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的信息素有毒》 1. 校霸 “放马过来!” 操场外传来一记喝声。 “一个Beta就敢这么嚣张?” “弟兄们冲!” 甲醛味、榴莲味信息素同时压迫神经,大脑反复搅动,骆栩趋于本能的站起身,却又被硬生生的按了下去。 “不过就是个弱鸡Beta,还妄想跟Alpha叫板?” 这是骆栩第101次被毒晕。 他是上个月转学来的,就因为年初做了次检测说是即将分化,就被匆匆扔到这来了! 最初他对这儿没什么概念,以为就是一帮危险性信息素。 直到他来到这里后,才发现自己进了个奇葩信息素王国! 信息素一个比一个奇葩!还都奇形怪状! 视线落在俩黄毛Alpha的身上,甲醛跟榴莲味钻入鼻腔,骆栩不由咳嗽一声。 啧,真难闻。 “再来!”那记喝声再度燃起。 “草,你他妈是疯了吧!” “真不怕老子把你熏死?” 手架在膝盖上,骆栩长吁一口气:“这不是练练,为分化后做准备?” 来这个学校之前,他打遍天下无敌手,学校附近的□□都要礼让他三分,自从转到这个信息素学校来,信息素一个比一个野!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又怕自己分化后信息素不如他们无法维持自己强者的地位。 所以,他得练就除信息素以外的能力,那就是拳头。 骆栩十指交叠,“咔哒”一声,声音响在耳边! 少年眼尾微抬,一身落拓。 对面猛然一怔,难以置信这个小小Bata怎么能这么嚣张?! “你他妈是在吓唬我们?!” “草!太嚣张了!兄弟,给他释放信息素!” 话音刚落,信息素排山倒海般涌入胸腔。 骆栩忍着剧痛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渗人至极的冷厉。 不等二人叫嚣,少年挥拳扬起,朝那俩Alpha的面部重重敲击。 一人一拳,鼻青脸肿,差点给他俩门牙打飞。 黄毛哥们捂着右脸,暴跳如雷:“我曹你大爷,你居然敢袭击老子!” “我真是日了狗了,老子居然被一个Beta揍了……?!怎会如此!” “就问你,强不强?”骆栩一身落拓,拉链拉了一半,深褐色的头发在骄阳下稍显凌乱,少年擦干血渍,浑身散发着戾气,“即便是Beta,也能揍晕你!” 话音刚落,这位Beta大摇大摆地走了。 两个黄毛哥捂着右脸:“???” 明明是老子喊你出来决斗,怎么一副你拿老子练手的样子?? - 骆栩刚回到教室,不等他坐下,就闻到一股苦涩的清香,骆栩一下分辨出是樟脑丸味信息素。 骆栩皱了皱眉,一抬脚就踹向了前座蒋白川的椅背:“收好你的信息素。” 蒋白川弓着腰,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耳畔忽然传来“砰”地一阵声响。 他半睁眼,才发现是骆栩在踹他,他下意识摸向后颈,才发觉是抑制贴掉了。 “哦,差点忘了。” 揣进兜里,摸了又摸,抽出一张抑制贴,他重新撕开,简单粗暴地黏贴上去。 蒋白川猛一抬头:“沃日!你居然闻到了老子的信息素!” 蒋白川的信息素跟别的Alpha不同,他的信息素很淡,除非他刻意释放,否则分化前Bata是闻不到的! “可能快分化了吧。” 骆栩面无表情地趴下,恹恹地将脑袋埋进臂弯,最近总是有点头昏脑涨,时不时冷热交替,还有点畏寒。 这是分化前兆,他虽然生理卫生课全在睡觉,但听蒋白川老妈子一样的叨逼叨多少也知道了。 蒋白川“呃”一声。 分化在这里算是半个性关键词,他怎么就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那你都不着急?我分化那几天我都殚精竭虑的!” “有什么可着急的?”骆栩长拉一条哈欠,细长的眼睫上沁几滴生理泪水。 “反正危险性是A++,再怎么也捞不到哪去。” 蒋白川再次被他的脑回路惊到,不过想想也对,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个性格,他跟他认识八年了,他对任何事都能看得开,除了自己常年稳固的校霸之位以及某人的故意挑衅。 “那你不怕分化个螺蛳粉味?”蒋白川挑眉。 前几天,那帮捞子在上课的时候偷吃螺蛳粉,被任课老师闻到了,还刻意释放信息素掩人耳目,闻到这个味儿,简直无力吐槽。 骆栩当场离开教室。 美其名曰上厕所,实则就是太捞了,顶不住。 “那也挺好,老子可以狠狠地熏翻他!”骆栩撑着腮,光影将往日张扬的Beta打得瘦削漂亮。 他懒倦地把橡皮丢在同桌的桌上,一尘不染的课桌多了点儿橡皮屑。 蒋白川扶额两声,他都来一个月了,怎么还是跟他那位同桌水火不容呢。 教室门口的喧哗忽地止歇。 耳畔擦过清冷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三班桑雨,未正确佩戴校徽,扣三。” “一班罗艺,用信息素伪装螺蛳粉,扣五。” “八班徐胃,上课时间释放信息素跟Omega调情,扣十。” “……” 语气冷漠又无情。 甚至在话落之后,依次化成了扣分单贴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看着头顶的贴条,他们愣一下。 然后教室外的廊道开始哀鸿遍野。 “主席,你就饶了我吧,开学一个月,我这操行分都给你扣光了,再扣就得被处罚了。” 某Alpha同学眼神微亮,极小声道:“我可以给你介绍漂亮Omega,主席你就放过我吧。” “学生会主席”的胸章在楼道口的光影下格外耀眼,他笔尖转动:“八班徐胃,私贿学生会干部,扣五十。” 见状,Alpha平地一声“草”。 “哎,你还敢贿赂他?” 一时间,廊道里慌乱不堪,某同学小心翼翼的凑上去:“这位可是传闻中的‘灭绝师公,从不说谎’!狠起来连自己的分都扣,惹上他,你就认了吧!” “草!老子不服!” “不服也得憋着!你要知道,能坐上学生会主席的宝座,必然得 是——” 少年停顿片秒,瞥着唇,小声逼逼:“老翟的走狗!” 翟鲁一,年级主任,被他们称之为老翟。 可以说是三中大魔王,教学任务清闲,每天的乐子就是钻研满清十大酷刑。 例如找两位臭豆腐味的Alpha去熏那些个违法乱纪的学生,熏上一天一夜,让他不敢再犯! 作为江时晏的同桌,骆栩的操行分被特别关注,眼看着要达到遭受酷刑的临界点,但他依然不为其屈服,看见江时晏就犹如看见狗,不屑一顾! 江时晏越过人群,他捧着计分簿以及一叠厚厚的扣分单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瞥见桌上那一层淡淡的橡皮屑。 少年微微叹气,他习以为常地抽出纸巾,轻轻掸开,然后落座在位置上。 顶级Alpha的背影宽阔挺拔,莫名有种矜贵疏离的质感。 骆栩置若罔闻,恹恹地把脑袋埋在臂弯里。 “砰”一声,江时晏放下计分簿,盯着少年后脖颈看了半晌。 后颈略微凸起,校服因为宽敞的原因,微微掉下一截,后肩膀上半截留有一点红印剐蹭。 忽闻一声很轻的“啧”声,江时晏拎起签字笔,一字一顿写下:“三班骆栩,私下斗殴,扣五。” 骆栩正趴在桌上大睡特睡,忽听到耳后这声很轻的嘲讽声,以及唰唰唰的落笔声。 骆栩狠狠敲了个问号。 “???” 这人是不是有病?! 天天揪着他扣分也就算了,现在架都没在他面前打,还跟福尔摩斯一样推算着他打架。 真尼玛烦人! 骆栩下颚微抬,他不耐地侧过头,歪着唇,目不转睛地审视着这位Alpha。 Alpha的眼睛很好看,深漆色瞳孔,狭长深邃,脸型瘦削明朗,眉眼清晰分明,举手投足里透着一股矜贵清冷。 特么,长这么好看,想揍。 但又感觉揍他有点儿便宜了他。 倏地,周遭萦来一簇清浅的桂花香,他探出鼻息,细微地嗅了下,香气很淡,掺杂着草木松林味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从未闻过如此奇特又好闻的味道。 想着这大概是谁的信息素,蒋白川的话犹言在耳。 他到时候分化很可能会跟那帮卧龙凤雏一样,成为地沟油那种千奇百怪的信息素。 本来他还觉得捞,不符合他的逼格,但现在想想,其实也可以接受! 他跟江时晏本就天生犯冲,迟早得干一架,倘若分化后他的信息素有病,他还能靠奇葩气味熏翻他! 撑着腮思虑半晌,骆栩慢慢收回拳头,曲指敲击桌面,语气不善的威胁道:“知道老子危险性是A++吗?想打架?” “分化后再来惹我!” 闻言,所有人倒嘶一口凉气,心说这是宣战吧肯定是宣战。 然后他们就看见这位人称“灭绝师公,从不说谎”的学生会主席唰唰落笔,开始激情写贴条。 众人好奇,作为天条的化身江时晏到底要以一个怎样的罪名让校霸伏诛,偷偷探头看去。 没想到,少年笔尖停顿,贴条上落出一行:三班骆栩,威胁同桌,致同桌内心受创,归零。 2. 分化 啊?? 吃瓜群众茫然。 这他妈是什么罪名?? 你这针对也太明显了一点?? 你真的是灭绝师公,绝不说谎的主席吗?? 喂??你有没有被夺舍?主席你醒醒啊! 然而有几个女生,并不觉得这像针对,这尼玛有点暧昧啊,同人文写起来了!! 众人都燃飞了,只有作为当事人的骆栩不为所动,他托着腮轻嗤,他转来这里一个月了,见证这逼骚操作满天飞,现如今他做出什么事儿来他都不稀奇。 毕竟是个连他在厕所里锁门约架,这玩意儿都能开个无人机,把他的罪行照下来,并在无人机上挂载个贴条。 他一开窗就是一张扣分单。 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骆栩冷呵一声,不过遇见老子你就翻车了,虽然老子并不想变成捞子,但是你要以被熏来要挟我,那你就失策了。 不想并不代表怕好吧。 他懒洋洋的趴回去。 继续小憩。 - 下午,骆栩捏着创口贴从便利店出来,听见不远处传来同学的议论声。 “草!我刚刚打开官网,居然看见咱们主席,操行分扣了三十分,还被挂在了主页。” 骆栩脚步停顿。 “他又怎么了?” “那我哪儿知道,不过我记得去年他也扣过自己分,闹得挺大的。” “当时五中的来欺负咱们,咱们回击了,被对方打了小报告,老翟说不管怎么样打架都得扣!” “主席当时帅呆了,给那同学扣三十分的同时,给自己扣了五十分,老翟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闲的,老翟都气炸了。” “照这么说,他还挺仗义的,不算老翟走狗。” “哎,真想跟他道歉。” 闻言,他脚步停顿,想到中午蒋白川点开校园网准备看看自己被那玩意扣的还剩几分。 结果打开网站,发现他,骆小栩同学,居然还有三十分! 不是说好的归零? 明明不扣,为什么非要贴个条?挑衅? 绝对是挑衅!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蒋白川匆匆从他们那里掠过,往外一瞥:“听什么呢?” “没什么。”骆栩攒起创口贴的外包装,空投到垃圾桶,“怎么了?” 蒋白川“哦”了一声。 “晚间操要开始了,老翟点名高二三班骆栩必须出场,这你可不得不出场啊。” 晚间操? 骆栩瞬息拉下脸,转身就走:“……要不还是扣我分吧。” 自从转学来后,骆栩就参加了一回晚间操,其他时候全翘了,理由无他,而是因为这个学院的晚间操太离谱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去了。 他再不去,作为兄弟的蒋白川也不好做。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操场边缘,就看见老翟站在操场的尽头隔空吐雾。 “跑最后的一个班级,都给我带着熏!” 主席台旁站着两名佩戴学生会勋章的Alpha,掌心贴着裤腿,站的板正笔挺,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离奇的味道。 仔细一嗅,应该是臭豆腐味,汽油味。 其中相隔一百米塑胶跑道,他都能隐约闻到那个味儿,骆栩皱起眉,咳嗽一声:“又来?” 蒋白川说:“他说不来的都拉着熏!翘的还跟跑得慢不一样,得熏汽油味的!你看咱班那个老王已经上去闻了。” 老王是他们班一个脑回路清奇的Omega,对汽油味格外偏爱,每次跑操的时候,他都会选择翘掉,快乐的闻汽油。 见老王一脸享受杵在那,骆栩按下眉心,有点崩溃:“……我真是服了,怎么这么捞?” 骆栩被迫加入队列,双手插进校服衣兜。 刚一入队,老翟蓦然闪现在他身后,他笑容和蔼:“呔,这个月可终于见到你了,这次没拉肚子吧?” 每次翘晚间操蒋白川都会给他编个理由。 拉肚子,胃痛,感冒发烧,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都给他编排了一通。 只有分化还没安排上。 骆栩张口就来:“啧,最近头晕脑胀加发烧,感觉马上就要分化了,听说我的信息素非常危险,你说我要是原地分化了,会不会当场给你们毒死?” “我觉得我还是不跑了!为人民群众做贡献!” 闻言,翟鲁一抬眸,视线在他的身上逡巡一圈,他轻嗤着,语气猖狂:“不行!你看你这瘦削的身板,能分泌出多有毒的信息素?” “而且,老子百毒不侵!” 骆栩耸了耸肩,心说这家伙还真是难敷衍啊。 翟鲁一闷哼一声,像保龄球一样撤回边缘,他一手抄起秒表,虎视眈眈的盯着操场上正在跑步的班级。 翟鲁一激情撂话:“还是一句话,跑最后的来熏。” 多强悍的一句威胁! 话音刚落,常年吊车尾的三班一直往前挪,瞬间超过了五班,位列第五! “草!老子可不想闻臭豆腐味,上学期期末考试考了个年级倒数第一,抓着我闻了三个小时的臭豆腐,这是体罚啊体罚!” “草,老子也闻过螺蛳粉儿!我不就暑假作业没做吗?就给我搁螺蛳粉信息素里浸了一天。” “救命啊,这是什么鬼地方!” 听到班里同学的呜呼哀哉,骆栩两眼一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忽然后悔了,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一想到老翟那可怖可怕的满清十大酷刑,三班的全体成员猛一哆嗦,队伍愈发愈快! 老翟还在边上摇旗呐喊:“跑第一的班级每位同学拥有一次免熏金牌哈!” 一句话仿佛打了助燃剂。 三班迎风而上,步伐整齐划一,冲出苍穹! 七班的紧跟其后,时而超越,时而落后,此起彼伏。 “草,七班的这么疯?” “七班都是体育班选手!文化课烂的很,似乎比我们更需要这次机会!” “不行啊,咱也需要啊!你以为我们文化课很好吗——哎不行被超了,冲冲冲冲!!” 三班学生如脱缰野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操场上狂奔。 骆栩震惊,怎么跑个操,还卷起来了?? 你以为你是在参加奥运会吗?? - 短短一个晚间操,三班跟七班激情内卷,冲破绸带那一刻,大家筋疲力竭。 “谁赢了?谁赢了?” 在跑道边缘计算时间的江时晏,抬手掐过秒表:“三班。” 三班发出胜利的欢呼,江时晏平静的面孔上有了一点颜色。 有那么一瞬间,骆栩看见了某人不动声色的眉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骆栩冷呵一句,心说你笑个屁,又没有你的功劳。 “就差0.01秒啊!” “生死时速!” 七班的体育生不服气了。 “草!我不服啊!” “有什么不服的?”三班Alpha看着自己拿狗命换来的机会,质问道。 “我们跑的是外圈!肯定比你们要慢点儿!” 三班愤恨回怼:“你也可以弯道超车啊!” “老翟不是说队列要工整划一不能跟蛇一样越轨!”七班体委怒目圆睁。 “这会儿你怎么这么听老翟话!” “老子昨天考了个倒数第一,这不是想免罚!” 争执愈演愈烈,针锋相对。 骆栩越听越发头疼,刚刚跑操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变菜了,好像跟不上那疯狗般的步伐了。 他虽然文化课拉闸,但运动方面可是他的绝活,就没有拿不下的运动。 可他好久没发烧了,这次为什么会这么来势汹汹。 脑袋微微垂下。 一双视线看过来,骆栩感到头皮发麻。 回看的一瞬间,视线又撤了回去。 - 眼尾烧红,双颊泛起愠色。 骆栩站不住了,呼吸沉重又急促,拖着他那病弱残躯,找了个路灯靠着。 橘粉色的夕阳倾泻一地,显得少年的皮肤白的耀眼。 想说话,又感觉口干舌燥,他用舌尖抵了下上颚。 还是去买点水喝吧? 未曾离开,一名身材瘦削,漂亮耀眼的女生朝他走来,伸手,递来一瓶矿泉水。 矿泉水还冒着冷雾,女生的余光时不时往边上瞥,喉咙里像是卡了点儿什么,欲言又止。 半晌,她说:“校霸,喝水吗?” 骆栩心说你送水就送水,你瞥啥,斜视啊? 还斜的是江时晏,该不会是他在水里下了毒, 掩人耳目让你送过来吧? 说是这么说,但女生的好意,他不会拒绝。 多少要给人点面子。 骆栩正要接过,礼貌收下。 “咳咳咳,”Omega的爆裂咳嗽声打断了此刻宁静,她嘀咕道,“这什么啊?” 骆栩愣了愣,怎么回事? 香精味信息素毫无预兆的爆过来。 刺激又浓重的信息素漫入鼻尖,脑袋刺啦一下刺痛,紧随其上的是榴莲味,再之后油漆味,除草剂味! 一个比一个野! 朝着气味源头望去,是七班。 这么会儿功夫,七班怎么开始释放信息素了? 就在他离开那段时间,三班的跟七班的已经把跑操冲突进阶为信息素压制了。 他实在没想到,为了一块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免熏金牌”还能冲突进化的? 骆栩作为三班人自然会去帮三班,他咬着牙,强忍住额头突突乱跳的神经,前去话事,对方的话事人,是除草剂味的Alpha,掌心滚烫。 不远处,某个身形一顿。 “哥们儿,愿赌服输好吧。” “你们一个体育班的跟我们普通班较这个劲?” “对啊!你这也太小心眼了?” 除草剂味信息素瞬间攀满周遭十米! 周围群众不曾间断的咳嗽被呛,有的Alpha已经开始“咚咚咚”以头抢地了。 五班体委体委歪唇一笑:“信息素打不过老子,就说老子小心眼?” “你偷换概念!明明是你们没跑过我们!”班里的Omega愤愤不平。 除草剂味信息素的体委啐了声:“Omega还敢犟嘴?你算什么东西!” 骆栩眉心一跳。 怎么还性别攻击啊? 虽然他不是Omega,但他最看不起攻击性别的Alpha了,体能差距,是为了有能力更好的保护对方,不是这种仗着性别恃强凌弱的。 领口半敞,纽扣漏系一颗,明明在别人眼里显得干净漂亮的锁骨,在这一刻显得有几分锋利。 少年眉眼乖戾张扬,余晖下,眉眼显得几分戾气,骆栩重复道:“Omega怎么了?” 体委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 难怪作为一个Beta能成为校霸,他怎么这么凶啊! 数十双眼睛悉数瞥过来,体委鸡皮疙瘩炸起。 体委唾了口唾沫,语态嚣张:“是聋子吗?还要老子再说一遍?Omega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根本没资格说话!给老子滚远点!” 大家都是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身边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被这话震惊到了! “靠,他怎么这么说话啊?!” “他妈妈不也是Omega,真是孝死我了。” 班里有个Alpha见自己的Omega女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都准备抡袖子动手了。 “嗳嗳,你别冲动!他可是除草剂味信息素!” 在这个信息素为王的学校里谁的信息素强势谁就有跋扈的资本。 “我怕个蛋!”Alpha继续抡袖子,“就让我身体力行来教他——”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就听见耳后“轰”一声! 信息素犹如狂风骤雨,在台风天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往下砸! 所有人都惊呆了,好闻又有强烈压迫力的信息素敞在空气里。 “是Omega的信息素!” “哇,好香,是铃兰味吗?” “好像不是……好像是传闻中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那个!” “草?龙蛇香?Omega还能有龙蛇香信息素?” 无论是螺蛳粉味的还是除草剂味的Alpha,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抑制咽喉般倒地。 “草,这什么生化武器?!!!” 老翟还在主席台前掐秒表,见这情况热烈,他踱步而来:“一个个的都挺会装啊!不就一个铃兰味信息素,能把你们这帮人熏晕?狗都不信!” “赶紧给我支棱起来,继续跑步!” 不过三秒,老翟嗅了下,愈发感觉不对劲。 呔!这似乎不是单纯的铃兰味啊……! 他抓着胸口捣鼓,身形一晃,一瞬间颓然倒下,无端翻起白眼:“这信息素挺强哈!” 3. 信息素 骆栩也不清楚这什么情况? 不就吵个架,怎么全都晕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班、二班、四班、五班、六班,如海浪拍岸般依次倒地。 操场中哀鸿遍野,鬼叫连天。 此刻,始作俑者骆栩垂着眼,淡淡敲出一个问号。 “?” 唯一一个没被毒晕的Alpha站在监控室门口,少年逆着夕阳,回过头已经倒下一大片。 沉默半晌,江时晏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他抬脚就走。 见唯一的存活者要跑路,骆栩忙往前走一步。 许是实在没什么力气,他说话时尾调是扬起的:“你别走啊!” 声音很轻,像是小猫呢喃。 “……” 骆栩有被自己的声音恶心到。 懊悔之际,对方眼皮微掀,轻描淡写道:“等着被你毒晕吗?” 话音落定,骆栩愕然抬眼。 他居然……分化了? 还毒晕了所有人?这合理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震颤的! 他居然分化成了龙蛇香!这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玩意! 但下一秒,他却是庆幸的,这信息素比想象中要强得多!足以干翻这个碍事的玩意! 见那个碍事的玩意儿居然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骆栩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疑惑。 啊不对?别人都晕了,他怎么好端端的? 难不成他是有什么超能力? 他抬起眼瞥过他,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就身体力行的解决了他的疑惑。 江时晏唰地一下,拎起本就严丝合缝的校服拉链,还非常用力擤了下鼻涕! “…………”骆栩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感冒了! 你防毒的方式还挺特别!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江时晏眼皮微垂,睫毛像是羽翼,淡淡的看着他。 骆栩警惕道:“走什么?” “当然是解毒。”江时晏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放慢步伐,“你是想坐牢吗?” 骆栩愣了下,呼吸灌入灼烧,这几个字狠狠敲入识海。 坐牢吗? 沃日,他当然是不想啊! 见江时晏要走,他连忙跟上:“喂!等等我!” - 下午五点,医务室。 刚分化的顶级大毒王骆栩正在寻找气味阻隔剂以及抑制剂。 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去阻隔以及解毒,整个学校都得被他毁灭,而他也会因此获罪,甚至可能会以危害社会罪实以死刑! 他不能死!更不能坐牢! 他非常努力的翻箱倒柜! 他却发现桌上没有,抽屉里没有,钢铁置物架上依然也没有。 他妈的到底在哪啊? 骆栩一脸茫然。 见平日里嚣张跋扈,无所无畏的他居然展现了一百二十分的努力,江时晏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还挺可爱。 骆栩一脸茫然:“操,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又是数字又是英文?” “……”江时晏朝他这边看来,脚底还躺个被他余蕴熏晕的值班医生,他拧了下眉心,“这是化学公式。” “你是从初中就没听过课?” 骆栩不以为然,抬眸对上他的眉眼:“用不着,学这个做什么?不如学点有用的。” 江时晏眉梢扬起:“比如?” “如何合理暗杀你却不留痕迹?” 说话的同时,刻意压制的信息素迅速爆裂,整间医务室蔓延起龙蛇香的气息,清淡又好闻的铃兰味丝丝缕缕的蔓延,江时晏指尖一颤,刚刚倒地的值班医生白眼翻得更死。 “你是真不怕被熏啊?”闻到清浅又拥有致命吸引力的信息素,江时晏指腹一僵,他飞速撤回视线,“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 骆栩眉眼微扬,他冷笑一声:“我要是怕被熏,早就臣服你了。” “还能像我现在一样自由?” 说完,骆栩继续翻箱倒柜气味阻隔剂,他心说这气味阻隔剂怎么藏的这么深,连江时晏都找到解药了,他怎么还没找—— 到。 再一眼,发现桌上居然好端端的放着气味阻隔剂以及抑制剂,浅黄色的液体在透明塑料瓶里浮动,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咦。 他眼瞎? 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气味阻隔剂是桂花味,擒着淡淡的清香。 还挺好闻。 骆栩没多想,抬手就拎开领口冲着后脑一通乱喷,后脑的碎发被浸染的潮湿,他迅速撕开抑制剂,江时晏余光一瞥,插着兜往外走。 “你走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股“你敢丢下老子跑路,老子当场爆扣你”的意思。 