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她只好拯救世界了》 1. 师兄有点装 “师兄回来了!” 窗外一群人正大声嚷嚷,霎时间,静修室躁动起来,闫文心正温习着这几日新学的心法,被这意外的动静吓一跳。 “哪位师兄?”闫文心不由自主问出声,她不知道有哪位师兄出名到这个地步,太夸张了吧。 “当然是承光师兄了。”路过的师妹解答了她的疑问,见闫文心还是迷茫的样子,补充道,“承光师兄姓瞿,名华瞻,字承光。” 闫文心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自习室,忽然感觉她这个师姐真的一点威严都没有啊,不过也没办法,事实上,她是青崖峰年龄最小的弟子。 奈何她辈分大,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其余人都是普通内门弟子,故而她虽然年龄最小,入门最晚,其余人还是都要尊称她一声小师姐。 两年前,也就是她十六岁时,闫文心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修仙世界,脑子里还多一个路人甲系统。 路人甲系统告诉她现阶段任务,就是变得普通起来,成为一个路人甲,不过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测灵根,还是万中无一的雷灵根,据领头的反应,她是修仙天才。 后续,她没有任何障碍就成了青崖峰的亲传弟子,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剑修。 闫文心当时被喜悦冲昏头脑,路人甲系统说的话就成了穿堂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要不是当晚系统差点在她脑子里尖叫着自爆,闫文心早就飘飘然,幻想自己脚踢修仙界,横扫天下了。 她实在忍不住吐槽,“像我这么有天赋的人,像我这么才华横溢的人,怎么能让我去当路人甲呢!?你能换成龙傲天系统吗?我应该要拿这个剧本才对!” 路人甲系统跟路人甲一样唯唯诺诺,“抱歉啊,这个真的不行,不过任务完成后你就可以回家了,你看可以不?” “你可劲吹吧!不还是你把我整来这的吗?还给我装上大款了?我这刚放暑假呢,你就不能等我上学了把我拉过来吗?我刚写完暑假作业啊,你这不捣乱吗?”闫文心说到这,一股无名火搁那烧。 系统欲哭无泪,只能窝囊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您觉得怎么办才好呢?我可以去主系统那里申请的。” “这不得整点实际的,啧,你懂的,我只是想要一个态度。”闫文心一听,立马来劲了。 “啊?那个,宿主您想要什么态度啊,我还需要更恭敬一点吗?或者更加体贴善解人意吗?”系统开始谄媚起来了。 “啧。” 闫文心等了一会,发现这系统没懂她意思,只好直接一点了,“到时候回去给我点钱花,中不中?” 路人甲系统一听,连忙应下,“没问题,没问题,我立马申请任务完成奖励!” 那还行,闫文心想着,反正当一个路人甲也没什么,就当来修仙界过暑假了。 “那你仔细跟我说一下我的任务吧。” 系统开始给她详细介绍,“其实你穿进了一本修仙爽文中,名字叫《飞升》,但是读者反应不够爽,男主太窝囊太没用了,书里随便拎一个路人甲都比他牛,为了改变这种情况,我们路人甲系统应运而生!” “所以你的任务是在这本书结局前,做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就行了,但是又必须衬托男主,保护他的主角光环。” “我们的宗旨是让路人甲回归无脑的本质,让男主牛起来,让读者看起来爽!”路人甲系统说这话的时候荡气回肠,简直就像传销,组织一样。 闫文心疑惑,“不对啊,我也没看过这本书,咋选我来啊。” “因为现在是穿书旺季,人不够了,只能到处抓壮丁了,唉,我整整蹲了一个月呀,终于等到你,宿主,想来我们是非常有缘分的。” 闫文心呵呵一笑,“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此后两年闫文心老老实实做任务,成为一个路人甲,最好低调到无人问津,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闫文心就这样黯然下来。 她成功打破修仙界的刻板印象,以及诸如灵根好代表天赋好,天灵根尽出修仙奇才的名言名句。 闫文心最对不住的就是师尊了,她都这样了,师尊还没把她踹出唯一亲传弟子的席位,还让她享受这样平庸的人生。 每每到师尊授课的时候,闫文心都要在内心感叹,“这是人民的好师尊啊!”然后目光无比坚定的听课,师尊每每见到她这样,都会意味深长地拍拍闫文心肩膀。 有时课后谈心,又多次欲语还休,“见微啊,见微,或许这个表字不适合你啊。”闫文心见他捋着胡子,愁的要拔下来,伸手劝阻。 "这不是师尊给我取得吗?我很满意,毕竟我也知道师尊想让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劝诫我勿要骄慢,我一定会谨尊师命的。"附上闫文心灿烂的笑容。 清霄真人只好长呼短叹,“是也是也,造化也。” 时至今日,闫文心还是众人眼中的庸人,闫文心对此也不太在意,毕竟她又不是真菜,她只是在做任务而已。 龙傲天的人生固然精彩,但是路人甲的人生才是真的享受啊,在男主还没出场的时候,不用参加无止境的大赛,不用睁开眼就是秘境寻宝,不用接受各种莫名其妙的挑衅。 生活别提多滋润了。 然而今日,平静的日常生活好像被打破了,她不是师尊唯一的亲传弟子吗?拜师典礼说得很清楚啊,她被做局了吗? 为什么她突然多了一个师兄,这很诡异啊,同门出卷王,算了,绕道走吧,还没走几步,又听到关于这个不知名师兄的对话。 所以全世界只有她不认识这个师兄,到底谁在背着她偷偷出名! “承光师兄好像要在万法阁讲法哎,走走走,去听听!” “真的吗,啊啊,我的功法终于可以精进了!等等我!” 就这么简短的对话,却成功勾起闫文心的兴趣,他什么实力?还能讲法,要知道闫文心只听过长老,或者别的门派的尊者之类的在讲法。 这么厉害的人她能不知道吗?她们亲传弟子也是互相知道底细的。 闫文心瞬间改变了绕道的想法,她决定会会这个承光师兄,刚接近万法阁,她就吓了一跳,密密麻麻的人,都挤到门口了。闫文心分辨了下,居然还有别的长老的弟子来了,她试图站高点看,发现只能看到大家黑乎乎的脑袋。 她不道德地挤了进去,不然呢?总不能白来,她今天还就得见到这位师兄不可,派头真大。 抱着这么冲动的想法,还真让闫文心挤进内场去了,虽然大家都说她是庸才,但谁让她还顶着亲传弟子的头衔,每有一个要出声作势骂闫文心的,都被她瞪回去了,对方只好嗫嚅地回头,任她宰割。 终于—— 闫文心见到了师兄,先看到的是他身着素色衣袍,衣袖领口绣着白金云纹,光线下泛着几乎不可察的柔光,腰间束一条素面白绫带,腰悬一枚无暇美玉。 这个质感比宗门服好,但是他为什么不穿宗门服?师兄你老是搞特殊啊,应该是关系户,那没办法了,经济拼不过。 她有点不耐烦了,撇头看了眼台上的人,似乎臭着一张脸,看着这表情她也没兴趣听了,长什么样闫文心很快就忘了,她挣脱开人群,回到静修室,这里果然空空如也,她继续温习今日功法。 至暮夜月明,闫文心感受灵脉精益的冲洗,她闭上眼,内视丹田,看着隐隐成型的金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突破,强行卡在这久了,她还得每日疏散灵力,算算日子,差不多可以突破了。 闫文心仰头看着明亮的月亮,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日子,更何况此时青崖峰的灵气十分充沛,足够她结金丹了。 她朝后山走去,师尊早早就给她备好了结丹的护身法器和一些疗伤的丹药,后山的外圈是给本峰的内门弟子的修炼突破场所,内圈是供历代峰主和亲传弟子准备的。 想到这,闫文心再次由衷感谢师尊,因为他基本就待着洞府,一直闭关闭关完全不会无聊,出来的时候就授课谈心,根本就不会利用后山这么好的资源。 闫文心现在心情好得不行,找了个好位置,布置好结界后就坐下宁心静神,头顶的雷云逐渐密集,时不时传来异动,待闫文心金丹大成之时,头顶骤然劈下第一道天雷。 “无崖!”闫文心唤出本命剑,横剑格挡,第一道尚有余力,闫文心诧异地看着无崖剑变亮,有些不可置信,她的剑怎么了,这是充上电了吗? 天雷接踵而至,她闪身率先躲避,掂了掂手上的剑,探出灵力,发现没有断痕才放下心,继续迎接天雷,剑走游龙,风姿傲然。 闫文心将自己学来的剑式全使在天雷上,心法同步运行维持灵力充沛,幸好是结丹完后才来的天雷,不然以她之前筑基的灵力储备根本对抗不了。 天雷一遍遍冲刷她的筋脉,强化她的体质,闫文心愈战愈发痛快,先前一直压着境界还是不好,不过也没办法了,她不想太过惹人注目。 雷劫没有什么波动地渡过去了,师尊给的护身法器还很完整,闫文心松口气,不枉她刚刚 一直不让天雷劈到法器上,现在留着法器,说不定以后能救她一条小命。 每年的秘境历练能找理由跑,但是宗门大比是万万不可推脱的,到时候隐藏实力只能挨揍,她还是想好好活着。 她再次检查自己的本命剑,确认没有损伤之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发亮的剑身,虽然挺好看的,但是不太方便打架啊。 剑身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转瞬间朝身后刺去,闫文心目光锐利,剑气凛然,那人折下树枝,灌注灵力,轻飘飘卸去剑招。 闫文心心中暗骂一声,借力停住身形,再次出招,直逼那人命脉,他果然抵挡,闫文心手腕顺势滑动,妄真下劈,他的“剑”脱手,妄真乘胜追击,正刺向心脉。 那人连连后退,唤出本命剑,应付闫文心暴雨般的剑式,可他只抵挡不攻击,闫文心回过神来,连忙收剑。 “在下乃青崖峰弟子闫文心,先前不知阁下意图,擅自出剑,多有得罪,还请问阁下名姓,在我青崖峰重地所为何事?” 他只微笑,负剑而立,“我亦是青崖峰弟子瞿华瞻,久仰文心师妹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荣幸。” 不会吧,他就是那个承光师兄?白天他长这个样子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闫文心疯狂诽谤,第一次见面喊那么亲近干嘛,开溜开溜。 “瞿师兄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我今日也十分荣幸,对了,我还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闫文心拿出自己惯用微笑。 那边瞿华瞻收了本命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脸上还是挂着闫文心读不懂的微笑,她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文心师妹今日刚金丹大结,还需好好疏导灵力才是,不要为旁事所扰。" 闫文心含糊地应了,随后就连忙赶回洞府淬炼金丹,在此之前,她简单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做了个总结,总结是太粗心大意了,要是被他记住了怎么办,算了,这几日就在洞府修炼。 算了算日子,这几天师尊就结束闭关了,她要问问师尊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兄是怎么个回事。 翌日,闫文心结束一晚的打坐,决定开启新一日的清修,唤出无崖,走出洞府,练着清霄剑法,清霄剑式一共十六式,她已经练到第十式,但是表面上她还是装作练到第五式。 其实相较于内门弟子,第五式已经很快了,可是闫文心是亲传,更别的峰头的亲传比起来她简直平庸得不行。 闫文心刚练到第七式,耳边忽然响起师尊的欣慰的声音,“见微啊,近来剑法精进了许多,金丹也大成了,看来最近刻苦修炼了。” 她默不作声地晃了晃身形,流畅的剑式骤然中断,不等师尊出声,立马道歉,“哎,最近这第七式我怎么也过不去,还是太着急了,有愧于您的赞赏啊,真是痛心。” 就在闫文心要入戏的那一刻,冷风突至,直逼闫文心面庞,她迅速侧身躲避,足尖向后轻轻一点,掠开距离,旋身使剑强袭,剑光交纵间,闫文心看见的是瞿华瞻明亮的双眼,似乎略带笑意。 闫文心强压下某种冲动,清霄陡变,无崖下刺进地面,只听“铮”得一声脆响,瞿和瞻竟然趁势劈开无崖,闫文心气郁,转换左手使剑,剑尖横挑开瞿华瞻咄咄剑势,清霄再现,凌冽刚硬,变幻莫测。 在无崖强攻下,瞿华瞻却蓦然收剑,见此,闫文心只好作罢,强颜欢笑道,“不知瞿师兄是何意味?”她真的很想揍他一顿,但是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实力,于是她打起架来十分别扭。 "自然是想试试文心师妹的修为是否精益,果不其然,文心师妹愈发惊人了,再这样下去,恐再无敌手。"瞿华瞻笑眯眯地回答,说罢还朝闫文心拱手。 “哪里哪里,都是瞿师兄相让,不然我怎么会占上风。”闫文心就这样被迫开朗,她实在不想纠缠了。 哪知瞿华瞻不看她,反倒和师尊说起话来,“师尊,昨日文心师妹两个时辰便顺利结丹,雷劫后竟还有余力与我来上几招,文心师妹前途不可限量。” 他的话让闫文心警铃大作,只是面上不显,“许是我在筑基后期久了,基础牢固,厚积薄发罢了。” “哦?是吗?我不大了解文心师妹,多言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闫文心,就收回目光。 “见微,你继续修炼罢,我与华瞻还有事相商。” “好的,等等,师尊,我......”闫文心还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俩就不见了踪影,无助的右手就这么举着。 闫文心越想越气,简直莫名其妙,这个瞿华瞻真的有病。 2. 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师尊,瞿师兄是什么时候拜在门下的啊,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趁瞿华瞻走了,闫文心立马上前询问。 “华瞻吗?其实倒也算不上是我的弟子,我与其父有些渊源,他幼时便由我教习,修行圆满后云游四方,如今是回来看看为师的,小住几日便要走了。”清霄真人示意闫文心跟上,师徒二人走向青莲坛。 “华瞻从前于青崖峰时天资颖悟,一点即通,心性也温良谦和,门中弟子皆敬服。见微啊,说来你要多向承光学习。” 他们盘腿坐下,像从前对坐讲法一样,“是吗?原来如此,我那时还未上山,难怪没听过他的名字,也不知师兄竟是个妙人。”闫文心适时微笑,内心却十分诧异。 师尊头一回这么夸一个人。 “见微啊,为师还要闭关,往后修炼上的事要多多请教华瞻,我已嘱托过华瞻了,他很乐意。”师尊轻飘飘的几句话落在她耳边。 闫文心应是。 心里不停劝告自己其实还好了,避开他就好了,而且他过几天就走了,没事的没事的。 师尊就闫文心今后的修炼进行点拨,她感觉有某种玄妙的灵力游荡在四周,回过神后她发现刚刚进入定了,内视金丹后,发觉金丹愈发圆润。 闫文心忽然想起自己发光的剑,连忙唤出无崖剑,“师尊您看,我的剑怎么了?它从我度过雷劫后就一直这样了。” 师尊端详片刻后,道,“无碍,玄雷淬剑,对无崖是极好的,你此后多多同人对练,可快速引玄雷入剑势,不必担忧。” “见微。”师尊唤着她的字。 “我在。”闫文心恭敬应到。 “今日讲法就罢了,你且回去勤勉修炼,稳固金丹。”师尊捋着白胡子,朝闫文心摆摆手,转眼就消失了。 闫文心拱手恭送师尊,师尊走后,她走出青莲坛,刚出来就见鬼了。 鬼说话了。 “文心师妹,以后多多指教了。”瞿和瞻站在青莲坛下,清光打在他莹白的脸上,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他在笑吗? 他在挑衅我。闫文心默不作声地想。 “劳烦瞿师兄了,师兄一直在吗?”闫文心再次假笑,应付这个人要耗费她所有能量,还有打扰她的路人甲任务。 他缓缓走上台阶,面庞愈发清晰了,眼睛好似盈满了所有光亮,"有一会了。" 闫文心错开视线,从他身边穿过,走下台阶,声音有些闷,“噢,我还有些事,恕不奉陪了。”他们的衣摆交缠着,若即若离。 “唔,无碍,本就是想来告知一下。”他垂眸望向衣摆,忽的轻笑,“文心师妹唤我的表字如何?青崖峰里的师弟师妹都是这样喊的,我也听得惯。” “承、承光师兄,那我先行一步了。”不过是称呼而已,闫文心总觉得别扭,故而喊地有些结巴。 快速离开后,确认看不到瞿华瞻的视野后,闫文心终于从尴尬的心情中脱离,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怎么一碰到那人就失智了,她有点莫名其妙了。 好尴尬。 “系统,男主到底什么时候上山,我等了他两年了,他人呢?”为了脱离尴尬,闫文心只好压力路人甲系统了。 “是啊,男主他怎么还没上山,照原著来说,他应该已经进来了啊,稍等,我感应一下他的位置。” “还有你知道那个瞿华瞻什么身份吗?我觉得他威胁到我的任务了,非常非常,他老找我干架你知道吗?我这暴脾气为了任务一忍再忍。” “呜呜,宿主大人你忍忍吧,为了任务,为了钱途。”路人甲系统两头兼顾,一边哄宿主,一边找男主。 “啧。” 闫文心回到洞府,盘腿坐下,运转了一会灵力,望着从窗口泄进来的月光,良久良久,冷不丁地开口,“今天是我生日。” 如果这两年算上年龄的话,她已经十八岁了,她独自一个人在这里两年了,好像很短暂又漫长地有些难熬。 “我现在算成年了吧。总感觉没什么区别。”她向后倒下,伸展着身体,手臂枕着脑袋。 路人甲系统听了立马祝贺,“恭喜宿主大人成年了,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系统在脑子里唱歌,还应景的放了小烟花,叮叮当当的,闫文心噗嗤地笑出来,“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在这种地方,像鬼片一样。” “喂,我有点想回家了怎么办,现在不做任务会死吗?”闫文心声音淡淡的。 闫文心忽然的话吓得系统一激灵,歌也不唱了,小烟花也不敢放,颤颤巍巍地试探,“宿主大人再忍忍罢,任务很快的。” “我开玩笑的,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闫文心不由地叹气,“男主他人呢?找到没?这玩意怎么不按剧本来,难不成他也有系统啊?” “找到了,找到了,我没有感受到同行的存在,应该是我们太猥琐了,我们不能这么早就变成路人甲,不然剧情展开不了。” “早说啊,不然我也当两年龙傲天过过瘾,你磋磨了我两年青春啊。” “宿主大人~我也是一个新人嘛~” 闫文心蛮吃这一套的,闻言她轻哼后,专注重点,“那他人呢?” “定位在彩云城外陆家村。”系统连忙回答。 “彩云城?有点耳熟啊。”闫文心似乎最近在哪听过,回想一番后猛地坐起身,“那不是我刚推掉的下山历练吗?” “完蛋,完蛋,李师姐不得把我骂死,我好说歹说才推掉的,算算日子,他们明天就要动身啊。”闫文心忙拍大腿,悔不当初。 她收拾好仪容,御剑前往若水峰,站定在李师姐洞府前,忐忑不安,踌躇不前,最后下定决心,挤好灿烂微笑,敲门。 无人应答。 闫文心思索片刻,催动传讯符请求和师姐见一面。 师姐的传讯符很快过来——若水峰,静修室。 师姐不会这么晚还在修炼吧,这么拼,显的她很懒散啊。闫文心唤出无崖,御剑前往静修室。 果不其然,此刻的静修室灯火通明,洋溢着一派勤勉修炼的气氛。闫文心被这灯光闪的晃眼睛,抬手挡了挡。 再次感慨,若水峰在卷什么KPI啊,这么努力,下次宗门大比要狠狠拷打他们青崖峰了,到时候就是师尊面上无光啊。 “唉!唉!唉!”闫文心连连叹气,实在是青崖峰弟子过于懒散了,就算她每天去静修室监督,那些老油条也糊弄她。 闫文心再次催动传讯符,告知她已经到了。 “闫师妹,有何要事?”李曦月语调凉凉的。 这句‘闫师妹’听得闫文心心底发怵,她头皮发麻,顶着压力说,“师姐,是这样的,我想了想,历练是万万不能少的,您看,彩云城的历练能不能捎上我?” “我绝对老老实实不添乱。”闫文心伸出手指对天发誓。 “呵呵,当初我求爷爷告奶奶也请不动您这尊大佛,现在临出发了,倒赶着要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曦月没忍住阴阳怪气。 闫文心心虚道,“那个,那个,我结金丹了,想要历练一下。” “哦!那要恭喜闫师妹了。”李曦月倒是真心替她高兴,毕竟她们私底下关系不错,只是闫文心前阵子一直推脱历练,她心底埋怨她对修炼一事过于轻浮。 “哈哈,同喜同喜。”闫文心觑着李曦月的神情,大着胆子挽上李曦月的手臂,轻轻晃了晃,眨巴着眼睛看着师姐,“初瑶师姐,初瑶师姐,您就带我去吧!” 初瑶是李曦月的表字。< /p>李曦月拖着她往静修室走,“且看看你今日修炼的态度怎么样,你来的到巧,我们若水峰请了瞿华瞻来讲法,你也来听听。” 瞿华瞻?瞿华瞻!那不是—— “等等,初瑶师姐,我今日听过了承光师兄的课了,不必再——” “也对,他是你们青崖峰的人,肯定内部消化过的,不过多听听对你也有益,他确实在修炼上很有见解,我今日听了片刻后,境界都松动了不少。” 李曦月没管闫文心多么抗拒,把闫文心拉进静修室。 进了静修室,饶是闫文心再怎么不想听,也得老老实实的坐下,她们在外面耽搁久了,只能坐在最后面。 最前方的瞿华瞻盘坐着,讲法时娓娓道来,此刻的月华灯好似璀璨起来,盈盈的清光从他周边四散开,看起来真成了那天外飞仙般的人物。 瞿华瞻貌似注意到她的视线,隐隐望向了这里,随即弯了弯眼,他缓缓起身,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诸位,时辰不早了,今日到此为止罢,改日再续。”瞿华瞻温言道,拱手赔罪,身姿优雅从容。 众人也没什么怨言,还纷纷感谢道,“多谢承光师兄莅临,师兄如此惊才绝艳,气度不凡,真是让我们若水峰蓬荜生辉。”一下省略一万句不重样的夸赞感谢。 闫文心在后面听着,气得牙痒痒,这群趋炎附势的小人,明明她也是同是青崖峰的人,她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那边瞿华瞻应付好众人后,缓步走向闫文心,笑眯眯道,“见微师妹怎也来了若水峰?” 李曦月见闫文心低着头不说话,解释道,“见微她来找我商量历练的事项。” “哦?这是要下山么?”他语调悠扬,似乎很感兴趣。 “明日就要动身了,前往彩云城的秘境,同行各峰弟子共十人。”李曦月一向严谨,她是此次抽中的领队。 “唔,彩云城吗?我近来也要去哪里一趟,不知能否同行呢?”瞿华瞻温和一笑,“想来浮空舟应当有空闲吧?” “有是有,不过,也罢。”李曦月思忖片刻,忽而想到有瞿华瞻在,同行弟子的安危就更有保障了,虽然有些坏规矩,不过也无伤大雅。她点点头,“你到时和见微一同来吧。” 闫文心听罢,有些不可置信,师姐怎么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要是她想要蹭座,师姐准会呵呵一笑,告诉她这不合规矩。 “多谢,那在下先行告辞了。” “慢走,就不相送了。” “欸,见微师妹不走吗?一同罢。”瞿华瞻临走前没忘了喊上闫文心,“正巧我们顺路。不是吗?” 闫文心:“呃……” 闫文心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瞿华瞻的眼睛好像有魔力一般,亮晶晶又带着点明媚笑意,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回到了青崖峰。 “见微师妹,明日见。”瞿华瞻朝她温和一笑。 “再见。”闫文心下意识回复。 瞿华瞻见师妹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不由的轻笑。 他的笑到了闫文心耳边,像羽毛挠过一般,痒痒的。 瞿华瞻走后,闫文心还是晕乎乎的,回到洞府站定后,才稍稍清醒过来,随后就立即感到懊悔。 虽然在闫文心看来瞿华瞻确实是好看的,但是真不至于失态吧。“系统,我是被下咒了吗?我怎么对他言听计从的?” “没有检测到任何咒法,宿主大人你只是看呆了而已。”路人甲系统在陈述事实,然而在闫文心看来这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别闹,你在侮辱我。” “我怀疑他认识我,不然他怎么对我这么热情,可是我发誓没见过这个人,不管了,明天直接问问不就得了。”随后便打坐,修炼至天明。 3. 原来是万人迷 刚走出洞府,就瞧见瞿华瞻在外头等着她,长身玉立,他仿佛独得天光宠爱,每次见他都是金光闪闪的。 闫文心见状微微眯了眯眼,感慨颇多,难怪读者觉得《飞升》不够爽,书里的任何人都比男主有存在感。 还没看清瞿华瞻的脸,就先听见他的轻笑声,“看来见微师妹修行刻苦。” “……呃,还行。”闫文心选择已读乱回。 “走吧。”闫文心率先御剑,他们要在主峰集合,一同乘坐浮空舟。 到了主峰后,浮空舟上只有李曦月在,他们来的有点早,本来闫文心率是打算晚点来的,但是瞿华瞻又在外头等她,她不好在练剑消磨时间,只好早早的到。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修炼。 那边的瞿华瞻已经和师姐谈上话了,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都围着瞿华瞻聊天,见此情形,闫文心大感无语,他们都被瞿华瞻蛊惑了。 这厮绝对有什么万人迷体质。 所幸,初瑶师姐尚存理智,人来齐后便开始催动浮空舟,浮空舟稳定后,李曦月照旧例宣读注意事项。 “此次历练共一月期限,现有采集灵草,击杀妖兽,搜寻秘宝三项任务,各项任务达标后,即视为历练成功。” “一月期限未到,若提前捏碎宗门玉符则视为历练失败。” “历练期间禁止残害同门,损害秘境,若有触犯者视为历练失败,情形严重者按律法堂处置。” 初瑶师姐在发放宗门玉符时,闫文心身旁的空位被瞿华瞻占据了,闫文心只好默不作声地挪了挪屁股,伸手接过宗门玉符,闭眼修炼。 瞿华瞻这时似乎歪了歪头,压低嗓音,听起来有股莫名的伤心,“师妹怎么避我如洪水猛兽?” 闫文心干笑着睁开眼,瞿华瞻背着光,打下一小片阴影,她有点看不清他的神情,于是装作低头神游,理直气壮道,“有点挤,我就挪了下。” “哦——原来如此。”他说话时总是这样,故意把一个语调转个两三圈,然后悄悄凑近,好像他们两个在说小话一样,“我还以为师妹对我心生不喜,故而有些黯然神伤。” “不过如今听见微师妹这么说,我也知道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才退出了一些距离。 闫文心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总感觉有点眼熟,嘶,她是不是也有一块差不多的来着,放哪了? 她到处翻了翻,心想应该在储物袋里头,果不其然,悄悄比对了下,这好像是一对双鱼玉佩,他们两的玉佩上各有一条鱼,合起来就是双鱼了。 我去,怎么是一对,别搞啊,这玉佩可是我努力练剑,从禁地里拿出来的。她当时还以为是通关奖励,高兴得不得了,天天抱着玉佩睡觉,后来师尊给得东西多了,她忘性大,就随手丢进储物袋。 闫文心忍不住在脑子里尖叫,但是面上不显,试探道,“师兄你这个玉佩蛮好看的,是哪来的呢?”说完,她微微抬头观察瞿华瞻的表情还是看不清,她只好眯着眼。 “这个吗?嗯,是家族传下的宝物。”瞿华瞻的手指抚上玉佩,指尖划过玉佩的纹路,他应该经常做这个动作,故而细致熟练。 闫文心盯着他的动作,思维有些发散,他的手指好像比玉更加莹润,她接着问,“这个玉佩好像是残缺的,是不是少了一块啊?” 他轻轻地笑,“到彩云城了。”随后起身作势要离去,闫文心也管不上他是不是转移话题了,心想还有个问题没问。 “哎,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闫文心急得伸出尔康手挽留,“那个,那个,承光师兄,你是不是认识我啊?感觉你对我很熟悉的样子。” 他微微侧身,“当然认识了,师尊常常提起你,故而有些了解,不过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师妹,再见。” 说罢,他朝李曦月点点头,眨眼间就不见了。 “千里符,你们青崖峰这么富吗?”李曦月走到闫文心旁边,真诚发问,“对了,你们师兄妹感情真好啊,我都不敢上前打搅你们说小话。” “青崖峰穷得只有剑了,好像是瞿师兄自己比较有钱,他穿的都是好衣服,跟我们不一样。哎,哪里看出来的感情好,就刚认识没多久,也不熟。”闫文心听到瞿华瞻竟然用千里符赶路,不由的心痛。 那都是成堆的灵石啊,没想到瞿师兄这么阔绰,早知道抱个大腿了,忍辱负重算什么,就算是捏肩捶背,陪师兄练剑那也是随随便便的。 之前为了当好路人甲,她甚至不能多交朋友,也不能经常外出历练赚灵石,每天靠着宗门发放的基础灵石过日子,穷的很,虽然没什么事干,不需要买东西,但是保养无崖剑很费灵石的。 总结,灵石越多越好。 “好了好了,我们今天先修整一下,等我查探好秘境的具体位置,明日再进入秘境。”李曦月见师妹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笑了笑,摸了摸师妹的脑袋,道,“你出来的少,在彩云城里多玩玩。” “好哦,那我先走了,初瑶师姐你注意安全。”闫文心朝师姐挥了挥手,路上闫文心没忘了真正目的——寻找男主。 “系统,定位一下男主的位置。” “他现在正在彩云城外的陆家村种地。” 闫文心挠了挠下巴,总不 能老是叫他男主吧,怪怪的,“对了,他叫啥名来着?” “叫陆凡哦。”系统回答道。 闫文心也没浪费时间,找了没人的地方直接御剑前往,到了陆家村上空,闫文心遥遥地寻找路凡的踪迹。 “哪个噢?” “那个那个,瘦瘦的那个。” “哦哦,看到了,所以呢?现在我直接带他回去修仙吗?会不会有点突然,他到底咋进我们门派的。”闫文心有点疑惑。 “其实一个月前,你们就应该来彩云城历练,历练途中拯救家破人亡的陆凡,李曦月偶然发现他有灵根,可以修炼,遂把陆凡带回青云剑宗,成为了外门弟子。” 闫文心沉默,她为了退掉这个历练,想了各种办法,李曦月没有办法,只好不停延期。 “都怪你不够专业,这下剧情都走偏了。”闫文心承认自己有些错,但是整体上她们四六分责任。“好了,我现在直接带他走,天天种地像什么样子。” 闫文心面覆白纱,再使用术法模糊面孔,款款走向陆凡,轻咳一声后,故作高深地开口,“年轻人,我看你根骨清奇,命带仙缘,若你此刻动身,前往彩云城找那青云剑宗弟子,若你能找到他们,说明你仙缘深厚,此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切记,切记,求那李曦月,她必定带你登上仙梯。” 说完,闫文心立马作云烟飞散,徒留陆凡在原地目瞪口呆,实际上,闫文心还在天上看着下面的陆凡,十分担忧,“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陆凡现在才十五岁,还是个凡人。”系统适时解说。 “怪不得,那他比我还小了。” 只见那陆凡呆滞片刻后,便继续种他的地,闫文心看他这样,急得不行,但是她不能再干涉了,天道要电她。 闫文心对天上隐隐集聚的天雷感到无语。 陆凡这地一种就是一整天,从早忙到晚,期间饿了啃饼,渴了灌两口水,利落地种完地后,回到家,开始烙饼,期间打扫好破草屋的卫生,后打水简单清洗了一番。 月朗星稀,他找隔壁的大妈说了什么。 最后背着他装了干粮和衣物的包裹,走向彩云城,中途朝着两口无名坟包磕了三个头。 闫文心想,那应该是他一个月前逝去的父母,系统说,他那时正好不在家,病重的父亲没撑到他赶回来,目盲的母亲没两天也跟着去了,独留他一个人。 李曦月传来了简讯,闫文心就没再关注陆凡了,她快速御剑飞行回彩云城,见李曦月眉头轻蹙,立马询问,“师姐,我回来了,发生何事了?” “秘境失踪了。” 4. 你要毁了我吗?! “入口被切断了,有什么东西在破坏秘境,现在我们必须去找秘境使了。”李曦月表情严肃,她念着口诀,就要御剑去追大部队。 闫文心连忙追上,“等等,初瑶师姐,有个人你必须见一面!” “谁?我们必须即刻启程,不能拖了。”李曦月轻蹙眉头,秘境消失是很严重的事故。 闫文心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于自家的土地被别人偷走了土,这块地就废了,什么也干不了,甚至还要倒贴钱去修补。 “我们去城门口看一眼好吗?如果他不在,我们就走。”闫文心不敢再耽误了,要是陆凡还不上山,她觉得天道会把她电死。 但是她也不能一直拖时间,不然对同门们交代不了,她急得要跳脚,早知道就直接扯着陆凡的领子过来了。 电就电吧,反正她是极品雷灵根,越电越通畅。 陆凡你给我走快点! 眼看着就要到城门口,闫文心疯狂请神作者,请神成功,谢天谢地,她远远瞧见了那道身影,欢呼雀跃道,“初瑶师姐,就是他,那个凡人。” “凡人?凡人有什么好见的。”李曦月不解,她迟疑道,“难不成你要将他带回宗门吗?” “此人灵根斑驳,天资羸弱,难引天地灵气,就算带回宗门,也只能终身洒扫外门,庸碌之徒罢了。”李曦月顿了顿,“何故多此一举。” “师姐!他与我有命定之缘,若他到不了仙山,于我修行有碍。”闫文心听着师姐一连串的拒词,无力反驳。 陆凡他……他是后期主角,需要猥琐发育,虽然确实发育了相当久,原书发育了一千多章。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那确实难办了,既是与你有缘,你且带着他吧,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李曦月御剑远走。 徒留下闫文心在风中凌乱,师姐,你不要你的师妹了吗? “系统,怎么办,剧情全乱套了,我真要领着陆凡登仙山吗?”闫文心纠结道。 “只能这样了,宿主大人,不能把陆凡丢下哇。”系统在她耳边鬼哭狼嚎。 “行了,行了,我带他。”闫文心咬牙道,她对天上骤然出现的乌云竖起中指,“电就电,谁怕谁。” “陆凡,跟我走。”闫文心喊住脚下的凡人,“愣着干嘛。” 闫文心拽着陆凡的领子就飞走,不停加快御剑速度,她得赶紧追上初瑶师姐,不然到时又要挨骂。 九天玄雷垂落,婴儿手臂粗的天雷劈在她头顶,黑云聚顶,隐约又要再劈下一道天雷。 “劈一下就够了哈,再多就不礼貌了。”闫文心另一只空手掐着决,抵挡天雷,见天雷消散,她轻哼一声,“哼,是我让你的。” “您是李仙长吗?”陆凡颤颤巍巍地问,他吊着空中腿软地直哆嗦。 “不是,我是她师妹。”闫文心觑了他一眼,淡淡道。 “敢问仙长,我们这是要去往何方?”陆凡心中疑惑更甚,那仙人叮嘱他,是要寻李曦月李仙长的。 这这这,眼前这仙长实在太过与众不同。 “去追我师姐。”闫文心有问必答,“你抖什么?” “我,仙长我实在身怯扶摇凌空。”陆凡微微脸红,大丈夫不言惧,然他悬于空中,性命垂危。 早几年光景,陆凡也上过私塾,故而有些咬文嚼字。 “啥?哦哦,你畏高啊。”闫文心起初还没反应过来,随即皱眉道,“修行路上你定是要学上御剑的,怎能言惧?” “是我愚钝,仙长莫弃。”陆凡满面愧色。 “算了,算了。”闫文心叹了口气,心想陆凡还是一个软骨头,这哪有龙傲天的样。 余光瞥见了浮空舟,闫文心大喜,赶忙上了浮空舟,御剑这么久很耗灵力的。 “初瑶师姐,我回来了!”闫文心朝师姐招手道 “你要把他也带入秘境吗?”李曦月挑眉问道,“真真情同手足啊。” “总不好弃之不顾吧。”闫文心挠了挠脸,“入秘境后,我自会护他周全,初瑶师姐你不必多虑。” “行。”李曦月不再多问,“我刚刚联系上了秘境使,他说是上古秘境现世,倾轧了原有的秘境。” “我们此次运道不错,上古秘境定然遍地是机缘,到时你也勿要为旁的事耗尽心神。” “知晓了。”闫文心连连应下。 …… 刚踏入秘境,浓郁的灵气就包裹着闫文心,这里的灵气比后山还要浓郁,闫文心咋舌称奇。 虽然陆凡在性格上不够龙傲天,但是这运气真的没谁了,把他带过来果然是正确的,陆凡要是在这上古秘境逛上一圈,那些珍奇秘宝还不自己蹦上来。 闫文心想美了,把自己乐的不行,她对着陆凡说,“你走我前头,我来断后。” 顺便捡捡漏。 没想到天灵地宝没先来,是陆凡的红鸾星动。 “喂!前面那个凡人,你脏了我的眼!还不快快跪下来道歉!”一道飞扬跋扈的声音响起,她下颌微抬,周身气度华贵逼人。 “这是哪位?”闫文心好奇地在脑中询问系统。 “彩云城城主之女萧姝婳。” “恕我驽钝,我并未有任何冒昧之举。”陆凡不卑不亢。 “我说你脏了我的眼,你听不见吗?”萧姝婳嗤笑道,她手中银鞭直直挥向陆凡,这架势是要将陆凡抽的皮开肉绽。 “这位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青云剑宗也不是吃素的。”闫文心横剑替他挡下这道鞭子,清霄剑动,下一瞬,无崖剑指萧姝婳的脖颈。 “原是青云剑宗弟子,失敬失敬,小妹顽劣骄纵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是。”萧亦然拱手赔罪,他拉住萧姝婳,阻止她的行动。 “哥,她都这样对我了!”萧姝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哥。 萧亦然没理会她,继续道,“我定会好好管教小妹,道友您看?” 闫文心见好就收,她本来也只是想吓唬这小姑娘,“那就算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 “陆凡,我们走。”闫文心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扔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她放出神识,搜查到一个山洞。 她揪着陆凡就往那飞,在洞口布下防御结界,一股脑从储物袋里掏出青云剑宗批发的修 炼大全,其中包含了引气入体和练气的秘诀。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好好研究研究,今天争取看完第一页。”闫文心觉得自己太仁义了,还给陆凡走后门。 “多谢仙长。”陆凡郑重地接过。 “嗯,我看好你。”闫文心点头,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地怎么在晃啊。 我去!这地裂开了! “这山要塌了,快跑!” 然而闫文心始终慢命运一步,陆凡已经掉进了万丈深渊,她御剑想去追,却莫名触碰到某个屏障。 再一睁眼,闫文心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人密闭空间内,这里还被布下某种结界,她被困在这了。 “这样搞得我很不靠谱呀。”闫文心嘀嘀咕咕。 一声熟悉的轻笑响起,闫文心下意识侧眸,是瞿华瞻,他虚弱地靠着墙壁上,腰腹间破开了一个血窟窿,血水浸透他的衣袖。 闫文心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口出狂言,“承光师兄,你好像要死了。” “怎的咒你师兄。”瞿华瞻沉沉地笑,牵扯到伤口后又嘶了声。 “我有疗伤丹药,五块灵石卖你了。”闫文心决定做好事,攒阴德。 “见微师妹这么做买卖的吗?竟然趁火打劫。”瞿华瞻嘴上说笑,还是解开储物袋,把它递给闫文心。 “这么多灵石……,我没那么多货,退点给你。”闫文心粗略数了下灵石,这里有小一千了,坑人还是要有职业道德的,闫文心一向秉持着可持续发展。 “见微师妹之后再补给我就是了。”瞿华瞻轻声道。 “怎么不吃丹药,再省真要死了。”闫文心讶异。 “疗伤丹药于我无用。”瞿华瞻阖上眼,气若游丝,“若我真死了,还望见微师妹为我收尸。” “……承光师兄,是你把我拉进来的吧。”闫文心双手拖腮,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个秘境就要塌了。” “唔……我只是想拿走界石而已,没想到秘境这么快就撑不住了。”瞿华瞻轻飘飘地说,好像他只是拿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界石?你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吗?”闫文心愣住,她还以为瞿华瞻只是闯了太多禁制,没想到他直接把支撑秘境的界石拿走了。 “瞿华瞻,你要毁了我吗?!”闫文心感受到了天雷,九天玄雷就重重往结界上劈,不出意外,他们两个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 “见微师妹怎么喊上了师兄的大名?”瞿华瞻低眸,好似在黯然神伤。 “……我们就要死了。”闫文心拔出无崖剑,利刃紧贴瞿华瞻的命脉,“你究竟为何拉我进来?” “一个人赴死太寂寞了。”瞿华瞻无辜地眨眨眼,“见微师妹怎么知晓是我做的?” 闫文心:…… 她不能说是系统剧透的,天知道她刚刚听到真相是多么崩溃,系统说在这个秘境之后,瞿华瞻就下落不明,尸骨无存。 偏偏这家伙把她拉了进来,要她陪葬。 “瞿华瞻,我跟你无冤无仇。”闫文心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杀了你,或许还有机会活下去。” 5. 谁捡到了金手指我不说 “见微师妹,我说我若有法子出去,你还要杀了我吗?”瞿华瞻咳嗽了下,随后就止不住地咳,好似要把肺给咳出来。 “别骗我啊,不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闫文心其实也就是威胁一下,瞿华瞻还是算同门的,要是被青云剑宗发现她残害同门,她估计就要被逐出师门了。 “有法子为什么不早说?”闫文心疑惑不解。 等等,不对,原著里这货早死在这了,他在诓我! “你骗我。”闫文心嗓音一沉,手下的剑陷进他的身体,溢出猩红的血。 “我怎么会骗见微师妹呢?”瞿华瞻的衣袖拂过地面,一个传送阵微微发亮,“你站在这上面就可逃脱。” “那你拉我进来干嘛?恐吓我吗?”闫文心有些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她承认真的被吓到了,她还这么年轻,这么年少有为,这么有活力,她还有一片光明璀璨的前途,她的完美修仙人生差点被毁了。 这不是游戏,不能存档,她只有一命速通! “太寂寞了,临死前想找人说说话罢了。”瞿华瞻温柔一笑,“恰好这时瞧见了见微师妹,真有缘分是不是?” “寂寞了就去养灵宠、出去玩,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缘分!只有孽缘!”闫文心哼哼唧唧,她站在传送阵上恨不得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瞿华瞻,你为什么不走?真在等死吗?”临走前,闫文心还是忍不住想问,他明明准备了后路,为什么还是选择去死呢? “大抵……是因为我心生乏味,漫漫仙途于我,了无意义。”瞿华瞻垂眸轻声道。 瞿华瞻最后的话没被闫文心听到,她很快就被传送走了,不过她也不在乎他会说什么。 “师妹啊……”瞿华瞻浅浅勾唇,无声一笑,手指搭在玉佩上,细细摩挲,他回想起了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师妹的时候。 “此间也不算太无趣。” …… 秘境没再晃动了,想来瞿华瞻已经死了,界石归位了。 闫文心重见天日,内心感叹道人果然都是需要多出来走走,这一出来她都开朗了不少,就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没等她想起来,就看见一条浑身覆盖青灰鳞片的青鳞蛇,朝她撕咬过来,闫文心赶忙唤出无崖剑格挡,冷光乍现。 鳞片太坚硬了,闫文心调整身位。 她的目光敏锐地落在没有鳞片覆盖的蛇眼上,她闪身飞至青鳞蛇首上,无崖剑刺入蛇眼,青鳞蛇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她见状再刺向另一只眼。 青鳞蛇还在不断挣扎,闫文心剑尖深入,刺穿蛇首,青鳞蛇吃痛地倒在地上,闫文心拔出剑,剖开蛇首,取出泛着青光的内丹。 仔细一瞧,内丹品质还不错,三百年左右的内丹,闫文心高兴地收起来,心想今天运道真不错,只要再猎杀两只妖兽就能交差了。 她点了根引魔香来吸引妖兽,打算快点凑齐内丹,这样就可以多修炼一会了,就算是路人甲也要有梦想! 闫文心不能白瞎自己的好天赋。 不过须臾,就有几只发狂妖兽冲了过来,闫文心握紧剑,专挑它们的命脉下手,不多时,她已经攒了满满一袋的内丹。 “酣畅淋漓啊,平常都没什么机会练手!”闫文心笑嘻嘻地数着战果,不贪了,她掐灭引魔香,潇洒离开。 “系统,我总感觉忘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闫文心摸着下巴,她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嗯……宿主大人,似乎是陆凡。”系统默默提示道,它存在感太低了,宿主大人刚刚一直没听到它的呼唤。 “怎么不早说?陆凡要是死了,天道还不得把我劈成渣渣。”闫文心直接上压力,她赶忙掉头回到那座山洞附近。 “呜呜,对不起,宿主大人~”系统没脾气地背下黑锅。 —— “哎呀呀,这怎么办,都塌成这样了。” 闫文心放眼望去,坑里只有一大片碎石。 她深吸一口气,“系统,定位一下陆凡的位置,我去找他。” 怎么剧情会偏成这样?她就不适合给别人打工,她只适合当老板,然后去奴役别人。 “这底下有一个遗迹,陆凡就坠入了其中,幸好没有什么大问题。”系统庆幸道。 “慢着,这不就是经典的坠入悬崖,然后继承了前辈的遗产的剧情吗?我去,我真的是无色无味的老实人,还想着去救他!”闫文心破防了。 “哼哼,不去了,我要是下去了就会打扰他的机缘,天道就找到机会劈我了。”闫文心布下结界,就地打坐修炼。 她的金丹大成后就少有机会去淬炼,这几日正好可以再稳固金丹,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的灵气后,闫文心再次点燃引魔香。 实战可比挥一万遍剑有用,为了忘却自己被剧情安排成工具人的惨状,闫文心化悲愤为动力,狠狠教训了秘境内的妖兽。 等陆凡在遗迹中消化完机缘后,他出来就见到了一片尸山血海的骇人场景,他吓得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古剑,他现在也才在炼气期!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大开杀戒。 “陆凡,我等了你好久……”闫文心幽幽的声音在陆凡背后响起。 “还请仙长恕罪,我在崖下遗迹中……”陆凡老实地要把一切都交代了。 “不要多言,机缘不可外扬,对谁都如此。”闫文心打断他的报备,直接拉着他的领子御剑飞行。 时间差不多到了,她们要出去跟初瑶师姐汇合。 “你现在是炼气期了吧?不错,到时候登仙梯的时候可以轻松点了。”闫文心点头,终于不用她操心了。 “多谢仙长关照,我确实到了炼气期。”陆凡还是不适应悬空。 “到时候我就顺路把你放在青云剑宗山下,若你登完仙梯,自有人来安排你。”闫文心还是要操心,她总觉得陆凡呆头呆脑的。 “晚辈还不曾得知仙长的名讳,日后若有所成,必定报答此番恩情。”陆凡拱手恭敬道。 闫文心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让走后门的。” “仙长,晚辈 绝非此意!”陆凡涨红了脸,他绝不是攀附之徒。 “哦,有缘再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闫文心才不打算让陆凡知道自己的名字,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是路人甲。 她是有职业操守的! 陆凡显然被她的王霸之气震慑到了,此刻正低眉顺眼地老实待着。 浮空舟掠过长空,倏忽千里,陆凡被留在山下,闫文心没管他了,她要好好修炼了,到时候没她戏份的时候,她要云游四方! 可以到处装X,还不会莫名其妙被天道劈。 平平无奇的一个月过去了,好消息是闫文心已经将清霄剑法练至第十一式了,她时常自恋道,“我真是天才啊!可惜世上没有知音能懂我!” 天资真的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而她轻松承受这种残忍。 “我的无崖剑也是如此美丽轻盈,我的品味是如此高雅,唉,完美的人无需多言,不讲!不讲!”闫文心练着练着又给自己想美了。 坏消息就是系统每天准时报备陆凡的状态,经常破坏闫文心的好心情。 “宿主大人,陆凡今日被同门欺凌,他们让他把仙梯扫一遍,陆凡好可怜啊。”系统弱弱道。 “你为什么每天这么关注他?你暗恋他吗?其实我是支持人机恋的,但是,你知道的,你们有生殖隔离,不要再肖想他了,好吗?你是我的系统!”闫文心拒绝接收陆凡的消息。 “不要再围着他转了,你也是有独立人格的,不要自我埋没,当一个舔狗!”教育果然是长篇大论的,闫文心发觉自己真的成了啰嗦鬼。 “宿主大人,您说得对,我会向您学习的!”系统认真做笔记,虽然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不对! “宿主大人,我只是害怕剧情再出问题。”系统反应过来了,它要为自己正名! “哦,我知道了。”闫文心敷衍地点点头。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一月一度的发灵石的好日子!闫文心已经想好怎么花了,她要给她的无崖剑买上好剑油,听说这个剑油还有独特香味。 闫文心老实地排队,她还是要做一个好榜样的,哇,叮叮当当的灵石,她揣好放兜里,无意识瞅见有人在御剑飞行,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身影。 “见鬼了,大白天的,我眼睛出问题了……”闫文心掐了下旁边的师弟,师弟疼得嗷嗷叫。 “见鬼了,师弟,你瞧那是谁?”闫文心还是不可置信。 “是……是承光师兄。”师弟咬牙道。 小师姐又犯病了,掐人干嘛,好痛啊。 “系统,他怎么没死!剧情要完蛋了!”闫文心简直要尖叫了,瞿华瞻他不是有抑郁倾向在找死吗? 干嘛,到底要干嘛,她真后悔,真的,当时说多了,就多问那一嘴,她还是太心善了! “宿主大人,我们要把他隔离在剧情外,不然到时候天道会发现的!”系统赶紧给出方案。 “天道就找我劈是吧,我是什么怨种吗?可恶,都怪瞿华瞻不按常理出牌!”闫文心愤愤道。 6. 恶魔契约 闫文心认为自己很有必要找瞿华瞻谈谈心,不过这是一件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事,她深呼吸,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 “许久不见,见微师妹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瞿华瞻早早便望见了闫文心,他本是耐心地等着,又见她踌躇不前,不由轻笑呼唤。 “瞿……呃,承光师兄你近来可好?”闫文心打算客套一下,先礼后兵。 “承蒙见微师妹挂念,如今已大好,通体舒泰。”瞿华瞻眨了眨眼,慢悠悠地道。 “呵呵,那可太好了。”闫文心干笑着应和,继续旁敲侧击,“承光师兄可是要久留于青崖峰?” “确有这个打算,想来我与师妹心念相契啊,真是有缘。”瞿华瞻唇角噙着笑,眸光微漾。 闫文心:……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不对不对,串台了,她现在就要去告发瞿华瞻,他损毁秘境差点害死同门! “师兄,你也不想你做的那些事败露吧?”闫文心淡淡道,她要拿捏瞿华瞻,首先气势上就要震住他! 瞿华瞻果然被震慑,他沉吟片刻,“见微师妹可否为我缄守此事?”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自会守口如瓶。”闫文心本就只打算将瞿华瞻隔离在剧情外,告发他的话变故太多了,说不定会引发更多的祸患。 “哦?请见微师妹详述。”瞿华瞻饶有兴致地顺着她的话,徐徐追问。 “咳咳,你去哪都要征求我的意见,而且要实时向我报备你的行程,以防你再起害人的心思,嗯,就是这些。”闫文心想着这样就可以限制瞿华瞻的行动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她思索后决定不再细想,为了不被天道劈,她可以做任何事! “原是如此,那我定当谨遵师妹的安排,事无巨细,一一禀报。”瞿华瞻意味深长地拖着尾音,笑意盈盈。 “嗯……对,差不多了。”闫文心感慨瞿华瞻很上道嘛,不错不错,这样她就可以偷偷懒了,不用整天去监督他。 “师兄,我还要去修炼,就先行告退了。”其实她是要去买剑油,不过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修炼,可能是因为瞿华瞻有个师兄的身份,她潜意识被硬控了。 …… 闫文心御剑到了外门,听说是一位外门弟子在卖剑油,生意做得非常红火,她其实早看出来外门的弟子个个都是人才。 他们说话最好听了,还不用担心影响剧情,不高兴了她就去那里逛两圈,逛完了闫文心就乐呵呵地回去继续练剑。 她来这里就跟回老家了一样,亲切地跟他们打招呼,闫文心从来没告诉过他们大名,只说自己叫闫见微。 他们自然对不上人闫文心这个人,故而她整个人在剧情里还是边缘人物。 就这样偷偷卡bug,闫文心混得风生水起。 “听说卖剑油的是一位姓杨的师妹?她在何处?我要找她买剑油。”闫文心找到一位长相老实的师弟问道。 “她呀,就在前头,你拐个弯就能看到了。”师弟贴心地给她指路。 “好的,多谢。” 闫文心朝那个方向走,看到了支个小摊子的杨如夏,她果断上前,“师妹,我要买一瓶剑油。”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们这里什么香味的都有。”杨如夏还在理货,她简直要赚翻了,去买点香料,再进点廉价剑油,混合一下,一瓶剑油居然能赚剑修五十个灵石! 现在青崖峰已经被她攻陷了,这次她直接暴富,把青崖峰剑修全部抄底,她做梦都在数灵石。 只可惜只能干一票,她要快点找到别的门道赚钱,狠狠捞同门们一笔就退休,正可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祖训! “陆凡,你快点搬,货不够了!”杨如夏对着仙梯上的陆凡喊道,她看着勤快的陆凡,心里由衷地佩服自己。 她简直是经商的天才,财神爷让她这么好运碰到了一个免费的搬运工,给他一瓶剑油,他就免费帮她从凡间搬货,不过还是她心善,不然这小子还在扫仙梯。 她这是助他脱离苦海了,怎么不算是贵人呢? “来了,来了。”陆凡加快脚步,“抱歉,杨如夏,我有一件事告诉你,过几天就是宗门大比了,我要专心修炼,不能再帮你搬货了。” “嘶,我这几天生意很火热啊,你这样我很难办,哎,不过看你搬了这么久,算了算了,这两块灵石你好好拿着。”杨如夏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灵石。 “这怎么行,我陆凡不可能向恩人索要报酬,恕我不能收下。”陆凡严词拒绝。 “拿着呀,别客气,我杨如夏是正道上的人,绝不随便占人便宜。”杨如夏把灵石塞到陆凡手里。 “这……好吧,我日后必定加倍报答恩情。”陆凡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嗯,你有这个心我就非常感动了,以后多来搭把手就行,我也不多求。”杨如夏眼中闪过泪光,含泪坑骗老实人。 闫文心在听到陆凡的名字,就不动声色地以手掩面,旁听了这一出好戏,她真的很想给杨如夏竖一个大拇指,这是纯正的赛级资本家。 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 闫文心随手拿起一瓶剑油轻嗅,心中冷笑,果不其然,可恶的劣等剑油竟敢伪装成奢侈品,她差点就要当冤大头了。 “仙长,好巧,我们又见面了。”陆凡冷不丁地开口,闫文心吓得手一抖,轻咳一声,放下剑油。 “怎么还叫仙长,我现在是你的师姐。”闫文心淡声道。 “嗯……师姐。”陆凡的手指不自觉地扣了扣衣摆。 “你不是说要好好修炼吗?光说不练可不行。”闫文心语重心长地劝学。 “师姐说得有理,那我告辞了。”陆凡垂下脑袋,握紧手里的古剑就走去练剑场。 确认左右再无旁人后,闫文心呵斥道,“好大的胆子,卖假剑油给同门,我现在就呈报给律法堂,叫你好看!” “哦哟,师姐,怎么能说是假剑油呢?大家买得不都是这剑油的奇香吗?”杨如夏眼珠子一转,赔笑地开口。

“我青崖峰的兄弟姐妹可不是吃素的,你骗他们,他们定饶不过你,”闫文心丝毫不慌,假的就是假的,包装得再好,它也只是一瓶劣等剑油。 “我在律法堂也有人脉,叫律法堂的师姐来瞧瞧看,你看她如何判定。”闫文心见她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加料。 “师姐,要不您通融通融。”杨如夏将今日赚的灵石塞到闫文心手中。 闫文心掂了掂手中的灵石,再次冷哼,“行贿罪加一等,我看你是要被逐出师门了。” “师姐,我做的都是小本买卖,赚灵石只为买上一瓶洗髓丹,早日突破瓶颈呀,我……”杨如夏作势抹眼泪,一边从指缝偷看闫文心的反应。 “见你如此赤诚,也不是不能通融,只是……”闫文心轻咳一声,伸出五根手指。 见此情形,杨如夏了然于胸,她继续掩面而泣,“师姐你有所不知,从凡间打点好一切也是要灵石的,更何况我还要雇人给我运货,这本钱就去了一大半。” “那这个数?”闫文心收回一根手指,“再少的话,没得商量。” “成交。”杨如夏和闫文心击掌为誓。 可恶,这么畅快,早知道多出两个手指了。闫文心咬牙想,不过也不亏,她相当于白捡灵石。 杨如夏将灵石清点出来,四六分好,将四成灵石一齐装入储物袋里,递给闫文心。 “师姐,你附耳过来,我有话同你细讲。”杨如夏忽然神秘兮兮地朝她招手。 考虑到她们方才达成了共识,闫文心还是凑近她,“何事?” “再过五日便是宗门大比了,我有个赚钱的法子,不过需要师姐的协助,到时我们五五分,如何?”杨如夏循循善诱道。 “什么法子?我可是正人君子,不做坑蒙拐骗的事啊。”闫文心事先声明,不过赚的多的话另谈。 “师姐,您可冤枉我了,我也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呀,我只是让灵石流动到需要的人手里,恰好我非常需要灵石啊。”不管如何,杨如夏自能诡辩。 闫文心扯了扯嘴角,“你直说吧,什么法子?” “到时我们坐庄,开个赌局,让同门下注赌谁会赢,哪怕我们只抽他们赌钱的一成,也绝对稳赚不赔。”杨如夏笑嘻嘻地道,她已经想象到能赚多少了。 “这不就是坑人吗?”闫文心不赞同道。 “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而已,我们只赚取中转的灵石,灵石倒谁手里不是倒?”杨如夏早有预料,她想好了对策。 “……有道理,那我需要做什么?”闫文心可太懂这能赚多少灵石了,但她刚立了正人君子的人设,还是得维护一下。 “师姐,您不是在律法堂有人脉吗?到时候打点打点,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打点打点,李曦月不得把她打死。 闫文心沉吟片刻,不管了,富贵险中求,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可能初瑶师姐真舍得打死她。 “成交!”闫文心和杨如夏再次击掌。 7. 好多人啊 转眼就到了宗门大比的日子,闫文心这些天进行了紧张又刺激的训练。 因为要输的话,也要输的有水平,有深度,有内涵,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输的太掉面子。 不然她的外门兄弟姐妹们怎么看她,虽然他们不知道她的大名,但是身为青崖峰弟子,她是有集体荣誉感的! 就是在她进行紧张又刺激的训练的时候,系统和瞿华瞻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一直在打扰她。 例如,系统的每日报备。 【宿主大人,今日陆凡练了一千遍剑诀,有人嫉妒他,存心找他麻烦,干扰他修炼,不过陆凡都解决了,对了,还有一个师姐被他的毅力感动,钦慕于他。】 【吾家有废材初长成啊!】 而闫文心的点评是, 【没有异食癖,拿远点。】 瞿华瞻的报备更是烦人的不行。 【卯时,于青崖峰静修室内,为师弟师妹们授课解惑,见微师妹亦在,见我后便匆匆道别,吾心郁郁。】 【午时,于青崖峰后山,我欲温习心法,再修习清霄剑法,巧遇见微师妹,师妹亦避我如洪水猛兽,吾心戚戚。】 【酉时,于青崖峰万法阁内,翻阅研读上古功法,参悟大道法理,未曾巧遇见微师妹,吾心怅怅。】 闫文心:…… 【传讯符耗费灵力,此后承光师兄每一条传讯符,都需附上灵石。】 隔天果真收到灵石后,闫文心甘愿化成变色龙,她高兴地拆开每一条传讯符,安放好每一块无处可归的灵石。 并回了句。 【承光师兄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他们实在是烦人,每天打卡似的,闫文心强忍着不虞,下次她要问陆凡要灵石了,可恶,现在她是最希望陆凡快点富起来的人了。 青崖峰弟子需在练武场集合,宗门大比是各峰内选好人后,各峰间再进行比武考核,像陆凡那些外门弟子则是需自行报名。 外门弟子在擂台赛挑战成功即可进入内门,内外门弟子获得最终胜利后,宗门会奖励准入上古禁地,自取机缘。 禁地里有一洗髓灵泉,据说还有上古剑谱,残缺心法,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修炼资源,闫文心肯定是要进去的,只是不能太打眼。 她上次去就从里面带出了无崖剑,还有那块玉佩,没想到那块玉佩最没用,她当时以为里面会有残魂老爷爷,可以莫名其妙把毕生功法传给她。 果然,没拿龙傲天的剧本,就不要轻易做梦了,可恶,天妒英才,就算没有极品老爷爷,她闫文心照样吊打龙傲天。 内门弟子进入禁地的名额一共十个,她控制在第十名就正好,而外门弟子的名额只有一个,不出意外就是陆凡的了。 毕竟他是五灵根,极其需要洗髓灵泉来梳理全身经脉,提高上限,否则他此生都不可能突破金丹。 这么一说,这个奖励就是为陆凡量身定做的,像闫文心他们一般带出来的都是残次品,最次的就是那块破玉佩了,压根一点用都没有! 思及此,闫文心气得要咬碎后槽牙,这一次她势必贪得无厌,在里面多待一会,起码把那些秘法心经全看一遍,看回本! “小师姐,小师姐!”许丹辰已经听命择选好了名单,只不过小师姐一直神游天外,连他来了也没看到。 “怎么了?”闫文心回过神来,正了正神色。 “这是名单,小师姐请过目。”许丹辰奉上名单。 “可以,就这样吧,我们现在直接去灵犀台。”闫文心还是很信任许丹辰的,起码他很老实,使唤他也很容易。 灵犀台上。 这里是试炼幻境的入口,长老站在灵犀台上,宣读规则,“此次幻境,肉身无恙,只炼神魂,需闯三道关,一道比武,一道勘破心魔,一道四时归心,若心惧试炼,即刻逐出幻境,后续资格取消。” “试炼开始。” 长老的话音落下,闫文心就被传进幻境中,四周场景变化,她现在正在浮空石台上,对面站着的是她的对手。 他朝闫文心颔首,正声道,“浮云峰,周朔,请指教。” 闫文心也微微颔首,道,“青崖峰,闫文心,请指教。” 语毕,闫文心抬手唤出本命剑,“无崖!” 剑光乍现,闫文心足尖点地,掠身至他身前,剑锋一转,灵力倾注,震开周朔的格挡,剑身相撞,闫文心手腕翻转,再次使剑强劈。 这一剑周朔被震得手发麻,他连连后撤,节奏被彻底打乱,只能仓促格挡,然而对闫文心来说,破绽已出! 她趁周朔身形不稳之际,发动强袭,剑尖突刺,就在快接近周朔面庞的那一刻,他的身前凝成一面土墙,剑势被土墙瓦解。 闫文心催动灵力,腕间电弧闪烁,土墙灰飞烟灭,奈何墙后早已不见周朔身影,身后传来破空声。 局面陡然变化,闫文心旋身横剑格挡,剑气纵横,衣袂翻飞,滋啦一声,闫文心的剑身一转,直刺向周朔命脉,在刺入的那一瞬停下,她莞尔一笑,“承认。” “心服口服。”周朔的身影退出幻境。 另一边的陆凡对上了楚南星,青云剑宗同阶无敌者,现如今已是金丹大后期,而陆凡才刚刚摸到筑基的边缘。 闫文心被系统告知这个消息后,满不在乎道,“那肯定还是陆凡赢啊,他可是龙傲天啊,怕什么。” “宿主大人!陆凡输了,他一刻钟都没坚持到就被打出去了!”系统哭喊着。 闫文心:? “哇,这不是要怪匹配机制吗?而且陆凡确实技不如人,正常呀。”闫文心找补道,“跟我说有什么用?陆凡这么菜我也没办法。” “宿主大人,原剧情不是这样的啊,陆凡应该对上的是许丹辰啊!他原来对上宋丹辰后,与他大战三天三夜,堪堪获胜。”系统真正的欲哭无泪。 “嘶,别急,反正后面还有擂台赛,这个陆凡总能过。”闫文心倒吸一口凉气,想到这个跟她没关系后,又安心了下来,反过来宽慰系统。 “也是也是。”系统松了口气。 第二关,是要勘破心魔,恰好闫文心这人平生并无执念,她这一关过得轻松,只需要走过迷雾就能通往第三关。 每年的第三关都会变化,去年考的是参悟法理,结果是要在那下棋,闫文心在幻境里下了一个月棋,最后她把棋盘掀了才过。 因为她压根不会下棋,她那一个月完全是在乱下,她甚至连下棋的规则都不知道,搁那下五子棋玩。 都说了不要考文盲不知道的东西!这里是修仙界!为什么要考下棋!闫文心只希望今年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迷雾的尽头是一片原始森林,闫文心顿住,避免了踩进沼泽的悲剧,谁料沼泽中忽地窜出一条玄龟鳄,闫文心见状唤出无崖,侧身将剑贯穿玄龟鳄。 她熟练地挑出内丹,讶异这竟然是千年妖兽,她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它弄死了,难道是受了伤吗? 闫文心细细查看,果然在玄龟鳄背上发现 了焦黑的伤口,看来是被一个火灵根的人用灵火灼烧的。 按照她的记忆,是火灵根,实力还不差的只有那个人,闫文心抽了抽嘴角,是那个二货楚南星。 说曹操曹操到,林子里窸窸窣窣地传来声音,楚南星破空而出,张扬轻狂,“还给小爷跑呢?看我不把你砍成血雾!” 本来他生的不错,剑眉星目,身形挺拔,人模狗样的,怎么瞧都不会太难看,只可惜眉宇间是藏不掉的轻狂。 闫文心平生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比她装的,另一种是比她欠的,楚南星两种都占了,又装又欠,她自然对楚南星是能避则避的,不然她怕自己伪装不下去路人甲的人设。 哪怕到目前为止,她从没正面对上过楚南星,思及此,闫文心忍不住叹气,今天太倒霉了。 “喂,前面那个,这只玄龟鳄可是我的猎物,你中道劫了我很不爽呀。”楚南星拧着眉,飞身停在闫文心面前。 “可它最后就是被我杀了的,那内丹就是归我的。”闫文心错开目光,不看他,她真怕自己和楚南星打起来。 “喂,你这个人,别不知好歹,小爷我脾气可不好。”楚南星没想到有人敢跟他抢东西,他细细地瞧,发现压根没见过这号人物。 “你是谁呀?还不快快报上名来。”楚南星语气不虞,他手搭在腰间的长刀上,蠢蠢欲动。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听好了,我大名叫闫见微!”闫文心才不报大名,她要维护好‘闫文心’路人甲的人设,‘闫见微’是她决定要做自己的名字。 “闫见微?你和青崖峰上的闫文心有什么关系?”楚南星搜刮着脑中的记忆,终于从角落里刨出来‘闫文心’这个名字,他记得这家伙天赋不错,可惜是个悟性差的。 “不认识,就是姓一样而已。”闫文心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问那么多做甚?” “自然是师出有名了!”楚南星拔刀突袭,闫文心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侧身避开,足尖点过刀背,倾注灵力以剑刺楚南星右臂。 楚南星右臂陡然生出火焰,闫文心收剑横挡,后撤拉开距离,迅速将灵力包裹全身,强化身体。 “反应不错。”楚南星嘴角勾着笑,灵火翻涌,长刀裂开罡风,再度近身袭来。 这个二货来真的了,闫文心皱眉,她可不想暴露真实实力,那就和他拉扯吧,反正他这么笨重。 闫文心脚底生风,灵巧地在林中穿梭,偶尔用无崖格挡灵火,给楚南星一点能追上她的希望。 “闫见微!你跑那么快干嘛,打又不打个畅快!你这算什么!”楚南星烦躁地斩开密密麻麻的树枝藤蔓,霎时间,火光冲天。 “楚南星!你这么闲,追着别人跑干嘛!”闫文心嘴痒了,欠欠的来了一句,虽然她很想再来一句‘暗恋我是不是’,但是理智及时制止了她。 “呵呵,有本事你别跑,难道你是怕了我不成?”楚南星开智了,不继续追,挑衅道。 “楚兄,何故为难同门呢?”宋君澜搭着楚南星的肩膀,施力按住他的动作,语气不容置喙。 “宋君澜!你管那么多干嘛,多管闲事!”楚南星肩膀燃起灵火,逼退宋君澜的手。 “楚哥哥,师兄是怕你被弹出幻境,你可别不领情呀。”谭绪聆欢快的声音响起,她年龄还小,稚气未脱。 “绪聆都比你看得清楚,楚南星,你长点心吧。”杜芝若捂着嘴揶揄道,看热闹她一向最在行。 闫文心放眼望去,想发一个表情包,好多人啊。 8. 坠机了 “哼,那暂且休战。”楚南星见状只好先收敛,去年第三关他就被弹出幻境,无缘禁地寻宝。 都怪那臭老头,考什么鸟棋,他平生最痛恨就是这些,结果那臭老头年年整一些无聊的考核,楚南星愤愤地想。 “前面就是荀老的住所,我们过去吧。”宋君澜遥遥一指,闫文心顺着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间茅草屋。 闫文心沉默地缀在他们后面,她知道他们几个都是其它峰的亲传弟子,只是她一般很少和他们接触。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山练剑,其余时间就在外门潇洒,她一个人闷久了还是想找人说说话的,师尊又常年闭关,天天和系统聊天会显得她有精神问题。 闫文心和他们只能算点头关系。 茅草屋走出了一位老人,闫文心看清后差点没绷住人设,是上次跟她下来一个月棋的老头,这老头也不嫌累,那一个月就和她在那耗。 现在闫文心光看到这老头,心里就冒火,不过也只能在心里暗骂,她打不过这老头,不然也不会被折磨一个月之久。 而楚南星显然已经炸了,他双手抱头,无力怒喊,“又是你!臭老头!我真求你了,别考那个鸟棋了。” “不然我把你这破草屋掀了!”楚南星提着刀就要上,谭绪聆拽着他的衣角,他就动也不能动了。 “楚哥哥,你别捣乱了。”谭绪聆摇了摇头,“我们还要考核呢!” “喂,谭绪聆,把手撒开!”楚南星挣扎了下,还是动不了,只好憋屈地收好刀,“好了,我收起刀了,你快松开!” “嘻嘻,不松,除非楚哥哥你保证什么也不做。”谭绪聆狡黠一笑。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啊,你这小子每年都沉不住气,怎么年岁渐长,耐性不长啊。”荀老背着手,打趣道。 楚南星一听这话就原地喷火,谭绪聆立刻收回手,生怕被烧到,“楚哥哥,你冷静一点,你这火很烫的。” “算了,老头你快说今年要考什么。”楚南星闭眼忍了忍,为了去禁地,他得忍! “不错不错,今年还算有点长进。”荀老目露赞赏,他巡视一圈,“今年还是你们几个,没新苗子吗?” 闫文心表示,有的有的,在外面,知道你在等陆凡了,可惜你们没缘分。 荀老扫到闫文心,诧异道,“你这丫头今年沉稳了不少,许是成长了。” 闫文心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她一直都很沉稳,不要散播谣言了! “怎么笑得这么勉强,你也想掀了我这草屋不成?”荀老今年话特别多,谁都要打趣两句。 “哈哈,不敢不敢。”闫文心一看所有人都在围观她,只好干笑两声应付。 那边荀老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去,“今年我考简单些,你们帮我打理田地、药圃就成。” “闲时想与我对弈也可,不过可不准把棋掀了。”他说这话时,瞥了眼神游的闫文心。 闫文心确实在神游,她实在无语,这个考核明显是给陆凡的,剧情的金手指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然而陆凡偏偏没过第一关。 她摸了摸下巴,心想自己也没怎么种过地啊,不过这个比下棋好,她还能摸索摸索。 “臭老头,你确定这么简单吗?”楚南星咂摸咂摸,总觉得哪里不对,臭老头今年心不黑了吗? “你们自去做,看看是难是易。”荀老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躺椅,悠闲躺下后,就闭目养神。 “这地不简单啊。”杜芝若手探入田地,不出所料被弹开,她指尖缠绕灵气,脚下才浮现阵法。 “今年考阵法呀,这可不是我的强项,芝若姐姐你可以给我一点小线索吗?”谭绪聆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晃了晃杜芝若的衣袖。 “当然可以了,不过绪聆今后也要多学习一下阵法哦。”杜芝若弯了弯眼,轻轻摸了一下谭绪聆的小脑袋。 “嗯嗯,肯定的!”谭绪聆重重点了点头。 “搞那么麻烦,直接把阵眼劈碎不就行了。”楚南星想都没想,抽刀断水,结果人被弹飞,他在空中稳住身形,刀身燃起灵火,再次劈下。 这次虽然还是被弹飞,灵火却燃烧了进去,把田地里的绿苗烧得焦黑,楚南星得意地轻哼,“瞧见没,这不轻轻松松。” “楚小子,地都烧没了,我看你这辈子都要在幻境里待着了。”荀老仍然是躺着的姿势,他眼睛都没睁开,也不耽误他监考。 “臭老头,你是故意耍我的!”楚南星皱起眉,这老头明知道他天生灵火,竟然还故意考这种。 “是你没好好想怎么解阵,这可不能用蛮力啊。”荀老笑眯眯道。 “行。”楚南星哼哧哧坐下,他也不精阵法,只好闭门造车了。 “咳咳,楚南星,你求求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杜芝若轻咳一声,笑盈盈地明示,在场只有她精通阵法,她自然有这个底气。 “杜芝若你有这么好心吗?才不要,我才不会求你。”楚南星觑了眼不怀好意的杜芝若,他不可能上当的,杜芝若这人焉坏,一肚子坏水! “哎,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杜芝若摊开手,也不强求,毕竟她确实是想要让楚南星欠她个人情,以后就可以多一个免费打手了。 “这阵法应当是四种叠加在一起的吧?”宋君澜掌心触地,他的灵力四散开,焦黑的田地开始萌发新芽。 “你阵法学得不错嘛,看出来了。”杜芝若挑眉,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宋君澜对炼丹更感兴趣,毕竟他是木火双灵根。 “谬赞了。”宋君澜颔首后,便对谭绪聆说,“绪聆,我的灵力能用,你看看你的灵力,能不能将焦土冲刷掉。” “好哦,我试试看。”谭绪聆也将自己的灵力放出去,泉水从她指尖流淌出,将田地完全浸泡。 闫文心伸着脖子瞧他们的动作,她跟他们不熟,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地看,先偷个师,到时候她也可以快点过,毕竟她对阵法的了解只能算是入门,离精通还远着。 唉,倒不是她不好学,只是她的师尊没点这项技能, 她也就没怎么重视,该说不说考试就是这样,重点复习的永远不考。 偏偏只考她不熟练的! “闫见微,你要看便走那边看,你挡着我了。”楚南星凉飕飕的声音从身下响起。 “是吗?挡你什么了?”闫文心侧过身,不解地问。 “挡着我解阵了,我在沉思!”楚南星理直气壮道,他就是想找茬,反正现在也没头绪。 闫文心:…… 忍!闫文心你忍住,你路人甲的人设一定不倒!不过,她还是要说,要是楚南星这个二货能沉思的话,她现在就可以直接飞升。 “楚南星你可真逗,你知道沉思二字怎么写的吗?”杜芝若捂着嘴笑,她可太爱看楚南星出丑的样子。 “你管我会不会写!杜芝若,我忍你很久了!”楚南星握紧拳头,恶狠狠威胁道。 “哎呀,我好怕怕,绪聆,你看他。”杜芝若躲到谭绪聆身后,告状道。 “楚哥哥,你不准欺负芝若姐姐哦!”谭绪聆一拳头砸在楚南星肩膀上,砸的他直直往地上倒。 “我去,你不收力的啊,我肩膀都要□□碎了!”楚南星捂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他在体术上比不过谭绪聆。 谁能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长得还文文弱弱,力气却大的惊人,楚南星跟她扳手腕从来没赢过,他甚至都挣扎不了。 “谁叫你老是欺负别人!”谭绪聆鼓着腮帮子,拿手指戳楚南星的脊梁骨,物理意义上的戳。 “好了好了,我什么话都不说行了吧,我就应该当一个哑巴!”楚南星被戳的浑身疼,只好求饶。 “绪聆,好样的!”杜芝若和谭绪聆击掌。 “嘻嘻,还好了。”谭绪聆被夸得不好意思,扭捏起来。 “对了,还没和你正式认识呢,逐月峰,杜芝若。”杜芝若视线投向闫文心,微微躬身。 “我是浮云峰弟子,谭绪聆哦。”谭绪聆也跟着自我介绍。 宋君澜微微颔首,“浮云峰,宋君澜。” “好的,我是青崖峰弟子,闫见微。”闫文心的表字只有亲近的人知道,也只有他们能对上号。 “闫吗?你们青崖峰的闫文心很有名,你和她是乡亲吗?”杜芝若眼神带着探究,实在是闫文心这个人太神秘了。 她一般很少露面,所以他们几乎都没见过这个曾经鼎鼎有名的天才,百年一遇的极品雷灵根的天资,竟然悟性那么差,听说现在还只是个筑基,实在令人惋惜。 “不是,我只是普通弟子,和她不熟。”闫文心日常假装和自己不熟,“不过,她很有名吗?” 闫文心快破防了,她伪装了两年啊!怎么还是出名了,要是路人甲任务失败怎么办,难不成她要改姓吗? 不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她要有原则,以后出门就说自己叫闫见微。 “我对她比较好奇,比较是那么罕见的灵感。”杜芝若哈哈一笑,将话题扯走,“对了,关于阵法,你有什么头绪吗?” 9. 热成热狗了 “我对阵法并不精通。”闫文心老实交代,她可不想因为逞强,而让自己通过不了考核。 “唔,我记得本次的题目是四时归心,我猜应当是要让田地经过四时更替吧。”杜芝若直接把解法告诉了闫文心,剩下的就要她自己去想了。 “嗯,多谢。”闫文心真心道谢,他们门派还是很团结的,互帮互助。 “哈哈,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杜芝若见闫文心了然,又附耳对谭绪聆说了些什么。 她手中灵力探出,脚下的阵法显形,杜芝若的灵力如同丝线将阵法覆盖,再重组,不多时,阵法被重组为一个基础图案,是传送阵,杜芝若走进去,笑眯眯地用嘴型说着什么。 杜芝若速通了,闫文心看得一脸懵,这是什么解法? “这丫头基本功相当硬啊,把我的四时阵化解了,不过这个解法很新颖,过。”荀老的声音响起,他在杜芝若走进去的时候,手一挥,杜芝若的身影就消失了。 谭绪聆还在往田里注水,其实她根本没听懂芝若姐姐在说什么,她说什么灵力改阵,什么将阵法拆解,谭绪聆听得迷迷糊糊。 不过师兄告诉她可以从这里下手,恰好她是水灵根,这个她听得懂,谭绪聆单手托腮,轻轻叹气,下次她要告诉芝若姐姐,她听不懂。 “绪聆,太多了,你先停一停。”眼看着田水就要溢出来,宋君澜及时制止道,他要是不制止,新苗都要被淹死了。 “哦哦,好的。”谭绪聆回过神来,收回灵力,“怎么办呀?要不要把田水引出来呢?” “引吧,我看看我能不能解阵。”宋君澜微微蹙眉,显然他做不到杜芝若的程度,他也只对阵法一知半解。 “或者说,我依题而解吧。”宋君澜转身走向草屋下的躺椅,拱手道,“荀老,未曾得知药圃在何处。” “就在屋后头,你去瞧瞧吧。”荀老点点头,十分欣慰,他们青云剑宗弟子还是聪颖的,懂得变通。 宋君澜来到药圃前,熟练地开始侍弄草药,他精通医道,常常和草药打交道,从这里下手无疑最适合他的。 闫文心观察着宋君澜的动作,还有那老头的表情,猜想顺应自然应该也是一种解法,当即她也不纠结了,撸起袖子,挽起裤脚,直接下地干活。 实在是她偏科了,技能全点在战斗上了,她今后要多学学别的,要是年年考这些技术专精的,她可不好过关,她必须多才多艺了。 多一门手艺,多一份出路,以后浪迹天涯了也能潇潇洒洒。 说真的,脚底直接接触泥巴的感觉非常奇妙,闫文心将田里的杂草拔掉后,刚想擦把汗,看见手上的泥巴顿了顿,忍住,继续干活。 谭绪聆也脱了外袍进来干活,不过她是在把新苗扶正,干起活来也乐呵呵的,闫文心就佩服小孩这一点,她们真的很有精力,对干活的情绪就是兴奋的。 而楚南星坐在田边,一动不动,好像有什么偶像包袱,怎么也不下地,最后实在无聊,他跑去找老头下棋。 他也不指望能赢,他就单纯想折磨这臭老头,就看不惯他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睡大觉,不过他还是太天真了,和老头下棋就是折磨他自己。 “老头,我刚刚这个棋下快了,我要收回来再下一次。”楚南星耍赖道。 “成,你再下。”荀老也不生气,他任由楚南星耍赖,不过楚南星耍赖也没用,荀老再下后,他又没了出路。 “不对,我刚刚手滑了,我是想下这的,都怪这日光晃我眼。”楚南星这次脸红了,虽然悔棋不道德,但他可不想输给老头。 他楚南星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想到这,他底气又足了,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 “楚小子,下棋可不是你这样的啊。”荀老这回不答应了,这棋下的也没意思,他眼神一转,手掌拍到棋盘上,阵法浮现。 楚南星被拉进了死活局里,这里杀机遍地,暗器横飞,楚南星立刻拔刀应对,他边抵挡边大喊,“臭老头,你玩不起!” “呵呵,你且在这局里寻一线生机吧,多话可出不来。”荀老的声音在天穹响起,“这阵可不好解。” “臭老头,你可别小瞧我!这世上没有我楚南星做不到的事!”楚南星放出灵火,祭出朔月刀法,那些古兵器纷纷倒地。 楚南星刚想得意地炫耀,就见那些古兵器颤抖着连接在一起,不多时,一个巨大的剑傀就追着楚南星砍。 “该死,臭老头!你……”楚南星的谩骂被剑傀制止,它那一剑直把他退路切没,他只得应战。 剑傀每一次打碎,重组后实力都暴涨,楚南星额上冒汗,他握紧手中的刀,专心应对。 荀老见状,知道楚南星不多磨一会,是出不来的,便安心地躺下,耳边亲近了不少。 田里的闫文心直了直腰,抬头望天,天都快黑了,她的腰要差不多献祭了,她走到田边坐下,释放自己的腰。 “闫姐姐,你也休息吗?”谭绪聆小孩心性,累了就坐在田埂上看闫文心干活,她也不急着出去,她还没玩腻呢。 “嗯,是有点累了。”闫文心有气无力道,这里布下了阻断灵力的阵法,她干活必须纯靠体力,干上一天活,她真的要力竭了。 这老头是真的黑心啊,怎么年年他出题,是不是走后门的?背景不干净了啊,他们不是剑宗吗?来考考剑啊。 “唉。”闫文心忍不住叹气。 “闫姐姐,为什么叹气呀?”谭绪聆蹦起来,双手给闫文心的肩膀按摩。 “刚刚感觉有点心累,不过现在好多了,对对,力道可以重一点,就是这个地方。”闫文心舒坦了,她由衷感谢,“绪聆妹子,你真棒!够义气!” “嘻嘻,见微姐姐高兴就好。”谭绪聆抿嘴笑起来,她这样笑时两颊边会有两个酒窝,闫文心看到后,对谭绪聆有种某名的亲近感。 很像邻家的妹妹。 “不过天都黑了,荀爷爷我们有没有住的地方呀?”谭绪聆格愣格愣跑到躺椅旁,摇了摇椅子。 闫文心表示赞同,她们总不能大半夜作田吧,听起来很命苦。 “现在可是试炼呢,怎么能休 息,你们过来进阵,那里灵力充沛,便于你们修炼。”荀老本想狠心送她们进死生局,看着全场最尊敬他的谭绪聆。 终究是心软了,那死生局就折磨楚南星那小子,磨磨他的戾气。 “宋君澜,你也同她们一起进阵吧。”荀老将目光放在屋后,宋君澜还在专心侍弄草药,他闻言抬头回了句。 “多谢荀老挂念,只不过像月华草、夜萤草、凝露兰都需在夜里看顾,我分不开身。”宋君澜婉拒了荀老的提议。 “嗯,不错。”荀老很满意,看来宋君澜清楚了题目是什么。 闫文心进阵后,果然感受到磅礴的灵力,这是个好地方啊,她拍了拍谭绪聆的肩膀,感慨道,“绪聆,今天我沾到你的光了。” “有吗?为什么这么说?”谭绪聆歪着头,疑惑不解。 “哈哈,当然有,荀老被你问了,才让我们进来修炼的,这真是个好地方啊。”闫文心扫视四周,她们现在正处于一片青山绿水中。 “还是荀爷爷他人好说话。”谭绪聆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 她们原地打坐,吸收田地灵力。 在死生局里的楚南星连连骂爹,他手都砍酸了,只好在这小小浮石台上乱窜,企图躲避剑傀的进攻。 早知道就不早死老头下棋了,现在他有苦说不出,毕竟这该死的剑傀打又打不死,还越破烂越强。 楚南星奔波一夜。 宋君澜倒算是轻松,侍弄草药是他的日常,没什么不耐。 天光大亮之际。 “心性沉稳,耐得住气,过。”荀老观察一宿,并未见到过宋君澜有什么偷懒的动作,欣慰地将手一挥,宋君澜通过了考核。 闫文心出来后,发现场上只剩下她和谭绪聆,懊悔不已,她就应该连夜作田,说不准现在也出去了。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也没有后悔药。 应该三辞三让的,哎,也不亏,那里的灵力浓郁到她的境界都松动了,稳赚不赔呀,多进去几天,说不准无痛化神了。 闫文心最爱白日做美梦。 “绪聆,今天我们好好干!”闫文心激励道。 “嗯!”谭绪聆重重点头。 只不过这田地似乎无限延伸,闫文心遥遥望着远方,发现没有尽头,这得干到多久呀,老头急得双抢吗? 她不再多看,俯身拔草。 烈日炎炎,闫文心热的满身汗,更被晒得头晕眼花,她走到田边的树荫下,坐地上喘口气,休息一下。 “见微姐姐,我给你扇扇风。”谭绪聆小跑过来,拿手给她扇风。 “不用了,绪聆,你热不热呀,你也休息一会。”闫文心握住她的手,手动暂停她的动作。 “我是水灵根哦,很凉快的,你看,我都没出汗呢。”谭绪聆转了个圈,“见微姐姐,要不我给你做一个水帘,这样就凉快了。” “心性纯良,天生一颗玲珑赤子心,过。”荀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手一挥,谭绪聆就被他送出去了。 留下闫文心一个人,热成一条狗。 10. 灵石大甩卖 难道是考品性吗?这有点为难她了,她的优点是隐藏在外表下的,不对!她长得这么老实,怎么不算优点呢? 该死!不要再自娱自乐了!种地是看不到未来的! 闫文心愤愤拔地而起,手中掐着清洗咒,将自己浑身清理一遍,她深呼吸,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 她指尖汇聚出灵力,将阵法用灵力拓印一遍,她脑中模拟出阵法的构造,那些几何图案层层叠叠,线条复杂。 闫文心找出一个缺口,不断尝试怎么把灵力贯充进阵法,让她可以真正控制阵法的走向,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 她要逐步抽丝剥茧,从结果倒推,感谢杜芝若给了她这个灵感,这样她就不用任劳任怨地下地。 脑中的阵法被拆解开,闫文心的思绪清晰多了,其实阵法就是解构几何嘛,她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增加灵力,阵法解开了。 “荀老,那我先走了!”闫文心把嘴里那声‘老头’咽下去,笑容灿然地招手。 传送阵法微微亮起,在走前闫文心看到了满身是伤的楚南星,他从死生局里出来了,闫文心没忍住挑衅地用口型说了句,“菜就多练。” 反正她猜那家伙看不懂,也不知道她说得什么意思。 还有很多人在试炼幻境里没出来,等满了十个人后,他们就会开启下一个环节,即擂台赛,也就是杨如夏和她准备赚大钱的好机会。 擂台赛规则很简单,所有人都可以上台挑战末位试炼幻境的人,只要任何人挑战成功他,那么胜者就会获得进入禁地的资格。 也就是说,这是陆凡最后的机会了,他要是还没成功,这个剧情基本完蛋了。 闫文心放不下心,她放出神识寻找陆凡的位置,结果发现他蹲在角落发呆,一点觉悟都没有! “系统,他难道不想参加擂台赛吗?”闫文心问道。 “这,我也看不懂了,宿主大人怎么办呀?”系统还在哭哭啼啼,一点作用都没有。 “管那么多干嘛,到时候直接把他踹上台,总不能让他在宗门大比摸鱼。”闫文心冷漠道,她无视天道的雷声预警。 “会不会太尊重他了呀?”系统弱弱补了一句。 “要是因为他世界崩溃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都要玩完。”闫文心还是很爱惜自己的性命的,她打架都挑不伤身的打法。 “见微姐姐!你也出来了!”谭绪聆甜甜的声音响起,闫文心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回了一个微笑。 她再抬头看着旁边,是杜芝若和宋君澜他们,于是礼貌地颔首。 “看来楚南星是最后一名了,他怎么年年不长记性。”杜芝若掩唇一笑,“他之前还跟我们打赌来着。” “对哦,楚哥哥说他今年要还是最后一名,他就要请我们吃饭!”谭绪聆眼睛亮起来,高兴道。 “这下我们可以好好讹他一顿了,绪聆到时候我们去吃顿好的,去大酒楼!”杜芝若豪爽地拍着谭绪聆的肩膀,好像是她来请客。 “哇,太好了!我可以下山了!”谭绪聆轻快地跑过去,一把抱住杜芝若的腰。 “绪聆,你别跟杜芝若学坏了,修道之人应当摒弃口腹之欲。”宋君澜还没说完,对上谭绪聆水灵灵的眼睛,只好无奈一笑。 “罢了罢了,你年岁尚小,多下山看看也是不错的。”宋君澜妥协。 “哎呀,其实都是楚哥哥的建议,和芝若姐姐没有关系呀,楚哥哥非说那一家酒楼特别好吃,把我说馋了。”谭绪聆鼓起脸颊,气呼呼地说。 “我还求他带我去,他还说偏不,楚哥哥是坏人!” “谁说我坏话呢!?”楚南星怒气冲冲地喊道。 “你这丫头,没看到你就偷偷说我坏话!”楚南星看到是谭绪聆,骨头捏的吱吱作响,不过他也只能这样装模作样地威胁。 “楚南星,到你上擂台了,别耽误时间了。”杜芝若幽幽出声提醒。 “要你说,我当然知道了,烦死了,那臭老头故意卡我排名。”楚南星骂骂咧咧地转身,路过闫文心时,他停在步伐。 “闫见微,你最后说的话什么意思?”他眯着眼,语气不善。 “没什么意思啊,我自言自语呢。”闫文心莞尔。 “哼,最好是。”楚南星冷哼一声,足尖一点,借力跳上浮空石台。 “喂,要挑战小爷的赶快上来,不要浪费我时间!”他中气十足地大喊,在闫文心看来吊儿郎当的,嚣张地不行。 楚南星唤出灵火,长刀刺入石台中,随时做好应战的准备,只可惜压根没人应战。 闫文心差点忘了他的名声了,这家伙酷爱找人互殴打架,基本上把逐月峰打了个遍,他还嫌不够,到处找人下战帖,她曾经不幸地收到过,不过她也没去。 “我来!”只见一位沉稳的身影飞身上台。 闫文心定睛一看,哗,这不是她那老实的师弟许丹辰吗?他们青崖峰的人就是有胆量,闫文心认可地点点头。 虽然在台上没撑过一刻钟,但是勇气可嘉,楚南星是有点东西的,打他需要一点技巧。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瞧一瞧,看一看,我们来赌一赌谁能赢啊,只要一块灵石就能赌,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杨如夏推着一个小车,大声呦喝道。 “这么明目张胆吗?”闫文心吓得摸过去,赶忙小声耳语道。 “怕啥,生意都是喊来的,这种事包在我身上。”杨如夏眨眼,她俯过身以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闫师姐,我还需要你帮个小忙。”杨如夏偷偷把储物袋塞到闫文心手里,继续道,“你来捧个场,不然没人敢下注。” “我吗?行。”闫文心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酝酿感情,然后把储物袋的灵石全掏出来,哗啦啦倒在桌子上。 “我全压!我赌楚南星这局必赢!”闫文心脸面也不要了,大喊道,她刚刚余光瞥到,又有一位勇士上台挑战,她就趁那个人快撑不住的时候下得注。 果不其然,楚南星再度获胜,杨如夏当即浮夸喊道,“哇,这位师姐,你的灵石直接翻倍了。” “我说到做到,喏,我现在就把灵石结给你。”杨如夏又掏出储物袋,往桌子上倾倒灵石。 这下起作用了,周围的同门不再观望,纷纷下注。 “我压楚南星获胜!” “我也压楚师兄!” “看看我的,我全压楚南星!” “别急别急,慢慢来,我一个个来登记。”杨如夏笑得眼睛开花,动作没停上片刻,利落地记录好一切。 下一局,仍然是楚南星获 胜,众人欢呼大喊,他们这下赚翻了,接下来,五连胜,八连胜,就差最后一个人楚南星就能十连胜了,大家还在加码。 闫文心估摸着差不多了,台上的楚南星气息不稳,灵火也没再覆盖全身,她微微一笑,找到陆凡的位置。 趁陆凡不注意,猛踹一脚,这一脚用上了十成的灵力,直把陆凡踹到了浮空石台上,陆凡此刻茫然极了,他往刚刚的方位望去,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 到底谁在陷害他? 那边的闫文心找到杨如夏,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压在陆凡获胜上,杨如夏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认真的吗?这小子名不经传的,要是亏了怎么办?” “道友,你这么想给我们送灵石吗?” “是呀是呀,陆凡何许人也,听都没听过,他要是能赢我直接折了我的本命剑!” “楚南星人虽嚣张跋扈,但实力我们还是认可的。” 闫文心冷哼,“你们下你们注就行了,管到我头上了。” “你要是有多余的灵石,要不借我点,我还想压给陆凡。”闫文心笑眯眯道,那些人一听是要借钱的,直接退出好几米远。 一时间,以闫文心为中心,直径三米的地带直接真空,闫文心也不恼,乐呵呵地让杨如夏数好灵石登记。 “难不成陆凡真能获胜吗?” “你想多了,与其赌谁输谁赢,不如赌陆凡能撑多久。” “哈哈,兄台,你这话实在伤人啊。” “实话实说罢了。” 闫文心也不确定陆凡能不能赢,她赌的完全是陆凡的主角光环,赢了她起码赚一座灵山,输了那就是倾家荡产了。 不过,她赌就是赌剧情的神力,这灵石她赚定了! 台上的陆凡只能听见台下的唏嘘声,没来得及多想,楚南星的挑衅就先到了。 “喂,你这家伙怎么敢上台的?小爷我可不会留情的。”楚南星放肆地笑,“送上来自讨苦吃吗?” 陆凡只好苦笑着报名,“外门弟子,陆凡。” “逐月峰,楚南星。”楚南星挑眉,拔出地上的长刀,“瞧着不像自愿的啊。” “我,我,少说废话,要战便战。”陆凡咽了咽口水,握紧手中的古剑,既然上来了,他便也要全力以赴。 “还是个口吃儿。”楚南星的刀风斩下,却被陆凡一闪躲过。 “你的速度慢了。”陆凡的眼神锐利,他找到了楚南星的破绽,果然,是人都会犯错,他只要找到楚南星犯错的每一个契机就好。 “呵,再慢也能把你打趴,被得意。”楚南星深呼一口气,周身灵火暴涨,“你且看看这一招能不能承受得住!” 这一刀来得又凶猛而迅疾,陆凡只好提剑横挡,只听见一声剑鸣,陆凡被震得连连后撤。 “你这剑不简单,千年寒铁吗?”楚南星皱眉,他方才那一刀使出了全力,结果这小子只是被震得后撤几步。 “千年寒铁如何?”楚南星收起灵火,刀起刀落是朔月刀法,他脚步诡谲,绕至陆凡身后,强力一击。 陆凡见状,只好暴露底牌,将戒指中残魂教授的剑法使出,鬼影迷踪,陆凡古剑侧斩,剑势如虹,将脱力的楚南星弹出了浮空石台。 这一战,陆凡胜,全场诡异地寂静。 11. 谁在打假赛?! 随后,铺天盖地的怒骂,“楚南星!打假赛!楚南星!打假赛!” “我去你大坝的!楚南星你是不是人!这都能输,我看你还是滚下山当凡人吧!” “楚南星你赔我灵石!楚南星赔我血汗钱!” “楚南星!你打假赛是吧!我要去状告律法堂,你等着!” 楚南星一落地便被问候父母,问候族谱,比蒙圈来得更快的事他的怒火,他周身灵火翻涌,直烧得四周人嗷嗷大叫。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还敢骂小爷!谁不服过来跟我一战!”楚南星刀刀生风,众人眼见着就要被砍,连连闭麦。 “是你吗?!刚刚骂那么大声!谁欠你灵石了!”楚南星拳拳到肉,为避免律法堂纠纷,他钱!”被揍之人,哭喊着讨扰,等他反应过来,剑指杨如夏的摊子。 然而很不巧,杨如夏眼见着局势不对,传送符也没省,就这样收起摊子,提起灵石快速跑路。 闫文心收到了她的传讯符,上面写着: 【速来外门,结清灵石后,我要速速回老家避难。】 闫文心眼珠子一转,见周围也没人注意到她,也脚下生风,离开这个喧哗的现场。 外门老地方。 杨如夏心乱如麻,她完蛋了,这波玩大了,她这下绝对要被问罪,现在这些灵石足够她生活,到时候东山再起也成。 “你打算怎么走,宗门有你的玉碟,你能跑哪去?”闫文心瞧见杨如夏后,顺嘴多问一句。 “临走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不是青云剑宗弟子,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散修,靠着人脉混进来的。”杨如夏数着灵石,把闫文心的份量全给她。 “没想到这次玩大了,要是问罪起来,到时候我绝对跑不了,现在还有时间,我要赶快走了。”杨如夏没第一时间跑,就是因为她必须给闫文心结清账。 要是她卷款跑路,到时候闫文心把什么都说出去,说不定她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这就是隐患。 他们本来就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是下落不明也查不到什么,可要是他们知道了她是散修,那么她这一辈子都安生不了。 “唉,我走了啊。”杨如夏唉声叹气,她本来还想多捞一笔再走的。 “慢走不送。”闫文心抱着一袋袋灵石,满足地目送杨如夏出逃。 她倒不至于举报杨如夏,不然她也会被牵连,到时候就不是小事了,因此她现在算得上和杨如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李曦月的传讯符到了闫文心面前, 【师妹,速来律法堂。】 闫文心不意外地收起传讯符,她想了想,将这几袋灵石埋在后山,做好记号后,她酝酿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被骗钱的怨种。 律法堂挤满了人,闫文心扫过,李曦月站在中间,旁边是楚南星和那几个被打的人,哦,还有没什么存在感的陆凡,杜芝若他们也在这里看热闹。 “师姐,我来了。”闫文心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落寞忧伤。 “嗯,有人指认你与那开赌局的人是一伙的,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李曦月淡声道。 “师姐!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闫文心瞪大双眼,隐隐含着泪,“我也是被骗的,现在我身无分文了,不信你来查。” “谁知道她刚刚那些时间干嘛去了,这些个空档完完全全可以藏好赃款!”鼻青脸肿的修士指着闫文心大骂。 “道友,你怎么可以污蔑一个好人呢?”闫文心掩面而泣,“你不就是因为我赌陆凡赢,赚了灵石,才指认我的吗?” “我告诉你,我只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一个外门弟子,才赌他赢的!”闫文心哽咽道,“难道天资差便要被你们歧视吗?” “我永远相信努力可以战胜天赋,我永远相信努力才配去修炼大道!”闫文心的情绪转变为激昂亢奋。 “难道弱小就不配赢吗?难道你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好运去嘲笑别人吗?”闫文心捶胸顿足,“我太失望了,我们宗门竟都是趋炎附势之人!” 角落的陆凡眼睛亮了亮,他心里暗涌着什么不知名的情绪,随即他按上自己的戒指,想到了什么,那股暗流慢慢平复下去。 “你,你,你,李师姐,我们只是赌着玩的,哪有她说得那么严重。”显然这位鼻青脸肿的哥们,已然丧失了思考能力。 “赌着玩?你们不是说有人联合起来骗你们赌钱吗?这下又说是赌着玩!你们当律法堂什么地方!”李曦月呵斥道。 “不是的,不是的,师姐,她就是和那个女的一伙的!”他彻底慌了神,想都没想就开始推责。 “证据呢?难不成我凭着你的胡言乱语定罪吗?构陷同门罪加一等,并上扰乱纪律,辱骂同门,虚假报案,数罪并罚,即刻判处五十灵仗责罚!” “你们几个,各判二十灵仗!” “楚南星,殴打同门,判罚值守山门,日日清扫,一月期限。” “闫见微,考虑到你有哄抬赌局的嫌疑,小惩大诫,判你值守山门,日日清扫,一月期限。”李曦月最终判闫文心有罪。 不过她确实有罪,闫文心要是真没被罚,良心上还是过不去的,只是她没想到要和楚南星一起扫大门,有点倒霉。 “好了,都下去各自领罚。”李曦月沉声道。 即使还有人心里憋闷,也只能如此了,不然到时候就是这位铁面师姐主刑,那时候真就没好果子吃了,谁让李曦月早就威名远扬呢。 那段时候,她以雷霆手段接管律法堂,宗门犯罪率直线下降,因为罪人都被打的半死,动弹不得,连一向吵闹的青崖峰都安生地不行。 所有人都生怕被李曦月盯上,然后被打上几大板横着出律法堂,不开玩笑,所有人的屁股岌岌可危,以至于创伤丹药卖的火热。 闫文心龇牙咧嘴地领罚,即刻前往山门。 楚南星则用一种诡异地眼神看着她,相当诡异,闫文心没忍住问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灵石吗?” “闫见微,你,你为什么那样做?”他似乎还别扭起来,闫文心一看他这表情都要便秘了。 “我干啥了?”闫文心蹙眉,她还干啥违法乱纪的事了吗?应当没有吧?就算有她应当 也伪装得很好吧。 “你一开始为什么赌我赢?”楚南星别过脸,生硬道。 “因为你能赢啊,你赢了我赚灵石啊。”闫文心没懂他什么意思。 “哦,小爷我确实赢得轻轻松松。”楚南星轻哼。 “不是输给陆凡了吗?”闫文心打击道。 “那是,那是因为他运气好,我让着他的。”楚南星睁圆眼睛,“我从今以后不可能再输给他!” “嗯……”那你加油吧,闫文心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楚南星注定是陆凡的垫脚石,他这一败,只会导致日后的一败再败。 没有人能反抗剧情,闫文心也被迫在剧情的压迫下去帮助陆凡,所有人都在为陆凡让路,这就是主角光环,楚南星你太天真了。 “楚哥哥,你先别走,你说好了带我们去大酒楼的,你说好了带我们去吃大餐的!”谭绪聆追上来,扯着楚南星的衣摆。 杜芝若和宋君澜也慢慢跟上来。 “哈?我什么时候……哦,好像确实说过,那现在就去吧!”楚南星当机立断,就在他要御刀远走时,闫文心喊住他。 “慢着,我们现在要去领罚呢,你一个月后再去吧。”闫文心本来不想提醒的,但是她一想到只有自己可怜兮兮地去扫大门,而楚南星吃好喝好玩好,她就有点不得劲。 “那有啥,只要满了一个月就成,他们也不会多为难。”楚南星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他见闫文心还是满脸怀疑。 楚南星只好无奈地笑:“相信我,我有经验,又不是第一次来。” 他因为常年和同门斗法,没注意好力度的时候,就常常被律法堂请去喝茶,然后喜提扫一个月大门。 “哦。”闫文心闷闷应了一句。 “喂,闫见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酒楼吃饭,人多热闹。”楚南星的视线落在那个孤立的身影,心中一动,想都没想地说。 “我吗?你请客吗?”闫文心是一个受不住诱惑的人,只用零秒接受了楚南星的邀请,不过她还是要多问一句,意思意思。 “我请客,随便吃,你来不来?”楚南星胸腔鼓动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很紧张,他轻咳一声,试图压下这种古怪的感觉。 “来。”闫文心御剑追上去,在楚南星旁边停下,见他一动不动,催促道,“走了,愣着做甚。” “走了,走了。”楚南星定了定神,控制自己在最前头带路。 “哇,见微姐姐也和我们一起去哎,楚哥哥,你人也不坏嘛。”谭绪聆由衷感慨道。 “我告诉你呀,真的随便吃哦,楚南星是阔少,富得流油。”杜芝若压低声量悄悄说。 “喂,你们没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吧?”楚南星似有所感,撇过头问道。 “楚少,谁敢说您的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杜芝若能屈能伸。 楚南星不习惯她这样,哼哧哧道:“杜芝若你别抽风行不行,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啊。” “好嘞。”杜芝若咬牙道,这楚南星还蹬鼻子上脸了。 她们一路上一直在唠嗑,也不算无聊。 12. 同门八卦听一听 彩云城内。 “到了,就是这里了。”楚南星带着他们在一座大酒楼面前停下。 “这里好气派呀,人也好多。”谭绪聆好奇地张望着,她自小在宗门长大,鲜有机会出来见世面。 楚南星点了一间包房,报了许多闫文心没听过的菜名,对此闫文心表示,雅,实在是雅。 刚要进包房,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 “什么叫包房没了?我常去的那间也没了吗?”萧姝婳拧眉,她最近才被兄长放出来,刚想来酒楼歇歇脚,就被告知包间没了。 “贵客莫恼,下人愚钝办事潦草,在下代为赔罪,今日酒菜,算作小店一点薄礼,聊表歉意。”掌柜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我哪稀的你们的酒菜钱?烦死了,一天天,破事没完没了了,走了走了,再也不来了。”萧姝婳拉着闻巧兮就要走。 闻巧兮是从金陇城来寻人的,顺道来见见她,而萧姝婳平素来没什么人敢凑上来跟她交好,因着总是孤孤单单的,今儿个来了手帕交,她怎么也要招待好。 谁曾想碰到这种事。 “姝婳莫气,就算在大堂用膳也无不可,这儿烟火气也重些。”闻巧兮嫣然一笑,举止落落大方。 “那怎么行?你身子一向不爽利,要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可不好,大伯父说不准还要怪罪下来。”萧姝婳自知劝不动,便把大伯父搬下来。 “父亲怎会怪罪你呢?姝婳,这次你便依了我罢,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呢。”闻巧兮放柔声音,虚虚捏了捏萧姝婳的手。 “行吧行吧,你都这样说了。”萧姝婳无奈只好依她,她见小二还一副不机灵的样子,皱眉不悦道,“你还不去给我找好位置,我们都要留下来了。” “真是蠢得不行,掌柜的你们招个机灵点的行不。”萧姝婳骂骂咧咧地坐下。 掌柜在旁点头哈腰地应道,谁让萧姝婳是彩云城城主之女呢,他惹不起。 二楼的宋君澜听见动静后,一直注视着下面的情况,他紧绷着身姿,一句话在嘴里嚼了又嚼,才终于对楚南星拱手道:“楚兄,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真稀奇,你还会有求于别人的时候。”楚南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因为他印象里宋君澜一直就是一个老古董。 “楼下那位素衣女子乃在下的未婚妻,她身子骨向来不好,还望楚兄准许她同我们一道用膳,若是不能,在下也不会强求。”宋君澜身子放得低,用词也谦卑。 楚南星没理由拒绝,他道:“是刚刚在门口的那两位吧,她们应该是一起的,你叫她们一起来吧。” “多谢楚兄。”宋君澜再次拱手,随后便转身下楼。 宋君澜许久未见闻巧兮,一时间有些生疏,他站在一个合适的距离,轻唤道:“巧兮,今日我与同门小聚于此,恰好是包房,不若你与你的友人一道上来,也清静些。” “君澜,我、总不好搅了你们的小聚,我与姝婳在此也无妨,你无需多费心。”闻巧兮轻轻拿帕子掩面。 这次来虽是寻宋君澜的,可这陡然间见面,她不免有些羞赧,原以为场面会是端正的。 “嗯,那膳后我们在茶馆一聚可好?”宋君澜垂下眼,试图询问。 “自然是依你的。”闻巧兮轻轻应到。 “打扰巧兮了,那我先告辞了。”宋君澜拱手告别后,便转身回到包厢,在进去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却见伊人明眸善睐。 宋君澜心停一拍,将门闭上,隔绝自己的心跳。 “你小子不对劲啊,怎么这副模样?”楚南星一眼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不过也确实,去见未婚妻还不春心萌动,那是什么畜牲。 “楚兄某要打趣我了。”宋君澜苦笑一声后,就默不作声,也不知巧兮为何来到此地,是为他而来吗?为什么不通个信呢? “楚少,今日的菜色不够美味吗?怎么如此多话?”杜芝若瞧着宋君澜这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每次见到未婚妻都这样,怅然失魂。 “我天性使然。”楚南星自知多言理亏,也没再多争辩。 唯有闫文心一脸懵,唉,感觉有什么八卦,但是这个八卦因为她在而不能讲出来,她好想开天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种时候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有一定概率能刷新八卦听一听,闫文心埋首吃着山珍海味,努力把自己变成背景墙。 “宋君澜,你等下是不是要去见你未婚妻呀?那到时候我们几个就随便逛逛,不和你一道了。”楚南星咂摸出一点味道了,说话就收敛了几分。 “是,到时候结束了,传讯符联系。”宋君澜心不在焉地点头,他这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闫文心看了急的不行,宋君澜现在特像有厌食症的拉拉队长,就搁那扒拉菜,也不吃,搅得七零八碎,多浪费啊,可能少爷就这样吧,奢侈。 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宋君澜连忙拱手告别,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他们也没再待在酒楼里,而是出去走走消消食,街上热闹非凡,楚南星出灵石给谭绪聆买了许多零嘴,谭绪聆也就老老实实跟着他们旁边专心吃东西。 “宋君澜这小子,见个未婚妻就丢了魂,也不知道急啥,未婚妻还能跑了不成?”楚南星惊叹道,他有一种墓里的古董被刨出来的感觉。 “他老稀罕未婚妻了,定情信物都没离过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上山修炼,这不聚少离多吗?”杜芝若只知道一点点,还是她旁敲侧击猜出来的,宋君澜不爱跟她唠嗑。 “他好像说过他未婚妻身体不好,他又是药修,准是为了给未婚妻治病才这样的。”楚南星智力有回温趋势,吓得杜芝若看了他好几眼。 生怕他真的开智,有的人保持低智力就很好相处,一旦聪明起来,就会跟她玩心眼子,一句话,掰扯东掰扯西的,说又说不清,藏着掖着,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 “那他还挺痴情的。”闫文心适时发表意见,有助于她融入团体。 “是嘞,他们家都是大情种。”杜芝若想到这,忽地噗嗤一声笑出来。 “可否细讲一下。”闫文心好奇地抓心挠肝,感觉这一句话里全是八卦的气息,相当诱人,用餐的时候聊这个,肯定很下饭。 “唔,其实我和宋君澜有点亲戚关系吧,也不多,算远方亲戚吧,他父亲娶了我们家族主脉的女子,然而那位女子身子不好,没两年就病逝了。” “据说他父亲太想念妻子了,便把那女子的妹妹也娶了,可奇了怪的就是,妹妹也莫名其妙地病逝,隔了几年,他父亲又上门求亲,要娶她最小的妹妹,听说和我一般大。 ” “当然了,嫁过去后,不出所料地病逝,我们主家的人哪敢再嫁女儿过去,他父亲不纯纯命里克妻,只不过还是有联系,也不知道他父亲有没有消停娶老婆的念头。” “啊,他们家祖坟有点说法。”闫文心听了感觉满脑子都是封建余孽,要是她看见了宋君澜父亲,她肯定忍不了要把他父亲沉塘,害人的东西。 “哈哈,说得有理,不过我也不好再编排了。”杜芝若眨眨眼,示意旁边还有个楚南星。 “杜芝若,你不是说你知道的很少吗?我看你是专程研究过得吧。”楚南星目瞪口呆,宋君澜家里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听家里人念叨着呗,又不是特意听的。”杜芝若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楚家的嫡少爷怎么会跑出来修道,难不成真是如传闻所言……”杜芝若没说完,她要看看楚南星接不接话头。 “你少打听了,我不会说的。”楚南星背着她们走在最前头,闫文心知道肯定又是什么劲爆八卦,可惜可惜。 “行吧。”杜芝若也不强求,她本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传言是不是真的,不过看楚南星反应,应当是真的。 “芝若姐姐,见微姐姐,我们去看看那个吧,有人在说书唉,感觉好好玩。”谭绪聆一手拉着一个,把她们拉进茶馆。 她们找了一个有竹帘隔开的雅座,当然今天所有账单楚少全付了,看来楚南星财力深厚啊。 闫文心咋舌,其实这个门派只有她是明牌普通人,其他的都是少爷和小姐们来历练的,对了,忘了陆凡也是普通人。 惊堂木“啪”得一响,满屋嘈杂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往台上看,只见说书先生先是拱手向四周茶客一圈行礼,摇开折扇,缓步站稳,清嗓子润喉,才缓缓开口。 “话说呀,金陇城有一世家大族,我且化名为林府,这林府可不得了,府内规矩森严,族长妻妾成群,子嗣繁茂,可族长不看才能,不认嫡庶,独独宠爱庶子,要送他去南洲鼎鼎有名的明珩学院学道。” “要知道南洲离这里可不是一般的远啊,而那明珩学院更是号称最顶尖的学府,要送庶子到那费时费力,更耗钱财,而他对嫡长子竟也不管不问,任由他自寻出路,可见他们这家族啊,实在冷血冷情。” 楚南星听到这,拳头狠狠砸向桌面,他指着说书先生大骂道,“一派胡言!哪里的闲言碎语,在这编排是非!” “这位公子息怒!天下传闻来来往往,我不过拾人闲言讲与大伙解闷,若言语冒犯了贵府颜面,老朽在此赔个不是,这便转个故事,可好?” “哼,算你识相!”楚南星又哼哧哧坐下,只是他这会如坐针毡,怎么也不舒坦,转身便看到了宋君澜落寞的背影,他也没管怎么这么巧碰见了他。 他当即喊道,“宋君澜,出去走走不。” 宋君澜还是没动,他盯着那杯凉透的茶,死寂一般的沉静。 楚南星翻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君澜这才倏然回神,歉意地笑了笑,他说:“不了,我在这坐一会静静。” “哦,随你。”楚南星翻过去,对着吃东西的谭绪聆道,“陪我出去走走呗,我什么都给你买。” “算了算了,我们一起走吧,这一遭太闹心了。”杜芝若摆摆手,也没心情继续听书了。 13. 重生之我在修仙界当保洁 闫文心当然也没兴致了,她对说书不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欣赏一些俗物,比如手机,可惜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那玩意了。 熬了两年,网瘾都熬没了。 他们几人都心事重重地逛街,闫文心今天听了这么多八卦都饱了,谭绪聆还乐呵呵地指挥楚南星给她买零嘴。 没多久,他们就打道回府。 当然,闫文心和楚南星还是留在大门口,去领了两把扫帚后,他们俩被禁了灵力,真要纯手动扫仙梯了。 “每天都有人来检查吗?”闫文心看了眼无穷无尽的仙梯,差点晕过去。 “有老头会看,随便扫扫呗,反正挺干净的。”楚南星拿着扫帚就开干,那架势和速度一看就是专业的,闫文心只好再往下走走,不然她俩要扫一块了。 “你扫上半截,我扫下半截吧。”闫文心划分了区域,经过楚南星,灰尘都扫上天了,她拿袖子挡那漫天的灰尘,“楚南星,你扫那么用力做什么?” “哦哦,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先下去吧,我等会再扫。”楚南星晃了晃扫帚,终于定了神。 “你,算了。”闫文心知道他是因为茶馆的事闹心,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多说了会显得她很闲要管别人家事一样。 日薄西山,这时候扫地总有种荒凉的错觉。 闫文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扫,仙梯确实挺干净的,只有几片落叶,想来平常很多人都被罚扫地了。 她抬头往上看,基本上看不见宗门了,她推测现在扫到了半山腰,闫文心拂了拂石阶,就坐了下来,她要欣赏一下日落。 一晃而过就是两年吗?她现在才有这种实感,她切实在这里待上两年,或许还有更多两年也说不准。 红日彻底落下,闫文心拍了拍屁股爬起来继续扫地,她忽然反应过来,她要扫一个月的地。 想重开再过一次剧情,这一次她一定老老实实,不贪灵石。 开玩笑,灵石还是要的,闫文心认命地扫地,余光瞥到下方有一个凉亭,似乎有人点了灯。 闫文心定睛一看,是瞿华瞻,他懒散地坐在石桌旁,手支着下巴,指腹夹着玉棋,在与谁对弈。 他似有所感,遥遥望过来,烛火映在瞳仁,点点流光转还,闫文心只好颔首示意,然后背过身专心往上扫地。 她现在要和楚南星换一下地方,不然很尴尬,她短短几天就沦落到扫仙梯,这实在不符合她的调性。 不对!她行的正坐的端,有什么好怕的,闫文心强迫自己直面尴尬,刷刷扫起地了,路过那个凉亭时,微微加快速度。 “师妹——”瞿华瞻声如碎玉,泠泠淌过闫文心的耳畔。 闫文心闻声,脚步一顿,迟疑道:“师兄可是有事唤我?” “自然,还以为师妹看过了传讯符呢。”瞿华瞻尾音轻轻往下坠,语调懒懒散散,莫名透着一股埋怨的意味。 “最近比较忙,没怎么看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闫文心见此,本想掏出来看看,又顿住,主要是她最近确实很忙,拆了灵石就没怎么看。 “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要与师妹道别罢了。”瞿华瞻眼波流转,垂下眸摩挲着那枚玉棋。 “你要去哪?”闫文心对这个比较关心,瞿华瞻去的地方决不能是被剧情覆盖的。 “族中差人相召,只得回南洲故里了。”他略作停顿,又道,“他们催得紧,要我即刻启程,南北洲相距甚远,此后怕是不能通信了。” “嗯嗯,师兄再见。”闫文心高兴点头,她终于不用受折磨了。 瞿华瞻低低轻笑一声,指尖催动着千里符仿若呢喃,“此番一别,山高路远,或是再难相见。” 闫文心没听见他说了什么,瞿华瞻走得很快,用得还是那贵死人的千里符,闫文心悔极了,当时应该说十块灵石一封传讯符的。 血亏! “你这丫头不领情呀。”荀老缓缓开口。 闫文心这才注意到还有个老头在这,原谅她没认出来,这老头存在感太低了。 “又不熟,没什么情分可言。”闫文心走进凉亭,找了个空位坐下,反正她现在不想扫地了。 “是吗?华瞻等了你半日呢,硬是要我同他对弈。”荀老本来是想看好戏才留下来的,没想到什么刺激的画面都没有。 “他怎么不尊重您老人家啊,一把年纪了,快去歇着吧。”闫文心适时关爱空巢老人。 “你这丫头,我身子骨康健着呢!”荀老脚下传送阵闪烁,眨眼间,这里就只剩下闫文心一个人。 “闫见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躲懒?不仁不义。”楚南星愤愤不平道,他随手丢了扫帚,一屁股蛮横坐在荀老刚坐的地方。 “我刚坐下……”闫文心为自己辩解。 “哼哼,勉强相信你吧。”楚南星也没那么生气,他也只是找个由头坐下歇歇。 等下,闫文心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或许可以用阵法卡bug。 她从储物袋的角落掏出了几本基础阵法讲解,她翻到除尘阵看了两眼,又继续往后翻到扩灵阵。 只要把这两个阵法相结合,她就可以无痛扫仙梯了,闫文心将脑中的想法用棋盘表示出来,黑白棋交错着,她嘴角扬起笑,她自创的自动扫地阵大成。 只差灵力驱动了,闫文心朝楚南星伸手,礼貌借钱:“楚兄,借我点灵石。” 楚南星虽然奇怪,但也照着她说的做,解开腰间的储物袋,拿出了一把上等灵石,贴心问道:“这些够不够?” “够了够了。”闫文心抱着灵石走到台阶上,用灵石摆了她的阵法,闫文心仔细看了看,又问道:“有没有法器之内的,要压一下阵眼。” “哦,这个成不成?”楚南星没看懂闫文心在做什么,他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了一支骨笛。 “哇,这么大度,这法器不便宜吧?”闫文心掂了掂骨笛,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便宜货。 “也就那样吧。”楚南星含糊道。 闫文心见他这样,也不推脱了,直接把骨笛融进阵法里,一道白光激荡开,仙梯上的灰尘全清干净了。 “哼哼,不错吧,这是我自创的无上清光除尘阵。”闫文心得意地轻哼,满意极了,要是这个阵法搬回现代,都用不着扫地机器人。 “闫见微,有点东西啊,那这不是表明我们不用扫地了吗?”楚南星豪爽一挥手,“这些灵石不用你还了,就当是报酬 。” “楚少阔气。”闫文心捧场道,她本来就不打算还,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 “丫头,你这法子好是好,可算不得是处罚呀。”荀老幽幽从背后出现,意义不明地威胁闫文心。 “荀老,通融一下嘛,我们都这么熟了。”闫文心哈哈一笑,试图蒙混过关。 “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有一个要求。”荀老故作高深地背过手。 “什么要求,请荀老指教。”闫文心面上假笑,攥紧了拳,按捺下被威胁的不爽。 “我瞧你对阵法悟性颇高,若你肯跟我学阵法,我便替你掩了这事,如何?”荀老慢悠悠坐到棋盘前,装模作样地看棋盘。 “求之不得呀。”闫文心欣喜,这是好事,她正缺老师呢,没想到有人上赶着教她。 “哈哈,那你过来与我对弈。”荀老爽朗地大笑,清空棋盘,示意闫文心坐下。 “我不会这个。”闫文心坐下,老实交代,她是真的不会下棋啊,她掀起眼皮,试探地问,“下那种连五子的我可以。” “不会吧?闫见微,你怎么连棋都不会下。”楚南星大马金刀坐在旁边,打算观战。 “我是孤儿啊,上哪学这个。”闫文心也没说谎,她在这个世界确实是孤儿,因为她是身穿来的,对他们来说,可不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原是如此,难怪没听过你的消息。”楚南星若有所思地挠挠下巴。 “我说要下的棋可不是普通的棋。”荀老敲了敲棋盘,阵法浮现。 楚南星想起了某些痛苦的回忆,连忙退避,生怕被拉进死生局。 “还想跑,你小子也进来罢。”荀老笑眯眯地把楚南星拉进来。 “干嘛,我才不学阵法!”楚南星挣扎道。 “技多不压身。”荀老把他俩丢进来后就说了这句话,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黄沙,很显然他们现在在沙漠里。 “这是哪?也不是死生局啊。”楚南星凝聚灵力抵挡炎炎日光,“我去,好晒啊,什么鬼地方。” “不是说要教我阵法吗?这算诈骗了。”闫文心要喊冤了,她还以为是那种正常的教法,现在看起来像是直接拖进来考试了。 “喂!楚南星!闪开!”闫文心眼尖看见了他身后的沙兽,立马唤出本命剑斩杀,低声道,“傻愣着做甚,你的刀是摆设吗?” 他们四周的黄沙鼓动着,沙兽一个接着一个冲出来,凶狠异常,闫文心握紧剑,使出剑风震荡沙丘,只是沙兽越杀越多。 “我还以为是……”楚南星拔出长刀,和闫文心共同御敌。 “不对!先别攻击,它们会分裂再生!”闫文心后知后觉,她往无崖剑中注入灵力,插入地面,黄沙扬起的刹那,闫文心看清底下的阵法。 “果然是一个阵法,楚南星你帮我阻挡那些沙兽,我来解阵!”闫文心沉静观察战局,“注意,不要杀了它们。” “没问题。”楚南星燃起灵火,在他们四周唯起一个火圈,尽管他极力控制力道,还是有不少沙兽死于刀下。 “阵法因为沙兽的尸体变强了,是阵眼吗?”闫文心皱眉,她掌中灵力一碰到阵法就被吸收了。 14. 不良教师 “楚南星,不要用灵火,阵法会吸收你的灵力。”闫文心横剑破开火障,她足尖一点,飞身至到沙兽最多的地方。 “就是这。”闫文心长剑挽出半圈银弧,顺势向前直刺。 阵眼裂开时,闫文心眼前一黑,再然后就看见一道瀑布,万丈水流倾泻而下,水雾缭绕。 “没完没了。”楚南星语调添了几分燥意,他简直是无妄之灾,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而已。 “我来找阵法吧。”闫文心叹气,她还是贪了,学东西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里看起来没那么多妖兽……”楚南星稍稍安慰自己。 他话音未落,地面颤动起来,瀑布的水流激荡开,一座巨大石像走出来,追着闫文心就砍下石斧! “楚南星,你乌鸦嘴吧!”闫文心大喊,她直接御剑低空飞行进森林里,试图躲过石斧,谁曾想石像直接把森林削平。 “为什么只追我!”闫文心不敢置信,她咬牙倒着飞,从石像身体缝隙里穿过去,冲进了瀑布里。 楚南星咧着嘴笑:“想来是荀老愧疚了,想放我出去。” 他话刚说完,河流就开始翻腾,伸出一只石臂,直冲着他来。 “我去,水里还有一个小的!”楚南星忙砍出一刀,没有任何效果,他赶忙后撤拉开距离,对自己产生怀疑,难道他真的是乌鸦嘴吗? 瀑布里的闫文心没空管那么多,她掌中放出磅礴灵力,探查阵法源头,很不巧的是,那个巨石像就是阵法。 而石像的斧头索命般砍下,整个山都被劈开了一个裂隙,闫文心暗骂一声,她催动灵根,释放出雷电,才暂时从瀑布里逃离,闫文心分出一缕神识去找阵眼。 她没多作停留,御剑躲开碎石,脑中隐隐出现一道阵法的图案,那是可以催动死物的阵法,与石像身上的类似。 闫文心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呲牙咧嘴起来,她没想到那老头上来就搞这么难的,这是高级阵法简略里的,她还没来得及多看。 现在把书掏出来看肯定是不行的,她只能现在手搓复刻出这个阵法,魔法对轰才行,这种阵法只有这一个解法。 “对了!楚南星借你灵火一用!”闫文心朝他喊道,御剑迫降在地面上,她手中疯狂结印,最后以无崖剑做阵眼刺入地面。 “楚南星!快!将你的灵火引到我的本命剑里!”闫文心急得想当场扯下楚南星的手,恨不得灵火长她身上。 要不是她不能暴露自己是雷灵根,她就自己上了。 楚南星正被石像追的落荒而逃,听见闫文心的声音连忙调转方向,手中汇聚灵火,“来了!” 火舌四窜,烈焰滔天,阵法拓印在大地上,霎时间,地动山摇,地底爬出一个浑身岩浆的巨石像。 “我们快往后撤!”闫文心见阵法已成,拉着楚南星离开地面。 “不错,丫头你拜入我的门下吧。”荀老把他俩放了出来,他观战至此,便知晓闫文心天赋异禀,已经领略了阵法的奥秘。 “荀老,我有师尊了。”闫文心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还是她师尊好,直接放养她,让她免于考试的折磨。 “实在可惜呀。”荀老长叹一声,他当时怎么没看出来闫文心是一个好苗子,让清霄捡了便宜,学什么破剑浪费时间。 “若你还要来学阵法,来浮云峰寻我即可,之后你们还需每日来山门,不然我不好向律法堂交代。”荀老话落,就坐传送阵离开了。 “所以我们还要待一个月吗?”楚南星有气无力道。 “反正就换个地方修炼而已,差不了多少,反正又不用扫地了。”闫文心也没法了,她刚好多练练剑吧,最近都疏于这方面的练习了。 “成!我们来切磋切磋如何?”楚南星兴奋地拔出刀,他想要试一试闫文心的实力。 “不要!”闫文心没理他,脚下浮现传送阵,直接传回山门。 “我们可以对练一个月啊!”楚南星的呐喊回荡在山头。 —— 一个月后。 闫文心他们要进宗门禁地了,本来他们在擂台赛结束后就可以进去的,不巧的是她和楚南星被罚了一个月,只好把时间往后推了。 “楚哥哥,见微姐姐,你们这一个月在仙梯扫地什么感觉呀?”谭绪聆扯着他们的袖子晃,好奇地问。 “你去律法堂求他们罚你去不就知道了。”楚南星懒得说那么多,他这一个月根本看不到闫文心的人影,想找她打架都找不到,正心头烦闷。 “闫见微,我们比试一番不成吗?”楚南星还是不死心。 “不要。”闫文心冷漠拒绝。 “好了好了,我们进禁地吧。”杜芝若充当和事佬调节气氛,她没想到楚南星这时候犯病了。 “绪聆,你切记去剑池取一把本命剑,这个只有第一次才能取。”宋君澜叮嘱道。 闫文心趁机进入禁地,逃离楚南星的热暴力,进来后,她才感觉自己解脱了,幸好禁地不是互通的,每个人进来看到的东西都不同,完全是靠运气。 闫文心巡视一圈,发现貌似进了个满是功法的石室,她随手拿起一本功法查看,名为《紫霄雷决》。 闫文心登时心中大喜,她缺的就是雷系法决,终于让她撞见了,她可以正统学雷决了,而不是自己摸索。 谁让整个青云剑宗都没有真正适合她的师傅,师尊虽也是变异灵根,只可惜是冰灵根,她学不了他的功法,以至于闫文心每次用雷法,都是没有章法的。 闫文心盘腿坐下,将功法内容记下来,因为这种心经功法是带不出去的,只有当场现学了。 她简略为自己翻译一下内容。 【惊雷影:将双腿化为雷影,身法瞬闪。】 【斩电决:可引雷于剑内,雷光凝成一线,斩割万物。】 最难学的是最后一页的紫霄雷狱,闫文心只能初步判断这个可以引天雷为用,罗织雷网绞杀。 闫文心还没来得及看其它的功法,就被推出来了,她只好稳固记忆,将刚刚掌握的功法熟记。 眼前出现了一道石壁,密密麻麻是前辈留下的剑痕,闫文心猜想是要她也留下剑痕,检验 学习成果。 “无崖!”闫文心唤出本命剑,将紫雷灌进剑内,电弧闪烁,她心中念着斩电决,全力斩下这一剑。 石壁拓下带着电光的剑痕,闫文心又被弹了出去,这一次她甚至什么法器都没带出来,不过学了功法,只能说小亏吧。 她认命了,不是主角就不可能有好东西拿,闫文心瞥到陆凡怀里装不下的法器,默默转移视线,打开传送阵,回后山去练剑。 闫文心没用灵力,像学徒那样纯粹地挥剑,一千遍,一万遍,练得手发酸她也没停下,直到手中的剑脱离掉落在地上,闫文心颤颤巍巍去捡剑。 她抱着自己的剑,良久良久,久到全身汗液被吹干,人要知足常乐,很有道理的话,可闫文心最不喜欢有道理的话。 “我大名叫闫文心。”她喃喃道。 闫文心手中掐着清洗咒,收拾好自己后就前往静修室,她一个月没来了,也不知道师弟师妹们有没有好好修炼。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不消停,闫文心推开门,看见了被众人围起来的陆凡,他似乎真的从废材逆袭了。 陆凡现在身形长开,棱角分明,往日青涩褪去,容貌愈发出尘俊逸,一派正气,令人移不开眼。 剧情好俗套。 “师姐,你回来了。”陆凡拨开人群,眉眼带笑,朝她走来。 “你选择拜入青崖峰吗?”闫文心猜到他为什么在这了。 “是的,我,我仰慕师姐,想追随师姐的步伐,就拜入了青崖峰,还望师姐今后多多指教。”陆凡自信了不少,他从前不敢直视她的。 “嗯,你日后好好修炼就成,师尊尚在闭关,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一切都要靠自己。”闫文心莞尔。 “我一定谨遵师姐的教诲。”他眼眸亮起来,唇角不可察觉地上挑,很快他便又压下笑意。 “嗯,大家好好修炼罢,不要整日躲懒了。”闫文心朝许丹辰招手,示意他出来和她说话。 他们走出了静修室,闫文心停下打探情报,“许师弟,他们这一个月有没有好好修炼?” 是的,许丹辰是她的眼线。 “禀告小师姐,他们修炼虽没多勤勉,但也算是合格的。”许丹辰为同门们留下了几分情面,没有全面拆穿。 “唉,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他们肯定没好好修炼。”闫文心惆怅道,“要是师尊没闭关就好了,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嚣张。” “抱歉,小师姐,都怪我没有提醒同门要好好修炼。”许丹辰自责地垂下脑袋,老实人都这样,喜欢担责。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不爱修炼也没办法了,我也只能起到监督的作用。”闫文心是奉了师命才管的,许丹辰纯是爱管。 “罢了罢了,都是命数。”闫文心摊手,“你回去吧,我不打搅你休息了。” “嗯,晓得了。”许丹辰转身回到了静修室,他冥冥中觉得有一股带着敌意的视线注视着他,他循着视线回望过去,只看到了新师弟的背影。 是陆凡吗?应当不是,他们此次是第一次见面呢。 15. 修炼进行时 “师姐,我想请教一下清霄第三式,不知你是否有闲暇?”陆凡凑上来,一脸诚挚请教的模样。 闫文心微微后撤,挤出一道笑,“有是有,不过你确定在这里吗?” “抱歉,师姐,是太突然了吗?”陆凡垂眸,敛下自己炽热的目光。 “我们去后山吧,这里毕竟是我洞府附近。”闫文心着重‘洞府’二字上,天知道她刚刚打算伸个懒腰,这家伙就像鬼一样冒出来。 “嗯,都听师姐的。”陆凡语调里的雀跃藏不住。 到了后山,陆凡向她展示了前三式,到了第三式时明显卡顿了一下,闫文心指出他卡顿的地方,陆凡又练了一遍,这次又在招式衔接时出现了问题。 见状,闫文心只好耐心帮他纠正,有时候她看急了真想自己给他来一套,这时候,陆凡又出乎意料地顺畅起来。 闫文心怀疑她被耍了,她狐疑地说,“你现在练好了,我还有别的事,你自己先多练吧,多练总是没问题的。” “师姐,我以后还能再请教你吗?”陆凡长睫轻颤,低声道。 “都行。”闫文心面上不好拒绝。 “多谢师姐。”陆凡嘴角漾开了笑。 闫文心总觉得怪怪的,她感觉陆凡变得很奇怪,但她说不出来,只好去静修室坐会,履行职责。 她静悄悄走进来,虽然只有零星几位师妹在,但她还是很欣慰的,感叹道果然女孩子比较自律。 闫文心回忆了一遍《紫霄雷决》,将她所学的内容写下来,确保无误后,她脚底显现传送阵法,甫一睁眼,她就来到了后山亲传弟子专属区域。 这里总不会巧遇陆凡,闫文心放心地开始练习紫霄雷决,她首先练习了惊雷影,这种速度型的技能,在实战中非常有效。 只要将灵力顺着经脉,淬炼双脚,她就可以使用这个技能瞬移了,闫文心锻炼地差不多就开始进入斩电决的练习。 这个她倒是无师自通地用出过,闫文心自信地变幻剑法,刹那间,盈盈竹叶洒落,叶片边缘是焦黑的印记。 闫文心掐着一片叶,估摸着这一招她也掌握得差不多了。 只有紫霄雷狱她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似乎更偏向神识方向的技能,她在神识上的开发有且只有探查功能了。 要不去万法阁看看这方面的书,闫文心没犹豫,启动传送阵法就到了万法阁,她之前也经常来这里找书自学各种技能。 她看的多了,才勉强看懂那些文言文,这里有的书确实挺有意思的,她往多个方面发展了,只有炼丹和炼器没有进展,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火灵根吧。 一些简单的符咒她也会画,只是仅限于最基础的传讯符和火符,日常足够用了,她倒是想深入研究,只是她买不起道具。 谁能想到一张中级符,竟然需要两块灵石的纸,还有上等的朱砂笔,这又要去掉五六十块灵石,试错成本太高了,她要是失败几次,这个月的灵石就蒸发了。 她这个人还存不住灵石,总能找到稀奇古怪的地方花掉灵石,命里无财吗?好可怕,及时花掉消灾吧。 现在她有这么多灵石,就全是灾啊,闫文心摸了摸下巴,反正技多不压身,她明天就去采买道具,灵石就是用来花的。 闫文心决定好后,她收回心神,来这的目的可是为了拓展神识的作用,不能浪费时间了。 她往书架上找过去,视线停在《太虚炼神篇》上,闫文心翻看着,发现是残卷,难怪没什么人借。 残卷修炼的风险比较大,很容易走火入魔,闫文心倒不怕那些,入就入,心魔哪那么容易生,修仙界的人就喜欢自己吓自己。 闫文心借走回洞府修炼,这种神识方面的学习需要在安静的环境内,闫文心走到门口后,迟疑了片刻,布下了一个隔绝阵法。 省得陆凡或是别的什么人突然出现。 《太虚炼神篇》需要将神识剥离出识海,不断拓宽神识的强度,这个过程如同撕裂了大脑一样,闫文心忍着痛剥离神识。 剥完神识后,她浑身冒冷汗,识海中的灵力全被抽干,闫文心赶忙吸收灵石内的灵力,补充体力,识海很快充盈起来。 她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强化神识的韧性,身心俱痛,身痛是因为识海掏空的撕扯感,心痛是因为那成堆的灵石损耗。 闫文心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直接铺开神识,巡视青崖峰的弟子们,她的神识首先来到了静修室,不出所料,少部分弟子在摸鱼聊天。 她拧着神识敲了那几位摸鱼师弟的脑袋,他们捂着脑袋左右看,最后互相吵了起来,闫文心受不了了,各扇了他们几巴掌,才终于老实下来。 闫文心拉开距离,继续巡视,意外发现他们的身体内或多或少都会发光,发五颜六色的光,闫文心猜想这就是灵根吧,毕竟陆凡五色光实在突兀。 她仔细瞧着他的灵根,比对着周围人的灵根,主角光环发力了,他的颜色都比别人亮,一看就是禁地内的洗髓灵泉发力了。 闫文心还想再凑近些研究观察,却发现陆凡动了动了手,从另一个角度看很像他们的双手交叠着,闫文心蹙眉,她拿手往陆凡面前挥了挥。 陆凡没有反应,他仍然垂眸默念心法,闫文心有些好奇,发现他念的清心咒,年纪轻轻念这个做甚。 倏然一阵刺痛,闫文心收回神识,她的脑袋疼的受不了,像是被一万根针扎过,又像是有人往她脑子里放火,吵的不行。 闫文心意识到是什么副作用,她强撑着意识往后翻《太虚炼神篇》,发现练这玩意要经常使用凝神咒,不然她的神识就会分裂开。 果然残篇没好货,闫文心退不了货,她都练了半篇,不能半途而废,她硬着头皮念凝神咒稳固神识,静躺了会,感觉好多了,她又继续练后半篇。 后半篇是讲识海,类似如何调转识海中的灵力,武装神识,让神识具备攻击性,只是这个不好练,闫文心不可能随机挑选倒霉同门,然后攻击他的神魂。 不出意外, 她会被请去律法堂喝茶,又扫一个月地,那太折磨了,或许以后会有机会吧。 她也说不准,她现在还要加紧练习紫霄雷狱,闫文心试图用神识把电导进识海,结果直接把她电麻了。 天雷破不了她的防,但是她自己可以,得亏天雷有事没事就劈她,闫文心也算是习惯了,再这样下去她就可以直接晋级为雷电法王了。 紫霄雷狱不好练,只能慢慢来,闫文心不着急,她现在还要去学习画符呢。 屁颠颠买了一大堆材料,闫文心这下没那么心疼灵石了,主要是她一买东西就很充实,天生爱花钱的人就是这样奢侈。 闫文心又借了本基础符咒大全,就开始闭关研究,鉴于她是雷灵根,闫文心直接翻到雷符篇。 第一张是最简单的爆雷符,闫文心从这个开始练手,画符时需引雷于神识中,再将灵力注入进朱砂笔中,一口气画完不能停。 闫文心屏气凝神,抱着对灵石绝对的崇敬,她无比专注地完成了爆雷符,闫文心探出神识,顺着黄纸上的纹路下去,很好,没有断口。 第一张爆雷符画成了,闫文心没舍得用,她到时候卖给静修室的师弟师妹们吧,想好了符咒的去处后,闫文心加把劲继续画符。 一个下午她就画了十几张,闫文心瞬移到了静修室,先把许丹辰喊了过来,跟他推销自己的雷符。 许丹辰是老实的,他很支持师姐的创业,善意地买了两张雷符,闫文心给他便宜算,一张雷符十块灵石。 闫文心眯着眼,试图再找一个老实的师弟,太可惜了,感觉都很精明的样子,难不成她只能放到黑市卖吗?会亏很多啊。 肉痛。 “师姐,这是你画的雷符吗?”陆凡弯下腰,拿起了一张雷符看,他看得很仔细,以至于这张雷符几乎紧贴他的鼻梁,他轻嗅着雷符的气息。 “不必找我茬吧。”闫文心被他看着有点紧张,要是他指认她是奸商怎么办?到时候名誉尽毀呀。 “怎么会是找茬呢?师姐,你说笑了。”陆凡轻笑着,弯了弯眼,又道,“师姐,这些我全要了,价格很划算,都是上等的雷符呢。” “哦哦,这样是吧。”闫文心给他装起来,还贴心送了他一个储物袋,生怕他跑单不要,直接塞他手里。 “一共二百三十块灵石。”闫文心莞尔。 “好。”陆凡意外豪爽的付了灵石。 闫文心本来还有些奇怪,陆凡什么时候暴富的,但一想到他是主角,一切疑惑都烟消云散,只有她永远在破产的边缘! 路人甲的命运她了解。 闫文心又回到了洞府,继续研究其它的雷符,她闷头画了好几张不同的,有锁雷符、瞬雷疾行符、雷罡护身符。 每次画好后她都来静修室卖,可惜她永远只有陆凡一个顾客,他把她所有的符都买走了,闫文心惊叹他财力深厚呀。 她卖符是扔掉了良心卖的,世俗意义是是有点黑心的,没想到陆凡竟然照单全收。 16. 不要随便劝酒 静心修炼的日子很快过去,闫文心这些天总能被陆凡偶遇到,然后被他用各种理由来请教。 闫文心耐心指教后,都躲着陆凡走,只是人总有疏忽,她还是在各地被陆凡偶遇,搞得她现在出门都要用神识探一遍路。 陆凡似乎知道他出现得太勤了,这时他会消停几天,然后继续偶遇她。 闫文心被烦的宁愿和楚南星待一块,至少她不想被楚南星找到的时候,楚南星怎么也找不到她,可是陆凡不同,他简直像鬼一样,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明明他一般的形象都是阳光开朗,例如这时,他和某个师妹并肩而行,身姿舒展,笑容明朗,举止随性又有礼,不见局促羞涩。 他碰到闫文心就不是这样,说话莫名黏黏糊糊的,还总是装作可怜的模样,闫文心受不了这样,她现在只能说躲着陆凡了。 “师姐——”陆凡看见了她,莫名局促起来,他快步走到闫文心面前,低声道:“师姐,好几日未见你了。” “哈哈,近日我在闭关。”闫文心当然是故意躲他才闭关的。 “嗯,师姐今日是有什么事要做吗?我能否帮到师姐?”陆凡浅笑,眸光柔和,满心雀悦敛于眼底。 “不必,我只是来静修室看看。”闫文心假笑,身下阵法闪烁,她闪身到了静修室。 静修室还是老样子,闫文心走过去敲了下他们的桌子,“修炼最忌心浮气躁,莫要再闲谈,好生修道。” “是,小师姐,我们知道了。”他们赶忙收了神,闫文心也不知道他们是真收心了,还是假收心,她刚坐回台上,就收到了掌门密信。 【速去山门,要事相告,不得延误,无故迟到、缺席者,按门规惩处。】 闫文心还是第一次收到掌门的密信,她没多耽搁,直接坐传送阵去了山门,山门口都是老熟人,他们都一脸凝重,似乎是什么大事。 就连一向笑脸的杜芝若都沉下脸,谭绪聆抱着杜芝若,眼眶通红,鼻尖一抽一抽的,抿着唇不敢放声,肩头止不住轻颤。 楚南星也收了吊儿郎当的气质,扛着刀沉吟,有些意外的是,陆凡也在这里,他看到闫文心就压低嗓音唤道,“师姐。” 闫文心颔首回应,她把目光放到最前面的掌门身上,掌门见她来了,震声道,“浮云峰弟子宋君澜,丧尽天良,弑师夺宝,窃取宗门秘法,判逃宗门,其人戾气缠身,已然生出入魔之兆!” “今遣你们四人即刻出动,搜捕叛徒!生擒带回宗门受刑!” “此为宋君澜的玉牌,可追踪他的方位。”掌门递出一块弟子玉牌,该玉牌与宋君澜神魂相连,可以大致感应到他的方位。 陆凡上前接过玉牌,恭敬道,“是,弟子遵命。” 掌门的目光落在谭绪聆身上,沉声道:“绪聆你且退下,此事与你无干。” “父亲!师兄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他是被诬陷的。”谭绪聆跪下,极力抑制哽咽。 “人证物证俱在,有什么好狡辩的!谭绪聆我现在命你退下!”掌门宽大袍袖一挥,周身威压激荡。 “绪聆知道了。”谭绪聆咽下喉间猩甜,她退至一旁默不作声。 “一个月期限内,将宋君澜带回来。”掌门最后放下这句话就走了。 “芝若姐姐,见微姐姐,这绝对不是师兄做的事,他不可能杀了师尊的,他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会死的。”谭绪聆一口气说了许多,豆大的眼泪掉下来。 杜芝若没应她,甚至将谭绪聆扯远了些,冷声道:“绪聆,宋君澜现在弑师夺宝是证据确凿的,我们包庇不了他,要是他认罪自首或许还有转机。” “芝若姐姐,师兄会死的,父亲不会放过他的……”谭绪聆再也抑制不住大哭起来,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只可惜越擦越多,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们只是按律行事,绪聆你回去吧。”闫文心拿出手帕给她擦泪,她刚知道这个消息也是震惊的,但她不好多说什么。 “走了,我们早点把宋君澜抓回来就行,再拖拖拉拉他都要跑到南洲去了。”楚南星一把拎起谭绪聆,“你别想太多了,好生等我们回来就行。” 说罢,他往谭绪聆身上贴了张疾行符,把她送回了浮云峰,谭绪聆一走,他们就开始琢磨弟子玉牌。 “掌门也不拨个浮空舟给我们,难不成我们硬飞几千里抓宋君澜吗?”楚南星不耐烦吐槽道。 “也没办法了,掌门特意压下了消息,不让事情闹大。”杜芝若叹气,“真没想到,宋君澜竟然做这种事,他到底偷了什么?” “听说是什么琉璃珠,这可是宗门秘宝啊,宋君澜真是疯了。”楚南星想不明白,宋君澜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渡厄琉璃珠吗?”杜芝若微微沉吟,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她按下念头,没多提。 “我们先去彩云城看看吧,他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杜芝若提议道。 “都行。”闫文心没什么想法,她打算摸鱼。 “杜师姐,玉牌并未显示他在彩云城。”陆凡及时提醒道。 杜芝若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比较了解宋君澜,他肯定会去彩云城的,你不用多心。” “是。”陆凡隐去身形,不再多说。 他们即刻启程前往彩云城,落脚在上次的酒楼,这次还是楚南星请客,他点了一大桌菜。 陆凡讶异道,“我们不是去追捕宋君澜吗?怎么来酒楼?” “吃饱喝足再追嘛,不急,反正有一个月时间。”楚南星理直气壮道,杜芝若和闫文心当然是双手赞同,谁真的老老实实去抓人,那不是费力不讨好。 “可是……”陆凡还想挣扎一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被掌门看重,他本欲好好表示一下,只可惜师兄师姐们似乎并不急切。 “有什么可是的,仅凭玉牌又不能找到他,费那么多心思最后也捞不到好。”楚南星揽过他的肩膀,给他倒了一杯酒。 “是啊,师弟,你别揽太多责任,喝喝酒呗,这里的酒可香醇了。”杜芝若眯着眼,劝酒道。 陆凡看着闫文心,想说什么,闫文心见状,也扯开一个笑,“喝呗,这里的酒滋味确实不错。”

