一紧,同 时伏妖录反应更强烈了。 这让傅蘅又证实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进不去。 于是四人不得不改御剑飞行为徒步。 刚落地,一旁的矮灌木丛突然发出窸窸窣窣地声响。 四人顿时警惕,司瑶手拿攻击符箓,将诸漓护在身后。傅蘅和浮朔交换过眼神,持剑朝灌木丛两侧靠近,就在两人要看清灌木丛后是什么的时候。 突然有人从那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傅蘅和浮朔眼神陡然凌厉,两把剑齐齐挥下,直接交叉成十字,架在那人细软的脖子上。 “别杀我!” 女孩吓得不敢动弹,一屁股栽坐在地,满眼慌乱地看着两个少年。 “我不是妖。” 两人刚刚还大有一副就地正法的模样,好在看清是个凡人,及时收住手,没伤到人。只是剑刃锋利,无法避免地划破了女孩的肌肤,脖子左右两侧,各留下了两道醒目的血痕。 司瑶见女孩眼中满是紧张,真的把人吓坏了。于是叫回了傅蘅和浮朔,自己跟诸漓凑了上去。 “姑娘,真是对不起,我的这两个伙伴不是有意伤到你。” 司瑶半蹲下来,朝坐在地上的女孩伸手。 女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们四人,看起来并不是坏人,这次回握住司瑶的手。 “谢谢。”女孩有些懵,表情木讷。 女孩刚站起身,诸漓掏出一瓶丹药,递给眼前的女孩。 “我知道女孩子都爱漂亮。”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诸漓话的意思,直到诸漓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女孩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心有一丝凉意,再低头一看,手上有血,顿时脸都白了。 见此,诸漓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将丹药塞进女孩手中。 “不用担心,这瓶生肌丹给你,吃下去。一刻钟后就会生效。算是我们的赔罪,真的很抱歉。” 女孩捏紧手上的丹药,怯生生地看了看旁边两个温柔的少女,再看了看旁边两个俊俏的少年。 心中的胆怯少了几分,恢复成原本欢脱的性子。 她将东西收好,拍了拍弄脏的嫩粉色衣裙,当即笑靥如花。 “没关系,没关系,也是我吓到你们了。才会如此误会。” 女孩摆了摆手,声音聆动。整理了衣裙,却忘了整理妆容。她脸上沾了些泥灰,一脸灰扑扑的,却白里透红,气血很足,笑起来两眼弯弯,十分讨喜,尤其是刚刚窜出来,就被逮住。发髻上粘了几片绿叶,簪的绒花倒与之相衬,狼狈又显可爱。 “看你们的穿着,还没有口音,是外乡人吧。”女孩打量了一下他们。 司瑶还挺喜欢这个可爱的姑娘。 “是的,我们迷路了。想问一下,最近的城池是哪?” 女孩蓦地兴奋,提起裙摆就要跑,身上叮叮当当地脆响。 “我知道路,我刚好也要回家了,我带你们去。也请你们来我家玩!” 四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确认后跟了上去。 司瑶觉得似乎忘问了什么,抬头叫住跑前头的女孩。 “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提着裙摆,转身朝司瑶他们招手,笑容灿烂。 “我叫金珠,玉金珠。” 42.藏珠(二) “遇见你们,我真高兴。” 玉金珠走在最前头带路,笑得很开心,时不时停下来,叫司瑶他们跟上。也会悄悄放慢脚步,跟着司瑶和诸漓的频率,贴着她们走。 “你们进城了,一定要来我家住,我家很大很舒服。你们一定喜欢,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来。” 司瑶被这个爱撒娇的女孩,折腾到败下阵来,诸漓也好不到哪去,她们都很是宠溺她。 “好,我们答应你。”诸漓点头回答着。 浮朔刚想提出自己合理的发问,直接被司瑶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我没问题。”浮朔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弱弱地表示自己无异议。 傅蘅瞥了眼浮朔,摇了摇头,那眼神狠狠刺痛了浮朔的自尊心。 “傅蘅,我把你兄弟,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争不过她们,我还打不过你了?” “你可以试试。”傅蘅轻飘飘扔下一句。 傅蘅偏过头,上下打量了眼浮朔,似乎觉得上句攻击力不够,又补了一句。 “结果,说不定。” 这下直接给浮朔扎成了漏斗,凉凉得很。 “算你狠。” 就像傅蘅说的,打起来还真说不定,他又憋屈地咽下一口窝囊气。 得到了肯定回答,玉金珠格外开心,以至于一路上她都格外热情,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与司瑶他们说了很多,但这看着更像是找到了玩伴,终于有人陪她玩乐的表现。 跟着玉金珠走了一段路程,傅蘅发现确实没有在打转,虽觉奇怪,但也未深究。 反倒是司瑶和诸漓,因为都是同龄和女孩子的原因,两人与玉金珠相谈甚欢。 “如今妖族作乱,并不安全。金珠,你怎么会一个人出来?” 司瑶看着玉金珠的穿着打扮,明显是富贵人家中最受宠的那个孩子。可这样的掌上明珠,为何出行没有人跟随左右。 “司瑶姐姐,我不是一个人。” 玉金珠停了下来,朝司瑶他们甜甜一笑。 “我还有一个朋友也在这,刚好同我们回去。” 话音刚落,就在众人要放神识搜寻周围时,傅蘅率先出声。 “可周围并没有人。” 傅蘅皱着眉,表情严肃。从他们跟着玉金珠走时,他就一直用神识探查周围,并没有明显的异样。 三人闻言警惕,唯有玉金珠杏眼灵动,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露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 因为她没反应过来傅蘅话中的意思。 “你们误会了。” 过了一会,迟钝的她,忽然咯咯直笑,两弯月牙挂眉下,十分可爱。 “朋友不一定就是人,也可以是小动物。” 玉金珠看了看四周,十分安静,眼睛转了转,大声喊道。 “银珠,快出来,回家啦!” 原本安静的树林,激腾起一群离树之禽,一抹亮色身影在黑灰扎堆的飞禽中陡然离群,格外醒目,直冲玉金珠而来。 就在快要撞到玉金珠身上时,小家伙慢了下来,翅膀小幅度开合扇动,慢慢靠近着,并优雅地合翅落脚,栖在她肩膀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羽毛,乖巧无比。 司瑶看清了落在玉金珠肩上的小鸟,小巧精致,羽覆丹青二色,流转生辉,如星如月,有着仙灵华贵之姿,简直比她见过的仙界灵禽还风姿绝尘。 “这鸟,好漂亮。” 司瑶不禁赞叹,又想了想,结果张口,一句比一句败风景。 “不似凡鸟。” 原谅她只是个词穷的现代人,说不出古人那种韵味,只能说出如此草陋粗词。 浮朔被司瑶的夸赞,逗笑了。他已经很尽力在偷摸笑,可惜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司瑶眼神一横,死死盯上浮朔。 “嫌我夸的不好听,你行你来。” 浮朔连忙摆手,一边止笑一边说话。 “不不不,你不行,我也不行。” 诸漓也被这只漂亮的小鸟吸引,她看向玉金珠,轻声询问。 “我可以摸摸它吗?” “诸漓姐姐!”玉金珠猛然出声制止,“不可以,银珠不喜欢别人碰它!” 开口还是慢了,诸漓已经心满意足地摸上了,只剩玉金珠有些震惊地看着一人一鸟。 银珠,什么时候允许别人碰了? 应该是意外。对,意外。 “你刚刚说什么?”诸漓一边撸鸟,一边疑惑地看向玉金珠。 玉金珠摇了摇头,“没什么,是银珠很喜欢诸漓姐姐。” 诸漓笑了笑,“我也觉得。” 另一边,司瑶跟浮朔刚斗完嘴,没注意听玉金珠的话,她见诸漓都摸了,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上手。 “诸漓,快让我也摸摸!” “司瑶,等等!” 诸漓刚让开,想起了玉金珠提醒自己的话,赶紧阻止司瑶碰,结果晚了。 “嘶!” 司瑶刚碰上,直接被狠狠地啄了一口。 “它为什么啄我!?” 诸漓无奈一笑,“司瑶,你太快了。” “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你,它不让其他人碰。你就已经碰上了。” 司瑶哑然,只有自己被啄,太憋屈了。必须忽悠个人,跟她一起,这才不尴尬。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浮朔。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他。 司瑶坏笑着,凑到浮朔身边。 “浮朔。”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乐此不疲。 司瑶就是这种感觉。 “?”浮朔转头看向司瑶,“干什么?” 司瑶笑容灿烂,“金珠身上那只鸟,这么好看,大家都摸了,你怎么不去摸?” 说着,司瑶立马正经,食手一指,嘴皮子极快。 “你是不是要搞特殊?” 浮朔朝玉金珠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司瑶,像在故意撺掇他。 他两眼一眯,指着司瑶,当即贱笑了起来。 “司瑶,你肯定是被啄了,觉得丢脸。然后想让我也被啄,所以故意这么说的。我还不知道你,我俩一起长大,你坑我还少了。” “浮朔,我告诉你啊!” 司瑶眼看被拆穿,也急眼了,急头白脸地反打一耙。 “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没有。” “哟哟哟,急了急了。” 浮朔看着司瑶急忙辩解的样子,嘴巴一撅,笑得好不值钱。 “金珠都说了它不让别人碰,诸漓是神兽所化 成人,碰了没被啄。因为她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人。你是人,碰了不啄你,啄谁。大傻子才会听了你的鬼话去摸。” 司瑶脸上顿时挂不住,尤其是浮朔这剑人,还在叨叨,真想弄死他!咋这么贱!!! 就在浮朔疯狂嘲笑司瑶,司瑶下不来台的时候。 “还挺痛。” 傅蘅看着自己被啄的手背,肉眼可见的红了。脑子里忽然有那么一瞬,闪过司瑶被啄时的表情。 她应该会疼出眼泪,毕竟她很怕疼。 他摇了摇头,怎么会想这些,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蘅放下手,看向浮朔问道。 “大家都摸了,你不摸?” 原本难堪的司瑶,看着吃瘪的浮朔,脸都青了,甭提多高兴了,现在就是怎一个爽字了得! 风水轮流转啊,她直接回敬一个肆无忌惮的大笑。 “大傻子,大家都摸了,你也快去吧。” 浮朔当真是有口难言,怎么被傅蘅摆了一道,现在真是大家都摸了,就他没摸。 浮朔走到傅蘅身边时,眼神幽怨地剜了一眼他,咬牙切齿道。 “见、色、忘、友。” 傅蘅一脸疑问:? 随后,浮朔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表情,上去被银珠狠狠啄了一口。 “疼疼疼!!!” 浮朔疯狂揉搓手上被啄的地方,试图缓解疼痛。 “你们一个个嘴怎么这么死。这么疼都能忍住不叫。” 司瑶无语,捂住耳朵,嚷着。 “小点声,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娇滴滴的女孩。” 浮朔指着司瑶,抖了抖,脸都憋红了,愣是疼得噎了回去。 司瑶心中一喜,懒得在继续搭理浮朔,直接跑到诸漓和玉金珠跟前。 看着玉金珠肩上的小鸟,直接唤醒被啄的场景,历历在目,她看着有些犯憷,敛起笑容,默默走远了几步,才问道。 “金珠,你怎么会给它起一个,跟你这么相像的名字。”司瑶指着银珠的时候,又挪了几步,才觉得安全。 “我爹是富商大贾,他说人的命是无市之宝,人人都珍惜。