头疼欲裂,江时晏从未见过这么心大的人。 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视线朝四周逡巡一圈,捞了本书,丢到他的掌心。 书籍很旧,封面是两个撕漫男的在激情接吻,可以看出是很久之前书报亭热销的网文。 这是刚刚江时晏在桌上翻到的,大概是医务室值班医生打发时间的玩物。 骆栩半眯起眼,缓缓敲出一个问号,江时晏居然还看这玩意? 他神情古怪的翻开漫画。 漫画中,omega被狠狠咬住了腺体,场面一度翻云覆雨。 骆栩:“?” 往下翻,omega开始恶心呕吐! 骆栩:“??” Omega他妈的怀孕了!还开始带球跑了! 骆栩:“???” Omega在被抓的路上生了!还是顺产! 骆栩:“?????” 这尼玛什么离谱剧情?! 骆栩茫然。 回头再看那位Alpha正一错不错的盯着他,不仅如此,他还看见对方用舌尖抵下腮。 有那么一瞬间,他联想到了漫画中翻云覆雨的标记。 被死对头咬是什么体验? 是要原地自戕的体验! “现在还要我留下来吗?” 江时晏嗓音疏冷,每说一个字就感觉刺入了他的腺体,后颈幻痛无比。 骆栩眉心一跳,快步上前,“哐”一声把门拍住,圆润的送给他一句:“慢走,不送。” 医务室外的风很大,万物生机的白噪音在耳廓游走。 额角的碎发忽地扬起,江时晏被关在门外,门缝的信息素不断淡下来。 他反手锁住后门,天幕黑云翻墨,层层叠叠的浓阴盖上来。 唯一的亮光就是手机屏幕,屏幕锁屏是奥特曼插画。 半晌,竟是双肩颤抖着笑了。 - 骆栩扎完抑制剂,热度彻底消散,他那剧毒能置人死地却极其好闻的信息素渐渐淡去。 骆栩心说这都什么破事儿,他只是想打个脸!结果差点坐牢! 还跟死对头莫名其妙进行了一场医务室求生! 真是服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还放置着解毒喷雾,是江时晏给值班医生留下的。 骆栩心说,这家伙虽然狗但还真是靠谱啊。 按下喷头,如雪的潮湿散在空气里。 值班医生的眼皮微睁,抬眼就看见骆栩的那张脸。 校服扣的歪七扭八,衣领凌乱,褐色的发色异常好看,开学体检时,他就觉得这样好看的Beta,未来肯定得分化成Omega! 别人还不信!他还打赌!结果他还真说对了! 骆栩抵靠在桌角,吊儿郎当 的揣着兜,像是已经完全消化完毕他平复了心情。 他眯起眼,打了个哈欠,抬脚要走。 慌乱下值班医生喝止他,这样的极品标本他怎么可能放过! “做个体检吗?” 骆栩拧起眉:“?” 两相对峙,对上对方殷切的目光,骆栩忽然觉得也不差这会儿。 检测很简单,提取试纸,注入信息素,再将试纸输入信息素检测机。 只听机器嘀一声—— 骆栩意兴阑珊的扫了眼屏幕。 Omega,龙蛇香,危险性A++,剧毒!! 行走的杀戮机,请尽快逃离!! 意料之中。 不过这形容还挺拉风?是他校霸的逼格。 信息素检测机还在持续输出报告,值班医生还想拿着报告给他继续详解。 他却惺忪着眼,抛下一句:“不用了。” “我知道。” 不就是随时随地准备解药或者随时随地准备坐牢吗? 没事儿,他有钞能力! 只听“啪”地一声,打开手机。 他的微信一向乱,消息99+。 他习惯性的打开某个叫“骆老”聊天框,对着报告单以及荧幕一通操作,行云流水。 骆栩:【图片.jpg】 骆栩:【骆老,我分化了。】 仿佛无声诉说—— 爷爷,来打点钱? - 离开医务室前一分钟,骆栩的播报铃自内而外响起。 【支付宝到账5000万元。】 值班医生目瞪口呆的回头,骆栩对于这种怪异的注视早已习以为常,熄灭手机,潇洒离去。 留下的只有值班医生无奈的喟叹:“沃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月光流淌在夜色里,一瞬间,骆栩感觉到,生命的气息灌入胸腔。 他刚刚都不敢呼吸,生怕自己呼出的气体都有毒,他可没兴趣坐牢。 来日方长,他还有很长一条道要去走。 他可不想,且不能因为这件事失去选择的余地。 回神,才发现刚刚那位漏网之鱼已经不见。 夜幕下,骆栩的身影微斜,少年半搭在医务室的门背后,他微微松了口气,至少没让那个争锋相对的玩意儿看到自己所有的狼狈样子。 啧,太丢人了。 骆栩回到了操场,他准备去确认一下刚刚自己造成的横尸遍野,是否解除警报! 刚踏入塑胶跑道的那一刻,他看见的是一片祥和萧条。 刚刚的躺尸受害者已经回家的回家,运动的运动,甚至还有Alpha留在操场午夜跳操,仿佛刚刚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夜幕之下,路灯影影幢幢。 少年漆黑的身影胶在地面,交织轮廓。 蒋白川靠在栏杆上玩手机,见他出现,一个箭步冲过来:“草,小傻逼你终于来了。” “刚刚你毒晕大家伙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骆栩抵住黑色鸭舌帽,揣着兜望他,语气平静:“?”怕不是他坐牢的样子他觉得帅呆了吧。 “不过你应该庆幸分化的时候没发情的时候毒性强,不然老子都怕你当场毙命,看你还说不说得出帅呆了三个字。”骆栩遮住唇间,咳嗽一声,嗓音带了点儿哑。 “毙命倒也不会,毕竟有主席啊——”听到这个烦人的名字,骆栩白眼一翻,自动开启屏蔽模式,头也不回往回走。 蒋白川浮想联翩,嘀咕道:“他发现解药不够用,当场释放出松林桂雪,把操场当实验室,以毒攻毒调出溶剂为大家解毒的时候,好像更帅点。” 夜晚的宜城风很大。 骆栩的耳畔只能听到呼啸的狂风。 什么也没听清。 4. 拿捏 那日之后骆栩的名声传遍三中。 所有人看见他都噤若寒蝉。 待他走后都开始窃窃私语:“卧槽,他就是前几天操场上毒晕一票人的Omega!!” “那天我请假,没遇到此等壮观场面。” “那信息素是真的又香又野,我直接晕过去,是被香晕的。” 骆栩正在隔壁倒水,闻言他单手摇起手机,给蒋白川发消息:【我仿佛听见有人在谈论我。】 蒋白川面无表情的回复:【是,不仅有人谈论你,你甚至成了三中Omega的爸爸。】 骆栩:【?】 蒋白川:【自那日起,三中Omega就为你成立了后援会,将你取名为Omega之光!】 蒋白川:【甚至还给你雕了个纪念碑,等你死后名扬三中。】 联想到Omega们为他摇旗呐喊的场面,他唇角一歪:【那他们还挺秀?】 骆栩老人提水壶般回头,闲聊路人立刻站的笔挺,继续噤声,唇缝拉成一条直线。 再转身,他们又弓着背弯着腰,小声逼逼。 “其实我觉得他怪倒霉的。” “怎么说?” “龙蛇香不是世间罕见的剧毒吗?解药相较来说也比较稀缺,万一他解药用完了,岂不是随时随地毒死人,咱们法治社会,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Omega这样迫害群众生命安全。” 路人纷纷沉默,半晌,有人说:“那你可就想多了。” “那可是有主席。” “可得了吧!校霸他——” “嘘!” 话还没说完,路人发现骆栩的视线横扫过来,正在说话的Omega抖了下,当即缩回肩膀噤声。 转头,扭头。 循环往复,吃瓜群众受不了骆栩的视线夹击,借机跑路。 骆栩捏着水壶,眉梢挑半边,心说这帮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 回到教室,他就听到耳边一阵聒噪。 一抬头,发现是江时晏跟劳委正在大肆宣讲大扫除项目。 瞥见那个人他就收回视线。 看都不要看。 只听到劳委的朗诵,大扫除每个月一次,班里学生都得参与,包括不限于班级校园分区,骆栩自从转学过来,就已参与过一回。 扫地拖地的活嘛,挺简单,他无所谓。 骆栩抬脚,不紧不慢的坐回位置上,他自动屏蔽了劳委跟江时晏的具体安排,反正到时候也会有执勤表发过来,无所谓了。 刚回到位置,他就看见桌上放着两三本数学教辅。 他“啧”了一声。 晦气。 每次上数学课他就头脑发蒙,他从没见过说话这么像发电报的老师!! 说话声滋啦滋啦的,他脑壳疼。 他摇了摇头,赶紧把课本揣回桌肚里。 他的手刚搭在桌肚一截。 “咚”地一声,一本书掉了下来。 同时还夹着一张信封。 骆栩:“……?” 等等,这什么玩意? 信封磨砂质感,米黄色的封口还盖着火漆印,不仅如此,背面还烫了金,看起来颇有仪式感。 展开一看。 信封背面上面明晃晃的写着—— to骆栩。 嗯??情书吗? 他仰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拆开。 字迹很丑,他看了很久才看明白。 -听说你的信息素很强劲,我们老大喊你下午一点决斗! -地点:三中后街。 -by二中校霸|五中校霸|六中校霸|八中校霸 信的末尾盖了四个红手印。 目光相触的瞬间,骆栩彻底沉默了。 特么的,怎么是请战书?? 而且还盖成了万人请命的样子。 捞不捞?? 他一脸嫌弃,如果有把火他会当场烧了,但没有,他只能把他装回去,掩埋进抽屉最深处。 不等他抬手,蒋白川方才说得话响在耳边。 一直以来,三中Omega就备受隔壁混子骚扰。 单纯就是变态心理,觉得搞普通信息素Omega有什么意思,搞危险性信息素的Omega才带劲,甚至还有Alpha比谁先追到三中的Omega的。 但三中Omega根本看不上他们,看见他们的眼神就是嫌弃。 自从骆栩分化成剧毒信息素,无意中成了三中Omega的头领,这帮变态Alpha就来劲了,本着干翻骆栩,就能让三中Omega彻底臣服的理念,一路挑衅。 这不挑衅到了课桌上。 还这么捞。 沉默半晌,骆栩叹气,心说他们还真是对力量一无所知啊,那么就由他维持世界和平吧。 他把信封揣兜里,正要起身。 头顶罩下一道阴影。 切割在木质桌面上。 视线陡然出现一只骨节清晰的手,“啪”地一声,拍在课桌上。 - 指骨漂亮的像山间竹骨,宽厚的掌心下罩着一张纸,透明玻璃外的光折射进来,手型清晰的盖在纸张上。 骆栩哑然一瞬,那只漂亮的手掌瞬间收回。 再抬头。 看见的是江时晏清隽又不可一世的背影。 身影垂在光里,逐渐远去,骆栩丢了颗薄荷糖到唇间,酸涩蔓延开来,他收回视线,落到刚刚拍的势如破竹的执勤表上。 他冷笑一声,心说这个逼怎么丢个执勤表都要装逼,不装逼对不起祖国吗?? 他抬手一拎执勤表,纸张正面不轻不重的写下—— -执勤安排 -高二三班骆栩,清扫校园落叶(文和区) 骆栩:“?” 他的问号甩出天际。 众所周知,文和区是校区里最难打理的区域,梧桐叶密集,还他妈乱飞。 别说一个Omega了,三个Alpha都得打理一下午。 骆栩皱了皱眉,应该不止他一个人吧? 骆栩哑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哗哗哗,往后翻页,印了组员后的表格栏。 竟也空空如也! 骆栩狠狠敲出一个问号:“?” 这家伙什么意思?挑衅他?不让他出校门是吧?? 始作俑者江时晏正站在教室前排,一手抱着执勤表,一边观察着所有人,似乎在清点人数。 仿佛把他分配在这就是情理之中。 骆栩白他一眼,心说真以为老子这么好拿捏? 呵,那你就猜错了。 只要老子想,没有达不成的。 他把执勤表塞进桌肚里,单手揣进兜里,半弯腰,曲指敲击蒋白川,他撂下一句:“给你五千,把我执勤包了。” 唰一声,刚刚还在逼逼叨的蒋白川猛然回头。 蒋白川双手撑腮,瞳孔里冒着心形泡泡,言行举止写满了弱智与荡漾。 骆栩本能后退一步,桌椅板凳噼啪响。 我操?他他妈在干啥? 蒋白川志得意满道:“今个运气!老子的女神跟老子一块大扫除,这能叫大扫除吗?这叫校园浪漫约会!” 回想起蒋白川的万千鱼塘史,骆栩唇角抽搐:“……”您哪个女神啊? 见这玩意儿沉迷美色,无药可救,骆栩决定放弃他。 换一个更安心。 新目标名叫尚之白,是个Alpha。 他们是在球场认识的! 他当时正被隔壁班暴扣,骆栩心说这玩意儿也太惨了,他一上,几个三分球,扭转乾坤! 尚之白觉得他太她妈吊了,他们就成了兄弟。 万万没想到,几天功夫,他那吊破天际的兄弟居然摇身一变成为异性。 还是个信息素剧毒的Omega! 何等离奇啊! 此时此刻,他抬眼,对上骆栩居高临下,但似有所求的目光,尚之白还没从这位牛逼轰轰的家伙居然是Omega震颤中回神。 他呆滞抬眸:“怎么了,骆兄?” “ 啊没什么。”骆栩没心没肺,坦荡道,“就是想问你有空吗?” 兄弟都发话了,尚之白肯定要将义气进行到底,右手握拳,锤了下胸口。 他说:“有啊,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兄弟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他坦率至此,骆栩心说还真是勇气可嘉,正准备单刀直入。 “哗”一下,桌角的执勤表又飞了,是风吹的,一下又一下终是落地。 骆栩弯腰拾起,才发现这执勤安排有多畜生! 尚之白的组员是王萌萌,众所周知,王萌萌是班里出了名的柔弱不能自理。 风一吹就倒,天一热就化。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俩打扫的是江宜区! 江宜区,也就是除他的区块以外,第二难打扫的地区! 也就意味着他,尚之白,得承担其中三分之二的工作。 畜生啊! 大扫除的统治者江时晏仍然露出道貌岸然,不可一世的表情,严厉的指导着班里同学擦拭窗台! 仿佛他安排的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骆栩冷笑一声,明目张胆的跺到隔壁。 “请问有空吗?”骆栩坦荡般张扬,无处藏身的羽翼倏然展开。 “呃,骆哥,今天主席给我安排一点活儿……可能不能帮你了!” 翻开执勤表。 擦拭三班所有的窗户,后面还跟个括号(锃光瓦亮) ???你特么还带要求的? 服了。 骆栩面对这种事,非但不会放弃,反而会越挫越勇,尤其对方还是他死对头。 他再次进行了一波锁定目标,并飞速切换。 教室后排有个男生平日关系不错,他刚走到一半,对面就说:“骆哥,真不是咱不帮你!主席说我最近分扣的有点多,待会儿得清扫校园大礼堂,赎罪。” 骆栩半边眉梢微扬:“……” 怎、么、又、是、他? 来回往复,骆栩发现但凡跟他有点交情的。 一个他妈比一个忙??! 毫无疑问,就是江时晏安排的。 骆栩脾气上来了。 靠?这还不是针对?! 带着鞋底击地的声音,骆栩走到江时晏跟前。 校服外套三百六十度挂上椅背,肩上只剩一件白T短袖,单薄的肩胛骨隐约显露。 大概是挑衅,骆栩居高临下的笑了声。 真以为这样他就认了吗? 他是校霸,不是什么三好青年,翘课对他来说比呼吸还自然! 他后撤一步,腕骨搁在窗台,抬起右腿,裤腿蜷了一半,准备翻越出门。 还没站稳,身下垂下一顶地中海秃顶。 是翟鲁一。 骆栩:“……” 翟鲁一:“……” - 骆栩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跳窗的时候撞见翟鲁一,甚至被翟鲁一狠狠的教育。 翟鲁一怒目圆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想逃课?!” “小江啊,给我狠狠盯着他!他要是敢踏出这教室一步!我就把他爷爷喊来喝茶!” 骆栩:“……” 我真尼玛服了。 看着云淡风轻,狐假虎威的江时晏,骆栩心说真是倒霉。 算了,还是摆烂吧。 毕竟这帮人只要想打总会有一百种方式找上门来。 骆栩干脆把双腿搭在横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踩椅脚。 …… 瞥眼腕骨上的钟,指针堪堪划过下午一点。 约架时间过了。 彳亍,大扫除去了。 窗外鸟倦在树枝末端,骆栩漫步至教室后门,素色笤帚隐没在黑暗里,他伸手将素色笤帚拉出黑暗,再抬眸,廊道尽头传来一记清亮的女声,是劳委爽朗的声音: “刚刚的执勤表,发成之前否掉不合理的那版了哈,我再重新发一份,以新版为准。” “啪”地一声,刚刚拿起的笤帚锵然坠地。 骆栩抬起眉骨,掀眼:“?” 5. 打架 下午一点半,梧桐树下。 三中学生会主席跟校霸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区域,也就是三中最大的执勤区。 路过吃瓜群众唏嘘不已。 但作为当事人,骆栩只觉的烦躁。 一是跟这位欠扁的人一起干活。 二是被这个逼坑了,有点不爽。 笤帚扬起,排开无数飞絮,中途无数次来人喊骆栩出去浪。 “兄弟,出去上网吗?隔壁学校有个自诩吃鸡大神!说要跟我们掰头!” 自入学以来,骆栩就是自住公寓,从没跟弟兄们出去上网,最多公寓联机。 网吧讲究的是氛围与刺激。 心动无以复加。 正寻思着怎么抽空跟弟兄们出去浪。 “啪嗒”一声,扫帚落地。 江时晏一个没拿稳。 对方咚咚咚后退。 心说卧槽,好一股王八之气! 对方一转身,莫名打个寒噤,喊道:“啊,骆哥,我好像有点事,晚点再约!” 拔腿就跑。 骆栩:“……”什么玩意? 十分钟后,校园廊道处有道黑影自螺旋状跑来,骆栩看定,是刚刚那个呆子尚之白! 他罔顾江时晏的视线夹击,一个箭步冲在骆栩身前,胆大包天道:“骆兄,今天咱去看球吗?听说隔壁有场精彩绝伦的篮球赛。” 出校门的欲望冲破云霄。 拎着扫帚往前走一步,与江时晏拉出一截距离,但没想到的是—— 下一秒,江时晏唇角小幅度扬起,如机器人般的往前走一步,拉回距离。 往右走。 跟上。 左转。 继续跟。 ?你他妈跳探戈呢? 尚之白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俩人。 特么在闹哪样呢? 忍无可忍,骆栩扔了笤帚,拽住江时晏的衣领,往回一拉:“你、是、不、是、欠、揍——?” 呼吸近在咫尺,或许因为身高的缘故,江时晏颀长的身躯微曲,遮住双鬓的鬓发稍乱。 骆栩下颚微抬,鼻息碰在一块,淡淡的铃兰味儿跟桂花味儿交缠在一起,晕染周遭气息。 这一幕被吃瓜群众捕捉到,即刻发布消息在群里引颈嚎叫。 【卧槽,我看见有俩男的在校园内当众接吻!】 【谁谁谁?这么敢啊居然在学校里热吻!真不怕被翟鲁一看见!】 “咻”一声,一张图发出去。 【盲生发现了华点!我仿佛看到了校霸耳背的那颗痣!】 【靠!我在照片里看见了主席的专属抑制贴!】 【淦?!所以是校霸跟主席在学校里法式热吻?!】 兴奋近三秒,众人纷纷哑然。 【楼上的,你是失智了吧?别人一看可能是在热吻,这俩一听就只能是在干架啊!】 【确实,校霸跟主席怎么可能热吻。】 【确实+1】 【确实+10086】 【……】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微妙,信息素羁绊可是很强的,万一校霸发情期到了发作了,失智热吻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得了吧,校霸才刚分化,距离第一次发情期还要好一段时间,而且以校霸的性格就算动用钞能力,倾家荡产也不可能屈服于主席的淫威。】 【可是……】 反方辩手越说越带劲。 【别说可是了,没什么可是!这话我杭今今今天撂下了,校霸绝对不可能跟主席搞一块,否则我用鼻孔吃面!】 放学时刻,骆栩终于逃脱江时晏的魔掌,他扔了笤帚,再次隐没于黑暗,双臂舒展。 蒋白川伸手勾他的肩,被骆栩嫌弃的抵开,蒋白川置若罔闻,身体往后晃了下,几声“呋”入耳,只听他抑制不住的笑出声。 “你笑什么?”骆栩侧过头,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蒋白川说话是憋着笑的,屏幕微亮,屏幕光渗着斜阳映在他侧颜,指腹不曾停歇的滑动:“没,就是看见有人拍了你跟江时晏撩架的照片说是在法式热吻。” 刚撬了可乐的易拉环,差点从指腹脱落。 ……这什么邪门cp? 不怕磕着门牙么? 蒋白川越说越带劲:“有人不信,说是你要是能跟主席搞一块,她用鼻孔吃面!” “啪嗒”一声,易拉环爆开。 水花四溅。 提到最后几个字,他控制不住的爆笑:“用鼻孔吃面这技术很高超啊,你要不跟主席搞一块试试,我想见识见识——哈哈哈哈!” 蒋白川差点被泼了一身。 校服惨遭毒手,袖口被微微渗出点水渍,书包袋子一提,蒋白川从中抽出张纸巾往上擦,擦拭还不够,他拧着袖口摩挲两圈,边摩挲还边吐槽:“老子不就口嗨一下,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骆栩扔了易拉罐在脚底,“咔哒”一声踩扁:“没什么,就是身体力行让你明白,胡说八道也是要有代价的。” 看他断情绝爱的样子,蒋白川发现好像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孤寡选手,倒不是没人喜欢他,而是他没兴趣。 Omega递情书,他礼貌收下,诚挚回绝。 Alpha来告白,他不近人情的甩个滚,并白眼翻出天际问“你看老子合适吗?” 有时候他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点“毛病”,当然是生理上的毛病,怎么一副对人类没兴趣的样子。 虽然这么想,但他不敢说,他怕被他的Omega兄弟胖揍。 打开群聊,鼻孔姐还在大放厥词,不仅鼻孔吃面,连倒立吃翔都出来了。 他心说你就仗着他不喜欢人类吧,否则以这俩人的信息素,真给你来一场惊天反转。 - 公寓距学校还有段距离,骆栩跟蒋白川在半途就已作别各回各家。 蒋白川骑上橙黄色的共享单车,夕阳的余晖下回头望他:“再见啊兄弟,到家记得打电话给我。” 骆栩拎起书包袋子,不近人情的笑道:“……你知不知道AO有别?” “得了,分化了,居然跟兄弟谈起AO有别了?”蒋白川蹬着共享自行车离开,声音混斜阳的余晖下,“感情真是淡了淡了啊——” 下午六点半,暖橙色的夕阳于地面垂下树影,蒋白川的声音混在风里。 骆栩看着他的背影,揣着兜嗤笑一声,堪堪转身,眼前出现一排人影。 “你他妈终于来了!” “我们老大在这儿蹲你很久了!” “居然敢放老大鸽子!真是不要命了!” 夕阳大道的尽头,站着排刺儿头,层层叠叠行阵列状,骆栩一瞬间幻视他们是十八罗汉。 他熄灭手机,警觉般的打量。 一溜都是染发哥,有挑染,块染,染的五颜六色,骆栩第一眼以为看到了彩虹。 黄毛哥撸起袖口露出一截花臂,橙毛弟弟校服拉链只拉三分之一,更甚有粉毛哥食指跟中指套有金属指环。 “……”这就是传说中的校霸云集吗? 为了气势,“砰”地一声,骆栩将脚跟的易拉罐踹飞,撂下书包肩带,一身落拓。 眼睫微挑,擦拭唇角污渍:“有话快说,什么事儿?” “你这不是废话!当然是挑战信啊!” “我们老大要跟你进行信息素决斗!” 骆栩心说:“……”真是不好意思,老子是真挺想来赴约的哈。 人群里平移出一名大块头,凌乱错落的银发搭在后脑,其中挑染出撮紫毛,紫毛别在耳后,耳廓打着三枚耳钉,银白色于鎏金色夕阳下格外耀目。 掌中拎着一根铁棍,斜阳之下金属铁棍不断敲击石块,发出“砰砰砰”的声音,金属的反射刺进眼里。 看起来牛逼哄哄,家伙都准备好了,骆栩以为一场世纪混战即将开始,但没想到,对面这帮混混里有人抽身而出,高举红色旗帜。 “我是这场战役的裁判。” 骆栩:“?”他妈还有裁判? 裁判开始宣读比赛规则:“怕你到外面说咱以多欺少,这将是一场回合制赛事,只能用信息素以及金属棍子进行战斗,一回合一棍或者释放信息素,谁输谁高喊对方一声爸爸并录音。” 说完,还不忘装逼似的补充:“懂?” 神他妈回合制。 骆栩真是服了。 紫毛哥没他那么呆,他恶狠狠的捏拳:“别给老子在这丢人,回合制他妈是一回合一人给他一拳,他再给我们一人一拳,你当他是弱智还是当我弱智?” “……草,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 紫毛哥一把把他拍开,从而居高临下的呸了声:“老子从不以多欺少,这次老子不搞回合制,老子游戏升级,搞即时制,谁输了录音喊对面爸爸并放在贴吧上鞭尸三天三夜。” 中译中就是他们要跟他进行一场普通的群殴混战,谁输了就去贴吧挂录音。 骆栩的沉默震耳欲聋。 ……那你还挺公平? 骆栩清楚了,今天不跟他们来一场血战,他们是不会消停的,那就来吧。 裁判逃窜到一边,高举旗帜:“战斗开始!” 那帮捞子还真的跟上了裁判哥的 节奏,站在对面依次释放信息素。 裁判哥不仅当裁判,还当上了解说:“第一场,是咱们姜哥的火锅味信息素。” 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扑过来,骆栩曲身躲过,只闻到一簇火锅味。 边躲闪,边给骆栩闻饿了。 骆栩决定,打完这场,就去公寓楼下吃火锅。 身后偷袭的是一个两百斤的胖子,对方拎着铁棍狠狠砸下。 骆栩接上铁棍反手把他一拎,他面部着地,摔了个大马趴,他倒地嚎叫的瞬间,他闻到一簇牛奶味。 黏腻的奶香味令骆栩,头皮发麻。 他决定打完架就去搓个澡。 一米七的粉毛弟弟捡了一块板砖狠狠砸下。 好在骆栩体态轻盈,一个避闪,“砰”一声,对面直接劈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板砖四分五裂。 “嗷呜”一声,他抱着自己的大腿嗷嗷鬼叫。 场面惨烈,领头紫毛哥咂舌,怒骂:“真他妈是废物,十打一都干不过?” “那看来还得是老子来了!” 语毕,浓郁呛人的白酒味扑面而来,头顶仿佛被泼了一盆度数拉满烈酒,倘若有一簇火苗都能让此处顷刻湮灭,伴随着Alpha强烈的压迫感生生将他脊背压下。 众所周知,白酒味信息素是除危险性信息素以外最强势的信息素。 难怪他这么狂。 但他们对于危险性A++的认知未免也太薄弱,龙蛇香毒性堪比砒霜,只需要一点点并不用以解药就足以让他们死亡,即便是Omega的信息素跟白酒味也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帮人还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怎么样,叫声爸爸我录个音?”舌苔泛黄,紫毛大块头舔舐嘴唇,只听手机“嘀”一声。 眼底锋芒,发丝遮过额头,骆栩下颚微抬,一股子中二病发作的架势,未闻其声,“砰”地一声,对面犹如沙包轰然倒地。 “草尼玛——!” “这逼还真有点东西??!” “好痛痛痛痛——!” 怪叫的同时,他们没想过下一秒。 意气风发的少年唇角微勾,居然从兜里,掏出一记苍山雪,瓶装液体在指尖螺旋飞旋,按下。 桂花与铃兰的香气缠绕在一起,宛如琉璃的夕阳漫着层层水汽。 解药释放。 