陆凡也只好按耐下心中万般诽谤,接过楚南星的酒,浅尝一口,只是这酒烈得很,就这一口他便有些神志不清。 “就喝这么一点,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楚南星,继续喝。”楚南星往他嘴里猛灌酒,陆凡意识到不对劲,他爆开灵力,撞开楚南星。 “酒里有东西,楚南星你放了什么?”陆凡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试图用灵力逼出酒气,只是不起作用。 “当然是让你睡一觉的好东西了,你别管那么多,就在客栈老老实实待一个月吧。”楚南星扛起他,把他丢在了客房。 陆凡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师姐,她静静地看着他,没什么情绪,陆凡陡然生出了不知名的情绪,他用古剑刺穿手掌,恢复了一些意识。 “师姐,为什么,你也要丢下我吗?”陆凡眼中生出水雾,他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陆凡,你知道的太多不好。”闫文心挑眉,惊异他竟然自残取得神志。 “师姐,我不多事了,你别丢下我好不好?”陆凡踉跄地跪在闫文心面前,低声哀求。 “闫见微,走了,你管他那么多干嘛。”楚南星不耐烦地催促道,他看到满手是血的陆凡轻啧一声,上前把他打晕。 “他还真下的去手。”楚南星嘀咕道。 “闫见微,你们只是普通同门师姐弟的关系吗?他干嘛这样求你,怪肉麻的。”楚南星想到刚刚陆凡的模样,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病,我跟他不熟,我哪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闫文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被楚南星的话恶心到了。 “你怎么还骂人呢?我不就随便说说。”楚南星大喊冤枉,他就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楚南星你说的话确实很那个。”杜芝若捏着鼻子嫌弃道。 “你,你们,算了,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楚南星吵不过她们俩,只好憋屈地受气。 “现在陆凡解决了,他妨碍不了我们了,是有什么线索了吗?”闫文心拉回正题。 在刚刚御剑途中,他们三就用传讯符串通好了,先把陆凡弄倒,他太碍事了,较真地要去抓宋君澜。 杜芝若和楚南星本来就没想真去抓宋君澜,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这,他们是相信宋君澜不会做这种事的,到时候没抓到,他们就去领罚,宗门总不会罚太多。 闫文心对于他们的想法没什么意见,她不爱多管闲事,只是她有一个要求,楚南星需要付她精神损失费。 楚南星一口应下,闫文心成功被收买了。 一切都很顺利,杜芝若提供了迷药,她原话:“我怎么会有迷药?当然是有备无患。” 他们对陆凡还是不错的,没让他迷倒在街头,还特意找了一个客栈给他,药效非常好,况且楚南星没控制好量,起码够他睡个十几天。 到时候估摸着日子,再给他灌一次药就成。 “他要是上报宗门怎么办?”闫文心就担心这个。 “我这还有别的迷药,足以让他忘了这些。”杜芝若自信道。 “成!灌他!”闫文心没了后顾之忧。 17. 比武不招亲 他们找了家没说书先生的茶馆,细聊之后的计划。 “渡厄琉璃珠据我所知可解咒,我猜宋君澜带走这个是为解他的咒。”杜芝若压低声量。 “解他的咒?他有什么咒?”楚南星不解道,“杜芝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上个月传信回家,打听了这事。”杜芝若说完,补充一句,“我自有我的门道,你少打听。” “那宋君澜有何咒可解?非得闹到这个地步。”闫文心抓住重点,这楚南星一直在跑偏话题。 “我之前不是说过他父亲克妻吗?他们家似乎都是这个。”杜芝若含糊道,她不能说太多,到时候宋家追查起来,她就要第一个被问责。 “嗯……”闫文心沉吟片刻,又道,“既是为了解咒,他现在会不会去见他的未婚妻,上次他就是见完她未婚妻后,才魂不守舍的。” “是,估计他那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杜芝若赞同她的观点。 “可他为什么要弑师呢?”闫文心不理解,要是为了解咒而借渡厄琉璃珠,他师尊应当不至于拒绝。 “我们也不清楚这个,只能找到他问一下了。”杜芝若喝了一口茶,目光放到远处。 那里有人在比武招亲,热闹非凡。 “那他未婚妻在哪呢?”楚南星发现了盲点,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他也瞧见了街上的比武招亲。 可惜他只听清了比武二字,楚南星飞身出窗,稳稳落在台上,中气十足地喊:“谁敢与我角力?!” 茶馆内的杜芝若扶额,她没拉住楚南星,闫文心笑眯眯地看热闹,起哄道:“少侠!好胆量!” 众人一听,纷纷鼓起掌也起哄道:“少侠!好胆量!” “我来!”一位健壮的大汉,轮着两个锤子就上了台,他走动时,台上都震动起来。 坐到高台上的女子见状,不由皱眉,拿着手帕捂着鼻,生怕闻到什么怪味,她没想到父亲竟然做出这种事,比武招亲? 她萧姝婳一世英名毁于此,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她定能将这群目中无人的蠢货打倒,敢娶她,是要拿出命来赌的。 楚南星仰天大笑,拿出自己的长刀开始切磋起来,他没用灵力,纯靠身体素质对打,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有观赏性的。 闫文心本来还在看戏,余光看到高台上的萧姝婳,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问系统:“这个剧情是不是出问题了?” “是的,宿主大人!这里应该是陆凡被推搡挑衅着上台,然后打遍所有人,包括打败萧姝婳,然后他当众扬言说不会娶她!” “萧姝婳生气极了,她追着陆凡上仙山,不断缠着他,最后在日渐相处中心生爱慕,她就是陆凡第一阶段的红颜知己!” “完了。”闫文心绝望了,她没想到中途杀出了楚南星这个二货,现在陆凡还在客栈晕着呢。 “你怎么了?”杜芝若见她脸色不对,关心道。 “没事,没事,我出去透透气。”闫文心挤出笑,缓缓走出茶馆,可惜她没什么不良爱好能发泄,只能焦虑地扣墙。 “陆凡现在昏迷不醒,我上哪找一个能打败楚南星的人。”闫文心真想仰头长啸,但她还要脸,只好无声尖叫。 早知道不看笑话了,她也跟着拉楚南星,楚南星这个二货!把他带出门就应该栓根链子,一个没注意就闯祸! “我决定牺牲我的节操了。”闫文心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她要假扮陆凡,和楚南星对战,打败他,然后当场消失就行! 当断即断,闫文心赶到另一条街,买了一副恶鬼面具,又购置了一套男子外袍,她特意挑那种宽大低调点袍子。 她心疼地付钱,发誓一定要狠狠宰一笔楚南星这个二货,伪装完毕后,她又忙赶回比武招亲的现场。 台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上,楚南星还在台上屹立不倒。 他今天战斗爽了,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健壮的身材,他叫嚣着还有谁敢上,闫文心看着他光膀子直呼辣眼睛。 可是没办法,她要上去和他打架,咬咬牙,闫文心飞身上台,顺道借用了一下旁边兄台的大刀。 闫文心静默地上台,她可不想因为声音暴露自己。 “裹这么完,还戴着面具,你是想耍阴招吗?”楚南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装扮的人,不由地多嘴问。 闫文心没跟他说废话,提着大刀就砍向楚南星,刀锋相撞,金铁嗡鸣,闫文心忍着手麻,加强攻势,把怨气发泄出来。 “喂喂,有没有搞错?我和你有仇吗?”楚南星没想到这哥们砍人这么猛,他一时还有些招架不住。 闫文心见猛攻不下,只好转变策略,利用自己灵动的身法,刀走刁钻,专挑薄弱的部位进攻,几番缠斗下,楚南星明显呼吸不稳。 该死,怎么这么难打!我要搞点没节操的了! 闫文心佯攻他的命门,楚南星果然回防,闫文心找准机会,一个横踢,把楚南星踹下台。 台下人欢呼大喊,看来他们也看楚南星不爽了。 “喂,你这家伙果然玩阴的!胜之不武!”楚南昌歪牙咧嘴道,他摸着屁股起身,还要再战。 闫文心才不应他,她用出自己的瞬雷疾行符,眨眼就消失在台上。 她实际上没走远,就到了街边的小巷里,紧急换衣服,然后把楚南星拉走,她拉了好几下,结果这二货还在原地大喊面具人快出现。 路人都奇怪地看着这神人,闫文心挡脸装作不认识他,默默回到茶馆。 “怎么办?他不肯走?”闫文心只好求助杜芝若。 “不管他了,跟他一起走太丢人了。”杜芝若拉着闫文心的手就撤离了茶馆,“我们找一家别的茶馆。” 她们来到了上次那家茶馆,料定楚南星绝对不会进来,闫文心坐下点了杯普通的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发现一般般后放下。 “宋君澜的未婚妻和萧姝婳认识,我们可以去问一下她。”闫文心提议道。 “萧姝婳是谁?”杜芝若好奇道。 < p>“彩云城城主之女,就刚刚比武招亲的那个人。”闫文心不死心,又喝了口茶,还是难喝。 “她嘛,看样子不好惹啊。”杜芝若指尖点着下颌,陷入思忖,她无意间和闫文心对上视线,相视一笑。 “来!”二人一拍即合。 月黑风高夜,街上空无一人。 闫文心和杜芝若翻进城主府,没走好道,她们直接摸到了萧姝婳的屋顶,都半夜了,她房间还点着灯。 闫文心示意自己放出神识去探探情况,结果发现她睡着了,怕黑吗?闫文心脚下生成传送阵,她们进来了萧姝婳的房间。 杜芝若轻手轻脚地吹出迷香,她俩早早就服下了解药,现在只需要等她吸入足够的迷香,再把她带走就行。 萧姝婳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杜芝若轻声说,“差不多了。” “好。”闫文心再度生成传送阵,这一次她们来到了荒郊野岭,万籁俱寂。 “醒醒,萧姝婳,萧姝婳。”闫文心晃了晃萧姝婳的脸,迷香有让她说真话的功能,还有一些麻痹意识到副作用,刚好是问话的最佳选择! “唔,嗯,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啊?”萧姝婳迷迷糊糊睁开眼,她现在脑子转不过来,分辨不出危险。 “萧姝婳你的朋友在哪里?那位身体不好的。”杜芝若不知道宋君澜未婚妻的名字,只好问特征了。 “身体不好的?朋友?”萧姝婳愣了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头一点一点的,好像要睡了过去。 闫文心担忧道:“是不是量太多了,怎么感觉迷过头了。” “应当不会呀,我一向控量得很好。”杜芝若也奇怪。 “萧姝婳,是那位有未婚夫的好友呀。”杜芝若绞尽脑汁又想出了一个特征。 “未婚夫?好友!哦!是巧兮呀。”萧姝婳终于想出来了。 “巧兮在哪呢?”杜芝若循循善诱道。 “巧兮她今日就回金陇了呀。”萧姝婳声音听起来有点难过。 “那她回金陇城是要做什么?”闫文心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说身体好了,要回家……”萧姝婳睡着了,任凭她们怎么晃也醒不了,闫文心只好把她送回城主府。 妥帖安放好萧姝婳后,她们往客栈走,闫文心试探开口:“我觉得这件事就是宋君澜做的,他应该早有预谋了。” “嗯,他前脚叛逃宗门,后脚未婚妻病就好了,这太可疑了,基本都能断定他有罪。”杜芝若没想着包庇,看来宋君澜确实心怀不轨了。 “那我们要去追他未婚妻吗?”杜芝若沉吟道,“可是楚南星和陆凡不好办。” “要不再多灌点迷药给陆凡,再让楚南星看管他,这样两个人都解决了。”闫文心建议道。 “行,那我给楚南星传讯符,让他速速赶来客栈。”杜芝若催动灵力,传讯符就飞走了。 闫文心避免浪费时间,直接开启传送阵来到了客栈。 “陆凡他人呢?!”杜芝若不可置信惊呼道。 18. 炮灰回忆录 “是这个房间吗?”杜芝若得到肯定回复后,心猛地一沉,陆凡怎么可能会醒,她的迷药可是高价从黑市收来的。 闫文心闭眼,大抵知道是主角光环发力了,陆凡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去追捕宋君澜了。 “是不是楚南星把他带走的?”闫文心面上还是要假装不知缘由。 “有可能,有可能!”杜芝若又传一份传讯符。 还没送出去,楚南星就从窗口翻进来了,他抱怨道:“你们俩跑哪去了,我找了你们那么久,传讯符也不回。” “陆凡被你带走了吗?”杜芝若直接问他。 “啥?陆凡他不在这吗?”楚南星目光扫过房间,面露难色,“不会吧,让他跑了吗?这小子是人吗?我用了那么大的量,怎么醒过来的?” “杜芝若你是不是用的假药?”楚南星早就怀疑杜芝若用假药了,她那么抠的人怎么会舍得花大价钱买药。 “楚南星!我用的是最贵的迷药好吧!”杜芝若才不认罪,这可是她真金白银买的迷药。 “等等!我有话要说!”闫文心表示你们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拥有主角光环的陆凡,她小瞧他的主角光环了。 “陆凡现在肯定在追捕宋君澜,我们要赶快跟上他,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闫文心冷静道。 “你们俩用玉牌给的方向去追宋君澜,我有传送阵,还可以用神识去探查,所以我去追宋君澜的未婚妻。”闫文心分布好任务,确保他们都知道了,就马不停蹄地去追巧兮。 楚南星和杜芝若都知道耽搁不得,他们只好摒弃旧怨,拿出玉牌感应宋君澜的位置。 闫文心脚下传送阵白光不断闪过,可惜传送阵能传送的距离只有二十里左右,因此她必须高强度催动传送阵。 与此同时,闫文心的神识不断展开,由于这两项功能同时运作,闫文心体内的灵力急剧消耗着。 她只好掏出一把又一把的灵石补给,顾不上肉痛,闫文心的神识锁定一辆马车,车内有一女子,瞧着与那日所见的素影相似。 闫文心礼貌地敲了敲马车,从窗口翻进去,莞尔一笑:“请问你是宋君澜的未婚妻吗?” 面前的女子面庞白净纤细,下颌线条柔和,她见到闫文心明显一怔,往后缩了缩身子,“请问你是?” “不要紧张,我是宋君澜的同门,现在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宋君澜他失踪了。”闫文心柔和了语调。 闫文心不紧不慢抛出另一个问题:“这几天你有没有见过他呢?” “君澜他失踪了吗?怎么会?我今日才见过他。”闻巧兮眸中泛起水雾,似是察觉到失态,微微别过脸。 “他今日见你的时候说了什么吗?”闫文心耐心道。 “君澜他给了我一颗琉璃珠,叫我收下,收下后没多久,我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就好了。”闻巧兮又道,“难不成是因为我他才失踪的吗?” “君澜他没受伤吧?”闻巧兮急切地抓着闫文心的袖子,刚抓住又收回了手,“抱歉,我太着急了。” “琉璃珠还在你这吗?”闫文心没有回答,反问道,就在刚刚,她收到了掌门的密信,掌门连下三道击杀令,命他们就地击杀宋君澜。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闻巧兮这些,就闻巧兮方才的话而言,她应当是无辜的,她对宋君澜弑师夺宝的事也并不知情。 “在的,君澜让我随身带着。”闻巧兮解开腰间的锦囊,从中取出了一颗琉璃珠,浑身净透的一颗珠子。 闫文心拿起来观察着,没觉得有多特别,她甚至能透过琉璃珠看见闻巧兮的脸,珠子里的面庞畸变成奇怪的形状。 她忽然嗅到了某种异香,闫文心意识到不对劲,捂着鼻子道:“你点了什么东西?” “自然是让你昏昏欲睡的香。”闻巧兮的声音被拉长。 闫文心的眼前出现无数个闻巧兮,她唤出无崖,手却脱了力,无崖第一次掉在了地上,铮的一声。 “你想做什么?”闫文心强撑着意识。 “自然是为了我自己寻一条生路罢了。”闻巧兮轻轻说,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冷光折射进闫文心的眼中。 “嘘,我们悄悄的,不要被别人发现了。”闻巧兮将匕首刺入闫文心的心口。 闫文心浑身动弹不得,任由自己的胸腔被洞穿,血液从身体流失的触感是那么明显,她这时脑中的想法却是闻巧兮的迷药比杜芝若的强。 该死,其实是因为我就是一个炮灰而已。 闫文心眼前慢慢被黑暗占据。 —— “宋君澜!掌门命我们把你带回去。”楚南星一刀劈在宋君澜的后路上。 而此时的宋君澜全身被黑紫色魔纹占据,眼白被魔气浸染成灰红,瞳孔涣散,宋君澜明显堕魔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你跟他说这些,还带回去!把他杀了啊!”杜芝若额间冒冷汗,她可打不过邪魔,要是宋君澜冲过来,她会被杀掉的。 掌门在他们找到宋君澜前就连发三道击杀令,显然他知道宋君澜彻底堕魔了。 “楚南星!你快把他弄死啊!”杜芝若要尖叫了,她实在撑不住了,她的阵法快压不住宋君澜了。 “可,要是他还能醒过来怎么办?”楚南星还在这的那的,怎么也下不了刀。 杜芝若快被他逼疯了,她不顾形象大骂:“楚南星,你是有病吗?!他不死我就要死了,还不快点!我阵法压不住他了!” 楚南星还在纠结之际,一道身影闪过,宋君澜人头已经落地,陆凡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血迹,冷声道:“师姐在何处?” “喂,陆凡你小子,谁让你抢的?”楚南星没想到人生头一次纠结,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师姐在何处?”陆凡没给楚南星眼神,他淬着寒霜的眼眸望向杜芝若。 “她去追宋君澜的未婚妻了。”杜芝若一时被陆凡的眼神震慑住,老实交代。 “喂!陆凡,你怎么敢无视我?”楚南星提着刀上前理论,他还没近身攻击陆凡,就被他一剑指着脖子。 < p>他定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寒意从脚底生气,他隐隐有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赢过陆凡了。 “别挡路,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陆凡简单丢下这句话,就御剑去找闫文心。 空中遍布黑压压的云,雷声隐隐绰绰,一滴滴雨坠落,浸透陆凡的衣衫,他仍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神识搜播一切空间,他的眼角神经不可抑制地抽跳,陆凡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师姐,他要问清楚,问什么他也数不清。 神识超负荷地使用,带来了显而易见的副作用,他的眼睛渗出鲜血来,很快便被雨水冲干净。 “师姐……”他喃喃自语。 “师姐,我找到你了。”他嘴角扯开一个僵硬的笑,朝地上那具尸体跑过去。 大抵是天太黑了,他的步伐歪歪扭扭,最后跪倒在那具没有生气的身体前,他的手颤抖着抚上那人的脸,他日思夜想,他梦寐以求的人。 他现在轻而易举地靠近了师姐。 可是,师姐,为什么你没有脉搏了? 师姐,你醒醒吧,我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我不修仙了都可以,我只求我现在还是个凡人,你还是那天上仙。 “师姐,求你了,求你了,师姐,醒醒吧。”陆凡将那人紧紧抱在怀里,霎时他的心脉骤裂,喉间猛然涌出一股猩甜。 “师姐……”,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师姐,你不要担心,我会将那人千刀万剐为你报仇的,等我把你救好,我先救好你。” 他不断将灵力输送进一具尸体里,低声哀求道:“师姐,我的灵力都给你,我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陆凡输了一晚上的灵力,直到天亮,他才停下手,他认命了。 “师姐,我带你回宗门,宗门会有办法的,那个人的气息我记下了,到时候我去找她。”陆凡亲昵地说。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用疾行符,他只是用麻木的双腿,走了一天,走到天边又黑了下去,他走回了彩云城的那家客栈里。 …… 杜芝若和楚南星正在反省战局,他们那时真的被陆凡吓唬到了。 楚南星嘀嘀咕咕:“我当时怎么就浑身动不了了呢?” “你还有理说,你要是早点把宋君澜给杀了,后面就不会发生那种事,陆凡要吓死人了。”杜芝若想到这个,脑子里就窜出一股无名火来。 “我们这么多年交情,怎么可能说下手就下手,我是那种畜牲吗?”楚南星为自己辩解,他做不来那事。 “你和邪魔谈交情吗?楚南星,你可以不要那么天真吗?”杜芝若气急败坏,要是她能保命,她也大谈特谈交情,他们还是亲戚呢?关系不必楚南星深吗? “杜芝若,你太冷血了。”楚南星憋了半天,憋了句加重杜芝若怒火的话。 “楚南星,你就是一只猪。”杜芝若上升到人格侮辱。 他们还在争吵,房门被一个人推开,是陆凡,他抱着一具尸体进了这个房间。 “师姐死了。”他淡淡道。 19. 天使投资人 闫文心仿若置身在熔炉炼狱中,全身被无休止地煎熬,她动了动手指,竭力张开嘴想呼吸,却扯裂开了干燥的嘴角,猩甜的血倒灌进口腔。 她猛然咳嗽起来,嘴唇不断撕裂开,更多的鲜血涌出,她这才清醒了些,无力地打量着四周,发现她身处于一片沙漠中。 身上还有只秃鹫,淡定自若地啄她胸口的伤,闫文心气笑了,一手掐着秃鹫的脖子,硬生生把它掐死了。 “系统,发生什么了?”闫文心嗓音听不出情绪。 “宿主大人,你终于醒了,闻巧兮她捅了你一刀后,取了你的心血,然后还想用什么法器抹掉你的记忆,不过别担心,我拼尽全力保住了你的记忆。” “就是有一个我没保住……”系统弱弱地说。 “什么?”闫文心问道。 “她把你的脸换了。”系统声音更弱了。 “哦,这个啊,没事。”闫文心觉得这个真没啥,要是她记忆没了那才是大事。 她一定会好好记住闻巧兮这个人的,她要找闻巧兮算账。 “这是哪?”闫文心撑起身体,扫视一圈。 “南北洲交界处。”系统应道。 闫文心:? 闻巧兮给她干哪来了,南北洲交界处离青云剑宗几万里路啊,她怎么就到了这个鬼地方了。 “系统,我这是昏了几天?”闫文心警觉道。 “一共二十七天。”系统认真回复。 “二十七天,时间也不对啊,她那马车走几百里都够呛。”闫文心掐指一算,发现对不上数。 “她没坐马车,是坐各城之间的传送阵。”系统及时道。 “能不能定位到她?”闫文心冷笑,她倒要会会闻巧兮的真面目。 “只有大致方位,毕竟她不是主角。”系统连忙开启找人功能。 “行,那也可以。”闫文心放心了,有方向就行,她可不想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人。 “闻巧兮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闫文心感觉奇了怪了,这不是招仇恨吗?还费力给她抹掉记忆,最省事的方法不是杀了她吗? “报告宿主大人,我也不知道。” “算了,到时候问问她吧,我脱离剧情没事吧,需要回去吗?”闫文心的职业操守唤醒了理智,她差点忘了她压根没有人身自由。 “不用了,宿主大人,你现在对青云剑宗而言已经死了,相当于戏份结束了,所以你自由了!宿主大人!”系统适时放了几串烟花。 “死了?” “嗯!因为陆凡把你的尸体带回去了,哦,对了,不是真的身体,而是闻巧兮做的傀儡。”系统道。 “我的戏份这么快就结束了,应该叫我炮灰才对。”闫文心吐槽道,她又转念一想“欸!我现在可以仗剑走天涯了!” “走!我们去探索新地图,顺便找闻巧兮算账!”闫文心说走就走,脚下传送阵浮现,她就来到了一座城池前。 “醉仙城。”闫文心看着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系统。” “是的!这就是声名远扬的花都!”系统震声道。 闫文心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这么激动。” “宿主大人,我也很害羞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系统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姑娘,你长这么丑,怎么敢进醉仙城的?”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她用布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看起来像一个茧一样。 闫文心起初没发现是喊自己的,因为她从来没听过有人说她丑,,她逡巡四周,发现就她俩是活物,她忽然反应过来,她的脸被闻巧兮换了。 于是她迟疑地转头,“你是说我吗?” “咋了,这不就你一个人吗?我是好心劝你哦,长得丑还穷就不要来醉仙城了。”大妈理直气壮道。 闫文心:…… 她没理会大妈,直接传送进城,刚进来,就看到了满城的紫红色的花,星星点点的花铺满了整座城,馥郁的花香熏人,闫文心也是怕了这些有香味的东西。 她取出一块布,蒙住口鼻,闷闷道,“我看起来很穷吗?” “宿主大人快一个月没换衣服,当然看起来比较埋汰。”系统委婉道。 “还好吧,那我现在换。”闫文心找了个隐蔽的巷子,掐着清洗咒,再出来就是风度翩翩的仙人模样了。 她走到街上逛起来,她本来还以为这里没什么人,结果发现他们只是聚集在另一条街上,热闹极了,好像是有什么要游街。 闫文心想都没想就要凑个热闹,顺道挑了一个路人询问,“请问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呀?怪热闹的。” 那人瞥了眼闫文心,忽的连连后撤,大叫道:“哪来的丑东西,走远些,沾上你太晦气了!” 闫文心:…… 有这么丑吗? “嘘,别喊这么大声,吵到我了。”闫文心把剑搭在他脖子上,不耐烦道。 “你,你这个怪物!”那人连滚带爬爬,从地上跌跌撞撞起身跑走了。 四周的人望了过来,他们看清闫文心的脸后,也倏然尖叫起来,大喊这是哪来的怪物,怎么混进了醉仙城。 闫文心见状,只好传送到别处去,面前正好是一处溪流,闫文心上前对着看着河流的倒影。 “奇了怪了,这不就是普通人长相吗?他们反应那么大做甚。”闫文心打量了一下,这张脸根本称不上丑,有鼻子有眼的,能丑到哪里去。 “没想到这里是看脸的吗?”闫文心嘀咕道。 “管他们呢,这样也不错,大侠就是普普通通的脸最好了,要是有谁想以身相许我还不要呢。”闫文心乐呵呵道,她倒是对长相什么的无所谓。 “宿主大人,以防醉仙城里的人再这么反应过度,你要不要戴上面具?”系统建议道。 “好主意,好了,我要去潇洒了!”闫文心的储物袋装了很多不同款式的面具,她之前在彩云城买了很多。 她手停在那个恶鬼面具上,想了想,还是转到了旁边的白玉面具,哎,随波逐流 吧,不然他们又要鬼叫了。 以防万一,闫文心又换了套衣服。 这次她毫不客气地挤进人群,再抓了一个面善的女子问询:“为什么都来这里挤着,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路人女子终于正眼看闫文心了,她回道,“花魁要游街了,当然来看看了,听说是柒月楼的傩玉了。” “平日里是千金难买他一面的,今儿乘车游街还不得瞧上一瞧。”女子脸上露出痴迷神色。 “你的面具不错,在哪买的?”她冷不丁问道。 “不记得了。”闫文心糊弄过去。 “来了!他来了!”那女子欢呼道,整条街上的人都躁动起来,花车纷纷洒落出带有异香的花瓣。 闫文心手心也接到一片,她隐隐闻到了异香,又皱着眉扔掉,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她再把视线投入到花车上的花魁,少年斜倚着车栏,乌发松散垂落,眉眼昳丽,肌肤胜雪,容貌艳丽到荼靡。 “花魁是男的呀。”闫文心直犯嘀咕,她还以为能见到大美女呢,不过这个男花魁别有一番风味。 “嗯,迷途失足少年吗?”闫文心被自己逗笑了。 傩玉注意到一丝与众不同的目光,他循着来源望去,是一位戴着面具的女子,她好似对他不感兴趣。 傩玉嘴角勾起一抹笑,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力吗?太无聊了。 不过他很乐意给她一点希望。 傩玉将手中的铃铛抛向她,见她接住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闫文心看着突然出现的铃铛有些懵,身旁人都反应更大,他们推搡着她,囔囔道:“今年傩玉选中了你,难不成他喜欢戴面具的吗?” “赶明儿我也戴面具。” “什么?这铃铛什么意思?”闫文心见他们一直说废话,直截了当地问。 “今天你可以与傩玉共度一夜春宵。”说话的人阴阳怪气道,“还在这装呢?” “一万块灵石谁要?我现在拍卖花魁的铃铛!”闫文心眼珠子一转,已经看到了灵石哗啦啦砸向她的画面。 “我要!我出一万五千块灵石!”刚刚阴阳怪气的人立马上手来抢。 闫文心当然不让,她御剑飞向空中,喊道:“价高者得,大家看好了,这可是可以与花魁傩玉共度一夜春宵的铃铛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我出两万!” “两万五灵石!” “一群死穷鬼,几万灵石也好意思现眼,我出十万块灵石!”一位衣裳华贵的女子出声道,她明艳的脸上展开张扬的笑。 全场寂静无声,闫文心催促道:“还有没有人?还有没有人要出更高价?这是能与花魁共度春宵的铃铛哦!” 众人嗫嚅着,怎么也拿不出更多的灵石,最后铃铛被那位富贵小姐拍卖走了,闫文心摸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十分满意。 这么多灵石,够闫文心用到了老了,不对,她还会赚到更多灵石,这些只是第一桶金。 感谢天使投资人! 21.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好了,休息够久了,走了!”慕容傩玉扯了扯闫文心的衣角,催促道。 “天黑了,现在走也走不了了。”闫文心冷漠回答。 “天黑怎么就走不了,你到底想不想要灵石。”慕容傩玉拿出一个储物袋,在闫文心眼前晃了晃。 闫文心深呼吸,假笑道:“大哥,你没发现天一黑这里就生出了迷障吗?现在赶路就是赶去投胎。” “我不叫大哥,我叫傩玉。”慕容傩玉闷声道。 “哦。”闫文心持续冷暴力。 好一阵沉默,闫文心刚打坐进入状态后,慕容傩玉又闹腾起来,一直扯着她的衣服。 闫文心怒极反笑,“要干嘛?” “我冷。”慕容傩玉振振有词。 “冷就去生火呀,难不成我还要服侍你吗?大少爷。”闫文心耐心告捷,她头一次碰见这么难缠的人。 “我现在动不了,腿疼。”慕容傩玉说到这,眼尾泛红。 “火符十块灵石一张。”闫文心拍出一张火符。 “好贵,你怎么趁火打劫。”慕容傩玉叽叽喳喳不消停。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闫文心作势要收回火符,慕容傩玉只好哼唧唧拿出十块灵石。 “给我点着火符。”他又拿出十块灵石,接着道。 闫文心用无崖剑砍了一棵树,那架势就是把树当傩玉在砍,简单分成几份后,闫文心催动火符,给少爷燃起了火堆。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石头上,继续打坐修炼。 刚坐下,又听见慕容傩玉开口,“你有没有疗伤的药,我买。” “一百块一瓶。”闫文心报价。 “给我一瓶。”慕容傩玉伸手。 他吃了药后,终于消停了,闫文心一口气修炼到天亮。 天蒙蒙亮时,慕容傩玉就过来扯她衣服。 御剑赶路前,闫文心事先警告道:“你的腿已经好了,现在我不会背你。” “随便你。”慕容傩玉哼唧唧道。 闫文心受不了他这样,一只手拎着他领子就开始御剑。 “喂,你干嘛!我不要这样!”慕容傩玉惊慌失色大喊。 他挣开束缚,一把抱住闫文心的腰,“就这样,你不准拎着我御剑。” “松开,我不喜欢别人靠我这么近。”闫文心立马去掰他的手,连御剑都没顾上,这样在空中拉拉扯扯的后果就是他们坠机了。 慕容傩玉的尖叫响彻云霄,“你这个疯子!御剑啊!” “呵呵,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吧!”闫文心不吃压力,她现在就想快点摔死这个吵死人的蠢花魁。 “要死也是你垫背!”慕容傩玉使出浑身的劲勒着闫文心的腰。 “有病!”闫文心真是被他整没招了,掌心爆发灵力,推向地面,他们被慢慢落在地上,只是慕容傩玉还紧紧抱着闫文心。 闫文心扯了扯嘴角,“到地上了,松开。” “不要!你肯定要报复我。”慕容傩玉预感到他要被教训一顿了,死活不肯松手。 “再不松开,我把你手切了。”闫文心提着剑,面无表情道。 慕容傩玉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剑,缓缓收起了手。 闫文心转身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因为过于用力,她还揉了揉手腕,冷声道:“傩玉,不要再挑衅我了。” “我现在杀了你照样能拿到那些灵石,你别以为靠那些东西就可以威胁我,听懂了吗?” “你……”慕容傩玉被打得偏过头,乌发散乱几缕垂在颊边,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红印,他舌尖轻轻抵了下被打疼的腮侧,唇角扯出一抹艳丽的笑。 他漫不经心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闫文心掐着他脖子,恶狠狠道:“因为你长的不错,把你带在身边解解闷,你就是个玩意儿,知道吗?” “好啊。”慕容傩玉低笑,嗓音发颤,带着奇异的兴奋。 闫文心看到他这变态的模样,连忙收回手,掏出手帕擦起来。 “有病。”闫文心暗骂一声,也不敢再御剑,脚下生出传送阵。 不知为何,这片森林大到没有尽头,无论闫文心怎么使用传送阵她都出不去这个鬼地方。 她御剑飞向高处,发现整片森林都被被白雾包裹住了,闫文心意识到不对劲,沉吟道,“我们被困在迷障里了。” “那怎么办呢?”慕容傩玉的声音甜到发腻。 从打了他一巴掌后,他就莫名其妙变成这样,闫文心一阵恶寒,早知道不扇了他了,直接剁了他的手最好。 “什么怎么办?等死呗。”闫文心淡淡道,说完瞥了他一眼,这一眼不得了,她发现傩玉的胸口露出了更多的肌肤,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扯的。 闫文心可不敢多看,她真是怕了这人了。 “那我们要死一处了。”慕容傩玉嗓音又软又艳。 “我有灵力护体,你会先死。”闫文心冷漠道。 慕容傩玉轻轻呵笑一声:“那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有病吧,你能不能正常一点。”闫文心受不了了,太变态了。 “你长什么样?把面具摘下来吧。”他忽然转移话题。 闫文心想起来面具下那张普通的脸,她就差仰天一笑,不过她止住了这种冲动,当着他的面就把面具摘下来。 “你长得好丑。”慕容傩玉的假面明显破裂,他一字一句道。 “谢谢。”闫文心由衷感谢,感谢闻巧兮,感谢上苍,感谢大地,感谢慕容傩玉的颜控属性。 “你……”慕容傩玉‘你’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下去。 闫文心没理他,带回面具,原地打坐修炼。 “难不成真得等死吗?”慕容傩玉埋怨道。 “要是你有通天的本领,你就随时可以出去。”闫文心闭着眼道。 “要不是我灵力被封了,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慕容傩玉哼唧唧。 “嗯嗯。”闫文心敷衍道。 闫文心实在想要平静地修炼,只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又听见了老熟人的声音。 “请问你们有法子走出这个地方吗?”陆凡礼貌问询道,他已经在这个林子里打转了好几天,怎么也走不出去。 故他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别人时,就高兴地上来询问状况。 只是他的声音如晴天霹雳般把闫文心劈醒,闫文心动了动眼,强忍着睁开眼的冲动,不 可置信地问系统。 “系统!陆凡为什么会在这!他不应该在北洲的青云剑宗修炼吗?!” “宿主大人,我也才发现!完蛋了,剧情全乱套了,虽然在《飞升》这本书的后期,陆凡确实会来南洲,但是绝对不是现在啊!”系统也惊声尖叫。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闫文心力竭了,她还以为她真的杀青了。 “我们也没法子。”慕容傩玉见闫文心不开口,他才勉强道。 “嗯……这迷障过于邪乎了。”陆凡抱剑沉吟,他也在他们面前坐下,热情地自我介绍道:“道友们,相见即是有缘,认识一下吧,我名叫陆凡。” “傩玉。”慕容傩玉闲着无聊,也跟着自我介绍。 闫文心清晰地感受到有一个热切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她闭着眼都知道是陆凡,只好睁开眼,尽量平静道:“颜禾。” 为避免陆凡认出她,她还特地沉着嗓子说话。 可恶,她闫文心再次痛失说出真名的权利。 “颜、禾。”陆凡把这两个字咀嚼进嘴里,出来时又带着股莫名的粘腻,他笑了笑,道,“好名字。” 闫文心:…… 好变态!好变态!她旁边全是变态! “颜道友,你们是何时进入的森林?”陆凡眉眼弯起,唇角轻扬,热忱热切道。 “昨日。”闫文心如实道。 “我已经在这林子里打转了七日,也差不多知道这迷障的规律。”陆凡顿了顿,又道:“只是要想出去的话,须得两人一起破障。” “为什么非要两个人?”慕容傩玉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急忙问道。 “这林子分为阴阳二阵,吸食天地灵气作障,故而要破障,须得二人同时破除阴阳阵。”陆凡慢条斯理解释道。 “行,我破阳阵,你破阴阵。”闫文心也看出了这有阴阳阵,只是当时她旁边只有一个用不了灵气的废物,闫文心没法只好另寻出路。 如今碰见了陆凡,她可以借他的力,出了这迷障林,到时候再离他远点就行。 “好。”陆凡爽朗应下。 闫文心掌中放出灵力,脑中构建迷障里的阳阵,找寻到阵眼所在,她出声提醒:“我们要同时破除阵眼,你找到阴阵阵眼了吗?” “嗯,找到了。”陆凡很快回应。 “就现在,破!”闫文心倒数着数。 迷障顷刻散去,闫文心吐出一口浊气,她终于可以走了,她难得好声好气对慕容傩玉道:“我们走,傩玉。” “颜道友,请留步!”陆凡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凝滞,他往前微倾身子,急切道。 “有事?”闫文心拧着眉,不虞道。 “颜道友,还没问过你们要去何处?”陆凡清亮的嗓音往上提了几分。 “天大地大,随便走走。”闫文心警惕道,她才不要告诉陆凡她们要去哪呢。 话闭,闫文心就拉着慕容傩玉消失在森林里。 陆凡望着那空荡荡的地面,忽的轻笑呢喃:“师姐,我闻到你了。”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呢?”陆凡眼底盛满了滚烫直白的爱慕,“不过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22. 都说了不要逃婚 闫文心为了跑快点,连用多个传送阵,灵力枯竭了就用灵石补充灵力,直到传进了一座城里,她才停下。 “累死了,休息一会。”闫文心现在头疼得不行,陆凡出现了估计又要把她拉进剧情里了。 她打量着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慕容傩玉,考虑要不要把他丢下,然后自己跑路,两个人实在不方便。 闫文心找了一家茶馆,和慕容傩玉谈话。 “要不我想办法帮你恢复灵力,你自己逃跑行不?”闫文心好声好气跟他商量。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你解不开。”慕容傩玉拨弄着茶水,漫不经心道。 “你到底犯啥事了?人家要追杀你。”闫文心把茶一口气喝完,咽下火气,继续道:“难不成你骗了人家感情,骗人家灵石,然后她打断了你的腿。” “怎么可能,那个女人是我长姐,她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家里人都这样,他们都是一群坏人。”慕容傩玉睁大眼睛装可怜。 “你有家人,跑去当花魁干什么?”闫文心没搞懂,难不成是被卖的吗? “我要摆脱他们的控制只能去人多的地方,可以掩盖我的气息。”慕容傩玉低声道。 “我现在自身难保,带不了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闫文心主动付了茶水钱,她转身就要走。 “一百万灵石。”慕容傩玉慢条斯理道。 “少爷,竭诚为您效劳。”闫文心脚尖丝滑一转,坐回了茶座,她也没办法,傩玉给太多了,但凡还是十万、二十万,她头都不会回。 现在可是一百万灵石啊,她数都数不完啊! 闫文心接过储物袋看了眼,好奇地问:“做花魁这么赚灵石吗?” “从家里带出来的。”慕容傩玉满不在乎道。 这句话给闫文心带来了精神上巨大的震颤,富家少爷真的会为了自由而抛弃亿万家财,如果是她,她可以为了亿万家财抛弃一切。 自由都是狗屁!理想都是白日梦!只有灵石是实实在在的! “我把你卖给你姐能赚更多吧。”闫文心贪婪人格上线。 “你跟她谈条件吗?她怎么可能放过你,没一剑砍死你都算好的了。”慕容傩玉冷笑,那个疯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打不过我还不能跑吗?”闫文心也笑,她才不信有人能抓到她。 “你大可试试,她就是疯狗,她要是咬上了谁,那个人就不可能跑得了。”慕容傩玉语气幽怨起来,看来被她姐打出心里阴影了。 慕容傩玉还想跟她谈原生家庭,闫文心没力气听他炫富了,一拍桌子就要走,谁曾想力气可能太大了,桌子裂成了两半。 不对,这么整齐的断口,不可能是她拍出来的,闫文心似有所查的望向窗外,是那个花十万灵石买下她铃铛的人。 她明艳的脸上挂着阴沉的笑,她转了转手里的巨剑,剑风袭来。 顷刻间,整座茶馆裂成两半倒开,慕容傩玉反应极其迅速,立马抱住闫文心,大喊道:“快跑!快跑!她来了!” 闫文心刚想启动传送阵,却发现脚下被几只黑色的手抓住,她传送阵起不来作用了,她当即要甩开慕容傩玉这个拖油瓶,打算自己跑路。 “还想跑吗?太天真了。”慕容青昙手掌下压,闫文心就被黑手拖进地里,她全身被某种黑色物质包裹。 再清醒时,她在一个房间内,这里空荡荡的,慕容傩玉也不见了踪影,她还浑身乏力地躺在床上。 闫文心气炸了,要不是那蠢货过来抱住她,她老早就跑了,结果现在被关在这里,灵力还被封了。 “醒了?”慕容青昙的身影从暗处显形。 “我不认识傩玉,放我走。”闫文心试图撇清关系,现在她是真不敢要灵石了,她真打不过他姐。 “呵呵,他可说你是他心上人呢,是你带着他私奔的。”慕容青昙缓缓坐在一把椅子上,她的一只手肘随意搭在扶手上,掌心轻叩椅沿,长腿交叠。 闫文心脸上大变,眼睛瞪的老大,“我充其量才跟他认识两天,怎么可能是他的心上人!” “更何况我还把那个铃铛卖给你了,要是我早认识他,怎么可能卖给你。”闫文心认出了面前的人就是那天花十万灵石买铃铛的女子。 “说不定是你们合伙来骗我的,你看,差点让你们跑了。”慕容青昙轻笑。 “天地良心,是他花灵石雇我的,现在我把灵石全退给你们,放我走行不行?”闫文心心一狠说出实情。 “进了我慕容家你还想走吗?”慕容青昙好整以暇道:“怎么也得把你扒皮抽骨,大卸八块扔在慕容傩玉面前,叫他认清现实。” “系统,能不能帮我破开封印?”闫文心深知和慕容青昙沟通无效,只能询问系统。 “宿主大人,我不能干预到现实。”系统快急哭了。 闫文心不信:“那你之前怎么帮我保下记忆的?” “因为记忆没了,我也会报废的。”系统弱弱道。 “算了,只能靠我自己想办法了。”闫文心深呼吸。 “不说话是在想怎么跑吗?你的灵力被封,这里还被我设下禁锢阵,任你有三头六臂也跑不了。”慕容青昙警告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杀了我呢?现在和我说什么废话?”闫文心反应过来,瞎扯那么多,就是不动手是要干嘛。 “急什么?”慕容青昙手一挥,门口进来一个人,附耳对她说了什么,慕容青昙听完后,嘴角勾着笑。 “还真是你。”她说,“得来全不费工夫。” “什么?”闫文心没懂她打什么谜语。 “你就是我弟弟命中注定的人。”慕容青昙戏谑道。 “是不是搞错了?”闫文心无力反驳。 “血契已定,你已经是我慕容家的人了。”慕容青昙站起身走过来,俯身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三个月后你就要和我弟弟成婚了。” “什么!?”闫文心感觉自己要吐血了,她接受不了这个恐怖的消息。 “唔,听说未婚夫妻需要一同生活培养感情。”慕容青昙打量了一下闫文心的脸,她指尖在下颌处滑动。 下一瞬,她扯下了一张假面,她看清后闫文心的真面孔后,轻轻地笑:“长得不错,难怪是你。” “把她送到慕容傩玉那里去。”慕容青昙随手将那张假面扔到地上,朝属下吩咐道。 “姐,我求你了,放了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闫文心没骨气地请求道。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你就当我的弟媳吧。”慕容青昙笑 道,她继续道:“怕什么,他现在是你的玩物,你的附属品,他就是供你享乐的物件。” “不要不要,姐,我真要不起啊!”闫文心一听更崩溃了,竟然触发医学奇迹,四仰八叉地挣扎起来。 慕容青昙按住她,轻吹一口气,闫文心就失去意识了。 再醒来,她被绑到椅子上,面前是一池温泉,白茫茫的水雾缭绕着,水雾中隐隐绰绰有一道人影。 白雾翻涌中,浴中之人起身,他莹白的身形被水汽晕染,墨发垂落,水珠簌簌下坠,从骨子里透出一抹艳色。 他揽着长发,一步一步朝闫文心走来,闫文心看清了,他是慕容傩玉。 闫文心看光了他,也只觉得心如止水,甚至养胃了,她有气无力道:“你为什么不穿件衣服?” “穿不穿有什么区别,他们就是想这样啊。”慕容傩玉扯出一个糜烂的笑,继续往闫文心这里走。 闫文心不顾形象尖叫道:“别过来!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慕容傩玉闷哼一声,跪坐在地上,他的皮肤因疼痛而泛红,他紧紧咬着下唇,将痛吟压回去。 “你们家简直有病,有毒!”闫文心绷不住了,她真想大骂所有人。 “那也没办法了,谁让这是你的命呢?你命里要与我结合。”慕容傩玉低低地笑,他觉得荒唐极了。 他躲了那么久,就是想避开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结果他还是和她纠缠不清,难不成真是命吗? “结合你大爷!命你大爷!”闫文心恶心得想吐。 “随便你怎么骂吧,反正我现在也跑不了了,我要和你一辈子捆绑在一起了。”慕容傩玉仰头,潋滟水光漫过瞳仁。 “捆绑你大爷!”闫文心现在脑子里全是脏话,“要不是你莫名其妙要我带你跑,我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都是你自找的!” “过来给我松绑。”闫文心平复下情绪,命令道。 慕容傩玉顺从地帮她解开了绳子,闫文心看他这样,赶紧脱了外袍罩在他身上,慕容傩玉被盖住后,闫文心的不适感才减少了一点。 她走到窗户那里往外看,发现外面站着好多侍从,她把手探出去,不出意外地被弹了回来,这里也有阵法。 就算灵力被封了那又怎样,把她腰间的储物袋拿走了又怎样,闫文心冷笑一声,他们根本不会理解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究竟多么谨慎。 她腿上还绑着储物袋呢!就算他们发现了这里有储物袋,也一定想不到她靴子里还塞了一个,要不是最近确实收了不少不义之财,她也不至于这么谨慎。 闫文心沿着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下阵法的形状,不算难解,最难办的是她被封印的灵力。 她最近还是太松弛了,对修炼都不怎么重视了,果然人一停下就是在倒退! 再退就要跳崖了,她一出青云剑宗发现谁也打不过,果然这就是信息茧房。 闫文心哼哼唧唧,她找了个凳子坐下,发现那边的慕容傩玉跟死了一样,闫文心吓一跳,死了赖她头上怎么办? 她连忙上前查看,掀开一角却看到傩玉在哭,哭得挺好看的,但是闫文心受不了,她都没哭呢! “你哭啥?”闫文心共情不了有钱人。 23. 重生之我在修仙界当保安 慕容傩玉还在无声啜泣,一副伤心到极致的模样。 闫文心放下那一角衣服,哭就哭吧,她没空管那么多,她还要赶快把封印解开,再继续在这里耗,她就要被迫结婚了。 太可怕了,她第一次意识到包办婚姻是这么可怕。 她这么年轻结婚更可怕。 她特意绕到房间最后面,避开慕容傩玉去把储物袋掏出来,她不确定这小子会不会告发她,以防万一她不能被傩玉发现她的动作。 闫文心依靠灵石供给的灵力内视识海,发现识海被好几根锁链捆住,难怪她用不了灵力。 她继续增加灵石的灵力供给,在灵力短暂充盈的那一刻唤出无崖剑,趁机一剑劈开那些锁链。 灵力在慢慢回归,闫文心抑制住仰头长啸的冲动,她刚想破阵,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跑出去。 她放出神识,探查四周,果然,整座慕容府底下有一个巨大的阵法,她一时半会还不能解开这么大的阵法,她灵力供给不够。 以后要把灵石最多的储物袋塞到靴子里了。 闫文心把目光放到地上的慕容傩玉上,他跑出去过,说不定有别的办法,只是如果告诉他的话,他肯定又要缠上她了。 这家伙力气惊人得大,被他缠上怎么也甩不掉,要不然威胁他?他现在神神经经的,要是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怎么办? 要不试一试解开他的灵力? 她不能再拖了,先试试吧,闫文心先把慕容傩玉打晕,再入侵他的识海,果然看见了同样的锁链,闫文心没有犹豫,一剑斩开那些繁复的锁链。 见锁链斩断后,慕容傩玉的识海开始吸收灵力,闫文心放心地退了出来,她动作没有收敛,慕容傩玉疼得直哼哼。 “活该,我还帮了你,不给你点教训,我咽不下这口气。”闫文心低声咒骂,她见这家伙还不醒,果断扇了他一巴掌。 “醒醒!”闫文心看慕容傩玉快醒了,趁机多扇了几巴掌解气。 打完这几巴掌,闫文心浑身通畅。 “我的灵力……回来了!”慕容傩玉喜上眉梢,一下子顾不上脸上的掌印。 “喂,我帮你破开了封印,现在快告诉我怎么离开你家。”闫文心催促道。 “温泉下有一个传送阵法。”他拢了拢外袍,手指着温泉道。 “你先去试试。”闫文心谨慎道,她现在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我、我还要换衣服。”慕容傩玉的羞耻心上来了,他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羞赧的红晕。 “你换呗。”闫文心又没拦着他,也不知道脸红个什么劲。 “你,你转过去。”慕容傩玉将外袍裹得更紧了,他一脸被欺负的模样。 “穷讲究,看都看完了。”闫文心翻了个白眼转身,她还留了个心眼子,要是慕容傩玉阴她也能反应过来。 闫文心沉痛地总结了这几次失败的经历,她发现都因为两个原因,一是她太松懈了,中了好几次迷药,二是她太贪了,这次更是贪大了,把自己赔进去了。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闫文心决定以后赤脚走在河边。 “我、我好了。”慕容傩玉扭捏道。 “好了就下去啊,说那么多废话。”闫文心冷漠道。 慕容傩玉看了她一眼,站在温泉边,用灵力裹住身体就跳了进去,闫文心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温泉里。 才放心地也跟着跳进去,出来就发现传送在一条河里,闫文心赶忙游到岸边,从河中爬出来。 岸上的慕容傩玉想伸手拉一下闫文心,闫文心见状加快速度,一个撑手借力从河里跳出来,避开慕容傩玉的手。 慕容傩玉只好讪讪地收回手,他莫名其妙说了句,“原来你长这样。” 闫文心觑了眼他,警惕道:“长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现在有了灵力自己跑啊,我说什么都不会带上你了。” “嗯。”慕容傩玉垂眸,低低应了声。 闫文心没管他了,赶快跑路,他姐确实可怕,那么快就追上来,她还轻而易举地把她抓起来了。 闫文心想到这,也没省灵石的念头了,停都不敢停下一秒,她现在要赶紧找到闻巧兮,可恶,要是闻巧兮没把她扔在那里,说不定她就不会碰见这些糟心的事了。 一连赶路好几天,闫文心终于在一座学院面前停下,系统说闻巧兮就在这里面,但是更具体的位置它也感应不到了。 闫文心看着这座禁闭大门的学院,有些奇怪,她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学院的名字,她喃喃道:“明珩学院……” “明珩学院?”闫文心还是没想起来,她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晕过一个月的原因,她有些记不清了。 “不管了,直接敲门问一下怎么进去。”闫文心嘀嘀咕咕。 她本来是想直接传送进去,结果发现这里布了隔绝阵法,她进不去,只好用这样纯朴的方式了。 她上前拍了拍门,没多久就有人打开,闫文心礼貌问道:“请问可以进去看一眼吗?” “还没到时间呢,你十日后再来吧,那时候开放招生。”他说完之后就要把门关上,闫文心及时按住门。 她道:“我不是来当学生的,有没有其它的活可以干。” “有是有,只是你一个小姑娘干不了。”他奇异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问有没有活干的。 “怎么不能干,我不是一般人。”闫文心自吹自擂道,“你就说是什么活?” “看门的活,你干不干。”他道。 “干,现在就可以干。”闫文心看狗的活都能干,只要可以快点进这个学院找到闻巧兮,她什么都能干。 “那你进来吧,我叫余光,这几天要回老家一趟,刚好需要人顶一下我的活,大概一两个月的样子。”余光解释道。 “你可以做这么久吗?”余光想到了什么,问道。 “可以。”闫文心不确定能做多久,到时候她再找个人顶一下吧。 “平常需要做什么呢?”闫文心积极了解一下自己的工作内容。 “平常要做的比较杂,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看门。”余光回道,“到时候月奉我结给你。” “好。”闫文心点头。 “那我现在给你展示一下平常的工作内容,你跟我来。”余光招了招手。 “看门的话,就是平常有很多人来问能不能进我们学院,当然是不能随便进的,要通过招生考核才行。”余光边走边说。 “有的人会动粗要进 来,你现在什么境界?”余光停下回头问。 “金丹期。”闫文心如实道。 “金丹期来看门吗?太浪费了吧,去大户人家当近卫赚的比较多。”余光多嘴提了一句。 “我喜欢干这个。”闫文心很有职业操守。 “嗯,看你怎么做吧。” “我们学院纪律挺好的,但是也有那种会闹事的,到时候你要去调解一下,不要闹到导师面前,就不好办了。”余光提点了下。 “嗯嗯。”闫文心继续点头,目光打量着这个学院,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 不对,导师,怎么会出现这么现代的词汇,等等,修仙里面出现学院也不太对。 “系统,怎么会有导师啊?”闫文心日常一问。 “因为这是《飞升》后期的设定啊,作者写到几百万字后编不下去了,就开始乱写了。” “嗯,作者的剧情一直在构陷我。”闫文心被剧情坑怕了。 “你在听吗?”余光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复后问道,“都忘了问你名字了。” “在听在听,我叫闫文心。”闫文心终于介绍了一次自己的大名。 “哦哦,闫文心我跟你说,膳堂你也要去看看,那里意外出现得比较多。”余光带她来到了膳堂,现在不是饭点,没什么人在。 “这个学院是教什么的啊?”闫文心奇怪了,难道这里是念书的地方吗? “当然是修炼之道了。” “那为什么还有膳堂啊?修炼之人第一要做的事不是辟谷吗?”闫文心虽然自己也偷吃点东西,但是她吃东西也会有罪恶感的。 罪恶感越深就多吃一点,把良心气死就行了。 “你是从小地方来的吧?在明珩学院,修炼没必要太过死板,我们学院一向崇尚顺天从性。” “因此明珩学院向来是四洲八荒最出名的学府了。”余光自豪地介绍。 “啊,可是我没听过唉。”闫文心还第一次听到这种修炼法,总觉得太自由不是件好事,她们青崖峰弟子那么随性也没见得多有实力。 “那是因为你从小地方来的呗,没见识很正常。”楚卓君本来坐在窗户上休息,忽然有人来了,饶有兴致地听了两句。 听到那道没见识的声音他嗤笑道,从窗户上跳下来,鄙夷地打量面前的女子,怎么生的不错,说的话那么令人发笑呢。 闫文心:…… 精神病院把患者放出来干什么? 闫文心无视他,余光打哈哈道:“她是新来的,您别跟她多见识。” 楚卓君略过余光,走到闫文心附近,语气不虞:“哪来的仙人?说不得话吗?” “谢谢。”闫文心侧头假笑。 你等着,今天晚上把你套麻袋里打一顿。 “是夸你的话吗?”楚卓君挑眉道。 “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闫文心摆出最礼貌的微笑。 “啧。”楚卓君扫过她的表情,心情莫名烦躁,他擦过闫文心的肩走出去,那架势嚣张得不行。 临走到门口,他突然扬声:“楚卓君。” 闫文心气得牙痒痒,楚卓君是吧,她记住了,修仙界还有美式霸凌。 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24. 夜袭记 闫文心算是知道了,这个所谓的明珩学院的学生都是问题学生,有两个人已经给了她深刻的印象。 闫文心白天了解完工作内容后,她就开始用隐藏身影寻找楚卓君的踪迹,他似乎住的挺好,是一个带小院的独栋寝室。 寝室里就只住了他一个人! 又是可恨的富家少爷! 闫文心本来不想再惹麻烦的,可是她想到自己花十块灵石买的迷药,到现在都还没用过,实在可惜。 刚好有一个人撞枪口上了,闫文心可以试试药效,药效好的话,她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的,她到时候要去迷晕闻巧兮!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闫文心整装待发,把自己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再摸到楚卓君屋顶。 得亏少爷一个人住,不然她还不好下手,闫文心趁他睡着后,再翻进屋里。 可恶!他们修炼还能睡觉,闫文心后知后觉,这是来享福的! 闫文心对着床头撒了一瓶迷药,她是有点怕杨如夏的迷药造假的,故而不放心,又追加几瓶。 屋内顿时飘满了粉末,闫文心拿布捂了口鼻都闻到了一点,她呵呵一笑,这么大的量还不得把人药成植物人! 她凑上前查看情况,直接吓她一跳,为什么躺床上的是瞿华瞻! 一定是药效太好了,她也被迷晕了头,不然楚卓君怎么会变成瞿华瞻呢? 她掐了下瞿华瞻的手,瞿华瞻轻笑地睁开眼,只是向来温润的瞳仁里覆上迷离的水雾,他道:“师妹夜里好兴致。” 闫文心内心不停尖叫。 师妹!完了,他真是瞿华瞻。 不对,为什么他没晕?还是这副奇怪的表情,脑子里回想起杨如夏的呦喝声,这是那种药。 杨如夏你个奸商!我恨你! “你怎么认出来的?我明明都伪装得这么好了。”话到嘴边,闫文心有些发抖。 “当然是心有灵犀了。”他曲起手肘,地抬手坐起来,只是寝衣顺着动作下滑,莹白的肌肤泛着绯色的红晕,他从容地抬手拢住衣襟。 闫文心要炸开了,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瞿华瞻扣住,他话音压的极轻,近乎呢喃:“师妹怎的刚来便要走?” “你现在很不对劲。”闫文心忍着头皮发麻道。 “抱歉呀,失礼了,实在是师妹的见面礼过于别出心裁了。”他又轻轻地笑,尾音微微下坠,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失礼了能不能放手?”闫文心商量道。 “要是师妹不急着走的话……”瞿华瞻眸光半敛,语调低徊。 “不走不走。”闫文心老老实实蹲下来。 他抬手召来了一把软椅,温言道:“师妹坐下罢,陪我聊聊如何?” “聊什么?”闫文心有凳子,当然顺势坐下,她现在总有些做贼心虚,就没有拒绝瞿华瞻。 “聊聊师妹怎么来了南洲?”瞿华瞻抬眼对上师妹的目光。 闫文心乍一看,只见到他眼底雾蒙蒙一片,她微微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我是被,嗯,我是想多走走。”闫文心本欲说真话的,可是她话到嘴边又变了意思。 他轻轻啊了一声,“原是如此。” “师妹今夜是想找谁呢?”瞿华瞻笑吟吟道。 “没谁啊,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闫文心睁眼说瞎话,她这个决不能说真话,不然她节操不保。 “文心、师妹。”他念的极缓,像是在念她的名字,又像是在念师妹。 “怎么了?”闫文心手心冒汗,太奇怪了,她怎么这么紧张。 他唇瓣轻抿开合,自喉间溢出轻笑,“师妹,我心欢喜。” “什么?”闫文心觉得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疑惑道。 瞿华瞻又轻轻啊了一声,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没什么,只是想问问师妹来时撒了什么?” “呃……是一种有助于修炼的香。”闫文心这次可没胡说,这是杨如夏的原话。 “即是如此,我还要多谢师妹了。”瞿华瞻意味深长地应了。 “我们什么关系,谈什么谢不谢的。”闫文心豪爽道。 “好啊,只是师妹,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他微歪着头,状似好奇地问。 “当然是同门师兄妹的关系了。”闫文心把三分熟的关系咽下去。 “嗯。”他没什么情绪地回应。 闫文心坐立难安,“那个师兄,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只怕现在不行。”瞿华瞻下颌微收,半阖着眼帘,语调依旧平稳温润,“外头有人在巡察,要是发现夜半有人逗留在外,是要被问责的。” “我来的时候也没见到有人啊。”闫文心站在窗边往外看,果然看见了有人提着灯在走。 “许是师妹来时运道好。”瞿华瞻慢条斯理道。 闫文心回头,只见月华倾泄,那人半倚在床榻,玉骨清容,眉目动人心魄,她顿了一下,才问道,“那怎么办?” “唔,想来师妹只好再多留片刻了。”瞿华瞻沉吟后,缓缓回答。 “啊,好吧。”主要是因为这个学院阵法的原因,她不能轻易使用传送阵。 她又坐了回去,为了缓解气氛,她随便问了一个问题:“师兄,你又为何在此处呢?” “明珩学院有一传送阵,传闻为大能所设,可立即前往四洲八荒,我便是为此而来,要借此阵一用。” “既然是为了坐传送阵,为何还不走呢?”闫文心很奇怪,留在着还让她撞见了。 他弯着眼,说:“自然是时运不济,碰上了阵法失灵的时候。” “为什么啊?”闫文心还是第一次听说阵法会失灵,一般来说阵法只有成或不成的说法,坏了的话就是不能用的。 “我亦不知详情,据说是天地灵气紊乱,导致阵法动荡飘摇。” 灵气紊乱?闫文心眼皮一跳,直觉得此事不简单,难不成是因为剧情屡次偏离走调才会这样,那不就代表这个世界的根基被侵蚀了吗? “系统,要是这个世界崩塌了,我还能回家吗?”闫文心急忙唤道。 系统及时回复,“不能哦,宿主大人,世界崩坏了的话,时空穿越隧道也会坍塌,到时候就出不去了。” “这下是真完了。”闫文心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她的未来要毁了。 “陆凡在哪里?我现在要拨乱反正。”闫文心想着趁现在世界还没彻底脱线,她还有机会补救。 “他现在就在明珩学院外,等待十日后的招生考核。”系统如实道。 “按照原本剧情,陆凡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他应该在青云剑宗大杀四方成为最强者。” “现在我是要把他抓回去吗?”闫文心没想明白陆凡在乱跑什么,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恐怕不行哦宿主大人,他现在已经接入了后期剧情。”系统分析了剧情走向,客观地说。 “那我还能怎么补救?”闫文心想切腹自尽了,她兢兢业业做了那么久 的路人甲,结果还是白干。 “只能尽量确保陆凡之后的行动符合原剧情了。”系统认为现在不能再随意插手剧情。 闫文心无奈地叹气。 “师妹,你在和谁说话吗?”瞿华瞻冷不丁来了一句。 这句话把闫文心吓一跳,她观察着瞿华瞻的神情,试探道:“我不是在和你说话吗?” 他失笑道:“我方才见师妹似是神游天外的模样。” “哦哦,我刚刚在想事情。”闫文心放心了,她刚刚还以为瞿华瞻能听见她和系统说话呢。 要是能的话,瞿华瞻不就是有bug吗? “嗯,看来师妹近来有颇多烦心事了。” “确实好多事,好烦呀,还是以前在宗门的时候好。”闫文心被他一说,感觉自己惨兮兮的。 “是吗?听说师妹是两年前上的山吧?”瞿华瞻眉眼带笑,轻声道。 “差不多吧。” “如果那时我也在山上就好了。”他低声道。 闫文心听清了这句话,她不解地问:“有什么区别吗?” “唔,也许我不会再寂寞了。”瞿华瞻眸光轻转,闫文心莫名有一种奇怪的冲动。 她凑近了一点,她想看清楚师兄的表情,月华总是像某种纱雾,掩住了什么。 师兄在笑吗?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诱人? 闫文心的手按在了温软的被褥上,她倾压着身躯往前,她嗅到了一种好闻的香气,很淡可是她越闻便越迷醉。 她索性扯下了碍事的布,想要嗅到更多。 “师兄,你好香啊。”闫文心捧着师兄的脸,认真道。 “是吗?” 闫文心盯着他翕动的唇瓣,看起来很柔软,她指尖划过他那莹润的肌肤,师兄的呼吸好像凌乱了。 “师兄,我想亲你。”闫文心直白表达自己的想法。 “那可不行。”他说着拒绝的话,可是尾音却勾着人。 “为什么?”闫文心的手指陷进了他的长发里,她无意识把手心蜷起,把长发拢在手心,柔顺而充盈的手感。 “师妹怎能趁人之危。”他笑吟吟道。 “嗯,也没办法了。”闫文心堵住他的唇瓣轻轻咬了一口,果然很软。 “师兄,为什么你很好吃?”闫文心觉得自己好饿,她想吃了师兄。 “师妹……”瞿华瞻双眸朦胧失焦,轻唤道。 闫文心没忍住,又吻了上去,温热的触感漫开,以至于四肢都有些轻飘飘的。 瞿华瞻睫羽轻颤,微微抬颌,迎合师妹的亲近。 绵长的吻结束后,闫文心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她错开师兄的唇,埋首到他的颈窝,调整呼吸。 好香,好香,她真的要被香晕了。 闫文心咬了口他的脖子,听到了师兄的轻哼,她才感觉消解了些那种奇怪的感觉,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然坐到了他身上。 她慌忙起身,可能是太动作太大,弄疼师兄了,他眼尾洇出一片绯色,闫文心抚上他的脸颊,亲昵道:“疼不疼?” “嗯……”师兄轻吟。 闫文心亲上师兄的眼尾,又急忙道歉:“哎呀,对不住,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先走了。”闫文心亲完就后悔了,她推开门也不管外面有没有人就狂跑,所幸一路上运气不错,没碰上别人。 闫文心躺在床上平复心跳,太可怕了,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早知道不撒那么多迷药了,她也被迷晕了。 25. 睡眠障碍症 闫文心一夜没闭眼,也无法修炼,她一闭上眼就是师兄的神情,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 好尴尬,她一百年内不敢再见到他了。 她现在的黑名单上已经有三个人了,闻巧兮、杨如夏、楚卓君,闫文心如数家珍。 也不知道楚卓君为什么会变成师兄,不行,她今天一定要搞清楚状况,真把她坑惨了,她的人品已经掉到地上捡不起来了。 “闫文心,你现在可以去看门了,我有急事今天就要走。”余光在门口喊道。 “好的,我马上来。”闫文心起床,她现在要上班了。 “你是新来的,所以前几天时间都会在门口,要是有人喊你去别的地方再去噢。”余光不放心,临走前还在叮嘱。 “我知道了。”闫文心熟练的点头。 余光这才安心御剑飞走了。 闫文心大门口候着,总有些无聊,余光还强调过不能修炼,她闲着没事又开始研究起阵法了。 她总不能真在这里看大门两三个月,那不实际,她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想法,既然阵法可以驱动死物。 那能不能驱动一个和她一样的傀儡呢?这样她就可以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了。 说干就干,闫文心立马开始实践起来,荀老教给她的那个阵法只能做一个参考,她需要去除阵法里攻击性的部分,再加上一些独立思考的功能。 这个很麻烦,闫文心一改再改,最后阵法拓印出来的傀儡呆的不行,话也不会说,就只会拍门。 闫文心看着这个呆瓜只好遗憾地把它送回土里,她烦躁地挠了挠头,蹲下来仔细研究阵法。 难不成是她东西删太多了吗?感觉动作好呆板。 闫文心只好全部擦掉重新画,她要不还是保留攻击性吧,反正都是保安了,没有攻击性什么也保护不了。 又一个傀儡登场,但是只会放电,把闫文心电的手发麻,要是灯泡就好了,晚上就能亮一点了。 不对,她现在不是搞家电的时候,闫文心一剑砍废这个电傀儡,再次重新画,她这次换了个思路,叠加了一个附魂阵,直接将她的神识加入到傀儡中。 闫文心的视角陡然变成两种后,她晕得不行,只好闭上本体的眼睛,全身心投入到操控傀儡上。 傀儡四肢不调地走着,闫文心一个没注意撞到了树上,她蹲下来缓了一下,撑着树慢慢站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楚卓君的声音幽幽响起。 闫文心抬头往上看,楚卓君屈腿坐在树上,垂首俯瞰着她,面庞昳丽苍白,俊美的容颜总附着一层阴郁。 “你坐树上干嘛?”闫文心也奇了怪了,怎么有人专挑这种小众邪门的地方坐。 “睡觉啊,你把我吵醒了。”楚卓君轻嗤一声,嗓音冷沉。 闫文心:? 哪来的野人? “你没床睡吗?”闫文心感觉力竭了,这种人会吸人阳气。 “在床上睡不着。”楚卓君斜倚着树干,闭目道。 “你晚上也是在外面睡吗?”闫文心泪流满面,难怪昨晚没找到他,这小子压根不是正常人。 “差不多。”楚卓君嗓音发闷。 闫文心一时失去了报复心,根据幸福者退让原则,她打这种神经病良心会痛,该死,良心是什么时候长回来的。 她走到别的地方训练傀儡,离那棵树尽量远一点,她试着使用灵力,却发现这具躯体承受不住她的灵力,原地自爆了。 闫文心的神识倏地回归,大脑有种被撑开的感觉,疼得不行,她捂着脑袋蹲下缓一缓。 “你是故意的吗?我又被你吵醒了。”楚卓君咬牙切齿地说,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闫文心,下意识蹙眉道:“你怎么了?” “喂,别死这了。”他催魂一般地叫唤着。 闫文心听得脑门直抽抽,她擦掉冒出来的冷汗,面无表情道:“别吵了,我头疼。” “呵呵,懒得管你。”楚卓君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闫文心耳边终于清静了,缓过来后,她走过去查看阵法,却发现阵法下的土一片焦黑,她垂眸思考。 附魂阵副作用太大了,只能找找看类似的阵法了,闫文心翻看着高级阵法简略,发现类似的阵法有两种,一种名叫吸魂阵,一种叫锁魂阵。 两种听起来就很阴险,闫文心啪得一声合上书,她不能拿命冒险,要是变成精神分裂就得不偿失了。 闫文心只得继续捣鼓附魂阵,尝试优化阵法,改完后的阵法拓印出的傀儡根本动不了,闫文心愁得扯头发。 好麻烦啊。 她擦掉阵法重新想思路,她站起来,原地踱步,她忽然想起了老头的四时阵,那个四时阵就是四个阵法想叠加的。 闫文心灵感一来,在附魂阵的基础上叠加了一个聚灵阵还有一个金罡阵,她信心满满地注入灵力和神识。 傀儡拔地而起,闫文心视角一转,她催动傀儡动起来,这次因为有经验,她行动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一步检验攻击性的时候了,闫文心指尖聚集灵力,召唤出无崖剑,使出剑式,一切都在预料之内,只是动作没有那么流畅。 闫文心也不挑,凑合用够了,她只需要一个能替她看门的傀儡,又不是要造个战斗傀儡。 她的本体睁开眼,两种画面在她眼中呈现,现在要解决的只有视角混乱的问题了。 就这样适应了一个白天,闫文心终于可以双驱使用了,只是她现在还没去找闻巧兮,晚上又不能随便外出行走。 要不然试一下神识吧,不然光靠白天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主要是这学院太大了,神识快一点,只是她有些怕这个学院里有什么大能,要是惊动了他们的神识,她肯定要被问罪的。 如果小心地把神识铺过去,不大面积放出神识,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出大问题,要是出问题了她就快点跑路吧。 闫文心苦笑,她的逃跑能力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她的神识缓慢从学院四周开始排查,每经过一个地方她都小心地收回一部分神识,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在长久的排查下,闫文心的神识来到了师兄的小院,她愣了愣,终究好奇心战胜了羞耻心。 闫文心驱动神识探查房内的状况,师兄正在打坐,闫文心凑近细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冷汗刷得冒出来,瞿华瞻体内没有光亮,他竟然没有灵根! 她立马想收回神识,瞿华瞻却敏锐地睁开眼,直视着她。 他能看见神识?! “师妹?”瞿华瞻眼中寒芒收束,锐利 褪去,瞳间浮起茫然疑惑。 “你都看到了吗?”他垂下眸,嗓音温润。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看到。”闫文心恨不得自戳双目,她将急忙将神识收回,靠着墙定神。 没有灵根的人是不可能修炼的,而瞿华瞻有修为,甚至实力强悍,闫文心脑中出现了一个猜测,师兄是用了什么妖邪的修炼法。 难不成他早就堕魔了吗?怎么看起来不像啊。 完了完了,他会不会杀人灭口,不对,怕什么!她也不弱好吧!再不济,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闫文心捂着小心脏,她就不该好奇,正可谓好奇心害死猫! 她没有九条命霍霍,行事还是小心点吧,她绝对不能再用神识去探查了,要是还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不妙了。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与之而起的是瞿华瞻温润的嗓音,“叨扰师妹了,可否让我入内,我有事相谈。” “现在不太行,能不能明天再说?”闫文心扒着窗户,打算从这里翻出去,她万万没想到瞿华瞻跟过来了。 “唔,是相当急切的事呢。”他声音放得轻,只是添了几分为难。 “要不你就在门外讲吧。”闫文心还没跑,她得拖延一下时间,不然瞿华瞻肯定很快就会追上来。 “门外难述,容我入内片刻便离。”他谦和不改,执着道。 闫文心龇牙咧嘴,她道:“稍等,我整理一下仪容。” 她说完拔腿就跑,跑出这个学院就行了,到时候她就能用传送阵了,闫文心足尖一点,纵身一跃,翻出明珩学院。 刚落地,她便听到瞿华瞻的声音,他温和的嗓音慢悠悠穿风而至,不见半分慌乱:“师妹为何要跑呢?” 闫文心吓得惊呼一声,“见鬼!你怎么追上来的。” 她说着,脚下阵法闪烁,然而她等了好几瞬,还是没传送出去,她暗道不妙。 瞿华瞻笑吟吟道:“师妹勿要白费力气了,你已进了我设下的域中,逃不掉的。” “什么时候进的?”她一点没察觉到,她已经迟钝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瞧见师妹神识的时候。”瞿华瞻柔和一笑,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师兄,你能不能放我走?”闫文心眨着眼恳求道。 他似是沉吟,而后抬眸弯了弯眼,嗓音缱绻道,“可是师妹,我不想让你走怎么办?” 闫文心趁他松懈之际,迅猛出剑,无崖直刺他的命脉,剑光闪过,瞿华瞻亦出剑格挡,他轻笑道:“师妹怎的示弱偷袭,实在狡猾。” “这叫兵不厌诈!”闫文心身形微闪,剑法多变狠厉,层层封锁瞿华瞻的后路,她掌心灵力迸发,长剑剑刃缠满银弧。 瞿华瞻只防不攻,任由师妹将他逼至绝路。 他道:“我对师妹并无杀意。” “那你放我出去!”闫文心剑尖直指他的心脉。 “可那会我让找不到师妹。”他靠近了剑尖,一字一句道。 闫文心没留情,刺入他的心口,冷声道:“放我出去。” 他垂下眸看着沾血的无崖剑,忽而扬唇浅笑,“既是师妹所愿,我也不好强求。” 闫文心出来了才发现她根本没出房间,她找到块锦布,坐下来擦剑。 26. 还是个傲娇 “干嘛不躲,搞得我像坏人一样。”她低声喃喃,在原地坐了一会,还是没打算走,等她找到闻巧兮再说吧。 闫文心打坐修炼一晚,直到天亮,她控制傀儡继续看门,她本体则在明珩学院里寻找闻巧兮。 找了一天,压根没看到她人影,闫文心不由开始质问系统:“闻巧兮真的在这里吗?有没有搞错的可能?” “宿主大人,我搞错的几率为百分之零点一,这是经过缜密计算得出的结果。”系统在自己的专业上很自信。 “嗯,说不定她易容了。”闫文心想到这个可能,那就很难办了,说不定她都不叫闻巧兮了。 她摸着下巴往回走,余光瞥到树上的楚卓君,她用灵力把他电醒。 楚卓君睁眼怒视着她,皱眉呵斥,“怎么到哪都能碰见你,阴魂不散。” 闫文心回以微笑,她道:“可能是缘分吧,我有事问你成不?” “不成。”他冷哼一声,靠着树干闭眼继续睡。 闫文心继续电他,力度把控地刚刚好,只会让皮肤发麻,不会多痛,所以楚卓君也只是咬牙骂道:“有完没完?” “我问你个事,你就告诉我呗。”闫文心保持和善微笑。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楚卓君从树上跳下来,语气不虞。 “因为我从不求人。”闫文心睁眼说瞎话。 楚卓君气笑了,“行,你问。” “你认识一个叫闻巧兮的人吗?”闫文心开门见山。 “不认识。” “哦。”闫文心问完就走,她想了个招,到处贴闻巧兮的寻人启事,看她敢不敢应。 “喂,你不该谢谢我吗?”楚卓君掷出把长刀,挡在闫文心面前。 第一,我不叫喂! 闫文心回头,假笑,“谢谢。” “你这人真奇怪。”楚卓君跨步将长刀拔起来。 “谢谢,不遑多让。”闫文心看着他,觉得她俩的病情差不多,但是楚卓君一定病得更重,因为他有睡眠障碍还有情绪不稳定等毛病。 而她只是有一点点的自恋,年少不轻狂那就白年轻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明显噎住了,顿了一下问道。 “道上名号少打听。”闫文心瞥了眼他,淡淡道。 楚卓君气得人都开朗了,他展颜笑道:“不说你今天就别想走。” 他手握住长刀,地上蔓延开冰霜,周围温度瞬时降了下来。 闫文心直呼这个灵根好用,现在正是酷暑,她热的不行,她郑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闫文心,很高兴认识你。” 楚卓君表情皲裂开,他手一滑,长刀直愣愣插进地里。 “你还真是莫名其妙。” “我这个人非常讨厌听到负面评价,请你收回你的话。”闫文心认真道,“我刚刚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结果你竟然这样对我,我很失望。” “啊?”楚卓君被她一段话整懵了,他轻咳一声,“我不需要朋友。” “哦。”闫文心走出冰霜的那一刻,暑气扑面,她呼吸都被堵住了,闫文心没有犹豫回头道,“哥们,打个商量,能不能给我造点冰块。” “想的美。”楚卓君哼哼道。 闫文心愤愤回到房间,感觉这里真是闷热得不行,她呼吸都不畅! 要不把他打服,强迫他造冰块,闫文心恶狠狠地想。 她推开窗,瓦解自己邪恶的想法,她要是这么做,绝对会被这个学院制裁的。 闫文心端正坐下来,开始制作寻人启事,她现在有几个草稿。 第一个就是写; 【寻闻巧兮,十日不归必定杀人。】 第一个由于过于血腥,闫文心含泪删了这个版本。 