金银铜,是有市之宝,人人都喜欢。金最贵重,排首位。银次之,铜排末。我爹娘很疼爱我,所以给我取名金珠。” 玉金珠摸了摸银珠,笑着解释。 “银珠是我在这片树林里捡来的,它当时受了伤,我把它带回家治,伤好后它也没走,一直陪着我。我自小就没有玩伴,它就是我的玩伴,我的好朋友。我把它当家人,所以给它取了个跟我差不多的名字。” 她笑着,神情柔和,提起关于银珠的事,眼中满是喜悦。 “所以,我经常会来这片树林,带着银珠一起。因为它喜欢来这里,所以我们一待就是一天。家里也有派侍卫跟着,可我不喜欢他们跟进来,就都让他们在树林外等我。” 玉金珠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林道,剩下的路程不多了,而天色也已然渐暗,现在要赶紧继续动身。 “就要出树林了,马上就会看到城池。我们赶紧走吧。” 五个人开始继续走,此时司瑶才想起问,最近的城池叫什么时。 得到的答案,让司瑶有些猝不及防。 “司瑶姐姐,就近的城池是我们泊阳城。” 43.谜案 “你们不来我家住了吗?” 一众人站在泊阳城城门外,玉金珠神情沮丧,望着拒绝她的傅蘅。 傅蘅摆了摆头,“不了,我们还有事忙。” 他们一路跟着山海伏妖录的指引,才来到泊阳城,这路上从树林迷路开始,伏妖录的感应就格外躁动,尤其是到了这城门时,近乎要挣脱出手。 这也可明确知道,泊阳城内有藏匿着,从山海伏妖录逃出的妖。 但他们要在城内收妖寻迹,需得先同城主见个面。 玉金珠刚踏出一步,一截精壮臂膀横在身前,拦住了去路。她想将那胳膊压下去,奈何力气太小,或是对方力气太大,推摁抬多次,依旧纹丝不动。 “小姐,再晚些回,老爷和夫人会担心。” “你……算了。” 她气急,转头一看是自己最信任的侍卫,再想起那些劝走的话,只好叹了声气,准备离开。 离开前,玉金珠眼神不由得瞟向站在不远处的司瑶四人,依旧希望他们能来,可他们就在原地未曾挪步,摆明了决心。一时间,再多的话,也都随之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再见’。 随着玉金珠的离开,四个人开始有了动作。 司瑶最苦命,想到系统跟她说的泊阳城,是她命运的转折点,她就感觉下一秒,这个剧情点,会给自己拉坨大的。 以至于她看见城墙牌匾上挂的‘泊阳城’三个字,就想叹气,叹大气,大叹气。 唉,剧情总在她出乎意料的时候发展,不给人准备。 “我们现在是去城主府吗?”诸漓凑到傅蘅跟前,询问着。 傅蘅收起山海伏妖录,一转身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诸漓,他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排斥诸漓的接触。 “嗯。”他点了点头,两人距离合适,眼神下意识寻找着司瑶的身影,以往离他这么近的人,是司瑶。 如今看到她落在后面没过来,心竟莫名有些不舒服,甚至有想去找她的冲动,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叫一下人。” 傅蘅压下冲动的念头,深深地瞥了眼司瑶,便转身离开。 “我们现在就去。” 就跟在傅蘅身边的诸漓和浮朔两人,互相张望了一下,需要叫的人,只有司瑶,还能有谁?两人看向傅蘅的眼神,突然变得怪异。 浮朔:想喊司瑶,直接说啊,拐弯抹角。 诸漓:他,也会这样对人? 毫不知情的司瑶,正悲哀着自己的人物命运,在原地捶胸顿足,要不是诸漓喊了她一声,她能站这唱一晚上衰。 “来了来了。”司瑶慢吞吞地跟上。 泊阳城,城主府门前,浮朔连敲了几下,依旧大门紧闭,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 “什么情况?”浮朔放弃了,转身坐在石阶上,“这么大个城主府,怎么没人来开门。” “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司瑶半边身子倚靠着石狮子上,叹了叹气。 浮朔瞪大眼睛,看向司瑶。 “你早发现了?” 司瑶一脸平静点头,“昂。” “怎么不早说。”浮朔欻一下站起来。 “我以为,你探过了,是闲得无聊,才去敲门玩。”司瑶晃到浮朔跟前,一脸无辜道。 浮朔有口难言,不承认自己敲了那么久门就被一句玩轻飘飘带过,承认了自己更是丢大脸。 他只能咽下闷气,可他还是不爽,直接离开。从傅蘅身边擦过时,他又停下来,接下来的话,依旧自取其辱。 “你也是?” “嗯。”傅蘅站得笔直。 “不干了。” 浮朔顿时感觉两眼一黑,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根本没人关心他。 他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浮朔,你去哪?”诸漓刚从外回来,就看到浮朔气冲冲地离开,一脸疑惑。 “没人,去金珠家,睡大觉。”浮朔愤愤而去,实则是被气的。 “我也知道没人,但你先别走。” 诸漓心思单纯地回复着,殊不知自己这话,又平白给浮朔捅了一刀。 浮朔刚停下,听完直接又开始要走。 “城主府情况,我问清楚了。” 诸漓见此,赶忙解释着,试图挽留住人。 “我们行动需要你。” 浮朔停住脚,狐疑地往后看,“真的?” 傅蘅和司瑶都不约而同地点头,浮朔犹豫了一下,又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没有我不行。” 傅蘅:……他就不该说话。 司瑶:他现在形象碎一地,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自恋。 一小段插曲过后,四个人回归正题。 “发现了什么?”傅蘅若有所思地开口。 “泊阳城没有表面看得那么平静,城内接连出了几桩人命。城主府没人,是因为都去了。” 虽然泊阳城克她,但该收的妖还是要收。 “我们应该去看看。”司瑶看向三人,城主府的人都出去了,想必十分棘手。 “我知道在哪。” 说着,四个人朝一个方向赶去。 城外树林,拨开长势茂盛的灌木丛,就能看到一条金矿矿洞外挤了不少人。仔细看衣着都是府衙的人,唯有两人服饰不是官府中人,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大人,这已是城中发生的第五起。” 两个官役从矿洞中抬出一具尸首,尸身上大片鲜血早已凝固,致命伤明显,脸都被啃咬的看不出身份,经仵作查验,才得出了上述的结论。 被称作大人的那名中年男子,乃是泊阳城城主玉岐,他身着常服在此,是临时得知此的出了事,来不及换官服,便同衙役匆匆赶来。 “唉!此案始终无头绪。” 闻言,玉岐不禁感到头疼,为了案子。他已接连几日,都未曾好好歇息,如今终是有些熬不住了。 “此案与前四起,一同做并案处理。” 他轻叹一声,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合上眼,摆了摆手。 “尸首先带回府衙,离开此地,莫要让百姓瞧见,增添人心惶恐。” “等等。” 一道陌生的男生,自虚空而出。 “何人?” 玉岐表情严肃,看向声音来源处,很快从树林中走出一个少年,他脸色稍好,而后又走出三个年轻人人,他连忙劝人离开。 “此处危险,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傅蘅无视玉岐的话,自顾自地走到人家跟前,自报家门道。 “玉城主,我们是羲和仙宗的弟子。” “羲和仙宗……”玉岐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顷刻间,他神情激动地看着眼前四个少年人,问着。 “你们是仙人?!” “是。”傅蘅话语极简。 像是迎来了希望, 玉岐对他们的态度,也随之恭敬客气起来。 “仙人,来我泊阳城是有什么事吗?” 世人对仙人,可谓是崇拜异常,玉岐也不例外。 因为唯有他们,可以护佑凡人,与妖对抗。 傅蘅刚想开口,没想到司瑶直接挡在了她的身前,替他圆了话。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回宗路上途径此地,便想着看看。本来是想去城主府拜见一下城主,没想到府中没人。我们就自己找来了。” 毕竟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增添恐慌。 “就是,不知道城主这是在忙什么?连府中的人全都要来帮忙。” 傅蘅看着司瑶站在自己身前,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他忽然觉得这是被护着,有人替自己着想,原来是这样高兴。 然而司瑶只是怕对外透露太多信息,完全没有傅蘅理解的那个意思。 “说来惭愧。”经司瑶这么提起,玉岐有些羞愧开口。 “城中最近发生的事比较多,人都派出去了。剩下的都跟我来了这。” “这是出了什么事?”终于到重点,司瑶顺势问了出来。 “一个案子。” 玉岐顿了顿,许是考虑到司瑶的身份,这么说觉得不够恰当,他又连忙改口道。 “是谜案,找不到原因。这种案子城里已经发生了多起。” “这定不是迷案,必是妖所为。” 两人交流,忽然被人打断。另一个穿着常服的男子,走了过来。 “你是谁?” 傅蘅面露不悦,他站在司瑶身后,冷眼看着这个突然的男子,打断了交流。 “诸位仙人莫怪,这是舍弟玉钦。”玉岐见此,急忙站出来解释,“按规矩,这座金矿洞出事,需叫主家来人一同协办。这金矿脉便是舍弟的。” 玉家兄弟俩,一个从政,一个从商。这是真赚得盆满钵满。 司瑶心里蛐蛐着,被打断话语也没什么,反倒是浮朔的反应,让她把目光放在城主这个弟弟身上。 “你们是亲兄弟?” 浮朔不敢相信地多看了两眼玉钦,两人虽长相相似,但这人看着比城主,年轻得不止一星半点。 一个看着才而立之年,黑发如墨,正值盛年。 一个却已两鬓微霜,已至艾服之年,面有垂态。 “仙人说笑了。”玉岐爽朗一笑,“玉钦确是我亲兄弟。” “看着也不像啊。”浮朔还是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大他快二十岁。” 听到这话,玉岐一时间哭笑不得。 “我们兄弟二人,相差不过三岁。玉岐的女儿都快到了嫁人的年纪。我又怎么会大他二十岁。” 浮朔是真纳了闷了。 “那他怎么看着这么年轻。” 玉钦见玉岐下不来台,赶紧为兄长说话。 “仙人误会了。兄长他是一城之主,日夜操劳,才会如此沧桑。我只是一介商人,操心之事,只有我那独女,不像兄长这般。加上,我平日也注重自身,好物用得多且得当,自然看着年轻些。” 不是,就算你再怎么注重还能不老不成。 浮朔还想说这句话,直接被司瑶拦了。 “行了行了。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没意义。还是听听人家为什么说这是妖所为。” 然而,玉钦刚想开口。不知何时蹲在尸体旁的诸漓,忽然说道。 “不一定是妖所为。” 44.玉氏兄弟 除了仵作,只有诸漓离尸体最近。搬运尸体的两名府衙在诸漓的要求下,将尸身放在了地上,供其检查。 “诸漓,你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司瑶靠了过去,蹲在诸漓身边。只见她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枚丹药,磨成粉状,洒在尸身上。不一会就做出了判断。 “不是妖做的。” 诸漓摇了摇头,收起手中装丹药的瓶子。 “会不会弄错了?” 比司瑶先开口的,又是那个玉钦,净打断她。 “你敢质疑我们诸漓?!” 司瑶也不随便了,坚决拥护我们女主党。开玩笑,她能不能回去就指望男女主了。谁敢说不是,她第一个开炮对轰。 所以,对于质疑诸漓的玉钦,她眼神一横,小手一指,没给一点好脸色。 “诸漓是丹修,地仙二重天的天才丹修。再说了,医药不分家,怎么说也是半个大夫。你个外行敢质疑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玉钦又连忙改口解释,司瑶完全不听。 “不是这个意思就别瞎掺和,听专业人士说。” 