那帮Alpha怪笑着,原地起立。 所有人都以为骆栩会因此忌惮,但没想到,骆栩置若罔闻,平直的唇尾微扬,电闪雷鸣间,再度释放信息素。 Alpha锵然倒地。 试剂再度按下,Alpha清醒。 循环往复,Alpha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Alpha们转成陀螺:“他妈的,你玩我?” “是又怎样?”他懒倦的拿出手机,敲开录音键,挑眉,“叫声爸爸,就放过你。” 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紫毛哥边咳边骂:“畜生!这么嚣张,你也不怕试剂用完,下辈子在牢里度过!” “到时候可不是老子收拾你,你可是要踩缝纫机的!” 闻言,只闻骆栩一声淡淡的“啧”。 骆栩漫不经心的按开物流界面。 界面显示的是前段时间爷爷所送的五箱现货在运输路上,明天就能到达。 还有一千箱预售将在一个月后发货。 他轻哂着,只要那一千箱预售能准时送达,他就算连续高强度使用八十年都用不完。 也不知道他在瞎操心什么。 右手撑在膝盖顶部,骆栩曲身踩向他们的肩,他居高临下道:“你爸爸我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浑浊浓重的夕阳盖在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被草莓汽水浸染的愈发柔和,他的嗓音肃冷又无情:“哪怕哪天解药失传,老子都不会坐牢。” Alpha们怒骂这家伙居然敢这么大言不惭。 未来的事儿谁他妈说得准,万一运输途中出点儿什么事儿。 他不就完了。 对方正寻思着怎么搞最后一次偷袭。 忽闻一声“嘀——” 是录制关闭的声音。 众人循声回头,少年身穿校服,身影矜贵慵懒,搭着校服懒洋洋的靠在树杈上,骨节分明的手,掌住手机,反手打开了另一幕界面。 掌中响起熟悉的,震慑人心的电流。 “咳咳——” “接下来将为同学们念三中校纪校规,都给我立定听好!严格遵守!否则都给我提头来熏哈!” 骆栩:“?” 倒地的Alpha群众:“???” 6. 信息素接龙 耳边反复无常且抑扬顿挫的响起校纪校规,甚至还是翟鲁一版狗叫,时而婉转,时而悠扬。 刺的他耳膜疼。 骆栩真没想到,江时晏还有这种威胁人的方式,真他妈是秀儿哈。 何况——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河道口的日落大道,距离学校有很长一段距离,这都能被他追踪到? 他是哮天犬下凡吗?? 秉持蛋疼与无语,骆栩蹙起眉,校服拉链半截,领口裸露出一截,少年踢着路边石子漫步行至他身前,擦肩而过的瞬间。 一阵风扬起,滚烫的斜阳将骆栩跟江时晏切割成明暗两面。 所有人都看见太阳底下的骆栩竖起中指。 骆栩薄唇微启,淡淡的吐出一句:“你真6。” “……” 一阵唏嘘。 这帮地痞Alpha哈哈直笑,没想到这位三中校霸无所无畏,毫无顾忌,还会被拿捏啊! 其中笑得最欢的是紫毛哥,骆栩余光瞥来:还想再来一轮?” 紫毛哥噤声。 “……”我!呸!等老子下回干翻你! - 说是这么说,但自那之后,被干翻的向来是紫毛哥,紫毛哥敲诈勒索,骆栩化作铁臂阿童木,凭空出现冲出进行毒性攻击。 他那些Alpha兄弟们来骚扰学校里的Omega,骆栩重拳出击。 但同样—— 每当骆栩在重拳出击的时候,江时晏也会像在骆栩身上装了追踪器一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身后,狠狠将他的操行分扣光,并搞出各种骚操作。 包括不限于,继承老翟的衣钵,喊几位螺蛳粉味的同学大熏特熏,熏散所有人。 在他们互放信息素的时候,大肆释放阻隔剂,下一场铺天盖地的阻隔剂雨。 即便如此,也没能成功阻挡骆栩的挥霍消耗。 短短一个礼拜,他成功消耗两箱苍山雪。 达成挥霍指标? 在蒋白川随手撩完八个妹妹后,垂眼,看见满地的试剂壳,他呃一声:“兄弟,你可真是个败家爷——” “O们。” 骆栩踩着斜杠,悠哉悠哉的躺靠在椅背:“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为民除害?” 说完他狠狠踹了他一脚。 话音刚落,蒋百川猛一趔趄,他匆忙按回椅凳:“你特么,没事别老踹我,椅子被踹坏了你赔啊?” 话音刚落,他又自言自语道:“你还真能赔。” 骆栩闷哼一声甚是得意:“知道就好。” 看他俩一来一往,身边的男同学看热闹般的凑过来,调侃道:“骆哥,我说你俩关系这么铁,我寻思你俩要不以后凑合过得了。” 话音刚落,只闻,“啪”一声,正准备跟数学课代表下围棋的江时晏,黑子掉了。 骆栩循声回头,隔壁桌上摆着棋盘,江时晏曲身下腰,抑制贴盖在后脖颈上。 这座学校里每个分化的Alpha或者Omega都会随身佩戴抑制贴,且随时更换,以免给群众造成困扰。 盯着他脖颈上的抑制贴半晌,寻思从开学到现在,他的信息素一直就很神秘,好像所有人都清楚,但又不曾不敢提及。 有时候骆栩就会想,他的信息素到底怎样? 有他强吗?他跟他决一死战谁胜谁负? 但仔细想来,那肯定没他强。 毕竟他信息素A++,路过的狗都得为他臣服,遑论这个小小Alpha。 等哪天他不咳嗽不感冒不鼻塞,他找个机会,狠狠毒翻他! 他脑补了一通,对江时晏跪地求饶的场面非常满意,骆栩转身,听到蒋白川正在大放厥词。 “得了吧,我对良家妇O没兴趣,尤其是这位暴力哥,我都怕晚上睡觉被他暗杀。” 吃瓜群众闻言,心说居然敢这样调侃校霸你胆真肥! 听到他的口嗨,骆栩非但没有揍他,反而眉梢微弯,一反常态道:“对于你,那可不止暗杀。” “?” 蒋百川大惊失色,戏子般护住胸口:“你真要搞老子?” “那我倒也没有那么饿啊。” 骆栩摸出把美工刀在指腹摩擦:“顶多在新婚之夜把你剥了扔进绞肉机,喂鱼。” “再把你骨头粉碎了,做成钻石玩儿。” 闻言,蒋白川一哆嗦:“冒昧问一句,以后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啊?要是有,你一定得告诉我,我肯定不来啊!” “不然我都怕看见碎尸现场,啧,真血腥。” 吃瓜群众激情哔哔。 “别啊,我想看。” “我想知道什么人能跟我们骆哥结婚!那一定是大帅比吧!” “那应该是我们骆哥能看上谁吧!想跟他搞OO恋的Omega都要排到另一个半球了!” 这帮人吹的特别舒坦,骆栩躺回椅背上,闭着眼,一摇一摇的。 毫无预兆的,他听见一声轻嗤。 他默默眯起眼睛。 只见江时晏撂开衣角以及袖口,慢条斯理捡起黑子。 抬手,将第一手落下。 数学课代表紧盯局面,呃一声:“主席,你起手天元啊?” 数学课代表正在被这手起手天元大杀四方。 门外咻地飞进一支粉笔,直击闹事者脑门,一瞬间锵然四散,粉笔灰布满烟尘,正在打闹的当事人茫然的看着门口。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林娉娉杀回来了! 林娉娉拍开烟尘,怒道:“你们就不能安静点?我就出差两个星期礼拜!你们就上天了?!” 林娉娉是三班班主任,是个暴躁老姐,成天喊打喊杀,两个星期前被安排出去参加比赛,叫人代为接管,没想到出去一礼拜,就给她惹了这么多事儿。 尤其是新转来骆栩,原地分化成了Omega,还他妈毒翻了全校人…… 简直是要原地升天。 她抱着教案,“嘭”一声放在钢桌上。 “……” “一个个的,都给我收拾收拾!” “就知道玩!都高二了,该收点心学习了!” “尤其是你,骆栩,听说你趁我不在打架都打到隔壁学校去了?” 忽然被cue,骆栩倚着椅脚,吊儿郎当的一笑:“嗯,帅不帅?” 林娉娉简直原地升天。 “你还问我帅不帅??” “这么有本事,去信息素对擂狂啊,半个月后分部就来了,去年咱本部没干过他们,今年再干不过,说不过去了啊。” 椅背不摇了,骆栩也严正起来,他皱起眉,眼神清澈的看向林娉娉:“……信息素对擂,什么玩意?” 听他嘀咕,同学解释道:“哎卧槽我都忘了校霸你不知道这回事啊。” 骆栩蹙眉:“少废话。” 男同学揉了下嗓子:“就是,咱学校有个传统,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别的分部会来踢馆,那场面刺激一逼!具体刺激得你自己去感受。” “哎我去年参加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怎么能这么骚啊。”蒋白川一脸坏笑的捧哏道,“给你留点悬念,到点了你看看刺不刺激。” ……刺激 想到晨跑时的壮观场面,骆栩心说,还能有那刺激? 隔壁,江时晏还在跟数学课代表下棋,少年眉骨微抬,骆栩正单手托腮,清澈茫然的盯着窗外树梢蝉鸣。 后脖颈的抑制贴半搭不搭在落在脖颈上,窗外的光线将他的侧脸映衬的愈发柔和。 江时晏垂眸,椭圆形光斑稀稀落落的盖在棋盘上,少年抬眸,反手给对方下了手双打吃。 “哇靠!主席你还真他妈是狗啊!” - 骆栩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神人,对任何事物的接受能力足够强足够高,但真的到信息素对擂的那一天,骆栩才发现什么叫做“刺激”。 就连他当初觉得离谱至极的信息素晨跑都不够刺激了。 信息素对擂分为两个环节,一个是文试,一个是武试。 第一天就得考试还他妈的不刺激? 刺激极了! 那天早上,刚褪去微雨,骆栩迟到了几分钟,刚把雨伞收进包里,走进校门,就被一行同学拦截,五花大绑去了礼堂。 骆栩:“……” 礼堂里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里面坐的都是本部跟分部的学生,只有几个零星的空位,见蒋白川身边没人坐,他直接横亘过去。 刚一落座,宣传委员就匆匆递来了文试规则。 正纳闷,他抽手一看,骆栩彻底沉默。 因为他发现,这文试还不是普通考试,而是在整活! 文试名为《信息素接龙》 具体规则为 主办方提出开头的一个字,场内则需以该字为首的信息素进行释放,双方需以竞速的模式猜出该信息素,释放者+1,猜中者+1 倘若双方五分钟内未接出信息素,则上一轮猜中者+5 骆栩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难以置信道:“……怎么能这么抽象?” 蒋白川拿起早餐狠狠咬了一口:“那你见识还是太浅咯,这纸上写的只是基础规则,都被校方玩包浆了,老翟嫌腻,说是今年还得在上面翻新,也不知道这奇葩学校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骆栩:“……”这还能搞出幺蛾子? 三观是会不断被刷新的,骆栩如是。 为了让每个班的学生都参与进来,翟鲁一脑洞大开,新添置了个规则,美其名曰“合作共赢”。 如果释放者或者猜中者,是同一学校的积分×2 两人及以上同时释放,或两人及以上同时猜中积分×人数 听见这个规则,搭的四仰八叉的骆栩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 草?这他妈不是对对碰吗? 你是抖子刷多了吗?? 放我走!这是什么奇葩学校!! 奈何挣扎是没有用的,他已经彻底是捞子里的一员了,他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单手扶额。 对对碰开始了,场内人声鼎沸,有摄制人员在边上进行录制,更甚有学生悄悄拿出了手机,在斗子里开了个直播间,直播间都是周边学校的学生,弹幕满天飞,习以为常的开始看热闹,有的都开始下注搏输赢了。 第一回合。 由翟鲁一提字,他扫了眼手机上的动态锁屏,随口胡诌:“狄。” 游戏规则,谐音跟同音都可以选择。 “……狄,狄仁杰啊?”蒋白川茫然。 骆栩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他并不想参加这莫名其妙的热闹,他打了个哈欠,恹恹的闭上眼。 闭上眼的那一刻,一簇刺激的甜味自外向内的掠过,这气味莫名有点熟悉,骆栩闻到过。 他微微嗅了下,撩开眼睑,灯光晃眼间,毫 无预兆的,椅把手连带着一阵。 是隔壁的隔壁,拍灯的声音。 “敌敌畏。”低沉的嗓音混在耳畔。 嗡地一声,骆栩精神了,神他妈敌敌畏! 全场也因此哗然!没想到这儿还藏龙卧虎,除了骆栩居然还有人有毒!还是含毒量这么高的毒! 循声而去,气味源头是一名本部的Omega,穿着短袖校服,单眼皮,薄嘴唇,身子骨单薄孱弱,风一吹就抖。 Omega发现所有人用质疑、紧张、震惊、惶恐的打量他,他颤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解释:“不是,我这敌敌畏只有杀虫的功效,对人没影响的。” “……” 所有人了悟!难怪翟鲁一总拉着他去务农! 合着指望他杀虫呢! 第一回合对对碰成功,本部+4 第二回合。 要求以“畏”开头的信息素。 骆栩再次闭上眼。 刚闭眼,骆栩就闻到一簇信息素,信息素很熟悉,微带点辣,略有呛鼻。 沉默半天,嗅了片秒。 …… 这不是辣条味儿?? 伴着拍灯声,耳畔再次传来一声:“卫龙。” 更让他刷新下限的倒不是卫龙,而是信息素之所以那么浓郁,是因为对面同时释放了八次卫龙。 分部积分直接碰了八倍。 场地对面传来胜利的欢呼:“芜湖!” “带劲儿!” “今年这个规则简直为咱量身定制,去年只是险胜,今年是不是碾压?” 骆栩的沉默震耳欲聋。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骆栩发现,这个对对碰般的规则确实是为他们量身定制。 他们从卫龙、龙抄手、手擀面、面筋、金针菇一系列接龙里,各种乘二,乘三,甚至于乘四。 一人一下,葫芦娃救爷爷,直接给碰翻本部。 至于本部除去稀稀落落的信息素释放,只有江时晏在踽踽独行的拍灯,活像个孤寡老人。 好在每次都能拿下抢答权,积分堪堪追上。 “主席,好他妈惨。”屏幕上比分极限拉扯,蒋白川唏嘘道。 骆栩伸懒腰,眼睫泛了点儿水雾:“这么惨你怎么不上呢?” “这不是没这个实力,要我记妹子名我能记,记信息素哪能呢?” 蒋白川扫了眼手机,醍醐灌顶:“不过,我说小傻逼啊。” 骆栩:“?” 蒋白川:“你不是自诩自小被你爷爷熏着长大的吗?应该对信息素很清楚吧?” “……” 骆栩哑然。 这倒确实,他爷爷从年轻时就喜欢跟他那开信息素研究所的狐朋狗友一起研究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家里什么奇怪的瓶瓶罐罐都有,他自小跟爷爷关系比较亲,确实可以说是从小被熏到大的。 所以他即便数理化拉闸,但对于闻信息素识味这种抽象小游戏算是他强项。 想到这,他瞥向身侧仅隔一个尚之白的江时晏,他堪堪看去,江时晏坐的比笔杆还挺,不带任何情绪的拍灯抢答。 仿佛一个机器人。 骆栩两眼一闭,表示并不想参与。 第一,江时晏稳定发挥,一人就能与对面极限拉扯。 第二,是他并不想打扰江时晏在人前显圣,江时晏一看就不是什么大气的人,万一人家嫌他打扰他装逼,又给他穿小鞋,那事情可就烦人了。 骆栩剥了颗糖,丢进唇间:“别找我,我不会。” “得,你还不会,世界上就没人会了。” “你看主席的比分被对面咬的死死的,万一出什么纰漏,咱学校这把就输了啊。” “你也知道,翟鲁一多看中这场比赛。” “你应该更知道,翟鲁一一怒,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 骆栩自诩铁石心肠,闭目不谈。 尚之白一起起哄:“对啊!你可别不当事儿!老翟这会儿正跟分部主任撕逼呢!要是输了可就完了!” 撕逼? 骆栩睁眼,心说你哪儿知道的? 尚之白递来手机,划开锁屏,是个名叫翟鲁一后援会的直播间,直播间里沸反盈天,屏幕下方不断的刷新着弹幕,至于翟鲁一此时此刻正在跟另一个秃头主任大放厥词。 “全直播间为证!这话我翟鲁一今天撂下了!” “要是这回本部输了!我翟鲁一,就叫分部一声爹!” 分部年级主任:“……行,就这么定了!如果这回是分部输了,咱就叫你们本部一声爹!” 翟鲁一双手一搭,插上他巨型水桶腰:“呔,这声爹我等着了!” “想太美!” 飞速关掉直播间,骆栩面无表情。 没想到这俩秃头还有这么中二的时候。 “砰”一声入耳。 江时晏仍在旋律性拍灯,稳定的如同生产力的驴,一点不马虎。 瞅他一眼,操作稳定犀利,定可以为本部力挽狂澜,骆栩哈欠连天,心说就让你这个得意门生,拯救翟鲁一于水火吧。 找到舒服的位置,骆栩没骨头似的倚下,忽闻隔壁的隔壁传来低哑“啧”,还没回神,就听见拍灯声一脆,至此停摆。 满场唏嘘,心说这位稳定如机器人的大哥,怎么不干事儿了?! 忽闻尚之白一声惊天爆叫,他大声咆哮:“糟了!主席他手抽筋了!!” 7. 内卷 全场哗然,三中本部的顶梁柱怎么抽筋了! 分部哈哈直笑,心说这不是完犊子了!这回肯定一骑绝尘!! 翟鲁一刚夸下海口,看听见场外议论纷纷,一噎,心说,呔,这fg怎么倒这么快!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喊对方爹。 翟鲁一怒目圆睁,大吼:“参赛者受伤!中场休息!!” 赛事暂停,进入中场休息阶段。 江时晏处嘉宾席左下方,单手搭在扶手上,指腹不断敲击实木扶手,发出轻微的声响。 短短几分钟就围上数十位老师,骆栩距离江时晏只隔个尚之白,少年托着腮遥遥相望,看着翟鲁一对他呵护备至。 “是手腕劳损了吗?需不需要送医务室?” “有事儿直说,主任不会为难你。” 骆栩有一秒觉得如果是做作业做出的劳损,他会干脆给学生来个清朗减负。 江时晏抬起手腕,十指交合,只听骨骼咔哒一声,他倒“嘶”一口,强撑道:“还好,没什么事儿。” “你这叫没事儿?嘿,怎么连你都开始说谎了?!”翟鲁一一惊一乍,“如果不能参加,就找人替你!” “可不能说咱三中虐待学生!” 看他俩在大礼堂上演师徒情深的戏码,骆栩越看越上头,像是酒局上应酬,你推我攘。 看到兴头,骆栩伸手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塑料糖纸,丢进唇间。 薄荷的清爽感在唇间化开,下一秒,翟鲁扭头就瞪,骂骂咧咧:“你吃个屁!允许你你上课吃糖了吗?!” “?” 真是谢谢您哈,在上演师徒情深戏码的时候,还有空骂我。 火撒他身上还不够,顺带又补了一句:“再不遵守校纪校规,就由你来替!” 他身边向来不差拱火的猪队友,蒋白川借坡上驴,哔哔赖赖:“您还真别说,他真可以,他之前跟我吹,他爷爷就喜欢搞这种,他耳濡目染。” 闻言,翟鲁一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注目过来,眼睛里质疑与期待并存:“真的?” 骆栩自然不会被他们拱上台的。 他又不是弱智,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 “不行”两个字卡在唇边。 场对面传来邪笑,有Alpha在对面撑着手大吼:“有人吗?没人就该判赢了!” 对面陆续传来挑衅。 “哈哈哈,还以为本部今年有多厉害,结果也就一个帕金森。” “去年帕金森在吗?” “嘿,你忘了,去年比擂他一战群雄,但接龙那天他好像易感期没来。” “哦哦,是他啊,我特么都忘了。” 林娉娉火冒三丈,都要撸袖子跟他们对干了。 被江时晏拦住,他拧了下鼻梁,无奈道:“没事儿,还是我来。” “总不能连续输给分部两年。” 翟主任还在大礼堂内表演变脸艺术,面对江时晏笑脸迎人:“你真可以?” 江时晏活动筋骨,又听咔哒巨响,点头。 “可以。” 骆栩皱起眉,心说你这能行吗?一副老弱病残的样子。 礼堂前后一通混乱,从来处混迹着江时晏的无可奈何以及各个老师蕴含期待的目光,大家似乎都挺想赢的,这一战,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 毕竟上升集体荣誉,输了大家都没面儿,自己其实有能力,又不帮忙是不是还挺畜生的? 骆栩闭上眼睛,舌尖抵下牙,啧一声:“我来。”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蒋白川简直惊呆了,扒拉着椅把手,似乎没有料到骆栩会这样做:“你说啥?” “你下,我上。”骆栩往唇间丢了磕薄荷糖,面无表情的复述道。 - 骆栩本以为自己会一骑绝尘。 但没想过,妄想会在上场后支离破碎,因为他没有料想到那位不要脸的病患居然带伤上阵。 他在拍灯,患者尾随其后,拍灯声如同音乐旋律起—— 尚之白夹缝中生存,他一脸呆滞:“我!草!这也太他妈帅了!兄弟!” 蒋白川化身拉拉队,拿出计算器以及扩音器,疯狂扣66666。 骆栩越拍越觉得匪夷所思,心说这家伙不是手抽筋吗?怎么还来妨碍他装逼?? 骆栩瞥他一眼抽筋的手,压着嗓子隔空传音:“不是说好让我人前显圣?你这是——” “找事儿啊?” 江时晏不改速度,砰砰砰扬在耳边:“对面对对碰,你一个人能行?” 对面虽然呆,但硬件却是实打实的。 要他一个人力敌对面的十八罗汉对对碰,确实有难度。 骆栩嗓子哑火。 算了,不跟他计较! 能赢就行! 骆栩转过头,不忘初心的继续他的拯救本部计划。 蒋白川本来在边上拿计算器单扣666,回过神,发现这俩逼拍灯的速度怎么比撂话前还要快!准!狠! 尤其当事人骆栩还时不时扬眉,瞥唇,用以眉眼进行挑衅,与此同时,手部还在加速拍灯,其速度都要擦出火星子了,蒋白川心说这俩不是都是自家战队的吗?怎么还卷起来了? 有这么水火不容的? 想到骆栩平日是怎么日天日地,却被主席一人拿捏,加上他宿命般的信息素,蒋白川啧一声,老气横秋道:“知道这叫什么吗?” “你、在、说、啥——?”隔着骆栩,尚之白没听清,他拉长语调。 蒋白川没管他是否听清,自我陶醉:“这叫宿命感,相爱相杀!” “……” 当然,沉浸内卷的当事人什么没听清,不然蒋白川势必暴毙当场。 积分也从最开始的一来一回,一拉一扯之间被拉回,再一看,这俩人抵着对面疯狂对对碰一点点赶超,又看见如今这俩的自我内卷,水火不容将对方甩下一截。 66队都看呆了。 “草,运动会阵列都没见过这么整齐划一的步调。” “没想到校霸还真有点东西吼。” “人家只是不爱学习,又不是弱智!” “啊啊啊校霸好帅!你说,我现在去追校霸还来得及吗?” “晚了,你要是在分化前,把你信息素憋一憋,憋成校霸喜欢的,说不 定还有戏!” “那还是算了,我不配哈!” 各种惊叹声落入耳中,骆栩被逗笑了,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骆栩也没空管他们,只顾自己这场逆袭之战。 眼看着这场史诗级战役也来到了最后角逐的阶段,这场信息素接龙只剩最后十秒的倒计时。 也就是最后十秒内对方释放信息素,本部能不能接的上!只要有一人能接上! 本部的总分就能反超分部50分! 刚刚翟鲁一跟分部教主任又撂狠话,说是如果本部能超分部总分50分,他不仅叫他爹,还可以在下场信息素比擂里得到一个特权。 至于什么特权只有翟鲁一跟分部教主任清楚。 据说是个特别诱人的特权。 国人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莫名的,被这场神秘的特权搞上头了。 骆栩同样莫名上头,但他在意的点并非是神秘特权,而是经过他激情洋溢的按计算器,这场,他跟江时晏的分数已经达到持平的阶段。 只要他成功拿下最后一轮的胜利,他就能成为自己心中的无冕之王,当之无愧! 系统“嘀”一声—— 倒计时开始。 “10” 分部座位席上毫无预兆的爆来信息素。 “9” 骆栩认真思考。 上一轮似乎是“火”结尾…… “8” 礼堂内的信息素愈发浓郁,将他包裹在信息素里,围观群众此起彼伏的感叹“好香啊”“这到底啥信息素啊”“我怎么好像闻到过”“想不起来啊woc” 骆栩置若罔闻,时不时扬起额角的碎发,陷入思考的境地。 这味儿太冲了,他好像在哪闻到过……? “7” 骆栩醍醐灌顶。 啊,似乎是上周?! 他跟蒋白川一块的时候闻到过! “6” 啊对!他上周跟蒋白川一块儿吃了麻辣火锅! 这是火锅味信息素?!! “5” 未及拍灯,隔壁江时晏猝不及防一声喊:“骆小栩同学。” 尚之白人在隔壁,却心急如焚,心说卧槽!你没事喊他做什么?你倒快点答题啊!!快来不及了!! 倒计时“4” 嗓音不轻不重,钻入他的耳膜形成共颤,骆栩本能的被声音拉回来,骆栩也没留心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没事儿喊他做什么?? 身体半搭在椅背,白炽灯自上而下的打下来,骆栩眯着眼,一副你到底想怎样的表情:“干嘛,挑——” “事啊”没落下,“砰”一声,江时晏飞速拍灯。 “火锅味信息素。”唇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不咸不淡。 全场寂静一秒。 彻底陷入欢呼。 “我靠!!!这就成了??!!!” “牛逼!!主席校霸所向披靡!!!” “简直6666666翻天际!!!” 全场唯独只有骆栩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 他妈的。 现在杀了他还来得及? 8. 信息素比擂 “砰”地一声,骆栩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蒋白川扯住他:“小傻逼,你走什么?” 骆栩眉心一歪,不近人情的笑道:“如果我现在不走,很可能会做下难以挽回的事情。” 蒋白川:“?什么?” 骆栩挑了挑眉:“杀人,放火,埋尸。” 他不知道江时晏这玩意儿怎么能狗成这样,他都要被气笑了。 闻言,蒋白川一阵哆嗦,因为上次他说这话的时候打爆了一个Alpha的狗头。 太他妈可怕了。 蒋白川冷笑一声:“那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别死在我面前!也千万别说老子认识你!不然还要拉去做口供。” 骆栩瞥了他一眼,送了他一句:“滚蛋。” 他又不是笨蛋,杀人是要坐牢的。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老狗比做出这种不可挽回的事情。 话音刚落,远处猝不及防传来一声呋,笑声很轻,当事人自然没听清。 江时晏站在礼堂边缘,窗帘卷着落霞而起,刹那间,室内由暗到明,就像一个空槽的水果罐头被浸入了橘子汽水。 