第二个她写; 【寻亲,她名为闻巧兮,如有消息,速来大门告知,重金答谢。】 第三个她写; 【寻未婚妻,她名为闻巧兮,如有消息,速来大门告知,重金答谢。】 第二第三她都很满意,只是她不确定闻巧兮到底知不知道宋君澜的消息,但是第二条她也不确定闻巧兮有没有家人。 问了系统,系统只说书中没有记载过,闫文心只好选保守点的办法,就算她知道宋君澜死了,她也会耐不住来看看,到时候闫文心就把可疑人物全绑了,一个个盘问。 想象很美好,现实框框扇了她两巴掌,要是真到处贴小广告,她很可能先被踢出去,很丢脸。 等过几天的招生考核吧,她到时候给新生吹吹风,给他们发传单,让他们帮忙找一下,效果绝对不差。 闫文心嘿嘿一笑,这就是当保安的妙处了,其实她早有先见之明。 “你在笑什么?”楚卓君冷不丁来了一句。 闫文心抬头一看,发现他正趴在窗前,俯首看她的寻人启事。 “闻巧兮是你未婚妻?你们不是女的吗?”楚卓君睁圆了眼,显然被震撼到了。 “咋了,我跟她可是堂堂正正摆过订婚宴的,你不要搞歧视可以吗?”闫文心熟练地胡说八道。 楚卓君连连后撤,他的动作过于滑稽,闫文心没忍住笑了,随后她正了正神色道,“你在质疑我们间神圣的爱情吗?” “你骗我是不是?”楚卓君又气又躁,羞恼道。 “你猜?”闫文心莞尔一笑,砰得一声关上窗。 楚卓君手搭在窗户上,他嗓音硬邦邦的,“我给你造冰块怎么样?” “好啊。”闫文心又打开窗,喜形于色。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楚卓君别过脸,闫文心清楚看见他泛红的耳尖。 闫文心:…… “寒舍太小了,不方便。”她婉拒。 楚卓君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是诚心要和我当朋友的吗?”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朋友。”闫文心小心眼道。 “哼。”他重重哼了一声,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不流行傲娇了知道吗?闫文心不惯着这些少爷,烦人得很,姓楚的都烦死了,姓慕容的更烦。 她继续手搓寻人启事,一整天就做了几百份。 看着厚厚的寻人启事,闫文心心满意足地开始修炼。 接下来这几天她都在修炼中度过,就算有人喊她去干活,也是傀儡去,她终于清静了些日子。 招生考核那一天,门外人山人海的,闫文心也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导师,他们还挺年轻的,瞿华瞻亦在其列。 闫文心没多看,她现在不太想见到他,嗯,她该死的良心还□□着。 她甚至收回了傀儡,跟上头告假说是身体不适,修炼到瓶颈了,事先声明,她请假绝非是为了躲瞿华瞻,她要躲的是陆凡。 烦人的家伙竟敢伪装成主角,她不可能再犯错了! 为了不错过第一手情报,闫文心还是往外头张 望着,她的房间位置相当好,从窗口就能看到门外。 “你今天在偷懒。”一道笃定的声音。 闫文心头都没回就知道是楚卓君,过了这么多天,说话还是这么欠揍,她兴致缺缺道:“你很闲吗?不用上课修炼吗?” “我不用主动修炼就能变强,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他平静说出了一句让闫文心呲牙咧嘴的话。 你很装欸。 闫文心内心诽谤,她面上不显,微笑道:“我讨厌修炼偷懒的人。” “我没有偷懒,这是天生的。”楚卓君认真解释道。 “我天生讨厌人。”闫文心换了个说法。 楚卓君意外地沉默良久,他道:“你很讨厌我吗?” 闫文心奇怪地看了眼他,“我表现地还不明显吗?” “为什么?因为我没给你造冰块吗?”他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是那么狭隘的人吗?你自己想想吧。”闫文心没耐性和他掰扯那么多。 闫文心继续往门口看,蓦然间看到一个人影,他坐在轮椅上,容颜依旧秾艳,只是莫名拢着一层冷薄死灰,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像。 是慕容傩玉,他正被慕容青昙推进学院。 他甚至没被考核!到底塞了多少灵石走的后门! 不对!他腿真断了!完了,要是慕容青昙发现她在这,她的腿估计也不保,一想到自己快失去双腿,闫文心赶忙蹲下,布置一个小型的隔绝阵法。 她余光瞥到还站在窗边的楚卓君,疯狂朝他使眼色,他讶异道:“你眼睛抽筋了吗?” “你有病吗?别站这挡眼。”闫文心骂了他一句,才顺了些气。 “抱歉,我确实做错了很多事,你可以原谅我吗?”楚卓君没头没脑地道歉。 闫文心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脖子里,不上不下,她忍耐道:“麻烦你先离开一会,你在这里妨碍到我了。” “嗯。”他总算听懂了人话,离开了窗边。 闫文心不放心,悄悄把窗户关上,又蹲了回去。 不多时,屋外传来车轱辘碾过的声音,慕容青昙的嗓音一如既往地阴森森,“还不说她跑哪了吗?这才几天就对她情根深种,果然是贱骨头。” “我说了我不知道,她不可能告诉我。”慕容傩玉平静道。 啪得一声,闫文心熟悉这声音,谁扇谁巴掌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有血契在,你的神魂能感应到她的存在。”慕容青昙愠怒的声音响起。 看来是他姐扇的了。 等一下,慕容傩玉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闫文心浑身僵硬,要是现在慕容傩玉出卖她,她还能跑吗?可恶,今天就应该待着外面的,方便跑路。 “我说了我不知道。”慕容傩玉的声音没有变化。 “你现在倒是不怕疼了,不过你双腿皆断,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废人了,再怎么跑也跑不出慕容家的手掌心。”慕容青昙讥笑道。 “好好在这待着吧,你也就这些安生日子了。”慕容青昙放下这句话后,似乎就离开了,不过闫文心不敢探头确认。 过了良久,她腿都蹲麻了也不敢站起来。 直到慕容傩玉低声道:“我知道你在这,可以出来看一下我吗?” 闫文心不敢动,生怕有诈。 “她走了,不会回来的。”慕容傩玉似是察觉到她在顾虑什么,继续道。 27. 不吃压力 “我不想见到你。”闫文心最后憋出了这句话。 “只见一面就好了,求你了。”慕容傩玉嗓音发颤。 闫文心推开窗,“有话快说。” 慕容傩玉静静注视着她,昳丽的眉眼是一层死寂,他噙着艳至荼靡的浅笑:“我们之间还有血契,你不想解掉吗?” “怎么解?”闫文心一想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便问道。 他垂眸默了一瞬,道,“需在一个隐蔽的空间里。” “那你进来吧。”闫文心打开门,示意他进来。 慕容傩玉用灵力操控着轮椅动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打开的窗户上,轻声道:“窗子要关上。” 闫文心把窗户关上后,发现整个房间都变得沉闷起来,她莫名有点喘不过气,为了掩盖异常,她坐下喝了一口水,压下那股燥热。 那边的慕容傩玉轻扯衣领,玄色衣料垂落,半敞的胸膛上显现出血色合欢花,随着他胸膛的起伏,合欢花的花丝好似在呼吸一般。 “等花印圆满了,血契就解了。”他直勾勾盯着闫文心。 闫文心视线下移,“怎么让它圆满?” 她话音刚落,慕容傩玉锁骨下一株血丝浮现,花丝如活物般生长,堪堪止在花苞状。 “只要你与我待着一处,花印自会圆满。”慕容傩玉尾音微微放轻,字字绕至耳边。 “所以你要和我住一起吗?”她凑近看那些艳丽的花印,似乎她靠得愈近,那些花印便开得愈盛。 “啊,是的,我们越亲密血契解得越快。”慕容傩玉呼吸微促,肌肤上的花印更加明显。 “真的吗?”闫文心直起腰,这听起来不太对,哪有这种解契的法子。 慕容傩玉轻笑道,“不信你感受一下花印,它们是烫的,这就代表血契在燃解。” 闫文心指腹按在血契上,果然很烫,勉强相信他的话吧,主要是她搞不明白血契到底是什么。 她收回手,想了想,还是问出来,“血契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契是让你我结合的秘术,你无需担心,血契是食我心血而成,便是最后血契发作,也只会折磨我。”慕容傩玉仰着面,细碎喘息从鼻尖溢出。 他倏然弓着腰,似乎在承载某种巨大的痛苦,他轻吟着:“现在,它就发作了,真不讲理啊。” 闫文心庆幸地退后,还好不是她难受,不然她肯定受不了,说不定一痛就从了他姐,她从来都不怀疑自己薄弱的意志力。 “别走……”慕容傩玉指腹紧扣着扶手,他眸光水润,颤声恳求道,“别离我太远好不好?” “求你……” 闫文心沉默地站到他旁边,她站在旁边也不会怎么样。 “嗯……”慕容傩玉手指擦过她的衣摆,“再近点,像方才那样近好不好?” 闫文心扣住他的手,傩玉浑身一颤,他仰面谓足地轻叹,脸颊靡丽,“就是这样,血契很快就会解掉了。” “你——”闫文心低头看着他,花印却是开得更艳了。 “闫文心,你房间里有别人。”楚卓君好巧不巧把门打开了,他眯着眼看着室内的二人,上前欲把闫文心拉走。 “你干嘛!”闫文心避开他的手。 “你现在不对劲!离开这个地方!”楚卓君手中灵力迸发,室内的那股燥热气息被除去,闫文心猛地清醒了。 她松开慕容傩玉的手,僵硬地走出房间,出来后她才感觉好多了,只是闫文心看着手心,刚刚傩玉悄悄勾了下她的手心,很奇怪。 像羽毛滑过一样。 她关上门,走远点才对着楚卓君道:“我早让你造冰块,是你不造,才会这样的。” “嗯,我以后每天都给你造。”他的手指点到闫文心的皮肤上,冰霜蔓延开,很凉爽,闫文心没有拒绝。 “他是慕容家的人,不要和他走的太近。”楚卓君低声道。 闫文心看着他冰凉凉的指尖,没忍住反握上去,“多来点,我还是好热。” 楚卓君低笑,微凉的手探过来,从容嵌入她指缝,十指相扣,他道:“这样我的灵力可以更好放出。” 冰凉的触感从手心渗入到她的经脉,闫文心才感觉消解了那种无名的燥热,她叹道:“最近我总是很热。” “你整个人都好凉快的样子。”闫文心拉着手,把他扯过来些,她眼睛一闭,就把楚卓君抱住了。 “果然好凉快。”闫文心被冰凉的气息包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也没那么讨厌了。” 楚卓君回抱她,嗓音发闷,“嗯。” “你心跳好快,为什么?”闫文心迷迷糊糊道,吵得她心烦意乱。 “我心跳天生很快。”楚卓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发现自己的心脏不听使唤了。 他双手捧起闫文心的脸颊,不想让她听见,闫文心却被凉得睁开眼,“好了好了,我够了。” “太冷了。”闫文心冷得抱紧双臂,“你灵力要控制住才行,太不合格了!” “抱歉,我把灵力收回了。”楚卓君遗憾地收回手,手指垂在身侧动了动,他还想要更亲密的怀抱。 “我回去了。”闫文心放下这句话就要走回房间。 楚卓君下意识牵住她的手,他急切道:“那个房间有问题,你别进去了,慕容家的那个人还没走。” 闫文心奇怪地看着他,也没松开手,“他会跟我住一起。” “为什么?” “唔,我们之间有血契,要解开的话只能这样。”闫文心直截了当地说。 “那我也要进去。”楚卓君蹙眉,他看不得那小子和她在一起,他很不舒服。 “我那个房间很小,装不了那么多人。”闫文心挑眉,她把楚卓君拉近,“怎么?你离不开我吗?” “是。”楚卓君认真道,他靠近闫文心的耳畔低语,“让我进去吧,你就不会再难受了。” 闫文心考虑了下,觉得也不是不行,她一跟慕容傩玉待一块就热得不行,楚卓君刚好降降温。 应该是血契的副作用,没想到她还是会被影响到。 “行吧。” 她率先开门看看傩玉的情况,屋内的燥热似乎褪去了很多,傩玉很乖巧地坐在轮椅上,见她一来,便柔柔地笑。 看到闫文心旁边的楚卓君不着痕迹地皱眉,他复又扬起唇,对闫文心道:“他进来的话就不好解咒了。” 闫文心走过去,扇了他一巴掌,冷声道:“你敢骗我?血契对我的影响你为什么不说?” “我很难不怀疑你说的解咒方法是骗人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那么多。”慕容傩玉楚楚可怜地望向她,“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血契。” “是吗?”闫文心有点拿不准了,她垂眸抚上 傩玉脸侧的掌印,“疼不疼?” “疼啊,好疼啊。”傩玉雾蒙蒙的双眸望过来,他慢慢贴近闫文心的手。 “啧,慕容家的真会耍手段。”楚卓君靠在门框上,嗤笑道。 慕容傩玉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阴狠,他掌中灵力放出,黑雾钻进楚卓君的体内。 楚卓君只觉经脉突然间混乱起来,灵力四泄开,他眉头一皱,闪身撤离,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调理经脉。 闫文心回头,却发现他早就离开了,她本想去看看什么情况,傩玉却按住她的手,轻轻求道,“别走好不好?” “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闫文心停住,收回手。 “哪里不一样?是我的腿吗?”傩玉歪着头,尾音拖得绵长。 “不,你现在好像没那么想活着了。” “……嗯。”他长睫打下,又道:“可我现在有念头,没那么想死了。” “血契还要多久才能解?”闫文心坐到床榻边,闭目养神。 “不确定,应该快了。”傩玉轻声道。 “你不用去学院里上课修炼吗?” “他们管不到我,父亲让我来只是为了压住我的血契。”傩玉控制轮椅望床塌边靠,他玩着闫文心的衣摆,接着说。 “这里的阵法特殊,可以掩盖气息,所以长姐找不到你的位置。” “难怪她一直没找上来。”闫文心叹气,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阵法太厉害了。 “为何叹息?” “心累。” 慕容傩玉:“我有一灵药,能让你不再疲累。” “是什么灵药?”闫文心睁开眼,好奇地问。 “我的血。”傩玉说罢,匕首已划破掌心。 “我没喝血的习惯。”闫文心愣住,拿出一瓶疗伤丹药给他。 慕容傩玉浅笑,“我已经割伤手了,你就尝尝看吧,不然多浪费。” “不要。”闫文心蹙眉看着那瓶原封不动的丹药,“你快吃吧,这血一直流。” “你喂我好不好,我的手没力气了。”傩玉抬眸,轻声道。 闫文心只好从药瓶里拿出一颗丹药,不太习惯地放到他唇边,傩玉唇瓣微张,裹住丹药,舌尖轻轻一卷,便把丹药咽下。 “你的腿怎么样了?能好吗?”闫文心收回手,不经意问起。 “我可用秘法暂时站起来,等过几日,我便可以大好了。”傩玉灵力探入双腿,下一瞬,他便如常地站起来,和之前能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你长姐知道吗?” 慕容傩玉勾唇,“她当然不知道,她还以为能轻而易举控制我呢。” 闫文心默了默,她还以为傩玉是无脑傻白甜呢。 “为什么他叫你闫文心啊?你不是叫颜禾吗?”傩玉在她身旁坐下,捞起一缕她的长发,饶有兴致地把玩。 “颜禾是我的假名。” “哦,那我叫你文心好不好?”傩玉漫不经心道。 “随便你怎么叫。”闫文心起身,她觉得燥热的感觉又回来了。 回头看见慕容傩玉勾人的眼眸,闫文心经脉里的燥热愈演愈烈,她呼吸急促起来,指腹下意识按在他的唇瓣上。 “文心。”傩玉轻咬她的指尖。 指尖传来湿漉漉的触感,闫文心仿佛被电了般抽回手,往外走去。 她要去找楚卓君降温。 28. 我天生爱流浪 该死,他跑哪去了。 要找他的时候就不见人影,她又不好太张扬地在学院里乱逛,要是被抓到她虚假请假的话就不好了。 更别说,外面还在进行招生考核,闫文心在学院里转了两圈,看着那棵熟悉的树,她飞身坐了上去。 从上往下看,风景还不错,内心竟有一丝别样的情愫,难怪楚卓君喜欢坐在高的地方。 “师妹。”瞿华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抬眸弯了弯眼,万般碎光映在他的瞳仁。 “有什么事吗?” “想和师妹说说话。”他道。 “啊。”闫文心其实不太想面对师兄,不管是因为之前她刺伤他,还是因为那晚她做出的荒唐事。 可她现如今也不好避开,她坐在树上,默默移开视线,那边师兄已经开口了。 “我的家族血脉特殊,以血脉为薪,燃尽灵根化为灵力,是为秘法,不可为外人所知,故而那夜拦下师妹,是欲作解释。”瞿华瞻望着她,微笑道。 “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闫文心消化着消息,她其实不想听这么多秘密,很危险的样子。 师兄轻笑,“师妹随心所欲便好,是我想告诉师妹而已。” 闫文心回了一个微笑,她跳了下来,想了想道,“师兄,我……” 她余光瞥到陆凡,吓得慌忙躲在师兄背后,把脸埋进他的袍子里,手指捏着他的衣摆,“师兄,你先别动,帮我挡一下。” 好丝滑的衣服,太奢侈了。 “你是陆凡吧,通过了考核的话是要去六堂的。”瞿华瞻温言道。 “前辈,我想向您问路。”陆凡拱手,有礼地请教。 “乾南不是在领路吗?” “在下因考入明珩学院,太过心猿意马,不注意就与徐前辈走散了。”陆凡愧疚道。 “你走左侧小道,便可抵达六堂。” 陆凡:“多谢前辈指路。” 眼见着他就走到了小路口,闫文心打算速速撤离,谁曾想,陆凡杀了个回马枪,他惊异道:“师姐,你怎么也在此处?” 闫文心轻咳一声:“呃,有要事。” “嗯,只是师姐,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快步走上前,轻声问。 “遭人暗算罢了。” “师姐没受伤吧?”他又凑近了些,闫文心下意识往后退。 “抱歉,唐突了,实在担心师姐的安危。”陆凡垂下头,失落道。 “呃,还好。”闫文心边说边朝师兄使眼色,她只希望师兄能看懂,别说什么眼睛抽筋的废话。 “再不去六堂的话就要被取消入学资格了,往后亦能叙旧,不缺这时。”师兄笑吟吟道。 “师姐你现今在何处下榻?” “我居无定所。” “那师姐往后要前去何处?”陆凡继续追问。 “天地之大,我自随性而行。” 陆凡弯唇,“师姐常与我通信可好?” 瞿华瞻抬手轻轻一挥,陆凡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师兄捂唇讶异:“他怎么毫无戒心呢?我本欲探探他深浅的。” “没事,师兄,你做的很好。”闫文心笑眯眯道,她还愁该怎么开溜呢。 “师妹,那我们是共犯了,要好好保守秘密。” “当然了。” 师兄眉眼带笑,他轻声问,“只是师妹为何要躲他呢?” “嗯……因为和他走太近我会变得倒霉。”闫文心摊手,她也很无奈。 “那他要是和你通信呢?师妹会回吗?” “当然是不回了,假装没看见就好了。” “哦,难怪师妹从不回信,原来是从不看信。”师兄闻言一笑,揶揄道。 “咳咳,倒也不是,你的信我会看一点的。”闫文心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套话了,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松懈了! “不胜荣幸。”他笑吟吟道。 “我先走了。”闫文心应付不下去了,她要撤离此处。 一路走到荷花池旁,闫文心思索起来,按道理来说,师兄不该和陆凡见面的,这是不是又是一个崩坏点? “系统,怎么办?我要不要把师兄支开呢?现在陆凡又看到我了,好麻烦哦,他怎么都不觉得我死而复生很奇怪吗?” “宿主大人,现在还是不建议介入剧情的,因为我现在也无法预测之后的剧情了,现在这本书能完结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十了。” “什么!?什么时候变成百分之十了?”闫文心第一次知道还有完结概率这个东西,还这么低。 “自从发现空间紊乱后,我就查了一下,我也才发现这个,呜呜呜。”系统觉得自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再见下辈子它还做系统。 “我要是回不了家,我就把这炸了。”闫文心恶狠狠道,她现在要加倍努力修炼,争取到时候一击炸了这该死的世界。 “不要呀,宿主大人,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只要苟到完结就好了。”系统哀嚎。 “哼哼,你一开始就是在骗我,我现在要在这里蹉跎那么久,要是我都忘了怎么去正常生活,那不是很可怕吗?” “他们说不定会把我抓起来研究,说我是精神分裂?”闫文心发散思维,越想越后怕。 “宿主大人不用紧张,到时候我们会进行记忆清洗服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都会消失。”系统贴心道。 “那还不错,很人性化了。”她放心了,现在就能纯粹享受了。 闫文心走了一会,总觉得荷花池里有什么黑影,她倾身想看清楚些,脚踝却被什么握住,闫文心下意识唤出无崖剑,劈开那只突如其来的手。 那只手察觉到危险立马缩了回去,黑影登时消失不见,闫文心冷笑一声,掌中灵力释放,电弧闪烁。 荷花池里跳出了一条金鱼,它在岸上不停地扑腾,闫文心没理会,继续放电,她就不信水里的人受得了。 一连放了一刻钟电,什么也没出现,除了那条金鱼,都这么久了,还活着,闫文心眯起眼,打算一剑刺下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无崖剑直直刺下去,最后在金鱼旁边停下。 闫文心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瓷瓶,装了些池水再把金鱼安放进去。 嗯,她决定养个宠物了,这个金鱼不一般,生命力异常顽强,说不定她能养好。 闫文心以前养了七条鱼,一天死一条,她常常疑惑到底是 为什么,难道金鱼这种东西很短命吗? 不过她觉得这条金鱼不一样,它好像是金鱼妖,毕竟刚刚那荷花池里只有这一个活物,黑影也不可能跑的掉。 闫文心忽然想起了修仙里的套路,她兴奋地划开手指,滴出两滴血,她要和这条金鱼妖缔结契约。 金鱼一碰见血就激烈打转,除此之外,没有光闪过,没有契约产生,闫文心失望地换了一缸水。 她低声问:“喂,快给我变成人来,我要找你算账,不然你就要一辈子做我的宠物。” 金鱼没有动静,闫文心不意外,她继续说:“你既然不想变成人的话就永远保持这个样子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身体里还是很燥热,闫文心在自己房口转了两圈,还是没进去,谁能想到她有朝一日还会三过家门而不入。 等下,她还没发传单! 闫文心悔恨不已,都怪今天发生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事了,害的她连正事都忘了,她深吸一口气,打算进去把寻人启事拿完就走。 结果一进去才发现傩玉不见了,轮椅还在,她第一想法是走了才好,她不用面对他了。 闫文心去找自己的寻人启事,发现不见了。 “慕容傩玉!”闫文心几乎要尖叫了,这是她纯手搓的! 现在一个人都看不见了! 见鬼,这群人挑时间来烦她的。 她在桌前坐下,决定不白费力气找他们,她没和他们互通神识印记,现在还不能用传讯符。 闫文心只好给师兄传讯,问问他知不知道闻巧兮这个人,至于陆凡,她暂时不想跟他通讯。 师兄的回信很快,他不知道闻巧兮这个人。 闫文心只好转移焦虑,她把目光放到在瓷瓶里的金鱼,她倒了一些疗伤丹粉末进去,这个丹药可好用了,可以快速恢复伤口。 她不知道这个金鱼有没有受伤,为了不在明天看到它的尸体,闫文心大出血给金鱼吃丹药。 没想到她现在也这么奢侈了。 金鱼缓缓吞食了那些粉末,看来确实是有用的。 这种妖兽吃什么呢?它们应该会饿吧? 闫文心又撒了些辟谷丹粉末进去,她没时间给金鱼找食物,一只优秀的宠物应该学会辟谷。 “欸,是不是要取名呀?”闫文心想起了这个重要环节。 “就叫你金鱼吧。”她懒得起名,要是死了她会觉得名字被浪费了,想当初那七条金鱼她都好好起了名,结果一天死一条。 金鱼停下吃粉末的动作,显然它不满意这个名字。 “就知道你听得懂人话,不过我是不会改的,就叫这个名字了。”闫文心指尖沾着水痕,在瓷瓶下画了个囚灵阵,防止金鱼跑走。 说罢,她就开始打坐修炼,闫文心抽空内视金丹,很圆润,但是现在她还没有突破的契机,她貌似到了瓶颈期了,怎么修炼也不能精进。 路人甲人设竟能影响到她的天赋吗? 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平庸了。 她绝不接受平庸的可能!她只是缺少历练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明珩学院学生要外出历练的时候,她悄悄跟上去,这样就能变强了! 29. 训鱼高手 慕容傩玉看着落荒而逃的闫文心,不动声色地收敛屋内的黑雾,他不能让她发现这些异常,要是她知道他说的话全是假的。 闫文心不可能接受他的,傩玉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猛地一沉,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而已。 到时候他们两情相悦了,文心会原谅他的,她不会离开他的,只要血契大成了,他们就能顺利成婚,他们会永恒结合在一起。 傩玉愉悦地勾了勾唇角,他坐起身,在这所房间内巡视起来,鼻尖嗅到了她的气息,仿佛她就在身边一样。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纸查看,疑惑地歪了歪头,直到看到未婚妻三个字,他面无表情地唤出黑雾,销毁这些让他不爽的纸张。 至于他怎么对闫文心交代吗?只要他装装可怜,她会心软的,她总是这样。 “啊。”慕容傩玉弓起腰,浑身发颤,他想快点见到她,想和她亲密无间。 “笃笃笃。”敲门声有规律地响起来, “谁?”慕容傩玉平复神色去开门。 刚打开,一把长刀砍过来,慕容傩玉全身幻化成黑雾,楚卓君的长刀看了个空,楚卓君冷眼呵道:“魔修?你疯了吗?” “难怪做那些小手段。”楚卓君灵气迸发,长刀结上冰霜,他再次挥刀砍向慕容傩玉,这一次,他砍下了慕容傩玉的手臂。 只是很快,黑雾缠绕,慕容傩玉的手臂再次长回来,他眼眸变得全黑,轻声道:“嘘,不要让她发现了。” “一个魔修,谁让你谈条件的,不要我说,她也会发现的。”楚卓君冷笑,他手中长刀再次砍向慕容傩玉。 “那只好把你杀了。”慕容傩玉手中结印,地底伸出无数黑手将楚卓君拉住,他手往下压,楚卓君就被拉入地底。 慕容傩玉脚下生成黑色粘稠物质,他的身影转瞬间也消失在房间内。 —— 闫文心修炼了一天,慕容傩玉还是没回来,她这下真奇怪了。 算了,一想到她还要控制傀儡去工作,去找闻巧兮,她就没力气去管不知所踪的慕容傩玉。 闻巧兮!闻巧兮!闫文心睁眼闭眼都是她。 “到底怎么才能找到你?”她喃喃自语。 她顺势坐下来看看桌上的金鱼,这一看闫文心的心情就变差了,因为她的金鱼变黑了,还一动不动的。 “小金鱼,你死了吗?没死游一下。”闫文心呼唤道。 难道她真不适合养鱼吗? 小金鱼动了一下,它一动闫文心才看到瓷瓶底部的鳞片,她捞起一片,细细查看,是淡金色的。 “你为什么会掉鳞片?是生病了吗?” 小金鱼当然说不了话,它晃了晃尾巴,闫文心试探道:“要是病了你就转一圈,是正常情况转两圈。” 小金鱼转了两圈,闫文心放心了,她不认识兽医,要是小金鱼病了,它只能等死了。 因为她只能喂丹药给它。 “难怪你昨天不让我叫你金鱼,原来你是黑色的。”闫文心把瓷瓶放到阳光下查看,是纯正的浓黑。 “你还会掉鳞片吗?会掉的话转一圈,不会就不转。” 小金鱼没转。 闫文心莫名有种自己是驯兽天才的错觉,要放到现代,她就是能训练金鱼的大师,要是可以的话,她想把金鱼带出去,怎么着都能吹牛。 “系统,我能不能带东西出去?” “不能哦,宿主大人,这里相当于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要是带东西出去的话,会被原有世界排斥的。” “好吧。”闫文心可惜地把金鱼放下,她不打算和小金鱼培养感情了。 “师姐!”陆凡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手一抖,金鱼差点就掉出来了。 闫文心回首蹙眉道:“我的金鱼差点掉出来了。” “抱歉,师姐,是我行事鲁莽了。”陆凡垂首道歉。 闫文心把瓷瓶放好,道:“下次有什么事直说吧。” “师姐,你手上还有水,我帮你擦吧。” 闫文心望向他,发现他直勾勾看着她的手,她默不作声拿出手帕擦干净,“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脑中疯狂思考,关系一般的异性会说这种话吗?快告诉她啊!急,在线等,陆凡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闫文心换个话题。 “我是凑巧走到这的,没想到遇见了师姐。”陆凡敛了敛目光,低声道。 “你不用去修炼吗?”闫文心想问每个来这里的人这个问题,他们看起来真的很闲,难不成每个都是自动修炼的吗? “要去的,只是这两日管的不严。”他顿了顿,“过几日还要外出历练,就不在学院里了。” “你们新生吗?” “听说是院里的都要去,似乎是什么群狩的活动。”他微微前倾身子,眸光透亮,“师姐要去吗?” “我又不是学生,不凑这个热闹。”闫文心肯定要去,她有预感这次她一定能抓到闻巧兮。 “我可以偷偷带师姐去。”他凑的更近了,眼睛湿漉漉的。 “啊,你用什么法子?”闫文心不自然地后退了一些。 “师姐猜猜看?”他的气息拂过闫文心的脸庞。 “等等,你靠太近了。”闫文心手抵着他的肩膀,把他推远了些,“不猜,不去。” “师姐……”陆凡虚虚圈住她的手腕,轻声道。 陆凡的手没贴在她皮肤上,她还是感觉他的手异常烫,闫文心抽回了手,揉了揉手腕,神色复杂道,“你……算了。” “如果到时候师姐想去的话,随时告诉我,我有一法器,只要二人神魂相连,能令人瞬移千里。”陆凡垂下目光,不知在看什么。 “嗯。”闫文心敷衍地应了声,她会自己想办法跟上去的,没必要和陆凡深交。 “师姐,这是你的房间吗?” “差不多。” “这里有魔修的气息,除了师姐,还有谁来过这里?”陆凡手中的灵力探入房内,从角落里揪出了几缕黑雾。 “呃,挺多的。”闫文心数了下,包括之前住这的余光,就差不多三个人了。 “师姐知晓他们在何处吗?”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魔修恐会对师姐造成危害,还需尽快解决他们。”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从昨日起,我就找不到他们了。” “他们和师姐熟稔吗?为什么师姐的塌上有别人的气息?”他走进来,看着墙角边的轮椅,目光一沉。 “呃,这是我的私事。”闫文心有点尴尬,怎么感觉像是在抓奸,她没忍住把陆凡拉出去。 “你出来吧,里面怪闷的。” “师姐……”陆凡望着他们相握的双手,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 闫文心刚想松手,发现陆凡却呆愣住了一般,怎么也不松开,她只好提醒到:“师弟,松下手。” “啊,抱歉。”他回神,慢慢松开手,将目光转移到房门口的区域,他道,“师姐,他们的气息在这里消失的。” 闫文心:“这里吗?不可能吧,这个地方不是不能用传送阵的吗?” “不是传送阵,是魔域的裂隙,他们进了魔域。”陆凡拿出一面铜镜,照着那块区域。 铜镜的倒影是一片粘稠蠕动的黑色物质,“师姐你看,这里还残留了魔域的浊物。” “那他们是要死了吗?”闫文心听说只要进了魔域,就不可能出的来。 “差不多吧,便是魔修也承不住那里的浊气。”他收回铜镜,往地上倒了一瓶神奇的液体,霎时间,地面滋滋作响。 他微笑道,“师姐我已为你排清了浊物。” “谢了。” “师姐,听闻此次群狩是在魔域周边,师姐不想去看看吗?”陆凡轻声道。 “不去,他们跟我不熟,随便他们怎么样。” “嗯,我知道了。”陆凡低声应下。 “陆凡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我找你可久了。”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陆凡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闫文心闻声望过去,是一位俊逸少年,他一身劲装衬得身姿挺拔,乌发竖起,明明容貌出众,却总让人觉得他很吵。 “这是谁?难怪你不来六堂,是为了她吗?”云岐川朝闫文心招了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陆凡,走了,我们去训练了,到时候乾南导师要找我们训话了。”云岐川环着陆凡的脖子往后拽。 陆凡皱了皱眉,但是只能被迫被带走了,他是擅自出来的,确实没和导师报备,陆凡扬声道:“师姐,那我先走了。” 闫文心颔首,她要着手准备外出了,首先小金鱼不能带走,所以她要多设几个阵法,防止它跑出去。 小金鱼饿了怎么办? 她现在倒太多辟谷丹会不会变质啊? “算了,小金鱼,到时候你多饿几天吧,我很快回来的。”闫文心叮嘱道,“实在饿得不行,就闭上眼睛睡觉。” 小金鱼的脑袋探出水面,闫文心把它按下去,“你就是只能是金鱼的形态知道吗?我不允许你变成人。” “你这几天锻炼一下辟谷的能力,尽量自己撑过去。”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做她的宠物! 30. 不要演我 临出发这天,闫文心一口气布置了多个阵法,全面封锁这个房间,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离开。 学院的众人一大早就坐浮空舟走了,闫文心还特意向系统确认过闻巧兮的位置,不出所料她也参加了这次群狩。 她走出明珩学院,脚下浮现传送阵,根据系统的导航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一路上灵气愈发稀薄,还能听到一些凄厉的哀嚎,她到了嵬氓山底下的丛林,而前面的浮空舟也在这里停下。 闫文心掩去身形,悄悄观察他们的情况。 “沈卿!我们三一起组队吧,乾南导师说至少三个人才能行动。”云岐川朝浮空舟上大声呼喊。 “三个吗?还有谁呀?”沈卿从浮空舟上下来,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还有陆凡。” “好。”沈卿微微颔首。 “沈卿,我们去领牌子吧。”云岐川在前头走,继续说,“这里灵气稀薄,你带够丹药了吗?” “我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忧心。” “唉,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那天要不是你替我抗下那只魔种的偷袭,你也不会元气大伤。”云岐川嗓音闷闷的。 沈卿浅笑道,“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还要多谢你呢,没有你我还进不了学院呢。” “那是你自己通过了考核,我只是举荐了一下。”云岐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就是陆凡吗?他似乎帮我们领好了牌子。”沈卿没多说,看着那个朝他们走来的少年挑眉道。 “是他。”云岐川加快脚步,搭上陆凡的肩头,“陆凡你动作太快了吧,我跟你介绍一下,她叫沈卿,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罢,他又对着沈卿道:“他叫陆凡,今年最快通过新生考核的天才。” “原来是你,你很出名。”沈卿笑着捧场。 “他胡说的,没那么夸张。”陆凡手中结印,云岐川就被灵力弹开了。 “喂喂,你小子对我下死手,真狠。”云岐川按了按肩膀,不可置信道。 “导师不允许学员间勾肩搭背。”陆凡淡淡解释道。 “我可不信你这话,你三天两头缺练,到处乱跑,还找人聊天,我都看到了。”云岐川不留情面地戳穿他的谎言。 “好了,好了,乾南导师在催我们赶快行动了。”沈卿好声好气打断他们的拌嘴,示意导师在看他们。 “快快,我们快走,他肯定要训我们话了。”云岐川唤出本命剑,先一步御剑飞走了。 陆凡和沈卿见状,也唤出本命剑,往嵬氓山深处去寻找魔种的踪迹,他们此次任务是歼灭魔种群。 前阵子有人到明珩学院求助,说魔域的魔种跑了出来,在嵬氓山作威作福,夜食人肉,嵬氓山的村民不堪受扰,只得连夜搬出嵬氓山。 故而就有了此处的群狩活动,他们手里的牌子可以记录斩杀的魔种数量,可以一比一换取学分,学分越多,学院就会倾泄更多的修炼资源。 林子里穿过几只黑影,云岐川剑风袭扫,是人面魔种,他身法迅疾,眨眼便追上了魔种,凌厉出剑,魔种的头颅倒地,牌子上的数字变为一。 “怎么样?我剑法不错吧。”云岐川乐呵呵收起剑,朝天上还御剑的两个人吹嘘道。 陆凡古剑斩断云岐川身后几只蠢蠢欲动的魔种,他拍了拍云岐川的肩膀,“随时保持警戒,魔种是会思考的,他们刚刚在布置陷阱。” “之后多多留意吧。”沈卿也下来了,她温言劝告。 “三个人一起的话效率太低了,我们分开行动吧,学分会高一点。”陆凡再次御剑飞行。 “好吧,陆凡你跑这么快。”云岐川也开始御剑,“沈卿你就在这片区域吧,我去别的地方。” 沈卿:“好,你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 沈卿的剑划过地面,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她的掌心贴住剑刃,鲜血倾注,顺延进土地里。 丝丝缕缕的黑雾冒出来,舔舐她的血液,“君澜,你现在尽快去魔域吧,不然他们迟早会发现你的。” “巧兮,巧兮,巧兮。”黑雾只能念出这两个字。 “不要叫我巧兮了,我叫沈卿。”沈卿半阖着眼。 她掌中灵力四泄,血液不再流动,她蹲下身,“君澜,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人不人,魔不魔的,你就当为了我,再为我付出一点,你去死吧,不要来找我了。” “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了,我进了明珩学院,甚至可以修炼了,你不用顾虑我。”她轻声道,灵力将那些黑雾包裹,转瞬间,黑雾四散开。 “闻巧兮,找到你了。”闫文心将剑对准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耳畔低语。 “谁是闻巧兮?”沈卿转过头,惊疑又害怕的模样。 闫文心微微一笑,剑刃划过她的面皮,“还要狡辩吗?我都看到了。” 血液渗出来,闫文心奇怪道:“难不成闻巧兮才是你的假面吗?” “闻巧兮到底是谁啊?我不认识她,你放过我吧!”沈卿浑身颤抖,眼看着眼泪就要流出。 闫文心轻轻帮她拭去眼泪,剑刃贴近她的脖颈,缓慢切开她的肌肤,“哭什么?再不济我就只是杀了你而已。” “你坏了我好多计划,还把我丢到荒郊野岭,实在可恶,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很顺利的。” “不要不要,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认识你!”沈卿不敢挣扎,只得拼命后缩,避免剑刃深入太多。 “闻巧兮,你还在骗我吗?”闫文心皱眉,她没想到闻巧兮演技好到这个地步。 “我真的不是闻巧兮,我叫沈卿。”沈卿哭的更大声了,眼泪簌簌往下掉。 闫文心神识探入她的识海,这里有被侵入的痕迹,她暗骂一声,让闻巧兮跑了,该死,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最近发生了什么?你记得吗?”闫文心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沈卿哽咽道。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子。”闫文心搜刮着记忆,拼凑起闻巧兮的容貌。 “有有,在醉仙城,她向我求救,她说她在被人追杀。”沈卿想起了什么,她继续道,“之后我就记不 太清了。” “是吗?”闫文心手中的剑快速贴近她的皮肤,打算先下手为强,结果沈卿的动作更快,她掌中灵力汇聚,拉着她进了魔域。 闫文心再睁开眼,发现四周没有任何人影,只有数不胜数的魔种和邪物,她的剑刺入地面,灵力纵横,天雷汇聚,雷光闪过,荡清一切污秽。 她面无表情地拔出剑。 “系统,闻巧兮人呢?” “她往魔域中心去了,宿主大人要不别追了,我们要赶快出去,魔域的浊气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污染的。” “怎么出去?” “对不起,宿主大人,我也没有办法。” “那还说什么废话,我要去找闻巧兮。”闫文心没多跟它扯犊子,她真的生气了,闻巧兮竟然骗了她两次。 她脚下传送阵闪烁,没多时她就来到了魔域中心附近,中心城聚集了许多魔种和邪物,饶是闫文心也不敢直接硬闯。 “闻巧兮到底是何方神圣,她怎么敢进去的?难不成是怕我吗?”闫文心哭笑不得,她很想入魔吗?往魔域中心冲。 问题是她现在不会伪装,一进城她就会暴露修士的气息,她的灵力又不足以消灭那么多魔种。 她正愁着,身后突然袭来一道劲风,她快速回防背后,剑指来者的命门,来人身着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 “找死吗?”闫文心灵力爆冲,剑尖一挑,把他的外袍割穿。 “闫文心,是我。”兜帽下是楚卓君的,他现在面色苍白,似乎很虚弱。 闫文心剑势一转,顺势收回了剑,她疑惑道:“楚卓君,你来魔域多久了?” “五日。”他说完,急忙拉住闫文心的手后撤,“快走,他们又要来了。” “他们是谁?” “那个姓慕容的派出来的,他们在追杀我。”楚卓君想到这个就冷笑,“他早就是魔修了,竟然还能进来明珩学院。” “我看这个学院还是快点倒闭吧。” “他是魔修吗?当时看起来确实隐藏得很好。”闫文心大致了解了。 “那天我回去找你,发现房内气息不对,有邪物的痕迹,发现就是他动的手,我一时疏忽,被他拉进了魔域。”楚卓君解释道。 “对了,你怎么也进来了,这个地方不好出去。”楚卓拉着她进了一个洞穴,这里被收拾过,有一些日常用品。 “我也是被人拉进来的,她之前还害我来了南洲,她真可恶。”闫文心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咬牙道。 楚卓君挨着她坐下,闫文心偏头看着他,“你脸色不好,是因为魔域的浊气吗?” “嗯,这几日我一直用灵力抵御那些浊气,如今也有些乏力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继续说,“魔域这个地方压根没有灵气,为了避免被侵蚀,我只能封了我的经脉。” “那你要抓紧时间出去了。” 楚卓君苦笑,“我找不到出去的法子,更何况外面还有追杀我的魔种。” “那看来我们俩要死在魔域了。”闫文心眨了眨眼,“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们也变成魔修就好了。” 31.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我死也不会堕魔的。”楚卓君沉默良久憋出了这句话。 “你要自戕吗?被浊气侵染了的话只能堕魔了。” “如果到了那种时候,我会的。”楚卓君攥紧了拳,看起来下定了某种决心。 闫文心不理解但支持,可能他们比较爱护自己的羽毛吧,她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算成了魔修也没有心理负担。 “你好像撑不了几天了,到时候自戕的时候离远点,我不想看见。”闫文心认真道,她觉得看着别人自杀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嗯,要是你能出去,可以把我的刀带出去吗?”楚卓君定定地看着她。 “给谁?” “你,你带着我的刀好吗?”楚卓君低下头,他们的额头几乎是相抵着的。 “为什么?”闫文心不想承受任何道德压力。 “不然它在魔域锈蚀掉了怎么办?”他轻轻地笑,往常冷厉的面庞也柔和起来。 “可是我有自己的剑了。” “那我拜托你一件小事吧,我死后你可以记住我吗?”他指尖轻触闫文心的肌肤,缓慢释放出灵力。 “我现在不热,你省省灵力吧。”闫文心拍开他的手。 “嗯,我知道。”他低声回应,“只是我想和你更近点。” 闫文心抬臂环住他的腰身,“你不是很想活着吗?既然想活着就不要想太多了,我会带你出去的。” 楚卓君手臂环紧,侧脸轻伏在她的颈侧,“好,到时候我要怎么报恩呢?” 他想了想,轻笑道,“以身相许怎么样?恩人……” “怎么办,我好像很喜欢你了。” “不要。”闫文心起身,她蹙眉道,“我不要你喜欢我。” “抱歉,我刚刚的行为让你误会了吗?我只是单纯不想看到你死了而已。”闫文心冷漠道。 她刚刚善心大发,觉得自己要演那种伟光正的英雄,就冲动抱了他,她根本没有别的想法,该死,她最近太轻浮了吗? 楚卓君扬起头,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他轻声道,“是我太唐突了,你不要生气可以吗?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闫文心转过身,不去看他,“我还是会把你带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我现在去找办法,你在这里不要乱走。”闫文心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她不想面对情感纠纷。 太奇怪了,这群人这样的意思就是喜欢吗?闫文心感叹,她的魅力确实大,但是抱歉,她没有恋爱的兴趣。 她只想快点解决掉剧情回家,这里她再也待不下去了,麻烦事多得不行,她当时就是被系统诈骗了! 闫文心的神识铺展开,这里没有那么多修士,用这个能快速找到闻巧兮,到时候直接逼问她怎么出去就好了。 实在不行,修成魔也不错,说不定她这么邪恶的人在修魔上很有天赋呢,到时候一统魔域,当邪恶反派逼着陆凡走剧情。 可惜她现在没心魔,要是有心魔她要直接化身邪恶反派! 城内的面积过于大了,她的神识覆盖不了那么大的地方,她只好找个机会隐藏好气息再进去了。 闫文心观察着进城的魔种,发现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黑袍穿搭,难不成这个是什么统一工作服吗? 她悄悄尾随一只落单的魔种,趁机把他打晕,把他的黑袍扯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丑陋魔种,她还是出剑把他杀了。 要是到时候醒了要举报她怎么办,还是死了才好保守秘密。 “系统,这袍子有什么特殊功能吗?给我扫描一下。” “报告,宿主大人,这件黑袍相当于魔域的‘身份证’,可以进出魔域城,它也有一定遮挡气息的功能。” “好的。”闫文心抖了抖黑袍上的灰,就披在了自己身上,虽然有点臭,但她会还是可以忍耐的。 魔域城外的守卫直接放行了,闫文心终于亲眼看到魔域城内的面貌,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和人界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色系吧,这里的建筑物看起来就很符合魔域的气质,她发现路边还有告示栏。 她凑近看了眼,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魔域少主失踪的消息,她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没想到魔域这么有活人味。 少主失踪了不去找,贴大字报有什么用,这太蠢了,闫文心笑着嘴僵硬了一秒,她貌似也打算做类似的事。 看来她确实和魔域臭味相投了,不,其实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想出这个办法的一定是天才。 她继续深入,发现路边到处是烟柳巷,她皱了皱眉头,不行,这里还是太混乱了,不符合她的基调。 如果魔域到处都是勤奋修炼的魔种,她可能还会考虑留下来扶贫,没想到这里和人界一样,甚至有点太露骨了,闫文心默默移开视线,她要长针眼了。 闫文心走到城中央隐蔽的小巷,放出神识,探查闻巧兮的下落,还没先发现闻巧兮,她就看到了在奢靡享受的慕容傩玉。 他此刻正泡在酒红色的池子里,周围是镶嵌着宝石的宫殿,还有十几个仆从等着伺候他,闫文心心态彻底不平衡了。 她要转专业!修仙根本没钱途!要知道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当老板,然后雇几十个小秘书,跟别人吹牛说自己早就退二线了,她是在勉强工作而已。 可恶,她也想这么奢侈地生活。 唉,闻巧兮你快出来,解决完你后我就要去潇洒了! 闫文心不再看那些令她牙酸的画面,她化悲愤为动力,催动神识继续搜寻,她竟然躲进了烟柳巷里。 难怪气息藏得很好,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估计都没什么人能注意到她。 闫文心快步往那里赶,路口有人拦着她,要提供服务,闫文心万般推迟,他还是不依不饶。 “您就点了我吧,包伺候得您舒舒服服的。”他柔弱地靠在闫文心的肩膀上,他看起来不太像魔种,但是他又有一条红尾巴,看来魔域里有妖在了。 “好吧好吧,你带我进去吧,我第一次来。”闫文心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假意点了他,让他在前头带路。 “哎呀,官人!别说这种话嘛,取笑人家。”他嗔笑道,手指在她腰上转圈圈。 天地良心!闫文心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躲避他那些调情的小动作,她有 点怕痒,真怕到时候笑出来,被人赶出去。 “你先别动,我们进去了你再开始。”不得已,闫文心按住了他作乱的手。 小倌看了眼她的手,又咿咿呀呀起来,那模样好像是第一次一般,闫文心真想吐槽一句,完全都是表演痕迹,太假了! 可能他比较热爱这个事业吧,竭尽全力想给每个客户初恋的感觉,呃,也有可能他就是想找闫文心爆金币,不对呀,她看起来就穷得叮当响,怎么当冤大头。 再说了,他还没慕容傩玉演的像,她觉得慕容傩玉应该没为花魁事业献过身,他有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像良家妇男。 嗯,他腿断了后就不像了,好像真的变成花魁一样,相当具有冲击性,闫文心好几次没把持住。 要不是想到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话,她也许就会变成原始人了,遵从自然规律。 “官人,您别看他们了,看着我呀,我不是您的小心肝吗?”小心肝比她还自恋,这个人没骨头般靠在她肩上。 “好了,小心肝,你去房里等我吧。”闫文心手一推,就把小心肝塞进房间里,并把房门给关紧。 她实在招架不住了,闫文心拢了拢外袍,就往深处去找闻巧兮,闻巧兮正躲在最里面的一间房内。 闫文心握紧手中的剑,她要抢占先机,房门被推开,闫文心迅速靠近角落的闻巧兮,她的剑再次靠在她脖颈旁。 闫文心:“现在告诉我怎么出去,说不出来你就去死吧。” 闻巧兮闭着眼一句话也不说,闫文心只好刺穿她的手臂,她终于痛呼出声,闫文心冷冷道:“现在说,不然我会切下你的手臂,接着是你的双腿,直到你死了为止。” “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我的血可不简单,它对这里的魔种有致命的诱惑力,你杀了我就跑不掉了。”闻巧兮扯出一抹笑。 “大不了我坠魔。”闫文心没犹豫砍下她的手臂,“说,怎么离开这里。” “你疯了吗?!”闻巧兮捂着渗血的伤口,僵硬了一瞬,几乎没反应过来她的手臂离开了,眼看着闫文心又要砍向她的腿。 闻巧兮只好尖叫道:“不要动,我画阵引路!” “早说不好吗?你的手就能保住了。”闫文心擦了擦剑身的血,淡淡道。 闻巧兮目眦欲裂,她沾着自己的血在地上涂画起来,似乎是某种诡异的阵法,闫文心眉头一皱,掌中灵力放出要摧毁这个阵法。 没想到闻巧兮见状,却癫狂大笑起来,“这是引魔阵,我死也不会让你出去的,你等死吧!” “你很恨我吗?”闫文心被困在阵里用不成灵力,她无语地问。 “我只是想活着,我当时都没杀你,你为什么还要找上门来!”闻巧兮猛地吐出一口血,溅到了闫文心的裙边。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我要修炼的话就不能留下隐患,杀了你我会有阴债。”她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可你现在以血肉为祭,引魔入经脉,自取灭亡。” 闻巧兮冷静下来,她的嗓音透着某种决绝,“现在我只想活着,用什么办法都无所谓。” 32. 下次救人先报身份证 四周的魔种蠢蠢欲动,窥伺着闻巧兮散落的血,只是它们只在阵外逡巡着,不敢入内,闫文心猜测是有什么地位高的魔种。 没想到它们还有阶级意识,闫文心尽量忽视它们,她还要抓紧时间破阵,这个阵法走势极其诡异。 学无止境,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考一次试,闫文心日常觉得自己命苦,要不她还是改行去当阵修得了。 不过还是剑修听起来更气派一点,她还是继续老本行吧。 她的思绪回到阵法上,此阵极为阴险,以画阵之人的血肉为阵眼,所以她没动闻巧兮,要是她死了阵法可能会崩坏,到时候压阵的就是她了。 压阵后她就不可能解阵了,一想到这,闫文心开始焦急起来了,可恶,她不想做题呀!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研究阵法,这似乎是反转阵法,和平常的阵法构建思路是反过来的,所以解阵的法子可以以此倒推。 闫文心把剑尖对准阵法边缘,她在改阵,只要把阵法中禁锢的内容去掉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走出去了。 只是改阵需要用到闻巧兮的血,闫文心剑尖沾了一点,便开始画起来,期间魔种愈发亢奋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 她倒是不怕,她的雷灵根天然克制这些邪祟,但是她也要随时做好准备,避免有人要阴她一手。 “你在做什么?”闻巧兮似乎看出来了她在做什么。 “解阵。” “你就算出去了,这外面的大人物也不会让你走的。” 闫文心瞥了眼半生不死的闻巧兮,朝她微笑道:“与你何干?别多管闲事了,老实上路就行了。” “我当时应该杀了你的。”闻巧兮喃喃道。 “可惜你没有,可惜我记仇。”闫文心对她有问必答。 闻巧兮:“败者沦为草寇。” “我不讨厌你,你很聪明,也很有魄力。”闫文心提起剑走向她,“只可惜你这次碰到我的底线了,我非常厌恶别人戏耍我。” 她的剑刺入闻巧兮的心脏,阵法破了。 闫文心的灵力迸发开,天雷震荡,整条街都被劈成焦炭,魔种被她歼灭了,她又开始头疼下一个问题,她要怎么出去呢? 要是闻巧兮没那么犟就好了,她说不定还会放过她。 好了,现在魔域里的魔种不会放过她了,闫文心为了节省灵力用疾行符开溜,她再不省的话马上就可以原地坐化入魔了。 天空在落下一些灰色的尘埃,闫文心赶紧捂住口鼻,看起来就有毒一样,她要快点跑路了,这个地方真的不太适合她。 她在洞穴附近转了转,还是往反方向跑,要是那些魔种追了上来,楚卓君可能就要死了,他现在没有灵力去反抗。 她还是很善良的,都没有考虑把楚卓君当减速带替她挡伤害,她要赶快找办法出去了。 闫文心脑中想着对策,魔域似乎等同于另一个独立空间,所以她的传送阵不起作用,闻巧兮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她拉进来的呢? 她回到了进入魔域的原点,这里似乎能感应到一丝灵气,魔域在和人界相融,这个地方的境界不稳了,难怪闻巧兮能把她拉进来。 “系统,原文里魔域和人界在相融吗?” “没有哇,这两个地方是不可能相通的。” “哦。”那可能是她的错觉了。 闫文心顺着灵气的方向找去,果然找了一个口子,她用灵气扩大那道缝隙,隐隐能看见人界的光影。 她转头回去找楚卓君,快点把他带出去吧,她也不确定这个缝隙能存在多久,这次她为了快一点,特意用了传送阵。 洞穴内很安静,闫文心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快步走到楚卓君身前,滴答滴答,楚卓君的血滴在了地上。 闫文心这才发现他胸口上插着他的刀,楚卓君自戕了,他脸上都是大片的魔纹,怎么这么快就入魔了呢? 再撑一会呀,再撑一会我就能把你带走了。 她抽出楚卓君胸口的刀,把刀放进了储物袋里,她本来不想带走的,只是她好像听见了刀鸣。 它在痛苦吗?闫文心不想让它再哭了。 她从缝隙中爬出来,刚出来就看见这里围满了人,她愣了一下,打算爬回去压压惊。 “你刚刚从魔域中出来的吗?”乾南打断了她的动作,并帮她疏散了人群。 没想到长相凶残的人,内里还挺心细的。 闫文心默默爬出来,“差不多吧。” “你怎么出来的呢?你应该不是我们明珩学院的学子吧,怎么到了嵬氓山?”乾南跟申犯人似的,说个不停。 “呃,爬出来的,我是学院看门的,呃还有我随便走走来了这里。”闫文心含糊回答道,她不想说太多。 “你现在什么修为?”乾南沉吟片刻,接着问。 “金丹。”闫文心慢慢往后挪,“那个我有事先走了啊。” “慢着,你唤何名?” “闫文心。”说完她就脚下生成传送阵,决定开溜。 “你现在还不能走。”乾南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闫文心的传送阵被打断了,她定住了,面前这个人,没有使用灵力就把她的阵法打断了。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闫文心只好老实待下来。 “沈卿最后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你知道她在哪吗?” 闫文心疑惑道:“沈卿是谁?我不认识呀。” “这里只有你出来了,你确定没见过她吗?”乾南眯起眼沉声道,他的身上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闫文心被压得呼吸不过来,她额上不断冒出冷汗,“我也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当时我在御剑,这里突然有一种吸力把我拉了进去,我费了好大的力才爬出来的。” 乾南拿出一块玉牌,上面布满了裂痕,“沈卿的命盘破碎,她现在和死了没两样,你最好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闫文心双腿打颤,几乎就要撑不住跪下去,她拔出剑插在地里,勉强支撑身体。 “沈卿给我发过传讯符,上面写着有人要杀她,让我赶快过来,现在我只看见了你。”乾南冷下脸,质问道。 闫文心暗骂一声,她失策了,没想到闻巧兮死了还要阴她。 “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我杀了她,你只是看到我出来了,就断定是我做的吗?”闫文心咬牙道,她狠厉地看着他,她不能在这里耗着了。 至少主动 出击,她说不定还能搏得个逃跑机会,她握紧手中的剑,蓄势待发。 “我是她的导师,要负起相应的责任,如果她死了,我必须要向学院交代的。” “虚伪!你只是想找一个替罪羊!”闫文心大骂,她瞬时出剑,直劈向他的右臂。 “呵,胆量很大,你一个金丹也想和半步化神的尊者较量吗?”乾南手掌结印,灵力爆冲开,闫文心被冲击到林子深处,她的身体被树挡住。 闫文心微微一笑,“谢了,正合我意。” 她脚下再次生成传送阵,眨眼便消失在嵬氓山。 闫文心只能耍帅那一刻,等到视线里没有乾南后,她快速布置了一个隔绝阵法,她必须要疗伤,方才乾南那一击,几乎把她的胸骨震碎。 闫文心发现嘴角渗出血液,她满不在乎地擦掉,反正她跑出来了,不亏,如果再留在那里,乾南把她杀了给闻巧兮鸣冤就不好了。 她现在没有在黄泉偶遇闻巧兮的兴致。 灵力开始在经脉里运转,她的手止不住地抖,丹药滚到了地上,闫文心骂道,“该死,掉地上了我也要把你吃了。” 她颤颤巍巍地拍了拍丹药上的灰,就把它咽了下去,疼痛似乎缓解了些,她继续运转体内灵力去修复身体。 原来只有主角才能越界打架,她只能遍体鳞伤地逃跑。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她都这么苦了,以后肯定有出息! 想到这,闫文心气血翻涌,猛地呕出一摊血,血里结着血块,看起来她五脏肺腑都受到了创伤。 闫文心的手更抖了,她感觉自己好像真要死了,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吞下更多的丹药,喉咙里又溢出了铁锈味,她骤然咳嗽起来。 她捂住口鼻,尽量不让那些丹药咳出来,可是她眼前突然一红,她挪开手,大片猩红的血液。 她几乎要晕倒了,可她还是强撑着,她怕自己在梦里死掉,不可以,她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呢? 闫文心跌跌撞撞爬起来,她要去找医修,花多少灵石都可以,她要活下来,可每走一步,她口鼻都在流出血来,剧烈的疼痛拉扯她的身体,闫文心跪倒在地上,弯着腰苟延残喘。 “系统,我是不是要死了?” “宿主大人,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我在申请保护机制。”系统的声音像被无限拉长了一般,真真假假,闫文心听得不清楚。 “都怪你,干嘛把我拉到这个鬼地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闫文心喃喃道。 “宿主大人,你死了我也会死的,不对!你不会死的,宿主大人,你再撑一撑!快好了!就快好了!”系统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 闫文心一句也没听清,她开始耳鸣了,眼睛也看不见东西,大量血液流出的触感让她浑身冰冷。 “师……” 闫文心失去意识到那一刻,她仿佛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往她嘴里倒了什么,她不再感觉到疼痛了。 她竭力睁开眼,想看看是谁,却只能看到一片虚影,是谁,谁救了她,闫文心抬手想去触碰那人的脸。 “你醒了吗?” 她模模糊糊中听见了这句话,很耳熟,是谁呢? 33. 不要迷信 “能跑到哪里去呢?我这一掌可是用了十层力,定叫你生不如死。”乾南冷冷看着闫文心消失的地方。 他随即转过身,看着那道缝隙,要是沈卿没回来,他一定会被学院除名的,到时候他到哪都混不下去。 他当时就应该把那个人杀了,奉给学院,说不定到时候他就可以免清责任。 他一拳打在缝隙边缘,让那个缝隙扩大一点,他是不敢进魔域的,但他必须打开这个缝隙,要是沈卿还活着,她就可以出来了。 一道密信传来,是院长的,乾南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他打开看起来,上面写着; 【楚卓君已死,他最后的气息出现在嵬氓山,楚家的人要见到他的尸体。】 乾南松了口气,楚卓君不归他管,他没有导师,死亡的罪责压不到他身上,所以院长的这个消息他几乎可以不处理。 只有沈卿不同,他在缝隙口逡巡着,始终不敢入内,他在体术上很有道行,但在灵力运用上一般,而魔域的浊气只能用灵力隔绝。 他最终还是在缝隙旁守着。 —— ‘沈卿’睁开眼,她此刻正被绑着,面前是一位足以令她失神的艳丽少年,她喃喃自语:“天菩萨,哪来的美少年,我这是上哪来了。” 慕容傩玉闻言一笑,面庞愈发秾艳,他指尖沾了点‘沈卿’的血,轻轻地嗅着血里的气味,“你的血和我一样呀。” “啊?”美少年的话太过无厘头,‘沈卿’愣住了。 “难怪她不怎么受血契的影响,原来是因为你。”慕容傩玉掐上她的脖子,表情阴沉,“说!你用了什么法子?”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沈卿雁惊慌失色,简直莫名其妙,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陌生的世界。 据她的理解看来,她穿越了!很不幸的是,她一穿越就碰上了神经病啊!这是什么剧本呀! “嗯?”慕容傩玉松开手,他歪着头,疑惑不解,“你好像真不知道,是忘记了吗?还是假装的呢?” 他忽而轻笑,“那好吧,其实还有一个简单的法子,把你们的血换一遍就好了,文心她肯定就会更爱我了。” 神经病说了一大堆,沈卿雁只听清了一句话,她的血要被换走了吗?!难道她穿进了一本超级狗血大乱炖的里吗? 这种古早狗血的女主剧本怎么会在她手里啊! 沈卿雁当场就想跑,可惜她手脚都被绑起来,她只好泪流满面地请求,“放我走吧,我的血不干净,我的血里有毒啊!” “我们这种至阴之血是全天下最干净的血了。”慕容傩玉背过身,走出了宫殿。 不一会就有人,不对,是福瑞,也不对,是长得像人的生物进来,把她全身洗刷刷一遍。 沈卿雁欲哭无泪,她不是菜呀! 慌忙间,她身体突然冒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她把那群人推开,挣扎着跑出去,她越跑越快,脑中隐隐有某种指示。 她跑到了一个缝隙下面,那里有着亮眼的光,沈卿雁想都没想就从那里爬出去。 死手!快用力呀,不然你就要被抽干血了! 终于,她得见天日。 “沈卿!你还活着!”云岐川赶忙上前搭把手,把沈卿雁拉起来。 又是一个美少年,沈卿雁可不敢再欣赏了,上一个想抽她的血,说不定这个想扒她的皮。 “你认错人了,我叫沈卿雁,不叫沈卿。”沈卿雁连忙摆手,解释道。 “沈卿你在说什么呀?你脑子在魔域里憋坏了吗?”云岐川拿出一瓶净魔丹,递给沈卿雁,“你吃一下净魔丹吧,去一下浊气。” 说罢,他转头朝林子里大喊,“乾南导师!沈卿出来了!” 乾南瞬移至沈卿雁面前,他高兴道:“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福大命大。” “我真的不是沈卿,我叫沈卿雁。”沈卿雁连连摆手,她真服了,她不叫沈卿啊,这群人听不明白吗? 她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背有一块红色胎记,她反应过来了,她这是魂穿啊! “等等,你有没有镜子之类的东西?”沈卿雁转头求助云岐川,她不敢求面前这个乾南导师,因为他长得太凶了。 “沈卿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容貌了?喏,拿着。”云岐川话虽这么说,还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面铜镜。 沈卿雁照着铜镜,虽然有些模糊,她还是松了口气,这个沈卿和她长得七八分像,幸好不是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 “呃,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叫沈卿。”沈卿雁目前只能妥协,如果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行走,那就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 “沈卿,你还是把净魔丹吃了吧,省得浊气残留。”云岐川关心道。 “啊,哦哦,我现在吃,谢谢你啊。”沈卿雁吃了一把,她不知道什么是浊气,但她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从魔域里出来的吗?有没有见到别的女子?”陆凡似有所查,快步走了过来,他好像闻到了师姐的气息了。 “没,我就看到了一个人。”不,是一个神经病! “好。”陆凡颔首,便转身离开。 而沈卿雁望着他的背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在陆凡出现在她视线里的那一刻,沈卿雁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愉快的电子音让她心如死灰,它说:“真爱降临!请宿主攻略龙傲天,让他爱上你,让他对你欲罢不能,攻略成功后即可返回世界!” “啊?我吗?”沈卿雁没想到自己拿的是当下时兴的剧本,但是这种剧本看个乐子得了,轮到她头上真叫人绝望,她怎么可能去攻略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是的,你是我精挑细选的宿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可以拒绝吗?我我没有义务去做这个。”沈卿雁还是决定问问看,说不定系统就能把她放回去呢。 “不行哦,因为你已经死了,完成任务奖励是让你复活哦。”系统的声音没有变,沈卿雁却莫名感到冰冷。 “我什么时候死的?” “你忘了吗?你出了车祸,被货车轧死了。” 沈卿雁回想起那个可怕的瞬间了,她在被货车撞到的时候,能感觉到车速很慢,可她偏偏动不了,静静地望着自己的身体被货车碾压。 那种恐惧感来得如此迅猛,以至于她想不明白自己还是真实存在的人。 “好,我会攻略他的。”沈卿雁缓了良久,才将自己从那种深渊里拔出来,她要回去,这是她活着的机会。 < p>陆凡走到无人的地方,他点燃了一支香,这是以师姐的气息为引,加以他自身骨血所制成的引香。 它可以让他找到师姐。 师姐的气息从魔域里出来了,她受伤了吗?陆凡不愿让师姐受伤,他宁愿自己在魔域走一遭,千刀万剐他受着就行了,师姐只要永远高高在上就好了。 “师姐……”陆凡又看到师姐一身是血倒在他面前,他慌忙冲过去,探师姐的鼻息。 他此前不信神佛,倘若真有神佛,娘的双目怎会失明呢?明明娘她日夜诵佛念经,更何况,爹娘怎会离去呢?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善人,却无故遭此横祸。 现在他只求这世上有神佛,能降下慈悲,他虔诚地念着,正如他母亲跪在佛像前低声呢喃。 “求您救救师姐吧,求您让她此生平安喜乐,我愿舍去半生寿命,求您让师姐活得长久,我愿舍去我此后的万般顺遂,哪怕我厄运常伴苦痛缠身,我也只求师姐能够平安。” “求求您了,我只有师姐了,哪怕永生永世不能相伴,我也愿意。” 泪珠恰无声息落在师姐脸上,陆凡擦过那滴泪,他不愿让师姐沾上霉气。 “师姐你醒醒,我有疗伤丹药,你吃了就会好的……”陆凡拿出丹药,怕师姐咽不下去,他又小心翼翼喂了一点水。 “咳咳、咳咳!”闫文心被水呛到了,她只觉嘴里一股药味,她这是吃了多少丹药啊。 “水,再来点水。”闫文心拉着陆凡的水壶,猛猛灌了一口,她要把那些丹药给咽下去,太难受了,她感觉这玩意很难吃。 “师姐,你醒了!太好了,师姐你还有那里不舒服吗?” 闫文心喝完水才看到了陆凡,他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她笑了笑,“你在为我哭丧吗?” “师姐,我真的怕你出事。”陆凡拿出帕子轻轻擦拭掉那些骇人的血污。 “谢谢你,你喂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吃完我就没那么痛了。”闫文心很感动啊,果然患难见真情,她决定以后对陆凡好一点,她再也不对他有偏见了。 陆凡是一个好人。 “是我在秘境里得来的丹药,只是希望师姐以后再也不要到吃这个药的地步了。”陆凡垂下眼睫,祈求道。 “这怎么说的准呢,我以后是要四处游荡的,外头就是危机四伏的。”更何况她不是主角,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路人甲罢了。 “那师姐带上我可好,我想跟着师姐。”陆凡轻声道,他动作和声音都黏黏糊糊的。 闫文心见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反而思考了一个委婉的拒绝理由,“你日后也要有自己的历练啊,怎么能和我混在一起呢?” “可是我想和师姐在一起。”陆凡双眸泛起水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闫文心听到这句话眼皮一跳,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折中道:“我们还是分开更好,毕竟我更想要自己一个人生活,日后你可以常和我通信。” “师姐……”陆凡轻声唤道。 “真的不行,你不是有一个法器吗?用那个可以吗?”闫文心想起来他说过的那个法器,提议道。 “真的吗?那师姐要和我神魂相应吗?”陆凡眼眸亮了亮。 “嗯,可以。” 34. 拆不开的信 “师姐你先养伤吧,到时候就不会那么痛了。”陆凡把她抱起来,就要往学院里赶,他不想让师姐受太多罪。 “等等,我自己可以走。”闫文心觉得被抱得有点尴尬,她感觉还是太暧昧了,陆凡的话总是很让她难堪。 “师姐,你让我做这些吧,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陆凡眼皮轻轻垂下,长睫遮住眸光,语调放得轻。 “可是你帮我很多了,你都救了我,不用麻烦了。”闫文心跳了下来,她不习惯被人抱着,怪别扭的。 陆凡扶着她的腰,低声道,“嗯,都听师姐的。” “对了,你这是往哪去?”闫文心顺嘴提了一句。 “回学院,师姐需要静养。” “啊?不行不行,我现在不能回去。”闫文心一听懵住了,她回去了还不得被那个大块头打死。 野人!完全的野人! “好,那我们找个客栈歇脚。”陆凡没问为什么,他听师姐的安排就好了。 “你不用回去参加活动吗?” 陆凡浅笑道:“不打紧的,我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好吧。” 他们来到了客栈,闫文心啪嗒一声跳进了床榻里,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刚刚陆凡在,她不好太放肆,毕竟她是师姐,要稳重一点。 还是那句话,心态要放平!人设要稳住! 现在他回到自己房间了,闫文心终于舒坦了。 只是陆凡是不是太在意她了呀,这真的麻烦,她感觉自己要脱离路人甲的范畴了,要不然离他远一点? 可是她刚刚还答应他那么多东西,出尔反尔是不是不太好?不过她向来没什么素质,这也是不错的。 她的良心已死! 闫文心留下一封信,她准备远走高飞了。 身上的伤不算什么,她可不能因为这些小问题而阻挡她回家的决心。 她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然后加倍努力修炼,她暗暗发誓,那个野人必须死。 传送阵亮起来,再暗下去时,闫文心已经离开了客栈。 陆凡在察觉到师姐消失的那一刻,急忙敲响师姐的房门,他敲了好一会,还是没人应,他推门进来。 师姐消失了,陆凡感觉心里少了什么,空荡荡的,他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信,他走过去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妥帖地放进怀里,他不想看信,总是不想的,他不想看见那些令他心碎的文字。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床榻上是师姐的气息,好像师姐还在一般,他跪在塌边,鼻尖翕动着,轻嗅着那些气息。 “师姐,师姐……”他嘴里一刻不停地念着师姐,迷迷糊糊中好像师姐真的回来了,她拉着他的手。 陆凡自修仙后便很少做梦了,许是因为他只会小憩一会,再继续修炼,可今日他罕见地睡着了,长夜酣眠。 梦中光影混沌,那人近在咫尺,暖意层层裹了上来,气息相融,他无意识攥紧被褥,呼吸起伏渐急,他喉间溢出极轻的闷息。 