诸漓看着司瑶对自己如此信任,心中暖暖的,为了不辜负这番信任,她跟众人一点点解释道。 “我刚刚洒的粉末,可以将妖气凝实化。通俗点说,就是这具尸体若是妖族所为,伤口处会有妖力残留。但这些都有一个前提,妖族在杀人时,没有使用妖力,只是通过自身蛮力。” 诸漓说话顿了顿,又低头仔细查看了下尸体外部的伤口,有被啃食的痕迹,也有人为使用外物留下的痕迹,各种不同的伤口痕迹,扰乱着判断,一时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人为还是妖乱。 “所以,我刚刚没有说完。这不一定是妖所为。尸体上残留太多干扰线索,不能准确判断。但可以知道,致命伤在脖子上,一击毙命。” 诸漓轻轻转动尸体的脖子,露出侧面伤口,一道狰狞的口子展露在众人眼前,血肉模糊,红得发黑。 “可问题是,致命伤的伤口处,又叠加了不同的痕迹,无法判断是妖所杀,还是人所杀。” 司瑶皱着眉头,盯着那血淋淋的伤口,硬着头皮,听完了所有。 她这才发现,其实人就是块带血的大肉,在这个人与妖的世界,人相当于妖的食物,就像人吃猪肉是一样的道理。 她也只是命好,穿到这个身份高贵的人身上。若是普通人,怕是早就过上终日都惶惶不安的生活。 这简直可怕。 而这个世界,平安过完一生,对普通凡人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她,忽然特别想家。 想回去,回到那个可以安全无虞,过完一生的世界。 司瑶抿唇深思。过去这么久,她总是念叨着做完做好任务就回去,但她原本世界的家,自己感到并不快乐。 可如今看到的一切,都无不在提醒她。必须回去,因为她的世界是安全的。不会如同这个世界的人一样,活在不知何时会死的生命倒计时里。 就算是仙、神这种拥有绝对力量和实力的,也会不知哪天死于妖族之手,双方誓要不死不休的争战至一方灭亡。 司瑶拉回思绪,挪开眼神,起身站到一旁,平静道。 “那这具尸体已经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线索了。我们需要去案发地看看。” 浮朔听得认真,结合了司瑶的想法,他也提供了一条思路。 “不是说,这是发生的第五起。说不定其他四起的尸体上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诸漓认可地点头,“确实有可能。” 一直没开口的傅蘅,突然说道。 “那我们兵分两路行动。我和司瑶去看现场,浮朔和诸漓去查看其他尸体。” 听完分配,浮朔第一个不同意。 “不行,上次你跟司瑶一起我没说啥。这次说什么也该我跟司瑶一起行动。” 眼瞅着有吵起来的苗头,诸漓也是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道。 “我这边很安全,不需要浮朔跟着。倒是你们,才需要多些人手。” 诸漓这么说,也是基于各方面考虑。她就在府衙待着看看尸体,完全不需要有人跟着一起。 司瑶看着俩少年差点吵起来,直接拍板敲定。 “就按诸漓说的这样吧。” 玉岐和玉钦两人在旁边插不上话,眼看四人决定完,可算能说上几句。 “仙人,天色已不早。这件事,可以明日再忙。” 玉岐客气地邀请四人前往府上做客。 “不如,待在泊阳城的这些日子,就住在我府上吧。” 四人看了眼天色,确实已日落西山,连着几日赶路,是该好好休息一晚。于是四人都纷纷应下。 “那便打扰了。” 司瑶替他们一起回答着。 “诸位客气了。” 玉岐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路前往玉府。 玉岐回家路上路过官服时,被事务缠了身,不得不先行一步。他特意嘱咐玉钦,务必好好招待贵客,便让他将人带入玉钦的府邸留宿。 毕竟玉钦做生意,宅子配置都格外奢华舒适。将四人安排在这住,玉岐格外放心。 于是司瑶四人跟着玉钦,来到了他的府邸。 刚进门,调皮且熟悉的声音响起。 “爹,你今日回来得好晚。” 玉金珠提着裙袂,噔噔地小跑着过来,结果看到的是五个人。弯起的嘴角慢慢平下,想起挽胳膊的动作一顿,再看清四个人后,又高兴地咧嘴笑。 “司瑶姐姐,你们来了!”她丢开身边的父亲,亲昵地凑到诸漓和司瑶两人中间,挽着两人的胳膊,仰头笑着。 “金珠,不得无礼。” 玉钦见此,假装表情严肃地叫退女儿,实则毫无严厉之色。 “人家是客人,不要胡闹。” “爹,我没有胡闹。我跟司瑶姐姐他们认识的。”玉金珠柳眉倒竖,装作生气的模样,同玉岐叫板。 玉钦无奈一笑,玉金珠瞄见他有松口的迹象,赶紧趁机大发力。 “爹,司瑶姐姐他们来我们家住。就让我带他们去逛逛家里,我交给我安排嘛。我保证安排得顶顶好。” 女儿如此撒娇求情,玉钦一时为难,毕竟司瑶等人是重要的客人,不同于其他人。 司瑶倒觉得谁带路都一样,但金珠这样活泼灵动的女孩子,她着实喜欢。 “没事,就让金珠带我们去。”</ p>诸漓同样喜欢这个爱撒娇的妹妹,摸了摸她的头,附和着司瑶的话。 “是啊,我们跟金珠熟悉,您不必顾虑。” 傅蘅和浮朔没说什么,算是认同了两人的话。 玉钦见此,也没再多说,只是交代了女儿几句,便去忙了。 玉金珠见到司瑶他们,是喜出望外的。 “太好了,兜兜转转,你们还是来我家住了。” 司瑶和诸漓被玉金珠一左一右牵着往前走,一边逛着玉府,一边交流着。 玉府很大很漂亮,被主人家打得井井有条。除此之外,还能感受到空。 是明明人很多,却还是觉得很空的感觉。司瑶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逛了一会她才发现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玉府只有下人多,主人家没几个人。从他们进来开始,只见过金珠和玉钦,再未见过玉氏的其他家人。 这莫名诡异。 司瑶看了看周围,虽然玉钦提过他只有一个独女玉金珠,但怎么会连别的家人都见不到,她不由得问玉金珠。 “金珠,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我们逛了这么久,怎么没看到。” 说起这个玉金珠满是喜悦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没有了。家中除了父母,就只有我。” “三口人,住这么大的宅子。” 浮朔一惊一乍地开口。 “我说,怎么感觉进来走了这么久,有些空荡荡的。” “连个相好的亲戚都没有吗?”听到他们说,诸漓也有同样的感受。 玉金珠摇了摇头,谈及此事她情绪莫名低落。 “除了大伯一家,相熟的亲戚都已离世。” “那为什么要分家。”傅蘅冷不丁道。 他说话一针见血,“人,最重视的,不就是骨肉亲情。” 他表情不由得变冷,说话的语气也同样如此。 而说到这话时,傅蘅的心,微不可察地被刺痛了一下,尘封多年的记忆被打开,有苦有甜,但苦味居多,让人不想回忆。 以前也有爱他的家人,母亲走了,幸福的幻影破灭了,最后那些假意爱他的亲人,都变了。 世上再也没人爱他,关心他了。 玉金珠垂眸苦笑,“因为我。” 她内心纠结了一下,最后坦言道。 “是因为我身体常年不好的原因,我只要跟人出去玩闹,第二日身上总会留下淤青疤痕之类的伤,而且只要留下了,就消不掉。母亲说女孩子身上留下这些,终归是不好的。 母亲看见会心疼得哭,父亲看见会满是愁容,所以他们为了我考虑,最终才分了家。我也已经好久没有跟别人一起玩了。” 玉金珠忽然笑靥如花道,“不过,幸亏我遇到了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诸漓疑惑出声,“可上次在树林,我没看见你身上有疤痕淤青的。” “因为都被藏住了呀。”玉金珠笑容淡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她缓缓拉起衣袖,露出一截白嫩藕臂,大大小小的未消伤疤,十分狰狞,一览无余。那截手臂上,几乎没多余伤疤存在的位置。 诸漓和司瑶脸色皆是一变。 “怎么会这么严重。” 45.分岔路 “大半夜,你们不睡觉,在我房间坐着是个什么意思?!” 上了个厕所,摸黑回来的司瑶,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四个人,正坐在自己对面,跟石墩子一样,稳稳当当,一动不动。 这一看,直接给她吓精神了。 “我不知道。” 诸漓困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还能强撑着回话。 “是他们俩突然敲门,我起来开的门,然后他俩坐这等着,我也不好意思去睡,就跟着一起等。” 她指了指坐在自己旁边的傅蘅和浮朔,说完就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司瑶此时睡意全无,视线随着诸漓所指方向,看向眼前俩罪魁祸首。 两人 “我不是故意的,是金珠要找你。” 浮朔被司瑶睨了一眼,立马一五一十地交代。 “她走错了房间。” 傅蘅没睡好,撑着半边脸,保持着舒适的姿势,断断续续地休憩了一小会,精神颓靡。 “还受伤流血。”他微微合上的双眼,在司瑶进来时,睁开了些,半梦半醒地望了过去,神情迷倦。 “屋子里没灯,她被我俩的动静吓到,结果撞到了额头。” 浮朔接过傅蘅的话茬,还原着房间里发生的事,语气无奈又心酸。 “额头蹭破了皮,开始狂流血,我当时吓死了,怕她血流干,变成干尸。拉着傅蘅,赶紧把人送过来,找诸漓要止血丹。” 说起这个,浮朔也是一把辛酸泪,正睡得好好的,被突然这么一整,谁还睡得着。 玉金珠坐在诸漓和浮朔两人中间,浮朔越说越多,她头越埋越深,一脸羞愤地绞着手中衣袖,梗着脖子不敢说话。 对此,司瑶表示,她只关心玉金珠额头上的伤如何了。 而玉金珠额头的伤口被碎发遮住,司瑶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撩开发丝,伤口已基本愈合,露出新长的粉肉,只要再过一会就可完全痊愈。 司瑶心满意足地放下手,结果对上玉金珠不安的眼神。 “司瑶姐姐。” 她怯生生地抬头看她,知道自己干坏事了,能弱弱地解释几句。 “我就是太兴奋了,睡不着。想找你和诸漓姐姐一起说说话。没注意,就进错房间了。” 说来也是误会,傅蘅和浮朔睡的房间原本是她和诸漓的,只因为她觉得那个房间太角落了,不太好。就跟他俩换了房间。没想到会闹出这般糗事。 于是司瑶安抚了一下玉金珠,给人哄回去睡觉后,回来发现他俩正准备起身回去睡觉。 然而,司瑶直接给人拉了回来。 反正被他们一折腾,她是睡不着了。 “等等。” 走到门口的两人,哈欠连天,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这么一声,同时疑惑回头。 “怎么了?”浮朔哈欠刚打完。 傅蘅睁开快闭上的眼睛,强行打起精神听。 “既然大家都醒了。” 司瑶笑了笑,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两人悔不当初,为什么要停下来。 “那我们就提前任务时间。” 浮朔眼睛瞪圆,我说我睡醒了吗? 傅蘅一脸懵,根本就没睡。 司瑶则笑嘻嘻地默认两人答应了。 是夜,泊阳城大街上,万籁俱寂,灯火零星,唯有府衙门前挂着两盏明亮的灯笼,昼夜通明。 傅蘅和司瑶一个傻站着,一个傻坐着,在门外苦等浮朔许久。 傅蘅抱着剑,望着夜空,有些等不住了。 “一个时辰了。” “我知道。” 司瑶双手托着下巴,撑着头,也开始精神恍惚。 “不应该让他去。” 她叹了叹,双眼无神地朝远处看去,傅蘅每说一句,她就感觉自己当初的选择,有多么的错误,于是认命般地闭上眼。 “我也知道。” 她要被浮朔害死了,让他去问事,怎么能这么慢。 “可当时他那么信誓旦旦,我以为……” 越想越气的司瑶,立马又解释着。 “你以为很快,但他不靠谱。” 在对上傅蘅审视的眼神时,司瑶努力吊着一口去解释的气,泄了。据理力争失败。 她灰溜溜地噤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说的没错,可傅蘅总觉得是自己说重了,做错了。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想。 他想去说什么,可张口却哑了声。 