他看着水果罐头里的少年用手肘撞了下蒋白川,蒋白川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两个人嬉嬉笑笑了两声。 江时晏驻足停留。 因为他在看见太阳浸入水果罐头的一瞬间,鲜艳又浑浊的颜色落在喉结上,喉结因为不曾停歇的说话的缘故,上下起伏。 他忽然发现, 他的喉结,好像是心形的。 - 回到教室,骆栩习惯性的踢开椅子,不紧不慢的趴回桌上,透明玻璃折射出的光落在他的后脖颈,肩胛骨微微一松,整个人处于放松的状态。 刚刚那场战役耗尽了他一年的脑细胞,距离下场武试还有三天,他决定偃旗息鼓,摆烂个三天三夜。 脑袋搭在臂弯,后脑的碎发扬起,窗外的夕阳落在他的呆毛上,迎风而动,骆栩的眼睫一颤,堪堪闭上,就听见耳后猝不及防的一声响。 “卧槽!可终于找到了这本书!”尚之白一惊一乍道。 骆栩:“?” 骆栩睁眼,发现光晕尽头,有帮人围拢在尚之白身边,犹如五线谱似的高低错落。 “我来看看!”女生迈起步调朝尚之白奔赴,尚之白手上还高举着那本《信息素一百式》,女生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我的天!真让你找到了。” “这本《信息素一百式》,我昨晚找了一宿都没找到。” “你上哪找到的?” 尚之白二话不说,臂弯搭在膝盖上讲相声:“就在信息素那块,最顶上那排。” “老子一个凌空微步,就给拎了下来。” 信息素区类的书不多,最上面那排几乎是空的,上面的书不少是横倒了,个子低的一般看不见,女生挠脑袋:“噢,可能是之前没留心那里还有书。” “不会吧,这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到?” “……” 与此同时,人群里的骆栩拨云而来:“这什么玩意儿?” 书很沉,厚度堪比新华大字典,书名是用繁体字印刻的,外有一层飘金硫酸纸作为腰封,骆栩眯了眯眼,也不清楚是什么书。 尚之白没来得及说话,蒋白川就给拎到桌上,神神叨叨道:“哎,这可是去年咱在历经沧桑后,根据规则定制的秘密武器。” 骆栩:“秘密武器?” “可骚了!”蒋白川装神弄鬼的翻开《信息素一百式》,书里记录着几百种信息素公式,类似于化学公式的配平,密密麻麻,甚至还有英文注释。 两眼一黑,骆栩转身就走。 蒋白川忽然反应过来:“哎,你走什么!” 骆栩置若罔闻。 见他没啥反应,蒋白川伸手招他:“记得到时候听我们安排,保证节目效果拉满!骚破天际!” 声音撞上的只有骆栩不可一世的背影。 “行,老子可骚不动了,你们骚。” - 骆栩从未想过,三班能如此刻苦,连续三天的自习课、体育课,都被拿来钻研战术。 “我感觉,这个可以配合一下。” “大概能对付他们领头的那个。”女生嘀咕道。 有个男生看见尚之白,喊他:“老尚,你不是跟那边的老王还挺熟,要不去刺探军情?” “嘿!”尚之白从身后抽出本笔记本,“早就刺探完了!” 男生难以置信,他居然能如此迅捷的拿到作业,这不科学啊?! 对方翻开笔记本,如炬的目光下,反复皱眉:“我靠!你这是被忽悠了吧!这位不是昨天才刚释放过信息素?!他妈是火锅味的!” 尚之白片刻愣神,倏地回神:“我、草!这家伙居然骗我!老子要去教育他!” 男生低声:“哎哎哎,别,你听我的,你这样,那样!” “牛逼!” 看着这帮人正在跟对面极限拉扯。 骆栩有点想笑。 下一秒,身侧落下一个身影。 浓厚的光影下,对方从桌肚里抽出了一套习题,拎起签字笔,甩干净未干的笔墨,开始做。 哗哗哗,哗哗哗。 骆栩啧了一声,纳闷,他怎么不去参加他们的集体活动?他不是最有集体荣誉感的吗? 接下来的几天,骆栩不断被刷新下线。 数学课,三班学生研究战术被抓包,江时晏负责扣分。 课间,三班学生大肆讨论。 江时晏抱着《圆锥曲线突破》《导数突破》路过。 午休,三班学生猖狂背公式。 江时晏摸出实木棋盘,开始独弈。 放学,三班学生口出狂言,表示这次一定干翻对面。 江时晏拎起书包,准时放学。 早晨,三班学生困如死狗。 江时晏抱着一叠数学卷子,陆续敲桌。 懒得管他,反正这也不是他操心的事儿。 正拎着书包准备回到座位上,“砰”一声,一沓卷子落在桌上。 骆栩:“?” 对方内双眼睫微垂,身形颀长,窗外的光盖在他的侧脸,与他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直勾勾的盯着,骆栩仿佛听见对方在质问他“昨天布置的物理卷子做了没”。 骆栩皱眉,昨天地中海还布置了卷子? 嗯??他怎么不知道?? 短暂的对视中。 对方叹了口气,在他的一脸懵逼中写上了他的名字,并匆匆消失在拐角。 骆栩面无表情的坐回位置。 签字笔在指尖转动。 他倒要看看,他能在武试那天搞出什么花样。 - 武试那天,骆栩面无表情的站在队伍里。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早上他被要求穿一件很捞的T恤,是件黑T,背部有白色毛笔笔触。 上面摆着一个大写的“3”,更甚胸前还粘贴了个号码牌,上面是个“6”的号码。 起初他有点嫌弃,但想着自己一个人不穿,在这帮穿了的人里,岂不是显得更加捞? 于是乎,他短暂挣扎,选择放弃,终于穿上。 骆栩宛如幽灵,发现对面是件红T,胸前写了个大写的“6”,深深叹了口气。 还真是要捞就捞一国啊。 蒋白川小声逼逼:“5组最终计划,我们打了个暗号,到时候如果我扯你一下袖子,你就放两秒信息素,扯两下就释放四秒。” 蒋白川大放厥词:“跟上我们的节奏,绝对杀个大满贯!” 骆栩淡淡的应他:“行。” 身体前倾,正想把脑袋埋在人山人海里。 谁承想,眼前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笔尖哗哗哗的转动。 对方似乎在清点参与人数。 骆栩缓缓抬起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起眼前这位清点人数的家伙。 一身宽厚的蓝白色的校服,拉链拉在领口。 与往常并无二致。 骆栩本能敲出一个问号:“?” 怎么就他不用穿队服?他不用上场?! 伸手拽向蒋白川,蒋白川这玩意儿正与某位Omega聊骚,他短暂回头:“怎么?” 骆栩下颚微抬,此时此刻,江时晏正拿着记事本,在后边清点选手人数。 骆栩身体前倾,问:“他怎么不来参加?” 想到之前发生的场景,他猜测:“又手抖了?” 闻言,蒋白川嗓子闷出笑,理所当然道:“这还用问?主席他被Ban了!” 骆栩再次扣出问号:“?” 神TM,被Ban了! 9. 参与感 骆栩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 他们是在玩Ban位赛吗?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真切明白,前几天,他闲出屁的样子,是真的没事干。 因为他根本不被允许参加这场赛事。 靠,好羡慕。 这次他也努把力,展现一下他的强劲能力,这样下回也能把他也给Ban了! 骆栩打了个哈欠。 对面出现一道黑影,黑影身量颀长,模样十七八岁左右,同样没穿队服,而是挂着分部的空白校服,眉眼处挂着金丝眼镜,颇为斯文。 啧,看起来还有几分面熟。 骆栩托举下颚,举一反三:“这也是被Ban了?” “聪明啊兄弟。”蒋白川刚跟前面的Omega谈崩,“你还记得前几天那个神秘特权么?” 骆栩依稀记得。 老翟跟对面教主任撂话,信息素对对碰超过分部五十分,就给总部安排一个神秘特权。 “就是这个Ban位,去年总分输给他们,把时主席Ban了。这次你跟时主席一块给咱赢回来了一个Ban位,可以说是绝地反击啊!”蒋白川就像说起相声,洋洋洒洒,一刻也不停。 “喏,就是那位。”目光之处,停留在那个少年身上,少年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出落的成熟,寡言少语,文质彬彬,“秦易语。” “他啊,轻度版乙/醚味信息素。” “迷晕我们好几个,当时他还挺不要脸的。” “算了,不提了,晦气。” 秦易语…… 骆栩皱起眉,心说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秦易语倏然回头,对上骆栩的视线,指腹抬了下金丝眼镜,那双眼睛邃然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意,骆栩又匆匆收了回来。 - 预热结束,赛事开始。 每一轮将会有十分钟的战略期,每方将会派出三位英雄。 本部高二年级的学生,集体围坐在体育馆后台,分部则在隔壁的大教室商量计谋,本部后台以江时晏为中心围读,他拿出记事本,根据他们的设想进行推演。 骆栩并不想动脑,只听从安排,他蜷缩在后台一角落,发现江时晏居然正在充当军师的角色为大家指点江山。 骆栩他拧了瓶矿泉水,咕噜下肚:“?他不是被Ban了吗?” “被Ban了只是不能上场,没说不能当军师啊。”蒋白川臂弯撑着膝盖,双掌捧着手机,开始玩游戏。 “这也行?”骆栩拧紧瓶盖,剥了颗薄荷糖扔进唇间,清凉感蔓延开来。 “这有什么的,对面先这么做的,也没具体明文规定,咱喊时主席来,那叫以及之道还施彼身,合理利用比赛规则哈。”蒋白川打到关键的时候,停顿了两秒,“哎喂喂喂,不跟你说了,老子干翻他!” 骆栩看着对面那个秦什么确实也在谋策计划,弯唇:“那你脑回路还挺清晰。” 语毕,一名男O匆匆赶来,Omega身穿黑色队服,因为奔跑的缘故,呼吸粗重,气息不均,他捏着纸条,于半空中挥舞。 “报!经过我严密的勘察与试探!分部第一组的参赛人员已经定下来了!是这三人!” 摊开纸条,人群中一声惊天爆叫。 “卧槽!果然!其中有一位是高敏选手,但他信息素格外强劲,我们前几天安排的战略是不是可以上桌了?” “差不多。”江时晏拎起签字笔,匆匆写下一段化学公式。 下笔如有神。 因为江时晏的落笔,大家都不吱声了,骆栩也觉得那边实在太热闹了,秉持着好奇心,去看他到底写下了什么样的惊天奇闻。 他喝完手中这瓶矿泉水,将空瓶往垃圾桶里一扔,顺势绕到江时晏的身后。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桂花香,伴着松林的味道。 让他不由想向他靠近。 视线抵着黑色后脑勺,江时晏正提着签字笔,在记事本上写一堆鬼画符。 骆栩沉吟良久,小声嘀咕:“什么玩意?又搞这么多英文?” 苦恼之际,耳畔再度传来江时晏嗓音:“甲醛会跟氨发生缩合反应,产生乌洛托品,部分人群可能会对其发生过敏反应。” 哦,原来是叠叠乐啊。 不过……用这玩意儿真不会危及到对方人身安全?真不会太夸张?给对方干进icu确实不合适。 周围的同学与他想法相同,在短暂的夸赞过后开始杞人忧天。 “这个配方虽然很牛逼,但会不会太狠了啊。” “对方万一对此物严重过敏,会危及生命安全的,又不像咱校霸那种自备解药。” “确实哈,虽然有医生在场,闹得太僵也不合适。” 见他们无精打采,尚之白跳起来说:“我草!你们可别赛前焦虑啊!那人我清楚,是我兄弟的兄弟啊!” “我记得他跟我提过,他兄弟确实会对这个乌什么品的过敏,症状也不算严重,就是有点儿痒而已。” “所以,我觉得贼几把合适!能够对付他们,也不会危及对方人身安全!” 说完,尚之白又感觉不够,补充道:“而且,场上操作!光明正大!” “真的吗?”女生抬眸,水泠泠的看着他。 尚之白噎了下,义正词严:“比真金还真!” “那就行,所以除了甲醛,那个氨在什么信息素里含有呢?”女生的指腹摩挲起下颚。 听到这乱七八糟的氨,骆栩就知道这第一轮他大概不会有什么参与感了。 不是他擅长的,那他就离开。 毕竟世界不是总是围着一个人转的,总能找点属于自己的乐子。 脚步还还没迈出,就听见江时晏低冷的嗓音再度传来。 “洗洁精,洗面奶之类的信息素都可能含有氨基酸,在场谁是这种类型的信息素?” 咦?这回,居然是他能听得懂的人话? 骆栩脚步停留。 10. 宣判 话音刚落,三名Omega挺身而出。 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精彩。 骆栩看呆了。 因为江时晏居然现场表演了一波闻气味识信息素,是否含有氨基酸?? 根据他的理论,市面上一般有两类洗面奶,一种是氨基酸类,一种是皂基类,一般来说氨基酸类洗面奶气味比较清淡,而皂基类的气味比较浓郁。 所以只有第一个Omega符合要求。 骆栩虽然觉得他有点傻逼,但他的业务能力确实是让人认可且折服的。 确实有点牛逼。 除开氨基酸,还需一个甲醛味Alpha作为主力,也是这场战役里起决定性的一环。 所有人左顾右盼,开始寻找甲醛味信息素。 “你啥信息素?” “我?螺蛳粉味儿。” “哎呦,甲醛味儿怎么找哦?” 话音刚落,一名Alpha挺身而出,定睛一看,居然是当初勒索他的Alpha! 一头炸开的黄毛,捞子般的队服凌乱搭在身上,浑身上下发气质略有一点骆栩的放荡不羁,但偏偏这张脸不是一个B格。 甲醛味Alpha试图释放出信息素,甲醛味浓郁呛鼻,他立在他眼前,身量笔直:“包老子身上!” 骆栩:“?” 打劫他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义薄云天? 江时晏瞥他,叮嘱:“合适用量,适可而止。” 甲醛味Alpha猖狂道:“哈!这我还不知道?痒不死他!” 言毕,甲醛味Alpha星星眼:“不过,主席!我说!这次要是赢了,学校里会不会有什么奖金给我们啊?” 骆栩实在是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怎么这会儿就提到奖金了? 话音刚落,骆栩忽然萌生一个脑洞,他横亘到他身前,掀眼:“有没有奖金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这回你要是赢了,你今年的伙食费我包了。” 也正好为这次赛事加码助兴。 萌生一点参与感也不错。 但没想到,下一秒,甲醛味Alpha朝他吐了口唾沫,辱骂道:“滚!别给老子装逼!” 骆栩满头问号。 这走向他怎么看不懂? 甲醛味Alpha仿佛遭受奇耻大辱,他恶狠狠的瞪着他:“请你搞清楚状况!老子是强盗!不是乞丐!老子的世界只有赢和抢两个字!” 骆栩被他的脑回路秀到了:“……那你还挺有原则?” - 第一轮比擂,双方选手正式出场。 对面派出三名Alpha壮汉,他们分工合作。 一名主力,释放强劲信息素,也就是苦艾草味信息素,另一名是力气选手,负责上场力量压制搅乱战局,还有一名是拐,负责加重对方信息素的压制程度。 刚开局,苦艾草味选手直接撂狠话:“咱们比比,谁输了谁就叫对方爸爸!” 甲醛味Alpha呸了一声:“什么惊天大捞比!这个年代了还喊爸爸!老子是你祖宗!” “妈的!真的是给脸不要脸!给梯子还喘上了。”苦艾草味Alpha暗骂一声,“二子,跟我一起压倒他们!让他知道谁是谁祖宗!” “给老子冲!!!” “冲冲冲!!!” 话音刚落,骆栩看见那位三百斤的胖子真的迎面朝他们三个人俯冲! 步伐之快犹如一道闪电! “我的妈!这人太猛了吧!小心啊!”后台看客捏着拳,比选手还要紧张。 三人短暂对视,往后一撤,分开成三块区域,骆栩唇尾微扬,心说还挺聪明,知道分散目标。 好在我方也有一名力量选手,见对方那位胖子奔赴而来,原地迎上去,与他殊死搏斗! 两人扭打在一块!转移注意力! 围观选手也捏拳,为他们捏把冷汗:“沃日,这也太惊险了!” “还好他们临场反应快!” 骆栩搭在栏杆边沿,余光一瞥,瞥见对面的监控死角居然有个黑影! 有人蹲在里面! 对方选手,时而俯身,时而交流,场上给他们支招,如果不是骆栩眼神好,或许还看不到。 众所周知,上场之后不能与台下有任何交流。 这是学校、赛事组的既定规则。 这么捞的吗?条目清晰的规则,还作弊啊? 现在的状况,本部处于下风,场地很大,两人分开无法释放浓郁的组合技。 只能被对方步步紧逼! 骆栩剥开一枚薄荷,“啧”一声,垂眸,转身离开礼堂。 “哎哎哎,你干嘛去啊!”蒋白川招手喊他。 骆栩回到教室,拎了瓶苍山雪回来。 蒋白川目光不转,他逼逼叨叨:“你干啥去了啊?沃日,你知道吗,对面太恶心了。” “居然场下支招,咱们那俩现在根本都凑不到一起去,更别说一起释放信息素了,你说我要不要去举报他——” 话未说完,“咻”一声,携着淡淡清香的信息素犹如一阵风飞过去,在那儿爆开! 那人两眼泛白,锵然倒地。 蒋白川惊呆了,哎呦卧槽!心说这家伙怎么还学会控制信息素了? 经过训练,Omega跟Alpha可以控制信息素的走向,风向,以及这种奇葩又艰难的单独毒人的技巧。 他心说这家伙还真是秀啊。 另一名帮凶蹲下来,他勃然大怒,暗骂一声,哪家小兔崽子!!敢坏我们好事儿! 转身回头,不偏不倚碰上骆栩的目光。 捞子般的队服在肩上搭了一半,骆栩要笑不笑,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眉眼间藏匿着锋利感,他不断扬眉,掌中还不断抛试着苍山雪瓶罐。 这一刻,对方仿佛从他那不羁的眼神里读到“再支个招试试?” mad,有点吓人。 对方被他的气势怵到了。 往后一避,撂了一句:“走了!” “我长得很凶?”骆栩身上的戾气还未散去,锋利感散落在身上。 蒋白川:“……哈哈,没,你长得还是蛮帅的,就是气势有点儿吓人。” - 没了对方的阻碍,我方叠叠乐迅速集结在一起,找准机会,伺机释放了一波组合技! 混合后的信息素犹如狂风骤雨扑面而来! 分部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他俩这是干啥呢?” “笑死,怎么这么像游戏里的组合技?” “不过,你看黄一朗他——” 确实,分部的主力开始挠痒痒了! 像只猴子,手舞足蹈。 他暗骂一声:“沃日!这什么玩意!” 这一刻,分部迟来的意识到—— “沃日,是乌洛托品!” “他们知道黄一朗对乌洛托品过敏,就无中生有缩合反应了一个!” “靠!这法子怎么想出来的!太野了!!” 眼看着对方选手因过敏反应,信息素失控,逐渐被总部控制。 对方教主任对此赞叹不已:“好好学着点!学好化学!打架都能强上别人一截!” 这场战役无疑在胜利中收尾。 欢呼声在体育馆内此起彼伏,骆栩唇角一弧,漫步走回后台,被一个女生拦住。 “说起来,校霸你刚刚那一下可太帅了,只可惜还得过去给他们解毒。” “看到了?”骆栩伸懒腰。 “嗯!”女生星星眼,郑重点头,“不过,主席也很帅啊。” 骆栩:“?”怎么又是他? 女生摸出手机,手机相册留下了对方的罪证,视频里铁证如山,赛事开始,场外招,属犯规。 “他刚刚录像做备用了,万一到时候他们倒打一耙,还能留个证。” “我寻思,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身形微倾,女生的话里带着试探。 骆栩抬眼,看见最后一缕光点落在他的背部,他不断书写实施方案,聚精会神。 骆栩笑了声:“都是一个班的,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他虽然是傻逼,但又不是纯傻逼。” 女生离开,他回到后台,看着江时晏认真当牛马的样子,其实 还是有点帅的。 只要他没事儿,别来找他事儿,他们也不是不能当普通同学。 他走到江时晏身前,咫尺之距,抬脚,踢了他椅凳一脚:“喂,这次,谢了啊。” “?” 骆栩道:“录像,留存,作弊那事儿。” 江时晏刚停下的笔,又匆匆轮转起来,他垂眸道:“嗯,知道了。” 骆栩:“?”就这反应?有没有点礼貌。 骆栩正要离开,就听见耳后传来。 “我也希望,你下次行事前能动点脑子。” “别老给自己惹事儿。” - 一句不轻不重的挑衅入耳,骆栩眉梢翕动,别开视线,懒得理他。 毕竟人今天还给他留了罪证,他可以暂时不跟他计较。 江时晏继续书写起实施计划。 三班直接脑洞大开,把他们出现在后台的每一个人的信息素都扒拉了出来。 “他们还有过敏选手吗?” “哪有这么多好事儿啊,就那一个啊,过了就没了!” 骆栩正好路过拿矿泉水,瞥见江时晏那本子上写了个白酒味信息素,随口问了句:“这不是有白酒味信息素?” “嗯啊,怎么了啊?还挺厉害的。” 骆栩信口胡诌:“那你给他来个茶,解酒。” “???”女生唇齿微张,吃惊道,“我的天哪,校霸你还会举一反三!” 骆栩冷下情绪,无语道:“我只是没常识,我又不是弱智。” 她也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哈哈哈,不好意思哈,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瞬间,只身身处光点里的江时晏,停下笔,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骆栩莫名其妙,用以警示的目光瞪回去:“怎么?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脑洞?” - “芜湖,这次的发挥简直绝了!” “终于把他们狠狠按回去洗涮!” “刚刚校霸解酒那招可真是秀啊!直接给人干萎了。” 确实,今天简直是三中信息素比擂上的一次里程碑! 从第一场的叠叠乐,到第二场的解酒茶,再带第三场的碰瓷,把分部的骚的目瞪口呆。 虽然说第三场的碰瓷略有失误,惜败于对方,但已经这个信息素学院里是绝无仅有的秀了。 散场前,对方的教主任还在教育他们,任何事情都要用脑子!别老用蛮力! 明天他就要见到他们认真检思的结果! 不过,应该来不及了。 这是一场五局三胜的赛事,本部走的是田忌赛马的套路,也就意味着第四场他们干脆放弃。 只要第五场,人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骆栩上场释放信息素,他们就没了。 本部提前开香槟。 “我说!明天结束要不要一块去聚餐!” “骆哥说赢了请大家吃饭!”尚之白替他撂场。 骆栩正想说“可以,你们安排”,没来得及说出口,林子一动,有人从橙红色夕阳下的竹林里走出来。 金丝眼镜,分部校服,表面看起来还挺和蔼的,但身上却散发着阴恻的气质。 是秦易语。 不知为什么,本部的人都对他有点儿抵触。 他抬了下眼镜,笑道:“这么巧?” 众人纷纷后退一步,尚之白上蹿下跳:“巧个屁啊!跟谁巧都不要跟你巧!” 他弯唇,如同斯文和蔼的羊驼:“有这么不欢迎我么?” “有有有!赶紧滚!老子都给你Ban了,别来烦我们!”尚之白大声逼逼。 骆栩纳闷,到底什么深仇大怨,能让尚之白这么上蹿下跳。 秦易语抿着唇,摇头:“行,既然你们那么不欢迎我,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斜过身来,弯唇笑:“明天还请多指教哦。” “指教你怎么上西天吗?”尚之白小嘴一刻不停,“赶紧麻溜的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骆栩也懒得深想,正要转身。 却莫名的、突然的感觉到一股潮湿阴恻的视线粘在他的身上。 11. 自刀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有种百蚁挠心的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溢出了鸡皮疙瘩。 不仅如此,对方还释放了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是轻度乙/醚,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却略带刺激的呛入喉咙。 嗓子痒,他抑制不住咳嗽了一声。 众所周知,Alpha故意释放出信息素,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Going,要么是挑衅。 所以,这家伙什么意思? 他挑了下眉,想跟他干架? 他们认识吗?不过他确实看他眼熟,也许确实是在哪见过。 但他一时间想不出来,骆栩眼睑微敛。 算了,不想了。 与其耗费时间想他,还不如回去休整一下,准备明天的赛事。 - 骆栩向来是个沾着枕头就睡的能人,甚至睡眠时长极长,常常睡上一天一夜。 回到家,他连睡12个小时,早上还没清醒,刚抵达教室,就被匆匆逮去体育馆了。 骆栩睡眼迷蒙,拉了条极长的哈欠:“干什么?不是九点吗?” 蒋白川着急忙慌:“老翟骚啊,怕我们迟到,搞了个临时抽查,提前开张!” 骆栩唇角一歪,纳闷:“……他怎么能每天都这么有精神?” 刚进体育馆,骆栩脚步微顿。 他也没想过自己能撞见尚之白跟分部的寸头哥的大型“分手”现场。 他记得对面这位寸头哥是他的兄弟。 这……发生什么了? 尚之白吼:“沃日!你要跟老子决裂?!老子还要跟你决裂呢!你要再跟那家伙鬼混!迟早蹲局!” 寸头哥骂:“你他妈不识好歹!老子认谁当老大管你什么事儿啊?你是什么东西,就管这管那,管东管西!” 尚之白再吼:“老子要不是看你是我兄弟马上误入歧途,谁管你啊!” 这兄弟“分手”现场听起来实在离谱,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拧鼻根:“他俩怎么回事?” “割袍断义呗。” “因为那个秦易语。” 又是那个秦易语。 骆栩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对这个秦易语这么抵触。 还割袍断义…… “你之前说他干了什么破事儿,展开聊聊?” “哦,他啊。”蒋白川琢磨道。 “去年,他因为自身乙/醚的毒性浓度不够,扎兴奋剂上场,药效太大,给咱班好几个人迷晕了,又不自带解药,咱班那几个直接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三夜。” 蒋白川皱起眉,嫌弃道:“你说既然知道自己信息素特殊,也没点儿逼数,还违反规则打兴奋剂晕人,你说谁不恶心他。” “??” 扎兴奋剂上场?那还真是不要脸极了。 自己是特殊信息素,就应该有特殊信息素的逼数,别来祸害别人。 “他直接被罚下了。” “但我没想到哈,他们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出了这档子事,也不认账,就让秦易语赖着说不知道那玩意儿是兴奋剂,以为是葡萄糖呢。” “你说谁信,而且他们班主任也护犊子,这事儿就被揭过去了。” 