他骤然惊醒,心跳擂动,他察觉到腰侧被褥被濡湿了一小片,强烈的罪恶感倾轧着他,他竟然睡在了师姐的床榻上。 他在觊觎师姐,他亵渎了师姐。 陆凡坐起身,刻意抚平被褥,以此减轻心中的慌乱,可心越静,那种绮念便愈发入骨,师姐温热的吐息好似还在耳畔。 无边的渴望灼烧着他,他拿出师姐的信嗅着,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慰贴,找到师姐还在的假象。 “师姐,师姐……”陆凡痴迷地埋进被褥里,汲取其中的气息,他的肌肤开始变得潮热。 他眼前陡然一空,随即心里也空荡荡的一般,他整个人微微蜷缩着,将半张脸埋在被褥里,垂着眼帘,低声呢喃,“师姐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会改的,师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呢,我会变成他们的,师姐你以后看着我就好了。”陆凡妥帖地把信收起来,他还是没看。 师姐现在只是想一个人而已,他只需要等等师姐就好了。 …… 闫文心估摸着距离,下榻在一家普通客栈,她现在真没多少灵石了,都怪慕容青昙上次把她大部分灵石收走,她现在快弹尽粮绝了。 要不去打劫杨如夏?她肯定有很多灵石,闫文心可没忘她那坑人的迷药,害她做出那种事。 其实在之后见到师兄也没多尴尬,可能是因为师兄表现得太正常了吧,他们很默契得忘掉了那段记忆,非常好。 不说还好,一说她全想起来了,闫文心原地踱步,以此来消解那莫名的悸动,她脑子一定是被迷晕了,不然她绝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我去,快消失啊,不要再播放这个画面了。 “好无力。”闫文心像条失去理想的闲鱼躺在床上,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眼尾余光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师兄笑盈盈的双眸撞入闫文心的的视线里,闫文心眨眨眼,不敢置信。 她怎么每次都见鬼呀?她一时间愣住,没说话。 “师妹为何一言不发?”师兄学着她眨眼,轻笑道。 “啊?你怎么在这?”闫文心坐起来,她转移视线,莫名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师妹中了乾南的掌毒,如今余毒未消,我自是要来看看你的。”瞿华瞻在塌边坐了下来,他探出灵力检查闫文心的经脉。 闫文心微微皱眉,她不动声色地掐决,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师妹性命垂危,我怎能坐视不顾。”他慢慢收回灵力,低声道,“师妹无需戒备我,我不可能会伤害你的。” “你在监视我吗?”闫文心表情彻底冷下来,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不然相距这么远,瞿华瞻怎么知道她的情况。 “恰好撞见的。”瞿华瞻轻声道,他静静地望向闫文心,眼底似乎翻涌着什么,闫文心看不懂。 她只知道,师兄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他的所有行为都无法预测,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她,要是他干扰剧情怎么办? 要杀了他吗?他死了才能让剧情回到正轨。 闫文心盘算着, 只是她现在身上有伤,不好冒险,她只好假意微笑,“哦,那多谢师兄关照了,不知师兄要如何为我解残毒呢?” “师妹将这个服用了就行。”瞿华瞻拿出一个玉瓶,闫文心拿过来闻了一下,很熟悉的气息,好像她之前昏迷时喝的就是这种。 难不成这个灵药之间的成分都是一样的吗? 闫文心一口咽下,灵气从口舌间蔓延,她感觉身体内隐隐作痛的地方好了许多,看来这个药确实很有用。 闫文心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她决定先放过师兄,就当他早就死在了秘境里,现在是一个全新的人吧,如果他有任何破坏剧情的行为,她会出手解决的。 “师兄,多谢你的药,我好很多了。”闫文心斟酌了一下,她继续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情你离开明珩学院。” “家族所托,不好推辞。”师兄微微摇头,轻声道。 “抱歉,师兄,我非常需要你离开那里,你可以再询问一下家里的意见吗?”闫文心郑重其事,这关乎到她要不要动手。 她……不想要师兄死,哪怕要杀他的人正是她。 “为何?” 闫文心沉默,她不能把真相告诉他,所以她只好再次强调,“师兄,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望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嗯,我会向家族请示的。”师兄轻轻垂下眸,“只是师妹,到时候我就无家可归了。” “啊?这么严重吗?”闫文心没想到,难道大家族都这么严格吗?仔细想想,慕容傩玉家里也挺变态的。 “说笑的,师妹怎么当真了。”瞿华瞻笑吟吟道,“师妹既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我便告辞了。” 说罢,瞿华瞻轻轻咳嗽起来,他微微蹙眉,抬袖掩住口鼻,他垂下手臂,朝闫文心展颜一笑,“抱歉,失态了。” “你脸色不太好?你受伤了吗?”闫文心注意到他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好似在遭受莫大的痛苦。 “不打紧,旧毛病罢了,师妹无需忧心。”他莞尔,只是脸上血色尽褪,看起来十分勉强。 “那个药你还有吗?你自己也服用一点吧。”闫文心善意提醒道,师兄明明很痛苦,为什么要强装无事发生呢? “世上灵药鲜有,只此一瓶,更何况我这个不算严重。”他轻轻地笑,“多谢师妹关心,我先告辞了。” “好吧。”闫文心不再多言,她望着师兄的背影,还是出声道,“如果痛的话,说出来会好点。” “嗯。”师兄没有回头,他轻轻应了声就消失了。 —— 闫文心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确定无误后,她在考虑直接去醉仙城找杨如夏,还是在这里住一晚之间犹豫,毕竟她付过灵石了,如果不住好像有点亏。 可是住的话有点浪费时间,她决定去找掌柜退一半的灵石,原谅她现在这么小气,再不拮据她以后就要喝西北风了。 闫文心足足在掌柜那里耗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拿回了一半灵石,她数着灵石,感觉这才是靠自己赚来的灵石,不容易啊。 35. 我在等资助人 她再次上路,不过她一直在御剑,慢一点欣赏风景也不错,虽然视线里大片都是云雾,不过她主要是为了省灵石。 话说回来,她的剑很久没有保养了,无崖跟着她真是受委屈,天天跟着她风餐露宿的,不行,再苦不能苦她的剑。 闫文心决定给无崖剑买一个剑鞘,她也要天天背着把剑装侠客,主要是平常无崖剑都放识海里温养,每次发生危险的时候,她的灵力老是被禁用,剑都拿不出来。 为了她的人身安全,她要随时带着剑了。 闫文心落地在醉仙城,这里还是那个老样子,她走了进去,直直往那条街走,希望杨如夏还在那里卖假药。 只是她走着走着就发现身后跟了一大堆人,她回头看过去,他们又纷纷移开视线,闫文心加快脚步,他们也加快脚步。 她无语地停下来,转头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们听罢朝她扔花,扔完就跑,闫文心也跑,她没想到还有环节,一刻也不敢停,脚步一转绕进巷子里。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地方的人完全是看脸下菜,她愤愤地戴上面具,换了身衣服出去,果然没人跟着她了。 闫文心觉得这里的人都太奇葩了,杨如夏在这里长大的话,没变成那样都算基因突变,不对,杨如夏才是真正的奇葩,奸商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天赋了。 她远远瞧见杨如夏的小摊,这次她换了个东西卖,她旁边斜插着竹竿,上面悬着一个布幡,写着‘一卦窥天道,灵卜断劫缘’。 没想到现在当起算命先生了,估计又是坑蒙拐骗的,闫文心冷笑,她倒要会会这个神机妙算子。 她直直坐在杨如夏面前的板凳上,杨如夏闭着眼不语,闫文心只好出声,“可否为我卜算一卦。” 杨如夏沉吟片刻,她高深莫测道:“今日无事,看一位,不要灵石。” 闫文心给她翻译了下,应该是‘今日无事,看一位,纯要灵石’。 “哦?真的吗?”闫文心挑眉,这次杨如夏要靠什么手段骗灵石呢?难不成是恐吓她一番,再卖她转运石头。 “你我有缘,自是不收灵石的。”她还是闭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龟甲,拿着三枚铜钱就开始摇晃起来,她手指摩挲着铜钱的位置。 闫文心不知道为什么她还不睁眼,难不成骗人太多了在装瞎吗?装残疾人也是会被打的。 杨如夏沉声道:“小友不是此间人吧?” 闫文心微眯起眼,难不成杨如夏来真的吗?她真会算命?误打误撞就说对一件事,她倒要看看后面说得对不对。 “差不多吧。”闫文心含糊回道,“按你的卦象来看,我还能回去吗?” “自是从哪来到哪去了,只是其中艰险无数,灾祸将近。”她嘴里念念有词,“我观你命里有大机缘,可逢凶化吉,只是需请一道平安符来避煞。” “哦,平安符需要多少灵石呢?”闫文心知道杨如夏要放大招了,她直言道。 “你我有缘,何须谈灵石几何。”杨如夏一拍桌子,震声道,“我杨如夏行得正坐的端,从不干坑蒙拐骗的事。” “如果你不信我,大可现在就走。”杨如夏摆出请走的姿势,闫文心自是不会走的,她反而要配合杨如夏演戏。 做戏做全套,没想到杨如夏还挺沉得住气,现在还不上套餐链接,闫文心温言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自然是信的,你继续说吧。” 杨如夏这才罢休,她说:“好罢,既然你诚心相求,只是现在我需要看看你的手相,请把手平放在桌上。” “好。”闫文心莞尔,她照她所说放好手。 杨如夏摩挲着她的掌纹,她沉吟道,“小友艳缘重重,是为红艳煞,周遭常有痴人倾心,其中执念深重者,恐生妄念。” “那要如何化解此煞呢?”闫文心品出点意味了,这杨如夏真有点水平,大致都说对了,闫文心真想听听怎么化解了。 “此煞不可避,只能顺其自然,否则妄念成执,焚火自燃,损人不利己,想解倒也容易,我知一偏门,可以露水情缘泄煞。” 闫文心眉心一跳,她忍着怒气道,“确实偏门,有没有正道的法子?我实在做不来那种事。” “有啊,只是这个法子……你估计也做不到。”杨如夏按住闫文心的掌心。 “什么法子,你直说便是了。”闫文心深呼吸,尽量保持冷静,她感觉杨如夏一直在挑衅她。 “尽早觅得良人,定下正婚,以婚姻稳定夫妻宫,将四处游离的艳气收拢归一,方可斩断无根孽缘。”杨如夏把玩着龟甲,慢条斯理道。 “啊?不可能,我不会成婚的,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一说到成婚她就想起了慕容傩玉,这简直是她的噩梦,她才不要,跟谁也不要。 “唉,小友心性未定,我也不好再多说,便看看其它的吧。”杨如夏叹气,又开始摸着闫文心的张望。 她道:“小友命里无财,勿要强求,不然人财皆空。” 闫文心忍不了了,她怒拍桌子,直拍得铜钱跳了起来,她厉声喝道:“哪来的江湖骗子,借卜算之名,行诓骗之事!” 她可以接受杨如夏说她命途坎坷,但她忍不了杨如夏说她是穷鬼命!她这一辈子一定大富大贵,前途不可限量! “我可没说要收你一分一毫,你怎么还掀我摊子,小友你这就不厚道了!”杨如夏此刻仍闭着眼装盲人。 “杨如夏,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闫文心咬牙切齿道,她把面具摘下来。 “还能是谁?”杨如夏理直气壮地睁眼,看清后立马赔笑道,“这不是闫道友吗?好说好说,没想到在这还能碰见你。” “呵呵。”闫文心再次冷笑,她接着道,“前阵子是不是有人找你买迷药?你一共卖她十块灵石。” “闫道友怎么知道地这么清楚,难不成是你朋友吗?”杨如夏暗道不妙,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呀,难怪火气这么重。 “她倒不是我的朋友。” 杨如夏放了心,她面上笑得更灿烂了。 闫文心话音一转,“那个人就是我,好你个杨如夏,你卖的假药把我坑惨了,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天地良心,不是假药啊,就是迷药,只是它全称名叫迷魂药而已,怎么不算是迷药呢?”杨如夏日常颠倒黑白,是非曲直她说了算。 “还在狡辩!今后你做什么生意,我都跟在后头发大字报,你杨如夏就是个奸商,专做坑蒙拐骗之事!”闫文心大骂。 “清汤大老爷在上可都瞧见了,我做的都是小买卖,赚的都是良心钱,从不骗人。”杨如夏拍着胸脯保证。 闫文心气笑了,她没想到杨如夏还在立人设,比她都敬业,青天大老爷喊成清汤大老爷是什么鬼? 老铁,现在少搞抽象行不行? 等等,闫文心意识到什么,她目光如炬,紧握住杨如夏的双手,激动不已,“杨如夏,你也是穿越的吧?” 闫文心没按惯例对暗号,她倒不怕有谁听懂,反正这里是修仙界,什么稀奇古怪的名词都有。 杨如夏猛抬头,她眼泪哗啦一下彪出来,抱住闫文心哭诉道,“没想到这里还有老乡,我还以为我要在这里孤独终老了。” “这里不好说话,我们找一个偏僻的地方。”闫文心左右瞥了眼,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们,可能是她们的动作太夸张了。 杨如夏点头,闫文心脚下生成传送阵,眨眼间她们就出了城,城外一片荒芜,方圆十里内不见人影。 她们手拉手坐在枯木上,杨如夏率先哭喊,“我真命苦,真的,半夜睡不着想看,结果醒来就穿越到书里。” “大爷的,还是一本土味狗血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出去。”杨如夏拿着闫文心的袖子擤鼻涕,闫文心看她这么伤心不好抽回来。 她只好忽略这些,假装自己没有洁癖,疑惑道,“哪里狗血,这不是一本无聊的爽文吗?” “一点都不爽,憋屈得不行,女主一直在受苦!男主倒是美滋滋享福,我还不如穿成男主,让我爽一把。”杨如夏擤完鼻涕、擦眼泪,据理力争。 “啊?这不是男频吗?没有固定女主呀。”闫文心感觉更奇怪了,她听得稀里糊涂,杨如夏和她穿进来的不是一本。 “这本书叫《糟糕!话唠剑修怎么对我欲罢不能了!》,这书名好那个啊,感觉我念出来就污染我的嘴巴了。”杨如夏撇了撇嘴,她真觉得这书名土到爆炸。 “后面我简称这本叫《话唠》吧,念全名太羞耻了,作者自己看着不尴尬吗?”杨如夏又干呕两声。 “杨如夏,我们好像穿到了两本书里。”闫文心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穿进的是一本叫《飞升》的,主角叫陆凡。” “确实不一样欸,我这本的女主叫沈卿,男主叫云岐川,稍等,我想起来了,《话唠》这本书是《飞升》的同人文,因为作者非常磕他俩,所以给他们凑一对了,原著里他们是没有在一起的。” “你确定女主叫沈卿吗?”闫文心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对呀,怎么了。”杨如夏好奇道。 “你说沈卿要是死了会怎么样?”闫文心心虚不已。 36. 不羁美人 “女主不可能死的,她死了这个世界不就崩塌了吗?安啦安啦,不要担心这个了。”杨如夏还以为她担心女主太脆弱了。 其实说的也没错,毕竟沈卿她天生不能修炼,身子骨还弱,活脱脱一个病美人,更不用说她还为云岐川受过伤。 不过女主还是很顽强地活下去了,毕竟这是一本同人,沈卿最后相当健康地和陆凡在一起了,过程就不说有多虐身虐心了。 “我杀了沈卿。”闫文心平静道。 杨如夏一开始没听清,或者说她不敢相信,于是她问,“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杀了沈卿。”闫文心一字一句重复道。 杨如夏两眼一翻就要享福去了,她倒在闫文心怀里,有气无力道,“完了,我们现在只能等死了,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崩塌了。” 闫文心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不慌,你看这里不是还好好的吗?说不定这个世界是以《飞升》这本书的剧情为主,《话唠》没那么重要。” “好像也是唉,毕竟《飞升》才是正版,肯定是以它为主的,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我们要死在异世界了。”杨如夏坐直,侥幸地按了按小心脏。 闫文心目移,她绝对不会告诉杨如夏《飞升》剧情也出问题了,不然她肯定会很绝望的,为了守护老乡的精神状态,闫文心选择独自承受这些。 这个世界还没崩塌,是有什么在打补丁吧,毕竟这里出现的问题只有灵气紊乱,还不算多严重。 “对了,你算命的手法哪学的,算的还挺准。”闫文心适时转移话题,缓解焦虑。 “哦,路上一个半仙教我的,因为他也不肯多教,我也就学了点皮毛,不过还是够用的。”杨如夏顺嘴回应道。 “还没问你,为什么要杀沈卿啊?”杨如夏倒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因为比起书里的纸片人,显然还是老乡更亲近些。 “一开始我奉掌门命令去追杀她未婚夫,那时她还叫闻巧兮,我半路得知她可能拿了宗门秘宝,我就独自前去追她。” “追上她后,我见她神色惊慌,还是一副柔弱模样,不免疏于防范,谁曾想她竟用迷药迷晕了我,还用匕首剜我的心头血,特别疼。” 闫文心捂着心口,那里还留着一道疤痕,就是闻巧兮留下的。 “啊,现在还疼吗?沈卿太过分了。”杨如夏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心口。 “现在好的差不多了,不怎么疼,后来我来到了明珩学院找她,结果发现她易了容,还换名字,这时她叫沈卿,我在他们外出历练的时候抓到她了。” “只可惜她竟然把我拉进了魔域,还用一个阵法把我控住,为了出阵,我只能杀了她自保。” “没事,都过去了,我们想想下一步做什么吧。”杨如夏可不想一直被困在书里,她待着这里都要无聊死了。 闫文心:“忘了说了,我其实有一个系统。” “什么系统呀?难不成是什么金手指系统,我来猜猜,是万人迷系统吗?”杨如夏兴奋搜刮曾经看过的,想找到一些符合特征的。 “不,你猜错了,是路人甲。”闫文心打断杨如夏不切实际的想象,告诉她最正确的答案。 “啊?这什么类型啊,有什么用啊?”杨如夏还以为是什么酷炫的系统,她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平平无奇的系统。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我问它一些问题也答不上来。”闫文心唉声叹气,这个系统好鸡肋,可能是起到了造型上的作用吧。 “反正因为这个系统在,我要远离陆凡,远离剧情,不然剧情就会出问题。”闫文心无奈摊手。 她想了想,继续道:“不过我现在要先去提升一下实力,我需要报一个仇,等报仇雪恨完,我们就一起去浪迹天涯吧。” 杨如夏想都没想道,“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一起吧,不然我没安全感,这里的人太暴力了。” “不过是谁呀,竟然敢惹我的老乡,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叫他见识一下我的拳头。”杨如夏撸起袖子就要去战斗。 闫文心拉住她,“他叫乾南,这野人一巴掌差点把我拍死了,要不是陆凡来救我,我真得死了。” “他实力这么强悍,我可能也需要沉淀一下了。”杨如夏立刻就怂了,如果闫文心都打不过,那她肯定也打不过,毕竟她的技能全点在赚钱上了。 杨如夏忽然想起了附近的尘朔域有好东西,她眼睛亮起来,提议道,“我们可以去尘朔域碰碰运气,听说那里有珍宝现世,我之前还愁一个人不好去呢,我们去那吧。” “好啊,只是尘朔域是什么地方?”闫文心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她在这相当于半个文盲了。 杨如夏问道:“你知道这里分为四洲八荒吗?” “嗯。”闫文心点头。 “尘朔域就是八荒之一,它就在南洲附近,我们很快就可以到了。”杨如夏在这里混的久了,也算是都了解地差不多了。 “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闫文心说走就走,日夜兼程,争取早日变强,好好教训那该死的野人,不然她太憋屈了。 当然,闫文心买剑鞘的计划落空了,不过她现在要每日御剑,有没有剑鞘倒也无所谓,以后肯定还是有机会买的。 …… 沙丘延绵,有两道身影在荒漠深处徐徐移动,漫天黄沙卷起她们的衣摆,若隐若现露出一双明亮的双眸。 闫文心将外袍裹紧了些,这里的飞沙太多了,一不小心就迷到了眼,她走近了杨如夏,大声喊道:“这里太不对劲了,我甚至不能御剑。” “听说是有什么上古秘境吸收了灵气,所以此间灵气稀薄,不过问题不大,我们走走估计就到了。”杨如夏领了许久的路,其实她也没底。 其实杨如夏也分不清路了,之前那个半仙教过她怎么认方向,但是她发现那个办法没用了,杨如夏只能心虚地带路。 闫文心怀疑她们就在原地打转,但是看杨如夏那么自信地拿着铜钱摇来摇去,她还是选择信任她。 毕竟杨如夏很专业的样子,闫文心只好陪她走到天黑,到 了黑夜,什么也看不清,她们只好停下修整。 “我夜观天象,再往东走二十里路差不多了。”杨如夏向夜空眺望,其实她看不懂天象,但是她要假装看得懂,她很擅长这个。 “可是今晚有云,怎么看的?”闫文心有点好奇,她还以为是要看星星的位置,难道杨如夏的方法比较高级吗? “呃……我看的就是云的形状。” “这样吗?”闫文心不想浪费时间了,她直接道,“我们还是坐传送阵吧,再这么耗下去,秘境里的好东西就要被拿走了。” “等等,这里没有灵气,要是你用光了灵力怎么办?到时候就很危险了,再忍忍,马上就到了。”杨如夏劝说道。 她疯狂思考对策,为什么卜算会失灵啊,师傅没教这个啊,臭老头天天喝酒,喝喝,喝死算了,没人给他收尸。 杨如夏只能安慰自己明天说不准就好了,可能是因为磁场原因吧,杨如夏尽量往科学的方向靠。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闫文心眯起眼指着远处沙丘上散发光亮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个人在赶路。 杨如夏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好像确实有一个人,怎么了?” 那边的闫文心已经快步走过去,她激动道,“当然是去问路了,有本地人带着,肯定能更快到。” “愣着做什么,快跟上来。”闫文心见杨如夏还在原地不动,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尽快跟上。 “来了来了。” 闫文心缀在那人身后,呼唤道:“前面那位道友,方便为我们带路吗?我们走不出去找个地方了。” 他的身形顿住,微微侧身,闫文心看清他手里拿着些什么,她凑近了点看,发现那些都是血淋淋的人头。 杨如夏赶紧拉住她的手,小声道,“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啊,大半夜拿着这么多人头压惊吗?” 但是那个人已经停住了,闫文心只好硬着头皮,“道友,好兴致啊,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陪你赶路?” 沉绥野低低的笑声自喉间滚出,他扬了扬手中的人头,“这些都是魔种的头颅,不算是人。” “是正经人,别怕。”闫文心低声安抚道。 她再次扬声道,“不知道友能否为我们带路,我们已经在这里打转一天了,实在出不去了。” “我来带路吗?”沉绥野嘴角勾起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闫文心,“好呀,你跟上来吧。” 闫文心和杨如夏远远跟在他后面,主要是杨如夏觉得这个人太邪乎了,她拉着闫文心往后走了点。 “不要紧张,我会保护你的。”闫文心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嗯嗯,不过有备无患吧,我的直觉很准的。”杨如夏点头如捣蒜。 “对了,还没请教道友是要去哪呀?”闫文心扬声询问道。 “你们是为秘境而来的吧?”沉绥野没回头,他仍然不紧不慢地在最前头带路。 “差不多吧。”闫文心含糊其辞。 “那跟着我就对了。” 37. 我善 沉绥野把她们带到了集市里,这座集市是在绿洲上建成的,看起来没那么荒凉,人还异常多。 “不是要去秘境吗?”闫文心走过去问道。 “嗯,我总要先把我的事做完吧。”沉绥野将手里的头颅扔到案板上,他敲了敲木板,“结账。” “十块灵石。”老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从桌底拿出十块灵石,抛到沉绥野手中,他皮笑肉不笑道,“方圆百里的魔种都被你屠干净了,以后我不收了啊。” “行。”沉绥野收好那些灵石。 “没想到道友是正义人士啊,为民除害。”闫文心夸奖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她还以为他这种看起来像反社会人格的人会很邪恶。 黄沙飞卷,风吹动他额前碎发,显露出的双目漆黑幽深,他促狭地弯了弯嘴角,“灵石买卖而已,什么为民除害,我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恶人。” “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做了好事,为什么还要骂自己?”闫文心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事,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完美的好人。 “哦,那我是一个大善人了。”他低低一笑,拿出布帕,擦着沾染血污的手指。 “走吧,我带你们去秘境。”沉绥野随性地把布帕扔掉,长腿一迈就走远了好些路。 闫文心拉着杨如夏跟上他,不知从何时起杨如夏变得异常沉默,哪怕闫文心怎么搭话她都一脸呆滞,闫文心意识到不对劲。 “道友稍等一下,我朋友她有点不对劲,请问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闫文心焦急地呼喊沉绥野。 沉绥野侧眸看了眼,就随意道,“她被沙邪入体,丢了魂。” “那怎么救她?”闫文心自责自己居然才注意到这个,她明明说过要保护好她的,她怎么谁也保护不了。 “急什么?秘境里正好有一聚魂烛,为她点燃自然就能好了,不过她现在进去的话,会被秘境沙邪彻底夺取身体。” “可我不能把她丢在这不管,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闫文心握紧杨如夏的手。 “啧,真麻烦。”沉绥野又领着她们到一个破土胚房前,他指了指房子,淡声道:“让她在这待着吧,没人敢进来。” “这是你家吗?”闫文心把杨如夏扶进去,“谢谢你,你确实是一个好人。” 沉绥野慵懒地靠在门框,扯着嘴角笑了笑,“歇脚的地方罢了。” 闫文心应了声,就开始布阵,她唤出无崖剑压阵,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不能低估别人的恶意。 “你拿本命剑压阵吗?到时候被反噬了可不好。”沉绥野善心大发地提醒道,他平常本不爱多管闲事的,今日却好像被鬼迷心窍了般。 “我有把握。”闫文心做完最后一步,莞尔一笑,“走吧,还要烦请道友带路呢。” 沉绥野从桌上拿下一个酒壶,灌了一口酒,他微眯起眼,默然向前走,长靴碾过黄沙,扬起细碎尘雾。 “还没请教过道友的名姓。”闫文心想着这个道友人还怪好的,帮了她这么多忙,她礼貌问一下名字吧。 “沉绥野。”他又豪放地喝了口酒,酒液都顺着嘴角溢出来,他满不在乎地擦掉,继续喝。 闫文心捏着鼻子,她都闻到酒味了,光闻着都感觉是烈酒,她道:“沉道友是喜好饮酒吗?” “啊,是啊,酒是一个好东西。”沉绥野满足地喟叹,他回过头,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你要尝尝吗?这可是好酒。” “不了,多谢好意,只是饮酒会误事,我还是保持清醒吧。”闫文心摆手道,她觉得酒不是好东西,反而是一个会在关键时刻害她的迷药。 他听完就一口气把整壶酒全喝了,活像头水牛,沉绥野不悦地把酒壶塞进储物袋里,又从中拿出了一壶新酒,这壶酒似乎没那么好喝,他喝得直皱着眉。 “你说酒这种好东西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灵石呢?”沉绥野边喝边感叹,他赚来的灵石全拿来买酒了,结果根本不够喝。 “呃,可能是因为他们需要用酒换灵石生活吧。”闫文心迟疑回答道。 “唔,有道理。”他低吟道,“希望秘境里的好东西多一点,我要拿去换灵石,酒又要喝光了。” “沉道友很缺灵石吗?”终于让闫文心遇到了一个穷光蛋,她现在一看到富家少爷就应激,整得她都有点仇富了。 主要是慕容傩玉那一百万灵石被他姐拿走了,她好怀念曾经手上那么阔绰的日子,她也好想装大款。 “我是缺酒喝,只是酒需要拿灵石去买而已。”沉绥野越喝手里这壶酒,越生气,他不虞道,“怎么这壶酒喝得如此憋闷?” “那卖酒的老头莫不是在骗我?”沉绥野想扔又不舍得扔,这是他最后一壶酒了,要是扔了他就没得喝了,权衡下,他只好一口气全灌了。 “沉道友,我们应该到秘境了吧?”闫文心看着站在石柱旁等待的众人,又看了看自言自语的沉绥野,她还是选择试图把沉绥野的注意拉回来。 “对,就是这了,我们进去吧。”沉绥野没管石柱面前等待的人群,他绕到一堆石柱的后面,双手一扒拉,直接把秘境拉开了一个缝隙。 他不紧不慢地走进去,闫文心见状立马跟上,她惊异道,“沉道友这么做的话,会不会让秘境坍塌啊?” “塌了就塌了呗。”沉绥野满不在乎地说,“在外面等着就是浪费时间,到时候东西还会被别人抢走。” “塌了的话,我们还出的去吗?”闫文心想起了之前的秘境经历,她被坑过一次,这次她要谨慎一点。 沉绥野瞥了眼她,“我不是叫你别拿本命剑压阵吗?就是因为到时候裂隙需要剑,要不然你有别的武器吗?” “有的有的。”她储物袋里还有把楚卓君的刀,她借用一下,楚卓君应该不会介意的,到时候她给楚卓君烧点纸钱感谢他。 再给他烧个纸人吧,他好像很缺朋友,要是在地府收到了她的纸人,楚卓君说不准还会很高兴。 “行。”他没 多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揪地上的灵草,他动作利索,一看就经常干活,只是闫文心看不懂他的操作。 闫文心有话直说,“沉道友,那不是要找好东西换灵石吗?为何拔这些寻常灵草?” “这些灵草能换不少灵石呢。”他不一会就把四周的灵草薅干净了,他得意道,“就这些够我换十块灵石了。” 闫文心大受震撼,没想到沉绥野穷到这个地步了,他甚至连见识都穷得不行,闫文心再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穷了,她转眼一想,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好机会。 “沉道友,我给你一百块灵石,你来帮我找聚魂烛如何?”闫文心利诱道,花一百块灵石就能雇到一个帮手,她还是太会使用灵石了。 “太少了。”沉绥野定定地看着她。 把闫文心看得眼皮直跳,没想到沉绥野看出来他是廉价劳动力了,她试图地比了比三这个数字,“三百块灵石如何?” “虽然有些多,不过你乐意给的话,我也能接受。”沉绥野收好自己的灵草后,朝闫文心伸手要灵石。 闫文心头次雇人,忽然感觉自己亏了,沉绥野这么低要求的人,她必须得讲价,“我想了想,觉得二百五十块灵石才行,你看能不能接受。” “也成,先给我灵石吧。”他的手指勾了勾,显然迫不及待了。 闫文心见沉绥野答应地如此迅速,顿感自己还是亏了,只是她不好再出尔反尔,不然显得她很没素质。 闫文心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石交到他手里,她后知后觉到这个特别的数字好像印证了沉绥野的智商。 唉,这么好骗的人不多了,她要好好珍惜。 沉绥野细致地数了遍,确认无误后他幽深的瞳孔也明亮起来,可能他第一次有这么多灵石吧。 “聚魂烛所在地应当在深处,我们往里头走吧。”他收了灵石,话都变多了,开始主动讲解起来。 “你知道聚魂烛长什么样吗?”闫文心有点怀疑沉绥野压根不知道,毕竟他现在在她心里的形象等于老实的祥子。 “不就是蜡烛吗?肯定长得像蜡烛啊。”沉绥野理直气壮道,“你给了我灵石,我肯定给你找到。” “啊,好吧。”闫文心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她自己也要找找机缘,她这次一定要突破金丹。 再拖下去,路边随便一条狗都能把她打爆,闫文心想到这个场面就心惊胆战,她至少不能,不,她绝对不能沦落到那个地步。 “我去别的地方看看情况了,你自己去找吧,到时候我们在这汇合就好了。”闫文心叮嘱道。 “如果我没回来,你能为我的朋友引魂吗?”闫文心从储物袋里拿出十块灵石给他,有灵石在他应该可以做到。 “你不需要我去救你吗?”话是这么说,沉绥野还是从心地收下灵石。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一切以我的朋友的安全为主就好了,到时候我还会给你灵石的。”闫文心加大筹码,这样她就可以减少后顾之忧了。 38. 触发隐藏剧情 闫文心踏入那堆石柱中,她似乎看见了漫无边际的硝烟,耳边彻响着马蹄的疾驰声,她穿过这片厚重的迷雾。 刀光剑影闪烁,她背后突然有一长矛袭来,闫文心脚尖一点,飞跃至石柱上,那身披甲胄的身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血光纵横。 她渐渐看清了,这里是一片古战场,只是这里的士兵仍在不停厮杀,他们被砍穿打倒后,身躯又如烟雾般再生,继续化成人形与敌方搏杀。 这场循环好似永无止境,不断死亡再无限重生,不断体会死亡的过程,他们已经失去了神志般,只剩下厮杀的本能。 闫文心微微蹙眉,这些石柱貌似是用来镇魂的,零落交错间,缚魂阵已成,她又被困住了。 她取出楚卓君的长刀,飞身落入战局中,她需要找到阵眼,只是战局变化莫测,他们列阵齐齐攻向闫文心。 金鼓震彻天地,黄沙漫天,扑面而来的血气浓重腥稠,呛得她喉头发紧,闫文心沉住气,手握长刀的身影诡谲莫辨,她穿梭在两军之中,刀光雷动,直取敌将首级。 骑兵疾驰冲撞,阵型撕裂,呐喊、哀嚎遍野,整个战场的秩序被打破,他们全然溃散化作一捧黄沙。 闫文心擦掉喷溅在脸上的鲜血,她提着刀,朝战场中心走去,阵眼貌似就在其中,只是她越靠近,地面就震颤得愈发明显。 她再次飞身而起,躲避凭空出现裂隙的地面,只是这次石柱也在移动,闫文心站在石柱上稳住身形,阵法再次变幻,石柱伸展相连,融为一体,变作绵延矗立的石砌城墙。 高墙横亘,城墙之下,又出现万千士兵在纠缠血战,闫文心本来正考虑还要不要再次破坏他们的战场,余光瞥到城墙正中央站着一华服女子。 她神色悲恸,手握一把利剑,眺望远方疾驰的战马,又望向城墙下厮杀的将领,血气蒸腾,她的面目变得凌厉,腕间长剑一转。 利刃直划过她的颈间,鲜血顺着衣袂淌落,她身躯轻轻一晃,倒在地面上,衣摆被血浸染地猩红。 闫文心慢慢靠近那具尸体,这个人似乎是这场战争爆发的原因,她一倒下,古战场的士兵也陡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世界静止了。 连带着那些飘摇的死灰,凄厉的哀嚎都暂停在此刻。 那人的血液汩汩流动着,如同有生命般,那些深红的液体蔓延至闫文心脚下,她望着那具安静的尸体。 陆雪翎眼皮翻动,下一瞬她坐起身,古井无波的双眸注视着闫文心,她张了张嘴,似乎在适应怎么发声。 “你不该到这里来,在这种地方你随时会死。”她优雅从容地起身,只是颈侧的血还在渗透,她熟练地用利剑割下袖袍,包扎颈间的伤口。 “我是来寻机缘的,只是没想到被困在了这里。”闫文心如实回答,她分不清眼前的女子是人是鬼。 “啊,来这种地方,只能找到无穷无尽的诅咒和怨恨啊。”她笑了笑,单薄的身躯坐在城墙上,闫文心有一种错觉,只要有一阵轻风就能把她吹下去。 “这里发生过什么?”闫文心也靠近城墙,她的目光放在城墙下的古战场上,那里仍然静止着。 陆雪翎没有回头看战场,她看着插在墙头的破裂的旌旗,淡淡道:“如你所见,这是一片战场,只是无数亡魂困在了其中。” 闫文心:“那你又是谁,为什么你与他们不同?” “我只是一个亡国之人,与他们有什么不同?”她的身影随风坠落,倒在城墙之下,眨眼间,无数残影蜂拥而至,分裂她的肢体,饮下她的鲜血。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说的诅咒。”陆雪翎轻声道,她又出现在城墙上,站在闫文心身旁,指着自己的尸体。 闫文心歪着头望向她,“你是鬼魂吗?” “似人非鬼。”她道,“我也说不清是什么了,永无止境地困在这个地方,不停经历自刎,被分尸,被啃食,我还活着吗?或者说这是一场不会停止的噩梦。” “他们为什么要吃了你?”闫文心没再看墙下那荒诞的场景,她直视着面前这个陌生女子。 “啜饮我的血液,以获长生,啖食我的骨肉,可生灵根,我族血脉尽数被屠杀,才有这万般修道之人。”她将长剑抛掷,刺向那个因为长了灵根而狂笑的人。 这番话令闫文心脊背发凉,“难不成如今修仙界都是食人恶鬼吗?” “倒也不全是,自然有那天生灵根之人,只不过少之又少,你不就是吗?”她手一挥,那些癫狂的残影随风消散。 “是谁做的这些事?”闫文心不解地问,如今修道之人济济,倘若他们的灵根都是用这种法子生出来的,那这还是正经修仙的世界背景吗? “三千世家,集兵合攻。”她的嗓音冷然,“不消一月,此城覆灭,遍野血尸,火光冲天。” “他们还设下此阵,企图困住万千亡魂,以求高枕无忧,他们都做出这种事了,还会害怕被鬼魂索命。”她嘴角裂开一个嘲讽的笑。 闫文心有一种奇异的直觉,她好像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了解地越多说不定可以帮她早日回家。 “你有没有什么心愿?”闫文心尽量克制自己兴奋的语气,“或者说你要不要报仇雪恨?我可以尽一些微薄之力。” “我不会出去的,将士们的亡魂需要由我来超度,倘若不是我族血脉特殊,他们也不会死无葬身之地。”陆雪翎指尖散下一些黄沙,古战场再次复苏。 “至于心愿嘛,你做不到的。”陆雪翎的轻笑融入风沙中,她深深地望向闫文心的双眸,她终究还是没说出那句话。 原本在她见到这个闯入者时,她满腔的怒火被点燃,那怒火从亡国城破的那一刻一直蔓延到如今,灼烧她的魂灵,她无可扼制地要将无限愤怒倾倒给这个无礼的闯入者。 直到这位闯入者一眼看穿她 的列阵,将她的杀阵化解,她的理智终于被找回,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悔恨,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与那些活吞她的人有什么区别? 陆雪翎决定和她见面,在这个循环结束的空隙,她想说些什么,封闭太久了,她没见过活人,也没听过活人说话。 一切都在消磨她,消磨她的仇恨,消磨她的意志,她被迫反复咀嚼那些痛苦,反复体验被他人啖食的恐惧。 可她不后悔,她也决不能回头被自己的恐惧所击倒,如果她不怎么做,阿朔就会死,她们家族最后的血脉就会彻底消失。 阿朔,阿朔,千朔,对了,他怎么样了,如今过的如何呢?长成什么模样了呢?细数这几年光景,她竟已在此处磋磨十七载。 她绞着衣角,脑中浮现的是那匹战马远去的背影,阿朔,要是你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要是你早就,不,阿朔不会出事的。 “我想到了,我确实有一个未了的心愿。”陆雪翎定定望向闫文心,她道,“我兄长的幼子被我嘱托给太医,随行者还有我的侍女。” “他现如今应当十五了,旧名唤作陆千朔,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改头换面。”她微微一笑,“我想求你去阻止他步入修道之路。” “哪个陆?”闫文心警觉道,不会是陆凡吧,要真是他,那这个隐藏剧情确实相当重要了。 陆雪翎在她手心一笔一画地写着,“我只求他普普通通平凡度过此生,勿要被前尘往事所拖累,这些仇怨与他无关。” 闫文心把这些线索一对,基本确定陆千朔就是陆凡了,那她的心愿就不可能完成,陆凡已经结丹了,她也不可能去废了陆凡的修为。 天道绝对会把她劈成渣渣的,亲儿子了不起啊,路人甲的命不是命吗? 闫文心苦笑,“难道你不想报仇雪恨吗?” “三千世家,其中势力纷繁交织,我如何去强求你去戴上这枷锁呢?复国无望,雪恨更是遥不可及,倒不如勉强苟延残喘,以求保全血脉。”她低声道。 “如果陆千朔已经修炼了,我就完成不了你的心愿了。”闫文心试探道,她不想扯谎去骗陆雪翎。 “那就是命数了,你替我看看他过的如何吧,我只希望阿朔能够平安顺遂。”陆雪翎浅笑道。 所有的诅咒和仇恨她来承担就好了,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那一切都不会变的多可怕。 “我想他应当过的不错,说不定是一个好命之人。”陆凡确实好命,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挫折估计就是当了十五年的凡人。 “我说如果,如果他成了这世间的最强者,你需要他来雪恨吗?”闫文心总觉得解决这些旧债,这个世界的剧情线才能真正收束。 不然这条暗线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陆雪翎坚定回答道:“不会,他此后与我们再无干系,我不需要他做什么,他只要安稳活着就好。” 39. 正义人士 “总而言之,辛苦你了。”陆雪翎往前走,她每走一步,城墙便松动一下,“来吧,我送你一些谢礼。” “整个秘境为我所控,你想要的机缘我一一给你。” “我或许可以帮忙解阵,你们不想出去吗?”闫文心快步走到她身旁。 “此地煞气极重,死魂怨气未消,倘若让将士们的亡魂四处游荡,恐怕会引起祸端。”陆雪翎操控石柱开始移动,“更何况,我这种不人不鬼的活物就算出去了,也不会被天道所容。” 闫文心沉默了,因为她知道天道确实非常小心眼,要是她真放他们出去了,她绝对会被劈成渣渣。 该死,她为什么不是猫,这样她就有九条命了,随便天道咋劈! 下辈子麻烦给我转生成猫,谢谢。 她望着陆雪翎渗血的脖颈,轻声问道,“一直这样会很痛苦吧?” 陆雪翎闻言一愣,她撇过脸,微微仰头,“其实习惯了也没什么,更多的是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吧。” 闫文心无法保证她可以完成她真正的心愿,但她觉得陆凡可以,别的不多说,陆凡可是主角,做到那些事应该很简单。 只是那样的话,陆凡就会变成反派了吧,毕竟他要与整个修仙界为敌,到时候剧情一定会崩成一团浆糊。 “你已经金丹了吧?”陆雪翎神识扫过她的经脉,“貌似是什么东西在吸食你的灵力,所以你的修为不得寸进。” “难怪我最近怎么修炼也无法突破,有什么办法解决吗?”闫文心终于知道原因了,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天赋被路人甲人设污染了。 “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试试看。”陆雪翎的瞳孔泛着奇异的光泽,她的指尖一勾,闫文心的心口渗出几滴血来。 “你身上有慕容家的血契。”陆雪翎皱眉,“可你不是纯阴之体,怎么会被他们盯上?” “我也不清楚,当时我醒过来,他们就告诉我血契已成,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血契。”闫文心后悔了,她真的后悔那天非要吃那馄饨,明明到现在她还没吃上! 要是不去吃,她也就不会被慕容傩玉缠上,她现在说不定都到元婴了。 “血契不过是慕容家的幌子,他们只想要一个承载他们祖先的容器罢了。”陆雪翎一掌拍到她的心口。 闫文心吐出一口血来,“啊?解了吗?” 她万万没想到是这个解法啊,有点痛来着,之前乾南那一掌差点没把她的血拍干,陆雪翎这一掌更是雪上加霜。 “不是,你之前受过伤,心口有瘀血,这样吐出来你会好受一些。”陆雪翎沉吟道,“我听说血契只有两种解法。” “第一种需要你吞食与结契之人的灵力,唔,直白来说,你需要和他双修证道。” “我可能做不到这个。”闫文心委婉道,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太诡异了,难怪她总觉得燥热,原来血契是这个功能。 “或者说还有第二种,同你结契之人被你所伤,心碎致死,不过这个我也是听说的,血契这种东西本就是邪魔妖道。” “那他骗了我,他之前说的方法是叫我和他同处一室才能解这血契。”闫文心感觉自己又想吐血了,她就知道慕容傩玉没安好心。 “怎么会?那样只会使血契的联结愈深。” 听罢,闫文心真吐出一口血,她为什么总是被骗。 “请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令我正常修炼?” “自然是有的,最简单的就是你去饮下他的血,可令你的修为事半功倍,最困难的便是要你在此闯过九道劫关。” “我要闯关。”闫文心坚定答道。 陆雪翎轻笑,“约莫要花上不少时间,其中或许还有磨难,你也不愿走捷径吗?” “可能因为我善吧。”闫文心叹气,她真没有异食癖,一想到那是活人的血她就反胃。 “好,既然你决定好了。”陆雪翎的身影消散,徒留闫文心在原地。 迷雾渐起,第一道生死劫,闫文心看见了自己的尸身,这一次陆凡没有救下她,系统也没来得及开启保护机制。 她莫名陷入一种恐慌,她竟然已经死了,她死在了陌生的世界,在这里没有人为她收敛尸体,她就这样看着自己慢慢腐朽,死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因为连带着魂灵也需要一同经受这个过程。 她不是活下来了吗?她记得自己还在言语,她仍然保有呼吸不是吗?那为什么她能看见自己死了呢? 闫文心不害怕死,她害怕的是死后被孤立的失真感,她害怕的是那漫长的空洞,庞大的虚无将她吞没。 她为自己的尸身驱赶那些蝇虫,那些试图将她咀嚼掉的牙齿,她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原来她经历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闫文心在自己的房间醒来,却感觉哪里空荡荡的,她掀开窗帘,已经快晚上了,那种空荡荡的错觉愈演愈烈。 她在房子里到处走,她试图找到什么,她想找什么呢?为什么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呢?为什么这里这么安静? 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蜷缩着在房内的一角,她到底要找什么呢?闫文心摸索着手机,她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 玩玩手机就好了,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又是新的一天,闫文心如此说服自己,她在手机的界面翻来覆去,几次打开游戏,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退了出来。 她打开聊天软件,上下滑动着所有的联系人,群发了一个恶心的表情包,总有人会理她的,她也搞不清她在恐慌什么。 闫文心不断刷新着后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没有人回复她,她们也没有发朋友圈,她们在做什么呢? 闫文心想找个人打视频,却感觉太打扰了,她松开手,继续在各个软件中穿梭,这种时候哪怕是骚扰电话她也想接。 来个人陪陪她说话吧,什么都不说也好,只要有人就好,她关掉手机,试图控制自己失控的情绪。 她到底怎么了,手机界面弹出了一个窗口, 是一本的推流,推荐语是飞升是一场骗局。 换作以前,闫文心只会把这个消息当垃圾一样清理掉,只是她也不知为何,点进去看了眼。 她略过无聊故作深沉的文案,直奔评论区看去,评论区是一水的白蜡烛,闫文心疑惑地往下翻。 她大致了解了,因为这本的作者在完结后大修文章内容,把男主改成一个舔狗,甚至把后宫全删了,他们在祭念这位作者。 闫文心觉得太荒谬了,她发了一个评论。 【啥呀这是,没人关心剧情吗?后宫删了就删了呗,干嘛非得谈恋爱,更何况男主哪里舔狗了,他不就是有一个白月光吗?这不是挺深情的吗?为什么非得变成烂黄瓜?】 【放过那些萌妹子好吗?】 闫文心的私信炸了,想也知道,她绝对被喷了,她当即不服,决定与他们舌战三百回合,尽管她根本没看过这本,甚至不知道男主的名字。 为了不在吵架中落得下风,她把自己的ID改成传播正能量的正义人士,又去看了下原著,争取了解参考文献内容,只是男主的名字有点眼熟。 “陆凡。”她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她曾经好像听过无数遍这个名字,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闫文心!快醒醒!不要再沉迷幻境了!” 她猛地睁开眼,迷雾散去,刚刚的那一些才是幻觉,闫文心下意识按了按手腕,是真实的触感。 好吧,原来她回家的场景只是幻觉而已,只是为什么回去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呢?她好像缺了点什么。 “只用了五日,你就闯过了第一关,看来你很快就可以突破金丹,早日结婴了。”陆雪翎给她递了一片树叶,“这是息尘叶,你含着可以消解杂念。” “多谢。”闫文心接过叶子,含在嘴里,确实感觉到一片凉爽,可能这就是修仙界的薄荷吧,凉爽到有些辣喉咙,闫文心呸呸吐出来。 “恢复得很好嘛,息尘叶的副作用这么快就上来了。”陆雪翎又递了一瓶水,“此为息尘叶露珠,可解辛辣。” 闫文心接过喝完那些露珠,才感觉嗓子好了些,“我还以为是一口气闯完九关呢,没想到还可以中场休息。” “原本是这样的。”陆雪翎朝她眨眨眼,“不过我存了一些私心,想让你少受点磨难。”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闫文心感动道,终于有人不是想坑她了,而是纯粹想帮助她。 “我叫闫文心,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闫文心莞尔,她期待地看着陆雪翎。 “陆雪翎。”陆雪翎轻声道,她心头涌上了愧疚,她一开始居然还想过把怒气撒在她头上,如今也算是抵罪吧。 “要开始下一关了,我先走了。”陆雪翎说罢,身影就消散开。 闫文心觉得是自己的热情吓到她了,她常常过于直白,可能这里的人无法接受她的说话风格吧。 她也没来得及细想,她还要去闯关,这个确实相当折磨。 40. 我可是天才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秘境口,他长久没有打理自己的外形,胡子拉碴,衣服也灰扑扑的,精神面貌却意外地良好。 “小伙子,来这么晚,秘境都快要关闭了,现如今估计秘宝都被搜罗干净了。”秘境使顺嘴喊了下这位流浪人士。 “我不是来寻宝的,是我小妹她偷跑进这么危险的地方,我要把她带出来。”楚南星好脾气道,他自从离开青云剑宗后,便收到了小妹私自出走的消息。 他原本四海为家的修炼想法搁置,得先找到小妹,要是她出事了,楚南星会内疚一辈子的,毕竟全家也就小妹在乎他了。 “那你可要快一点了,最多三日我就要关闭秘境了。”秘境使提醒道,秘境封闭后谁也出不来的。 “好嘞,我会尽快带她出来的。”楚南星快步走入秘境,他得赶快把小妹领回家,叫她不要再乱跑了。 …… 闫文心差不多快在秘境里待满两个月了,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劫关这么折磨,从她的精神折磨到身体,闫文心整个人的皮都被扒掉一层。 更别说她都骨折过好几回,现在她真的算得上钢筋铁骨了,回到现实后,她可以去演假面骑士了。 现在是最后一关了,她看着天上聚集的天雷,师尊给的护体法器终于可以被使用了,闫文心给自己全身都套上。 她有预感这次的天雷是冲着劈死她来的,天道是不是攒了特别久的天雷,她总感觉这次动静异常大,还没开始渡劫,就嗡嗡作响。 闫文心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大把疗伤丹药,到时候她估计没力气吃,先放嘴里,到时候全自动疗伤。 黑云沉沉,闫文心的眼里倒映出漫天紫雷,她的思绪被抽离,她知道现在要历的是心魔劫。 她原先是没有心魔的,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反而开始怕起来,她怕自己最终还是被困在这个世界。 心魔占据着她的识海,她仿佛看见了陆凡,他最终没有按照原有剧情成为修仙界第一人,反而入魔成为了魔域之主。 闫文心被某种无力感包裹,她只是想让剧情正常发展而已,她根本搞不懂陆凡会变成那样,他的精神状态到底为什么这么差? 不要变成反派好吗?如果必须到那个地步,闫文心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变成反派,她必须让剧情回到正轨。 一缕魔气缠上闫文心的金丹,她光滑剔透的金丹被这种脏东西缠上,闫文心有些生气,她现在还没有入魔的打算。 着什么急?魔域很缺人才吗?缺人上招聘广告啊,起码得保证五险一金吧,还得有年假年终奖金,对了,她不是去做小卡拉米的,她要做就做魔域的老板。 幻境被勘破,万丈雷霆随之降落,紫金色的天雷撕裂云层,轰然劈落,闫文心不避不闪,她运行功法,调转全部灵力承接天雷,借天雷淬炼新生的元婴。 一道,两道,数十道紫雷倾倒,闫文心咬牙吞下口中丹药,雷光反复冲刷她的经脉神魂,剧痛浸透骨血,闫文心挺直脊背,硬抗下天雷威压。 直到层层黑云散去,丹田内的元婴初具雏形,闫文心满意地微笑,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她咳嗽一声,该死,她又在呕血了。 闫文心直直倒下,她全身动弹不得,疗伤丹药开始起作用,她听见了骨头在咔咔生长,于是闫文心也没多做挣扎,任由自己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地里。 因着陆雪翎的状态不好被天道发现,她只能在阵法里焦急地等待,就算现在渡劫已经结束,闫文心也不会去赌那一丝可能,所以她勒令陆雪翎绝对不能出来。 她全身的护身法器早就被劈坏了,七零八落地倒在她身侧。 闫文心可以想象到现在自己有多狼狈,于是她笑起来,只是因为口中还有血在,她边笑边咳血,只是这副模样肯定更滑稽,闫文心不可遏制地大笑起来。 “你都快死了,为什么还在笑?” 闫文心闻言望向出声之人,这是一位年龄大概在八九岁的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手里握着一根燃烧着的蜡烛。 “我可不会死,我只是想躺下来休息而已。“闫文心庆幸自己还能说话,不然她肯定会憋屈地不行。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结婴了,我可是十八岁就结婴的天才啊。”闫文心想到这个,又断断续续地喘着气笑起来。 “哇,那你好厉害啊,比我的兄长都要厉害。”楚天桃识趣地捧场道,她为了更有激情,甚至鼓了鼓掌。 “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闫文心哼唧唧道,她还是很受用别人的追捧的,她就喜欢说话好听的人。 闫文心乐呵呵地又吐了几口血,实在是嘴里的铁锈味太刺鼻了,隐隐还能品出一些草药味,她实在受不住这怪味道。 “你身上流了好多血,你是不是受伤了?”楚天桃指着她的伤口,闫文心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创口,血淋淋的,不过只是看起来吓人。 “这不是血,是我排出的毒素而已,你知道沙浴吗?可以排湿的。”闫文心最擅长骗小孩了。 “那你中了好多毒。”楚天桃蹲下来,拿手指戳了戳闫文心的伤口。 “嘶,妹子,有点疼,你轻点。”闫文心龇牙咧嘴道,可能天雷一下子给她劈麻了,她一开始没感觉有多疼,这小孩一碰,痛觉都回来了。 “哦,对了。”楚天桃翻开着自己的储物袋,她拿出一个小玉瓶,她说,“我有续命丹你要不要吃?” “我要吃,啊——”闫文心张开嘴,小孩大概就是拿糖豆唬她的,她当然要配合演戏了,毕竟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干。 续命丹入口确实偏甜,舒缓的灵力温养着她的经脉,闫文心感觉自己确实好多了,至少她的手指可以动了。 “这个很珍贵吧?给我不好吧。”闫文心受宠若惊,没想到这小孩人还怪好的,这种救命丹药说给就给。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受啊,母亲说了,人难受的时候就是要吃丹药啊,不然会被痛死的。”楚天桃又戳了戳她的伤口。 “还疼吗?”楚天桃问道。 “还好,不怎么疼了。”闫文心掐了个清洗咒,顿时全身血污消失不见,她看着蹲在旁边的小女孩,疑惑道,“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会在秘境里?没人陪着你吗?” “我不小了,就算一个人也没有问题的。”楚天桃笃定道,她又捏了捏拳头,“你看,我拳头是不是很有力量。” 闫文心看呆了,这不会是留守儿童吧,怎么会流浪到秘境里,多危险啊,她 努力想爬起来,尽快把她送出去。 真是见鬼了,刚劈完天雷,这小女孩就出现了,闫文心估摸着这小孩一开始就在,居然没被天雷波及到,真是福大命大。 闫文心上下扫视了一番,确认她不是人形避雷针,难道真是运气好吗? “你怎么起来了,不用多休息吗?”楚天桃还蹲着,她仰起头看着闫文心。 “咳咳,不用了,我好得差不多了。”闫文心把她拉起来,“好了,我现在送你出去,小孩子以后不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知道了吗?“ “不行,我不能出去。”楚天桃摇了摇头,“我是来为我兄长敛魂的,他迟迟不肯前往地府投胎转世。” “你家里就剩你一个了吗?怎么只有你来。”闫文心蹲下身,和她平视。 “我家有好多人,父亲,母亲,还有大哥。”楚天桃掐着手指算着,“他们很忙,管不了兄长,所以只好我来了。” “不然兄长就会变成孤魂野鬼了。”她认真道。 “那我帮你找。”闫文心找回了善良人格的密码,她决定做好事了,“你有什么线索吗?或者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 “有啊,这个蜡烛。”楚天桃举起手里的蜡烛。 “这个不会是聚魂烛吧?”闫文心眼皮一跳,沉绥野没拿到这个吗?她那么信任他,甚至花了二百五十块灵石巨款去雇他。 楚天桃:“对的,你也知道呀。” “你用完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有一个朋友也需要用这个。”闫文心死皮赖脸地请求道。 “好啊,不过这里有好多蜡烛,你要是想要我给你拿新的。”楚天桃领着她到了一个满是蜡烛的圆坛。 她从外围拿了一支蜡烛递给闫文心,“喏,给你,这是新的,你要是还想要,我再多帮你拿几支。” “这是压阵的聚魂烛。”闫文心喃喃道。 难怪这里的魂魄多年不散,还能一直保持原状,估计就是这些密密麻麻的聚魂烛的功劳。 闫文心就要了一支,她不能破坏此阵,要不然陆雪翎肯定会觉得很麻烦的。 也不知道沉绥野有没有拿到这个聚魂烛,有没有救下杨如夏,如今她已经到了元婴境界,等和陆雪翎告别后就回去吧,老乡还等着她呢。 这么久了,闫文心有些担忧杨如夏的安危,谁让沉绥野看起来不是很可靠。 “对了,这个蜡烛怎么用啊?”闫文心拿到东西,也没啥使用说明。 楚天桃指了指飘动的烟雾,“你看,这个烟往这吹就代表兄长的残魂在这个方向。” “欸?兄长的残魂好像在你身上。”楚天桃的眼神追踪着烟雾的踪迹。 “什么?有鬼在我身上吗?”闫文心惊恐道,难怪她最近总觉得肩膀沉沉的,原来是有鬼趴在她肩上。 “快快快,把你兄长带走。”闫文心急得快跳起来。 楚天桃噗嗤一声笑出来,“兄长不是恶鬼,为什么这么怕他?” “我不怕,只是一个不认识的鬼趴在我身上有点不方便而已。”闫文心不自在地拍了拍肩膀,这真的很诡异。 “楚天桃!你还敢离家出走!”楚南星远远瞧见熟悉的背影,中气十足道。 41. 我像不像人? “都说了不要喊我大名,好难听啊!”楚天桃气愤转头,她实在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明明兄长们的名字听起来都没那么奇怪。 “我就喊,楚天桃,楚天桃,楚天桃!”楚南星拽着她的领子往秘境出口拉,“不知道还在这干什么,出了事怎么办?” “兄长,你住手!”楚天桃挣脱他的束缚,“我是有正事做的,才不是离家出走,我给母亲留信了。” “你有什么正事做?现在最要紧地就是努力修炼,不要每天胡思乱想。”楚南星双手抱胸,教训道。 “二哥的魂灵迟迟不肯归家,我是来带他走的。”楚天桃皱眉道,她实在受不了大哥絮絮叨叨,怎么年纪越大越烦人。 “他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呗,你强迫他回去有什么用?”他们从小到大他们都是竞争关系,故而楚南星对自己的胞弟没什么感情。 “我不是强迫,要是二哥的亡魂还逗留人间的话他就无法转世了。”楚天桃憋着一口气,她知道兄长们的关系不好,但是二哥都英年早逝了,大哥怎么还这么小心眼。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要干涉那么多。”楚南星唉声叹气,小妹太善了,他总是担心她被骗。 楚天桃不说话了,她看了眼顽固的大哥,最终转身走向闫文心,她嗓音闷闷道,“我们走,不要管我大哥了。” “楚南星是你胞兄吗?”闫文心绝望地挡住脸,怎么在南洲还能看见楚南星啊? “嗯。”楚天桃点点头。 “喂,你是谁啊?你要把我小妹带到哪去?”楚南星拔出长刀,投掷在闫文心面前。 闫文心只好假笑着回头,“楚南星,你睁大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我去,闫见微,你不是身陨道消了吗?我都亲眼看见你的遗体了。”楚南星眼睛睁的老大,他赶忙把楚天桃拉走,“这秘境真是邪乎,这都过了头七了。” “我还活着。”闫文心太阳穴突突跳动,“那是假的遗体。” “我真情实意地为你守了三天灵堂呢。”楚南星回想起那几天,他实打实难过了许久,最终选择离开宗门也差不多是这个原因。 “为什么不传讯回来呢?听说整个青崖峰缟素七日来纪念你呢。”楚南星没提他自己也搞了那些名堂。 闫文心不想承认自己是死遁,她本来以为自己杀青了没那么多戏份了,不过更多的是她不想横生枝节吧,只是没想到同门们都这么重感情,不枉费她日夜操劳啊。 楚南星想起什么,他不悦地蹙眉道,“陆凡那家伙是不是知道你没死才突然离开宗门的,他知道消息还瞒着我们。” “啊?你说什么?”闫文心不敢置信道,陆凡怎么可能是因为她,陆凡为什么会因为她偏离剧情啊! “没什么。”楚南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观察着闫文心的表情,他莫名不想让闫文心真的陆凡有多在乎她。 他觉得陆凡那小子绝对疯了,不然怎么会不眠不休地照看一具尸体那么久,他甚至在半夜看到过陆凡对着尸体自言自语。 鬼气森森的,他还靠得那么近,简直像是在,在耳鬓厮磨一样,楚南星打了个寒颤,他做不到这个地步。 就算他也很在意闫文心,他也绝做不到这个地步,陆凡完全魔怔了,谁知道某一天他突然发疯把那具尸体烧了,就自请下山。 楚南星在宗门里越待越觉得无趣,修炼好似成了任务一般,闲时才能去秘境历练一番,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被勒住了。 不久之后,他也自请下山,他想多出去走走,做个散修也不错,哪怕修为增长缓慢,也是一种乐趣嘛。 “你们认识呀,好巧。”楚天桃左右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好了,兄长你快走吧,我还要做正事呢。” “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管你了,但是我必须在旁边看着你。”楚南星轻哼一声。 “闫姐姐,二哥在你的储物袋里。”楚天桃眼巴巴地看着她,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她可没有藏尸的爱好,她储物袋里干干净净的,灵石都没几块了。 等等,他们好像都姓楚,闫文心有一个不好的猜测,她试探道,“你二哥是不是叫楚卓君?” “闫姐姐,你还认识我二哥吗?” “呃,他的刀在我这,既然他是你家人,交给你吧。”闫文心拿出楚卓君的刀。 楚天桃把手搭在刀把上,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轻声道,“霜月刀说它不想走,它要留在你身边。” 她把聚魂烛在刀刃上燃烧一遍后,突然开口,“你要见见兄长吗?” 闫文心沉默一瞬,她把霜月刀收起来,低声道,“还是不了,你替我转告一下,我很抱歉没有把他活着带出去。” 她还是内疚的,如果楚卓君因为她而入魔,她一定不会说那么重的话,她好像伤了一个人的真心。 “嗯,我会的,那有缘再见了。”楚天桃挥了挥手,她默默走到楚南星旁边,“兄长,我没回去吧。” 楚南星望着立于黄沙中的身影,他像从前那样呼喊,“闫见微,你不出去吗?” “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先走吧。”闫文心拢了拢被吹起的长发。 “那你之后还会回宗门看看吗?”楚南星想起了之前在宗门的同门,他有一种冲动,他想回去看看了。 “也许会吧,如果有机会的话。”闫文心莞尔,她脚下生成传送阵,瞬时便传送走了。 楚南星低声道,“原本还想和你一起回去呢,走这么快。” “兄长,你说什么?”楚天桃没听清。 “大人的事少管,走了,母亲在家快急死了,还没说你呢,一个人不声不响跑到了南洲,我可废了大功夫找你呢。” “我是为了正事。”楚天桃辩解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跟楚卓君关系好了。” …… 这边闫文心也已经和陆雪翎道别完,不知为何,她总是不擅长离别这种事,故而她有意逃避那种煽情的环节。 闫文心走出秘境,她轻声对着秘境口道,“再见了。” 幸好她出来得是时候,再晚一天秘境就要关闭了,她还没学会沉绥野徒手撕破秘境的技能,下次拜个师。 “你出来得好晚,我等了你好久。”沉绥野懒散的声音响起。 闫文心闻声寻找着,她最终低头一看,发现沉绥野屈膝坐在石柱后,身旁堆积着数不清的酒坛子。 “等我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不用等吗?”闫文心一脚踢开那些酒坛子,伸手把沉绥野拉起来,他坐在这里喝酒跟酒蒙子似的,实在有碍观瞻。 “对了,我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沉绥野没骨头似的站起来,“她啊,好得很,还挣了好多灵石呢,这些酒就是她送的,说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他掀了掀眼皮,“至 于为什么等你,是因为你还没结尾款呢。” 闫文心掏出为数不多的灵石给他,“给你,带我回去吧,我要见见我朋友。” 沉绥野从善如流地收下灵石,他晃悠悠地往前走,时不时灌一口酒。 “你喝醉了吧,认识路吗?”闫文心光看着他走路就感觉身心俱疲。 “没呢,我没那么容易喝醉,我只是……嗯,我只是有点看不清了。”沉绥野耳朵动了动,他停顿住,警觉地回头。 “咋了。”闫文心也跟着回头,身后只有一片黄沙。 “啊,没事,我只想看看你有没有跟上。”沉绥野满意地点头。 闫文心:…… 不要再耍她了! “快走吧。”闫文心就这样催了一路,直到他们回到了集市。 “好了好了,她就在前面开了家店,你自己过去吧,我要去买酒了。”沉绥野晃了晃储物袋,就自顾自离开了。 闫文心继续朝前走,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家与众不同的店面,这里摆满了醉仙城特有的花,在沙漠里看起来实在别出心裁。 杨如夏的身影在其中不断忙碌着,闫文心走进去转了一圈,夸赞道,“能赚不少灵石吧,人这么多。” “啊,你回来了,我这次真的发达了,在尘朔域卖花实在赚翻了,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喜欢,不枉费我煞费苦心把花运过来。”杨如夏兴奋道。 “两地相距甚远,怎么运来的?”闫文心好奇道,难不成杨如夏开辟了大型传送阵吗?有点奢侈。 “非也非也,是那位沉道友,他太能干了,十块灵石就能帮我运一次花。”杨如夏笑嘻嘻地理花。 “我现在赚的灵石都够买一个大院子了,要不我们以后就住这里?”杨如夏停下理花的动作,她问道。 闫文心轻轻地笑,她眨了眨眼,“等剧情结束吧,毕竟我是有系统的人,任重而道远呀。” “要是我再不推进剧情,我们估计要待在这一辈子。” 杨如夏垂下头,大概理解了闫文心的意思,她其实已经对回去这件事感到绝望了,她在修仙上没什么天赋,活不了那么久,等到能回去的时候,她估计都垂垂老矣了。 还不如趁年轻多赚点灵石,早点享受早点超生。 “老板,这个花怎么卖?”适时一位顾客喊道。 “来了。”杨如夏应道。 闫文心看着杨如夏忙碌的样子,她觉得还是悄悄离开吧,她注定要漂泊的,而杨如夏更适合稳定的生活。 “以后有机会可以常来看我。”杨如夏追出来,她大喊道。 “好,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闫文心笑眯眯地挥手。 闫文心回到沉绥野的破房子里,收回了自己的本命剑,走出门就看到醉倒在地上的沉绥野,都站不起来了,沉绥野还在灌酒,闫文心用剑挑开他的酒壶。 “少喝一点吧,要是哪天喝死了都没人知道。”喝这么多酒已经是成瘾的程度了,沉绥野是家破人亡了吗?什么愁这么难消? 沉绥野用嘴叼回酒壶,他倒也没再喝了,将酒放回了储物袋,他吹了吹自己的刘海,问道,“你说我看起来像不像人?” “像要死的人。”闫文心如实道。 沉绥野低低笑起来,“那也不错。” 闫文心没理会他了,她还要赶回明珩学院偷袭乾南,反正正面打不过,她还不能玩阴的吗? 42. 好难养 闫文心不爱制定计划,所以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她回到明珩学院的住所,所幸她只是一个看门的,乾南注意不到她,她还能继续看门。 算算日子,余光也快回来了,她必须尽快动手了,不然到时候跑路都不方便,工钱也拿不到手,血亏! 蚊子腿怎么不算腿,闫文心不挑食。 这一个月来都是傀儡帮她干活,闫文心偶尔分成神识去查看状况,大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熟门熟路地推开自己的房门,只看见房内坐着一位陌生男子,他趴在书桌上,手搭在她的鱼缸里,闫文心站在原地想了一会。 里面是她的金鱼!这么久了,小金鱼不会渴死了吧! 闫文心赶忙上前查看,里面什么也没了,她仔细瞧着面前的陌生男子,这人见她来了还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闫文心掐着他脖子喊道,“你是不是把我的小金鱼吃掉了!” “你是谁啊?!谁允许你进来的?” 是的,闫文心也就只能欺负这些软弱无力的老实人了。 “不是……”元弦双眼尾泛出泪光,他是一个纯然的美人,没有慕容傩玉那种勾人的劲,闫文心觉得没意思,她松开了手。 “好了,我知道了,你是金鱼吧,都叫你别变成人了。”闫文心真想有一点不良爱好来发泄一下情绪。 可惜她没有,她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闷声道,“我只是想有一个灵宠而已,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吗?” “抱歉,我现在不好化形,会被他们发现的。”元弦双的嗓音清越,冷泠泠的,和他的外表极其不符。 “如果你想要,我现在也可以是你的灵宠。” 闫文心能感受到元弦双伏在了她的膝上,他控制着力道,闫文心只能感受到他的身躯,她起身,捏着他的下巴,凑近道。 “可是你现在是人形欸,我怎么把你当金鱼看?”闫文心自认足够冷酷。 元弦双眸如点漆,黑白分明,眼下似乎还有小痣,就算是伏于身下的姿态,也显出几分冷然。 他大抵是一个有身份的人,骨子里还是没放下那些高傲,闫文心也不强求,但她还是看不惯,元弦双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还是不乐意的。 她这般想着,莫名产生了一直毁灭欲,不管他想不想做她的宠物,她也要驯服他,磨灭他高傲的心气。 “你不是很想要吗?” “嗯,那你从今以后都是我的灵宠了,你要听我话,知道吗?我不喜欢别人违逆我。”闫文心命令道。 “好。”元弦双轻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闫文心觉得对着一个人喊金鱼太诡异了,她还是问一下他的名字吧。 “元弦双。” “还挺像人名的。”闫文心犯嘀咕。 “你是什么人?没人追杀你吧?或者说你不会是为了避难而赖上我的吧。”闫文心警觉道,她被慕容傩玉坑惨了,现在见到这种投怀送抱的都害怕起来。 “并未,只是我游历到此处,暂不得离而已。”元弦双换了个姿势,他环着闫文心的腰,侧脸贴着她的小腹。 闫文心本来有些抗拒,转念一想,他今后就是宠物了,这样依赖她也没什么,她手指插入他的发丝中,有一搭没一搭道,“你好像很熟练?” “什么?” 闫文心轻哼一声,“对做灵宠很熟练,我可不要别人剩下的。” “不是,你是第一人。”元弦双眼睫轻颤,他也说不清那种感觉,他只是觉得离她越近他越安心。 那是一种满溢的触感,缓缓蔓延他的全身,他的手有些发麻,他喟叹道,“倘若一直这样也不错。” “可你会离开我的吧?”闫文心冷冷道。 “不会。”他贴近轻嗅着闫文心的气息,感受人类的温度,“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缔结共生契。” “不要。”闫文心身上还有血契没解呢,要是再来一个,她绝对要被逼疯,这群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你要是敢走,到哪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闫文心放狠话吓唬元弦双,她本来想说敢跑就把他杀了,但是她有点舍不得,这可是她活得最久的宠物啊。 “嗯,我不会走的。”元弦双缓缓起身,他的目光从闫文心的双眸,落在她的浅色的唇上,他想咬她。 元弦双很久没进食了,他被层层阵法困在这里出不去,甚至连推开窗也不行,以至于这里常常暗无天日,他数着日子盼着她归来。 