对司瑶,他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 明明只是正常的同门关系,却总是会被她的情绪牵动,就好像他们本来应该很熟,关系很好一样,心像缺了一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缺了什么。 傅蘅伸出的手,从虚空中缓缓垂下,握紧,松开,眼神也跟着收回变换,失落,平静。 气氛一度尴尬,当然司瑶并不尴尬,她正在跟系统扯皮。 【司瑶:系统,你确定清除了傅蘅对我情感记忆?】 【系统:相信我宿主,我是专业的。】 司瑶暗戳戳地吐槽,就是因为不相信你才问的。 【司瑶:你没看见傅蘅那表情?纠结又复杂,要不是我躲过去,这手都要碰到我了。】 【系统摇头:没有看到,我只观察数据变化。】 司瑶懒得再说,毕竟说什么也没用了,狗系统已经盖棺定论了。 就在气氛差点死绝的时候,浮朔这死东西,终于出来了。 “弄明白了,弄明白了。” 浮朔吭哧吭哧地一路跑出来,一脸得意。 “我要打死你,搞这么慢。” 司瑶欻一下站起身,吓得浮朔连连倒退。 “你怎么突然出现?”浮朔懵圈了。 “我再不起来,你就要从我身上踩过去了。” 浮朔尴尬地没接话,司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就往外走。 “路上说。” 浮朔点头,傅蘅跟上。 一路上三人朝泊阳城外的金矿洞赶去,这是第五起案子的案发地。 “五起案子,五个毫不相关的人,死法却都不尽相同。” 浮朔点头,详细说明道。 “第一起发生在泊阳城内,第二起在护城河旁发现,第三起是在树林里,第四起和第五起都在玉家金矿洞附近。” “死亡地点很随机。”傅蘅轻声道。 “不好办。 ” 司瑶犯了难,面色凝重。 “除了死法,没有任何可以关联的线索。” 他们俩正梳理着信息,浮朔却在这时候疑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添堵来的。 “不过,我们为什么要来查案,我们不是来收妖的吗?管这些事干什么?” 司瑶闻言,立马露出友好微笑,有时候真就怕猪队友问题多,还喜欢灵机一动。 “浮朔,我记得你以前是一个安静的人,现在怎么这么话痨。知不知道当初的你,啪一声,人设碎一地了。刚开始见你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啊。” 说实在的,司瑶有点绷不住了。 听司瑶这么说,浮朔当然不服,他立马反驳道。 “我……我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俩差不多。” “我谢谢你。”司瑶无语翻白眼,“我俩差得很多,我有脑子。” 司瑶:别来沾边。 但骂归骂,司瑶还是耐着性子,跟浮朔解释了一番。 “我们查案当然是为了收妖,山海伏妖录将我们引到泊阳城来,说明有妖出没。” “查案就是最快找到妖的办法。” 傅蘅在旁补充。 像是预判了浮朔会问什么,司瑶一看浮朔开始放空,就知道他又要开始问,于是赶紧解释道。 “我们晚上行动,可以避免过多人知道,避免制造不必要的恐慌。” 浮朔悻悻地收回眼神,跟着两人迅速穿梭在城外树林中,不过三息便到了金矿洞洞口前。 在进矿洞前,司瑶给傅蘅和浮朔一人给了一颗解毒丹,几张防御符。 “进洞前,做好一些安全准备。” 司瑶当即吞了解毒丹,另外两人跟着服下。一切准备就绪,司瑶拿出一张照明符,自手中亮起,由于矿洞洞口通道不宽,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走的体量,于是三人依次进去。 刚进洞,一股血腥味,混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味,扑面而来。三人不由得捂住口鼻,干呕起来。 “好臭。”司瑶躬着腰,剧烈干咳起来,进来前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完全准备,结果还是没做全,直接要被熏吐了。 三人赶紧使用仙力,将臭味从周遭隔绝开,才敢继续前进。 矿洞没有光源,仅靠洞内墙壁上的发光植物作为照明。淡淡的幽蓝色光芒,如同夜空的星星,聚集在一起将矿洞照亮了些。 司瑶拿着照明符一点一点地往前走,越深越黑,蓝色光芒越明亮。 一路往深处前行,并未有任何异常。直到通道变大,臭味变淡,司瑶以为走到头了,结果是分岔路。 看着眼前的三条分岔路,司瑶笑了。 跟知道我们会来的是三个人一样,刚好三条路。 浮朔看了看三条路,又站在三条路的路口闻了闻。 “这三条路简直一模一样,连气味都没有。” 司瑶乐了,一时倒觉得无所谓了,反正都来了,现在转头回去是不可能,必须要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看来要分开走了。” 司瑶走到一条离自己最近的路,转头看向两人。 “三条路总有一个是通的,分开行动。若有人没出来,出来的人,就去找。” 46.害怕失去你 “傅蘅。” 一道空灵且悠长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 咬字很轻,却很清晰。 傅蘅驻足警惕,再仔细去听时,那声音却消失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柄,剑穗开始轻轻摇晃,有风穿过,前方有路。 但从刚进来开始,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以神识探查,却什么也没发现。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但又没有任何异常出现,他只能继续往前走,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傅蘅正要转身继续往前走,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司瑶?” “哎,傅蘅!” 司瑶侧过身看向傅蘅,满眼惊喜之后,是一脸埋怨。 “你怎么回事,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你也不回我一下,我都找你好久了。” 司瑶气呼呼地走到傅蘅面前,上半身前倾,凑到傅蘅跟前,两人距离非常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不是应该在另一条路吗?” 傅蘅瞬间迷糊,而此时司瑶离他近在咫尺,与此同时,一股软香扑鼻沁人,傅蘅闻得出,这是司瑶身上常有的暖香味,一呼一吸间,分外旖旎。 “怎么会在这。”他下意识垂眸躲开,往后缩,浓而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羞涩地不敢看,一时声势渐弱。 司瑶将这些小动作,纳入眼里。她歪了歪头,轻轻捏了捏傅蘅脸上的软肉,手感很好,愤愤的情绪转而变好。 “当然是来找你啊。” 傅蘅被捏脸时,是懵的。他没想到司瑶会这么主动,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自觉。任由司瑶对自己上下其手,竟没有一点抗拒情绪。 就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亲密。 “我找到了活路。”司瑶兴奋着,表示自己的厉害。 傅蘅眨着乌黑大眼,冷着脸,盯着司瑶。懵懵的他,乖乖任君处置的样子,莫名有些不一样的萌感。 “我们现在就走。”司瑶尽兴收手,一把拉起傅蘅的手臂,像牵着小孩似的,一前一后原路返回。 被牵着走了好一段路,傅蘅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被司瑶捏红的脸,又抬头看了看带他走的司瑶,竟像只成功偷了腥的猫,缓缓勾起唇角。 他们十指相扣,踏步向前,司瑶的随意一牵,却不经意牵住了傅蘅飘荡无依的心,他似回应般牢牢收紧回扣,手心处余下一片温热。 这一刻,他感到很幸福。 是久违的幸福。 也是想念…… 耳旁陡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碎裂声,是瓷器生出裂纹的声响,一点点密集聚大。 像什么在裂开,要溜走了。 傅蘅莫名心慌,他蓦地抬头,司瑶还在。 可眼前幸福的光景,如同一面开裂的镜子,在他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碎裂殆尽,换成一道黑色幕布。 “不要!” 司瑶的身影霎时间消失,傅蘅眦目欲裂,踉踉跄跄地向前奔去,刚伸手去抓,去抱,却扑空,趔趄在地。如同水中捞月,幻没泡影,是无谓徒劳罢了。 “司瑶。” 幸福从他指间溜走,傅蘅嘴上喃喃着,不可置信地抖着手,他从未如此害怕失去过什么。 他第一次知道害怕,是因为母亲。 他第一次感到害怕,是因为司瑶。 所以,他失去了,害怕了。 他不能失去司瑶。 头,忽然变得剧痛,跟要炸了一样。傅蘅难受得满地打滚,越是想有关司瑶的事,反应越严重,他好像知道了。 他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有关于司瑶的感情。 可他,不能失去司瑶,不能。 痛苦再加剧。记忆,也在被什么阻止想起,或许他不该想,这样会减轻很多痛苦。 但他,更害怕失去司瑶。 他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他必须要想起来,想起来! “我到底忘掉了什么?!” “司瑶。师姐。” 傅蘅痛苦挣扎着,记忆总在触摸到时,将他打回,他还是差了一点。 “为什么?” 他愤恨地捶地,拳拳听响,他双眼猩红着,不停质问。 “为什么不让我想起来,为什么阻止我。” “如果是上天在阻止,就太不公平了。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为什么还要继续失去。我有什么错,为什么一定要不停失去。” “我不服。” 傅蘅哑着声,缓慢站起,向天三拒。 “我偏要想起来,我偏要打破命运,我偏要争赢。” 他衣衫凌乱,满是污垢,眼神坚定,一定要想起。 黑幕中慢慢出现一道光影,柔和的光晕一点点散开,是司瑶。 傅蘅忽然笑了。 ——我好像想起来了。 他伸手去触摸,却失重的掉入黑洞中。 再睁眼,天边被血气染红,他身处一片混沌战场。刀光剑影,尸野遍地,傅蘅左右张望,不明所以。 他刚起身想走,却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 “傅蘅!快跑。” 他转身,就看见司瑶满身血污地朝他跑来。 在看到傅蘅那一刻,司瑶大声叫他跑。可傅蘅在见到司瑶的时候,眼中生出一点光亮,他高兴地迎上去。 两人相对而动,朝着彼此跑去。 而司瑶身后,跟着的是妖族大军,黑压压一片,压过另一方阵地。 司瑶看着傅蘅,摇头摆手,让他别过来。 “别过来……” 然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断掉的话被掩埋在风声中。 “师姐。”傅蘅怔怔地定在原地,满眼的高兴化作眼底一片死寂,周围的厮杀声无限变小,直至静音。 再度放声时,回应他的,是脸上飞溅沾到的温热鲜血。 傅蘅亲眼目睹司瑶,在他面前被妖族杀害,他想去抱住人,双手却透过了司瑶的身体,她倒在地上,抬头看着傅蘅,笑了笑。 快走。 傅蘅瞪大了眼睛,情绪裹挟一切,他忘了使用仙力,忘了动了,只剩悲伤。 “若你一意孤行,她会死于不同的方式。” 空洞而无情的声音,自天上响起。 傅蘅无力地跪在司瑶跟前,双眼死死盯着上空,云层一点点卷动成型,化作人形,对他判下死亡。 还不等傅蘅开口,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醒来时,是浮朔在耳边呼唤声。 “傅蘅,傅蘅,醒醒。” 司瑶蹲在一旁,心里有些担心,她刚刚从幻境出来 ,系统就告诉她,傅蘅将记忆封禁被解了,现在已恢复了记忆,后面的感情线有了崩开的形势,现在系统介入不了,需要她去主动修正。 