蒋白川越说越来劲:“也就这样,他们后来还是拿了个冠军跟我们挑衅,咱们才气的想搞骚的逆袭。” 难怪他们对待这次比赛比上课还认真呢。 合着是逆袭打脸呢? 怎么不早说? 早说他还能再使使劲儿,让对方输得再凄惨些,输到对方跪下来叫他爸爸! “那你们这次就不用想了。”骆栩居高临下道。 “啥?” 他从兜里摸了颗蓝莓薄荷化在唇间,言语间,化作死神宣判:“他们没了。” 江时晏路过,这一幕恰好落在眼底。 驻足停留。 不禁莞尔。 他怎么还是这样。 这么狂妄。 尚之白心惊肉跳凑过来,他左顾右盼道:“主席,你看啥呢?” 江时晏收回视线,意有所指:“信仰。” 尚之白:“???”你疯了吧。 - 上场前十分钟,预备选手正在后台做预热,骆栩作为五组主力,当然人在其内,做伸展运动的同时,他听见骨骼“咔哒”一声—— 余光瞥见不远处,光风霁月的江时晏穿着一身蓝白校服,格外显眼。 见他匆匆跟老翟攀谈,少年耸了耸肩,提着黑色公文包,步履匆匆的离开。 他拆了颗蓝莓薄荷,问:“他怎么了?” 蒋白川道:“哦,他啊,机房又抽风,学生会的资料少了一大堆,老翟喊他去处理呢。” 听到这个“又”,骆栩翕动唇角,评价道:“还挺倒霉。” 不过,这些事在江时晏眼里,应该信手拈来。 有时候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能够运筹帷幄,遇见任何事都能从容不迫并且骚出一片天。 包括对付他。 他就像他的盘中餐,明明竭尽全力,却总能被他一句话左右。 他吞下一颗蓝莓薄荷,神清气爽。 “不过,我刚遇见他,他有让我给你捎句话。”蒋白川说。 “什么?” “他说好好比,他说如果这次输了,下半学期,你们可能得继续做同桌。” 林娉娉清楚这学期很多人不满意自己的座位,所以她说如果这次比赛表现不错,就在期中考试后更换座位。 …… 骆栩无语。 这是,又威胁上他了? 有时候他就不明白,他怎么总能精准的拿捏住他的命脉。 然后在他的痛点跟雷点上疯狂输出。 不过这次他错了,即便他没有说,这次他也一定会赢,甚至要一击毙命,一剑封喉! 毕竟这关乎于三中的脸面。 “那你告诉他,等着下个月换同桌吧。” 骆栩再度从兜里摸出一颗蓝莓薄荷,神之审判:“他们必没。” 沁凉再度化在唇间,骆栩眼尾轻微压出一个弧度。 还挺上头。 - 骆栩与蒋白川上场的时候,引起场下此起彼伏的议论。 “沃日!他们好嚣张!只带两个选手?” “两个?一个就够了!听说最帅的那个是他们的校霸!” “他的信息素是龙蛇香!堪称行走的杀戮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一秒就能把人迷晕,如果不及时释放解药,就会在三日内暴毙而亡!” “瓦日!这么可怕?Ban了个松林桂雪又来了个龙蛇香!本部有完没完?” “那我们这把是不是没了?!” “那不一定,秦哥不是说有法子对付他吗?” “尊嘟假嘟?” 人在场馆,场馆内沸反盈天,吵闹的议论声让他一个字也听不清,只能听到台下的加油打气。 他向台下加油打气的同学,比了个“ok”。 气势拉满。 再转身,视线撞上分部的选手,对面居然是三个壮汉Alpha,视觉效果200斤,资料上没写具体内容,应该不是特别的信息素。 怎么?这是打算搞物理袭击吗? 但或许他们不知道吧,他之所以当上校霸可不是用信息素的!就是因为他的拳头! 物理袭击,同样是他的强项! 话音刚落,骆栩下颚微抬,风过,准备释放信息素,先一剑封喉!然后再哐哐两拳! OVER 下一秒,咔——! 微微失神。 骆栩:“?”信息素呢? 骆栩控制血液流至腺体,二次释放信息素,胸口就像被海浪拍开又拍去,骨骼像是被捶打般疼痛,一下又一下。 他抓着裤腿,蹲下身去,强行抵抗血液逆流。 信息素常识,信息素是靠血液浓度流淌而传导进腺体释放的。 所以现在可释放信息素根本无法传导进腺体! 骆栩越想压迫血管,胸口那一块就越发疼痛,像是被锤子敲碎,对方不断进行物理攻击,骆栩皆以侧挡的架势避开。 “!!校霸!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没结束???” “哐”——! 规避一榔头的袭击,蒋白川狂扯他袖口:“他妈的,你干啥?梦游呢?老子扯你八百遍了。” “妈的,你以为老子不想?”额头渗透冷汗,他用后背抵着蒋白川的背部,骂道,“释放不出来,被堵住了。” “日!你他妈被下药了?” “不会又是那个秦易语吧,老子结束肯定揍他!” 他大概率是被下药了! 众所周知,能够削弱武力,堵塞住血管,阻隔信息素传导至腺体只有一种药物。 那就是蓝莓里芬。 这是一种巨阴毒的违禁药,如果三日内不成功释放出信息素,那么,他将会爆体而亡! 身体愈发难受,血液支配着他头脑的清醒。 骆栩摸出兜里的蓝莓薄荷,糖纸触感光滑,难道是因为这玩意儿? 昨晚放学路过小卖部买可乐,小卖部老板娘激情安利,他以为是薄荷糖就带了回去。 没想到混小子玩阴的,趁他病要他命啊! 也是在这一刻,他瞥眼至场馆外,秦易语穿着分部校服悠哉悠哉的在Ban位席观战,右腿搭在左腿上,掌中捋着香囊的红流苏,唇角微微勾起。 香囊流苏在视线中一摇一摇的,骆栩的瞳孔微睁,这一刻,一切皆有了答案。 哦,原来是他啊! 难怪对他下这样的死手,合着他把过错全归咎在他的身上?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呼吸粗重又急促,骆栩一身戾气,微微倾身,掌中抛试着蓝莓薄荷,微勾唇角。 “哐”——! 对方抡起铁棍重重砸下! 没成想骆栩徒手接过,照着他的膝窝狠狠一抡! 两百斤的Alpha发出爆裂悲鸣。 “日!下手这么重?不是说下药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没想到—— 台上这位被药物压制的Omega,一身戾气,他似笑非笑的将手指怼着他的腺体狠狠抠下! “嘶”一声,血肉炸开! 血液里的信息素爆裂又浓厚的信息素溢出来,弥漫了整座体育场。 “我草?!” “还能这样玩???” 12. 暗恋 我靠!他抠了腺体!! 靠!!!他抠烂了腺体!! 他!好!癫!啊! 他!怎!么!抠!了!腺!体!! 这种震颤感重刷着他们的大脑,最后在他的脑浆里狠狠洗刷! 没等他们从震颤里回神,就集体昏厥!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再次醒转的时候,闻到的是一股混合信息素的味道,水汽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伴着松林弥漫整座体育馆。 他们迷蒙睁眼,一瞬只觉天旋地转。 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校霸他一手自刀,抠了腺体!! 众所周知,Omega的腺体敏感脆弱,腺体大块幅受伤很可能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尤其是刚分化的Omega。 靠!他怎么会抠腺体啊!! - 舆论中心骆栩还走在林荫小道,午市的阳光穿过树缝洒在青石板路上,短的疼痛让他倍感清醒。 骆栩抬手,看着血液顺着指缝漫至掌背。 原来,血肉被撕开是这样的感觉。 草木香伴着淡淡的甜味席卷而来,气息涌入鼻腔,风灌入喉咙,刺激感扑面而来。 只听到身后传来“咚咚咚”的声响,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往前一步,身后那人就往前一步,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眯眼,掠过身后的身影:“跟踪很好玩吗?” 脚步停顿。 言毕,他又扬起下颚,挑眉,戏谑道:“又想被毒晕啊。” 刺激又带有丝丝甜味的信息素爆过来,像是一颗美艳又茂盛的张牙舞爪的盛开。 秦易语立在眼前,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也没想到,你还挺大胆。” “哦,谢谢夸奖。”闻言,骆栩蹭了下脖颈后的血渍,他眯了眯眼,戏谑道,“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有脸来见我。” 确实。 骆栩一切都想起来了。 这个姓秦的是他年幼时保姆的儿子,从小就住在他家,性格乖巧斯文,成绩名列前茅,俗称别人家的孩子。 所以他一直他深受他父亲的喜爱,他爷爷也一直蛮欣赏他的。 虽说他父母具在,但因关系和睦,他们一直把他当做骆家的“养子”来养。 日子风平浪静,但在他大概他六七岁的某天,骆栩放学回家,推开门。 看见保姆阿姨正在跟他爸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的扔了手机,连滚带爬的通知了爷爷后。 才知道,这是保姆阿姨被人下药了! 追根溯源才发现,罪魁祸首是这位才六七岁,成绩全年级第一,斯文儒雅的小孩! 他瞧不起手中只有一百块却会分给他八十的爸爸!他要他妈妈离婚,跟骆栩爸爸结婚! 他也想要一个完美的童年! 那天,小孩红着眼,死死的瞪着他:“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明明那么努力了,别人却还瞧不起我!只是因为我不会投胎吗!” 骆栩瞳孔地震。 他难以形容他的心情是怎样的,毕竟那时他只有六七岁。 然后他就看见平日里情绪稳定,温柔和蔼的阿姨,扑通一声跪下。 阿姨披着一件黑色皮夹外套,以头抢地,鲜血不断渗透进地缝,怎么喊也不肯停下! “是阿姨对不起你们,没有教好孩子!” “阿姨一定好好教他!能不能不要责怪他!” 他当时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有妈妈原来是这个样子。 自那以后,他俩就被爷爷遣散走了,离开时,那小孩的那一眼,他至今都没有忘却。 就好像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但他明明没有。 那种茫然困惑又无助的感觉充斥着他的意识。 往后十年再无交集。 他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毕竟过往种种皆是过眼云烟。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还能遇见他,并发现这个在六岁就已经被他逐出家门的人,仍然对他怀揣着嫉妒与恨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思考他真这么坏吗? 秦易语微微弯唇:“有劳骆少爷还记得我。” 骆栩有仇必报,当然不能让刚刚想要他命的废物舒坦,他踩着他痛点持续输出:“能不记得吗?把自己亲妈药上床的人。” 秦易语眼底漫开红血丝,甜味刺激性的信息素爆裂漫过来,那个儒雅斯文的少年颜面一变,大吼:“我没有!” 骆栩清楚,这是他一生以来的污点,继续道:“敢做就不敢认吗?那你也挺捞的。” 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茫然,似乎自己在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凭什么你不学无术,却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一切,而我竭尽全力却只能得到一个保姆儿子的名声,你说这公平吗?” 某一瞬间,他被某个字眼刺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云层,瞥了他一眼,问:“保姆儿子是个很贱的名词吗?” 对方微怔,一句话哽在喉头。 骆栩语气平淡,步步紧逼。 “兄弟,”骆栩唇角小幅度弯起,“有时候,眼见并非为实。” “你一直以来羡慕的,说不定是别人拼尽全力想要摆脱的。” 骆栩剥了一颗薄荷糖,漫入唇间。 沁凉感将他的五感无限放大。 “我妈是在生我的时候麻药耐受痛死的。”骆栩语气平静,似乎在叙述一件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旧事。 “骆闻知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了我妈,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归责到我头上。” “当然那是最开始了,后来普通 身体虐待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会逼我喝他的洗澡水,并要求我反复默写剖腹产的手术流程,一个字都不能少,否则他就会拿收音机反复播放血液淌尽的声音。” 骆栩边说边的把玩起指腹虎口的伤:“但谁又知道,在外他总是一副光鲜亮丽,衣冠齐楚的样子。” “若不是我爷爷竭力阻拦,他可能根本不会留我在这个世上吧,有时候我都想说别拦着了,就让我这么腐烂下去吧。” “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我死了,我妈不就白死了吗?” 江时晏匆匆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骆栩站在数万根竹林之间,他们之间明明只隔了七八米,却像隔了千秋万壑。 他从离开体育馆的时候便心有余悸,处理文件的同时,顺手打开老翟直播间,当时赛事已经过半,他打开手机就看见了骆栩抡起棍子狠狠的打向对方膝窝,然后便莫名下播。 他匆匆赶去体育馆,他们跟他说骆栩为了绝地反转自扣腺体。 大脑一片空白,拔腿往外跑。 没想到他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锋利的眸光褪下戾气与秦易语进行精神洗礼,一字一句,看似轻描淡写,听者却能感受到诉说者近乎麻木的情绪。 他总是用玩笑的语气叙述苦难。 他清楚,一直以来他背负的太多,妈妈的向死而生,父亲的归罪辱骂,以及爷爷倾尽全力的补偿,爱恨太极端。 他一直责任与压力中活着,在他眼里,他的存在是母亲生命的延续,乐观与洒脱是他的信仰。 就好像只要他过得恣意开心,妈妈就从未消失过。 唇角漫有苦笑,少年紧抓痛点输出:“哦,差点忘了,你在父母的爱意中活着,你应该不懂我这种只有钱的人烦恼。” 沉默半晌,他又道:“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识好歹,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 “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秦易语嗓音沙哑。 骆栩睨向光穿过竹林,竹叶将光切割成圆片,他说:“嗯呐,羡慕你,有一个愿意为你下跪磕头的妈妈,一个即便手中只剩一百块,也会给你八十块的爸爸。” 闻言,身在近处的江时晏,瞳孔微微睁大。 他从未想过胆大放荡,满分四十的作文从不过三十的少年,会说出这样酸涩难挨的话。 情绪翻江倒海的涌上来,酸涩的,难以言述的心情冲刷着四肢百骸。 他有点心疼,不可一世的太阳竟有这样的困扰。 但他也同样自豪,是因为他喜欢八年的少年即便身处淤泥,也能抽枝拔节,开出一树繁花。 淡金色的光点在侧脸。 江时晏苦笑一声,他按开支付宝。 他近乎本能的输入一串号码。 界面提示。 ——是否向用户“骆栩”转账80元。 【确认】 13. 撂话 见秦易语顿立原地,骆栩就知道自己成功搞崩了对方的心态。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没说的那么惨,他还有钱,还有为他倾尽所有的爷爷,他不过希望他能看看眼前所拥有的,以免失去后在觉得遗憾。 按紧创口贴,骆栩撤身离开。 “叮咚”,耳边响起自内向外的播报。 【支付宝到账80元。】 骆栩微怔:“?” 按开手机,是个光窥进树缝的头像,光影细腻,仿佛将世界的一角框进相机里。 目光下移。 【转账人:江时晏】 骆栩头上:“???” 他头顶的问号更多了。 他怎么用这傻逼头像? 他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妄想给他当爹? 好几种奇怪莫名的情绪牵扯在一起,骆栩左顾右盼,周围没有一个人,他寻思这家伙也不在啊,怎么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还妄想给他当爸爸? 他挑眉,在对话框里扣了个问号,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反正是同桌,他到时候直接回去问他。 如果他听到了他就把他杀了,在他眼里谁都能知道,就江时晏不能! 说不出原因,单纯是不想。 “啪嗒”一声,骆栩熄灭手机,在光影的相机里漫无目的的游走,还顺道买了点儿午饭,不过十分钟。 支付宝里收到了一条消息。 又是江时晏。 江时晏:【图片.jpg】 图片上是学校里的退书费的通知单。 通知单用纸很新,油墨也像刚印上去一般,可能是江时晏刚领到下发的。 【2025学年的教材退书费。】 【我校于2025年中收取本学年教材费900元/人,现于教材商进行协调,变更为800元/人,将退还100元教材费。】 【教材退费已达班级代表手中,依次退还。】 【请查收。】 哦?原来是退书费? 反应过来,骆栩寻思这不对劲!不是一百吗? 那剩下二十呢?他私吞了? 疑惑之间,江时晏又发来一张图片。 【班费收取通知】 【为保学期活动顺利且多样化的进行,现需向骆栩(下划线)同学收取20元班费,用于“必要”建设。】 骆栩呵呵一声,心说他要举报这狗学校狗主席,没下发直接扣是吧?? 人在打印店,江时晏将刚印完的两张纸悉数丢进碎纸机里,听着碎纸的声音,打印店老板回过头来:“印错了?” “没。”光影将江时晏的睫毛打得像细闪鳞片,他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打印店老板欲言又止,询问:“那需要重印吗?” 江时晏付了打印钱:“谢谢,不需要了。” 看着少年在淡金色阴影下离去的背影,打印店老板挠头:“这小子怎么总神神叨叨的,这个月都来好几回了。” - 在外走的有些疲,骆栩决定回去直面风雨,没想到教室里一片风平浪静。 都在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兄弟,作业借我抄抄?” “沃日,我自己还没做完呢,这几天忙着比擂,都忘了有这档子事了!” 男生一扭头,扑向数学课代表,数学课代表正在跟江时晏下棋,他捏着白棋,按开他脑门,示意别打扰他入定,作业在抽屉里自己抄。 骆栩朝自己位置上走去,一名女生凭空蹦出来,骆栩下意识抵住桌角,不明所以的直视她。 女生星星眼:“校霸,你刚刚真是太帅了!简直给我帅翻了!” “你能给我to签吗?!” 骆栩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上女生蕴含期待的目光。 他笑了声,耸了耸肩道:“签在哪儿?” 女生双手撑着,递来一张贺卡:“to妈妈就可以。” 骆栩:“?” 笔尖一顿,向她投递了疑惑的视线。 妈妈?什么鬼? 女生连忙捂唇:“不是!说错了!to芒果冰!” 骆栩“哦”一声,大笔一挥,写了句—— 【我很帅,你也一样】 【to芒果冰】 女生飞速打开“Omega之光后援会”,一声嚎叫:【姐妹们!我拿到校霸的to签了!!!】 【好羡慕!我也想跟校霸一个班!】 【呜呜真的好喜欢校霸这样的!真想嬷他!】 【想嬷+1】 【想嬷+10086】 秉承着“妈妈”疑惑,骆栩坐回座位,同桌江时晏还孜孜不倦的跟数学课代表下棋,他收回视线,心说有这么好玩么? 转眸,看见课桌上平放着一张奖状。 200克铜版纸,很轻很薄,打印机的质量不好,印的歪歪斜斜,却承载着千斤重。 奖状上写着: 【2025学年信息素比擂最佳选手奖】 【骆栩】 骆栩笑了声,居然还有奖状?他活了十多年可从没拿过这玩意! 视线转移,奖状一角居然压着,生理盐水,碘酒,莫四罗星软膏,以及奥特曼创口贴,一系列清洗伤口的瓶罐。 “这都谁放的?”骆栩失笑。 蒋白川正在跟八个Omega激情/聊天,马不停蹄,他抽空回道:“奖状是大家给你领的,害,你刚都不在,不知道老翟有多扬眉吐气,他大放厥词说允许你免熏一学期。” 骆栩心说那他可太牛逼了? “至于这些东西,是你的Omega粉丝送来的。” “你刚刚的装逼行为,为你的Omega粉丝群,添了300+粉,他们现在正在叫嚣着要给你的腺体举办追悼会。” “然后给你买了一堆有的没的。” “还有说要给你送牛奶的,都给我拦下了,就留了点儿能用的。” 骆栩失笑。 腺体追悼会?他们脑洞还挺大? 桌上的药品各式各样,有国内甚至国外修复腺体的药物,他叹了口气,礼物不算太贵重,又是别人对他实力的认可,他怎么能不收。 他不仅得收,他还得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留着,裱起来! “那,替我谢谢他们?” 骆栩也不扭捏,把礼物收入书包。 “哐”一声,无数的瓶瓶罐罐里,掉出个极小的瓶子,液体是浅黄色,挪动标签,瓶上居然写着“苍山雪”。 居然是苍山雪!而且是半瓶,应该是试用装,应急用药,也不算太贵重。 心意礼物!他能收! 他眉心一挑,心说这帮粉丝还挺上道,洞察了他真正的需求并激情输出。 给他们 点个五星好评! 为表感谢,他从八个Omega手中虎口夺食,夺走蒋白川的手机,打开“Omega之光后援会”群聊。 道了声谢。 群聊一片喧哗。 【沃日!!!居然是本人出没!!!】 【我的老天鹅!!真是要感谢管理员组织这场活动!!才让我见识到校霸的风采!!】 【呜呜呜呜崽崽,妈妈能嬷嬷你吗?!】 【呜呜呜我也想!!!】 【你这次很棒。】 【不用谢,这都是妈妈们对崽崽的爱意!崽崽一定要保护好腺体!球球不要再嚯嚯你的腺体了!!】 一声声崽崽落下,骆栩心说你们这无痛当妈看起来还挺爽?其实我也想无痛当爸的? 手机悬在半空,被蒋白川抽走,蒋白川瞪圆眼,疯狂回消息,噼里啪啦过去,送回八个感叹号,这八个Omega被他养的一个比一个娇,三分钟没回应,就集体把他拉黑。 他面无表情的熄灭手机,放弃治疗。 看见桌上那半瓶苍山雪,他记得上回说就剩一箱了,当时他还跟他说省着点用。 但看情况,这家伙并没有任何节省,按现在的用量最多不过五瓶。 他叹气:“我说,最近你要不理智一点。” “?”骆栩斜眼睨他,随手剥开一颗薄荷,大脑一片清凉,“理智什么?” “那个解药我记得你上回说就一箱了?我寻思你最近这么嚯嚯,最多也就四五瓶了?” 骆栩点兵点将,心说这家伙算得还挺清楚,确实只剩五瓶。 “没想到你数学这么牛逼,这都算的出来?”骆栩吊儿郎当道,“下次能不能帮我算算命?” 蒋白川义正词严:“滚,你别跟我贫,你那一千箱预售是不是还没到?” “这几天用完了怎么办?续不上咋办?” 骆栩仰倒在椅背,悠然自得的打开某宝,他将手机界面展示在蒋白川身前。 界面里显示一千箱预售,将在五天后发货。 骆栩嗓子闷笑了声:“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杞人忧天了?” “我就是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蒋白川拧了下眉心,“你这一千箱会出事儿。” 骆栩还是心大的,他心说,这有什么怕的? 首先,他不可能这么倒霉。 其次,他有钞能力,这事儿落别人身上可能算事儿!落他的身上都不算事儿! 他从不为未来的事儿担忧,方法很多种,只要他想,世上没有不能解决的事儿! “首先呢,我不可能这么倒霉。” “其次,就算预售没到,那我就动用钞能力全球搜捕现货,我不信找不到。” 他竖起拇指:“我,骆栩,有一个人生信条:只要有钱,没什么是办不到的!” 看他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蒋白川心说还好你家有钱,不然照你这吊样肯定是月光族。 他彻底放弃内耗,说:“那就提前恭祝你平安到货?” “谢谢?” “……” 话音刚落,起风了,浅绿色窗帘因风而起,淡金色光调落在了棋盘上。 正跟数学课代表下棋的江时晏,眸光微抬。 光点进眸光里,骨节清晰的手指微抬,下了手三三。 数学课代表讶然:“沃日,主席!我怀疑你又想阴我!” 14. 翻车 自那天后,骆栩恢复往日挥霍生涯,一天一小瓶,两天一大瓶。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在挥霍的同时,偶遇了不少莫名其妙的粉丝。 她们会毫无预兆的出现,问能不能合影,骆栩难以抵挡粉丝的温柔袭击,他只能坦然答应,然后对方在合影的时捏了一下脸,捏完又伏地跪拜大喊崽崽真帅。 骆栩简直被她们逗笑了。 都是秀儿吗? 更甚有在他干架的途中路过,偷拍他的斗殴帅照,然后殃及池鱼被毒晕,他还得默默把她拎过来善后,如果不是女生,他都要以为遇见了变态! 直到某天,他在午休吃饭的途中,遇见一男的,莫名其妙的加他。 骆栩以为是有什么事儿,加过去。 没想到对面开场就来了一句—— 耶:【嘿!老子要跟你掰头!】 骆栩心说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跟你掰头? 耶:【老子的女神天天喊你崽,我说我也可以当你崽,她回了我个呕,说她崽是独一无二,最拉风的!想当她崽,先干过你,再去整个容!】 骆栩:【???】 这都什么有的没的? 懒得理他,抬手给这位仁兄拉黑删除一系列并让他滚粗。 蒋白川单手托着手机,又一手勾上他肩膀:“怎么了?兄弟?” 骆栩拧起眉,差点给气笑了:“遇见个弱智,要跟我掰头。” “那你遇见的弱智还挺多的。”蒋白川哈哈道。 骆栩耸肩:“无冤无仇,我也不是随便谁就跟他掰头啊?” 