一天、两天,他也数不清有多久了,他的记忆中只有闫文心的身影,她的脸庞,明亮的双眸,他下意识吞咽着空气,却发觉这气体格外干燥。 胃里总是空荡荡的,有什么在灼烧着他,饥饿感疼痛感交织着,那种几乎窒息触觉压迫着他,元弦双手撑着床面,他前倾着身子。 “你想做什么?”闫文心蒙住他的双眼,他的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表露出侵略性,闫文心要制止他大胆的想法。 “我……”元弦双的睫羽轻轻扫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阵奇异的触感,痒痒的,又有点潮湿。 闫文心移开手,元弦双正冷着脸落泪,闫文心心疼道,“小金鱼,怎么哭了?” “我很难受。”元弦双蹭着她的手,贪恋她掌心的温度,他阖上眼,可眼泪还是不断砸在闫文心的掌心。 好金贵的鱼。 闫文心思考着要不要把他放生,攒点阴德,她实在不会哄人,也搞不清他在难受什么?去看大夫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看兽医。 耳边回想起楚天桃的话,难受就吃药,闫文心恍然大悟,她拿出丹药就塞到元弦双嘴里,为了防止他吐掉,闫文心特意捂住他的嘴。 她甚至柔和安抚道,“不准吐啊,丹药很贵的。” 元弦双的眼眸又沁出泪珠,“我饿。” “那给你吃辟谷丹吧。”闫文心又拿出辟谷丹给他,元弦双细嚼慢咽地吞下,他胃里好受了些。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有什么声音在催促着他,他捧起闫文心的手,唇瓣触碰到她的肌肤,元弦双轻咬她的手背。 闫文心觉得太粘糊了,她把元弦双推远了些,警告道,“不能咬人,听话的灵宠不会这样的知道吗?” 元弦双似懂非懂地点头,只是眼睫上还挂着泪,看起来很好欺负,闫文心的罪恶感来得毫无缘由。 她想把元弦双关在笼子里,让他这样一直依赖她,可惜她的想法很快消失了,因为她觉得元弦双被关起来后会一直哭,像这样无知无觉地落泪。 真头疼,她不想哄人。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自己待着好吗?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回去。”闫文心熟练威胁着,她想要田螺姑娘,不是少爷。 “不可以。”元弦双执拗道,他的瞳孔收缩成针状,皮肤隐隐显现上黑色鳞片,看起来多了几分邪气。 闫文心指腹滑过他脸侧的鳞片,光滑冰凉的触感,她很想揉揉,但是考虑到元弦双一副要失控的架势。 她只好假意安抚,“说笑的,不要当真。” 元弦双冷玉般的眼眸颤了颤,他一字一句道,“不可以,你要对我负责,不能随便丢下我。” 他身上的鳞片愈发明显,元弦双面无表情扯下心口的鳞片,一枚泛着流光的黑玉鳞片嵌入闫文心体内。 “这是什么?”闫文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个东西,她无力道。 “我的护心鳞。”他垂眸道,“这是我认你为主的记号。” 这个说法闫文心能接受,她最怕是什么想血契一样的鬼东西,这些限制她人身自由的强盗契约。 她还要快点解决血契,不然她还会被夺舍,闫文心小心翼翼惹了这么多麻烦,她都佩服自己。 “疼不疼?”闫文心按着他的心口,叹气地拿出疗伤丹药,喂给他吃,“直接扯不疼吗?你可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元弦双慢条斯理地吞下,他将脸颊贴近闫文心的手,“不疼了,这样你就不能随便丢下我了。” “好好好,我不会把你扔回去的,我还要去处理别的事,好好休息。”闫文心不擅长应付重力系,她擅长冷暴力。 刚起身衣摆就被扯住,闫文心回头对上他冷泠泠的眸子,他道,“我想每天见到你,不要离开太久。” 啧,好粘人。 “元弦双,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你记清楚了,你只是我的灵宠。” 元弦双抿着唇,他固执道,“我每天都很想你,不要让我一个人。” 他长睫止不住地轻颤,眼底渐渐漫上水光,双手捂着心口,“这里好疼啊。” “唉,我真的马上回来。”她俯下身,又喂了一颗丹药,轻声道,“吃了就不疼了。” 元弦双紧闭着唇瓣,他撇过脑袋,“苦,不想吃。” 闫文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没再好声好气,直接扳过他的脸,把丹药塞了进去强硬道,“现在给我咽下去。” “唔……”元弦双不得已只好咽下,只是那模样真是惹人怜惜,闫文心挠了挠他的下巴,感觉在撸小猫一样。 闫文心笑了笑,“我很快回来。” 43. 摆烂了 闫文心目的明确,她要去找乾南报仇,可恨的野人差点让她销户,简直是耻辱,她闫文心竟然差点死在这种人手里。 她把神识放出去,可没过一刻钟她就意识到不对劲,这里的阵法似乎升级了,她的神识无法在这里展开。 闫文心站在原地想了想,她决定直接找人问路,到时候解决完乾南她就跑路,看门赚的灵石不要也罢! 恰巧这时有两位学生路过,闫文心微笑着上前,“请问你们知道乾南导师在何处吗?我有急事寻他。” “乾南导师啊,他已经离开学院了,听说是修为尽散不好再担任导师了。”那人脱口而出,“不过我听说是他做了什么事惹得瞿导师恼了,院长便把他撤职了。” “瞿华瞻吗?”闫文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真的是师兄做的吗?他不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吗? “是啊,不过你怎么直呼导师的名姓?” “我确认一下。”闫文心浅笑道,“对了,那瞿导师还在学院里吗?” “听说他也离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可是我们学院少见的年轻有为的导师啊,更何况他还如此养眼,可惜可惜。”她们连连叹气。 “确实确实。”闫文心边点头边往后撤。 乾南为何会修为全失呢?闫文心想着是不是他遭报应了,毕竟他看起来就像恶人啊,可是她总觉得是师兄做的。 闫文心憋着一口气,她想问问他,可是她又不想去联系师兄,她总觉得别扭,难不成她去质问师兄,是不是为了她才做的这些事。 很怪,她不想去细想,师兄对她而言很不一样。 闫文心走到荷花池散心,这里平常没什么人,她也好发泄情绪,这里的荷花都谢了许多,闫文心伸手扯下一片花瓣。 撕吧撕吧,又把它扔回池子里,她现在私人恩怨只剩下慕容傩玉了,她或许应该去找他,或者说盯着陆凡走剧情。 如果陆凡早日过完剧情,她是不是就可以不去管慕容傩玉了,毕竟她到时候回去了,这里的东西肯定就影响不到她了。 “系统,剧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离大结局还有多久?” “报告宿主大人,现在陆凡已经到剧情的中后期了,只要他从明珩学院修炼至化神,他就可以前往下一个阶段。” “那他现在什么修为?” “元婴后期了,相当于半步化神,宿主大人你安心了。”系统傻乐道。 闫文心只觉得力竭了,她拼命才能到元婴,而陆凡都快化神了,她心里极度不平衡,努力和天赋加起来也比不过天命吗? 她只好说法自己是路人甲,才能消解那些多余的情绪,可她还是闷闷不乐,她走到老树前,踢了脚树干,又把脑袋砸到树上。 “啊,我不服呀,陆凡,你最好快点修炼,快到我无法生气。” 树的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闫文心眼皮一跳,她尴尬地背过身,好不容易吐个黑泥,还有人看见,果然,人生处处是观众。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听到的。”沈卿雁原本是在这调理心情,因为她发现她根本无法攻略陆凡啊,这小子有白月光! 沈卿雁泪流满面,她甚至见不着陆凡的人影,他自从群狩归来后,发了狠地修炼,云岐川偶尔能和他说上两句话,沈卿雁只好向他打听消息。 云岐川如实告知她,因为陆凡被他心上人甩了,现在封心锁爱,沈卿雁怀疑有夸张成分,可她在系统的提示下,确实发现陆凡有白月光。 她向系统抗议过,这样的话根本无法攻略,可系统十分冷酷,让她自己想办法,真叫人绝望。 沈卿雁宁愿自己已经死了,而不是还有生的希望,这不是折磨她吗? 反正攻略失败也没惩罚,沈卿雁摆烂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就当这是她第二条命吧,就是这里没什么娱乐方式,实在无聊。 她只好每天找云岐川聊天,幸亏这小子话多,多到她头疼,她只好躲着这位顶级话唠,自创一些乐趣。 她常常溜出学院去买小吃,她也就这点爱好了,不然她在这都要淡出鸟了,太无聊了!修仙界什么时候研究出一个影像化的通讯工具。 这样她就可以刷简易版视频了,实在不行,有没有哪位大师开创一个论坛,大家伙搁一块聊聊天。 不过这些都是天方夜谭,这里的人很看重修炼,以至于沈卿雁常常觉得压力山大,上了一辈子学,现在还要修炼,沈卿雁只想摆烂。 修他大爷的练,她现在就想辍学泡在小吃街,混吃等死,为此她练就了屏蔽系统尖叫想绝技。 哎呀,回到现实,沈卿雁也觉得尴尬,她本来想装作不存在的,结果脚滑猜到了枯枝落叶,动静太明显了,她下意识道歉。 沈卿雁感叹陆凡不愧是主角,到哪都能听见他名字,这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踪吧,她都快忘了陆凡长什么样了。 管他啥样,反正沈卿雁决定混吃等死。 那边闫文心干笑两声,她闭上眼,试图掩盖尴尬,系统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宿主大人,我检测到同行了。” “在哪?” “就在刚刚那位女子的身上。” 闫文心回头,她出声喊住要离开的沈卿雁,“你好,方便聊聊吗?” “啊?我吗?”沈卿雁疑惑地转身,却发现闫文心脸色大变。 闫文心确实震撼,闻巧兮不是死了吗?她竟然复活了吗?难不成同人的主角光环也这么亮吗? 只是闻巧兮好像不认识她了,可闫文心又有些存疑,谁让闻巧兮的演技精湛,多次骗过她。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次闫文心警惕地拉开距离。 沈卿雁觉得奇怪,怎么把她喊住了,又沉默不说话呢,还很戒备的样子,她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身上也有系统。”沈卿雁的系统冷冷道。 “什么?太好了,这不是老乡吗?”沈卿雁热泪盈眶,她冲过去就想抱住闫文心,她太怀念现代了,来带着老乡都亲切了。 还没接触到闫文心,沈卿雁就被刀把抵着后退,她急切道,“你别紧张,其实我们都是现代人,都是穿越来的。” 闫文心大脑宕机了,她确认闻巧兮绝对说不出这种话,那么沈卿雁真的是穿越人士,可是原剧情里不是这段啊。 这个世界最终还是魔怔了,疯狂打补丁,就是为了让剧情走下去吗?她很感动,这样她就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了,反正这里可以自动修复。 “你是什么时候穿来的?”闫文心问道。 “大概两个月前。”沈卿雁立马答道。 闫文心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就是闻巧兮身亡的时候穿来的,她靠在树上,“你的任务是什么呀?我 是路人甲系统,总而言之需要衬托陆凡。” “啊啊,系统要我攻略陆凡,好无语的任务,反正我决定摆烂了,就这样凑合过吧。”沈卿雁有气无力道。 “你不想回去吗?” “反正我那具身体已经死亡了,我也想通了,怎么着都是我捡到了便宜,我多活了两个月呢。”沈卿雁颇有些高兴。 “有道理。”闫文心差点被说服了,可她想起了她还没出事呢,她还有远大理想没实现,怎么能轻言放弃。 “要不然你试试看,其实陆凡挺好应付的。”闫文心想传授什么经验,但她发现她压根不知道为什么陆凡老是烦她。 “不了不了,他有白月光,我做不来这种事,更何况我都决定摆烂了,不管怎么样我不都想掺和了。” “白月光?他还有白月光吗?”闫文心才知道,他不应该有很多红颜知己吗?哪冒出来的白月光。 “当然了,听说陆凡还会珍藏她的东西,为了她去学画,就为了天天看见她,唉,这肯定是真爱了。”正是因为如此沈卿雁才觉得无望。 “那他的白月光肯定早死,这不是套路吗?”闫文心对套路还是很熟悉的,“这样他就可以专心修炼了。” “我听说他是被白月光甩了。”沈卿雁默默补充道。 “退婚流剧本吗?这不是原著内容呀,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闫文心庆幸这次跑偏跟她没关系,要是次次都是因为她,她真的要去看看祖坟的位置了。 “好像不是退婚,是他白月光不要他了。” “啊?”闫文心怀疑是自己了,但她还是不敢置信,虽然陆凡确实很喜欢和她凑一起,也喜欢做一些小动作,这些说明不了什么。 不过陆凡要是喜欢上她的话,闫文心一定会崩溃的,那样剧情跑偏就是陆凡的原因了,跟她的因果很小,可她却要承担那么大的责任。 世界的变化究其源头不就是主角的造化吗?那是陆凡自己的选择,怎么能连累她呢?她只是想回家啊! 这简直不讲理,喜欢上她是陆凡的错,不是她的! 不过现在她也不确定,要是陆凡只是想搞暧昧的话,那还好,要不去问问看,如果他有那个苗头,还可以及时制止。 “你知道陆凡在哪吗?”闫文心错开视线,她看到沈卿雁的脸容易应激,她已经被闻巧兮整出心理阴影了。 “唉,他踪迹莫测,根本看不着人影。”沈卿雁靠着树干滑下去,懒散道。 “如果我能把你带走就好了。”闫文心蹲下来,“难道必须走感情线吗?可不可以走友情线呢?” “呜呜,我宁愿爱上你,太可怕了,我才不要做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沈卿雁眼睛一酸,眼泪就落下来,她靠在闫文心怀里大哭。 烦死了,在这里两个月她没哭,怎么听到老乡说话就哭呢,太没出息了,她都坚持这么久了。 “系统说不行,只能攻略。”沈卿雁抽泣道,“没事的,就这样也可以,我也不想回去了。” 闫文心有些生气,都怪这个破地方,害得杨如夏和沈卿雁都失去希望,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还得自我催眠,骗自己能回去。 不行,她不能放弃,一定有办法让她们回去的!先推剧情。 “师姐,你回来了。”陆凡的声音倏然响起,他轻声道,“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44. 不要威胁我 闫文心吓得回头,怎么像鬼一样,他应该没听到吧,大意了,她扯着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出了试炼塔就赶过来了。”陆凡原本想同往常那样靠近师姐,可看到师姐怀里的人,他又止步。 “师姐,她是你的好友吗?”陆凡想要师姐只注视他,想要师姐只触碰他,他想要师姐。 “是,怎么了?” 沈卿雁把脸埋进闫文心的衣服,她决定摆烂后就不想看见陆凡,省得系统发癫,电子噪音也很折磨。 “那师姐为何一直将她揽在怀里呢?真的只是友人吗?”陆凡压低嗓音,他知道她们都是女子,可是他总害怕有人抢走师姐。 沈卿雁抱得更紧了,她在闫文心手里写让陆凡走,闫文心不知缘由,但她也照做,“能请你离开片刻吗?我等会去找你。” “师姐不想见到我吗?”陆凡闷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有事要处理。”闫文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哄这么多人,哄人都哄出经验了。 “抱歉,是我打扰师姐了。”陆凡嗓音带着委屈,他默默离开。 确认陆凡走远后,沈卿雁抬起脸,她吃惊道,“老乡,你就是他的白月光师姐呀。” “啊?我吗?我没甩过他啊。”到底谁造的谣,闫文心澄清道,“真不是我,我和陆凡不熟。” “好吧,可他的态度很可疑唉。”沈卿雁想到什么,她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放弃做任务了,你们要是两情相悦的话,不要因为我感到负担。” 闫文心听了这话如鲠在喉,她无力辩解道,“我和陆凡不可能的,我还有路人甲的任务呢,更何况我不想和这里的人纠缠不清。” “这样吗?”沈卿雁若有所思,难怪云岐川说陆凡被甩了,原来是老乡还没开智,陆凡还单相思。 她还是快给他们腾出相处空间吧,她有点期待他们最后会发展成什么关系,沈卿雁激动起来,她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闫文心在原地思考,最后她选择磨磨蹭蹭地去找陆凡,她都不知道见面能聊什么,陆凡太闲了。 等等,他是不是要问她之前为什么要走,啊啊,闫文心简直要炸了,不要再查她成分了,她是一个只由贪财和自恋构成人类啊。 陆凡就站在不远处,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动作,闫文心尽量忽视,她轻咳一声,“你是不是没看我留下的信?” “我只是想晚点再看。”陆凡凑近些,直到嗅到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他内心的慌乱才少了些。 “师姐……”陆凡垂下眸,“山河万里,我想与你共赴。” 闫文心意识到这个话头不对劲,陆凡好像要表白了,她急忙道,“呃,那个,我要走了,晚点再说吧。” 陆凡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闫文心一下子被钉在原地,他从身后抱住她,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染给闫文心。 很烫,闫文心不敢动,她只好任由陆凡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任由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力道收的不紧不松,刚好让她挣不开。 “师姐就一会儿,让我靠近你一会儿罢。”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嗅着师姐的气息。 “师姐,别动。”他轻声道,带着近乎恳求的温柔,“我最近总是做梦,梦里只有师姐,只是梦里的师姐会骗我。” “为什么要在梦里拿走我的心呢?师姐,我很想你,倘若我这一生都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想我大抵会疯的。” “你放开我!”,闫文心挣扎起来,她欲哭无泪,她没想到陆凡动作这么快,明明她都快说服自己陆凡不喜欢她了。 “不行哦,师姐,你总是躲着我,太坏了,骗了我的心,转头就丢掉。”他贴着她耳边低语,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他圈得更紧了,闫文心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胸腔,他轻轻地笑,“梦里的师姐更热切些,只是不如真正的师姐让我心悦。” “不过师姐要是像梦里那样就好,主动拥着我,唤着我的名,会说你爱我。”他顿了下,气息如蟒蛇般纠缠着闫文心。 那粘腻又带着恶趣味的热气贴着她的耳畔,“记得师姐这里很软,一碰就会发颤。” 他的指腹点到她的后腰,带来一阵奇异的触感,闫文心抖了抖,他道,“不知师姐这里是不是有颗小痣?在梦里它会变红呢。” “陆凡,你住手!你疯了吗?”闫文心心跳得飞快,她不知为何使不上劲,该死,这个时候天道还要劈她。 “只有在梦里我才敢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才敢沾染情欲,师姐,你且原谅我罢。”陆凡这般说着,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闫文心真的崩溃了,她为什么没力气了! “有话好好说。”她只好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凭毅力站直,“你先放开我,我要被雷劈了。” “师姐又骗我,如今万里无云,哪来的天雷。” “你看不见吗?”闫文心抬眼看到可是漫天紫雷,这架势比她元婴渡劫还大,闫文心唤出无崖剑,她勉力才能把剑拿起。 她冷声道,“陆凡,放开我,你不能喜欢上我,天道不会容忍的。” “不要,师姐……我不信。”陆凡的气息变得急促而破碎,他忽而想起从前发过的誓,一瞬间怔愣着,他的手慢慢松开。 他太贪心了,为什么他不能无私一点呢? 可是师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存活在这世间,如果无法与你长相厮守,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陆凡跪在师姐面前,颤声恳求,“师姐,我不惧天道雷罚,哪怕受尽苦楚,我也想与你修得正果。” “可所有雷罚皆由我一人承担,它伤不得你,陆凡,算我求你,不要喜欢我了,如果你还念着情分,就离开我,不要让我受罪。”闫文心手握长剑。 她一点点割去陆凡扯着的衣角,“如今你我割袍断义,你的救命之恩我日后以命相替,勿要再纠缠。” 陆凡茫然地望着那片衣角,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手脚一片冰凉 ,他面上血色尽褪,“师姐……” 天雷轰地劈下,闫文心无力抵抗,只得硬生生承下这道天雷,她猛地呕出一口血,“陆凡,你还不信我吗?” “我走,我走。”陆凡控制不住落下的眼泪,他拿出腰间的储物袋,“师姐我这里有护身法器,你快戴上,里面还有丹药。” 陆凡大颗大颗眼泪只能落在地上,闫文心接不住他的爱意,她摇了摇头,“不用,我不能拿你的东西,你走罢。” 天雷轰击着闫文心的躯体,为了不让陆凡担心,她只好假装无事,强忍着痛意,无崖剑对准了他的心口,可她最后还是调转剑刃,横在她的脖颈上。 “你再不走我便自刎以祭天道。”她决绝道。 陆凡只好后撤,他很快就消失在闫文心的视线里,这时她终于不用在硬撑了,闫文心放心地往后倒去。 天空还是黑云倒垂,隐雷声动,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她或许就不该接触陆凡,或许她不该太过狂妄自大,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她永远在被动等死,果然是劫难,她的人生还要经历多少场死劫,闫文心无力地望着那婴儿手臂般粗的紫雷。 闫文心最后竖了一个中指,“死天道,你等着瞧,这次我要是没死,我一定把这个世界办了,气死你。” “这次有本事劈死我。”她运转着功法,调动全身灵力抵御,再不济她直接自爆,天道亲儿子必死无疑。 天雷砸下,刺眼的紫光闪的闫文心只能闭眼,她不想死,她不能死,心口传来暖洋洋的触感,是元弦双的护心鳞。 闫文心大笑,果然,她命不该绝,她催动着护心鳞变作防御阵法,天雷瞬时溃散,只是余雷仍然波及到她,闫文心被震得暂时失去了意识。 元弦双察觉到护心鳞受损,他面色一变,也顾不上会被发现的风险,他急忙感到闫文心出事的地点,将她带回寝室。 只是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也没有疗伤丹药可以喂她,他只好帮她擦拭身上的血污,一直忙碌到深夜,闫文心开始发热,全身温度烫的惊人。 元弦双不断用湿布来降温,可微乎其微,他好看的眉眼皱起,要是还在魔域就好了,他就可以为她取药,救治她。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脸侧,所幸他真身为蛟龙,天生体温寒凉,只是人形尚不如真身,他本命元躯显形,为了贴合她的身形,元弦双特意化作小蛇般大小。 他从闫文心的袖口钻入,冰凉的鳞片贴合她的每一寸肌肤,闫文心的体温慢慢降下,她无意识动了动。 元弦双被迫停下,他尾间卷着她的腰腹,缓缓释放妖力,让温度快速扩散开,闫文心一下子冷得直哼哼。 小蛇暂停释放妖力,它疑惑地向上滑着,不解为何闫文心又不适起来,可它终归不是大夫,它只好蹭了蹭她的脸颊,试图安抚她。 还没等它确认闫文心有没有好受些,它察觉到房内多了一道气息,它只好缩回去,要是现在被发现,它和闫文心都会被处死的。 45. 我与你势不两立 陆凡原本是决定不再见师姐的,可是他脑中满是师姐吐血的映像,他无措地按着心口,他只觉得那里被刀割着一般,阵阵刺痛。 他不可抑制地来到师姐房内,他这样告诉自己,他只想确认师姐的安危,要是师姐平安他立刻就走。 可是他一来就听见师姐的痛吟,陆凡跪在床榻边,为师姐输送灵力,天道为什么只罚师姐呢? 师姐是天外飞仙吗?像戏台里唱得那般,仙人不可与凡人私通,不然就要让她回到仙庭,陆凡轻阖着眼。 他可以永生永世不与师姐相见,可他绝对不接受师姐从这人世间消失,那他与师姐最后的联系都没有了。 心脏又在收缩,为什么他胸口有那么多针在扎他? “师姐,难道我们此生无缘吗?”陆凡轻声道,他牵起师姐的手,一点一点把指缝填满,直到他们十指紧扣。 陆凡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他栗灰色的眼底浮现执拗的暗色,他呢喃道,“那便以我的鲜血作我们下辈子的红线吧。” “师姐……我爱你。”他唇角微微扬起,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狂热。 “既然师姐会因为我而受伤,那只要我死了,师姐会不会就没有那么疼了?为师姐死一次,我觉得很快活呢。”陆凡轻轻吻着师姐的手。 他靠在床榻边,静静等待生命的消逝,有师姐在,腕上的口子也没那么疼了,他甚至觉得太慢了,拿古剑比划着颈口。 一缕黑气顺着腕间的口子进入陆凡体内,他全身经脉登时混乱起来,丹田内的元婴也被魔气浸染,陆凡望着自己手臂上横生的魔纹,他慌张地起身,可很快他的瞳孔也被魔气浸染红。 陆凡只觉得耳鸣,太吵了,谁在说话? “现在正是好时机,将师姐掳走关起来,她这辈子就只能看见你了。” “你不想吗?师姐满心满眼只有你的模样,多么令人心潮澎湃啊。” “梦里的场景都会实现,你不想看见师姐在你身下吗?她会一遍遍说爱你呢。” “闭嘴,我不需要!”陆凡蹙眉骂道,他后知后觉那是他的心魔,心魔怎么敢觊觎他的师姐,陆凡冷漠地挑断自己经脉,他不会给任何东西靠近师姐的机会。 鲜血倾注,陆凡却感觉不到痛,他只品出了一丝畅快,只有他才能靠近师姐,只有他才能肖想师姐。 他原本的眼眸被暗色浸染,虹膜晕开沉沉的猩红,魔纹爬上他的胸口,堪堪止在他的脖颈。 闫文心醒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吓得动都不敢动,她是听过有人表白被拒后提刀杀人,没想到她也会遭遇这种事。 她无意识攥紧手,却发现手心粘腻,她定睛一看,是大片的血,闫文心简直要尖叫了,幸好不是她的血。 她慢慢挪到床下,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这个房间,她真命苦,真的,莫名其妙用不出灵力。 那边陆凡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闫文心趁他没注意赶紧翻窗离开,等到离开后,她一阵后怕,陆凡那样子不就是入魔了吗? 主角为什么会入魔啊!怎么天道还没崩塌,她累了,毁灭吧,她不陪天道玩了,大弱智,全都毁灭吧。 闫文心用尽毕生脏话,可惜她太有素质,只在心里骂,不出声,因为出声就扰民了,现在还是大半夜。 她跑着跑着,感觉胸口凉凉的,她扯开领子,看见了一条黑蛇,她揪着它的脑袋,把它扯出来,扔进旁边的荷花池里。 扔完蛇后她丢掉的魂才走回来,今晚真是见鬼了,什么东西都有,不要再搞她了,她真的要崩溃了。 她待不下去了,工钱不要也罢,她也摆烂,闫文心推开明珩学院的大门,她从今以后要隐居山林,谁也不见。 一出来,她就腿软地不行,颤颤巍巍地走了几里路,实在撑不住,她靠在树上喘气,眼前突然被大片赤色衣衫占据,她抬眼却看到了慕容傩玉那昳丽的脸庞。 闫文心的心脏不跳了,她真的力竭了,她眼睁睁看着慕容傩玉把她逼到角落,她浑身燥热起来。 “你在催动血契对不对,为什么我用不了灵力?”闫文心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怎么会这么奇怪。 “啊,被你发现了,怎么办?要不要奖励你呢?”慕容傩玉轻笑起来,他眉眼愈发美艳,直勾得闫文心头脑发晕。 慕容傩玉扶着她的腰,倾身吻上她的唇瓣,闫文心发狠了咬他,猩甜漫开,闫文心下意识吞咽进去,她忽而好受了些。 慕容傩玉的血确实有用,闫文心感觉自己的灵力在恢复,她加重了力道,吸食他的血液。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稍稍后退,闫文心抓着他的衣领,压了上去,唇齿相撞的瞬间,铁锈气息在两相纠缠间蔓延。 “你爱我吗?”慕容傩玉抵着她的额头,轻喘道。 “我讨厌你。”闫文心唤出无崖剑,横在他的侧颈,“你打乱了我好多计划。” “哪怕我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你也不能看看我吗?闫文心,我只求你爱我,我有错吗?”慕容傩玉任由剑刃划破他的皮肤,他也要逼近她。 “我不会再等了,我们今夜就成婚,只要血契圆满了,我们就可以相爱了。”他嘴角扯开靡丽的笑,他虔诚地吻着闫文心的唇角。 血契又被催动了,闫文心压住体内的燥热,她错开慕容傩玉的吻,大口吞咽他侧颈渗出的血液。 她最终还是到了这个地步,食人骨血,啖人心魂,可她更不能接受被操控的一生,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些疯子。 灵力攀升,闫文心运转功法,脚下生成传送阵,她掐着他的脖子轻声道,“慕容傩玉,你再来找我,再催动血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再眨眼,闫文心已然消失,慕容傩玉脸上血色稀薄,唯有眼尾和唇瓣染开艳色,他阖上眸,舌尖缓缓扫过破损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纠缠的余味。 他怎么可能放手呢,他想得到的人,哪怕是死他也要得到,最好不过他们死在一处,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爱吗?恨吗?爱欲生恨,慕容傩玉也分不清了,他为了活下去甚至入了魔,修习了那些禁术。 闫文心,我把一切都交到了你手上,你必须爱我,只有你爱我,我才能解脱,不然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撕开通往魔域的通道,那些魔种还没找到那个人,跑哪去了?只有找到了她,血契才会更完整。 …… 闫文心跑了一半才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她忘了把小金鱼带走,她迟疑地回头,脑中不断闪过陆凡入魔的脸,还有随时会回来的慕容傩玉。 小金鱼,为主人再贡献一点光热吧,下辈子再投胎成她的宠物,她发誓到时候会好好对他的。 她要快点找一个无人的山,苟个几百年,她就不信到时候她飞升不了,等她飞升成仙后,她直接毁灭世界。 要是渡劫失败,那就一了百了,算她赌输了,她闫文心没什么输不起的,她现在决心做一个反派。 “天道,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我与你势不两立!”闫文心放下狠话,断了自己的后路,以免她日后后悔。 刚说完,她脚下的无崖剑失灵,眼看着就要坠机,闫文心闭上 眼等死,真服了,早知道不说出来了。 慕容傩玉真会挑时候,他这时候催动血契,闫文心都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把慕容傩玉杀过,不然他为什么老是害她呢? 破空声刮动着她的耳膜,闫文心思考是抱头还是把自己卷起来,说不定还能赖活着呢,总不能真等死。 还没等她想好什么姿势,她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是师兄,闫文心愣怔地望着他。 瞿华瞻的轻笑响起,“师妹,我接住你了。” “师兄……”闫文心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头次觉得自己是一个窝囊的人,她真的怕死啊,为什么她总是差点死掉呢? “嗯,我在。”师兄柔和的嗓音安抚着她,闫文心渐渐好了些。 “把我放到一个没人的山里就行。”闫文心探出脑袋,提醒道,她不知道师兄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那怎么行?如今师妹无法自保,我身为师兄自然是要照顾你的。”瞿华瞻淡淡莞尔,眸光温润。 闫文心听罢思索起来,师兄说得不错,她现在灵力老是使不出来,出现危险只能被动等死,反正师兄不会伤害她,她不用那么警惕。 “多谢师兄。”闫文心认真道谢,“那我们要去哪?” “我应做的,师妹不必客气。”瞿华瞻浅笑,他接着道,“至于是去哪里,师妹到了就知道了。” 他们最终在一座古宅前停下,闫文心看着门口的守卫,尴尬地想从师兄怀里跳出来,她居然被师兄抱了一路。 瞿华瞻却把她托了起来,阻止她的动作,他弯了弯眼,“嗯?师妹确定自己能走吗?不要逞强。” 闫文心这才感受到自己的腿是软的,估计真走不了路,烦死人了,那个破血契,把慕容傩玉杀了血契能不能解啊? 她只好又把脸埋进师兄的怀里,闷声道,“可他们都看着我,好别扭啊。” “那我让他们都闭上眼如何?”师兄含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带来一阵阵温暖的痒意,闫文心的心脏错跳一拍。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师兄就已经带着她进去了,这里的建筑似乎上了年纪,陈旧又古朴。 “这是哪里?”闫文心好奇道,因为进来后就没什么人了,她就没那么拘谨。 “祖宅。” “啊,那你家人都住这里面吗?”闫文心顿了顿,她尽量委婉道,“我住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祖宅平日里只有我会小住,师妹无需忧心。”瞿华瞻柔声道。 他缓步走到西厢房,闫文心见此扶着门框站了起来,她按住师兄的手臂,展露微笑,“师兄难不成要抱我进去吗?” 瞿华瞻眉眼带笑,“是师妹不予我殊遇呀。” 闫文心招架不住了,她避开他的眼眸,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那条鱼好似活了过来,闫文心下意识去碰玉佩。 还没碰到,玉佩就掉在她手心,闫文心讪笑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掉了下来,明明我都没碰到它。” “唔,想来是师妹与它有缘,不如我把它赠予你吧。”瞿华瞻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掌心的游鱼玉佩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这枚玉佩给我带来了好运,说不定师妹也能获得好运。” 闫文心本来想推拒的,可听到好运二字她又停住,她最近这么倒霉,说不定这个玉佩可以转运。 “那我便收下了,多谢师兄的好意。”闫文心厚着脸皮收下。 “师妹和谁都是这么生分吗?”瞿华瞻笑意变淡,师妹似乎总是无法亲近他,真让人头疼呀。 46. 这里是南极吗 “师兄……”闫文心眨巴着眼睛望着他,试图揭过这个话题。 瞿华瞻闻言失笑,“师妹今后便住这间房,倘若有什么事,可在主院找我,师妹好生休憩罢,我先失陪了。” 闫文心注视着瞿华瞻的背影,直到重重假山遮住视野,她才走进房间,为什么她感觉师兄生气了呢? 她的剑伤到他的时候,他不会生气,为什么道谢反而会生气呢?师兄好奇怪。 手中的双鱼玉佩也变得烫手起来,她将它搁置在桌上,趴着看这块玉佩,她想了想,拿出自己的那块,看看能不能拼上。 她一直好奇这到底是不是一对的,直到玉佩相合的那一刻,双鱼游动起来,闫文心眼前出现层层波浪。 她若有所思地探手,却发现手穿过了桌面,这个架势不太妙,闫文心赶忙收回手,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她整个人被拖进去。 不过环境好像没什么变化,她还是在房间里,最大的不同就是桌子上只剩下一枚玉佩,闫文心把这枚玉佩收起来。 这个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时候出现状况,闫文心推开门,走出去查看情况,别出太大的茬啊。 闫文心默默祈祷,然而很不幸,她就不该祈祷,她发现这个宅子好像变得没那么旧了,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她似乎来到了过去。 她迫切地需要找师兄求证,她发誓再也不会有好奇心了,她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地刻苦修炼,不对,要先解决血契,不然她苟不了太久。 闫文心穿过弯弯曲曲的长廊,一路走到了主院,她在门口踌躇着,要是根本没变化,她来找师兄是不是显得很奇怪。 她来回踱步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血契的后遗症几乎消失了,她惊恐地探查经脉,什么都没了,她的灵力,她的识海。 一片空白,玉佩把她的修为重启了吗? 闫文心欲哭无泪,从零开始修炼她估计要花更多时间。 命运你不要再戏弄我了,我不会再灵机一动了,放过我吧。 没人听见闫文心的呐喊,她只好回归正题,鼓起勇气敲门,“师兄你在不在啊?” “何人在门外?”瞿华瞻嗓音清冽偏低,听起来冷漠疏离。 “是我啊,闫文心。”闫文心不由咯噔一下,为了证实她的猜想,闫文心低声道歉后就把门推开。 师兄一袭白衣,端坐在阵法中央,红光映照着他清峭的面庞,他此刻眉峰微蹙,神色淡淡,却总有一层冷寂。 “我与你并不相识。” 果然,她来到了过去,闫文心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她刚刚想到了一个好处,她没有血契了,当个普通人也挺好。 反正普通人寿命短暂,她可以早点解脱了,不用被任何人威胁,甚至陆凡和慕容傩玉这时候都不认识她。 “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首次没有回应她,闫文心也不意外,她大概能确定要是找齐双鱼玉佩她就能回去了,但她现在不想回去了。 沈卿雁和杨如夏没错,摆烂才是对的,因为越努力越倒霉,她坐到师兄面前,决定大谈特谈她的原生家庭。 她后悔极了,她就应该跟每个人倾诉一遍原生家庭,他们就会觉得不耐烦吧,就不会莫名其妙喜欢上她,然后变得疯疯癫癫的。 “师兄,我好累啊。”闫文心决定先从情绪下手。 “我不曾有过师妹。”他淡淡道,神情沉静默然。 闫文心一时噎住。 这个时候不应该贴心问她为什么累吗?师兄你不按套路出牌啊?好吧,师兄这个时候不认识她,但是怎么这个时候的师兄这么冷漠,好冷,这里是南极吗? 她改口道,“瞿华瞻,我好累啊。” 瞿华瞻阖上眼,一言不发,闫文心终于知道冷暴力的可怕了,她坐近了些,不讲理地扯着他的衣角。 重复念叨,“瞿华瞻,我好累啊。” 他抿着唇,终于肯掀起眼皮看她,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就这样漠然的眼神望着闫文心,执拗地不肯开口。 闫文心莫名烦躁,她伸手捂住师兄的眼睛,埋怨道,“师兄你这样好陌生,我更喜欢你温柔的样子。” “哦哦,现在你还不是我的师兄。” “你究竟是何人?”瞿华瞻垂下眸,他并不知一个陌生女子是怎样进入祖宅,她甚至还能在阵法里自由穿梭。 “我吗?其实我是神仙,你信不信?”闫文心日常胡说八道,反正她穿越时空这么离奇的事,师兄更不可能相信。 “不信。”他言简意赅道。 闫文心听罢轻哼一声,道,“哼哼,那你还问,说实话你又不信。” 瞿华瞻哑口无言,他复又阖上眼,不与她争辩。 闫文心只好一直扯着他的衣角,絮絮叨叨地重复,“瞿华瞻,我好累啊。” “不理我的话,我会一直烦你的。”闫文心死皮赖脸道,自从决定摆烂后,她的脸皮就变厚了,之前还会装一装,现在她直接恢复本性。 “为何疲累?”他语速平缓,没有任何起伏,看起来是被她烦的不行了。 闫文心诡计得逞,她笑嘻嘻道,“因为我要做的事太多了,但是我一件也做不了,快要累死了。” “神仙也会累吗?”瞿华瞻轻勾唇角,揶揄道。 “神仙肯定会累啊,你都不知道我平常有多忙,有多少人和事要处理呢。”闫文心愤愤道,没想到师兄还会取笑她。 她当即上手捏着师兄青涩的面庞,只不过她只敢捏一下,很快就收回手,像师兄一样端正好,假装无事发生。 瞿华瞻寒潭般的眼眸淡淡扫过她,轻启唇道,嗓音清泠无波,“不可无礼。” “嗯嗯。”闫文心点头如捣蒜。 他见闫文心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颇有些羞恼,他只好绷紧下颌,紧紧抿着唇,不再言语。 如今他被囿于阵法,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由她宰割,想到他的处境,瞿华瞻的身情又变得古井无波。 “瞿华瞻,你生气了吗?”闫文心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她其 实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谁让他取笑她。 瞿华瞻静坐着,不予理会,闫文心只好戳着他的手,“不要生气行不行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并未恼你。”他反握住闫文心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冷漠疏离。 “你的手流血了。”闫文心指着那莫名出现的伤口,切口细长平整,就像是被什么丝线割过一般。 “嗯。”他垂下眼帘,对伤口的出现并不意外,也不打算去处理。 “为什么啊?呃……不是我做的。”闫文心澄清道,她没发现有暗器的存在啊,这是怎么搞的。 “阵法所伤,与你无关。”瞿华瞻淡声解释。 闫文心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阵法,她盯着尚在渗血的伤口,拿起他的袖子擦拭着,“你是不是动了就会被惩罚啊?这个伤口好深。” “嗯。” “肯定很痛吧。”闫文心嘀咕道。 修行之人向来耳目清明,闫文心的碎语,瞿华瞻听得一清二楚,他低声道,“无碍。” “哦,你只能自己撑了,我也没办法。”闫文心看着这个阵法就知道不简单,她现在还没灵力,更不可能解开。 他没接话,闫文心觉得太冷了,师兄少年体怎么这么冷漠,明明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她有点怀念师兄了。 果然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闫文心站起身观察阵法,颇有些好奇,“这不是你家祖宅吗?为什么会有个阵法来关着你?” “因为我杀过他们。”瞿华瞻淡淡道。 闫文心定在原地,她背后疯狂冒冷汗,她还以为师兄人畜无害来着,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 “呃,为什么是杀过?”她抓到盲点,却感觉师兄更可怕了些。 “因为我将他们回溯了。” 啊?这是什么技能,师兄我们的技能树好像不一样啊,你怎么这么超标? “那你为什么不再回溯,把自己放出去呢?”闫文心搞不懂,难道他喜欢受罪吗?还是喜欢被关着? “我为阵法所限,不得自由。”他没什么情绪道,好似被关着这件事如呼吸般正常,难怪那时候他还想自杀来着。 肯定是被关久了,看淡了生死,闫文心庆幸自己没被慕容家关太久,要是她变成了师兄这个样子,她宁愿猝死。 “既然他们会把你锁在阵法里,为什么你还要回溯他们呢?”闫文心觉得师兄太矛盾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自然是为了验证他们的恶行了。”瞿华瞻淡淡地笑,他并不在乎回溯他们的结果是什么,他只想验证他们确实是一群恶鬼罢了。 闫文心看不懂他的操作,她要是有这能力,她就不断回溯到原来的世界,这样她就不用再经历这些糟心事了。 对了,她不能用,但是师兄还能用啊,要是把师兄放出来,让他一直回溯她的时间,她就可以回家了。 只是她现在用不了灵力,根本解不开阵法,不过师兄最后肯定是出来了的,那他究竟是怎么出来的呢? 47. 我有必杀技 “你想不想出去呀?”闫文心开口问道,忽而她莞尔一笑,“要是你求我的话,本神仙倒也不是不能把你放出去。” 闫文心其实压根没把握,但不代表她不可以吹牛,这才是她真正的绝技。 “此间于我而言只剩乏味,囚于何处都无甚区别。” “可被关着不是更无聊吗?”闫文心靠着他的后背坐下,反正她现在纯想折磨他,她终于懂慕容傩玉为什么总是烦她了,因为折磨别人会让自己快乐。 瞿华瞻又漠然无言,闫文心只好叽叽喳喳道,“哼哼,你不想出去,我还偏让你出去,你等着瞧吧。” 她说完也没有解阵的想法,她想象着背后瞿华瞻的表情,肯定又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她真的开始怀念师兄了。 “瞿华瞻,你为什么不爱笑呢?师兄总是笑盈盈的。”闫文心控诉道,这个瞿华瞻对她态度太差了。 “我并非你的师兄。”他只是强调这句话。 “哼哼,你在等几年吧,到时候就是我冷漠了,现在要不是我无聊,我是不不可能跟你说话的。” 是啊,现在是几年前来着,看师兄这么年轻的样子,差不多是四五年前吧,时间确实能改变一个人,师兄跟被夺舍了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闫文心待不下去了,她愤愤起身。 “哎呀,你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很奇怪欸,最起码要回应一下吧。”闫文心忍不了了,她不喜欢苛责自己,只能外放压力了。 她当即离开这个房间,开始在祖宅探索起来,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他家啊,她怎么像在巡视领地一样。 所幸这里根本没什么人在,闫文心正想走出宅子,却忽而顿住身子,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活物的声音都没有。 她想起瞿华瞻说的那句话,他把他们杀了,闫文心背后又是一凉,被关着也能杀人吗?那他脾气还挺好,没对她动手。 门口是不是还留着两人呢?闫文心推开大门,却发现空荡荡的,这里还是在深山老林,闫文心考虑到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她默默关上门。 行吧,反正这里就她和瞿华瞻,凑合过吧,她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食物可以让她生存,毕竟这个地方环境挺好的,闫文心觉得她可以待到老。 灶房还有些食材,闫文心估摸着够她用十天,因为除了大米,其它的都会发霉,闫文心唉声叹气,做普通人就这一点麻烦,需要五谷充饥。 实在不行她到时候去山里挖野菜,点一点捕猎的技能,怎么都能活下去的,闫文心为自己鼓气,她继续探索着这个古宅,意外发现后院有一汪温泉。 很好,她就差几个仆人来服侍她了,不然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有钱有房,有十来个小秘书。 可惜不是这里不是现代,不能算她真正实现梦想,人真的不可以一夜暴富吗?不过要是任务真的完成,她肯定会暴富的。 还是白日梦好做,她现在无论如何都完成不了任务了,除非一切重来,一切回到原点,她才有可能避开那些错误。 瞿华瞻可以回溯到那个时候吗?如果可以,她的梦想还能实现啊,闫文心激动起来,可是当她想到师兄冷淡的表情。 她一下子就没劲了,她暂时不想和他沟通,闫文心打算先好好体验修仙界普通人的生活,师兄那边就让他一个人待着吧。 闫文心始终相信一个人有手有脚,就不至于饿死,她很顽强地在这里生存了一个月,当然她没有任何娱乐的方式。 还是去调戏师兄吧,都过去这么久了,闫文心已经调理好了,她现在可以接受瞿华瞻冷言冷语的样子了,反正他现在不算是她师兄,就当另一个人对待吧。 …… 瞿华瞻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孤身一人,许许多多不断回溯的日子里,他就是如此度过的,没什么区别,也没什么意义。 这一次不一样,这个时间段不该出现任何人,可她偏偏出现了,来得毫无缘由,她也能回溯吗? 她来自他从未到过的时间,那是什么时候?瞿华瞻很少踏足更远的时间,他只能选择在某一个时间段安定下来,不然他的记忆就会陷入混乱。 他侧耳倾听她的行动,倾听她每一句絮语,为了看着更真切些,他放出了神识,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师兄才不会臭着脸呢。”她嘀嘀咕咕道,一把把扯着院子里的花,她似乎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瞿华瞻将那些残花扫进泥里,他对闫文心的话不置可否,他只是好奇,她口中的师兄真的是他吗? 他垂下眸将遗留在她身上的花瓣取下,她并未发觉,她常常粗疏大意,不拘小节地席地而坐,瞿华瞻便催动灵力烘暖地面,以免寒气入体。 尽管他一动用灵力,阵法就会反噬他,瞿华瞻也并不在意这些伤痛,漫漫仙途,他受过的伤数不胜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瞿华瞻近来频繁动用灵力,阵法的反噬来得凶猛,他咽下口中的猩甜,察觉到她出门在外时受了伤,瞿华瞻为她输送灵力温养身体,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祖宅并无疗伤丹药。 她可能会因为伤口恶化而濒死,瞿华瞻不愿看到那一幕,他不想她死去,他说不清他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她好像占据了他的视线,占据了他的记忆,那些尘封的画面也转动了起来。 她是一个凡人,瞿华瞻很确信这一点,可她总是意识不到这一点,总是去一些危险的地方,做危险的事,他无法阻止,他只能在她身后解决那些问题。 她会在下雨天望着屋檐落下的雨出神,她在想什么呢?瞿华瞻总觉得她有些让人捉摸不定,于是他会长久地望着她的侧颜,揣摩她的想法。 等雨下得大了些,她便会陡然向后倒去,瞿华瞻轻蹙着眉,探出双手扶着她的脑袋,她似乎有所察觉,虚虚望着他的眼眸。 瞿华瞻同她对视,他知晓她什么都看不到,毕竟他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神魂罢了,可他借着那微薄的月光,看清了她明亮的双眸,瞿华瞻莫名心颤。 她似乎只是没由来地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徒留瞿华瞻陷入混乱,他还是瞧着她的侧脸,指尖沿着她的轮廓移动着,一点点勾勒出她的全部。 “最近下了好久的雨,太潮湿了。”闫文心冷不丁地开口,她期盼有人能回应她,说真的,十多天没跟人类讲过话,她的精神都出问题了。 她总觉得这个古宅里有一个鬼,因为她身上老是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明明在地上的花瓣,下一秒全进了泥地里,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风吹的。 可之后发生的事应证了她的猜想,她回来晚了,这里的灯就会自动亮起,她想要什么, 没多久,那个东西就会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只要她开口,这个古宅里的鬼就会替她实现,鬼甚至会在她要摔倒的时候扶着她,尽快他的动作很轻,闫文心或多或少是能感受到的。 怎么说呢,这个鬼挺贴心的,不过这个鬼还是有一个缺点的,他不能说话,闫文心只能自言自语。 她常常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不正常了,幻想出一个善良的鬼来替她干活,毕竟电影里的鬼都是厉鬼啊,这种善良的太少见了。 至于她为什么不去找瞿华瞻说话,其实不提他闫文心都快把他忘了,她望着天花板,这种不喜欢说话的多调戏就行了。 闫文心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主要她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太无聊了,她还是去找师兄回溯吧,要是真可以回溯到原点。 她还是再试一次吧,回去后就是万贯家财啊,闫文心憧憬起来,到时候她肯定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闫文心站在主院的门前,不客气地直接推开,她重重咳了咳,道,“好了,瞿华瞻,你听好了,本神仙来拯救你了。” “怎么咳嗽了?最近天寒,要多添衣。”他抬眸望着她,面容依旧清峭,只是闫文心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瞿华瞻好像变得人性化了,果然人关久了就会变得不正常,她眨眨眼,“我没染病呀,我只是清清嗓子而已。” “嗯。”他墨色的瞳仁注视着她,亲眼见到总是和神魂见到的不一样,瞿华瞻便想看得更仔细些。 “咳咳,我来看看这个阵法怎么解。”闫文心特意绕到他背后,这样她要是解不出来也不会尴尬了。 好的,她解不了。 解阵需要灵力,但闫文心没有修炼的打算,她舍不得普通人的身份,她总怀疑一旦开始修炼,她又要背负过多的责任。 她不想承担那些了,就让她休息一会吧,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又要拼命推动剧情了,再回去,她也说不清会不会死了。 “唉,解不开啊。”闫文心坐在他面前,一只手撑着下巴道。 “嗯,无碍。”他轻声道。 “好吧,其实我能解开,只是我现在没有灵力。”闫文心撇了撇嘴,她摊开手,“因为我现在不想修炼,只想做普通人。” “那便不修炼了。”瞿华瞻想抬手为她抚平皱着的眉头,但是阵法切割着他的肌肤,他垂下眼,看着那些血线。 嗯,这个阵法确实很麻烦了,瞿华瞻平淡地想。 “瞿华瞻,你的手又流血了。”闫文心讶异地望着那血淋淋的伤口,这个阵法怎么这么恶毒啊,专取人性命来的。 瞿华瞻拉住她的手,开始催动灵力回溯,闫文心只看见眼前的事物不断倒退,他们来到了阵法还没设下的过去。 门外有走动的仆人,有人类交谈的声响,闫文心简直要流泪了,她终于看到人了,她刚想出去找人说说话,就被瞿华瞻扯回来,顺势坐到了他腿上。 她迷茫地看着他,后者摇了摇头,他将食指轻按在唇前,示意噤声。 闫文心不明所以,不过她也照做,低头一看手心满是粘腻的血,她把手上沾到的血擦在他袖子上,袖子的主人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闫文心讪讪收回手,她差点忘了瞿华瞻轻而易举就能把她杀了,别这么小气啊,她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48. 又是紧张刺激的地赶路 瞿华瞻等门口的侍卫离开后,他才缓缓开口,“不可令他们发觉你我在此,否则他们会来此设下阵法。” “好的好的,我想问一下,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闫文心呲着大牙笑,力求灿烂无害,求人帮忙就是要有一个态度。 “嗯。” “你能把我回溯到……”不对,闫文心平静下来,她意识到她已经在过去了,再回溯她也只能去更远的过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变化。 她自己的时间没有变化,只有环境在改变,闫文心走捷径的想法破产,她提起精神,现在休了这么久的假也够了,她还是回去吧,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何故不言尽?”瞿华瞻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他不知为何她一下就变得那么安静,他有些不知所措。 “唉,因为它不能被实现了,我现在要找到一枚玉佩。”闫文心拿出游鱼玉佩,她比划道,“我现在需要一枚跟它是一对的玉佩。” “宅子里只有一枚玉佩,它已经在你的手中了。”瞿华瞻看出这是他平日里佩戴的那枚,似乎又不太像。 “嗯?这是另一枚。”他摩挲着玉佩的边缘,确定这是另一枚,“或许宅子里还有一枚。” “我之前在这个宅子里找过了,那枚玉佩不在这里。”闫文心思索着,她接着道,“我猜它应该是在南洲的青云剑宗里。” “好远啊,我肯定要走到一百岁才能走到那里。”闫文心疯狂暗示中,要是瞿华瞻御剑带她去的话,就会快一点了,普通凡人不能坐传送阵,会被灵力撕扯□□的。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摇了摇头,“我不可出府,他们会发觉我来了的。” “真的吗?”闫文心仅靠双腿真要走个几年的,她凑近了些,近到可以看见瞿华瞻脸上的小绒毛。 “瞿华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真诚请求道,她不可能在这里耗上好几年,要是两边流速一样,闫文心回去一看,陆凡可能就当上反派了。 “你也会被发现的。”瞿华瞻微微绷紧下颌,她的吐息落在了那里,很奇异的触感,瞿华瞻呼吸乱了几分。 “没有关系,我们私奔吧,现在就走好不好?”闫文心一着急什么话都往外崩,她手搭在瞿华瞻的肩膀上晃着。 “私奔么?”瞿华瞻被这个词烫到了,他忽而意识到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不合礼数,可他慌乱后却也没拉开距离。 “呃,差不多这个意思吧。”闫文心懒得改了,她站起身跃跃欲试,手腕却传来瞿华瞻的温度,闫文心便顺势把他拉起来。 瞿华瞻是下意识不愿让她离开,没想到她却把他拉起来了,他微微一愕,随即垂眸整了整衣襟,衣袖上的血渍他早早便用术法清除了。 “走吧走吧。”闫文心没想到他这么讲究,不由地催促起来。 “倘若要离开这里,你须得紧随我左右,他们会随时追上来的。”瞿华瞻不清楚族人会对她做什么,她是时间里的变数。 他不愿拿她的安危做赌,可她又坚持要走,瞿华瞻只好强调她不能随意离开他身边,不然他回溯不了她的时间。 “嗯嗯,没问题,我不会乱走的。”闫文心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还没等她开始发誓,瞿华瞻的手指落在她的唇上,他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嘘,他们来视察了。” 闫文心被他的温度烫到,她闭上眼,忍住推开瞿华瞻的冲动,等了许久,久到她睁开眼,用气声问道,“他们走了吗?” 瞿华瞻蜷了蜷手指,他低声道,“嗯,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闫文心放松了,她侧身避过瞿华瞻的气息,她接触到新鲜空气,深呼吸以平定没由来的燥热。 “好。”他轻轻圈住她的手腕,心念一动,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出了祖宅。 瞿华瞻从袖中拿出一艘微型浮空舟,催动灵力来放大浮空舟,闫文心羡慕极了,要知道她在最有钱的时候都不舍得买浮空舟啊,为什么瞿华瞻这么有钱? 他那时候还蹭宗门的浮空舟,他这不是有一艘吗?怎么越有钱越抠门啊,想到师兄居然是一个抠门的人,闫文心一下平衡了。 人果然不是完美的,师兄也不例外。 闫文心上了浮空舟,她站在最前端,啧啧称奇,高处确实不胜寒啊,身为修士的时候没感觉,变成普通人后,什么变化都明显了。 正当她觉得冷时,她的肩上就被披了件外袍,是瞿华瞻的,外袍上还有他渺远的冷香,闫文心把外袍裹紧了些,坐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冷了?” “今日风霜深重,你是凡人之躯,自然受不住这罡风。”他微微侧身,恰好挡住最烈的罡风。 “哦。”闫文心把全身裹进外袍中,哪怕是脸也全部放进去,只是这样,鼻腔里满是他幽幽的冷香。 师兄一直都好香,他们果然还是一个人,只是性格为什么差这么远? “你知道青云剑宗吗?”闫文心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也没有可供参考的东西,只能问一下他了。 “未曾得知。” 瞿华瞻不知道青云剑宗,那估计是好多年前了,闫文心算着时间,又问道,“那你年岁几何了?” “记不甚清了。”他的时间一直都在重复,故而他也算不清了,从他被敲碎灵根的那一刻,时间彻底混乱了。 “好吧。”闫文心不纠结时间问题了,她趴在船头,看着下面的景色,直到跨越那大片的黄沙地。 眼前出现那座熟悉的城池,是醉仙城,闫文心有点怀念那家馄饨了,她扯着瞿华瞻的衣服,示意他停下。 “瞿华瞻,我饿了。”闫文心理直气壮道,她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她打算过好当下。 瞿华瞻在城外停下,他收好浮空舟就被拉进城内,闫文心走了一路,才发现有什么蹊跷,醉仙城里的人好像正常了不少。 她摸着下巴,继续寻找着不同点,在她敏锐的观察下,她发现这里没有那些紫红色的花了,是那些花让人变得不正常的吗? 她还记得那些花香闻久了就会让人头脑发晕,不过这些都 不重要了,她还是快点赶去吃馄饨吧。 她沿着记忆里的路,找到了那家馄饨铺,只是老板好像还没发达,没包下那家店面,只在路边支了一个小摊。 “店家,来两碗馄饨。”闫文心喊着,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瞿华瞻则坐在了她对面,他身形清挺,素衣脱尘,怎么看都和这种烟火小巷十分不搭。 闫文心支着下巴瞧他,“怎么你看着比我像神仙,这怎么行。” “唔,你把手伸出来。”她莞尔道。 瞿华瞻很顺从地伸出手,闫文心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近了些,她眨了眨眼,笑得更肆意。 有什么静止了,万物的喧闹都归于刹那,瞿华瞻怔怔地回望,他墨黑的瞳仁泛起了一圈涟漪,他垂下睫羽,轻声问,“是有何异状吗?” “没有啊,因为我想吓一吓你。”闫文心笑眯眯道,“吓完后你就变得像人了。” “唉,你什么时候会变成师兄那样啊?”闫文心还是更喜欢师兄,因为师兄看起来更赏心悦目些。 瞿华瞻周身气息冷了几分,他抿着唇,说不清道不明为何不愿听到她口中的师兄,他固执道,“我不会变成他。” “嗯?你们就是一个人呀。”闫文心想不明白他生什么气,不过瞿华瞻生气的话也更像人了。 这时候,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上桌,水汽遮住了闫文心的视线,她没再调戏瞿华瞻了,开始享用她心心念念的馄饨。 “不是。”他注视着雾气,思绪开始泛滥,她是因为那个所谓师兄才来到他身边的吗?为什么不是因为他呢? 瞿华瞻眼底漫上潮意,他不愿听到她提起那个师兄,她每一次说起那个人,仿佛都在告诉他,他只是一个替代品。 因为他不像那个人,你便要随时随地念着那个人吗?瞿华瞻被什么刺痛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些弥漫的水汽堵住了他。 “你不吃吗?难道你也觉得修士应该辟谷吗?”闫文心有必要展示一下在明珩学院学到的歪理,她大谈特谈,“其实我认为吃一点五谷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这有益于身心健康。” 瞿华瞻默默地听着,他对世俗的事物并无太多留恋,漫长的时光足够他消磨那些欲望,直到他听见那句话。 “说不定师兄会试试。”闫文心也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她觉得瞿华瞻太沉闷了些,和他相处莫名有种压力。 他轻阖上眼,嗓音带着几分冷然,“为何三番五次提起他?” “我不是他。” 他说完,便赌气似的将那碗馄饨吃完,漆黑的瞳仁注视着闫文心,像是在证明着什么。 闫文心暗道不妙,坏了。 瞿华瞻不能和她关系闹太僵啊,要是闹掰了,闫文心就要自己修炼了,她舍不得舒坦日子。 她主动结账了,反正是在祖宅搜出来的灵石,她用起来也不心疼,但是她感觉气氛越来越冷了。 闫文心只好斥巨资又买了一壶酒,都说了酒能破冰,闫文心觉得她需要尝试一下,喝酒是不是真的能消愁? 49. 路途遥远 天色渐晚,他们没在醉仙城待着了,很快开始赶路,闫文心在浮空舟上自顾自先喝了一杯,烈酒烧喉,闫文心被辣得差点扔了酒。 早知道买便宜点的了,闫文心觉得可惜,她肯定喝不完这壶酒了,为了显得她比较大度,她决定把剩下的酒分享给瞿华瞻。 她抱着这壶酒慢慢把自己挪到他旁边,她清了清嗓子,把酒递过去,“你要不要喝一口看看?” 风吹过瞿华瞻的衣袂,他身上浮动的冷香似乎更明显了,闫文心吸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又变得轻飘飘的了。 她没等瞿华瞻言语,又想喝一口酒压压魂,瞿华瞻这时接过酒壶,他清冽的嗓音若即若离,“酒冷,勿要贪杯。” 闫文心揉了揉耳朵,她将酒壶拿回来,却发现它开始冒热气,应当是他用灵力烘热的,闫文心浅浅抿了一口酒。 意外发现温酒口感好了些,没那么烈了,闫文心多喝了点,她转头刚要劝他喝一点,却不偏不倚对上他视线。 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闫文心眯着眼,把酒放到了他手上,恶狠狠威胁道,“你必须喝我的酒,不然我就要逼你喝。” “我喝不完,要浪费了。”酒气熏的她眼前只剩下漫天的月华,还有瞿华瞻的眼眸,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好奇怪。 “可是醉了么?”他唇角极轻地勾起一丝弧度,笑意浅到闫文心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面颊。 只是手伸到一半她又停下,转而去拢起他鸦羽般的发丝,她低头狡辩道,“我千杯不倒,这些酒灌不倒我。” “你也喝呀。”闫文心推了推酒壶,示意他快喝,她脑袋抵在他的手臂上,试图驱赶那些晕眩感。 她真的喝醉了吗?闫文心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太丢面了,这不样银笑幻吗,她移开脑袋,一定是瞿华瞻在胡说八道,她只是微醺了。 只要她一个人坐一会就没事了,她打算把自己塞到角落缓一缓,甲板传来声响,是瞿华瞻走过来了。 闫文心没有抬头看他,她感觉酒气上头了,腹中渐渐升起暖意,她一下子有些燥热,她把脸放出来吹吹冷风,可还是不够,她把外袍也脱了,顺手把它还给了瞿华瞻。 她背靠着船板仰头道,“你让开些,挡着风了。” 刚说完她手里多了一壶酒,她晃了晃,发现少了许多,她欣喜地看着瞿华瞻,“你喝了吗?” “嗯。”他的嗓音染上了些许酒意,听起来朦朦胧胧,闫文心握着他的手,轻轻把他带下来。 瞿华瞻的面庞骤然清晰,他如墨的瞳仁蒙了一层浅浅的雾感,他不自觉颤了颤长睫,眼神涣散了些。 “那这个酒滋味如何?”闫文心想了半天,才从脑中挤出这句话。 “尚可。” 闫文心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她只看见了他的唇瓣在微微翕合,被温酒润泽过的唇瓣似乎看起来更好亲。 她晃了晃脑袋,觉得有些口渴,恰好手边有一壶酒,她想都没想就一口饮尽,酒液从嘴角渗出,还没等她擦掉,微凉的触感就落在了她唇角。 她微微后仰,捂着嘴道,“你做什么?” 瞿华瞻无意识轻轻抿了抿唇,眼中还残留未散的雾霭,“不可,辜负佳酿。” 他心中潮热,呼吸乱了几分,俯身轻啄她的手背,闫文心的手背被他的气息濡湿,她慌乱地把脸埋在他的颈侧。 他们此刻近乎是相拥在一起,肌肤无限贴近,闫文心只觉得热气蒸腾,心神摇曳,她指尖拢着他的发丝,那些发丝在月光下笼罩有一种奇异的光泽。 那些光泽晃着她的眼,她鼻尖又嗅到了那幽幽冷香,耳边是他惑人的嗓音,他轻声道,“为何相避?” “因为我不是他吗?” 闫文心被他的话绕晕了,“什么?他是谁?” 瞿华瞻微微收回身子,并未退远,他低眸望着她,闫文心只觉得他眼底翻涌了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过她很确定瞿华瞻长得好看,完全符合她的审美,或许从第一天看到他的时候,她就确认了这一点,只是她不想承认她是一个肤浅的人。 她揽着他的肩,并未多做迟疑,倾身吻上他的唇角,浅浅相贴,她似乎又尝到了酒液,只是这一次更柔和了些。 闫文心亲完就躺了回去,她就是好奇瞿华瞻亲起来是什么口感,之前跟师兄那一次她几乎想不起来了。 嗯,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感受了下。 鸦羽般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瞿华瞻轻轻捧起她的脸,下一刻,温热的唇瓣便覆了上来,缓慢地厮磨,淡淡的酒气弥漫在唇齿间,她渐渐有些意识不清了。 大抵是气体被无限挤压,闫文心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全天下只剩下他们二人存活,或许确实就是这样,他们不属于这个时间。 漫漫长夜,转瞬便已逝去。 闫文心趴在瞿华瞻的身上,有些搞不明白那个酒的功能了,她没有动作,在原地缓了缓脑子,宿醉后一觉醒来确实头疼。 她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借酒缓和气氛的,没想到缓过头了,她想不通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虽然她挺享受的。 但她不可能再耽于美色了,闫文心发誓,她绝对不能对这个世界里任何人产生感情,她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放弃回去的。 哪怕是瞿华瞻。 闫文心忽然充满干劲,她有预感,她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她坐起来,笑盈盈地看着瞿华瞻,“我们还有多久到南洲啊?” 他拢了拢散开的衣领,缓缓起身,唇角微微上扬,嗓音清润,“已经到了,你要去看看吗?” 闫文心默默移开视线,瞿华瞻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变得有一瞬像师兄了,她探出脑袋去看浮空舟下的城池。 他们到金陇城了,闫文心只听说过,还是头一次见了,恰好她需要买些干粮,以后就方便直接赶路,不用再停下修整了。 只是闫文心见城内似乎不太平,到处都是难民,她在城内买好干粮后,顺便打听了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店家直言道,“他们都是从北洲跑来避难的,听说是尘朔域哪个小国的,这都两年了还赖着不走。” 他手脚利落地打包干粮,余光瞥到有一只脏手在偷东西,他立刻抽出棍子,狠狠打在那只手上,怒骂道,“哪来的破落户,还敢偷东西,我明儿个就上报,让城主把你们这些 穷乞丐全都赶走!” 店家打了几下,还是不解气,这乞丐手脚快,已然偷了好几块饼,全都被咬过,他拿脚狠狠踢她的腹部,嘴上不停骂,“让你吃!让你吃!我定要叫你全吐出来!” 闫文心本不欲多管闲事,但见他都快要把人打死,她出声制止道,“别打了,我这干粮还没包好呢,我急着要走。” “好嘞好嘞,对不住了,客人,我这就给您包。”因着闫文心买的多,把今天的干粮全包了,他态度定然要好些的。 闫文心拿好东西后,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她叹了口气,救都救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我给你十块灵石,你替我把她送去医馆疗伤吧。”闫文心多给了些,就当是医药费。 “这……既然您都说了。”店家拿了灵石倒要没多说,扛着她就往医馆跑,闫文心见状还是不放心。 她转头把东西都交给瞿华瞻,“你帮我收进储物袋吧,我去看看他有没有好好把人带过去。” “嗯。”瞿华瞻收好后,紧跟她的步伐追了上去,此地流民众多,他不可能离开她的身侧。 闫文心去的晚了,听医馆里的陆大夫道,“刚来的小姑娘吗?闻家有位夫人说她面善,便把她带回去养了。” “多谢大夫。”闫文心思忖着,有家的话至少不会饿肚子了,更何况听说闻家还是富贵人家,总不至于亏待她。 她走出医馆,迎面碰上一个小孩,他扑在她的腿上,仰着脑袋望着她,他似乎挺内向的,闫文心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跨出了门槛。 门外瞿华瞻正静静等着她,闫文心朝他笑了笑,“走吧,我没什么要买的,直接赶路吧。”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呼唤,“阿朔,慢点走,别撞着人了。” …… 闫文心过了十来天风餐露宿的生活,那些饼啃着都快没味了,她满心满眼地想快点把那玉佩找到。 她愤愤地撕扯下一口饼,就着水把它咽下去,手边突然伸来一块样式秀丽的糕点,闻起来甜滋滋的。 她就着瞿华瞻的手咬了口糕点,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天天吃饼已经麻木了她的味蕾,这个糕点便衬托得像国宴一样美味。 “何时买的呀?我怎么不记得了。”闫文心接过他手里的糕点,细嚼慢咽地品味着,只不过很快就吃完了。 “你入睡后,我便前去买了些,只是夜色太晚,糕点并不多。”他拿帕子细细擦拭着她指缝残留的碎屑。 这些日子瞿华瞻常常如此,细致地照顾着她,闫文心都习惯他的贴心了,是也平常她过得还不错,她任由他擦好手。 无聊地躺在他怀里玩他头发,“唉,没想到南北洲相距这么远,难怪你那时候说很难再见面了。” 瞿华瞻静静地看着她,这段时日,她总是说些他们从前相处的事,可他根本没经历过,他猜想是她说的一切都是和那个人有关。 他起初还会有些气恼,可每次他们都会陷入不知名的沉默中,他便放下了那些嫉恨,不管怎样,他们现在是在一处的,这就好了。 这就很好,他俯身吻在她的唇角,压下心中没由来的刺痛。 50. 少多管闲事 闫文心把他推开了些,她说过要戒色的,可瞿华瞻总是引诱她,闫文心只能半推半就,她拒绝不了他。 算了,回去再戒吧,反正她都当是在度假了。 闫文心轻叹,这种糜烂的生活就要结束了,她刚看到了彩云城。 “何故叹息?”瞿华瞻指腹按在她眉间,轻轻地揉。 “没什么,可能就是我要变忙了。”闫文心不可能承认她舍不得他,这可是有关脸面的大事。 “找到玉佩后,你会走吗?”他指腹点在她的鼻尖,状似不经意地问询道。 闫文心眨眨眼,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只好含糊其辞,“怎么了?我走了你会舍不得我吗?” “嗯,会。”他淡淡道。 “可是我们总会分别的啊,要学会接受。”闫文心坐起来,亲了亲他的侧脸,“我们以后会见面的。” 