天杀的,她就知道系统不靠谱。 都没过一个月,就被男主给破了。 现在这么个烂摊子,她能怎办。 “师姐。” 傅蘅被浮朔喊醒,一睁眼看到身边的司瑶,想去抱,却在想起幻境里的话时,克制了念头。只是虚弱地喊了一声。 司瑶见此挑了挑眉,要不是她知道傅蘅记忆恢复了,就这演技真要被骗过去了。 “没事吧?”司瑶故作正常,配合着傅蘅的表演,关切地问着。 傅蘅摇了摇头,语气很高兴。 “没事。” “你们俩没事吧?” 浮朔皱着眉头,在一旁看了看傅蘅,又看了看司瑶,他感觉这气氛十分不对。 “怎么突然间说话这么客气。” “少说点没用的话。” 司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指挥着浮朔扶傅蘅起来。 “赶紧离开这。” 想起洞中遭遇的幻境,傅蘅不禁好奇司瑶遇到了什么。 “你们都中了幻境吗?” 一说到这个,浮朔突然自豪,“我可没中幻境。我一路走到头,发现是死路就返回了。” “我中了幻境。”司瑶跟傅蘅一样中了幻境,她解释道。“这幻境能勾起人心底最害怕什么人或物。” 听到司瑶这么一说,浮朔突然意识到什么。 “怪不得我没中,我倒是没什么害怕。” “你那是脸厚无敌。”司瑶无情补刀。 浮朔非常不赞同司瑶的说辞,“我是心性坚定。” 司瑶摊了摊手,继续道,“我要是没记错,你最害怕的难道不是你娘?” “我确实害怕我娘,但这幻境做得一眼假,我娘能打我那么轻?然后就破了。”浮朔经不住刺激,最后还是坦白了。中了但跟没中一样。 浮朔突然贼兮兮地问司瑶,“你幻境里害怕什么?” 傅蘅不禁竖起耳朵听,瞥了眼凑过来的两人,有些无语。 “我害怕失去钱。”司瑶义正言辞,表情严肃,多一秒犹豫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浮朔顿时不理解。 “你爹一宗之主,你又是一宗之主的女儿,你爹还能缺你钱?” 司瑶摇了摇头,对浮朔的话十分不苟同。 “你不懂。” 开玩笑,她一个现代人,最害怕的就是失去钱了。 见司瑶如此神秘兮兮,浮朔没再问。转头看向傅蘅,就他中幻境的时间最长。 “傅蘅,你呢?” 傅蘅看了看司瑶,司瑶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坏了,冲自己来的。 “看我干嘛。”司瑶心虚地眼神闪躲,“答案又不在我脸上。” 傅蘅收回目光,有些失落,但好在转换较快,并没有叫人看出端倪,他摇了摇头。 “害怕失去你们。” 听到这个回答,司瑶心里松了口气,殊不知傅蘅却偷偷地在看她,心里念着。 不能再失去你了。 浮朔笑了笑,心里很是满意。 “这还差不多。” 傅蘅淡淡一笑,没接话。 47.两人的心意 “在仙界,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做?” 傅蘅与浮朔并排走着,憋了许久心里话,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来。 从幻境出来后,他便心不在焉,视线总是会跟着司瑶而动,心烦意乱,无法平静。云泠师姐说,他这是喜欢。可当初他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如今却像是印证了云泠的话。在感情上,他就是张白纸,只能笨拙地虚心求问。 “这还能这么做?” 浮朔不以为意,还以为是什么难事,结果就这么简单。顺手想摸肩上的银珠,结果被啄了。 “仙人跟凡人一样,都有七情六欲,这个自然也是跟凡间一样。”他吃痛地甩了甩手,悻悻收回。 银珠昂首挺胸,一副傲然姿态,不急不缓地梳理着身上羽毛,直接从浮朔的肩头,飞到傅蘅的肩头,忽然亲昵地蹭着他。 “嘿,你个孤恩负德的鸟。我背了你一路,摸你一下都不行。转头就飞到傅蘅身上,主动蹭。”浮朔不爽地看着银珠,护了它一路,结果转头就跑去别人的怀里蹭。 “凡间的,我不清楚。”傅蘅眼神暗了暗,话到最后一点点弱下去,哑了声。 “没事,我跟你说。” 浮朔意识到情况发展不对,立马扯开话题。 “这个凡间喜欢一个人,是要表明心意的,仙界也是一样的。不过,凡间两人在一起是叫夫妻,仙界是道侣,就这个不一样。” “表明了心意,要是不答应呢?”傅蘅一脸认真,十分渴求着答案。 “问得好。”浮朔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要是不答应,就是说明对方不喜欢你。” 傅蘅心里一紧,这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那该怎么做?” 浮朔贱兮兮地笑着,“人家不喜欢你,怎么做都没办法。” 随后又侃侃而谈起来,一副老手的样子。 “感情这事,讲的是你情我愿,两人心意相通才行。一般这种情况,就该知难而退,不要自讨没趣。” 傅蘅停了下来,浮朔被他这一下搞得人懵了。 “怎么不走了?” “累了,休息下。”傅蘅沉声应到,听到了放弃,忽然很不宁静。 浮朔却觉察出了不对劲,凑到人家跟前,一通揣测 “你个就知道修炼的人,怎么会突然问个?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傅蘅没动作,浮朔继续试探。 “这个人,是熟人。” 傅蘅睨了眼他,没应。浮朔见傅蘅这个反应,感觉猜到了一半。 “这个人,我也是认识。” 眼看要被猜出来,傅蘅顿时抬腿走,浮朔像是知道了答案,感觉跟过去。 “看来我知道是谁了。能让你这么上心的,除了她就不会有别人了。要真是她,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真的会有机会。” “可那样会被讨厌。” 傅蘅捏紧了拳头,第一次如此紧张,害怕这会失去最后一点念想。 “我不想被讨厌,不想被疏远。” “哎呦,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浮朔气不打一出来,给他急死了。 “我没让你直接问喜不喜欢,你可以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看看她对你到底什么心思不就好了。” 经浮朔这么提点,傅蘅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一声不吭,转头就要走,将肩头上的银珠塞给浮朔。 “不是先送银珠吗?”浮朔看着被强塞进怀里的银珠,一脸懵。“你这是去哪?” “去找她。”傅蘅步履轻盈,嘴角含笑,“问心意。” 傅蘅走到院门口,刚准备推门,手才碰到门环,小院里就传来了谈论声。 “什么?你喜欢浮朔?” 天刚蒙蒙亮,诸漓就被司瑶拉到院子里,两人相对而坐,司瑶的话,令她震惊不已。 “不是不是不是,你别乱说。” 急得司瑶赶紧撤回一个对方的嘴。她只是想把水搅混,没想着把自己卖了。 “就是儿时父母定的亲事。” 见对方眼中的震惊压下,她才放心地松手,慢慢说着。 “我也是后来在我爹口中知道的。” 便宜爹,对不起了。借你信誉用用。 “可是司瑶,若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 诸漓食指微曲,轻撑着下巴,一副认真想事的姿态,“你和浮朔的亲事还作数吗?” “这不是还没有喜欢的人嘛。”司瑶笑着摊了摊手,超大声地嚷着,“怎么解决这件事还远着呢。” 司瑶却身体前倾,凑到诸漓跟前,促狭一笑。 “我倒是觉得你跟傅蘅两人,挺般配的。” 司瑶不由得注意着院门外的动静,而这一句话,完全故意说给谁听的。 诸漓像是没想到会扯到自己的身上,一时间以笑掩饰,结果还没等到她的回答,院门外倒是等来了声响。 “咚——” 一阵短而急促的闷响,从院子门外传来,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门,发出的声音。 “院门外有人?!”诸漓顿时站起身,表情严肃地盯向门口。 “这个时间谁会来,肯定是玉府的下人,不小心撞到了门。” 司瑶将诸漓重新拉回位子坐下,表面维持着正常表情,心里却偷着笑自己的成功。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 司瑶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瞅着院门外面,像在确认什么。 而诸漓本体为神兽,兽类对声音和气味都极为敏锐。所以司瑶的话,完全没有将她糊弄过去,反倒是司瑶现在的表现,让她注意起了外面。 “司瑶,你拉我出来聊这些。” 诸漓瞥了眼紧闭的院门,空气中混着一丝熟悉的气味,漫过她的鼻尖,她笑了笑,嗅出了是谁,慢慢将目光移到司瑶身上。 “你这是故意说给谁听的?”诸漓淡淡一笑,正一脸平静地望向司瑶,更抓马的是,这口吻竟有了些想八卦的意味。 坏了,诸漓不会猜出来什么了吧。 司瑶心想着,当即摆了摆手。 “怎么会,我就是回来的太晚,有点睡不着,突然想起来这些,就想跟你说说。” 她瞧了瞧开始泛白的天边,又赶紧扯了几句,“不过,这么一说,现在倒是有点困了,我就先去睡个回笼觉了。”< /p>司瑶借此为由,麻溜地跑去房间。 “司瑶!” 诸漓还想再问一些,结果刚开口,人就跑没了影。 “怎么这样。”诸漓无奈地叹了叹气,望着关上的房门,她竟有些睡不着,不禁起身走走。 此时正是晨昏交界的时辰,天是灰的,街是萧瑟的,一个人走在清冷的石道上,朝府衙而去,身后的影子渐渐显现拉长。 躲进房间的司瑶,背靠着房门,重重地松了口气。 系统冷不丁地出现,【宿主,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司瑶开门看了看院子里,诸漓像是出了门,她顺势合上门,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喝起来。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系统还想挣扎一下,【但我们这样肯定骗不了多久。】 司瑶自是知道,但这只是第一步,如果傅蘅折回来了。她还有最终杀招。毕竟这一步本就是试探,看看他是否真的动了心。 【我知道,所以傅蘅的情感变化还没显示异常吗?】 系统摇了摇头,【没有。】 司瑶简直要抓狂了,都这么明显了,怎么还是没有异常。 【到底怎样才算是异常?我感觉我要被你害死了。】 系统郑重其事道,【放心宿主,只要男主没给你表白,感情线任务就不算失败。】 【他是没给我表白,但看这样子,后面也不可能跟女主在一起啊。】 司瑶有点高兴,但没那么高兴。只有一个莫大的打击感降临在身,连这凳子也已经兜不住她因失败而破碎的心,她直接扑到床上。 系统想了想,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宿主,其实这本书的感情线,只要不出现重大的错误就不算失败。原本的轨迹是因该和女主在一起,但是感情线只是作为剧情线的辅助,只作一条副线开展。主要完成剧情就行。】 脸与柔软的床紧密贴合,氧气一点一点被挤压掉,窒息感变得强烈,司瑶猛抬头,大口呼吸,结合系统的话,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对啊,我可以卡bug。】司瑶喜不自胜。 只要傅蘅不跟她表白就好了,这不就是没有出现重大的错误。 反正男频修仙文,重点可不是谈情说爱,是修仙啊! 想通一切的司瑶立马坐起身,瞬间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系统,以后这种事早点说。】 但一想起系统这些坑主的行为,司瑶脸色可没那么好看。 【别给我增加任务难度,OK?】 系统没吭声,司瑶自动默认它知道了。 而另一边,刚从司瑶那回来的傅蘅,却像是丢了魂一样,冒冒失失地闯进了房间,为此刚送完银珠的浮朔,回到房间躺下不久,直接被这动静惊得弹起身。 “傅蘅,你怎么了?”浮朔抓住被子,一只脚挂在床边,刚沾地,莫名感到紧张,顿时犹豫要不要起身。 而他的感觉是对的,话刚说完。傅蘅突然转头盯向他,一步并做两步,抵在床前,将浮朔挤进床角。 “婚约的事,为什么不说?” 48.矿洞花海 “系统,我睡不着。” 司瑶四仰八叉地躺着,睁着无神的双眼,盯着床顶,久久无法入睡。 