与此同时,一记身影从眼前越过,他隐没在光里,抬起眼皮看见江时晏的背影。 江时晏总能将一身寻常到再不能寻常的校服穿出清冷感,他单耳塞着有线耳机,挂在耳廓上。 一直自言自语,看起来是在打电话。 趁他出神,蒋白川纳闷问:“哎,主席,你怎么又在通电话?我发现你好像好几天没停过了。” 蒋白川嘻嘻一声:“不会是找对象了吧。” 骆栩闻言意味不明的看着他,心说他这样的还能有对象?那他对象也太惨了点儿吧? “没,就是最近有点儿急事。”目光撞见骆栩的那一刻,骆栩收回视线,江时晏眸光微垂,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直到最后,耳机里传出一记中年男人的声音。 声音很轻,只能隐约听见。 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都在干什么呢? 董事长还挺忙,没时间来看你。 骆栩心说居然还真不是有了对象,不过他家也管的太严了吧,时不时电话轰炸,骆栩耸了耸肩,没多管,转身到边上小卖部买了冰棍。 江时晏没多讲,视线不经意的落在某人的背影上,高挑清瘦,白皙漂亮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风掠过鼻尖,少年碎发微扬,深褐色的发丝上掠过光影,江时晏驻足停留,说:“下棋。” 江时晏眸光微垂,他看着手机里的日期,抬眸:“马上要收官了。” - 骆栩从未想过,一个人能坚持到这个地步,他把那人拉黑,那人还能在放学蹲点他。 放学铃骤然响起,同学们在说笑中飞速跑路。 唯有骆栩停在教室里,不断查看手机。 预售的一千箱苍山雪将在明天发货,而他手中就剩最后半瓶现货了。 他寻思,这几天收敛一下撑到东西到货。 完美续杯。 拎起空荡没有一本书的书包,朝校门走去,没想到刚踏出校门就看见了十七八个大块头,一个一米九有八块腹肌长得像鳌拜的大哥,手臂比他大腿还粗,身后跟了个漂亮女生。 这个鳌拜哥大概就是下午加他的大哥,想到他当时对他女神说我也可以当你崽的时候,骆栩头皮发麻,别说他女神要呕一声,他也得呕一声! 鳌拜哥大放厥词:“居然敢拉黑老子!” 骆栩心说我不仅敢拉黑你,还敢删了你。 他当场表演了一波螺旋删号。 “……” 鳌拜哥当场气炸,说:“嚯!好小子!今天老子就身体力行教你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骆栩正打算装逼,没想到身后的女生放下手机,看见骆栩,瞬间爆出惊叫:“啊啊啊啊崽崽好可爱!!” 骆栩有点被吓到了。 沃日,这小姐姐怎么比鳌拜哥还吓人? 可爱这个词是用来形容校霸的吗??! 你说这合适吗! 眼看着鳌拜哥抡起金属棍棒摆了个装逼poss,往天上抡了几圈。 骆栩心说前摇还挺长,既然如此,最后半瓶苍山雪,就用你们身上吧! 十来个Alph a围成三排,将他抵在墙边! 鳌拜哥混在人群里,凭空出现,拎起金属棍棒哐地砸下,骆栩往后一撤,彻底避开! 下颚微抬,最后排倒了一圈! 鳌拜哥骂了一声,又释放信息素朝他喷射而来,鳌拜哥的信息素是臭豆腐味儿。 骆栩心说他这信息素威力还挺大! 倒也不是实力多强,而是臭的强烈!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骆栩屏住呼吸。 没等对方反应,倒数第二排又倒了一圈! 骆栩不近人情的回头,冷笑道:“还要再来吗?” 金属棍棒悬在半空中,鳌拜哥见状回眸,身后一地躺尸,哆嗦着后退一步。 差点撞到小弟的“尸体”。 “沃日!” 没想到这个Omega能运用信息素到这个地步! 居然还能控制信息素龙卷风溜圈!妈的!有点强啊! 他瞳孔地震,暗骂一声废物,拽向女生的手腕:“老子不当你崽了!老子还是当你对象吧!” “???滚啊!”女生满头问号,暗骂道,扭头就对骆栩表演变脸艺术,星星眼,“崽崽太帅了!!真是让人母爱泛滥啊!” 壮汉拽着女生离开,女生回头问:“哎,你小弟呢?你不管他们了吗?” “他毒的当然是让他收拾!我又没有解药!” “你真没义气!” “怎么能这么说呢,宝贝。” 骆栩无语,默默走上前。 曲腿蹲身,摸出最后半瓶苍山雪,进行善后。 喷头按压,水汽弥漫在空中,桂花、松林、铃兰各种草香木香的气息交融。 躺尸人员陆续醒转,骆栩单手搭在膝盖,橙红色的夕阳打在他的侧脸,淡金色的光打出半明半暗的交界线,浅褐色的瞳孔斜睨他。 他们有被骆栩帅到。 夕阳的深色暖光拉出一道斜影,微风将他碎发扬起,显得云淡风轻,浑然天成。 他们心说难怪嫂子被他迷的神魂颠倒,这货简直AO通吃啊。 下一秒,一条支付宝语音播报打破此刻平静。 【支付宝到账5000万元。】 小弟:“?” 骆栩:“????????” 手机“啪嗒”落地。 一向稳如老狗的骆栩,心慌了。 15. 断货 骆栩颤抖着打开手机。 发现某宝界面跳出一条消息。 【您购买的1000箱“苍山雪”】 【商家已为您申请退款。】 【退款原因:商家原因缺货】 【退款金额:50000000】 骆栩第一次觉得橙红色这么扎眼。 他在心底骂了声“草”。 胸腔剧烈起伏,心脏被拉扯的迅速回弹,他难以置信的闭上眼复又睁开,不是错觉,也没瞎。 不是吧? 逗我呢? 就随口一说,还真能成真啊? 蒋!白!川!你特么的是预言家吗??? - 但他的崩溃是短暂的,毕竟在他眼里,世上没有一件事是钱不能解决的! 他还有爷爷,他爷爷在信息素研究领域小有名气,爷爷朋友的孩子,更是信息素研究领域的资本,只要他开口,必定能为他解决。 顶着一帮捞子的目光,骆栩骑上隔壁的共享小电瓶,于风中一窜而过。 看他飞速逃离的背影,逐渐扭曲,受害者小弟纳闷:“他这是怎么了???” 快步上楼,他输入门锁密码,他进到单身公寓里,天气的阴晴总是转瞬的,前一秒艳阳高照后一秒就风雨漂泊,他背靠着门,飞速拨通爷爷电话。 “爷爷。” 骆老秒接。 爷爷的声音虽有年迈沧桑感,但听起来心情不错,背景音里甚至播放着年代久远的磁带音乐。 “怎么了我的骆崽?”他哑声道。 这事儿不算小事儿,骆栩单刀直入:“哦没事,就是想问问您那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有苍山雪的库存?” 年迈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爷爷道:“之前不是预定了一千箱?不够用了?” 骆栩本想直接说,挨千刀的店家,给他全退货了,他现在走投无路,只能投奔爷爷。 但想到爷爷年纪大了心脏不好,这事又严重,不能让爷爷担心,他咬牙忽悠:“没,就是想扩充库存。” 吹牛他最擅长,骆栩张口就来:“这样心里安心点儿,您知道什么叫可持续发展吗?这就叫可持续发展!” 骆栩差点被自己的鬼话编笑了! 这话狗都不信,还可持续发展。 前几天他刚刚吹过逼,他怎么可能这么倒霉!今天就翻车,他真他妈是服了! 不过,他坚信,有爷爷在!他定能绝地重生! 爷爷险些泪流满面,他家骆崽居然成长了,短短几天居然就从月光族学会可持续发展。 老爷子闷着嗓子眼,欣慰道:“咱们骆崽可真聪明,爷爷去帮你去问问。” “谢谢爷爷。” 熄灭手机,骆栩靠在防盗门后,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门板无比心凉,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某宝退款界面,然后给APP卸了。 怎么能这么倒霉?还真是流年不利啊! 他决定去请个符顺顺运! - 凌晨一点,夜空没有一点星子,反而被暴雨洗刷着,“哗啦”一下又一下,城市彻底被洗濯干净。 蒋白川难以置信:【日???!那预售真给你退款了?!老子预言成真了?!】 骆栩面无表情的敲下一行字:【再说我就暗杀你,蒋白川,你嘴是不是开过光啊??怎么回事!这都能给你说中?!】 蒋白川:【老子当时就隐隐感觉不妙,没想到还真能成真??】 蒋白川:【啊这让我觉得我有当和尚的天赋,听说当和尚还挺赚钱,你说我志愿要不要去填个佛教学院?】 骆栩唇角抽搐:【为表决心,你要不先把你三千烦恼丝给剃了?】 蒋白川:【呸!老子可以带发修行!】 事到临头还在骚!能不能以他的角度想点儿办法给点儿建议!这事儿可大条了! 当时他以为最多延期,谁也没想过取消啊! “叮咚”一声,他忽然收到一条微信。 骆栩心中一跳,心说是不是爷爷来消息了! 摩拳擦掌,少年飞速关闭蒋白川的聊天框。 发现是管家叔叔发来的微信。 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 应该是爷爷托管家去找的关系。 管家:【10″))))】 点开语音转文字内容。 < p>【骆老帮你问过你江叔了,市面上的苍山雪全都断货,零售也被扫空了。】 【他们也挺稀奇,怎么有人闲的没事扫这玩意儿,不过还好你当时定了一千箱预售,不然就完了。】 骆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想杀人。 为什么连零售都能断货?到底是谁在操控? 骆栩猜测,预售的一千箱应该也是那个人拦截的。 这是一起预谋案件!多大仇多大怨要他坐牢? 骆栩拧起眉,推理着。 难不成是那个人也分化成了龙蛇香?在跟他比扫货速度? 谁这么不讲江湖道义,骆栩扬眉,要是让他知道势必让他脑浆迸裂! 骆栩不近人情的笑着:【王叔,能帮我查一下扫货人是谁吗?】 只要知道名字,他就能查得出来,到时候他可以“入室打劫”,搞波强买强卖! 王管家也很上道:【叔帮你打听过了,扫货那人是网上订货,挺神秘的,不露身份,也没签收据,只知道姓楼,他们都管他叫楼先生。】 骆栩心说王叔还真是靠谱啊,这都帮他打听了! 骆栩:【那你打听到送货地址了吗?】 王管家:【查到说是都送到宜城驿站,应该是同城,取货时只爆了手机尾号,查出来是9058,其他的属于用户隐私,查不到。】 信息给的不多。 姓楼,尾号9058,也够他浮想联翩。 骆栩坐卧起身,走到卧室一角。 “啪嗒”一声,少年打开白炽灯,室内一瞬间由暗到明,窗帘被风吹帘动,大雨噼里啪啦的落下。 他久违的拎起马克笔。 在积灰许久的写字板上写下。 【已确认信息】 【楼/经济实力强劲/男/手机尾号9058】 【其他可能性】 【商业劲敌/信息素为龙蛇香/秦易语/骆闻知】 想了下,他默默划掉秦易语。 并标注:穷 然后他换上猩红的马克笔。 歪着唇,写下。 【死法】 【毒死/淹死/捅死/后续待补充】 16. 以毒攻毒 不到六点半,雨还没停,骆栩人就在教室里,挂着副黑眼圈,阴湿的搜索着—— 【入室抢劫要判几年?】 【抢劫跟非主观毒死人哪个判的久?】 …… 见到蒋白川到来,他默默退出对话框。 外面还下着大雨,大雨磅礴又浩荡,冲刷着世界沉寂。 蒋白川收起伞,掀眼,他后桌居然来晨读了! 他拧起眉,宛如见鬼。 众所周知,骆栩自开学以来就没上过晨读! 他心说昨晚肯定有更炸裂的东西发生了,才让他如此反常! 蒋白川身体前倾,试探道:“怎么了?兄弟。” 美工刀“刺啦”一声扬起,又迅速收回。 骆栩看似云淡风轻,神情里却又带着点儿阴湿,仿佛下一秒就能手起刀落。 “你猜猜?” “你发情了?!”蒋白川脑洞大开,连忙后退几十步,撞上桌角的同时,他捂住屁股,吃痛“呜”一声。 “一边儿凉快去。”骆栩板着脸,摸出一颗薄荷糖,面无表情道,“你爹我分化还没一个月呢!” “哐”一声,蒋白川将伞丢到桌面,水渍消了大半,但还留余渍。 “那你慌个屁,你不是说找你爷爷搜刮现货了吗?” 骆栩拧了下眉心,无语且无奈道:“还搜刮呢,都全球断货了。” “。” “……?” “你说什么??”蒋白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啊这还能扫断货的?” 毕竟苍山雪一瓶就不便宜,拦截一千箱预售,扫光全球现货,数值难以计量。 “对,你没听错,我被阴了。”骆栩总结,“等老子抓到他,势必要他血溅当场!” 话音刚落,江时晏正从教室外进门。 听到骆栩的喊话,他弯唇。 血溅当场?还挺嚣张。 他将奥特曼伞在教室外甩了两下,放回塑料袋子里包着,装回书包。 尚之白原地俯冲,发现清冷学神的伞居然是奥特曼联名款,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卧槽!没想到主席喜欢奥特曼啊!” 目光绕在某人喊打喊杀的背影上,哗啦一声,狂风如似有弹力般吹散了枝丫,江时晏眼尾上扬:“嗯,挺喜欢的。” 收回联名伞,江时晏不紧不慢往前走。 尚之白内心大战八百回合,决定英勇赴死,他伸手,直接阻隔了他的去路。 尚之白手指捏的咔咔响,他纠结半晌,才说:“哎,说起来,主席!我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啊!” “不当问就别说了。”江时晏绕过他,慢吞吞的坐回座位。 情急之下,尚之白脱口而出:“下午有节化学实验课,我能不能跟你一个组啊?” 江时晏:“?” 双掌合十,尚之白满怀期待:“我这不是上次测验没及格吗,那教化学的老张说只要实验课能够过优,此次评定就能及格。” “求求你了!带带小弟!” 江时晏作为学生会主席,顶级Alpha,信息素又是剧毒的松林桂雪,高岭之花难以染指,很少有人敢跟他搭话,所以结组活动很少有人捎上他。 倒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 不过即便如此,他一个人做实验,做项目,汇报PPT,也经常拿到满分。 尚之白抱的希望并不大,但他又想搏一搏。 谁不想被带飞躺赢呢? 骆栩还在大放厥词,江时晏撤回视线。 怎么都这会儿了,怎么还在想该怎么杀人越货,也不担心到时候还没解药该怎么办。 有时候他是真的很佩服他的心态。 算了,还是找机会带下他的节奏,不然又得脑回路乱飞了。 看着尚之白如此殷切,他忽然觉得化学实验课也是个良好的契机,可以安排一些合理又隐晦的规划。 他弯唇,不置可否:“行。” “下午实验课,我跟你结组。” 酝酿一腔奉承话,瞬时被堵回去,尚之白懵逼了一瞬间,讶然道:“我就说!主席还是好相处的嘛!” - 化学老师是个非常随性的人,上课氛围受学生欢迎,今天的实验内容是“催化分解实验”,他允许学生两人一组或者一人一组,自由结组。 骆栩自然是跟蒋白川一组的,蒋白川化学还行,也就比他高个一百来分吧,蒋白川作为劳动力,骆栩负责摸鱼。 “今天我们的实验内容是《验证催化剂对反应速率的加速作用》,请同学们先检查实验材料及仪器。” 骆栩一个字儿没听进去,他沉溺在手机的阴影里,蒋白川则任劳任怨的在干活,像是个生产队的骡子。 当然,他们之间也不是纯纯的压榨关系,而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老规矩,评优请你吃饭。” “兄弟,你都快欠我八顿了。”蒋白川鼓捣这些实验器具,扬了扬眉,“要不你叫声爸爸抵债?” 骆栩按回他脑门,面无表情道:“天还没黑,怎么梦已经做起来了。” “害,真小气。” 江时晏瞥了他们一眼。 悻悻的收回视线,默默抵了下后槽牙。 尚之白是个没 眼力见的,总将看见的脱口而出:“主席,你怎么了?牙疼?” “……” “没。” 就是感觉牙有点酸。 他将手搭在桌上,自嘲的笑一声,自己最近总在想些什么。 还是先干点正事吧。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江时晏现场表演了一波催化分解。 操作难度并不大,但江时晏却信手拈来。 熟练的像是常年待在实验室的专业研究者。 “沃日?怎么能这么娴熟?”看着自家队友猝不及防的秀了波操作,尚之白目瞪口呆。 话音刚落,江时晏又将刚刚实验所用的器具整理干净,又从化学老师那取了乙醇跟乙酸以及浓硫酸进行了一波酯化反应。 再然后是。 酸和碱的中和反应。 全是课本上出现过的化学实验。 尚之白捧哏一流,竖起拇指:“主席,牛逼!!” “哇,真的还挺帅的,主席怎么什么都会,连没课上学过的都会做。” “这浓硫酸我都不敢碰!” “……能一样吗?那可是老子的队友!” 话音刚落,江时晏又从化学老师取了另外一些实验试剂,在在众目睽睽下反复操作了各类实验。 其中最多的是中和反应,其中有各类型的信息素中和反应后得到新的信息素,也有各类型信息素产生的催化分解。 他用他的犀利操作引导了不少同学说出强指向性的话。 “我记得很多信息素都有化学反应,还真是寓教于乐啊!” “确实确实,这也太吊了,我都没想过这俩信息素加一起能变成氧气!” “卧槽!我忽然开始思考,螺蛳粉味跟辣条味加一起会是什么样了?” “你要不试试?” 男生想了一下,哆嗦道:“算了吧,那也太诡异了。” 有关江时晏的吹捧一窝蜂涌入,听的他头脑嗡鸣。 少年狐疑回头,心说他倒要看看有多牛逼? 能让他们这么吹。 余光瞟了一眼,男生正锋芒毕露的操作仪器,他心说有必要吗?这么装—— 咦??中和反应?! “!” 骆栩停顿一秒,眼睛刷地亮起来。 沃日!他差点忘了! 那个啥苍山雪就是那个啥龙蛇香跟松林桂雪进行中和反应产生的以毒攻毒! 所以!即便没有苍山雪,他也可以做实验中和出苍山雪!!! 我操!他有救了?! 17. 炸教室 骆栩的眼睫垂下阴影,若隐若现的白炽灯落在骆栩的侧脸上,窗外几道惊雷滚过,暴雨倾盆。 他脑子里此时此刻划过一行大字—— 来了来了!ABO界的“窦尔敦”来了!! 所以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找点儿松林桂雪?? 然后完成这场绝美的化学实验! 作为苦逼工具人,蒋白川正在含辛茹苦的做实验,骆栩置若罔闻,“啪嗒”一声,打开微信向王管家问询,满怀期待。 【王叔,帮我整点——】 输入几个字,却被删除。 似乎不能找他啊? 先前他大肆忽悠爷爷,说自己一千箱预售已经到货,如果再去问松林桂雪制药,大概率会露馅。 爷爷不是呆的,他不想让爷爷担心,还是靠自己去找点儿渠道。 ……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没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解决的! 骆栩考量了一下,斗志昂扬的将橙色APP下回来,直接搜索“松林桂雪”。 页面下滑,果真有一家店真的在售卖。 少量的松林桂雪不会致死,甚至可以药用,所以某宝的松林桂雪,一份就是一份药用的用量,大概1g,可以说是用量极少。 既然要制作解药,他就需要大剂量松林桂雪。 他点进店铺,拉满999库存。 下单!剩下的等他完成了这一批再说! 店家打开手机,见剩余库存全部售出,瞳孔地震。 这人干啥??直接扫货?? 是同行?还是自杀?还是杀人?还怪吓人的! 店家悻悻问:【请问,您是拿来做什么的?买这个都需要做个问卷调查哦。】 骆栩心说,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解毒啊! 他觉得这话不够艺术,他若有所思:【大概是拯救世界?】 店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关闭某宝,想起那家店坐标北城,标签里写着二十四小时发货,预计到达时间三天后。 时间太长,距离他第一次发情期没多久了,他得提前开始练习起来,毕竟这个实验需要精确的配比,否则很容易爆炸。 蒋白川还在辛苦工作,骆栩抬眸望向雨势滔天的窗外。 这次他决定自己做。 第一是,两种毒物以毒攻毒的途中,会形成毒气,如果让非特殊信息素的人员去做,可能会危及生命,他手中没有解药,如果泄露,那就完犊子! 他不可能去赌这个可能性。 第二是,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过于依赖钞能力。 依赖钞能力给他带来的便利。 解药断货这件事给他狠狠敲了警钟,钞能力有用,却不是无所不能。 哎,如果他再遇见钞能力无法解决的事情,他总不能再去找新方法! 作为一个危险性信息素Omega,他得让自己先拥有,再去求简! 骆栩被自己的想法帅到了。 当场打开微信,划开林娉娉的对话框,并坚持笃行:【林哥,能帮忙申请一下松林桂雪跟实验室吗?】 - 许是化学八分的选手要做实验的冲击太大,林娉娉把他上课玩手机的事儿全都抛诸脑后了。 她第一反应是—— 林娉娉:【?】 林娉娉:【你??做实验?】 骆栩也很坦然:【对,我。】 林娉娉很直白:【你会把实验室炸了吗?】 骆栩惨遭戳破:【您这是不信我啊。】 林娉娉无语:【能信吗?开学小测,化学八分,你是咱班第一个。】 骆栩哄人有一套:【可是没办法啊,我这不是不想莫名其妙去坐牢!】 骆栩:【而且如果我如果无法顺利完成实验,很可能给学校造成重大伤害,您说这合适吗?】 他说的没错,他这骇人听闻的信息素,如果没有足量的解药,很可能会给学校造成死伤。 林娉娉公事公办:【行我知道了,我先给你申请,到时候找个人监督你,别真给实验室炸了。】 骆栩:【林哥您是真帅。】 林娉娉:【再逼逼给你手机收了。】 骆栩:【……】 收回手机,骆栩看着楼道外的雨幕,几道惊雷滚过,化作斜线不断往下落。 他说:“愿此行一路顺风。” - 许是事态过于严重,审批不到一天就下达。 骆栩靠在木质椅背上,椅脚一摇一摇的,他翻阅下发的通知单,觉得匪夷所思。 为什么监督人会是江时晏? 他又不能免疫,让他监督做真的不会害了他? 他虽然对江时晏厌恶至极,但他对坐牢更加没兴趣,他还想感受外面的新鲜空气。 还是自己上吧。 暴雨难歇,空气中云雾蒙蒙带着潮湿水汽。 翌日一早,骆栩直接玩消失,带着他的两罐剧毒悄悄潜入实验室。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噼啪砸在玻璃上,教室里传来朗朗上口的琵琶行,蒋白川频频回头,发现他那兄弟又没出现:“老骆呢??一天天的直接玩消失?” 尚之白拎着棒棒糖路过,提及:“我去实验楼上厕所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骆兄。” 蒋白川只觉匪夷所思:“他去实验室干什么?总不能是去做实验吧?哈哈你确定不是见鬼了?” 刚递交完作业,走进教室,江时晏瞳孔微缩。 他从未想过骆栩是个真·直男。 节奏都带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能充耳不闻“信息素寓教于乐”,选择性听见“中和反应”。 他更没想过的是,他以化学八分的实验能力,会主动要求去做实验,不过还好,林老师清楚他的水平,在通过申请的同时让他作为监督人。 他在得知的时候,也觉得就算不在最完美的棋谱内,但也是可预测,可控的范围内。 只是没想过,回到教室的那一刻,得知了真的晴天霹雳,某人明明答应签署了监督人,这家伙会一手反水,给他掠过。 操作总在他意料之外。 众所周知,龙蛇香跟松林桂雪的中和反应很危险,易燃易爆炸,化学八分的选手一个人做实验。 他能预判出一个结果。 实验室没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 廊道外暴雨倾盆,惊雷伴着噼里啪啦的雨声扰的人心烦意乱。 步履匆匆,他快步走到尚之白身后。 毫无预兆的,尚之白只感觉身后响起阵低沉诡异的嗓音:“哪个实验室?” “啊?” “骆栩在哪个实验室?” - 骆栩真的很绝望。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学习能力贼几把强,他只是不乐意学,只要他想,他一定能飞速掌握要领。 但当他看见那些专业名词时,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头疼欲裂。 日!他怎么都看不懂! 按照网络上发布的步骤,他依次将两种剧毒按照配比滴进容器里,两种不同毒性的液体混合在一块,聚集热量液体黏连在一块。 瓶身渐渐红温,像是团烧沸的水,滋啦涌动。 他心说正常现象!网上也确实说两种液体加一起会有发热现象。 他盯着透明容器,红温一度发热,半晌,毫无预兆的,手腕被温热裹住,往外一拽。 面部被狠狠的钳在某个胸膛上,胸膛温暖又硬朗,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点薄肌。 砰”一声!仪器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宽厚的双掌搭在他的双耳,彻底阻隔喧嚣。 他只能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又淡又轻的声音,轻到快被对方心跳阻隔住:“ 抱歉。” 骆栩的第一反应是这他妈谁? 抬头一看,清晰利落的下颚线落在眼底。 江时晏将下颚搁在他的脑袋上,居高临下的叹出一口气。 然后把他松开了。 骆栩重获自由,他伸展双手,心说你道个屁的歉,你这不是莫名其妙吗!还让老子骂不出口你! 话音刚落,江时晏再次开口,与刚刚的语气截然不同,语气轻飘飘的:“听说你背着我来实验室了?” 骆栩心说什么叫背着你! 老子这叫不想戕害你!老子不!想!坐!牢! 咦。 不过?他怎么没被毒晕? 抬眼,江时晏身材高瘦,顶着蓝白校服规规矩矩的搭在身上,深眸挺鼻,头顶湿漉漉的染着水渍,袖口处都染了点儿水痕,他看向窗外,淅淅沥沥,豆大的雨点攀在玻璃上。 他来这个实验室都没穿防护服,整个实验室此刻溢满了龙蛇香以及松林桂雪的爆裂毒气。 他抬眸考量了一下,江时晏意会到他的想法。 然后就看见清冷,不染尘埃的江时晏,再次醒了下鼻涕。 骆栩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家伙,感冒是好不了是吗? “听说你想制作出苍山雪?”咳嗽一声,少年握拳在唇间,嗓音里还带着点儿鼻音。 骆栩挑眉,倾过身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我跟你说,我——” “我教你。” “?” 骆栩一脸不可思议,难以想象他会这么好心。 “我跟你说,你别有什么阴谋,我——” 双指拧着眉心,无奈道:“这能有什么阴谋?单纯是不想继续看你炸教室了。” 江时晏没说谎,他确实不想且不能再看他炸教室了,以骆栩的毅力以及清奇的脑回路,如果达不成目标只会越挫越勇,与其看他不断试错受伤,不如直接教会他。 