是和他见面吧。瞿华瞻轻咬着她的唇角,以此泄愤,可还是不够,他将他们手紧扣在一起。 既然你找到玉佩就会离去,那它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瞿华瞻内视识海,那半枚玉佩正安静地躺在那。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最近总是神色郁郁的。”闫文心晃了晃他们紧扣的手,低头轻声问。 “无碍。”他把玉佩藏得很好,可他还是不虞,因为她总是想要离开,为何一点留恋都没有呢?就那么想见到那个人吗?瞿华瞻嘲弄地想。 “好吧。”闫文心扒着浮空舟边缘,继续查看方位,隐隐看到那熟悉的山门。 她激动地摇了摇他的肩膀,“到了到了,我终于回青崖峰了,我可是宗门优秀弟子啊。” “虽然现在还不是。”闫文心走到另一边,她指着后山道,“我们要从后山绕进去避开护山大阵,这样走还不会被人发现。” 闫文心感谢曾经的自己喜欢巡视领地,不然她也不会发现后山竟然不在护山大阵的范畴内。 等到瞿华瞻把浮空舟停下,闫文心便直奔禁制,那枚玉佩一定在那里面,她忽而站定,她现在不是修士,不可能拿到它。 她朝身后的瞿华瞻招了招手,“瞿华瞻,你帮我进去找一下里面的玉佩吧,里面都是剑气,你小心一点。” “好。”瞿华瞻微微颔首。 “因为现在不是禁制开启的时候,里面会很危险,如果实在拿不到,不用勉强。”闫文心还准备了pnB。 但pnB风险也蛮大的,闫文心暂不想尝试,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才会考虑启动那个计划。 目送他进入禁制后,闫文心若有所思走到自己日后居住的洞府,她要给自己留一点记号,告诫自己不要插手剧情。 只是写得太明显肯定不行,她需要隐蔽一些,于是她拿起石头在墙上歪歪斜斜刻了五个大字。 少、多、管、闲、事。 她想起日后这面墙容易挂灰,又用力加深了力道,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起作用,但是一定可以起到自欺欺人的作用。 洞府外传来哼哼哈哈的声音,闫文心立马警觉,因为山顶只有她和师尊在,外人是不可能上来的。 那是谁呢?闫文心从窗口的缝隙中查看,只看见一个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身影在运动。 闫文心认出他就是师尊,师尊不闭关跑出来活动关节吗?果然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闫文心听着他骨头噼里啪啦地响都替他捏了把冷汗。 只是动作有点熟悉,怎么看都像是在做广播体操,不对吧,就是在做广播体操啊,这是谁啊?谁穿到了师尊身上? 闫文心本来打算苟到瞿华瞻来找她的,这一看师尊在做广播体操,她也忘了要隐藏行踪了。 “哥们,你也穿越了吗?”闫文心喊完后,细思极恐,粗思也恐,不思更恐,那他收她为徒的时候就是穿越者吗? 难怪他天天闭关,原来是肚子里没东西,教不了她,闫文心选错了师傅,被迫一直闭门造车。 只见那做广播体操的身影顿住,堪称惊愕地回头,“哎呦喂,老铁,你这一嗓子真吓人啊。” “你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话,我觉得更诡异啊。”闫文心简直要抓狂了,她还以为师尊是好老师呢,没想到那么先进的教育理念竟然就是现代人。 “我做啥了,我穿成一个老头更命苦啊,我才二十二呢!”秦笑也崩溃了,他怎么知道自己会穿进自己写的里啊。 都说了不要给作者打差评啊,一看到差评他就想修文,修着修着他发现自己穿进了里面,还只能苦哈哈地修文。 “你什么时候穿来的?”闫文心平复下情绪。 “有一段时间了。”秦笑下意识捋着胡子,他刚做出来这个动作就破防了,他越来越像老头了。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有没有头绪?”闫文心迫切地想要知道咋回去,有没有不做任务也可以回去的办法啊! “可能需要等我把结局写完吧。”秦笑摸着下巴,“现在世界观才刚刚起来呢。” “你就是作者啊?香菜很臭就是你吗?”闫文心没想到碰到了一个重量级人物,她忍住想掐死他的冲动。 “是啊,怎么了,别崇拜哥,哥的高度你无法企及。”秦笑可得意了,从他十六岁出道写下这本《飞升》,这么多年了,热度一直不错。 “崇拜你大爷,你非得写它干嘛,你知道它把多少人拉进来了吗?”闫文心气得想喷火,“我差点死在这里了!” “我也没办法啊,我年轻时候写的东西,现在有别的想法,就想着修修文呗,没想到更多人骂我了,我也很惨的。”秦笑讪笑道。 早知道不那么早写了,他还想着出名要趁早,凑一凑年少出名的热度,没想到现在去回看,完全是答辩啊,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封建糟粕。 “你现在快去写啊,赶紧完结,我赶着回家。”闫文心鞭笞他去码字,“你还要在这里待十多年呢,再不写完,你都要老死了。” “你怎么知道十多年?” “因为我是从十多年后回溯来的。”闫文心没藏着掖着,她继续说“对了,你给我加几个设定吧。” “什么设定?” “我要无敌金身,还要变成天下第一强的反派,我要让陆凡消灭我这个反派,助力他飞升。”闫文心开始提要求。 “估计不太行。”秦笑听着就觉得不可能,“这个世界有天道,怎么说呢,就相当于我们是病毒来着,它是杀毒软件。” “我们不能太明显,不然会被制裁的。”秦笑全盘托出,“其实我之前直接强行结局过,然后导致世界重启,所有东西都刷新了一遍。” “ 可我所在的那个时间线,剧情也崩了,世界也没重启啊。”闫文心觉得古怪,“陆凡都入魔了欸。” “有没有可能是陆凡自己选择的剧情走向,如果是他主动的话,那剧情就不算崩。”秦笑思索道,他大概也摸出来一些规律。 闫文心张了张嘴,转念一想,只要她不是战犯就好,“这本书怎么完结?算我求你了,你快把结局想出来。” “我原定的结局就是陆凡飞升了,但你说他入魔了的话,他肯定是要破除心魔才行。”秦笑顿了一下,“不过我也不知道实际情况,还是得到那时候才知道怎么办。” “那你能把我送回去吗?或者说,你帮我找齐这个玉佩。”闫文心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现在她就想快点回去找他商量剧情。 “这个帮你找玉佩在规则之内,我能做到,稍等,我去写一下。”秦笑跑去自己的洞府。 闫文心也跟上去,一进去她大为震撼,我的发啊,修仙界出现一个电竞房是不是太离谱了。 “你这穿越的待遇也太好了吧。”闫文心摸着电脑,她不想回去了,在这里打十年游戏也不是不行。 “我去,还是联网的,太扯淡了。”闫文心留下羡慕嫉妒恨的眼泪,那辛辛苦苦她练了那么久的剑算什么,他在这里玩了十多年的电脑啊! “游戏玩久了也很腻的,唉你不懂,我现在就玩点弱智小游戏。”秦笑边码字,边叹气,就算这个能联网,但是里面的内容不会更新。 它的时间被暂停在他穿进来的那一刻,秦笑甚至把清朝老片翻出来看了,那画质看得他眼睛痛。 “比练剑好,说真的,我之前当了两年你的徒弟,我在你洞府外勤勤恳恳地练剑,你就没想过把我喊进来吗?”让她见识一下现代电子产品啊,她肯定不会无聊到插手剧情。 “要是那时候把你喊进来,你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吗?”秦笑开始思考时间哲学。 闫文心可不敢再折腾了,她要是因为贪玩享乐而丢失了回家的机会,她会悔不当初的,想到这,她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留下的记号磨掉。 顺从命运。 闫文心终于想明白了,她还是要顺从命运的安排,不能再自作主张,但是她还是提了一下,“真的不能把我的人设改成天下第一吗?” “我一回去肯定要受罪的,我谁都打不过。”闫文心想到自己一直逃跑的经历,感觉自己真是命苦。 “虽然不能一下子把你改成最强,但是我可以让你每天都可以慢慢晋升,再把你的设定改为不用渡劫就好了。”秦笑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用来解释。 “谢了,出去以后我给你刷好评。”闫文心走捷径成功,她迫不及待要出去拳打脚踢所有人了。 “应该的,毕竟你是我的读者嘛。”秦笑一想到自己的受众竟然涵盖了年轻妹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写的没那么烂了。 闫文心眨眨眼,她不会告诉他,她没看过这本,出去后她再看。 “喏,玉佩现在应该是完整的了,你看看。”秦笑提醒道。 闫文心赶紧把玉佩摆在桌上,只见那两条鱼游动起来,荡起层层波浪,她想起什么,“你能不能让瞿华瞻失忆啊,他要是知道我不见了,应该会伤心的。” 秦笑比了个OK的手势,闫文心放心地穿过玉佩。 51. 唉 玉佩不见了。 瞿华瞻发现时,心下猛地一沉,他面无表情地走出禁制,任由剑气划伤了他的身体。 他浑然不觉,他只知道,她离开了,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瞿华瞻站在原地,良久,他才有所动作,他掀起眼皮,黑眸被蒙上阴影,只剩下荒芜的死寂。 他开始回溯,回溯到玉佩还在的时候,他应该早点把它捏碎的,他漠然地想,只要玉佩不存在的话,她就不可能离开了。 可无论他怎么回溯,那枚玉佩就如凭空消失了般,瞿华瞻回到了祖宅,自愿将自己放逐在无尽的孤独中。 他们会见面的,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去前往她所在的时间。 …… 闫文心回归自己的身体,很好,这就是拥有灵力的感觉,她站起来走了走,确认没事后,就想去找师兄。 她现在有外挂在身,整个人横得不行,大结局指日可待啊,只能说谁也不怕了吧,闫文心乐呵呵地推开门。 “师兄,我想借一下你的浮空舟。” “你来了。”师兄眉眼含笑地回望,他此刻正坐于案前调香,听闻师妹的话,他疑惑道,“浮空舟?我现下并无此物。” 闫文心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啊?好吧,那我去坐传送阵也行吧。” “师妹要走了吗?这么快么?身子如何了?”瞿华瞻动作一顿,他放下手中的香料,轻声问。 “是的,我不好多叨扰师兄了,毕竟我现在可以用灵力了。”闫文心一一回复,她看着案板上的香料,道,“师兄这是在做什么呀?” 他笑吟吟地拿起香料放在她鼻下,“闲来无事调制的安魂香罢了,师妹可喜欢?” “嗯,挺香的。”闫文心不是很懂这个,她只觉得这个挺好闻的,难怪师兄闻起来很香,原来他有这个爱好。 闫文心注视着他的笑颜,有些好奇他记不记得她了,可师兄好像确实不记得之前的事了,秦笑这个外挂真好用啊。 只是她,闫文心低下头,忘了还是挺好的,这样她就不用处理师兄的情绪了,闫文心站起来,将思绪全都抛却。 “那我先走了,师兄你多保重。” “师妹不再多住几日吗?”瞿华瞻开始研磨香料,他嘴角仍噙着一抹笑,“慕容家来向我讨人了。” “听说师妹与慕容家次子结了血契是吗?”瞿华瞻支着下巴,笑吟吟道,“师妹要是不解决的话,恐怕会徒生祸端呢。” 闫文心呆若木鸡,她忘了让秦笑帮她去掉这个鬼东西了,她转念一想,说不定师兄有办法,她问,“师兄可是有法子帮我解契吗?” “自然是有的,只需师妹与我结契成婚,便可高枕无忧。”瞿华瞻慢条斯理地垂眸,“只是此事要尽快了,倘若等血契生长完好。” “便再无法子可解了。” 成婚是不可能的,闫文心还是赶路回去找秦笑给她改设定吧,成婚太麻烦了,而且还会增加很多负担的。 没有人可以给她的道德装上枷锁。 “多谢师兄的好意了,我有别的法子的,还是不麻烦了,成婚这种大事还是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闫文心转身就要走。 “师妹且慢。”瞿华瞻面上还挂着笑,只是眼底多了分沉郁,他垂眸敛下多余的情绪,“我这安魂香便是为你所制,师妹可否等这一炉香燃完呢?” 闫文心心想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她就走到香炉前看还有多久点完,她侧眸望向师兄,“师兄,等我出息了,我不会忘了你的。” 他眉眼弯了弯,嗓音温润,“师妹不是不喜修炼吗?” “现在不一样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闫文心拍了拍师兄的肩膀,示意他蹲下来些,她附耳用气声道,“我现在是修炼天才了。” “嗯,师妹一直都是。”瞿华瞻也学着她附耳说话,热气撒在她耳畔,闫文心后撤了些,揉了揉耳朵。 “不一样了。”闫文心轻咳一声。 “那我便要日夜盼着师妹了,可不要忘了我呀。”他轻笑道,缓缓走到门边,阖上那道门缝。 “师兄,要不开开窗吧,这里面有些闷热了。”闫文心伏在书案上,她莫名有些站不稳了,还有些喘不过气。 她用手给自己扇风,这种感觉好熟悉,就好像血契发作的样子,她探了探自己的经脉,清晰感知到体内灵力在流失。 闫文心抬眼,看见立于阴影处的师兄,她内心升腾起一种冲动,可她立马晃了晃脑袋,驱逐那些燥热。 “师妹可是身体不适?”他轻轻地笑,声音若即若离,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尚……可,只是血契发作了。”闫文心扯了扯领口,太热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她有些控制不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鼻腔内满是馥郁的暖香,她手脚愈发使不上力,只能无力地伏在案板上。 “师兄,这真的是安魂香吗?”闫文心意识到不对劲,这个香在烧着她的理智,不只是血契的影响。 “唔,师妹不喜吗?我先前还问过师妹呢。”他嗓音缱绻,不紧不慢地褪去衣衫,一步步朝她走来。 “不喜欢……”闫文心竭尽全力想把香炉推倒,可不论她如何推,香炉都屹立不倒,闫文心欲哭无泪。 她要崩溃了,她还以为师兄是正常人呢,才对他不设防的,没想到最变态的是他!好吧,她现在更喜欢年少版的师兄了,至少不会强迫她。 “师妹若是不喜这道香,我也可换一道。”瞿华瞻倾身将她抱起,闫文心靠在他的身上,恍惚中又嗅到了师兄的香气。 她的手贴在他微凉的肌肤上,竟奇异地感觉好受了些,耳畔又传来师兄惑人的声音,“师妹,阴阳相契,可互哺修为。” 身下是温软的床榻,闫文心想滚到角落,却被师兄揽在怀里,“嗯?躲什么?我是为了替师妹解了这血契呀。” 闫文心一口咬到他的小臂,只是使不上力,便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她松开嘴,无助地闭上眼,“这个香让我好难受。” 瞿华瞻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先扫过她的眉眼,而后才轻轻覆上她的唇,那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 随之而来的便是识海的相融,灵力牵动着她的肺腑,神魂在此纠缠,闫文心感受到灵力在增长,只是她的意识被那道灵力冲散,她的浑身脱力,半倚在他怀里。 闫文心呼吸纷乱,眸光朦胧,依稀间听见师兄的轻笑,“师妹再撑一会罢,还需得再多几日才能解开血契。 ” 闫文心啃着他的锁骨,以此抗议,可师兄却把她托起来,她感觉自己被腾空了,她只好揽着他的胸膛,来稳定身形。 “我不解了。”闫文心没骨气地求饶,“师兄,我不解了。” “师妹怎能半途而废呢?”瞿华瞻温言安抚,“只消几日,便不会再有人来扰师妹的修行了。” “不要,不要。”闫文心全身都被暖流灌输,她大脑一阵发懵,已老实,放过她吧。 师兄细致地吻着她,缓解她的不适,他耐心地哄道,“师妹,再忍忍罢,神魂相契虽耗心神,可也益处颇多。” 这几天,闫文心听了无数句类似的话,她忍了又忍,每次她受不住了,她便被抱到温泉缓了缓。 这一次她把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眼睛,师兄见状只好揉了揉她脑袋,“莫要憋坏了,我走便是。” 直到确认师兄真的走了后,闫文心才开始呼吸,她赶忙穿好衣物,思考怎样离开,这还是第一次他离开,闫文心必须抓住机会。 尽管她的修为上涨了,但是她根本用不了灵力,闫文心愤愤地想,她还需要一个灵力不会被ban的外挂。 她看着那高大的墙,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个翻墙的外挂,她正思索着要不要爬墙出去后,墙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漆黑人影。 闫文心被吓得连连后撤,她呲牙咧嘴地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结果定睛一看竟然是沉绥野。 “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快给我搭把手,我要跑路了。”闫文心庆幸道,也不管这哥们怎么来的。 凑合用吧,现在跑路要紧,师兄这几天也是不装了,一直折腾她,闫文心没耐心再陪他了。 沉绥野的瞳孔看起来有些有些奇怪,像是竖了起来,他抓过闫文心的手便把她扯到怀里。 闫文心想忍住,但她还是受不了,反手扇了他一巴掌,“快带我出去,不然把我灵石还给我。” 沉绥野被打后,只低低地笑,“我找了你好久呢,怎么见面就打我。” “别废话,要是师兄追过来,我第一个掐死你。”闫文心没跟他扯犊子,她恶狠狠威胁道。 “既然怕他追上,去魔域就好了。”沉绥野双手撕扯着空间,手臂一揽就把闫文心抗进去了。 闫文心甚至来不及挣扎,就看着自己来到了魔域,她只想回南洲啊,不要把她带到这种鬼地方。 “要是你害得我入魔了,我还是会掐死你的。”闫文心只恨自己没有灵力,欸,不对,她的灵力回来了。 闫文心当即给自己包裹了一层灵力,她唤出无崖剑,把剑横在他脖子上,“让我出去,我要去南洲。” “都在魔域了,还是省点灵力吧。”沉绥野看似轻轻一推,实际力道却大得惊人,他把无崖剑推开了。 闫文心只能咬牙切齿地收回剑,假装是她大度,见威逼不行,她决定利诱,“我给你灵石,让我出去。” “现在还不行,你得和我去结个妖契。”沉绥野说罢,便把她扛起来。 闫文心也不管灵力的损耗了,她唤出无崖剑,释放灵力,霎时间,雷光大作,闫文心因为靠得太近也被震开。 她吐出一口血,“谁都不能强迫我,去你大爷的,反正我烂命一条。” 52. 唉唉 沉绥野瞳孔变成赤色,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单手捂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扒开她的嘴,往她嘴里塞了什么,太滑溜了,那玩意顺着她喉咙滑下去了。 闫文心连忙扣嗓子眼,吐不出来了,她双手死死掐着沉绥野的脖子,崩溃道,“你给我吃了啥,你要毒死我吗?!” “快给我解药!不然我俩同归于尽!” “我的内丹,你吃了就可以在魔域自由行走。”沉绥野嘴角勾着笑,也不在乎是不是被掐着脖子。 “内丹?你不是人吗?你是什么东西?”闫文心停下动作,难怪沉绥野皮糙肉厚的,怎么都不掉血。 “你觉得呢?。”沉绥野伸出猩红舌头舔掉她嘴角的血,他的竖瞳愈发明显。 闫文心急得忙擦嘴,“大哥,你找我结啥妖契啊,你换个人吧,不对,你找个同族的妖吧。” “我们人妖殊途,不要肖想我了,我不喜欢畜牲。”闫文心还是有原则的,她只能接受人类。 “现在由不得你了,我的内丹都在你体内,要是换个人的话,那个人肯定接受不了。”沉绥野玩性大起,陪着她说些俏皮话。 “啊?那你快拿走啊,又不是我强要的,你根本不讲理。”闫文心气得扇了他一巴掌,“不准嬉皮笑脸。” “拿不走了,已经被你吸收了,你看看你的修为是不是增长了。”沉绥野大手捂住闫文心的小腹,他掌中释放出妖力。 闫文心感觉小腹暖洋洋的,修为确实增长了,她见沉绥野如此上道,轻哼道,“那好吧,妖契是什么东西?” 她是可以考虑一下的,要是主仆契约,她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同意,她急缺仆人,但是她付不起工资。 “算了,管它是什么,你现在是我的奴隶了,好好服侍我,我就给你赏你酒喝。”闫文心大度道,从现在起,她要开启蛮不讲理的真实面目。 “好啊。”沉绥野干脆道,做什么都无所谓,对妖来说,得到才是最重要的。 “哼哼,现在过来背着我,我懒得走路。”闫文心指使着他,“晚点再结什么妖契,我要先去南洲。” “听到了吗,愣着干什么。”闫文心拍了拍他的脸,语气不虞,奴隶不听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闫文心只恨手上没鞭子,不然多威风啊,“你在看什么呢?”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有一条巨大的黑龙,闫文心惊呼道,“我去,这么大,还不快跑,他要喷火了。” “哎呀呀,跑不掉了怎么办。”沉绥野把她拉进怀里,“他是来找我算账的,真是小气,你说他什么都有了,分我一点怎么了。” “你做什么了?你别害我啊。”闫文心持续挣扎,“你走不掉,我肯定走得了,你快放手,我要走!” 闫文心不敢再和他硬碰硬,到时候她受的伤更多,就不划算了。 “我不是你奴隶吗?主子怎么能自己跑了。”沉绥野为她挡住妖力,受了重伤也要逗她玩。 “什么鬼?你是奴隶天生就要为我付出啊,你哪来的歪理?”闫文心缩了缩,她可不想受到一丁点伤。 这里可是魔域,她买不到疗伤丹药,这里甚至连灵气都没有,她受了伤只能等死,大意了,当时看到沉绥野就不应该喊他帮忙的。 “我可是是妖啊,你跟我讲道理吗?”他笑声低沉,震得闫文心耳朵发麻。 她掐了掐他的腰,“还笑?躺棺材里笑去吧,死酒鬼,你不是妖吗?快变成原型啊,可别害死我!” “变不了了,我方才把内丹给你了,现在妖力大损。”他闷哼一声,显然那条龙也发现了这一点,专往他伤处攻击。 沉绥野没撑多久,他很快倒了下去,闫文心只见他背部完全血肉模糊,找不到一处好的,闫文心看他快死了,也没再骂了。 那条黑龙的竖瞳盯着她,下一瞬,她就被它叼走,闫文心为了自保,只能安分守己,不然她要是被咽下去怎么办。 幸好这条龙看起来没有伤害她的意思,闫文心默默祈祷这是一条讲道理的龙,看她是人的份上,把她送出去。 “大哥,我不认识他,我是被他掳进来的,你放我走吧。”闫文心扒拉着它,试图跳下去,还没等她跳下去。 这条龙就开始往下飞,劲风吹拂,闫文心生生止住了动作,她觉得这条龙听得懂人话,很好,她不用冒险了。 黑雾腾飞,巨龙幻化成人形,闫文心一下掉在他怀里,她眨眨眼,“呀,你是小金鱼啊,快快,把我送出去。” 元弦双抿着唇,他径直走入宫殿,把她放在铺设鲛鞘软垫的玉台上,他则立在她面前,神色不明,“为何弃我?” 闫文心咯噔一下,她这才想起了还有这茬,她只能嘴硬道,“当时局势所迫,我试过找你的,只是没看到你而已。” “可我一直在你身侧。” 她实在没想起来,难道他会隐身吗?可见小金鱼又要掉眼泪,闫文心只好捏了捏他的手,“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元弦双缓缓俯身,随后他将手贴在她的小腹,眼中满是郁郁之色,“你骗我,你体内有他的内丹。” “你为何要接受他?” “这是他强塞进来的,我也没有办法。”闫文心必须为自己澄清,“元弦双,你在质疑我说过的话吗?” “没有。”他冷泠泠的黑眸覆上水雾,泪珠滑过他眼下的小痣,“我不喜欢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沉绥野就是一个杂种,他血脉不纯,性情乖张。”元弦双顶着一张纯然的脸,嘴上说着的却是极尽刻薄的话。 “我的内丹比他好。”他将脸颊贴近她的手,长睫簌簌颤动,“多喜欢我好不好?” “那你让我回南洲。”闫文心不想参与他们的斗争,她只想回南洲。 “近几日魔域戒严,不允许进出了,我也无法进出。”他环着她的腰,这种紧密的拥抱才能让他安心,都是那个杂种,什么都要和他争,还要抢他的配偶。 “沉绥野不是随意进出了吗?闫文心蹙眉道。 元弦双沉默一瞬,随后他才解释道,“他的手能撕开空间,故而那些禁制碍不到他,他擅长的也只有逃跑了。” “他人呢?”闫文心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奴隶,她悔不当初,骂太狠了,以后她尽量宽容一点。 元弦双身形一顿,雾气弥漫,他的人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黑蛇,细看它的鳞片上还泛着冷光。 闫文心眯着眼看了一会,觉得有点眼熟,似乎是那天她扔掉的,于是她捏着它的脖子,“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元弦双,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要离开魔域。”闫文心没心情陪他闹了,这一个两个都疯了吗?老是想着关着她。 小蛇讨好地缠上她的手腕,鳞片触感冰凉,闫文心不吃这一套,“我就只想出去,等我出去了,你再把他带走行不行?” 见它说不了话,闫文心趁机捏了捏蛇尾,她有点好奇手感,反正这是不会咬人的,感觉比想象中软一点,她又从头摸到尾。 手感意外地好,只是它好像有点害羞,闫文心一看摸得更起劲了,谁让元弦双拒绝沟通,她要让他认识到错误。 她捏到一半时,它全身突然颤了颤,不消半刻,他变回了人形,双手撑在她身侧,倾身覆了上来。 这么近的距离,闫文心清晰地看见他眼尾泛着绯色,眼见气氛不太对,她下意识侧过头,元弦双最后抵着她的颈窝,喘息声断断续续,身子压得愈发近。 闫文心悲催地想,她好像玩大了,这也太敏感了吧,偏偏她还不能转移罪责,她只能祈祷他快点平复下来。 不要再靠那么近了…… 她尽量忽略那古怪的触感,把他推远了些,“那个,你先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吧,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话,你冷静不了。”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状,圈着她的手腕,在她掌心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闫文心急忙抽回手,“别,你冷静一点。” 她搓了搓手腕,试图赶走那些诡异的感觉,直到她摸到刚刚蛇尾缠绕的地方,是一种湿黏的触感。 她要尖叫了,她把全身缩在玉台上,左脚脚踝却被他一把拽住,他冷泠泠的眸子泛起水雾,“我很难受。” 闫文心停下释放灵力的动作,好吧,她是有一点责任,但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冷静一下就可以了。” 她要先稳住他的情绪,不然很容易发生不堪设想的事。 “不行。”元弦双意外地强硬,他牵引着她踩着他身前,闫文心只好当她没有脚了,她现在恨不得无感尽失,这样她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他绵长的喘息声加重,眼尾秾艳的赤色层层漫开,他低低伏在她的膝头,“嗯……” 闫文心想收回脚,又被他按住,她只好戳了戳他的脸颊,商量道,“你的衣服磨得我疼。” 他顿了顿,轻轻为她按揉起来,只是没有衣物阻挡,他的手直接接触到脚踝,不免带来一些奇怪的感觉。 “够了,我不疼了。”闫文心老实了,她原本只是想借此摆脱他而已,没想到他还变本加厉。 “元弦双,你告诉我沉绥野在哪里好不好?”闫文心轻声道,她抬起手,缓缓摩挲着他的面颊。 他垂下眼帘,轻蹭她的手,依恋着她掌心的温度,“他被关押在幽溟狱,过几日我带他来见你,你再陪陪我好不好?” “好。”闫文心假意安抚,知道在哪就好办了,等他走了,她就开始行动。 53. 为我留下罢 闫文心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这人硬要和她睡一起,闫文心为了计划只好妥协,反正他只是单纯睡觉。 等小金鱼真的睡着后,她就要去那个幽溟狱了,所幸她已经打听好位置了,她只要离开这个宫殿,她就能找到那里。 由于她平常为了修炼,舍弃了睡眠,此刻倒也精神,她正打算离开,就感觉旁边陷下去了一点,闫文心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她假装自己只是翻身,谁料手上却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还有那个熟悉的香气,闫文心还以为出现幻觉了。 幻觉把她揽过去,她耳边传来轻声低语,“师妹怎么狠心走了呢?害得我日思夜想,辗转难眠。” “血契解完后,就不需要我了吗?”他的手指点在她的额间,“至少等我们成完婚再出去游历吧。” 闫文心慌忙堵住他的嘴,元弦双还在旁边,他疯了吗?这里是魔域啊,他怎么进来的。 瞿华瞻轻轻地笑,“师妹怕什么?是因为他在吗?那我偏要让他知道了,毕竟我们才是正经的师兄妹啊。” “不可以。”闫文心趴在他耳边小声道。 至少不能再这里吧,师兄你不要再这么大胆了。 “好罢。”他轻笑道,“师妹无需焦灼,你此刻在我的域中,此间唯有你我二人。” 瞿华瞻在她颈侧落下一吻。 闫文心坐起来,左右环视确定没有人后,她捏了捏师兄的手,无奈地叹气,“师兄,你怎么来魔域了?” “自然是为了把你接走了,我怎么放心你在外?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瞿华瞻笑吟吟地望向她。 闫文心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但他没指出来,她也就当不知道了,“师兄,我想回南洲,你不要再拦着我了。” “等我们成完婚,我陪你去可好?”瞿华瞻回握住她的手,他握的很紧,像是怕会松开一般。 “我不想成婚。”闫文心坚持道,“师兄,我不会同任何人成婚,我要专心修炼的。” “师妹便如此厌弃我么?” “不是的,师兄。”闫文心垂下脑袋,不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她是很喜欢师兄的,不然那几天她就不会留下,只是她目前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做,她要回去。 她终究会回去的,这里和她的世界终究是两个世界,既然没办法长久在一起,那就只好永远都不要靠近。 这样他们两个都不会那么伤心了,或者说她不会有那么多犹豫,她很确定她只想回去,舍弃一切她也要回去。 “嗯。”他轻声应道,替她把脸侧的碎发别起来。 他是信任师妹的,只是他厌恶那些围在她周边的狂蜂浪蝶,他刚解决完慕容家的质问,再找到她时,便见她与他人共憩一塌。 师妹啊师妹,只看着我不好吗?为何总是被那些人引诱呢?外面的人怎么比得上我呢?我和你是知根知底的。 “师兄,我们一起去南洲好不好?”闫文心想明白了,既然他放不下心,那就一起去,这样他就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了。 “南洲么?”瞿华瞻指腹按在她的唇上,他笑吟吟地摇了摇头,“师妹,你会走么?” “什么?”闫文心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他倾身将微凉的吻落在她唇上,他不想听见辩解,他只要师妹不离开他就好,他只有这一个心愿。 真不想分离啊,哪怕片刻也叫人难耐,师妹,你想去哪里呢? 我等了你好久呀,一遍遍回溯,为何那里再也没有你的身影了呢?此间无法将你留下么? “一定是南洲么?只能是南洲么?”他轻托着她的脸,睫羽落下,掩住眼底那些翻涌的执念。 “嗯,我只去南洲。” 他抬眸凝着她的眼,良久不发一言,“明珩学院的传送阵可正常使用了,我们速速去去就回,如何?” 闫文心觉得先去了南洲再说吧,和秦笑商量完她才能做下一步决定,她含糊地点头,“嗯嗯,我们走吧。” “最近魔域不是戒严吗?师兄你怎么进来的?”闫文心委实好奇,师兄简直神出鬼没,每次都出现得非常凑巧。 “我自然是走了好运,恰好撞上有人打破魔域的结界。”他说着,意味深长地凑近,在她鼻尖轻轻一点,“此人师妹也相识呢。” “我认识的么?”闫文心回想了一下,顿时头皮发麻,“不会是陆凡吧?” “啊,师妹猜的真准。”他嘴角勾着笑,可总有些冷意,“师妹和他关系匪浅么?不然他怎么向魔域讨人。” “师兄,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是魔修了吗?”闫文心注意力全放在陆凡身上了,她一下没发现师兄神色变淡了。 “此刻魔域众人正合攻他,谁让他要硬闯呢。”瞿华瞻缓缓道,“至于他是不是魔修。” “差不多了吧。”他双手扶住她的腰,低声道,“看来师妹相当关心他呢,他很得师妹青睐么?” “唔,师兄,你……”闫文心瞪大双眼,“血契不是解了吗?” “嗯,我发觉还有些残留的印记,如果不消解的话,恐怕不利于你的修炼。”瞿华瞻笑吟吟地将师妹拉入识海中。 闫文心切身体会神魂颠倒的混乱,她视线愈发模糊,只能切实地感觉到师兄,她颤声道,“师兄,我……” “嗯?”他安抚着吻了吻她的唇角,“师妹还没适应么?” 她怎么可能适应这种事,闫文心伏在他肩头平稳呼吸,理智逐渐回归,她后知后觉地想,师兄好像是故意的。 她报复性地咬了咬他,“师兄你为何这样?” “你不喜欢么?”瞿华瞻轻笑道,他倒盼着师妹咬重一点,这样他才能确认她是真正存在着的人。 “哼哼,我们快回南洲吧。”闫文心轻哼,她可不想再待在魔域,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就让人难受。 “师妹想去见见陆凡么?”瞿华瞻将她的衣物拢起,好似不经意地提议。 闫文心刚想说去见的,但是她看到了师兄的眼睛,好吧,暂时放弃 吧,说不定陆凡看到她又要发疯。 “不去不去。”闫文心眨了眨眼。 瞿华瞻弯了弯眼,嗓音温润,“那我们只好绕道而行了。” 他们来到了一片焦土,隐隐约约可见碎肢残骸,这里刚发生了大战,天穹上似乎传来了巨响,闫文心下意识回头。 冥冥之中,她对上了陆凡的视线,他浑身是血,看起来可怜极了,脸上的魔纹似乎被他压制了,她放心了,没入魔就还有救。 只是陆凡这一失神,他就遭到了魔种的暗算,肩膀上受了重创,可他还是不管不顾,跌跌撞撞要奔向这里。 闫文心张了张嘴,但她做不了什么,她现在不能再接触他了。 “师妹。”瞿华瞻笑吟吟地喊她,“你在看谁?” “我们快走吧。”闫文心闷声道,她感觉他们都在刺痛她的良心,她不想做选择,她只想要结局。 快点跳过这些环节吧,要是可以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家了,她就不用承受这些过重的爱意了,她明明拒绝了啊,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呢? 陆凡,如果你不喜欢我,你的人生会幸福很多的,你不会遭受这些磨难,也不会这么痛苦。 她垂着脑袋默默跟在师兄后面,她只知道他们出了魔域,骤然见到人间的日光,她不免眯了眯眼。 “好晒啊。”闫文心抱怨道,可恨的太阳光还在刺痛她的双眼,她蹲了下来,她本来想大喊来着,但她不是电影主角,那样做只会让她看起来像精神失常的病人。 头顶打下一片阴影,闫文心仰着头看着他,最后站起来道,“师兄你背我吧,我不想走路了。” 她趴到师兄的背上,嗅着他的气息,她不厌其烦地喊着,“师兄、师兄、师兄……” 这种方法低级却有效,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师兄平日里会熏香吗?” “鲜少。”他顿了顿,“师妹何出此言?” “因为你闻起来好香啊。”师兄难道体质特殊,天生异香?听起来娇娇的,闫文心发散思维。 瞿华瞻闻言失笑,“许是我无意中沾染的吧。” “一直都有。”她无比确认,她越靠近师兄,她就越能清晰地嗅到那股幽幽的冷香,就好像是某种引诱人的巫咒,让她不由自主地去靠近师兄。 “嗯。”他轻声应道,他轻而易举地就被师妹拨乱了心弦。 这身皮肉也是有益处的,瞿华瞻遥遥地想,倘若师妹愿意与他成婚就好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为她解决那些狂蜂浪蝶。 而不是被慕容家的血契绊住步伐,他原先是要徐徐图之的,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算太早,只是无论如何,时机都谈不上对。 现在他只要再解决那个让师妹消失的东西就好了,他很确定师妹那天是在青云剑宗做了什么才会消失的。 他在宗门彻查过,可一无所获,此次前去,他会把隐患消解的,这样师妹就不会再消失,甚至于失去和他相关的记忆。 我想留下你,为我留下好吗? 54. 唉唉唉 闫文心头一次坐明珩学院的传送阵,她还细细研究过,连连称赞设阵之人精妙的想法,果然学无止境。 要是她有这个水平,她肯定就不会遇到那些麻烦,第一个跑路,她需要批发一些后悔药。 传送阵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宗门内部,再一次踏足这里,闫文心恍如隔世,宗门变得好安静。 零零散散才能看见几个人,闫文心回到青崖峰,只能看见满面愁容的许丹辰,她本想上前问询状况,可又想到她在他们眼里就是早逝的师姐。 她生生止住了脚步,最后她往秦笑所在的山顶前去,直到她在洞府前站定,她看着身旁的师兄。 “师兄,我要去见一下师尊,你在这里等等我好不好?”闫文心要先支开他,不然他们不好商量了。 “好啊,师妹会回来的吧?”瞿华瞻笑吟吟地俯身,将她颈侧的长发缠在指尖,“走了也没关系,我会把你带回来的。” “师兄,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闫文心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是不是不应该和师兄一起回来,她就应该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回来。 “嗯?怎么了?”他轻声问。 “没什么,我就和师尊说说话,肯定会回来的,师兄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走呢?”闫文心试探道。 “啊,近来常常心悸,总是有些不安的。”瞿华瞻勾着唇,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体温好像透了过来,还有心脏沉稳的跳动,闫文心陡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师兄整个人都属于她。 但是她很快压下这种感觉,她现在要远离师兄了,他会让一切都失控的,她不能让她的计划出现差池。 “我会回来的。”闫文心笑着把手收回来,她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秦笑所在的洞府。 她没有回头,她不能回头,她一定要回到真实的世界。 秦笑所在的洞府有伪装,要进入那个电竞房,她要先走到特定的位置,才能卡进那个地方。 闫文心一进去就看到他坐在电脑前愁眉苦脸,本来就沧桑的脸,愈发落魄,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他是不是更老了? “怎么愁眉苦脸,剧情怎么样了?”闫文心站在他背后,看着电脑上的文字。 “陆凡太固执了,他现在根本不听使唤。”秦笑真想把头发薅干净,他都能预想到自己会被骂得有多惨。 “那怎么办?”闫文心一时之间被哽住。 “这小子喜欢你啊,要不你和他在一起得了。”秦笑自暴自弃,他现在能更改的东西只剩下标点符号了,剧情完全不受他控制。 “你在胡说什么?天道会把我的劈得渣都不剩,为了完结它,我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能拿我的性命冒险。”闫文心忍无可忍,把他扯开,自己坐下来。 这种软凳子,她好久没坐过了。 她看着电脑上滚动的文字,惊恐地发现陆凡正往南洲赶,“他要来了,你快想办法啊。”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好好养身体,还到处乱跑,会不会把自己折腾死?”闫文心往上划拉,大致看完他的所有情况。 “死不了,他可是主角,就算他想死,天道也不会让他死的,你看他都把心魔压制了。”秦笑把之前的剧情翻出来给她看。 “他那天居然是想自杀吗?”闫文心喃喃道,她差点背上人命了。 “陆凡变成这样,你有什么头绪吗?”闫文心移开视线,不去看陆凡的剧情。 “我也才知道他这么执着啊,原先他的人设可是风流浪子,难道他骨子里是专一的人吗?”秦笑起先还会控制一下,到最后陆凡完全脱缰了。 “算了算了,还是想想怎么结局吧。”闫文心感觉自己有叹不完的气,操不完的心。 “其实该走的剧情也差不多走完了,现在最后的剧情就差他飞升了,但他最近不怎么刻苦修炼了。”秦笑也跟着叹气,他一步步看着他们俩走到这个地步的。 更心塞的还是他,在这期间他也不是没试过掺和一下,把他俩放一个地方培养感情,说不定就两情相悦了。 结果越掺和越乱了,到现在他只能改标点符号了,秦笑悔不当初,他现在心虚至极,所以姿态放得相当低。 “为什么他不修炼了?”闫文心翻着页面,试图找到原因。 “我觉得他现在不想飞升了。”秦笑凭着自己对陆凡的了解,开始思考,“他之所以想修炼,就是因为年少时候太弱小了,什么都无法保护。” “故而按原剧情来说他最大的目标就是变强,变得可以控制一切。” “我也想。”闫文心默默道。 闫文心捂住自己的脸,“是不是我死了他才能走回正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秦笑动用灵力给她降温,幸好这具身体是冰灵根。 可闫文心忍不了了,她现在想痛骂所有人。 “凭什么?他想死死不成,我想活却这么艰难。”她好想毁灭世界,或者突然出现一个陨石撞击这个世界。 好吧,不能再白日做梦了,解决问题比发泄情绪更有用。 “既然是因为我才出现的这些问题,那把一切重启吧,再来一次,我这一次绝对安分守己。”闫文心深吸一口气,狠狠拍着桌面。 “改结局吗?”秦笑被她吓一跳,“但是我现在只能改标点符号。” “那就强制写句号,我就不信了,再差还能差成什么样,大不了赌错了,赔天道一条命。”闫文心赌徒心理大作,她就是要赌,赌她还有一线生机。 “那我试试看。”秦笑不照做的话,他怕被闫文心打一顿,怎么回事,他的读者好暴力,他甚至不敢坐下,只敢弯着腰敲句号。 “要是最后我连标点符号都改不了了怎么办?”秦笑刚打下一个句号,就忽然想到了这个。 “那就把这破电脑砸了。”闫文心拿出无崖剑蓄势待发,“我看着呢,你别怕。” 秦笑觉得更怕了,他觉得那把剑跟架在他脖子上一样,压迫感太强了,他继续敲着句号,只是剧情被句号挡住,一下生成不出来后续。 整个屏幕开始慢慢卡顿,闪着马赛克,秦笑额头不断冒着冷汗 ,但他现在也不能停下了,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 “完了完了,我感受不到我的的手了。”秦笑回头,却看见冒着雷光的闫文心,“你怎么了?” “不知道,我看到了好多电流。”闫文心眨眨眼,她挥了挥剑,只感觉世界在缓缓分崩离析,“我出现幻觉了吗?” “为什么你站在了墙上,石头为什么飘起来了?”闫文心晃了晃脑袋,电流闪过的频率越来越高。 “世界开始崩塌了,它没有重启!”秦笑感觉自己被颠倒了,他尽力向电脑游去,拍打着键盘,试图打出字来。 “拍电脑啊,说不定是信号不好才这样的。”临到头了,闫文心却异常淡定,可能因为这一次有人陪她死。 她拍了拍电脑屏幕,雪花越来越多,闫文心顿住,她再次用力一拍,全世界忽然暂停,她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灰尘,还有世界的裂缝。 那是一片漆黑的深渊,但是其中似乎闪烁着奇异的色泽,在进去和不进去之间,闫文心只犹豫了零点一秒。 漫无边际的黑暗似乎在吞噬一切,她刚走入就察觉到那种孤寂感,她被孤立了吗?在这个黑洞里。 一切的犹疑和不安在她看见两条游动的鱼的那一刻,全都消解了,她静静地看着它们游动,直到它们静止成一个平面。 她蹲了下去,把它们捡起来,是玉佩,是那个双鱼玉佩。 她抚摸着玉佩的纹路,确信这就是她之前拥有过的,为什么这里还有呢? “师妹?师妹!”瞿华瞻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闫文心下意识回头,却见他提着带血的剑,站立在唯一有着光亮的出口,闫文心不解地歪头。 师兄怎么进来的?他看到了那些现代的东西了吗?他会怎么想呢?会发现他是书里的角色吗? 师兄才是最麻烦的,比陆凡还麻烦。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玉佩,它们似乎还活泛着,“让我重新来过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要被埋葬在这里。” 眼前开始泛起一层层水波,闫文心被波浪推了出去,万物都在此刻复原,她最终穿过了瞿华瞻的身体。 她一直倒退着,耳边是师兄呼喊,他似乎还在喊她,他说,“师妹,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的。” 师兄,你都不可能记得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不过这一次谁都不能打乱她的计划,她或许只剩这一次机会了。 眼前画面陡然一黑,窒息感愈发清晰,她似乎被泡在水里,粘腻的触感令她猛然坐起,她大口喘着气。 直到平复下心率,她才开始查看四周的情况,她在自己的洞府里,这里尚且还空旷朴素。 闫文心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把它们塞到自己的怀里,确认它们被妥帖放置后,她才开始检查自己的情况。 不出所料,她现在是刚引气入体的阶段,也就是说,她回到了刚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还有两年时间,才能正式进入剧情,闫文心感叹路漫漫其修远兮,她要去看看秦笑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保留记忆。 55. 开了 “你在吗?”闫文心穿过阵法,到底最深处,这里面没看见任何人影,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亮还在闪动。 “人呢?”这时候他不就是在洞府里闭关的吗?难道在后山吗? 闫文心正想退出去,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声响,她皱着眉往里面走,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他全身发抖,看起来像被吓到了一样。 “你怎么了?”闫文心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秦笑,发生什么了?已经好了,我已经重启世界了。” “……他杀了我,他差点杀了我,我差点死了……”秦笑抬起脸,满脸惊惧。 “谁?” “瞿华瞻,是瞿华瞻,他当时不知怎的闯了进来,拔剑就问我你在哪,我还没说他就一剑刺穿了我。”秦笑崩溃地捂着头。 “他本来早死了的,为什么还活着?”秦笑之前只会大致地看剧情,并不知道他还没死,等到他看见瞿华瞻的时候,他才想起瞿华瞻应该早早下线的。 “在我原先的设定中,他是隐藏反派,但是那条暗线被我删了,我就顺手让他也下线了。”秦笑抓耳挠腮地细看书里的内容。 “啊?”闫文心回想从前种种,她觉得师兄没有当反派的潜质,至少没有她邪恶。 她想起之前触发的隐藏剧情,好奇道,“什么暗线?” “是有关于陆凡的真正的身份背景的,不过这条线还是删了的好,血海深仇的仇恨会把人压垮的,而且那样也很俗套。”他还是喜欢写点无脑爽文,深残黑不适合他。 “那怪不得了。”闫文心若有所思道,“为什么师兄会变成反派呢?这和他也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在我原先的世界观中,这里的世家是靠血脉维系的,当然了,每一个大家族的血脉都有不一样的作用。” “这也导致他们自身能力的差别,有的选择不断优化融合,有的选择保持血脉的纯洁,瞿华瞻的家族就是后者。” “在不断的血脉提纯中,这一辈瞿家培育出了最接近原初祖先的瞿华瞻,但是还不够完美,他还必须经过改造,过程可能会让他生不如死,他撑过来了,所以他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而陆凡的家族覆灭也是因为血脉的特殊性,倘若不能为谁所用,那就只能众人合力将它覆灭,这也导致了灭门惨案。” “瞿华瞻当然是站在世家的,他是世家最后的保障,强大的傀儡才是他们想要培养的。”秦笑一口气说了很多,信息量大到闫文心只能默默消化。 “反派就必须惨吗?师兄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他又不是自愿变坏的,我觉得那种天生坏种的人当反派更好。”闫文心认为在他的故事里,师兄才是受害者。 他是被迫变得立场恶的,真正的反派应该是那些贪婪的世家,是他们的欲望罗织出一个黑暗的世界观。 秦笑缩了缩,“我把暗线删了,所以他不是反派了,但是他必须死,他的存在影响了战力平衡,而且他还差点杀了我。” “那他生来就是一个错误了,如果我的人生这么灰暗,我会想毁灭世界的。”闫文心想控制住自己不去站在师兄的角度,她很想客观。 “存在本身就是意义了,他的诞生是世家对无上力量的追崇,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美满的,反而苦难会造就人。” “不要鼓吹苦难,难道一个人必须受难才能成功吗?”闫文心憋着一口气,说起话来也开始带上情绪。 秦笑道:“苦难会塑造一个人的个性,一个人的品质,它只是在进行催化,而不是造成结果。” “它会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窟窿,残缺的心灵在佯装正直。”闫文心常常认为自己过于感性,过强的共情力让她直观地面对着他人的痛苦。 “装着装着他就是一个品质高尚的人了,毕竟他一辈子都是这样活着的。”秦笑不认为那些人是伪君子,君子论迹不论心,他能这样做一辈子,那他就是君子了。 “你还在狡辩,伪饰自己的动机,倘若你真的如你所说那般运筹帷幄,那剧情就不会走向崩坏。” “你不信任自己,所以一有人开始指责你的剧情,你就开始修文,从头到尾的悲剧都是因为你而产生的。” “我们都因为你的私心而面临险境,你差点害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要伪饰自己?”闫文心一口气把怨恨全都说出来,她终于解气了。 秦笑愣住,他没想到闫文心如此直接,直接到撕破他的伪善,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可好像又陷入了自证的陷阱,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她最后揪了根秦笑的头发泄气,因为他总念叨自己快秃了,闫文心大发善心助力他早日秃头。 闫文心不觉得自己赢了,但她也不承认自己是错的,人的想法都是主观的,谁也不能评判是对是错,只能在情境中抉择哪方是正义的。 闫文心头也没回地离开,她反复复盘刚刚的辩论,开始后悔自己说的太快,给自己留下了许多坑,下一次辩论,她一定要理性客观。 她这一个月内不想看见秦笑,反正现在剧情还没正式开始,她决定加倍努力修炼,争取自己变成反派。 如果她是反派的话,就不会再有人会死了,至少不会成为推动剧情的牺牲品,反正做这些事只是顺手而已,只要大结局了,她就能回去了。 修炼的过程枯燥而重复,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闫文心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甚至可以说是飞速,她猜测秦笑给她开挂了,闫文心轻哼,算他识相吧。 一个月就到达金丹期,要是没开挂,纯靠她的实力做到的话,她指定要去外门吹嘘自己是天选之人了。 现在也行,她行得正坐的端,小小吹嘘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说走就走,闫文心御剑离开青崖峰。 闫文心远远地看着外门,今日似乎格外热闹,她混入人群中凑热闹,发现是楚南星在和他们贴身肉搏。 她看了两眼就索然无味,楚南星怎么这么闲,天天找人打架。 之前他也会来外门吗? 她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她看到过几次,只是那时候她目中无人,常常无视别人,要是撞上了内门的人,她就会打道回府。 这一次她不打算回去了,她到处走走看看 ,山门依旧,漫野的黄叶,是秋天了吗?原来她来到这里的季节的秋天。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踩过那些零碎的落叶,每一步都沙沙作响,看来最近没有人来打扫台阶,说不定有,只是他们在偷懒。 山腰的凉亭吸引了她的视线,她突然想坐坐,她慢慢走了过去,石桌上还摆着棋盘,闫文心瞧了瞧,上面只放了一个黑子。 她左右环视,没看见人影,那是谁在下棋?她还第一次见到这种残棋,不由得起了兴致,开始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 右手执白子险胜,闫文心笑了笑把多的棋子收了回去,复原只有一个黑子的局面,随后她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 她的选择正确吗?如果这一次还是失败呢?如果她真的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失败就好了,她为什么总是不相信自己。 细雨迷蒙,她静静地望着那些雨丝,那些透明的,模糊世界的雨丝,跳跃的水珠打在她的手臂上,冰凉潮湿。 从雨中走出了一道身影,他穿着最普通的外门弟子服,可总有些与众不同,大抵是他生的不错吧,看起来总有些赏心悦目。 他似乎是来避雨的,不过并没有多慌张,他进来后并未多看,只垂着眸,站在凉亭边缘。 闫文心盯着他的衣服放空大脑,看着看着她想起了来外门的目的,她立刻坐直身,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道,“你是洒扫弟子吗?” 他默了默,才道,“并非。” “我似乎没见过你,你是新入宗门的弟子吗?”闫文心记忆力也不差,她想不起外门还有这个人。 “嗯。”他轻轻应了声,因着逆着光,闫文心看不清他的神情,他似乎在望着她,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 “您是青崖峰的师姐吧。” 闫文心被他这一声师姐吓得眼皮一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朝他招了招手,“你坐过来吧,站在那身上不免会沾染湿气。” 他顺从地坐在了对面,闫文心仔细瞧着他的面孔,没有找到一丝和陆凡相似的地方,她放下了心。 只是那人被她看着有些不适应,他微微侧首,“可是面上有什么异物吗?” “啊,抱歉,不是。”闫文心反省了下自己,太直白了,她不能因为怀疑就这样盯着别人看。 闫文心开始转移话题,“能请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我名千晦。”他眼睫颤了颤,低声道。 千晦么?确实没听过,哪怕是在之前那个崩溃世界线,她也从没听过没见过这号人,这个名字也很奇怪。 是不是他英年早逝呢?不然解释不通,想到这,闫文心也没有炫耀修为的想法了,她站起来看了眼千晦,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虽然说是要尊重他人命运,但要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马上就要离开人世,她还是会感到世事无常吧。 千晦低头应了声,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闫文心懒得解释自己说这句话的动机,她很快离开了。 又虚度了一天光阴,闫文心谴责了下自己的懒散,然后选择休息,反正她不用努力都能变强了。 56. 背刺!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世界,它都是一样的,有时候闫文心也会错觉自己从未穿越,她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不知不觉,她留在这里的感觉只剩下痛苦了,原来她也会怀疑自己,可还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她现在像一个失业的中年人,无力而彷徨,还有些自暴自弃,之前她和秦笑的争吵就是因为情绪失控。 因为她实在不想把烦恼积压在心里,那太累了,还是给秦笑上点压力,这样她就不会那么累了。 闫文心越想越气,她这么辛苦,就是因为要听破系统的话,其实不听也没什么,她竟然束缚了自己那么久。 秦笑这种不内耗的人闭关打了十多年游戏,她觉得他可能把脑子玩坏了,不然怎么会沦落到只能改标点符号的地步。 这一次,她绝对不多管闲事,她也要去闭关,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还可以把路人甲的人设贯彻到底! 她可不是半途而废之人,既然已经开始做路人甲的任务,她就会做到底。 想清楚后,她决定去秦笑那里闭关,一个人封闭十多年的话,她怕自己出现精神问题,和别人一起的话,应该会好些。 闫文心时隔一个月再次来到秦笑的洞府,不出意料他在打游戏,看起来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玩这么久了,不无聊吗?”闫文心看着电脑画面,发出深藏内心的疑惑。 “不然呢?这个可好玩了,我的操作怎么样?”秦笑边说边打,他回头看了眼,自信道,“不要崇拜哥,基操勿六。” “一般吧,让我来一把。”闫文心说着就把刚结束的秦笑挤开,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真神降临,膜拜我吧。” “别搞抽象啊,你毁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秦笑蹲在旁边,无力地晃着椅腿,“你正常点吧。” “别闹,看我操作。”闫文心本来想踹他一脚,但是考虑到动作太大会影响操作,她忍下来。 直到游戏结束,她转了转椅子,居高临下地瞧着秦笑,嚣张道,“这才是基操勿六,你还得练,知道不?” “不是,你真会啊?”秦笑不可置信地窜起来,不停翻看战绩,“老天爷,这不公平!我都玩这么久了。” “哼哼,承认我优秀很难吗?”闫文心轻哼,她按着秦笑的肩膀继续道,“其实是你太菜了,你少打点游戏吧。” “让我来玩,你去琢磨你的剧情吧,早日让我解脱苦海。”闫文心说着开了下一把,不给秦笑反应时间。 秦笑苦哈哈地搬了另一把椅子过来,他絮絮叨叨道,“我要来观战,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开挂了。” 闫文心警觉地瞥了他一眼,“你心太脏了,其实你是不是想偷学我的技术,也不是不可以,你求我吧。” “哎呀,被你发现了。”秦笑给她捏肩捶背,笑嘻嘻道,“大师,教教我呗,求求你了。” “不行,我心情不好,不想教。”闫文心冷酷道,“我俩要是再这么堕落下去,就会迷失在游戏里了,废寝忘食。” “你还比我老,肯定你先死,到时候还要我给你埋土里,我死了谁给我收尸?”闫文心拍开他的手。 “别这么悲观,往好处想,我们是永生的,只是暂时回不去而已。”秦笑面上仍旧是那欠揍的笑,看得闫文心火大。 “你还嬉皮笑脸呢?严肃一点,秦笑,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书中的路人甲,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请你尊重我的生命,尊重我想要回家的愿望。”她郑重道。 秦笑低下头,长叹一口气,“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之前你说完后,我想了好久,好久。” 他顿了顿,吐露积压心中已久的郁闷,“抱歉,我一直在逃避,我常常认为这一切都是荒诞的,我不想面对,也不想改变。” “我是一个很差劲的人,我什么都做不好,自我怀疑,自我毁灭,像一个老鼠一样躲起来,无底线地抱怨,发泄我的怨气。”他蜷缩起来,颓废而无力。 “秦笑,抬起头来,看着我。”闫文心拽着他的衣领,“不要哭了,你这样改变不了什么,既然你都知道自己的不对了,那就去做去改变。” 秦笑捂着脸,吸着气,“我做不到,我做不好,我把一切都毁了,对不起,我还把你拖累了。” “秦笑!”闫文心扯开他的手,扇了他一巴掌,“我说你做得到就做得到,你听我的就是了,谁说你不好都行,但你绝对不能认为自己是废物。” “你确实有很多缺点,但你仍然保有你的独特性,从现在开始,多给自己一点信心好吗?我们可以结束这一切的。” 长久的沉默,秦笑慢慢平复下情绪,闫文心没有打搅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笑抬起头,他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我试过很多次了,这个世界我不止重启过一次,十年,百年,数千年了,我也记不太清,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时间已经模糊了我的记忆。” “我们真的出不去了,这里就是我的牢笼,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关得如此严密,严密到我看不到一丝希望。”他的面庞苍老,松散的皮肉下是黑漆漆的瞳孔,空泛而平静。 “我以为你会是变局,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可以逃出去,甚至你说得那些穿越的人,我也天真的以为转机来了,闫文心,其实我们在很多条时间线里见过了,世界每一次重启你都会忘了我,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他边说着,边轻轻环抱着闫文心,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不知为何,气氛好像变得古怪起来,可是她一下被压制住了,这感觉非常熟悉,她变回了一无是处的普通人。 而秦笑的力气大到让她无法反抗,她睁大双眼,意识到自己要遭遇不幸了,她为什么总是任人摆布呢? “秦笑,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你大爷的,你想干什么?!”闫文心做不到跪地求饶,她已经打算痛骂一顿秦笑再死,这傻呗居然演了那么久。 她用力扇了他一巴掌,指着他鼻子骂,“你真是一个畜牲你知道吗?你就是活该,我之前真是眼睛瞎了! ” 秦笑嘴角裂开一个纯真的笑,他的表情看起来良善极了,如果忽略他掐住闫文心脖子的动作,他一定是一个正派的人,他轻轻蹙着眉,“我真的很感激你,也很高兴能见到你,和你成为朋友。” “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见你,谁和你是朋友,你配吗?!说那么多废话要干嘛?我要是有灵力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总是这么天真,我是你的神啊,你的造物主,你怎么可能杀得死我,闫文心,你的性格你的思想都是我创造的,你根本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你……”闫文心想骂人,但她被掐着,根本发不出声,也使不上力,她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秦笑的,浪费她感情,畜牲就应该进笼啊,活该被关! 傻呗还想给她洗脑,她就是一个真人,秦笑就是一个纯种的傻呗!她的怨气大到可以原地化身成厉鬼,早知道换红衣服了,这样变成鬼就能把秦笑吓死! 鼻腔内再也没有气息,长久的窒息逐渐让她失去了对肢体的掌控,她什么也感受不到了,除了那无穷无尽的愤怒。 秦笑加大手中的力道,直到身下的人再也无法挣扎,他平静地看着闫文心倒在地上,成为一具没有气息的空壳,他看了很久她的侧脸。 “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还真头疼该怎么解决你呢。” 秦笑慢慢蹲下,为她整理仪表,直到她衣角再也看不到一丝灰尘,他才想起了什么,“啊,差点忘了。” 他找到那两枚双鱼玉佩,将它们放置在手心,什么也没发生,他叹了口气,“还是不能用吗?” “或者说,只有我不能用吗?”秦笑把玉佩摔到桌上,一阵巨响,“这种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真要我像老鼠一样阴暗地活着吗?” 秦笑无意识扫过电脑屏幕,上面的剧情正自动生成着,又是一些脱离剧情的废稿,他敲击着键盘,移动着鼠标,把刚生成的剧情全部清除。 他恶狠狠地低声咒骂,“为什么要有那么强的自我意识呢?” “我帮过你啊,是你没把握住机会,你就不能按我的计划去走剧情吗?陆凡,陆千朔,你非得跟我过不去吗?” 秦笑想到什么,松开眉头,他释然地笑,“把她的尸体放到你面前,你就会死心吧,毕竟人死不可复生呀,这样你就可以把剧情走完吧。” “这么多次时间线了,不要再和我斗了,你怎么可能斗得过天道呢?我给了你那么多奇珍异宝,把你人生的的坎途全部删除,你要感恩我啊。” 他强硬地打下那几个字,把他说的话塞到陆凡的脑子里,叫他永世不得忘却,叫他永生为他的固执叛逆所愧疚,秦笑就是要让陆凡明白,是他陆凡害死了她。 秦笑光想着陆凡痛苦的表情,他心中就莫名地畅快,骂他,杀他,他不知悔改,偏要见了那人的尸体才知道他秦笑的厉害。 他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这无聊而泛滥的感情真叫人乏味,他只想逃离这个虚假的世界,当一个全知全能的神也会生腻。 57. 阿飘日常 人心险恶,闫文心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个词,看来闻巧兮给她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她飘在秦笑背后,泄气似的给了他几拳,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好吧,她没有成功秽土转生成厉鬼,她开始思考这个本质问题,还是没穿红衣服的原因。 “秦笑,你怎么能背刺我?”闫文心刚说出就捂住嘴,这个问题太蠢了,显然是秦笑已经精神失常了才会疯疯癫癫的。 幸好他听不见,闫文心又飘到他面前,看他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活像个疯子,她疑惑自己怎么都没发现他精神不正常了。 还是演技太好了,她要是有机会也要去进修一下演技,唉,只可惜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怎么还有变鬼这个环节,快让她去投胎吧。 闫文心捶胸顿足地仰头长啸,没有任何变化,她面无表情地站直在秦笑面前,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虽然没有实际效果,至少从心理上安慰到她了。 秦笑则大步向前走,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他停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闫文心好奇地凑上去看他写了啥。 这一看把她恶心坏了,秦笑真是一个变态,他怎么塑造出陆凡的?陆凡跟他比起来真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人。 他怎么做到让所有人都这么痛苦的? 闫文心闭上眼不再看,为什么要用她的死来刺痛陆凡呢?他这样做根本就是在给陆凡制造心理阴影,他就这么恨陆凡吗? 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了,反正她死了,闫文心这样劝告自己,一个亡魂能做什么呢?更何况他只是一个纸片人啊。 可她的脑中又出现了陆凡义无反顾奔向她的身影,那道浑身是血的身躯,为她活着很累吧? 陆凡,我情愿是你一个自私的人,不要再为我奉上一切了。 闫文心将手扣在玉佩上,如果再回溯的话,她或许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她决心改变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回去的愿望,这一次她要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那两枚双鱼玉佩开始泛起莹润的光泽,闫文心笑了笑,但她却没多高兴,她的眼睛被缠上了一层阴霾,黑沉沉的,她几乎要看不清前路了。 没有更坏的结局了,至少现在她在做她认为正确的事,这就够了,之后会不会后悔那是之后的事了。 她最后看了眼秦笑,他似乎注意到了玉佩的动静,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直觉不妙,正欲将其拿起,却见其消失在原地。 秦笑立刻反应过来,修改内容,试图用这种方法把玉佩拿回来,可没有一丝作用,他甚至再一次失去更改剧情的权力。 太可笑了,一个作者失去了修改作品的权力,他究竟怎样才能离开书中的世界,他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吗? 他只是做了一件必须做的事而已,就算再来一次,再来无数次,他都会选择那样做,他只是想再见到挚友而已。 谁困住了他?秦笑想不通,但他确信离开的办法是让闫文心消失在他书中,可这违背了他的初衷。 就算只是残影,也好过用余生去怀念她,秦笑总认为这是一个痛苦的选择,要么选择被循环折磨,要么选择让她消失。 他确实不正常了,为了出去,他甚至杀了她,世界一如既往,不曾改变,唯有一个不变的事实,他又要堕入无尽的循环。 苦苦煎熬这些漫长的岁月,何尝不叫人绝望呢?对他而言,昨日今日明日,没有任何差别,重复经历这些枯燥固定的日子。 在这些无边的循环中,他只能竭力去找寻间或存在的残影,与她交谈,同她度过这些岁月。 可这些日子注定短暂,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须得小心谨慎,游离在世界边缘,否则他的命运只有抹除消亡。 他创造的世界对他如此残酷,它们定要落到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他想要摆脱现状,他一直在努力改变现状。 在写出《飞升》之前,他的人生看不到一点希望,甚至连改变的念头都不存在,那时候他或许会永远住在一个看不见阳光的房子里,算着日子等死。 他能赶上的只有午夜惨淡的月光,他常常思考他的人生不该如此,他不接受这一切,可最后只会沦落为无病呻吟。 “你好,你该把你门口的垃圾倒一倒了,挡路了。”闫文心捏着鼻子道,她本来是想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垃圾堆久了真的很臭,每次一闻到她都要干呕以示尊重。 她必须伸张正义,于是她挺身而出敲响了邻居的大门,这位邻居过于神秘,昼伏夜出,她蹲了一天,才逮到他发出动静的时候。 这位邻居喜好明显,无论何时都会穿一身黑,像是要随时赶赴葬礼一样,连帽卫衣挡住了他大半的脸。 可能因为长久不见阳光,他的皮肤是极其惨淡的冷白,要不是他还站在闫文心面前,她都要以为这是一具尸体了。 等了半天,邻居还是没有反应,闫文心微笑道,“你好,你在听吗?可以请你把楼道的垃圾清理一下吗?实在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他闻言,才慢吞吞地掀起眼皮,只是他这一抬眼,眼下的青黑就愈发明显,他嗓音带着疲累,“抱歉,打扰到你了,我现在就去倒。” “……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原先是打算三天倒一次的,因为每天都要下楼,太麻烦了。”秦笑弯腰把垃圾提在手里,他说完就慢吞吞地走下楼。 闫文心见他还算讲理,态度也转变了,她真诚建议道,“朋友,这几天天气比较热,所以垃圾还是不要堆太久了。” “好,我知道了。”秦笑点头,他继续往下走。 处理完垃圾上楼后,他发现她的身影还在,她背靠在楼梯扶手上,低垂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见他回来了,她微微侧首。 秦笑见状亦颔首示意,闷头开门,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她说:“你好,还有件事忘了说,因为这房子年纪大,隔音不好,所以晚上能请你安静一点吗?” “主要还是不要熬夜了,对身体不好,你一熬夜,我也得跟着熬 了,我个人还是很关心我身体的。”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的墙这么不隔音,以后我会注意的。”说完后他动作一顿,随后倒在门上。 闫文心下意识扶住他,出于人道主义,她询问道,“你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 秦笑的额头抵着门框,他闭上眼平复了气息,可眼前还是一阵发黑,他只好慢慢蹲下,“我没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没了。”闫文心跟他一起蹲下,手背虚虚贴着他的额头,“你是感冒了吧?你这里很烫。” “嗯,差不多吧。”他仰着头,尽力汲取清凉的空气,只是这模样看起来像一条要溺水的鱼。 “再这样下去,你脑子要烧坏了。”闫文心嘀咕道,她最后关怀一句,“你吃药了吗?” 秦笑轻轻地笑,“不用吃药啊,它马上就会好的。” “你这样多少天了?”闫文心意识到不对,他看起来实在不像刚刚生病的样子。 “快一个星期了吧,我马上就要好了。”不是的,秦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和死亡的距离前所未有地近。 “哦,好,那我走了。”闫文心也不再多管闲事了,她站起来后就拿钥匙打开家门,然后像往常一样把门关上。 秦笑仍然蹲在原地,他垂下头,大脑仿佛在燃烧一般,或者说他的身体被火点着了,一切都烫得惊人。 没想到是这个死法,秦笑自嘲地笑。 回去吧,要是死在外面就要给别人造成麻烦了,秦笑想到这,就想要站起来,可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动弹不得。 他在心里默念,真是抱歉,又要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死了后应该也就只有这点麻烦了,不要担心。 他慢慢蜷缩着身体,尽量让自己待到角落,视线愈发模糊,秦笑全身的骨头都在大喊大叫,疼痛感令他保有最后的理智。 