【那就起来做任务。】 系统说得那叫一个激昂,司瑶没接话,默默地翻个身,闭上眼,保持侧躺姿势,酝酿睡意。 “系统,你可以闭嘴了。” 司瑶刚说完,房门外有股熟悉的仙力波动,她登时清醒。 【系统,需要你配合我的时候到了。】司瑶从床上坐起身,通过意识与系统传话,眼睛紧盯着房门,就在她快要看到黑影时,那股气息忽然不动了。 司瑶蹙眉不解,或许意识到了什么,她又重新躺下,与系统自顾自地聊起来。 “系统,现在没有人。我们聊聊。” 屋内安静了片刻,司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的男主傅蘅跟我表明心意,我就会死。” 房门外的傅蘅,心中一紧。这个世界?男主?还有系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疑惑充斥着他整个脑海,他不理解某些词。这些词他从未听说过,更遑提去正确理解。 好在他知道一个,但司瑶说的这个世界,又到底是表达什么意思?她不属于这个吗?不会的,她是宗主之女,出生便是,怎么会不属于这个世界。 傅蘅眼神复杂地看着房门,两人仅一门之隔,心情却天差地别。 难道是异世界的灵魂吗?他只是猜测,无从佐证,但也无法完全否认这一可能性。 他原本是找浮朔问清情况后,想跟司瑶说明自己的心意。只是令他没想到的,竟会听到这样一段断断续续的对话。 可这次的话,能信吗?傅蘅陷入了自我怀疑。 又陷入了寂静的房间内,这次只响起一声无奈的轻叹。 “原来会死啊。”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傅蘅态度立马坚定。之前幻境的经历,仍记忆犹新。 他赌不起,司瑶对他来说,比命都重要。表明心意的话,可以再放一放。等他飞升成神,一切都会不一样,他可以护住司瑶,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但关于司瑶说的这些,他需要弄明白。 凡尘烟火起,鸡鸣犬吠隐约间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灰青色的天抹上点墙白,玉府响起三两点人声。 傅蘅转身,定在原地几秒,回头又看了房门一眼又一眼,才舍得离开。 做完这一切的司瑶,抬头望了眼窗户,力竭地躺在床上。 “天亮了,为了任务老底都掏了个干净。” 她疲倦地翻了翻身,眼皮一沉,恍惚间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天黑。 司瑶正奇怪为什么没人来叫醒她,一推门,动作一顿。“你们俩干什么?” 她看了看傅蘅和浮朔,两人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守着她房间。 “我们在等你。”浮朔一本正经地说完,感觉不对,又想了想,接着说道,“好吧,其实我们是有事找你,但傅蘅不让我叫你。非得等你醒才行。” 司瑶瞥了眼傅蘅,他对上司瑶的视线,像被烫了一下,匆忙躲开,又以轻咳转移尴尬,试图掩饰什么。 司瑶怎么可能看出来,只是她知道也要装傻。她略过傅蘅,不急不缓地关上门,看向浮朔问。 “说事。” 浮朔跟得了令的小跟班,兴高采烈地贴到司瑶身边,结果笑容一秒收敛,他感受到了身后人的敌意。 一转头,就对上傅蘅。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神像要把自己撕了。浮朔也是非常有眼力。默默地与司瑶拉开一点距离,才敢说起话来。 “我俩白天的时候又去那矿洞看了一下。发现了晚上看不到的景象。” 司瑶皱眉,三人坐在院子里。昨晚他们三个人去帮金珠找鸟时,那座矿洞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存在。 “发现了什么?” 浮朔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我们发现白天进去的时候,在找到银珠的地方,发现了一片花海。” 司瑶听着浮朔的话,低头思索着。 她虽是仙族,常年辟谷。但内里终究是人,加上睡太久,嘴巴寡淡,想吃点甜食之类的食物,便凭着记忆,伸手朝石桌上摸去。 刚触碰时是细腻感,再者不是凉的,是温热的。她记得桌上摆的是糕点,并没有热食。 意识到不对劲的司瑶,猛抬头。 结果看见,自己的手正搭在傅蘅的手背上,与她想要的糕点只离一指远。于是赶紧反手拿起糕点塞嘴里,装作无事发生。 原本看出司瑶想拿糕点的傅蘅,只是想把糕点推得离她近些,也没想到会如此。 抽离的那一刻,他虽心有落寞,但 也些许知足。即使片刻的温存,他也觉得很高兴。手背残留的属于她的余温一点点消散,他这才不舍地缓缓收回手。 对他而言,刚刚又怎么不算是牵了手。 “矿洞有花海,肯定不正常。到时候可以问问玉钦,再等诸漓回来看看,怎么说。” 或许是急于掩饰,司瑶吃得有些着急,鼓着腮帮子,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更多是噎着了。 她刚伸手倒水,傅蘅却跟预判了她的动作似的,朝她递来了茶水。 傅蘅低着头,紧抿着唇,眼神闪动,一切都表现得小心翼翼,少年的青涩与紧张,全然巨细地写在脸上。 司瑶嘴里嚼巴了一下两下,咀嚼的动作缓了下来,说实在的,她心里突然挺闷。 原本甜腻的糕点,忽然只剩下了干。 “谢谢。”司瑶眼神登时明亮,一把接过,一口闷。 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不敢面对傅蘅。 于是司瑶突然放松起来,极为自然地融入环境。 恰巧诸漓也回来了。 “你们都在就好我有事要说。”诸漓看了看,找了空位坐下,“我在另外四具尸首上找到了一个共同点。” 司瑶赶紧凑过去,说了一下傅蘅和浮朔白天发现的事。 “你们也发现了?” 诸漓忽然惊讶,她惊讶的是,司瑶他们跟她发现的线索,竟然有些关联。 “什么意思?”司瑶一时不解。 诸漓缓缓道,“那四具尸体跟我们先前看的第五具尸体,致死伤都一样。不同的是,前四起,这些尸体上都有少量的花粉残留。” 说起尸体上的花粉,诸漓犯了难。作为丹修的她,见过不少药草,但这些尸体上的花粉,她确无法识出是什么花,实在羞愧。 可现在得知司瑶他们的发现,或许这会是一个突破点。 诸漓顿时建议大家再去一次,“我们去看看那片花海,说不定跟尸体上的花粉有关系。” 不知道情况的诸漓,看着三人都沉默,甚至尴尬地看向自己。 她不明所以,“怎么都不说话了?” 傅蘅开口解释道,“花海白天才能看见。” 司瑶和浮朔纷纷点头,诸漓见此只好作罢。 既然他们这边线索都已连上,剩下的就是找玉钦问清矿洞花海的事。 49.猜测嫌疑 第二日一早,司瑶等人在发现矿洞内发现银珠的地方停下,浮朔四周看了看,与傅蘅交换了个眼神确认,才说起。 “就是这个条路,走到头就能看见了。” 四人话不多说,马不停蹄地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狭窄的甬道,在眼前豁然明朗。最先入眼的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再眨眼便被满墙的鲜花挤满眼睛。 司瑶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另外三人除了欣赏倒没有司瑶那般激动。于是司瑶为了体面,立马也装出一副欣赏的模样。 赏花到此结束,作为最尊重任务之人,诸漓走到花墙边,仔细辨认识别着。 傅蘅和浮朔也没闲着,两人分开查看花墙的情况。 司瑶见此,自己也开始到处转。她不禁问起昨晚去找玉钦聊话的傅蘅和浮朔两人。 “昨晚让你俩去问关于矿洞花海的事,玉钦怎么说?” 浮朔手摸着花墙,用力拍了拍,实的。这才收手转身回道。 “倒也没说什么。不过,他知道矿洞花海的事。而这个矿洞有三条路,他们挖矿只走左边这条路。” 司瑶晃了一圈突然停下,她发现这一处藤蔓攀爬的地方,鲜花开得格外茂盛艳丽。透过枝蔓间的缝隙看去,这一处竟都比周边处亮一些。 “那为什么他们只走左边?” 她搭着浮朔的话,平挪了几步,伸手摸了摸别处,硬的,是墙壁。 于是她又走回来,目光紧盯着那处,伸手去触碰,时间变得缓慢,一点点逼近墙体,就在快要触及时。 傅蘅接了话,靠了过来。 “另外两条开采,容易坍塌。” 他话刚说完,矿洞开始晃动,泥土细石不停滚落,司瑶立马站直了身体,“不是,言出法随来的吗?” 她傻眼地看向傅蘅,“你什么时候也跟浮朔一样是个乌鸦嘴了?” 傅蘅被司瑶说得一愣,虽然他很想辩解这是个意外,但时间来不及了,这条线的矿洞很快就要塌了,必须赶紧离开。 司瑶看了看快要伸手碰到的地方,眉头紧皱,现在要是不看清楚,这塌了后就更难找了。 坍塌的速度加快了,司瑶一番纠结之下,手紧紧握成拳,她心一狠。刚下定决心去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傅蘅捷足先登。 司瑶眼睛顿时瞪如铜铃,她的手被傅蘅牵住握紧,“师姐,我带你走!” 傅蘅回头看向司瑶,司瑶一脸绝望,还不等她说话,直接将她带了出去。 四个人安然无恙地到了安全处,但都狼狈。站的站,坐的坐,脸上身上都沾了灰,蹭了泥。 司瑶蹲坐在地上,一脸欲哭无泪,就差一点点就能看见了,就一点点。 诸漓靠坐在墙边,被尘土呛得咳嗽起来,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 “我们这一趟可能白跑了。” 浮朔撑着墙体,弓着背,听到诸漓的话,他直接站直了。 “什么意思?” 诸漓默默拿出自己刚刚采的花,花朵刚摘下来不久,开得正好,白里透粉,十分娇嫩,她递到众人面前,“这花叫藤花,就是普通的花草。与那四具尸体上沾染花粉的花不一样。” 线索,到此中断。 司瑶叹了叹气,起身于诸漓他们说清自己刚刚的发现。 众人先是高兴,再是失落。 “真是可惜,洞塌了。”浮朔叹气道。 诸漓也感到惋惜,“应该很难找到了。” 唯有一旁的傅蘅,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们是仙,复原不是很简单吗?” 司瑶眼睛陡然亮起光,“对啊,我们有仙力,复原一个矿洞不简简单单。” 四个人谁干就干,谁曾想刚准备动手,左边那条路突然出来一队人,看打扮明显是矿工。 于是两方人马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直到那队人中走出个领头的人。 “四位仙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出来,明显是习武之人。 司瑶看着那人竟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伸着脖子,凑到浮朔面前,“这人,你认识吗?” 浮朔摇了摇头,“不认识。” 司瑶收回眼神,准备再问问其他人,结果转头看到傅蘅满眼殷切的目光,于是她收回了询问的动作,被傅蘅发现。 “他是金珠身边的侍卫。”傅蘅双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不自觉垂下,他顿了顿,“是他拦下的金珠。” 司瑶心里竟有些罪恶感,她悻悻转头看向眼前的侍卫,听到傅蘅的解释,她觉得能拦住主子,这侍卫恐怕地位不低。 “你是?” 那侍卫很上道,见司瑶这般问,他也依着回。 “我是老爷和夫人派去金珠小姐身边的侍卫,黑水。” 司瑶了然般点头,转头就问,“所以,你怎么出现在这?” 黑水略带歉意地说着,“刚刚在左边矿洞开采,矿工不小心把隔壁的矿洞凿穿了,引发了中间矿洞的坍塌。我怕有人误入,特意出来看看,没想到会是仙人在。” 浮朔一听就急眼了,“原来你……” 结果刚开个头,就被司瑶和傅蘅默契地拉了下去。就这么巧,刚发现点苗头,就出现了这档子事。 司瑶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她又看了看黑水,接着问道。 “可这矿洞不是应该被官府封锁了,不让人进吗?” 黑水像是预料到司瑶会这么说,他掏出一张官府文书,递了过去。 “仙人请过目。” 司瑶接过文书,三个人都凑了过来。