十分钟后,雨势愈发狂浪,雨点噼啪打在廊道边缘,实验室里,不断地传来骆栩的惊诧声。 “沃日啊!你这操作有点牛逼?” “操?你这是要成了?” 现场观看江时晏做实验是种美事,尤其这种需要精确到毫克的实验,他却行云流水,操作自如,骆栩忽然觉得人家年级第一也是有道理的。 他的天赋点点在了学习上。 不容置喙。 掌心覆上来,江时晏居然手把手教他配比,有条不紊,掌心温热,平缓的呼吸打在腺体上,有一瞬间他居然感觉到酥麻。 江时晏的声音很轻,又有点儿低沉,他甚至把如何调出那样配比的技巧说的清楚明白,连他都能听懂。 短短十分钟。 他便可以成功制作出苍山雪了。 喜悦一瞬间冲昏头脑,骆栩浑身舒畅:“我操?我这是成功了?” 江时晏盯着他的侧脸,点头:“嗯,成功了。” 正想拍江时晏的肩,大喊一声“你这人有点东西啊”,骆栩一转眸,意识到对方是江时晏,跟他打了快一个月的走狗。 他呃了声,道:“谢了。” 瓶内盛着一毫克的浅黄色液体,于黯淡的光线中摇晃,暴雨渐渐停歇。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中和出苍山雪。 喜悦溢满他的情绪,他浑身舒畅的打开某宝,催促一下店家发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只要松林桂雪到货!他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划开某宝,打开订单界面,却看见一行似曾相识的—— 【订单已取消】 强压情绪,舌尖抵了下后槽牙。 点进页面。 【啊哦~商品已下架~】 骆栩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积压的情绪彻底破防。 到!底!是!谁! 等他抓到,定要把他按在浓硫酸里溺毙!! 18. 提醒 骆栩没想过自己会在同一种方式下反复栽倒。 他板着脸,下载几个购物APP。 往下滑,没有,根本没有。 只有那家店,处于已读不回的状态,他把手机捏的咔咔响,骨骼声震在耳边。 “怎么了?”江时晏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 “杀人。”骆栩板着脸,罔顾刚刚做完实验的仪器,拂袖离去。 身影彻底隐没在雨幕里。 - 背影远去,江时晏弯唇。 记忆一下被拉回半小时前。 他在被林老师告知骆栩申请了松林桂雪跟实验室时,就知道他的脑回路已经歪到拉萨去了,只是当时他还不知道对方一手反水丢下了他。 江时晏扯唇。 不过也对,按照他的想法,就算知道他跟自己的信息素以毒攻毒,肯定也会毛茸茸的炸开,然后自食其力造出苍山雪。 而他如果想让他跟上他的脑回路,那么就只能见招拆招,切断他所有的后路。 他低声道了声“抱歉”,但,这件事他必须做。 飞速打开手机,不断下滑,在某宝看见售卖松林桂雪的店,商品显示已缺货。 问了店家才知道刚被人清扫一空。 不用想,肯定是骆栩。 认定的事情就倾尽所有,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但现在不是喟叹的时候,他得继续笃行那条难挨且难窥天光的道。 教室里黯淡的光线映着眉眼,江时晏眉梢微扬,他垂眸,意有所指敲出一个字:【哎。】 店家:【?】 以她卖货多年的敏锐性,感知到对方肯定是认识刚刚那位买家! 毕竟有人无端清扫这剧毒,很难不引人遐思。 店家:【您是认识那位先生吗?】 江时晏挑了下眉:【嗯,认识。】 店家:【那您知道对方买这么多松林桂雪是用来干什么的么?】 江时晏停顿了很久,答:【不好说。】 店家愣住了:【……?】 话音刚落,江时晏补刀:【您看着办吧。】 店家:【???】 至此江时晏消失,只留店家一路脑补。 她从最开始的 “卧槽?你别走啊!你先说清楚什么意思?!” 脑补成了 “我靠我靠,他这话里话外肯定是有问题啊!就算不是自杀也是杀人啊!不然买这么多毒药!干!什!么!” “我要不要打110?!” “不管,先把订单给取消了!!” 看着这999的订单还觉得不得劲,直接原地下架商品,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看着店家的已读不回,骆栩单手撑着伞柄,骆栩这一刻终于知道什么叫竭尽所有却无能为力。 他垂下眼睫,微微叹了口气,他原地把自己送进医院。 要不隔离吧?! 第一次发情期在分化后的一个月左右,医院一般可以预测前后两天,他提早去请四天假也可以。 反正一个月里他总有几天是翘课的,去隔离也是给他翘课一个合理的可能性? 在去医院路上,骆栩激情下载了十多款游戏,到时候乱玩一通,在医院里给自己放个端午小长假玩四天游戏,等到直接发情,再直接打抑制剂很合理。 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他抬手挂了ABO专科,看见周围来来往往的Omega,都是一副后怕无穷的表情。 骆栩心说这是怎么了? 有名Omega挽着Alpha的手臂,眼眶泛红:“我的天哪,隔离这几天,简直太可怕了。” “怎么了?宝贝。” “隔离室简直不是人呆的,桌面上布满了手铐,以及各种仪器,最主要的是那儿距离停尸房不远!晚上夜风袭来,我都感觉怪渗人的。” Alpha将Omega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这么吓人?要不我们下次换一家?!” Omega双手一摊:“我查过了,大多数医院的隔离室都是建在停尸房附近的,比较节省资源。” “……” 见Alpha皱起眉,一脸担忧的看着他,Omega宽慰:“不过没事哒,医生说我这次隔离结束,应该就治好了。” 两人在医院里进行了一场激情拥吻:“那就好那就好,宝贝辛苦你了。” 骆栩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遮挡住视线。 脑袋还处于懵逼状态。 操?还有这样的?隔离室还闹鬼?这合理吗? 在骆栩眼里人比鬼可怕,他不惧鬼神,但他信鬼神,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事儿,他肯定会大打出手,最后无论有无鬼神事情都不好解决。 拧起眉,思来想去,这事儿不好解决啊,他虽然不想被隔离,他也不想杀人啊。 怎么办怎么办? 此刻,骆栩垂着眼,好像生命里最后一点希望被湮灭,他有种前所未有的脱力感。 不止这个时候,其实有很多时候,他都想过这种与众不同的天赋为什么要落在他的身上。 看起来无所不能,实则处处受制。 明明当一个普通人也挺好。 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既然他拥有了,那他就得对自己负责,对所有人负责。 他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事情肯定是能解决的! 大不了待会儿向医生开点儿安眠药,到时候直接昏睡过去!睡过隔离期? 刚刚陷入谷底的情绪,又瞬间被拉起来! 他,骆小栩,可真聪明! “叮咚”一声,医院语音播报自内而外响起。

“27号骆栩。” 骆栩刚打开微信,准备向失眠的蒋白川搜刮安眠药,在隔离室进行一场大被长眠。 他倏忽一个激灵,居然这么快就轮到他了? 灯光幽昧,四周一片白,消毒水味灌满着鼻腔,骆栩阖上手机,推门进去。 光线折过一角。 门缝里是个医生小姐姐,扎着单马尾,造型利落干练,她在看见骆栩时,不由目光停留,少年身材高瘦,穿着身凌乱的校服。 校服在他身上从不规矩,衣领搁在臂弯上,单薄的肩胛骨显得他格外清瘦,医院的白炽灯搭在他的侧脸,冷白色的皮肤显得整个人颇有少年气。 她推了下眼镜,问:“什么症状?” “信息素有毒?”骆栩习以为常的将臂弯搭在双腿上,拨弄手机。 小姐姐挑眉,捏住签字笔冷静了一下。 可以,她经常接收到菌子味、甲醛味信息素的病患,不是什么大事儿。 食指指背抬了下眼镜,追问:“什么毒?” “龙蛇香?” 小姐姐捏着签字笔咔咔响,差点于纸上划出一道划痕,好在她用力道收住了。 可以很正常,这个世界上什么信息素都有,不就是个剧毒吗? 有解药不就行了? 她垂眸,继续问:“来医院是因为什么?” 骆栩抬起头,诚心诚意的答道:“解药售空了?找个医院隔离一下?” 小姐姐差点把签字笔扔了。 - 医生小姐姐从未想过,自己职业生涯上会遇此一劫,一个信息素是剧毒的漂亮Omega,因为解药售空,要求隔离。 医院不能拒收病患,但众所周知,发情期很可能会散播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又太过强劲,如果殃及医院别的病患或者医生就很有可能出现死伤,如果偶然泄露信息素,有人员中招,单论一家医院的解药库存肯定不够用。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大脑飞速运转,不行她得想一个两全的办法! 保住她的职业生涯的同时,也保住这个漂亮小哥哥! 冥想两分钟,她眸光刷地亮起来,她向漂亮小哥哥提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据我所知,如果有龙蛇香这样的信息素。” “那么肯定也会有Omega或者Alpha是苍山雪信息素,如果有渠道可以去求一下对方来帮忙解毒,这样就不用专程来隔离。” “当然,找不到这样信息素的话,你也可以提前联系我,我去申请隔壁医院调用苍山雪来应急,不过苍山雪的费用是走不了医保的哦~” 骆栩目光一亮,瞬间醍醐灌顶:“!” 沃日!有道理啊! 只要他找到个解药味信息素的人,他就不用去隔离室跟鬼大打出手了?! 19. 松林桂雪 医院之旅不虚此行,医生小姐姐一句话叫骆栩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终!于!不用跟鬼打架了! 他斗志昂扬的撑着雨伞,雨水一点点往上砸,大摇大摆的回到教室,蒋白川见状毫无预兆的搭过臂弯:“沃日,你终于舍得来教室了!” 蒋白川挑眉:“听说你又炸实验室了?” 骆栩收回伞,将臂弯搁在课桌上,油嘴滑舌道:“怎么了!这叫探索自己的潜能!” “那我劝你还是别探索了!狗命要紧!” “老子已经会了!”见他居然不信他的极限潜能,骆栩拿出手机,播放视频给蒋白川看,“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天赋异禀。” “哦豁,还挺牛逼。”蒋白川盯着屏幕画面,若有所思,视频里时不时闪现出一只修长的指骨,“等等,停下!老子好像在视频里看见了另一只手?!是谁?!” 想到当时江时晏在得知他去了实验室后,就匆匆跟去,他张口:“不会是——” 骆栩飞速熄灭手机,转移话题:“会个屁!我跟你说,我已经想到新的解决方法了!” 说完,他补充道:“骚破天际!” 有一说一,蒋白川的节奏真的很好带,他狠狠敲了个问号:“真假的?” “知道什么叫做信息素解药吗?”骆栩化身无往不利的斗鸡,斗志昂扬的,他打开手机,找到他在网上发布的重金招募的笔记。 某红薯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一条: 【重金求信息素】 【一百万,临时招募一个,地点宜城,信息素是苍山雪的Alpha或者Omega,带体检表私。】 “沃日真是秀啊!”蒋白川目瞪口呆。 他若有所思:“我咋没想到呢?谁想到的?” 骆栩得意:“那必然是我们优秀的人民医生,她说我先去招募,招募不到就去找她!” 一开始他还去的是贴吧,但医生小姐姐说,贴吧论坛这种比较私域化,某红薯有大数据,会精准推送给每一个想暴富的人。 他觉得很有道理,就搞了一波。 还挺热闹。 某人脚步微顿。 划拉一下,下面一溜评论。 【一百万?真嘟假嘟?】 【羡慕天赋异禀信息素!居然还有钱拿?!】 【啊啊啊我还没分化,我感觉我马上要分化了,要不我努力努力把信息素憋成苍山雪?】 【楼上你也是不怕痛,听说憋成别的信息素可痛了。】 【为了一百万也不是不可以。】 【出息,我要是有憋信息素的毅力,我别说一百万!一千万我也能挣!】 【哈哈倒也是!】 顶着99+的评论信息,骆栩满怀期待的打开后台,后台私信冒着一堆红点。 “看吧,老子就跟你说有用!” 点开对话框,骆栩跟蒋白川晒干了沉默。 原因无他,是因为他至少看见了八个自称苍山雪信息素的Alpha,叫嚣着要来应征。 点开后台图片。 骆栩裸眼识图,一个把苍山雪P成了沧山雪。 另一个忘把Beta给P掉了。 更甚有整个体检表是宋体,他用黑体打了个苍山雪的。 P图技术太垃圾,骆栩心说他自己P都比他们P的真实,正要熄灭手机,后台又冒出一条私信: 奶糖:【老公,我是苍山雪Omega,你是Alpha吗?】 虽然话很糙,但这话确实让他驻足停留,他皱起眉盯着手机,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苍山雪信息素! 半晌,对方在骆栩的满怀期待中,丢来一张体验表,油墨还没干,边上打印机的一角还露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将他们拉黑,并狠狠熄灭手机。 “呃……这网络找人似乎不太靠谱?”骆栩一阵又一阵冷笑,仿佛下一秒要掐断骗子的脖子,蒋白川毛骨悚然。 他心说还有什么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得给他想个,不然他没因为毒死人坐牢,却要因为掐人去坐牢了! 思来想去,灵光乍现! 这两天他总听到尚之白提及,学校附近有个机构,里面记录着各式各样的信息素,可牛逼了! 尚之白还嚷嚷着哪天拉着他们一起去,听说里面不仅能查询信息素,还有信息素匹配模式,可以匹配到高匹配度的Omega,尚之白还说打算去试试能不能匹配到自己喜欢的Omega。 这个地方,应该能帮他解决问题! 蒋白川激情安利:“我听说有个机构,会把所有分化后的Omega或者Alpha信息素收录进去,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他们,他们帮你代为联系,甚至还能现场测试信息素匹配度。” “不过为了用户隐私,只会帮客户代为联系,不会泄露对方信息,谈拢了才会互相爆号。” 某人挑了下眉。 闻言,骆栩叹气,少年双手撑着腮,窗外雨幕渐消,最后的细雨砸在泥地里。 距离发情期没几天了。 哪能怎么办? 当然是死马当活马医! 濒临绝望,骆栩板着脸的打开某德地图,冷声道:“地址。” “??”蒋白川道。 “机构地址。” 蒋白川闻言应道:“哦哦哦。” 他徐徐爆出一段地址:“宜城市舟成区汉周区213号,信息素阁楼。” 闻言,骆栩撤身离去,少年身形矫健的抵着窗台,准备翻窗而出,细小渐微的雨幕化作廊道背景,像是一副画卷。 骆栩进入教室还没十分钟便已离去,蒋白川招手,问:“你干嘛去?” 骆栩撑着膝盖,不近人情的回头:“你是智障吗?当然是解毒!” “哐”一声,骆栩翻窗而下,少年双手插兜,背影隐没在潮湿夏夜里。 蒋白川嘟囔:“啧,还挺嚣张,这样一整天课都翘了。” 转身离开,“砰”一声,他撞到身后干杵着的江时晏,他低声道:“抱歉啊主席。” 江时晏没吭声,校服规规矩矩的穿在身上,拉链拉至领口,双手搭在兜里,他不曾动摇的站在原地,目光随着隐没的光远去。 他没想到事情拐着拐着还能走回原来的道路。 数学课代表抱着新买的木质棋盘,诚挚邀请:“主席,下棋吗?” “不了。” 江时晏唇角稍弯。 现在的情况,不比下棋有意思的多? 窗外阴云蔽日,雨幕随着时间推移,彻底停歇,但偶伴有惊雷,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 阵雨。 见背影逐渐远去,他没吭声,单纯从桌肚里摸了把伞,紧跟而上。 蒋白川纳闷:“主席你做什么?” “翘课。”江时晏头也不回,淡淡道。 “啊?”蒋白川一脸懵逼。 蒋白川心说你这学生会主席可真称职啊?都要专程逃课去逮捕逃课的校霸了啊? - 离开校门时,暴雨已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水雾,有种雨后初潮的感觉。 为达目的地,他直接叫了辆专车。 目的地离学校不远,四公里左右,专车很快就到达现场,他坐到车上,随手接了根数据线,给手机电量拉满。 手臂微微搭着门把手,看着一刹而过的风景,骆栩难得沉默。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达成夙愿,他可不想在隔离室跟鬼打一套军体拳。 一路通畅。 目的地是一座异形建筑,歪在郊区草坪上,骆栩的脚印一深一浅的踩在泥里,呼吸新鲜口气。 机构名为信息素阁楼,骆栩心说真是直白的名字,一看就是某个理工直男起的名。 沿着门外扭曲的十字路进门,推开门,就有人员接待:“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信息素阁楼两层楼高,侧面是落地透明的,玻璃窗上攀着水珠,看见螺旋梯状的立柱,骆栩心说还挺帅,哪天把他公寓也搭一个这样的书架。 骆栩试探道:“查询信息素?” “ 请问需要查询什么信息素呢?” 话音刚落,服务人员忽然被叫去,小姐姐与前台攀谈几句,面露诧异,小声说她不行啊,她不会这个,她真不行,前台似乎执意为之,她只能妥协,无奈又过来。 她笑的像个绝望的机器人,和蔼道:“您说。” “苍山雪信息素?”骆栩轻声问。 记录的笔尖一哆嗦,面带狐疑,重复问:“您是要找苍山雪信息素吗?” 骆栩更加疑惑:“有什么问题?” 她凉下情绪问:“那您说一下姓名,我帮您记录一下?” “骆栩。” 小姐姐绝望的挂出一脸职业假笑,心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哈。 刚刚她被叫去谈话,就是这家机构的小江总联系前台说,待会儿可能会来一个叫骆栩的Omega,大概会来询问苍山雪的信息素。 到时候把他带去三号机器,并让对方加上他Q/Q,重点是自然和谐,别露出端倪。 假笑小姐姐面无表情,他记得这家老板只有18,而且还是个Alpha,她心说这是什么? 这是小情侣间的新情趣吗? 哦我懂了,原来我成了他们py中的一环啊? 绝望QAQ 假笑小姐姐绝望微笑:“没问题没问题,您跟我来,我们有个信息素查询机器,可以查询到各自信息素的信息素序号,最后可以根据序号进行查询。” 骆栩撤身,朝最外边的一号机器走去,假笑小姐姐飞速拦截,险些绊着自己,她依然扯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职业假笑:“那架机器报修了,请跟我来这台。” 骆栩心说这小姐姐怎么神神叨叨的。 假笑小姐姐站在骆栩身后,简单教学了一下骆栩使用方法:“您输入信息素名称就行了,里面会有基本资料哦。” 听着教学方式,骆栩抬手按上收录信息素信息哦机器,骆栩心说还挺智能。 “苍山雪。” 页面下滑。 是个Omega。 只有一例,划过现住地,在国外,赶回来不现实,而且看起来这人根本不差钱。 不会被他的钞能力所动摇。 假笑小姐姐余光瞥见屏幕,清了下嗓子,善意提醒:“请问,您是需要苍山雪做什么么?” 没什么可瞒的,骆栩坦然道:“解毒?” 闻言,假笑小姐姐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扯着表情尬笑道:“哦?小哥哥~难不成你的信息素是松林桂雪?那您真是太厉害了呢!” “?” 话音刚落,骆栩眼睛一亮。 沃日!对啊!举一反三!信息素既然可以是苍山雪解毒,那也可以是松林桂雪跟他以毒攻毒! 他怎么变呆了啊! 他目光锃亮的在机器里搜索到了信息素味序列为001号的“松林桂雪”。 坐标:宜城 同城啊,合理。 年龄:18 秀啊,还是同龄人,一般不会太有钱,到时候他可以狠狠征用他! 性别:Alpha 也行吧,反正就释放一下信息素。 性取向:Omega 什么玩意?为什么连这个都有? 联系方式:【二维码.jpg】 ??? ?不是说好保护用户隐私的吗? 他以为接下来会显示他们100%的匹配度,并让他们完美的在一起,并一起前赴缅甸,好在往下滑并没有显示,不然他真的会怀疑这是家黑店! 还好没有! 最后只是一个Q/Q二维码。 二维码中间显示着Q/Q头像,屏幕里一个极小的光点,淡金色的光窥进树缝。 光影细腻,将世界折叠成明暗交界线。 骆栩皱起眉。 心说这头像怎么这么熟悉?!他在哪见过?! 啧,他难不成认识这人?! 与此同时,他耳畔传来假笑小姐姐本能且下意识的声线:“小江总来了——!!” 20. 死对头 话卡在半壳,“叮”一声,微信响起,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眼前划过三个大字:【别露馅。】 别露馅?怎么不露馅?你们搞奇怪的py别捎上我啊! 而且小江总,既然你要当一个被动且自然的猎物,你也别执着凹你从不说谎的人设了好吗? 我也不想胡说八道啊! 绝望的情绪席卷着假笑小姐姐的内心,她悲伤地耸肩,叹气,算了,谁叫她是社畜呢? 还遇上了小江总这个年纪轻轻的老阴逼了呢。 见江时晏停在信息素阁楼门口,低头屈身,放下某样东西后,便揣着兜飞速离开。 假笑小姐姐抿唇,话锋一转,丝滑的拉出一条:“咱们小江总来了——” “吗?” 前台见状,瞬间会晤,眼观鼻鼻观心道:“啊对,小江总他一礼拜没来了。” “我还以为他刚刚来了呢!” “他有东西落在这了,一直忘记取。” “对啊,还挺重要的呢~” “他也不着急。” 骆栩侧头,俩小姐姐的一唱一和,刚刚的疑惑全被抛诸脑后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小江总? 心说这帮人怎么奇奇怪怪,像是把人骗缅甸人一样的猪仔,不会要在这噶他腰子吧? “……” 唇角翕动,骆栩忽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反正松林桂雪的联系Q/Q已经加上了,等回到学校再联系也不迟。 还没付钱。 骆栩转过身,对准墙上的二维码,付了单次咨询费,便准备离开。 脚步微顿。 “啪嗒”,大雨不合时宜地砸上玻璃,噼啪声很响,雨点儿一点点往下砸,水痕溢在透明玻璃上,窗外再次重现方才的大雨。 骆栩啧了一声,没带伞。 雨还挺大,打车还要走一段路。 见骆栩彷徨困扰,假笑小姐姐毫无预兆的看见脚边躺了一把伞。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微信消息在一秒后响起。 按开屏幕,微信里再次划过五个绝望的大字:【伞送他,谢了。】 她都想直接爆料他!我们小江总暗恋你,怕你淋雨想给你送伞!!你就收着吧!! 最好原地结婚!!QAQ求你了,别折磨我!! 但满屏的求生欲席卷她的神经,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茬:“这位小哥哥,您是本店第99位参观者,本店将送您一把雨伞。” 前台小姐姐心说你还真是可靠啊。 骆栩:“……” 骆栩垂眸。 送旧伞吗?那你们是不是有点儿太抠门了? 假笑小姐姐栽赃有一手:“哎呀,怎么是旧伞啊!是不是你刚刚下雨时出门给用了。” 前台小姐姐飞速接锅:“对,我忘带伞了!很抱歉!” 假笑小姐姐的演技出神入化:“不好意思呀小哥哥,介意的话下次来我们给你补送一把?” 普通的格子伞,没什么特别的。 骆栩心说,他可没这么矫情。 正好下雨,有得用就可以了。 他弯腰拾起雨伞,答了声:“那就谢谢?” “不用谢,下次记得再来哈!” 假笑小姐姐心说还是别来了,演不动了QAQ。 雨伞完整躺在骆栩手心里,骆栩低着眼皮,看着这把伞,满怀疑惑,撑开伞骨,巨大的伞面遮住头顶,清淡的桂花香绕上鼻尖。 骆栩一怔,这地儿居然还往伞上喷香水? 气味儿还有点熟悉。 有点好闻。 算了,不多想了,有这精力,不如跟那个松林桂雪大哥纠缠一下,毕竟人家还不一定答应呢。 骆栩哈口气。 坐上回程的专车,咻一下离开。 背影远去,假笑小姐姐慢步走到前台面前,手臂搭在前台上,松了口气:“太可怕了TVT,我是真不会搞这种。” 前台小姐姐抿唇,笑话她:“其实我看你还挺有天赋,下次有机会还给你。” 假笑小姐姐掩着唇,泪流满面:“我选择狗带。” - 骆栩觉得自己入贼窝了,怎么遇见的人一个比一个离谱,不过不要紧,他已经安全离开了贼窝! 只管联系这个松林桂雪就完事。 打开手机,看着这个Q/Q,没什么动态,像是个老年人用的,根本不像是刚成年的Alpha。 骆栩拧起眉。 他有点担心,这个Alpha不会是他们合伙起来骗他腰子的吧? 到时候给他拐缅甸去。 沃日,对方到时候如果让他出省,他一定要狠狠拒绝!并当场报警! 骆栩警报拉满,绷着唇,打开Q/Q,思索良久,对着这位Y先生发出:【兄弟在吗?】 对面回复很慢。 像是装逼,良久只甩来一个问号:【?】 骆栩真的很想回他一个问号。 真是没礼貌,不过没办法。 松林桂雪现在是他爸爸!他忍!等他用完必然让他血!溅!当!场! 骆栩压下内心不爽,挑眉:【请问您的信息素是松林桂雪吗?】 对面似乎也没想到他都用上了敬语,三分钟后,Y先生回了个:【有什么事吗?】 骆栩心说,你就说你是不是就完事了。 怎么这么多废话。 骆栩磨了下牙,礼貌道:【我的信息素是龙蛇香?一时半会儿买不到解药,在信息素阁楼里面发现了您的信息素。我寻思可否在发情期的时候借用您的信息素来解毒?我看您在宜城,我也在宜城,地理位置还挺合适?】 骆栩蕴含期待的看着对话框。 半晌,对面发来一个字:【啧。】 骆栩真是日了狗了,什么意思?! 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能不能!说!句!人!话! 内心波涛暗涌,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您可以先开价,或者到时候我们面谈,让我们来双向选择?】 对面看他心急如焚,也不吊着他了。 Y先生:【我不差钱,如果需要,你可以就报销我车费。】 咦?这人这么大气? 骆栩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在他寻思他有什么阴谋的时候,Y先生发来:【不过,有一点,我觉得你需要清楚。】 