身前似乎有一个人,秦笑抬眸仔细地瞧着,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喏,我给你泡了一杯感冒药。”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反应,她耐心道,“是一次性杯子,你放心。” 秦笑就着她的手慢慢饮下,褐色的药带着甜腻腻的底味,热气蒸腾着他的眼睛,这个药是烫的,可他却觉得刚刚好,他的胃里有了温度。 他是不喜欢吃药的,这样就好像承认他生病的事实了,承认他生了重病,不只是身体表现出的病,而是那些压垮他精神的病。 他很想说这个药治不好他,可他还是保持缄默,因为他突然不想死了,求生的本能刺痛着他的神经,秦笑扶着门框站起来,道谢的话堵在了他的喉咙,他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闫文心看着他的背影,拉住他的袖子,把药塞到他手里,“感冒药快过期了,你记得早点吃了啊。” 她做完这一切转头就走,生怕秦笑不要。 秦笑蜷了蜷手指,他看着那陈旧的地面,她走过的地面,总是不一样的,秦笑在心里念了一万句谢谢,她会听见吗? 58. 好想发财 从那一天起,邻居好像变了很多,最明显的就是他的作息终于正常了,闫文心难得睡了几天好觉。 在楼道碰面的时候还会主动跟她打招呼,闫文心自然笑眯眯地回复他,“身体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谢谢你。”秦笑把钥匙收起来。 “顺手的事,你病好了就可以了。”闫文心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她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嗯……”秦笑还想说什么,只是他又觉得这样太打扰了。 闫文心看出了他的踌躇,她咬了口从家里拿出来的苹果,挑眉道,“我还以为你白天不会出门呢。” “因为我在等你。”秦笑脱口而出,他下意识观察闫文心的表情,见她愣住,他的心跳也变快了似的,他不自觉地收了收手指。 “嗯……那个,因为我想问你一些问题。”秦笑一紧张就开始结巴,他莫名不敢直视她了。 “哦,你问吧。”闫文心又咬了口苹果,脆脆的,她眯起眼,拿纸托着苹果,认真倾听邻居的问题。 “我……苹果好吃吗?”他没由头地来了一个怪问题,他认命地低下头。 “啊,这个吗?还行,我送你一个吧。”闫文心以为他馋了,回家里拿了一个给他。 “不……不是的。”秦笑反应了会她的信息,刚想拦住她,但她的动作太快了,等他再见到她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个苹果。 “我洗了的,你可以直接吃。”闫文心贴心道。 “谢谢。”秦笑捏了捏手里的苹果,他突然冒出莫大的勇气来,问出了真正的问题,“你现在有别的事吗?” “嗯,我现在要去散步了。”闫文心招了招手,“要不要一起啊?” “可以吗?”秦笑小心翼翼地问。 “走吧。”闫文心继续享用水果,他们走到楼下,这时候正是黄昏,公园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闫文心沿着小径晃悠悠地走着,她感慨道,“多出来走走是不是挺好的,不要总是在家里,多闷呀。” 微风卷起了她的发丝,秦笑忽而感受到了风的形状,这种触感过于奇妙,他忍不住用手去追随它们。 当手心拢住那几楼发丝时,他才后知后觉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舍地松开手,发丝连同他的嗓音一起散开,“嗯,确实不错。” 落日的余晖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似乎也滋长了别的什么,秦笑终于有了实质的感觉,他还活着,他正存在着。 只是在此刻全世界都成了虚影,他目之所及只有她的身影,他错觉自己将要用一生去追逐着她,可他却甘之如饴,甚至他已经决定如此做了。 “回去后,我想给你看一个东西,你可以稍等一下吗?”秦笑缓缓抬起眼,他有些期待她的反应。 “好啊,是什么东西呀?” “暂时保密。”秦笑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失常了,只要一想到她,心脏就好像自动脱离控制。 “你这么神秘我都有些好奇了。”闫文心托着脸笑眯眯地看着秦笑,“不然我们现在回去吧。” “……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秦笑忽然后悔自己这么冲动了,可他现在也不可能反悔。 “还没看见就下结论吗?你怎么确定我不会觉得很有意思呢?好了,我们回去吧。”闫文心笑着眨了眨眼睛。 秦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他怎么会想要躲避她的视线呢?他明明想永远被她注视着,那种感觉太赤裸裸。 他紧贴着她每一步脚印,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她的身旁,他甚至牢牢记住了她衣摆晃动的弧度。 如同游魂一般,秦笑的意识开始飘忽,当他将自己的交给闫文心时,他的意识才渐渐回笼,连带着他不知何时攥紧的手心也在提醒他,他怎么了? 闫文心并不知道秦笑的心里在汹涌着怎样的潮汐,她疑惑地观察着这本从未听过的,说实话,她不喜欢看,这种娱乐性的文字会模糊她的思想。 更何况这封面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飞升》,已经明晃晃告诉她这是一本她不会涉足的。 “这是你喜欢的吗?可惜我平常不太爱看这种类型的,不过你既然推荐了,我可以试试看的,说不定我也会喜欢。”闫文心把书合上。 秦笑的手按在书页上,轻声道,“其实这是我写的,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呢?” “哇,那你好厉害啊,写了这么多,肯定很有毅力才能做到。”闫文心没想到邻居还是一个隐藏高手。 她再次翻开了这本,翻到在最中间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精美的书签,闫文心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书签被做成玉佩形状,很少见所以也就更让她惊叹,“这个书签好精妙啊。” “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吗?”秦笑终于找到回礼的契机,幸好她喜欢这个。 “真的吗?谢谢。”闫文心有一个收集精美的物件的爱好,她认真道,“你的我回去后慢慢看,我一定给你反馈的。” 她想了想接着说,“对了,你要加油哦,说不定以后就会出名了,到时候我就是知名作家的邻居了。” “我只是想消遣一下而已,还没有想到那么远。”秦笑突然感到了压力,他不能让她失望,所以他今后要做得更好才行。 “其实没有人喜欢的,全世界可能就我们俩看过吧。”秦笑自嘲道,他自知水平低下,内容也是套路,可这也是他唯一逃避现实的途径。 在这个虚拟世界,他才能掌控着什么,他才能肆意想象自己是万物主宰,多可悲啊,他只剩下空泛泛的大脑了。 “就算全世界不喜欢你的作品,我也会喜欢的,我很荣幸成为你的第一个读者,我会一直为你加油的。”闫文心和他握了握手。 “我已经领先世界十年了。”她朝他挥手道别,“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 秦笑愣愣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可他却觉得闫文心打开了什么,在他的世界里打开了一扇天窗,让他终于可以窥见世界一隅。 “……嗯。”秦笑将她握过的手贴在脸侧,那里似乎还残留她的体温,他在脑中描摹她手指的线条,最后闪过的是她熠熠生辉的双眸。 彻夜难眠,秦笑也没料到他的心动荡到这个程度,她带走了他的夜晚,一并将那辗转反侧的心也带 走了。 而闫文心那晚做了个好梦,她梦见自己在修仙,难得的体验,睡醒后她看着秦笑的啧啧称奇,梦里发生的事和里描绘地别无二致。 她打算这几天好好鉴赏一下这本了,她起了个早,收拾好东西就要去图书馆度过这一天。 主要还是去蹭空调的,现在是七月底,天气炎热,地面都被烘成波浪,闫文心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晒化了,疼得慌。 直到图书馆的冷气扑面,她才好受了些,这一整个暑假她都靠在图书馆续命,按理说她应该去旅游的。 她也想在高考后周游全国,去爬山看日出,只是她经费不足,一个将会成功的人应该适当控制自己的欲望。 是的,闫文心一直在为自己的理想努力,她只想发大财,这是一个很朴素但是很艰难的愿望,要想短时间内聚集大量财富只有一些不正规的渠道,或者是需要一定运气的。 恰巧她的运气不好,她只能去做一些实际的打算,例如多读书拓宽自己的思路,为此她几乎把图书馆的成功学书籍看完了。 尽管她也在吐槽这些书没营养的事实,这些致富经完全不适合她,她是决心白手起家的,但是绝不是从乞丐做起。 她根本理解不了一支钢笔为什么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他们编故事还不认真一点,闫文心只好旁敲侧击地去看心理学的书籍,俗话说得好,商战就是心理博弈。 很好,她可以学习一下博弈技巧了,当然,现在闫文心把图书馆里的心理学有关的书全看完了,她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她可以轻而易举看穿一个人的本质了!哦,不,是灵魂,这就是直击灵魂的心理学! 闫文心几乎是下意识开始在书架上找书,目光落到那几本惊天大狗上,说实在的,她一直好奇这个狗到底有多大,可惜这几本书对她发财没有一点作用,她不能浪费时间。 她摇了摇头,继续穿行在书架的间隙中,手指时不时点在书脊上,只是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视线在跟随着她。 闫文心回望过去,她的视线穿过书架的缝隙,直到碰触到那人沉静的目光,她发现那是个眼熟的路人,可能他跟她一样一直在图书馆定时打卡吧,闫文心对他还算印象深刻。 于是她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个招呼了,本来还想接着找书,却反应过来她是来看邻居的大作的。 遂作罢,闫文心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认真鉴赏中,其实能出版的不会差哪去,她这个不看娱乐的也沉浸进去了。 总结下来,很爽,还是很热血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主角运气那么好啊,为什么走两步就能发现极品灵石矿啊,要不然就是极品古剑上赶着当黑奴。 什么时候她也能捡到彩票暴富啊,唉算了,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只有数不清的陷阱。 闫文心认清了生活可恨的真面目,她抬起头休息一下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了他的眼睛,毫无疑问,他的眼睛对闫文心来说很有吸引力。 尤其当他专注注视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眸深黑如漩涡,他似乎轻笑了声,将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59. 见鬼 「可以借一下你的书吗?我没有找到其它的。」 他的字迹端正疏淡,落笔收敛从容,字如其人,可见他是一个会让人赏心悦目的人了,闫文心移开视线,她实在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思索片刻后,她提笔写下一行豪迈的大字。 「可以,不过等我看完再借你吧,我也只有一本。」 她欣赏完自己的狂草后,自信地把纸条递过去,她已经可以料到这位朋友会被她优美的字迹所惊艳。 闫文心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试图找到可以令她满意的部分,最后她看着他嘴角翘起的弧度,陷入沉思,这是什么意思呢? 书上没说,唉,男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那谢谢同学了,不过我今天有事要先走了,对了,你明天还会再来的,对吧?」 这句话最后被附上了一个笑脸,闫文心刚想再写个好,就见对面的人起身,她只好朝他点点头,再手动比划着。 他走到她的身旁,微微俯身,闫文心只看见他陡然放大的脸庞,她一时有些愣神,直到她清晰地分辨出他眼中的笑意。 手里被塞了一直纸条,只是她的全部感知落在了他微凉的指腹,这转瞬即逝的触感似乎在蔓延滋长。 闫文心把纸条团了团,真是古怪,他们不是见过很多次了吗?她却有种第一次见到他的感觉。 她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最终还是选择打开,上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瞿华瞻。」 应该是他的名字吧,怎么这么快就把真名说出来了,下次见面她是不是也要自我介绍?不行,还是守护一下自己的名字吧。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然暗淡,差不多要回去了,闫文心比对着剩下的页数,明天应该就能看完了。 回去的路上闫文心开始放空大脑,要不等他看完再和他一起讨论一下,这样她就可以更好地理解这本了。 而且他都主动要看,那肯定对这种很有理解,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不管了,问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 闫文心仰头看着无边的夜空,月光静静地流淌在她的手臂上,在此刻她也算拥有了世界。 她继续朝前走,耳边开始出现车辆飞驰的破风声,眼前也被散射的光占据着,那些晃动的,醉醺醺的灯光。 今天确实有些晚了,闫文心加快了步伐,直到回到熟悉的楼道,她才感到了安心,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总有种奇怪的预感。 也许是夜晚太漫长了吧,或是那些斑驳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球,总而言之,她需要远离那些令她不安的事物。 老式小区的楼道灯总是失灵,例如现在,闫文心把脚跺烂了,这破灯还是不亮,要死不活地闪啊闪。 不会是见鬼了吧?闫文心贴着墙慢慢摸索,蹭了一手灰,还摸到了一些不明物,根据经验判断,这是被涂在墙上的口香糖尸体。 闫文心崩溃地拿湿纸巾擦手,她刚刚摸到口香糖长毛了,太恶心了,她被生活暗算了。 她甚至都顾不上什么见鬼不见鬼的,气冲冲地就要回家洗手,然后一抬头就看到有什么杵在墙角,影影绰绰的像一个瘦长的鬼。 闫文心很想尖叫,不过可能恐惧到极点她反而发不出声,她连动都动不了,被迫僵立在原地。 也不知道是哪吹来的阴风,闫文心才看清这只是一个晾衣杆上撑着一件衣服,她如获新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平复心跳。 她是不怕鬼的,只是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放大她的恐惧,所以才有些失态,闫文心清了清嗓子,虚虚贴着扶手往上爬。 她家怎么会在六楼呢?这么高,这楼梯也爬不完似的,闫文心几乎是手脚并用了,体面不体面的暂且不顾,能安全回去她就谢天谢地了。 尽管一直在脑子里警告不要抬头看,闫文心还是控制不住地瞥了眼上面,这下是真的鬼影了。 心脏又在长肌肉了,闫文心慢慢蹲下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她真的不怕鬼,纯粹是恐怖片看多了,心理暗示的而已。 不要啊,她又没干过坏事,她这样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会见鬼吗? 这鬼也不出声,就这样轻飘飘来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怎么蹲在这里?” 有点耳熟,闫文心侧过脸看,她花了几秒反应过来,原来是邻居,确认不是鬼后她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大半夜呢,吓人干嘛?” “我出来夜跑,刚好碰见你了。”秦笑也不嫌地上脏,直接坐在楼梯上,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怎么鬼鬼祟祟地在地上爬?” “哪里鬼鬼祟祟,我这是行为主义,是为了艺术献身。”为了不显得太奇怪,闫文心特意蹲着和他说话。 “这样吗?需要我记录一下吗?”秦笑这时倒热心肠起来了,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你在开玩笑吗?”闫文心不确定他是真信了她的胡说八道,还是在故意取笑她。 “刚刚我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吗?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秦笑慌张地解释,他还以为行为艺术需要发到网上呢。 “嗯,好吧,是我误会了。”闫文心根据所学的心理学知识确定秦笑没说谎,没笑话她就好了。 她的目光四处游荡,稍一思忖便道,“现在这个氛围还挺适合看恐怖电影的,要不我们看看午夜凶铃吧。” “在这里吗?”秦笑不确定地问,在楼梯间看恐怖电影吗?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不过她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于是秦笑连忙改口道,“好啊,只是为什么是看午夜凶铃?” “因为我一个人不敢看啊,呃,不对,因为电影一个人看没有意思。”闫文心觑着秦笑的表情,很好,没有注意到她的前半句话。 “哦哦,好的。”秦笑应道,坐地更端正了些。 “对了,难道你想看贞子大战伽椰子吗?我个人还是喜欢看经典的。”闫文心省掉烂片二字,要是邻居真是粉丝就不好办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是这个电影而已。”秦笑摆了摆手。 “很应景啊,感觉背后随时有鬼一样 的感觉,相当刺激。”闫文心就喜欢这种刺激,尽管回去后她可能会做噩梦。 “确实。”秦笑当然是举双手认同她的话了。 闫文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还没等她打开手机,她就死死盯着手机黑漆漆的屏幕。 秦笑在旁边安静了三分钟,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是没电了吗?用我的手机看也行。” 不,她只是在思考人类最深奥的问题,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好吧,她只是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使用手机的照明功能了。 太蠢了,她怎么会在地上爬呢?要是邻居以为她是那方面有问题的人怎么办?幸好她解释了是在进行行为艺术。 险胜,保护住智力了,闫文心轻咳一声,把手机打开,然后不出意料地她又陷入了沉默。 “嗯,我有一个问题,你有会员吗?没有也没关系,看解说也差不多吧,这样就全是细节了。”闫文心平时就挑免费的看,实在不行看解说也成。 “有的有的。”秦笑虽然平常不怎么看电影,但他几乎有所有平台的会员,现在正好就用上了。 “哇,太奢侈了。”闫文心感慨,她刚刚看见邻居年度大会员的称号了,“那我们今天多看几个吧。” 这种看完整收费电影的机会可不多,今晚回去会不会做噩梦都不是大问题,噩梦常做,电影难看啊。 “之前不小心充的。”秦笑默默道,他也没料到充完会员就什么都不想看了,真是奇怪,可现在他却想和她看完全世界所有的电影。 手机开始播放片头,秦笑侧眸望向她专注的脸庞,这种架势倒像是在看悬疑片一样,秦笑不由自主地笑,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这部电影他很早就看过了,他知道剧情,也知道惊吓部分在什么地方,但他却表现地像第一次看一样。 配合着她的反应,在她每一次闭上眼的间隙,轻声提醒她恐怖片段结束了,然后注视着她的表情。 “为什么老是放贞子爬井的画面啊?要是我不小心看完了就不好了。”闫文心抱怨道。 “可能这样更有紧迫感吧。”秦笑猜测道。 “有道理,你也不要看哦,这个会传染的,我看过一部分环界,其实贞子是病毒来着,完全看不出来对不对?” “啊,这样吗?那你这样算不上剧透。”秦笑半开玩笑道。 “不算的,我只是揭露了一个事实。”闫文心理直气壮地回头,“你好像一直在看我,为什么不看电影?” 猝不及防被质问,秦笑的心跳便开始不受控地颤跳,他移开视线,闷声道,“我……” “哦,我知道了,你怕鬼是不是?”闫文心了然,她宽慰道,“其实怕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电影都是骗人的。” “嗯嗯。”秦笑松了口气,他刻意转开话题。 “那病毒还会传染给我们吗?” “唉,代入感需要,我骗你的啦。”闫文心坦白道,“这个结束了,我们接着看吧,嗯,看僵尸。” “好。” 60. 想不想知道秘密 闫文心做了一晚的噩梦,醒来后她几乎瘫在床上,梦里是僵尸丧尸还有红衣女鬼,要素过多,她大脑一时转不过来。 只能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出神,受潮的天花板已经缺失了许多,显露出灰褐色的本质,她不着边际地想,灯装歪了,看起来很不对称。 做噩梦的后劲真大啊,以后还是少看恐怖电影吧,多看点动画片解解腻,只是这样是不是太懒散了。 “走了,去图书馆沉淀。”闫文心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唤回意识,洗漱好后,随便对付了两口早餐她就出了门。 图书馆的冷气依然开得足,闫文心找到常做的位置,再次拿出邻居的品鉴,经过昨晚的观影体验,闫文心已经和邻居建立了深厚的羁绊。 再次观看他的作品时,她不由带上了一些主观想法,或者说她对邻居产生了好奇,她的手指抚触过那些黑色印刷字,那些语句。 当他写下这些时,他在想什么呢?他脑中的世界和她所想象出的世界是同一个吗?或者说更为独特精彩呢? 邻居还是很有内涵的,只是情感太过丰富,对世界过于敏感,才会那么痛苦吧。 倘若她失去了亲人,她也不见得会冷静,一如往常地生活,陡然的分别会撕开她的生命,让她如行尸走肉地苟活。 可是再痛苦也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着什么都有可能,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消化情绪而已。 闫文心只是尽自己所能,做了一点点小事而已,她希望邻居能早日恢复身心健康。 听说人需要多夸奖,闫文心决定回去后就夸他,不对,她只是客观地把他的优点说出来了而已。 她翻着书页,率先看到了那个‘完’字,原来是大结局了,闫文心将玉质书签夹在最后一页。 【仙途漫漫。】 闫文心默念这句话,她总觉得还未完结,嗯,准确来说,完结的是主角关于飞升的故事,还有更多更多的故事在书页的空白间隙发生着。 正前方的座位被坐下了,闫文心抬眼,对上了那人带着笑意的眼眸,是那位报真名的路人。 闫文心懂了他的意思,把推给了他,他不紧不慢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下了他的问好。 「早安。」 惯例是末尾画了一个笑脸,和本人有些神似,闫文心也礼貌地回了句问好,出于好奇,她还顺便问了下为什么要借她的书看。 「大抵是第一次见你看这种书吧,故而有些感兴趣。」 「你好像很关注我?我应该并不认识你吧?」 思来想去,闫文心还是直抒胸臆,除非这个路人记忆力超群,不然就是他刻意关注她的动向了。 「嗯,不过我们现在可以认识一下,你好,我叫瞿华瞻。」 闫文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回话,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是不代表她要接受他的搭讪。 毕竟这位路人一看就很花心,闫文心只能委婉拒绝了。 「请问你是真心想看的吗?如果不是,希望你不要浪费我朋友的心血。」 瞿华瞻微微垂下眸,太心急了吗?他只是不想再和师妹做陌路人而已,师妹总是记性不好,没关系,他记得一切就好。 师妹,我会靠近你的。 「不是借口,我确实对它很感兴趣,请不要担心。」 「好。」 闫文心怀疑自己可能错怪他了,后悔自己语气不太好,应该加一个表情,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冲了。 唉,算了,纠结那么多也没用了,她还是多看点社交心理学吧,虽然这些心理学没什么用的样子,但是多看肯定没问题。 抬头看到对面的路人在认真鉴赏,闫文心放心地继续沉淀在黑暗识人术里,她现在已经把识人术当冷笑话看了,只能说别有一番风味吧。 一整天的时光就被她消耗了,闫文心突然被空虚感袭击,她这样真的不是在浪费生命吗?她应该要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啊。 遂打开朋友圈,看看朋友们今天都做了什么,很好,她们今天去海边游泳了,闫文心点了个赞,并回复了一句,今天晒不晒啊? 她继续翻,是一张学习的照片,有人已经开始备考了,再继续翻还有拿到驾照的宣言,闫文心全都点了个赞,并且回复了一句,可以可以,记得带我兜风。 闫文心环视了一圈,觉得图书馆怎么着也是一个衬得人很自律的地方,遂拍下那本叫惊天大狗的书,配文是有没有人好奇这个狗有多大? 啊啊啊,她还在搞抽象,算了,至少比内耗好,闫文心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毕竟天又黑了。 面前有一张字条,是瞿华瞻留下的。 「这本书我先带回去看,过几天再说还给你,抱歉,麻烦你了。」 闫文心收起了这张纸条,看来邻居又多了一个读者,可见这本并没有他说得那么烂。 今晚应该是多云,天上什么也看不见了,闫文心边走边点开自己的朋友圈,已经有人点赞并评论了,是邻居。 【香菜的敌人:看封面好像不是很大。】 闫文心想了想回复他。 【五星好评:确实,不过可能这只狗会变身吧。】 【香菜的敌人:有超能力的狗吗?好厉害。】 …… 闫文心也不知道他俩就这只惊天大狗聊了多久,邻居脑回路和她还挺像的,像别人只会评论不好奇。 她再看路时,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小区,沿路上只能听见稀稀拉拉的虫叫,只是夜越黑便越凄厉。 闫文心加快步伐,看见那栋熟悉的楼后,她才缓了缓脚步,然而她看见惨白的路灯下站了一个人时,背后不由一凉。 虽然是活人,可孤零零站在那,真像个不法分子,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闫文心确认了这个人是邻居。 他是喜欢cos鬼吗?爱好有些独特了,闫文心想建议他不要在半夜cos,她心脏不好,容易出问题。 “嗨喽啊,你要准备去夜跑吗?”闫文心跟他打招呼,先礼后兵, 她是要兴师问罪的! “啊,吹吹风。”秦笑顿了一下才道。 “哦哦,最近好巧啊,总是看到你。”闫文心再客套了一句。 “是吗?”可能是因为我在等你吧。 秦笑眨了眨眼,没说出真话,说了的话就好像把自己剖开了一样,赤裸裸站在她面前,窘迫不堪。 “对了,今晚还看电影吗?”秦笑微笑道。 “欸,看吧,但是不看恐怖电影了,昨天都做噩梦了。”闫文心兴师问罪的话咽进了肚子,她干巴巴道。 “很吓人吗?不好意思啊,是我造成的吗?”秦笑自责起来,难怪看她今天脸色不太好。 “不是呀,是我自己要看的,跟你没关系。”闫文心和蔼地笑,她拿出手机开始挑选评分高的电影。 在她一番精心挑选下,精准挑到最文艺的文艺片,众所周知,这会非常深奥,以至于无聊。 闫文心看了一半就没忍住打哈欠,“感觉好高级。” 人话是无聊。 “画面确实很讲究。”秦笑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轻声问,“你困了吗?要不先回去休息吧,下次再看。” “是有点困了,那下次吧,下次……”闫文心摸索着口袋里的钥匙,打开门后给邻居挥了挥手,“明天见,晚安。” “……晚安。”秦笑默默道。 晚安,秦笑接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心跳又失灵了,他实在不擅长面对这些热切的话,他是认为这种话要对亲密的人说的。 亲密吗?她刚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也许是吧,她应该是不小心的,她只是太困了。 秦笑左右横竖都睡不着,他索性直接不睡了,打开电脑,删删减减写下自己的灵感,他想让她成为他的女主角。 于是他构想出了一个名叫沈卿雁的人,他脑中模模糊糊有些构思,沈卿雁应当像她一样有趣。 或许她会出现在他的第一本的续作里,这样算不算是彩蛋,秦笑洋洋洒洒把飞升二的开头写了出来。 这一写就是一个晚上,直到困意来袭,秦笑才停下动作,手机提示音响了,他下意识看了眼消息。 是她发来的消息。 【五星好评:十天后,末日来临,洪水席卷世界,除非你逃到喜马拉雅山上才能避难,现在赶快购买机票吧!】 【香菜的敌人:我朋友说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 【五星好评:你朋友骗你的,他其实已经买好机票了,到时候机票涨价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香菜的敌人:可是我朋友是豆包欸,它也会骗人吗?】 【五星好评:所有人都知道豆包是傻子!】 【香菜的敌人:好吧。】 【五星好评:好了好了,如果你相信我说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香菜的敌人:我现在非常相信你说的话,你可以告诉我这个秘密吗?】 【五星好评:观看三个才能广告解锁秘密。】 61. 完全猪队友 闫文心还没编好秘密,她放下手机,脑中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反省自己太幼稚了,成功人士不会这样的。 不过邻居还挺有意思的,她可以考虑把邻居收编为小弟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么配合她的人了。 暑假的日子过得很快,闫文心有时都记不清今天是星期几,不过这也不重要,沉淀学习是最重要的。 闫文这天心像往常一样来到图书馆,只是一整天下来,她还是没碰见那个向她借书的人,她算了算日子,差不多快一个月了,他还没看完吗? 不会是忘了吧?总不能是想私吞亲签。 闫文心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早知道要个联系方式了,这样她还能问个明白,要是那本书找不回来邻居会生气的吧。 她回想了一下发现书签也在里面,她没有拿出来,这下真的舍不得了,闫文心默默祈祷,希望这位名叫瞿华瞻的路人快点出现。 然而实际并没有,反而到点了她得回去了,不然邻居又该问发生什么了,他每晚都在楼道口巧遇她。 久而久之,闫文心也就知道了他是特意的,可能那晚的行为艺术吓到他了吧,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搞抽象了。 唉,无敌太寂寞了,果然凡人还是无法理解她的伟大之处。 她慢悠悠地走着,路上一想到再过几天这样悠闲的生活就要结束了,她莫名有些焦虑,假期永远都开了倍速! 要是时间不变就好了,要不然永远都不要到明天就好了。 可惜可惜,闫文心摇了摇头,身侧突然打来一阵强光,她转头望过去,发现是一辆疾速行驶的货车。 货车在对着她的方向,闫文心头一次觉得时间变慢了,或者这是她的死前回放,人生真的处处是意外啊。 她竟然还在感慨这个,果然预感是对的,她不应该出门的。 —— 天花板,雨声,还有什么呢? 闫文心呆愣地看着这一切,大脑突然被塞入的记忆让她有些困惑,她在穿来前不是十六岁吗? 怎么会变成十八岁的时候,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到底发生什么了? 过去和现在的记忆不断撕扯着她,系统曾经说过的话一下子敲醒了她, ‘宿主大人不用紧张,到时候我们会进行记忆清洗服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都会消失。’ 她的记忆被动了手脚,闫文心脸色冷下来,她关掉对系统的屏蔽,开始质问系统,“你删过我的记忆对吧?为什么?” “宿主大人,您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吗?”系统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话,直到消化了她刚刚说的话,它一下沉默起来。 “不是这样的,因为这是规矩,我也不能反抗,淡化您现实的记忆,是便于您在这里做任务。”系统慌张解释道。 “淡化?”闫文心冷笑,“我彻底不记得那两年的记忆了,或者说,有关于秦笑的记忆彻底消失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穿书?任务?你们现在还想骗我吗?”闫文心只恨系统没有真身,不然她真的要进行一场自由搏击了。 “这个世界确实将要崩塌了,读者也确实对这里不满意,我说的都是真的,任务完成的奖励我也准备好了。” “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把有关于秦笑的记忆删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闫文心皱着眉道。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他创造了这个世界,同时也是他要毁了这一切。”系统沉默了良久才解释。 “我们检测到你和他的关系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所以主系统那边才建议我删除有关于他的记忆。” “为什么是我?”闫文心被这里发生的事折磨到忘了自己死过的事实。 “首先,你有强烈的求生意愿,其次,我们判断你有完成任务的潜力。”系统的声线陡然变化,听起来有种无机质的冷漠。 闫文心警觉道,“你是主系统对吧?” “是的,你很敏锐。” “你们不就是想利用我和秦笑的关系,说得 也太冠冕堂皇了吧。”闫文心对它的夸奖嗤之以鼻。 “这个世界很特别,它一共崩塌过一千九百二十二次,你还以为这只是一个里的世界吗?” “不是的,秦笑只是作为记录者,把这里发生的事记录了下来而已,但他有一定的干涉权力,他试图让你在这里重生。” “但很显然,你不属于这里,世界法则天然排斥你们,这导致了世界的第一次崩塌,而后的每一次,秦笑发现了漏洞,他进一步扩张了自己的权限。” “因为他的行为,这里的一切生物都在进行循环往复的死亡,我们必须限制他的恶行,必须维持这个世界的正常发展。” “你们不能和他直接谈吗?为什么要用这种迂回的办法?”闫文心半信半疑道。 “我们无法靠近他,他实际上正处于世界的一个缝隙中,要知道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在产生缝隙,要定位他的位置堪称天方夜谭。”主系统淡淡道。 “可我之前不是找到过他吗?你们那时候不能和他谈话吗?” “那只是他意识的投影,他本体的位置无从知晓,在我看来,他也没发现自己那时的状态只是投影。”主系统的声调依旧,闫文心却听出了一丝讥诮。 “那我那个路人甲任务真的可以稳定这个世界吗?我做的那一切还有意义吗?”闫文心发觉自己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我们原先判定你可以稳定秦笑的状态,但很可惜,并没有,他甚至毫不犹豫地杀了你,这是我们判断失误。” 所以呢?闫文心顿感不妙,你们要清理掉我了吗? 她不敢问这个问题,她可以接受死亡,也可以接受死后变成魂灵,可她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灭亡。 “很抱歉,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控制世界崩塌后的余震不影响其他世界了,我们决定封锁空间隧道,为了不让秦笑逃出去,你只能留在这里。”主系统轻描淡写宣判了她的死刑。< /p>秦笑,你这下真把我坑惨了。 她保持缄默,脑中再也没有一丝声响,她现在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是一无所有,她还能做什么呢? 还有什么可做的呢? 外面好像还在下雨,人失意的时候,天气也不会顺人的心意,她左右环视一圈,总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这里似乎是瞿华瞻家的祖宅,闫文心推开门,站定在木质走廊上,迎面走来的是沉默无声的仆人,她们低垂着头,走路姿势机械而统一。 她们貌似没注意到她,径直穿过了她,擦着肩走过,闫文心回头叫住她们,“你们看得到我吗?” 她们仍然保持着低首前行的姿态,闫文心确信她们摸不着看不到她,她对自己变成鬼的事实才有了实质的触感。 闫文心没犹豫,她循着记忆里的路径,朝着瞿华瞻所在的房间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那。 可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他,他似乎知道什么,她很确信图书馆里借书的人有着这个世界的记忆,他那时明显认识她。 他甚至把那本书看过了,那个可以穿梭时间的玉佩也在他手上,他一定知道什么,拜托,一定要知道什么。 闫文心知道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她现在发现了她本人做事不是很靠谱,要是瞿华瞻有去现实的办法。 那她也一定可以回去。 闫文心猛然把门推开,幽幽白烟四散开,那些影绰的烛火摇晃着,像一双双鬼眼在盯着闫文心。 她不自觉地避开视线,往房间深处走去,轻声唤道,“瞿华瞻,你在吗?你在这里吗?” 她知道瞿华瞻听不见她的声音,但她还是要喊,纯当给自己壮胆了,这里怎么变得阴森森的了。 大半天莫名其妙点那么多蜡烛干嘛,闫文心只敢在内心诽谤,她眼尖看见塌上躺着的人影,确定是瞿华瞻后她安心了不少。 闫文心快步走到他身前,却被他的状况吓一跳,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被缝上又裂开,雪白的纱布缠到他身上没多久就开始泛红。 这个人也没声没息的,闫文心连忙上手去探他的鼻息,幸好还有,虽然极其微弱,但好歹还有气。 见此情形,闫文心生出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死的快没感觉到有多疼,瞿华瞻这样无限地感受死亡的边缘。 肯定很痛吧。 闫文心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眼上的白纱,眼睛也受伤了吗? 可在要碰上的那一刻,闫文心却收回了手,她想让自己冷酷一些,不要再为外物影响自己的判断。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闫文心尽量冷漠道。 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现在应该也没有意识了吧,闫文心开始发愁,要是秦笑反应过来了怎么办,他要是打算追杀她怎么办? 也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疯,莫名其妙把她掐死了,应该是精神不正常了,他还觉得她是假人呢。 不是说要复活她的吗?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完全猪队友。 62. 切肤之痛 闫文心觉得这些诡异的白烟有害健康,只考虑了零秒就把它们全吹灭了,然后再把窗户打开,做完这一切她才消停。 她一消停,外面就热闹起来,一众仆人推门而入,吓得闫文心想躲床底下去,只是那样不体面,闫文心一时僵住。 发现众人视她为空气后,闫文心肆无忌惮地站在他们中间,监视他们的行为,当鬼还是好处多多的。 围观了一会闫文心就看不下去了,她还以为他们是来换药的,没想到是来挑断瞿华瞻经脉的。 明明她没有实体,她却感觉那些血溅到了她身上,连带着伤痛也被转移了似的,她把那些人手中的利刃夺去,再摔到地上。 无论他们捡起多少次,闫文心都立马抢过来再丢掉,他们平静的脸上终于显露出波动,唯恐是什么魔物在作乱,再也顾不得家主的命令,纷纷夺门而出。 闫文心见他们走了,才勉强压下心中没由来的气闷,她将那些沾血的刀刃踢远了些,头疼地看着瞿华瞻渗血的伤口。 “应该要先上药吧,但是这里好像没有药物,算了,先包扎吧。”闫文心嘀嘀咕咕地忙碌,她迫切需要一位专业医师。 为了不让血蔓延开,她包扎得很紧,而后想起这可能会让血液不流通,最后导致身体组织坏死,闫文心只好用小刀把纱布划开。 “对不住,对不住。”闫文心后悔自己这么勤快了,要是瞿华瞻被她折腾死就不好了。 “瞿华瞻你醒醒吧,求求你了,你快醒来吧。”闫文心不可遏制地想要哭,她抹着自己的眼泪,痛骂自己没出息。 她将脸埋在塌边,试图掩盖那些软弱的证据,哭什么都解决不了,只会让她更被动,没到最后一刻,就还有办法。 一定要办法,她可以改变这一切的。 玉佩,对了,那个玉佩,瞿华瞻说过他的那一块是家中传下来的宝物,那说不定她可以找到。 闫文心振作起来,在这个幽闭的房间中四处翻找,她甚至在墙角各处敲了敲,说不定有什么暗室之类的地方。 很可惜,忙活到天黑也没有找到,闫文心只好取下一支蜡烛,决定去别的房间找找看,临走前她去看了看瞿华瞻的状况。 谁曾想他此刻正端坐在塌上,因着眼上蒙着白布,闫文心也就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更没有意识到他什么时候醒的。 “瞿华瞻?”闫文心试探地呼唤了一声。 “嗯。”他低声道。 闫文心登时喜形于色,她飞快跑到瞿华瞻旁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你能看见我吗?能摸着我吗?” “秘法反噬,尚且无法视物。”瞿华瞻如实道,他的手轻轻扣住闫文心的手腕,“可以相触。” “那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了?”闫文心说到这,莫名感觉自己又要掉眼泪了,她微微扬起头,将眼泪收回去。 “无碍。”瞿华瞻牵引着她坐下,安抚似的按了按她的手腕,轻声道,“今日为何于我塌前垂泪?可是有何不虞?” “我没哭……我只是太累了,在擦汗。”闫文心仗着他看不见,用袖子把那些掉下来的眼泪接住。 “此地不宜久留,倘若被外人发觉你的存在,他们定要将你抓捕的,到时便可能叫你魂飞魄散。”瞿华瞻温言提醒道,他并不确定身前的女子是不是孤魂野鬼。 “他们看不见我的。”闫文心默默道。 “凡人确实无法察觉你,只是族中有位叔伯通鬼道,怕是那群多嘴的下人已经禀告上去了。” “瞿华瞻,你还记得我吗?”闫文心从他生疏的态度中敏锐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瞿华瞻这个时候好像不认识她。 这个时间线应该更早。 “抱歉,我们应当从未相识过。” 果然,闫文心快要被这些混乱的时间线搞昏了头,这个时候瞿华瞻不认识她,那事情就要麻烦好多了。 “你有没有一块像鱼一样的玉佩呀?”闫文心真希望他能快点拿出来,这样她就不用冒险去找了。 要是他那个叔伯真来抓她,那她真的会被销户的,说不定还会做一些驱鬼的仪式,肯定很痛。 “我身无外物。”瞿华瞻不作隐瞒。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找找看。”闫文心也没多失望,她猜到瞿华瞻现在应该没有玉佩。 他们俩的处境半斤八两吧,就看秦笑是想先搞死谁了,很显然,闫文心怀疑是自己。 秦笑绝对发现了玉佩凭空消失,那他说不定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了,她现在要借助玉佩的穿越功能和他拉扯。 要是她可以找到秦笑的本体,然后把他给解决掉,这个世界或许会稳定下来,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 “他们来了。”瞿华瞻拉住她的手腕,限制住她的行动,“就在这不要走动,叔伯不会进来的。” “为什么?” “切肤断骨之痛他受不起。”瞿华瞻淡淡道。 “待久了我也会这样吗?”闫文心后怕地问。 瞿华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无需忧心忡忡,和我血脉相同之人才会遭此殊遇。” “你……”闫文心刚出声,门就被人打开,这一次,他们手中齐齐举着蜡烛,火红的烛光明明灭灭。 白烟的浓度也愈发高,他们此行似乎只是来放蜡烛的,放完他们就立刻撤离了这个房间,似乎多待一刻就要被白烟毒死。 闫文心见他们走了,才捏着鼻子问道,“这个烟是不是有问题啊?你也快捂着,别闻这个烟味了。” “此烟无害,它可疗愈我的病躯。” “哦哦,这样吗?”闫文心还是不放心,她继续捂着,之前的经验告诉她,不要闻来路不明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很难受啊?你的手怎么了?”闫文心凑近看,才发现他的皮肤像是被灼烧过一样,焦红溃烂。 “烛火在焚烧我,这是代价。”瞿华瞻对如今的一切习以为常,照宗老的话来说,他是族中唯一可与上苍沟通之人。 倘若他能忍受百般苦楚,上苍定会赐他万般神通,所有人都这么告诉他 ,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毕竟骨头断了可以再接,血肉剜了可以再长,便是灵根剖了,他们也坚信瞿华瞻可以挺过来。 他确实挺过来了不是吗?那便接着挑断他的经脉,绞了他的神魂,承受的苦楚愈多,他便能有了那通天的神力。 这是神谕,这是上苍赐下的考验,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让瞿华瞻做完这一切,到那时他们瞿家就可以号令修仙界。 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瞿华瞻并不热忱于他们的野望,他自小便是如此,如今倒也习惯了,也不认为这有何异处。 便是今日突遇一孤魂野鬼,瞿华瞻也没多少情绪,他对外物变化不感兴趣,或者说,这一切与他而言都毫无意义。 他或许会死,可那又如何? 瞿华瞻垂下眸,指腹无意识摩挲她的肌肤,或许还是不同的,他是不愿让她离开的,于是哄骗她不得离开。 哪来的修鬼道的叔伯,那些整日浑浑噩噩,借着丹药的助力才勉强维持修为的披皮骷髅没那么大本身。 “那我把它们吹灭吧,这样会不会好点?”闫文心起身想要把那些蜡烛给熄灭,不料瞿华瞻手轻轻一带,她就倒在他怀里。 “不可,我的伤势会加重。”瞿华瞻慢吞吞开口道。 “啊?哦哦,好吧。”闫文心控制住身体,尽量不挨着他,她还记得那些人的刀是怎么划开他的身体的,那些刀口大多对准了他的胸口。 她再次坐好后,又开始焦灼起来,“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现在必须找到那块鱼状玉佩,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我们么?” “对,这关乎我们的性命。”闫文心认真道。 “想必是重要之物,只是我不便出此间房,无法找寻。”瞿华瞻抬起手,他的手立马肉眼可见的开始融化。 “你快放下去。”闫文心吓一跳,她连忙把瞿华瞻的手按回去,“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不用出去。” “我会躲好的,保证让你的叔伯找不到我。”闫文心拍着胸脯保证,“我对这里的路很熟,找不到我就回来。” “好啊,那你去吧。”瞿华瞻微笑地放开手。 “嗯嗯,我走了。”闫文心走到门口又开始回头看,她总觉得瞿华瞻好像怪怪的,他是不是没安全感啊。 她犹豫了一会,就小跑着回去抱了抱他,“瞿华瞻,因为我不太会照顾人,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哦,要是我没回来,你也不要伤心。” “是么?”瞿华瞻若有所思道,他眨了眨眼,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泛滥开,他没预料到她会转头。 也没预料到他会如此悸动,瞿华瞻最后合上眼感受她的温度,似乎有什么空缺被填上了一般。 他想他们像这样永不分离,紧紧靠在一起,只是闫文心很快松开手,瞿华瞻漆黑如墨的瞳孔散了散,他轻抿着唇一言不发。 墨色的瞳仁沾染上某些情绪,他注视着她,然后徒手将藏着心口的那枚玉佩剖出来,“你要找到是这个吧?” 63. 是你吧 近距离观看这种血腥的画面,闫文心下意识往后撤了好几步,低声惊呼,“我的天尊啊。” 瞿华瞻歪了歪头,似乎不解,“你害怕我吗?为何?” "啊,是血太多了吗?"他垂眸似有所查,抬手一挥,浑身的血污都消失不见,连带着那枚玉佩都干净了。 瞿华瞻做完这一切,就微微仰头看她,那黑如漩涡般的眼眸在无声说着什么。 “瞿华瞻。”闫文心一只手握紧那枚玉佩,另一只手轻轻掩住他的眼睛,"师兄,是你吧。" “玉佩不起作用了,你做了什么呢?”闫文心微微一笑,“让我猜猜看,唉,你们总是不肯讲真话。” “师兄,我如今是在你的域中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我拿到那枚玉佩开始吗?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闫文心双手捧着他的脸,轻声呢喃。 瞿华瞻注视着闫文心的眼眸,他忽而哀怨地拧着眉,“师妹是在怪罪我么?” “我只是无法对你视而不见,倘若我告诉你,你一旦走出这间房便会魂飞魄散呢?”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闫文心敏锐察觉到瞿华瞻可能知道秦笑的真实身份。 "师妹,他要杀你,为何你还要去找他呢?留在这里吧,好不好?"他眼中似乎正泛滥着哀伤和恳求。 闫文心轻轻摇头,“这是一定要做的事,我不可能逃避它。” “玉佩我拿走了,再见。”闫文心这一次,往后的每一次,她都不会回头了,哪怕粉身碎骨,她也不会躲起来。 那扇门再次合上了,像从前一样,一丝光亮也泄露不进来,瞿华瞻又察觉到濒死的窒息感,重来多少次她的选择都是离开,哪怕他不顾仪礼,学她喜欢的勾栏样式还不够吗? 他慢慢起身,走到那些布满烛台的桌前,掀开层层帷幔,那里赫然摆放着一个陈旧的灵牌,瞿华瞻将它小心地取下来,随后推翻正燃烧着的蜡烛。 火光四溅,他却不紧不慢地走出这座承载他大半生的宅院,记得他曾经也如同这样出走过,后来呢,后来他还是回来了。 这次他却不决定再回来了,他放任火焰吞噬这一切。 瞿华瞻身后熊熊的火舌舔舐着旧宅,他似乎又听见了那日下人们的呼喊。 “走水了!走水了!宗祠烧着了,速速取水来!” 彼时夜色正浓,等他们发现宗祠着火时,瞿华瞻已经用千里符离开南洲了,为了这次出走,他准备了很久也很充分,他甚至提前一年佯装被驯服。 万籁俱寂,瞿华瞻行于林中,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他为了这一天筹备太久了,他终于脱离了那泥沼般的宅院。 出了南洲,再也不会有人能找到他了,按古籍中记载所言,沧澜域可寻到一秘宝,可隐迹密踪,亦可解诅咒。 瞿华瞻此行目的正是为此,他要彻底和家族划分界限,他要不再被密密麻麻的苦痛折磨,他要他的身体为他所管。 月色斑驳,山影重叠,他要渡江了,所幸江面上还有一持篙等候的艄公,瞿华瞻付了灵石后就站在船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夜他承得西风,恰好是去往沧澜域的风向,今夜他要一路顺着这条江。 淙淙,匆匆,水淹穹天,瞿华瞻手指夹着一片竹叶,这是方才他穿行过竹林中顺手折下,他忽而将其抿在唇间,吹响竹叶。 儿时母亲曾亲手教会他如何吹响这泠泠之声,只是她似乎命不好,早早便与世长辞,不过就算她还活着,瞿华瞻也见不到她。 毕竟那些老得要死的族老们囔囔着断尘缘,他便因为这三字,此生再也无法见到至亲,现在想来,母亲是被他们逼死的吧。 乐声中染上几分哀伤,如泣泪咯血,他呢,是不被允许死去的,他们想尽一切吊着他的命,偏又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怎可能坦然饮下这些诡异的疼痛呢?在他无数次观看到旁人麻木而温驯的神色,他便知晓身在炼狱,他要离开。 他将竹叶洒落在江面,他静静地望着那泛起波澜的水镜,此时此刻正倒映着他平静的双眼。 瞿华瞻让一切归于寂静,唯余水声,只是他再也无法像山林般静默了,自他踏上这座船起,他的心也开始动荡。 遥遥可见星光,瞿华瞻将视线放在那出离的天边,那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哇啊啊啊,救命!救命!” 一声尖叫划破此夜的寂静,瞿华瞻微微怔愣,他下意识要接住这天外之人,只是临到头了,又觉于礼不合,他只得错身便于她平稳着地。 闫文心哐当掉在了竹制的船上,她捂着屁股呲牙咧嘴,她这是到哪来了,她还记得自己刚在睡觉呢。 但她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她卖惨道,“这位兄台,你刚刚是不是躲了一下,好痛啊,要是你接住我的话,我的屁股就能保住了。” “抱歉,只是……”瞿华瞻借着衣袖将她扶起。 “好吧,我原谅你了。”闫文心又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她大手一挥,放过这个说话慢吞吞的古代人。 等等,闫文心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再左右环视一圈,她貌似穿越了,根据秦笑说的穿越者定律,她大概穿进了里。 不要啊,穿越什么的是不是太为难她了,闫文心祈祷着不是穿越,而是她还在做梦,她一定在做梦,她顺手掐了一下这位路人。 他诧异地收回手,拱手道歉,“是我失礼了。” 闫文心眨眨眼,古代人就是有礼貌,她掐了他,他还要道歉,于是她讪讪笑道,“啊,没事没事,不知兄台要前往何方啊?” “沧澜域。”瞿华瞻如是道。 “完了完了。”闫文心抱头嘀嘀咕咕,根据她优秀的记忆力,她还记得秦笑里有这个地名。 哎呀!早知道不看了,肯定是秦笑害得,他的有毒啊,怎么刚看就穿了,那她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去抱主角大腿呢?要是他现在还在吃苦怎么办?她可吃不得一点苦啊,闫文心挠了挠头。 瞿华瞻见状,轻声问道,“可是身体有何不适?我有一些疗伤丹药,姑娘要服 用一些吗?或许有所帮助。” “谢谢,我没事,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闫文心抬起头正眼看着他,这个人似乎很乐于助人,挺好的,闫文心决定选择他当自己的恩人。 “可以请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哦,对了,我叫闫文心。”闫文心裂开一个标准的笑容,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名……胥江。”瞿华瞻垂眸思索后便轻声道,他不愿用旧名,这也合了他与家族切割的想法。 “胥江,胥江,好名字啊。”闫文心念了两遍,这时候她要是能扯出点典故就好了,不然只能点头竖大拇指,算了,文盲一点也挺好。 闫文心肯定了瞿华瞻的名字,她终于弯弯绕绕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胥江兄台,能否和你同行呢?正好我也要去沧澜域。” 沧澜域就在北洲境内,恰好离陆凡所在的青云剑宗很近,这不就顺路了,闫文心感叹自己的记忆力。 或是因为今日他心情确实不错,又或许是对这来路不明的女子好奇,瞿华瞻鬼使神差般点头。 “多谢恩人,今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来日必定结草衔环相报。”闫文心先上高度,这样恩人就更不好半途甩了她。 瞿华瞻凝着她的眸,一时之间他被她眼中万般月华晃了眼,他错开视线,低声道,“不必言谢,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计划通! 闫文心笑得更灿烂了,她摸了摸口袋,说不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报恩呢,然而掏着掏着她突然僵住。 她穿的是现代睡衣啊,胥江怎么还这么镇定,难不成他想着要下了船就喊仙门的人来抓她,说她是外来的邪祟。 不! “恩人,我有一个问题。”闫文心认真地拉了拉他的衣摆。 “言重了,唤我名即可。”瞿华瞻默不作声地坐下,与她同高地交谈。 “哦,好的好的。”闫文心点头,“胥江,嗯,你觉得我的衣着如何?” “许是闫姑娘家乡风俗吧,我不好多做言论。”瞿华瞻读过地方志,知晓各处风俗不同,书中记载某地有一异族身披兽皮,亦有衣不蔽体的传言。 是以,他见到闫文心的衣着并没有多诧异。 “嗯嗯,我们那里的人确实都这么穿,挺好的。”闫文心眨巴着眼,她拿出口袋里的纸巾,“唉,我们那里平常都用纸张作货币的,所以我现在身无分文呀。” “胥江,不,恩人,能不能借我点灵石?我以后一定连本带利地还你。”闫文心深知人在外走,还是要钱傍身的。 虽然刚见面就借钱什么的确实很怪,但她这是情有可原的,恩人不会介意的吧,“恩公……” 瞿华瞻解下腰侧的储物袋,里面放了一些灵石,他估算着足够她使用了,便将其放在她手心。 “恩公,这一生恩情还不完啊。”闫文心差点要唱出来了,她立刻正经地收好,再次保证会还清。 “闫姑娘言重了,你我有缘才能相见,不必多言身外之物。”瞿华瞻浅笑地躲开她的手。 64. 我是一个高手 “哦哦。”闫文心顺势趴到船边,将手指探入江水中,和现代的江水没有区别,闫文心突然收回了手,因为她不确定修仙里的江河里会不会有水鬼。 “胥江,你说这条江里会有邪祟水鬼吗?”闫文心仔细看着江面,试图从中找到奇怪的黑影。 瞿华瞻不紧不慢地开口,只是他悠长的语调放在此刻便平添几分鬼意,“此江名为青汶江,古籍曾记载它可通往黄泉地府,说不定江里会有流连人世的孤魂。” “当真?”闫文心立刻站起来,又觉得没安全感,悄悄挪到瞿华瞻背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天大地大命最大。 瞿华瞻似乎轻笑了一声,闫文心觑着他的眼睛,只见其间藏着些许狡黠,她顿感自己被耍了,想到他刚借了她灵石,只好忍气吞声。 没办法,寄人篱下就是要软趴趴一点,闫文心开始装傻充楞,“哦,原来如此,没想到兄台是如此博学多才啊,惭愧惭愧。” “不敢当。”瞿华瞻见好就收,他也只是一时兴起,他今夜确实太浮躁了。 闫文心暗自咬牙切齿,原来你知道不敢当,还耍我,不行,士可杀不可辱,她不适合当软柿子。 她装模做样地眺望夜空,一副沉思状,见时候差不多了,她摇头叹气。 瞿华瞻果然被吸引,他好奇道,“为何一言不发?” "因为,唉,我方才夜观星象发现今夜要不太平了。"闫文心将毕生演技发挥透彻,她甚至像专业人士一样掐了掐手指。 “是么?”瞿华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看得她有点心虚,闫文心只好硬着头皮道,“是的,这是我老家的秘法,不可外扬。” 他们无声地对峙了几瞬,直到闫文心看到他的肌肤开始渗血,她委婉提醒道,“你的脸是不是在流血啊?” 瞿华瞻漫不经心地抹去血渍,“大抵你看到的是我的血光之灾吧,今夜确实不太平呢。” “到岸了,该走了。”瞿华瞻迈步走上岸,那姿态看不出一点虚弱的痕迹。 闫文心默默跟在他后面,她在重新思考自己对胥江的评价了,他似乎没有他表现地那么友善。 她双手抱拳,祈求秦笑能发现她在里,然后给她开挂,来都来了,体验一下修仙特色再走吧。 闫文心想了半天,自己想通了,又快步走到胥江旁边,“胥江,你知道怎么修炼吗?你看我有没有修炼的天赋?” 她一定是天才吧,那种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快告诉她有顶级灵根吧! “闫姑娘要踏入仙途么?那要拜入仙门才可。”瞿华瞻侧眸,他笑着摇摇头,“我是一介凡人,不通修行之道,故而眼拙瞧不出你的天资。” “不过我猜你定能在修行之路上大放异彩。”瞿华瞻慢悠悠道。 “那承你吉言了。”闫文心最爱听好话了,她决定维持初审,胥江是一个好人,她又展示了自己友善的笑容。 “你身体不好的话,还要赶路吗?”这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主要闫文心也走累了。 “嗯?”瞿华瞻挑眉,他忽而凑近,笑意盈盈道,“我这不是大毛病,挺得住,多谢闫姑娘的关心。” “哦哦,那我们要走去沧澜域吗?”闫文心说完觉得自己卡了,就像是信号不好地那种卡,她眼中的的世界被切割了一般。 “你在说话吗?”闫文心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只能看到胥江翕动的嘴唇。 意识又陷入了混乱,闫文心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是那熟悉的天花板,她扭头看了眼时间,七点整。 床头柜上还放着那本《飞升》,闫文心拿起来随意地翻了两页,思绪却放空了,看多了就是容易做梦啊。 此时的闫文心还没有料到,这还是一个连环梦,接下来数十天,她都准确梦到了自己在里,只是梦里的时间跨度很大,唯一不变的是,大部分她都能梦到那个叫胥江的人。 不过都是梦了,闫文心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她似乎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改变梦的内容,例如,她在睡前强行给自己灌输呼吸就可以修炼变强的潜意识。 到了梦里她真的成了这样,她好奇地反复尝试,最终确立自己可以改变初始数值,这不就是修仙版RPG游戏吗,闫文心开始长时间进入睡眠。 只是睡多了容易头疼,她常常醒来就忘记梦里的东西,唯一能记住的是那个被她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胥江,真是奇怪。 她清楚记得这个名字,却记不得名字的主人和长相,她只依稀记得他相貌出尘,不似凡人。 …… 说来真像件怪事,瞿华瞻站立在原地看着那凭空消失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是谁呢? 这个问题在他脑中存于片刻便消失了,她不过是个过客罢了,只是出现在这个夜晚,他便觉得有些不同而已。 瞿华瞻看着血红的双手,畅快地大笑,难怪那些人没来追他,原来是算准了他会死在路上。 那么笃定他找不到渡厄琉璃珠吗?好啊,找不到那就让这身躯体消亡,看看谁损失更重。 不过是一具躯体罢了,他没什么舍不得的,他只要永远与瞿家切割。 或许是什么毒或是诅咒也说不准,瞿华瞻赶了几月的路,便愈发觉得力不从心,他不得不在临近的集市购入一辆马车,再雇人驱使。 一上马车,瞿华瞻就呕出一滩血,他拿巾帕捂着嘴,好看的秀眉蹙起,他倏尔笑了笑,真是狼狈啊。 他斜倚在窗边,外面应是起了风沙,他抑制不住地咳嗽,身体一下子没了力气,他阖上眼休憩。 再醒来时,他意外地听到那位女子,她抓着衣袖唤他的名,“胥江,胥江,你怎么了?” 她似乎将手虚虚探在他鼻尖,随后庆幸道,“还好,还有气,那应该还能活,不会是你借我灵石后,就没钱买药了吧,罪过罪过。” “胥江,我把灵石还你吧,我现在用不上,哦哦,忘 了你听不见了。”闫文心嘀嘀咕咕地把灵石塞在他手里,她这次来给自己的设定是大富豪。 闫文心想了想,又藏了一箱的灵石给他,她这个人比较仗义,但是做好事不能不留名,她不知从哪掏来一支笔,写完名字后又思考,他能不能看懂简体字。 “算了算了,胥江,胥江!你快醒醒!”闫文心决定用最原始的办法叫醒他,虽然是有点暴力,但是有用就行了。 “久见,闫姑娘。”瞿华瞻本早早醒来,却难以言语,幸好在她动手前,他勉力开口,为了不失仪,他轻轻在唇边抵着巾帕。 “久见了吗?”闫文心盘算着她据上次进来才过了几个小时呢,应该时间流速不一样吧,就跟那什么天上地下时间流速不同一样。 “算来据初次相见已过了一月有余呢。”瞿华瞻只当她不记事,轻声提醒道。 “这么久吗?难怪你现在状态越来越差了。”闫文心把藏起来的灵石给他看,“我借走了你的救命钱吗?抱歉啊,我当时不知道,现在我全还你。” “闫姑娘这是发迹了吗?不是说要步入仙途吗?”瞿华瞻难得有兴致打趣别人,这几日他常常昏昏欲睡,意识模糊,唯见到她时不同。 实在奇异,他这时确切忘了那些病痛的折磨。 “小意思,哼哼,下次你见到我,我就应该是一个修行之人了。”闫文心对改设定已经很有经验了,她下次要设定自己精通十八般武艺。 “闫姑娘自是有这般能力的。”瞿华瞻笑着附和道,他笑着笑着脸色难看起来,喉间又涌出了猩甜,他撇过脸,竭力压下。 瞿华瞻伸出手,“闫姑娘请离吧,在下恕不奉陪。” 这在闫文心看来就是两个人聊的好好的,她突然被赶走,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客气地回应,“哦哦,那我走了,你记得去抓点药吧,身体最重要。” 她下车后也不知道要去哪,所幸没过多久她醒了,为了实现在梦里修仙的愿望,闫文心又开始睡觉。 回笼觉。 “我是一个高手。”闫文心默念这句话,硬生生给自己念睡着了,结果就是在梦里她真成了一个高手。 闫文心好奇地戳了戳面前仙气飘渺的植物,只是刚接触到,绿叶就被烧焦了似的冒烟。 看来她是雷灵根了,她乐呵呵地溜达,时不时电一电过于茂盛的植被,玩了一会又开始无聊。 她来了原始森林吗?这里为什么没有人,没有人她还怎么显摆,闫文心气恼地继续走,却意外发现这里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 岛的边缘停了一艘船,看起来像是有人,闫文心试了试御剑,当然,她没有剑,所以她折了根树枝充数,还真让她飞起来了。 她轻松降落在船上,跟她想象中一样仙气飘飘,只是降落后没有她想象中的掌声和惊叹。 只有一道孤零零的背影,很眼熟,闫文心转了一圈,走到他面前,开始打招呼,“好巧啊,胥江,我们又见面了。” 65. (*ˉ︶ˉ*) “是呀。”瞿华瞻挤出一道苍白的笑容,“不过这应当是最后一面了。” “你的病还没好吗?”闫文心张了张嘴,她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烦闷,“那些灵石不够吗?那我再给你。” 瞿华瞻原先想摇头,可因为力气不够,只能小幅度地笑,“再多的灵石也治不好我,这是我的命。” “总会有办法的,你再等一等,我会给你带药来的。”闫文心闭了闭眼,小心翼翼睁开眼后又叹气。 怎么这时候不让她回去了,只要她再醒来就可以改设定,设定她有一个能治好所有病的灵药。 “嗯。”瞿华瞻轻轻靠在船上,“我方才将药让给别人了。” “为什么?”闫文心不理解,也无法理解,“那我去找他要回来,那是你的救命药。” “不必,我是自愿的,他的幼女急需它。”瞿华瞻按住她的手腕,“反正我用了它也只是苟延残喘,倒不如让它救别人的命。” “你的命也很重要啊,你可以自私一点的。”闫文心是一个没有道德的人,这时候她更希望胥江也没有道德。 “好。”瞿华瞻垂下眸,“为什么?” “什么?”闫文心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总是见到你。” “可能是我们比较有缘分。”闫文心放轻声音,向他展示手里烧焦的树枝,“你看我会法术了,我说到做到。”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瞿华瞻眨了眨眼。 “那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可以救你的。”闫文心从未如此地想请求一个人活下去。 “好,我等你。”他轻轻地笑,那双眼却无比涣散。 “如果,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身躯火化吧。” “不会的,你不会死。”闫文心后悔这次进来没有改设定,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只能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明明没认识多久,明明他只是里的炮灰而已啊,他是纸片人。 闫文心生起火,将他的遗体烧尽。 她放空地望着那堆火焰,她该走了,反正她记不清梦里的内容。 她脚本忽而顿住,要是无名无姓地死去是不是太可怜了,那再立一个墓碑吧,为了节省时间,她只能在木牌上刻字,将它留在灰烬上。 …… 死是什么?生是什么?瞿华瞻有些分不清了,他何时重铸的肉身,何时再回到那座漆黑的宅院。 神像在上,烟雾缠绕,他长跪在青石板上,背上是一道道鞭痕,再怎么鞭笞他也学不会温驯。 瞿华瞻一把夺过掌刑人手中的长鞭,从他腰侧抽出利剑,斩下他的头颅,鲜血溅满他全身,瞿华瞻面无表情地举剑劈断神像。 “怪物!怪物!公子疯了!”四下的仆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叫着要把族老请来。 瞿华瞻提着剑,走到炼丹房前,刺死他的血亲,他走到哪,哪里便血流成河,屠到最后,这座宅院只剩他一人。 斜阳日暮,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确实像一个怪物,瞿华瞻扔掉手里的剑。 他忽然想到,要是她回来了,看到他这副模样会怎样,会疏远他吗?会觉得他是怪物吗? 唯独是她不行,瞿华瞻不想让她这样认为。 …… 闫文心其实也没底,她现在没有防身的武器,怎么着还是会被暗算的,那就先下手为强吧。 说真的,她现在还没搞懂秦笑在想什么,她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友谊坚不可摧呢!结果秦笑还背刺她。 这个世界又在破碎,闫文心怀疑走错一步就要掉到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她盯着那些裂隙,要是秦笑的本体就在那里怎么办。 闫文心决定先在别的时间线里找,只是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最后她还是咬牙跳进那些缝隙里。 她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来,这是秦笑家里的门,没有关严,闫文心推开走进去,客厅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最里头应该是他的房间。 闫文心尽量放轻脚步,顺手抄起拖把,到时候把秦笑打晕就好办了,闫文心观察着房间里的状况,秦笑正趴在电脑前,是睡着了吗? 不管了,她快步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喂,秦笑,快醒醒,我来索命了。”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闫文心预感不妙,她把秦笑的脸转过来,“秦笑,我原谅你了,你不要吓我啊。” 秦笑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倒在地上,周遭的场景开始虚化,逐渐变成修仙界的那个洞府,他的身体上出现了一把剑。 闫文心认出来了,是瞿华瞻的,她难以置信地后退,恰好撞上了一个屏障,瞿华瞻轻轻环着她的腰腹,亲昵地低语,“师妹,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伤你了。” “你疯了吗?你把秦笑杀了吗?”闫文心奋力挣开他的束缚,还是无济于事,她只好颤抖着稳定情绪 。 “师妹原谅了他,也原谅我好不好?”瞿华瞻请求道,粘腻的气息沾着耳畔,像是被冷血动物缠绕一般。 “是你,是你,你把我困在这里了。”刹那间,闫文心想通了一切,想通后她脊背发凉,难怪她总是鬼打墙。 “嗯,师妹猜的真准。”瞿华瞻抚摸着她的脸庞,指尖慢慢下滑卷着她的发丝,“不过我只是想保护师妹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想要回家。”闫文心跟他讲不通道理,只好打感情牌。 “好啊。”瞿华瞻意外地好商量,不知他做了什么,一转眼的功夫,闫文心就回到了现代。 她倏然回头,竭力按下自己的讶异。 “师妹,你不欣喜吗?你回来了呀。”瞿华瞻嘴角勾着笑,只是他的瞳仁被浸没在黑暗中,无限幽深。 假的,都是假的,闫文心很确信这一点,愈发笃定所见皆是虚伪,她便愈发后怕,瞿华瞻竟然可以操纵这个世界。 他比秦笑的权限还要高,他是怎么做到的?如果秦笑可以改变什么,他是靠着电脑,那瞿华瞻呢? 那本,闫文心仿佛被命运击中了,那本她亲自借出去的,难怪瞿华瞻能够未卜先知。 她的心脏开始疾速跳动着,如果她找到了那本,是不是就能出去了,希望就在眼前,她只要应付完瞿华瞻就好了。 现在她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高兴,对,瞿华瞻应该很期待这个,要取得他的信任就好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我终于回来了。”闫文心眼睛一酸,她与瞿华瞻十指紧扣,“谢谢你,师兄,我终于回来了。” “你来看看我家吧。”闫文心展露一个灿烂的微笑,“师兄,我想让你更了解我。“ “好。”瞿华瞻轻声应道,他渐渐走出暗处。 “我真的好害怕师兄不能来我的世界,幸好师兄可以一直陪着我。”闫文心拉着他的手碎碎念。 “嗯。”瞿华瞻克制不住想要拥抱她,可指尖抚上她的脸庞时,又开始颤抖,“师妹,再骗我一会好不好?” “师兄,我是爱你的,但我更想要回家。”闫文心把撕烂,“我们还会见面的。” 伴随着书页的掉落,整个世界也开始残缺,天光大亮,闫文心耳边又响起了车辆疾驰的声音。 她走在一条满是黄昏的路上,这里喧闹,这里的色泽令人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