扫了几眼,司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四个人面色凝重。 黑水更是在旁解释道,“按照律令,并案处理的案子,涉及到百姓财产,只能封锁现场半月。今天刚好到了半月的期限,我家老爷便让我带大家开矿。” 司瑶不情不愿地合上文书,还了回去。 “既然如此,我们并没有受伤。” 双方解释完,各自离开。黑水得令转身朝矿洞走去,司瑶望着黑水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切都太巧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傅蘅,突然出声,“刚有眉目,就出事了。” 诸漓扶着土墙,从地上站起,“或许真的只是巧合。既然在这找不到 线索,我们可以——” 话还未说完,诸漓扶墙的手一滑,扑空的一瞬,顿时噤声。因为失重而胡乱抓住支撑物,结果周边都是松软物,她摔坐在地,抓了一手泥啊花啊。 司瑶赶紧跑过去扶人,诸漓甩了甩手中的泥土花草的残留物,看了看手心没有伤口,刚放心,却蓦然重视起来。 她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她又仔细地闻了闻自己的手心,与她猜想的一样,确实是是这个。 “找到了。”诸漓满眼欢喜,望向土墙上生长的花,冷幽而荧光,“就是这个。” 司瑶不理解,“什么意思?” 诸漓来不及解释,赶紧从墙上挖下一棵,仔细观其色,辨其味。 司瑶看着诸漓一个人自顾自地忙着,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帮不上忙。 直到诸漓舍得抬头看他们的时候,她这才姗姗来迟地解释着。 “找到了。尸体上的花粉,就是来自这个墙上的花。” 这下轮到司瑶三人懵了。 “这花只长在矿洞里。难不成凶手是矿洞里的人?”浮朔根据自己的理解,推断出一个不那么正确的思路。 “思路打开点。”司瑶直接敲醒浮朔的脑瓜子,“是来过矿洞的人,都有嫌疑。” 傅蘅开始一一排除,“来过矿洞的人,除了我们,玉岐是官府,嫌疑小。存在大嫌疑的有玉钦、黑水以及所有的矿工。” 司瑶思索了一下,又抛出可以减少嫌疑筛选的条件。 “矿工人数太多,排除跟这四个死者无关联的人。能缩小一些范围。” 浮朔觉得自己转得没司瑶和傅蘅两人快,于是问起诸漓关于这花的信息。 “那这花有什么作用?” 诸漓想了想,简单解释道,“这花叫夜游灵。常在黑暗处生长,开花会发光。唯一的作用,就是很简单的补血凝血。” 事情开始朝着一个离奇的方向发展,司瑶脸色变了变,这个夜游灵的功效,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这花完全是照着玉金珠的需求所栽种的。 司瑶的变化,给了众人一个提示。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而浮朔的想法总是不着调,这次依旧稳定发挥。 “就金珠这样,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吧。” 三人无语地望着浮朔,“没人说金珠是凶手。” 诸漓脸色一沉,不禁问向司瑶。 “我觉得不可能是他吧。” 司瑶摇了摇头,“万事不绝对。” 傅蘅也表示赞同,“现在只是怀疑,还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 浮朔感觉自己被他们孤立了,“你们到底再怀疑谁?就不能说出来分享吗?我们不共脑。” 司瑶拍了拍浮朔的肩膀,“出去说。” 说着,她警惕地朝后看了看,黑黢黢地左矿洞深处,看不清有人存在,等司瑶转回头,竟有一人匿于暗中,与黑暗融为一色。 四人一离开金矿洞,浮朔便急忙问道。 “你们到底怀疑谁?” 傅蘅手一挥,布下隔音罩,司瑶直接坦言。 “金矿脉的主家,金珠她爹——玉钦。” 50.秘密 “不见了。” 司瑶收回手,站起身。 用仙力恢复后的坍塌矿洞,原本被她发现的异样处,现在变得与周边一般无二。掀开一小片藤蔓,看见的是一堵厚实的土墙,她记得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这里应有一个小空间存在。 正当所有人都愁眉不展,准备离开时,浮朔像是想到了谁,忽然开口道。 “要说在山洞里找东西。” 他一脸神秘兮兮,故意卖起关子来,傅蘅低头轻哼,他听到第一句话时,就猜到了是谁。 “必须是小黑蛇。” 浮朔刚嚷完。原本还对浮朔的回答,寄予希望的司瑶,听完后,直接被泼了盆冷水,凉得很清醒。 “快拉倒吧。”司瑶认命地摆了摆手,对他的不靠谱,再度刷新,“自从见到银珠后,毛毛一心只想吃银珠。被我丢到储物袋后,它把诸漓给我提升的丹药全造完了,现在吃撑了,消化沉睡突破去了。” “等等。”刚说完,司瑶就意识到自己之前到底忽略了什么细节。 “毛毛也是妖,还是上古修蛇后裔。那么妖与妖之间的感应,是不是要比仙与妖之间更精准。” 正当所有人无法给出确定的回复时,傅蘅适时开口道,“按俢蛇的特性,确实存在通过吞噬来增强自身实力的能力。” 案子开始一点点明朗,众人本该感到轻松,司瑶却愁云惨淡起来,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这五起案子的杀人手法,指向的凶手是人与妖,大概率是共同作案,可人与妖会合作吗?妖族最是看不起人族,从来只是把他们当做食物对待,生杀予夺,如同畜生。难不成事情还会有转机出现? 司瑶一时想不明白,线索还是不够。但能确定的是,银珠与玉钦嫌疑最明显,需要从这查起。 “大致的方向,我们已经有了。” 傅蘅沉吟片刻,抬头望向司瑶,“你想怎么做?” “分组。”司瑶莞尔,“盯人。” 傅蘅刚弯起的嘴角,陡然坠下。心下当即一沉,他已经对分组两个字感到应激,因为不出意外,他一定会被分去除司瑶之外的人一组。 他脸色冰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给了浮朔一个眼神。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浮朔,一转头,在接收到傅蘅要杀人的眼神后,立马站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反对道。 “这次分组,我不要跟傅蘅一组。” 他义正言辞到司瑶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威胁了,“你被人抓住把柄了?” 浮朔眼珠子朝傅蘅方向慢慢平移看去,得到一句冷眼警告,当即疯狂摇头,“没有。” 司瑶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浮朔,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傅蘅,将信将疑道,“那跟我一组。” 仿若天塌了一般,浮朔那更是一脸拒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也不要跟你一组。” 自从他知道傅蘅喜欢司瑶后,他都不敢触这尊大佛的霉头,必须顺着来;如今更是不敢跟司瑶有一丁点的肢体接触,尽管这些接触是朋友间正常的行为。 司瑶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慢慢凑近,“你干脆说想跟诸漓一组,得了。” 浮朔被逼得步步后退,“我觉得你的安排很英明。” 司瑶愈发看不明白这俩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瞥向一旁事不关己的傅蘅,一步步靠近。“你欺负浮朔了?” 傅蘅垂着眸,睫毛轻颤,一脸委屈,“师姐,你现在更像在欺负我。” 司瑶:??? 不是,摊牌之后,现在演都不演了? 除开知道内幕的司瑶,已习惯了的浮朔,唯有诸漓一脸不可思议。 “傅蘅是生病了,还是中邪了?” 她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傅蘅一样。 司瑶默默后退,浮朔摇头,诸漓开始接受。 “好的好的,师姐知道了。”司瑶直接躲到诸漓身边,“那就这么分组。” …… 夜鸦孤声,一轮清月挂在玉府外墙之上,诸漓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浮朔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下回头问。 “怎么不走了?” 说着话时,浮朔不禁频频回正头,注意着前方人的动向,生怕跟丢。 “我们不是要跟踪人吗?” 诸漓抬头望向墙瓦,月辉之下站着几只寒鸦,她的动静惊飞它们,但有一只没被吓跑,而是一走一摇,朝她歪着头,呱呀呱呀地叫着。 “浮朔,我发现掉了个很重要的物件。”诸漓眼中的异样神色转瞬即逝,她轻轻按住腰侧鼓起的储物袋,便匆匆离开,“我要去找找,你继续跟着,我一会就来。” 浮朔本想说些什么,奈何诸漓离开得太快,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最后一声寒鸦啼鸣,与诸漓的身影一同泯灭在黑夜中。 望着无尽的长道月色,浮朔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我不想一个人跟他待在一起啊。” 谁知话音刚落,浮朔眼前的虚空开始扭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师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好歹我也是你亲师兄。嫌弃得不要太明显。” 浮朔靠着墙,上下打量着这位师兄。 “有什么关系,我娘来了,我也这么说。” 说起自家宗主兼师尊,这位风光霁月的师兄,十分不同意自家师弟的话。 “师弟,师尊也是担心你。才让我来的,此行对你来说,非同凡响,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尊。” “师兄,我看你是修炼修傻了。”许是跟司瑶待久了,他也有些同化,不爽就开喷。“我娘是掌控欲太强,不想我脱离她的监视范围。你也别把她对我的控制说成关心,我不吃这套。我心里看得明白。” 浮朔扭过头,梗着脖子道,“要是她真的关心我,为什么总我关禁闭。她不知道我很讨厌很怕这个吗,她知道,所以偏要这么做。所以我偏要逃出来,我不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 “师兄,你别跟着了。”月光下,形单影只的影子成了黑点,浮朔从那人的身侧擦过,“别让我讨厌你。” 那人看着浮朔的背影,淡淡一笑,“师弟,你对师 尊的误解,很深。” 浮朔脚下一顿,“要是她不这么对我,应该不会这么深。” 他继续走,那人却没打算结束。 “师弟,我是不会走的,但也不会干预你。除非生死之际。” 浮朔恢复了吊儿郎当地劲,随口应道,“那跟我说干什么,不用跟我说。” “师兄,你随意。”他朝后挥了挥手,漫步离开,“我还有事,不用送了。” 那人站在远处不动,本就不长的石板路,随着浮朔这个点的离开,一点点拉长,一时看不清道的尽头,到底是通向更深的误解,还是自愿的和解。 他,看不懂。但答案也不远了。 另一边的诸漓,跑了一段路,才停下。那只寒鸦穷追不舍地跟着她,见她停下,它才不急不缓地落在不远处的枯树枝丫上。 诸漓看向寒鸦,温柔的眼神陡然凌厉。 “族长,你说过只要我跟着傅蘅,保护好他,做到了。就会告诉我娉柔姐的下落。” 寒鸦黑洞洞的眼神,泛着幽光,在夜色中显得十分可怖。它斜过头,眼睛骨碌碌地转头锁定着诸漓,明明只是只普通的鸟,张口的啼叫变成了人言,眼睛刹那间变血红色。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但计划有变。” “什么意思?!”诸漓神色微变,她预感到后续会十分不妙,急急问询着自己的事,“族长,你先告诉娉柔姐怎么样,” 寒鸦又叫了两声,换成人言继续道。 “娉柔她现在很好,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了了几语,说的只是一句平安,却抚平了她凌乱焦急的心绪。 诸漓的笑容只一瞬,便恢复严肃模样。 “我又要做什么。” 寒鸦扑腾了下双翅,将诸漓的表情看着眼中。 “孩子,或许该告诉你一些事,你才会尽心尽力去做,并理解族中的决定。” 诸漓拧眉不展,“族长,您想说什么。” “还记得夫诸一族追随的雨神吗?” 诸漓迟疑点头,“记得。可以雨神不是早就同众神一齐陨落于妖神大战了吗?” 寒鸦梳理着玄羽,再抬头看向诸漓时,又恢复人的拟态。 “当年之事,除了我们。所有人都只知一半。” “雨神虽是陨落,就是唯一一个转世之神。傅蘅就是雨神转世,关系着夫诸一族的兴旺。只有他飞升成神,夫诸一族才能在仙界站住脚。这些年夫诸一族在仙界的处境,族人们都有目共睹。所以,傅蘅是我们的希望。你的任务,就是帮他飞升成功后,带他回夫诸一族,助我族中兴。” 诸漓听完为之一振,她从未想过这些,也从未听族人提起过。她虽是听从族长的命令跟在傅蘅身边保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傅蘅是娉柔姐唯一的孩子。所以她去得心甘情愿。 可如今看来,之前埋在水下部分的谜团,也随之浮出水面。 傅蘅的成长,关系着夫诸一族的未来。 她拒绝不了。 “我知道了,族长。” 51.中计了 后半夜,万籁俱寂。 灰蒙蒙的月光下掠过一道黑影,步履稳健,摸着黑,轻车熟路地朝金珠屋里走。 司瑶正睡意朦胧,瞧见院子里一抹清瘦的人影快步走过。她瞌睡打醒,还没仔细端看,便急忙扯了扯跟她一起蹲在假山后的傅蘅,压着声说。 “来了来了,快蹲下来点。” 傅蘅转头看向蹲下来的司瑶,一脸兴奋,他虽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依从照办。 “不是玉钦。”他的衣角被捏着往下拽,顺着司瑶用力的方向,慢慢蹲下来。 “是个女人。” 司瑶闻言,立马转头仔细瞅,这才看清夜色中行进的,是个妇人。 “这人是谁?”她对眼前的女人完全不眼熟甚至疑惑于那人为何会此时出现,“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更奇怪的是,她怎么会对这院子,这么熟悉。” 傅蘅没有急于回答,回忆起玉金珠的描述,他看着眼前慢慢走过去的贵妇人,心里大约有了个谱。 “这人是金珠的母亲。” 司瑶双手扒着假山,探出半个头,朝外看去,闻言目不转睛地盯着傅蘅,一脸震惊。 “我们这是没等到她爹,等到她娘了?” 傅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不由得思索了半刻。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所发现的,想到的,推测的一切,只是事情表现出的一角。 “师姐,我有个猜测。” 司瑶回头看向傅蘅,“什么?” “这些事,与她也有干系。” 顺着傅蘅所说的话,司瑶眼神不自觉地也朝那人看了去。 然,傅蘅刚说完,她还没来得及消化,院门外又有人进来了。 是他们真正所起疑的人,来了。 司瑶和傅蘅齐齐蹲下来,观察着院子里出现的一男一女,他们并没有对彼此的出现感到意外,甚至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进入了房间。 “奇怪,诸漓和浮朔呢?” 司瑶看着紧闭的房门,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 “他俩不是跟着玉钦吗?人都进去了,怎么没看见他们。” 正说着两人,浮朔就跟鬼似的来到了司瑶身后,他刚抬手,便感到一道不善的视线。 他尴尬地收回了手,在司瑶身后说道,“你在找我。” 司瑶登时站直了身子,看了看屋里没人出来,果断布出一个隔音屏障,恶狠狠地扭头瞪着浮朔,“浮朔,你有病啊!有人是这么出现的吗?” 浮朔被凶得一时心虚,“错了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诸漓跟在浮朔后面,看着要吵起来的两个人,她抬头看了看傅蘅,想起族长说的话,不禁捏紧了手。 傅蘅,不能出任何事。 傅蘅正准备走过去拉架,当然他是帮司瑶的,经过诸漓身边时,发现她正注视着自己。 “你,盯着我干什么?” 他停了下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诸漓看他的眼神,参杂了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诸漓一惊,发现自己的失态,迅速将背在身后,勉强地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看着你,忽然想起了娉柔姐。” 两人也不矫情,说话都直接。但对诸漓来说,傅蘅不是什么好搪塞过去的人。与其说没什么,不如找个可信的理由,混过去。 傅蘅脸色一沉,双手不自觉用力,朝她远了几步,“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诸漓讪讪一笑,默默走到一旁。 反倒是司瑶和浮朔本来还掐的两人,突然画风诡异,安静地趴在金珠屋外的窗口上,一个嗅,一个看。 “都进去好一会了,怎么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司瑶摸着下巴,想不明白。 诸漓走到司瑶身边,越靠近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的药味越明显,闻久了,头竟有些昏沉。 诸漓陡然捂住鼻子,退开几步,她的嗅觉十分灵敏,这药她很熟悉。 司瑶见诸漓反应如此大,不禁疑惑。 “诸漓,你怎么了?” “这屋子里全是迷魂香。”诸漓闷声回着。 “闻久了,人会昏过去。” “我去,这么阴!”司瑶大惊失色,“我说屋里怎么没声。” 三个人赶紧跑到一个安全距离,直到闻不到那药味,诸漓才放下手解释。 “放心这药只针对人,除人之外,没什么影响。就是气味小,不容易察觉。药效就是昏睡,相当麻痹的作用,倒是没有毒性。” “那也不对。”浮朔听完,更觉得奇怪,“既然只针对人,房里还有银珠,它不是人,这两人进去它都不叫的吗?” 司瑶听到浮朔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豁然开朗。 “我去,浮朔。你终于长了回脑子。” “以后骂我,可以再委婉点。”浮朔说完,也理解到司瑶的意思,立马问道。 “那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不能确定。”司瑶摇了摇头,“但确实有漏洞。” 许是刚刚的不愉快交流,傅蘅下意识离诸漓远了些,听到浮朔和司瑶的谈论,他心中莫名不爽,尽管两人没有逾矩的言谈举止。 他总会想去横插一脚,将靠近的人推开。 “是玉金珠之前说的话。” 经过傅蘅的提醒,众人摸到了点头绪。 “她说了什么?”浮朔刚兴奋起来,顿时颓败下去。 “她说的话有点多。” 傅蘅站在两人中间,贴着司瑶身边站,十分满意,再看向浮朔时,语气和脸色都好上几分。 “玉氏夫妇不准金珠将银珠带进房间。就算金珠偷偷将银珠带进房间,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只有一种可能,这本就是他们默许的。” 诸漓看得出傅蘅在避着她,她也很识趣。将注意力放在事情上,她想了想。 “这五起案子,五具的尸体伤口,我会再去看看,确认一下是什么妖所留下的伤口。” 司瑶沉默了一下,想起毛毛先前的行为,加上现在所已知的线索,如珠子般散乱的线索开始串起来。 “可以肯定的是,银珠是妖。但玉氏夫妇进去,它不叫,可能是同伙关系。它伪装成普通鸟类,躲在金珠身边,也很可能是玉氏夫妇故意这么做的。” “可人和妖真的会合作吗?”司瑶想不通这一点。 “师姐,这世上本来没有绝对的同盟。” 傅蘅看出了司瑶的纠结,他开口道。 “只有被利益驱动的贪念。” 司瑶看向傅蘅,“那他们所求的是什么?” “人和妖,求的东西会一样吗?” “人这一辈子 ,求的不过就是长生和花不完的钱。” 或许是自己的反复剖析,带来了一个新的突破点。她想起玉岐玉钦兄弟两的样貌,玉钦明显年轻很多。而且玉钦已经得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那么只剩一个。 真的是为了长生吗? 司瑶兀自瞪大了双眼,满是不敢相信,她怔怔地盯着傅蘅。 “可他们为什么要进出金珠的房间?” 难道一切的根源都在金珠的身上吗? “我不知道。”傅蘅避开司瑶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颇不自在,“或许要等他们出来,就会知道。” 此时房门开了,玉氏夫妇从屋里出来,妇人手上捧着一个瓷碗,玉钦手中则拿着一把匕首,被他藏进袖中。 司瑶运用仙力汇聚于眼部,看清了妇人端的碗中盛满了红色液体,那是血。 满满一碗。 司瑶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慌乱捂住口鼻,不曾想脚下一软,没站稳直接朝后倒,幸亏被傅蘅及时扶住。 “司瑶!”傅蘅一脸紧张。 司瑶推开他,摆了摆手,“我没……没事。”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脑海里油然而生。 她不敢相信,一定要亲自看见才行。 诸漓走过来,有些担心道。 “司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看到玉氏夫妇手中的东西,我也有同样的担心。” 司瑶看向诸漓,张口却无声。 诸漓笑了笑,“他们走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司瑶重重地点头,闭上了嘴,转头就朝房间跑去。 一进门就看见金珠安静地躺在床上,进来的月光,如月色绸缎轻盈地披在她的双眼上,她睡得很沉很香,被子盖得好好的,就连被角都被人认真掖实了。 不知为何,司瑶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诸漓走到金珠床边,凑近嗅了嗅,随后直接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截手臂,上面有一条未愈合的伤口,一根小指长度。 一句话击碎了司瑶的幻想。 “看来,是真的了。”诸漓苦笑着。 说着掏出一瓶药,细细为金珠的伤口抹上,缠好,最后盖上被子。 司瑶咽了咽空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说不出话来。 “那金珠的血是不是……”后面的话,司瑶没说出口,诸漓知道她想问什么。 “是的,她的血确实有长生的效果,但需要长期。” 那就说通了,都说通了。可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了长生,连自己孩子都不放过吗? 司瑶总归是不相信的,她不像他们三个人接受如此快且淡定。 傅蘅能感觉到司瑶的低落情绪,但他不会安慰人。 “师姐。”傅蘅笨拙开口,“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浮朔不同于他们三个,他从一进房间开始就转悠了半天,结果发现了除了金珠,就没看见别的。 “你们进来看见银珠没?” 浮朔的话,瞬间激醒了三人。 司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但一切都晚了。 房间内忽然有股剧烈的妖力波动,房梁上飞下来一个东西,口吐人言。 “啧啧,你们这些天的表现,我可都看在眼里,简直糟糕得很。可惜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了,都来成为养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