骆栩半边眉微抬:【什么?】 Y先生:【如果想要将松林桂雪跟龙蛇香信息素中和出苍山雪,是需要信息素进入腺体的,也就是需要临时标记,这个你清楚吗?】 骆栩:“?” 这次轮到骆栩扣问号了。 骆栩心说沃日?他不知道啊,这玩意还要临时标记? 不能直接用信息素直接以毒攻毒吗? 课上也没讲啊,哦他忘了他逃光了所有的生理卫生课。 警戒拉满,看着这个提醒,怕对方忽悠自己,他 飞速打开之前那个医生小姐姐的微信,询问了一下内容真实性。 骆栩:【嗨?请问,如果找到的信息素是松林桂雪,需要中和出苍山雪,是需要对方临时标记自己吗?】 医生小姐姐秒回:【你是找到松林桂雪的信息素了?】 骆栩:【嗯,正在联系,这不是怕对方忽悠我,才来问您。】 医生小姐姐:【确实是这样说没错,如果是松林桂雪的话需要临时标记或者终身标记,在腺体内进行中和,才能散发出苍山雪。】 骆栩绝望了。 好他妈复杂。 见他绝望挣扎,医生小姐姐说:【如果不合适,您还是可以来医院隔离的,有需要记得提前联系我?】 骆栩板着脸,答了声:【谢谢您。】 熄灭手机,骆栩木着脸看向天空,空气中漫着潮湿雨汽。 这都什么破事儿?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得先把对面稳住,要不要标不标记之后再议。 万一发情期之前来货了呢? 骆栩打开Q/Q:【哦,那我现在知道了。】 骆栩:【我觉得也行?】 对面扣了个问号:【?】 他似乎难以相信他居然愿意被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标记。 看着这个问号,骆栩真的很想干掉他,心说你怎么又敲问号。 再扣问号,面基时就要你血!溅!当!场! 急急如律令,骆栩“咻”一下发出:【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面个基,认下脸,再留一下双方手机号?到时候需要我找你。】 Y先生:【行,看你。】 骆栩:【那我们互发定位?】 打开加号,找到位置,点击发送位置,操作行云流水,“咻”一下发出。 与此同时,对面也发来自己地址。 看向对话框。 骆栩:【位置-三中后街285号。】 Y先生:【位置-三中后街276号。】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骆栩:【?】 Y先生:【。】 骆栩反复擦拭眼睛,难以置信。 他特么在他附近? 哦,他记得他年纪跟他差不多,估计也是高二的学生。 骆栩问:【你特么也在三中?】 他难以抑制地爆粗口。 不科学啊,这会不会也太巧了点儿? 对方没有回应,骆栩努着头,朝276号的方向往去,一个清瘦高挺的身影映入眼帘。 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举手投足散发出一股学霸的疏离感,对方此时此刻正站在后街的一角买包子。 少年拎着袋包子,晦暗不明的光聚在身上。 雨过天晴,身后的老房子将他衬得像是书中走出来的旧巷少年。 哗啦,起风了。 树梢上被风弹起,雨点唰一下于眼前拍过。 身影同时回头,于雨汽中对上他的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万物生息的水汽,少年的肩膀上挂着熟悉的学生会胸章,清晰可见。 骆栩停驻原地,神情复杂,目光带着三分困惑,五分操蛋,七分想死。 沃日?我操?TMD? 这人长得怎么这么像江时晏?!! 怕自己眼瞎,他稳住手打开了Q/Q,他化作老翟的质问:【前面那个穿校服的是你?】 小拇指捏的咔咔响,骆栩深吸气,勒令道:【过来!】 21. 拒绝 骆栩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死对头与他四目相对,漆色是瞳孔点在他的身上,学霸的疏离感在这一瞬拉到极点。 这一瞬间,他那超绝视力正身体力行的告诉他。 他千里迢迢找到的救星正是他深恶痛绝的死对头,甚至还是他同桌。 是不是那个叫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仔细想了下这个形容好像不怎么对。 有点暧昧。 不符合他们的交情。 …… 算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最重要的是他要被死对头咬了!! 他拒绝!! 他要做最后挣扎! 骆栩垂拉着脸,颇感绝望的捞出手机,打开Q/Q,他咬着唇,发出:【你是江时晏?】 特别提醒“叮咚”一声响起。 骆栩晒干了沉默。 他弃疗了。 彳亍,老天你尼玛的在搞我是吧??? 这些行为被尽收眼底,江时晏的唇角扯出意味不明的笑,他的声音很低,用他这老狗比般的清俊侧脸扯出那么一丁点儿的惊讶:“巧了,你就是这位优秀的帅逼先生是吧?” 见到这一丁点惊讶,骆栩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理不直气也壮:“那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咱们的信息素这么合适。” 难怪这个头像这么熟悉,这不就是江时晏的支付宝头像么!都怪他眼瘸都没发现。 骆栩木着脸。 不过也奇怪啊,他不是知道自己信息素吗? 那他应该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跟他以毒攻毒? 那他为什么在他濒临绝望的时候不说?还要自己来找? 骆栩思考了那么一瞬间。 哦我懂了!如果是他上门告诉他,他的信息素跟自己以毒攻毒,首先他还会不信! 还会狠狠的告诉他,你休想拿这件事要挟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但如果是自己找上门来,那就不一样了。 自己不仅得哀求他咬他一口,还可能会答应他任何无理的要求。 简直是绝世老阴逼啊,简直比那个斩断他后路的人还阴! 咦? 有一瞬间骆栩都在怀疑他会不会是策划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骆栩抬起眉骨,仔细的打量起江时晏这张脸,漆色瞳孔,清晰的下颌线,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却又一肚子坏水,又觉得,他确实是可能做出这种骚操作的人。 但是他没有理由啊! 难不成为了让自己求他,叫他一声爸爸? 那代价也太大了,他又不是弱智,何况分化成跟他以毒攻毒的信息素又不是他控制的,自己也才转学来一个多月,谁又能预料到现在这个结果呢? 算了不多想,别把人想的太复杂。 骆栩微微掀眼,对上江时晏的视线,他忽然觉得,还是给自己留点后路好,他皮笑肉不笑的挑眉:“说吧,如果找你临时标记有什么要求?” 虽然一开始说是免费,但他并不想欠这玩意儿的人情,如果不银货两讫,到时候他肯定要在他耳边哔哔赖赖。 啧,想想就很烦了! 而且他就是问个要求,选择权还在自己手里! 看着骆栩气势磅礴地朝自己瞪来,江时晏往前走了一步,他慢吞吞的倾低身形: “叫一声爸爸?” 骆栩头也不回走了。 走得面无表情,大步生风。 - “卧槽!你不会才知道吧??”教室里传来蒋白川的咆哮。 一群人唰地望过来。 蒋白川刻意压低声音,小声逼逼:“沃日,我早跟你说过他信息素是松林桂雪啊!你没听到吗?!” “你别污蔑我啊!”骆栩低伏下身,神情比蒋白川还疑惑,“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你分化那天?”蒋白川蹙眉,恨铁不成钢。 骆栩真是服了。 照这么说,他是记得蒋白川有在他身后嘀咕江时晏,但他当时听到了江时晏这个名,就直接进行双耳屏蔽模式。 没想到还有这茬?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蒋白川收紧拳头,富有诚意地注视着他,“让他咬一口啊?” 听到这词就面红耳赤,他收紧拳头,“砰”地一声,锤向桌子:“咬个屁!” 许是声势太过浩荡,一帮人再次望过来。 骆栩一噎,极力压低声音,话是从齿缝挤出来的:“你不知道,他说要我叫他一声爸爸才肯帮忙,他要脸吗?” “挺不要脸的。”蒋白川确实很同情他兄弟,跟他死对头以毒攻毒,而现在全无退路,他询问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骆栩阖上书,面无表情地看向天花板,“当然是找别的方法啊。” “不然真要叫他爸爸?合适吗?” 往后几天,骆栩科科缺席,只要江时晏在的课他一概消失无踪。 任课老师见这蜂窝状翘课,日常摔黑板擦叫骂:“那个叫骆栩的呢?又没来上课?” 蒋白川很会拿捏任课老师的痛点,他举手,代为解答:“他这不是信息素有毒,解药用完了?在疯狂研制解药赶在发情期之前做出来?” 任课老师原本气势汹汹,在听到解药用完时一噎,表情缤纷多彩,半晌,一拍桌子:“行吧,上课!” 可以说是,只要有江时晏出现的地方,他就避开,他每天的日常就是激情联系制药局,催促他们苍山雪什么时候才能研制出来! 制药局手头上是有部分松林桂雪的,但最后做出来的苍山雪需要检测,需要时间,被骆栩催的烦了。 他们干脆一个反手拉黑。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骆栩:“……” 不仅如此,那个老狗比还拼命在他眼前刷脸。 他联系制药局的时候,江时晏凭空出现,他到处搜刮松林桂雪,江时晏也会揣着兜刻意路过。 叫爸爸! 叫爸爸! 叫爸爸! 三个字在脑海中无限回荡! 更甚于,他唯一一次出现在化学实验课,刚进门,化学老师就将他们强绑定在一起。 “同学们,今天我们做有关中和反应的实验。” 化学老师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开口就道:“说起来,我们班江时晏同学跟骆栩同学也是一个很好的中 和反应的例子。” 生理卫生课也是他教的,他不会对性教育避而不谈,他说:“松林桂雪信息素跟龙蛇香信息素进行中和反应后,就可以产生苍山雪。” ABO界,有很多兄弟朋友间的帮助标记,帮抑制剂失效或者忘带抑制剂的Omega安全度过发情期。 “好同学互帮互助,骆栩同学,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江同学帮忙啊!” 骆栩的沉默震耳欲聋。 蒋白川险些撞到桌角:“卧槽卧槽,老骆这眼神不会把老张干死吧!” 尚之白同样感慨不已:“沃日沃日,我要不开个直播让骆兄的粉丝砸礼物!” 议论声像是炸开的爆竹,“砰”一声,激起了所有人的惊叹,尤其是班里的女生一副磕到了表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CP吗??” “哈哈哈笑死,老张怎么比我们还会磕!!” 男生阻止他们的作死行为。 “别磕了你们,我怕骆哥盛怒之下,把你们抡一顿,再用信息素把你们溺毙!!” 女生立刻噤声。 确实有可能的,这cp磕的很危险啊。 骆栩指腹攒紧,不近人情的挑了下眉。 一般来说,骆栩是不会在任课老师的面前撂话或者表现他对江时晏的同学不睦的,最多也就公然翘课,公然睡觉,最后被逮回来罚抄作业。 但这番话简直在他雷区反复蹦迪! 互帮互助?帮忙?这合理吗?? 这个逼还要他叫爸爸!爸个屁!! 青筋直跳,骆栩扭头就走,并撂话:“我就算是停尸房隔离!也绝不会要他咬一口!” 化学老师:“???” 雨后初霁的天空上泛着愠色,阴霾散去,回到操场,骆栩半靠在栏杆上,大脑放空,深吸气。 心说真是晦气啊,实在不行还是去停尸房隔离吧,与其让死对头咬一口并叫他爸爸,他还是更适合跟鬼打架。 打开手机。 切换到医生小姐姐的对话框。 骆栩“咻”地一下发出:【我决定了,到时候去你们院里隔离,你准备准备?】 医生小姐姐秒回:【收到,待会儿帮你问问。】 盯着这行消息,骆栩拱了拱脸:【谢谢您。】 熄灭手机。 心口突突直跳,骆栩有点隐隐不安,这几天的碰壁,让他感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完成。 要不他还是给自己留点儿后路? 为做两手准备,他咬着唇瓣,打开某度开始搜索【松林桂雪的种植方法】 他划拉了一下。 看不懂。 只知道需要专业的种植仪器,因为是剧毒,需要考过证的专业人员监督,并上报用途跟原因。 骆栩抵了下后槽牙,死马当活马医吧! 直接钞能力,找个专业的替他干活! 他直接网络高价招揽了个种植科博士,以及一溜廉价兼职大学生,并收购了学校附近的一块田,连夜组建一个“松林桂雪项目组”。 他把他们拉了个群。 骆栩:【@种植科黄博士,这事儿交给你了。】 骆栩:【要求你们在第一次发情期之前做出来!】 22. 敏感期 “你在干什么??” 放学后,蒋白川路过操场,看见骆栩正聚精会神的靠在围栏上看视频。 少年脊背稍弯,碎发随风微扬,走近一看,甚至还是种地视频。 他愣了下,怪笑道:“你不会高考志愿要填种地吧??” 闻言,正在看种地视频的骆栩唇角抽动。 填个屁,老子是在摆脱老狗比的骚扰。 几天来,那玩意一直在他面前刷脸,就像在告诉他这声爸爸他叫定了一样。 骆栩一直以来就是越挫越勇,不轻易服输的人,既然有人挑衅,他必然会应战。 而他现在干的事,就是他的杀手锏! 自产自销! 骆栩没空搭理蒋白川的好奇心,一心投身于自产自销,缔造一个新型供应链的事业中去,他盯着手机画面看了许久,画面里的人不断的耕地种地,操作特别娴熟。 蒋白川更好奇了,什么样的种地视频,能让他这么的上头? 毕竟骆栩是个看电影都能睡着的人,能让他目不转睛的看一个视频且不走神的还是头一个。 他脑袋一伸,凑过去,才发现他不是在看种地视频,而是在看种地直播! 直播间挂着个标题《松林桂雪-种植计划》 更离谱的是直播画面里不仅在种地,还他妈是全副武装在种地。 一帮男大学生,穿着隔离服,佩戴着防毒面具,操作着这块刚开垦过的地块。 蒋白川:“……” 蒋白川被这个画面深深震撼了一下,下一秒,才发现这个直播间的巨大纰漏。 等等,松林桂雪不是毒药吗? 这家伙是打算自己种?自我供应? 有证吗?不知道无证种植这种剧毒,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为了他这不孝子的后半辈子,他委婉的提醒了一下:“请问您是打算在牢里住几年啊?” 听到这句话,骆栩就知道,这玩意又在瞎想了。 他就这么像违法乱纪的人??? 骆栩面无表情的打开手机,划开到一张照片上,放大放大再放大。 是一张《松林桂雪种植授权书》。 鲜红的红章盖在纸上,要多合规有多合规。 骆栩面无表情的指出授权人“骆栩”。 他说:“看到没,这叫合法种植。” 他面无表情的瞥了蒋白川一眼:“真当我是法外狂徒了?我可是三好校霸。” 毕竟,他就是冲着不坐牢去的。 怎么可能把自己置身于险境。 蒋白川:“……” 蒋白川被三好校霸这个词无语了一瞬,您还真是骚啊,只不过这玩意儿确实没那么让人操心。 他松了口气。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的,目光一直一动不动的看着骆栩的直播间,一不留神间,时间就被消磨掉了。 不得不说这直播间还挺上头,他能默默看了十来分钟。 看着看着,蒋白川忽然陷入思考,他摩挲下颚问:“我记得这玩意儿得种好几个月吧?你种这个来得及?” 他当然清楚骆栩是为了赶在第一次发情期前种植成功,这样他就不用受制于江时晏了。 只是这时间也太赶了。 你当你是超人啊?超人也不能一键催熟啊! 但骆栩微勾的唇角让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骆栩气定神闲的划去直播界面,从相册里摸出一张照片。 是一张高资证书。 骆栩眉眼微扬,甚是得意:“所以我又高价聘请了届植物催生界博士,我就不信到时候弄不出来。” 蒋白川瞠目结舌。 这一刻,他才明白,他不是超人,而是钞能力。 这家伙为了不让死对头咬一口,还真是拼尽全力啊。 - 蒋白川一直以为骆栩到这就消停了,但他没想过骆栩还能持续性搞事。 蒋白川坐在教室里,反复刷着骆栩的朋友圈。 ——养殖松林桂雪的方法 ——如何让土更松更软 ——如何快速催芽 ——10天快速养成一株植物的方法 骆栩最近一直在发布种植日记,从耕地,播种,催芽,一系列都记录完成。 仿佛无声在向那个想让他坐牢的挑衅! 琢磨一想,骆栩也快分化一个月了。 最晚半个月也该有第一次发情期了,看骆栩这势头真的能在十五天内揠苗助长成功吗? 蒋白川啧一声,心说难说。 但他也没法阻止他,毕竟如果不去做的话肯定会后悔,去做的话就算是失败也能死心。 只能说祝他好运! 正打算熄灭手机,肩膀猝不及防的被撞了下,蒋白川正想看看是哪个刁民敢撞老子,一册化学卷子丢下来。 蒋白川正想破口大骂,发现撞他的是江时晏,蒋白川微微斜眼,发现这位吊破天际的学生会主席目光落在蒋白川的朋友圈上,就那么一瞬间,立刻抽离。 江时晏毫无征兆的扔下一句话:“他又没来?” 听到那个“他”,蒋白川就知道是谁。 蒋白川哈哈一声,心说这不是废话么? 为了不让你咬一口才这么大费周章。 想到江时晏还没加上骆栩微信,根本看不到朋友圈,但骆栩又把这一幕做成挑衅的样子,明显是想让所有人看见的他在向所有人宣战。 蒋白川坦荡答道:“昂,你还不知道么?他啊,估计第一次发情期之前都不会出现。” “种地你知道吧?哈哈哈卧槽这家伙为了不让你咬,居然跑去种地了,老子真是服了他了,一个字,秀。” 就这么不想要他咬吗? 江时晏苦笑一声,片刻他又微弯眉眼。 “那他一直挺厉害的。” 厉害到都种地去了。 骆栩作为当事人,全身心投入到种植中去了,他直接现场监督,一翘就是一整天。 日头毒辣,空气中混着燥热因子。 他站在泥地旁边,看着褐色田里新芽,像是被撒了橘子汽水,一层一层,波光粼粼。 骆栩刚来到此地不久,外面实在太晒,走到树荫底下,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哗啦一下,树荫遮天蔽日的盖下来。 热风涌过,骆栩左顾右盼,发现种植界博士黄博士不在:“啧,黄博士今天人呢?” “不知道啊,从早上就没见到人影。” “……” “不过他今天给我们点了冰棍外卖。”某男大学生努起下颚,示意骆栩脚边的箱子,“刚到的,应该还没化。” 骆栩:“?” 他难以置信,居然是黄博士给他们点的。 众所周知,黄博士以抠门著称,之前高价聘请他的时候,他连几块几毛钱都要跟他计较清楚。 骆栩懒得掰扯,就任由他报价,没想到今天居然请大伙儿吃冰棍。 见鬼。 正要弯腰去捞,耳边传来男大学生的惊呼,让他捞冰棍的手一哆嗦:“糟糕,有人挑事。” 正靠着栏杆的骆栩:“?” 真的是服气了,他是柯南吗?怎么连种个地都能摊上事儿! 骆栩青筋乱跳,振臂高呼:“轰出去。” “轰不了啊!他们涌进来了?”男大学生附着身,拧起眉,焦急道。 骆栩:“……???” 此时此刻骆栩才意识到他聘请的男大学生是真的柔弱男大,十来人来连五六个人都轰不出去。 抬眉,各个都是土肥圆。 哦,确实轰不出去,这几个男大腿都没人胳膊粗。 眉心乱跳,没有苍山雪,无法动用信息素,那他就只能靠拳头解决事情了。 骆栩舔了下唇,心说信息素太好用,好久没用拳头解决事情了,骆栩摩拳擦掌,暗暗兴奋。 叫骂声从远处传来:“让老子看看!是哪个孬子占了老子的地盘!” 骆栩一身红白T恤,细长纤瘦的手臂揩去汗水,少年于淡金色光点下眯起眼,四下打量,三个大背头,一个黄毛哥,一个紫毛弟弟,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五百斤。 男大学生小声逼逼:“他们好像是这地儿原来的土霸王,这地儿一直闲置着,就被他们征用了。” 骆栩了悟:“哦,所以我花钱占了他们地盘,他们不爽?” “大概是这样。” 骆栩心说自己还真是个惹事体质,这都能干上架,骆栩低眉:“怕打架吗?” “有点儿。” “那你们退下。”骆栩歪了下唇角,迎面上前。 一帮闹事Alpha看着骆栩不过是高中年纪,不看信息素不看拳头,完全就是个清秀漂亮的Omega,居然还敢跟她们正面硬刚!好嚣张! 骨骼脆响声音由外向内,“啪嗒”一声。 他们开始自报家门:“小Omega,知道哥哥们是什么信息素吗?” 一瞬间,五六种信息素扑面而来,这一瞬间骆栩居然闻到了,螺蛳粉味,榴莲味,菌子味,地沟油味,农药味的混合体。 “那你们就试试能不能能不能把我熏晕。” 骆栩嗤笑。 信息素的压迫力堪称狂风骤雨,往他的每一寸肌肤上打,四肢百骸被Alpha的压迫锤击的酸疼,骆栩迎风而上。 瞳孔似有幽深的颜色。 少年唇角一弧,一手扣住对方的臂弯,一手抡住对方的脊背,“咔哒”一声,撂倒对方。 土肥圆看着他那幽深的背影,暗骂道:“码的,一个Omega还敢这么嚣张?不怕老子摇人把你熏死?!” “?摇人?”骆栩眉骨微抬。 “老子的老大是三中校霸骆栩,听说过吧!信息素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人的龙蛇香!”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骆栩:“……?” 龙蛇香?骆栩?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骆栩刹 那回眸,少年眼神犀利,眸光于光点下发出利光,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正打算给他们表演一波拳头独有的力量。 五六个Alpha抬头望他,不由望而却步。 接下来一幕,所有人都没想到,是因为在场的二十个多个人看见刚刚戾气冲天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少年,往前一趔趄,随之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 ——“嘤” 男大学生:“?” 土肥圆们:“?” 骆栩:“?????” 骆栩睁大眼睛,慌忙捂住唇。 操,这声音真的是他发出来的吗?? “轰” “轰轰” “轰轰轰” 再回神,刚刚那帮无论是Alpha还是Beta都已全然倒地,鼻孔朝天,能听到的只有壮汉们最后一声凄叫。 “草,你就是那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骆栩?” “靠,闻名不如见面,真毒!” 两眼一翻,彻底晕厥。 骆栩:“……” 腺体一热,信息素从脖颈上涌开,像是股液体破开狭窄的塑料破口,拼命往外游走,四周十里,此时此刻都弥漫着一股浓郁又好闻的铃兰香。 骆栩猛一吸气。 浑身无力,四肢瘫软,散发信息素。 靠!除了发情期还能有啥??? 但医院预估不是在七天后吗?他都提前预约了隔离室,怎么会提前这么久?? 看着土褐色的田地里一面躺尸,尸横遍野,骆栩头顶掠过一行大字—— 他、要、坐、牢、了! 靠!不行啊!他还没享受过瘾光明呢! 他眼疾手快的摸出手机,奈何身体太软没什么力气,手机“砰”一声,屏幕朝着地面,摔了个大马趴。 骆栩抵住后槽牙狠狠摩擦,往地上捡起,手机正面还有留有尘埃,他心说没事儿的骆小栩,之前医院向隔壁申请过苍山雪,事到临头,喊他们来救个急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会付钱。 “啪嗒”一声。 打开手机。 于是他就看见微信里震惊的一幕。 十分钟前。 医生小姐姐:【抱歉啊小哥哥,我帮你去询问了一下隔壁医院的负责人。】 医生小姐姐:【那边的苍山雪的药物负责人托人发消息给我说他们的苍山雪已经过期了。】 医生小姐姐:【你要不去问问别的有苍山雪的医院帮忙隔离?】 骆栩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 这苍山雪踏马还能过期的?? 打开某度,搜索一下,发现苍山雪确实会过期。 但是苍山雪的过期,只是会让药效减弱一半,上面规定,医院里需要每年进行药检,不合格的药品,需立即销毁,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苍山雪。 太他妈浪费了。 药效减弱一半,多用一倍的量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销毁啊?! 惆怅之间,骆栩眼睛一亮,挣扎着想问问黄博士有没有办法揠苗助长,骆栩垂死挣扎! 打开群聊,群聊助手小咩弹出提示。 【种植科黄博士已退出群聊,咩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哦~】 骆栩:“?” 飞速切换到对话框,黄博士说:【不好意思噢!我这边应该没法继续为您服务了。】 朋友圈一划。 五分钟前,黄博士发布了一张照片。 一张“收款1000万”的票据。 还发了个“耶”的表情。 骆栩本想扣三个问号给他,却发现黄博士已经飞速给他删除拉黑了!刚刚那条朋友圈也看不见了。 骆栩怔忡抬头,他意识到一件极不好的事儿。 这是有人来挖他墙角了?! 而且,这家伙就这么对他前金主吗??他也可以加钱的! 热意缠身,骆栩瞥一眼手机时间,不过现在大概来不及了! 已经有一票人被他毒晕了! 如果三天之内没找到解药,那么他将成为戕害二十人的凶手,宜城闻风丧胆的大毒王就此陨落! 他总不能当逃犯吧!他虽然是校霸,但也是个守约好公民!他并不想四处飘漂泊。 身体明明因为发情期没什么力气,大脑却飞速转动,像是小仓鼠踩着轮子,滋啦滋啦转动。 怎么办怎么办?? 骆栩咬牙切齿,那看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 那就是找江时晏。 他的死对头。 骆栩:“…………” 头疼欲裂,靠,前几天他才立下豪言壮志,说就算去医院隔离也不会让他咬一口。 这都什么破事啊? 骆栩痛苦挣扎,发情期难受得很,身上烫的像火炉,大脑被绞肉机搅的一遍又一遍。 这一刻,他只感觉到理智与欲望纠缠,他特么到底要不要找他死对头标记他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