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楷模的师兄是魔族》 1. 魔族奸细 窗外艳阳高照,树枝微微摇动,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摇曳,飒飒作响。 一束阳光照射到床上,女子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好像做了什么美梦似的抚平了眉眼。 可下一秒床上的人猛地睁眼,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泄气般坐在那。 宋熹微认命了,这还是在青云宗。 就在三天前她穿到了这个世界,一个小村庄里的孤女,可所有人都死光了,整个村庄残破不堪,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一个黑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 “熹微,醒了没。”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醒了醒了,进来吧。” 看着推门而入的男人,她脑海里只有一句话,“白捡的爹。” 男子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宠爱和小心翼翼,“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做主替你挑了几件,你看看喜不喜欢。” 宋熹微看着一旁摆着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但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却又说不出来。 她是魔族,被一个女魔头逼迫着成了他的女儿。 “爹,您前几天才拿来几件今天又拿这么多,我要穿到什么时候啊。” “今天是你拜师的日子,虽然你师父在闭关,由你师兄代为授艺,但该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宋熹微想起来了,自从在村子里被女魔头故意伪装成他失散多年的女儿。这个便宜爹一直都对她这么关怀备至。 至于女魔头是怎么让他认为她这个假女儿是真女儿的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女魔头和她打包票一定不会露出破绽。 “放心,他们绝不会认出你是魔族,也不会知道你是假冒的。” 她就那么看着找到自己的男人抱着她哭得老泪纵横,“爹对不起你,让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她不知所措地抱住了他,这让怀里的人哭得更厉害了。 她很懵,随后便被带回了青云宗,还给她找了个师父,说是小时候就该拜在门下,却没想到不小心把人弄丢了,就没拜成。 她跟着来到一处地方,一路上遇到的弟子对他们都表现的很尊敬,其实她也是沾了她便宜爹的光,那些弟子尊敬道,“雪长老。”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处大殿,只见里面左右两边都站着人,让她不由地有些恐惧,有一种鸡给黄鼠狼拜年的感觉,她控制住自己想逃跑的双腿硬着头皮向前。 忽然前面的人回过头,见她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以为她是拜师紧张,安慰她,“别怕,快去吧,就像昨天说的那样去做就好。” 昨天她是把拜师流程看了一遍,挺简单的,但她扛不住这么多目光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上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一觉睡醒就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后面有人窃窃私语,“怎么这么多人啊?你怎么也来了?” “消息都传遍了,雪长老找回了女儿还拜在掌门门下,由大师兄代师授艺,就都来看热闹了。” 前方一个女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立马没了声音。仿佛在说再让我听到一点声音就都给我滚。 宋熹微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既来之则安之。 她抬眼看向正前方,正对上一双深邃眼眸,犹如星辰大海般广袤。此时看着她就好像独自一人走夜路却被人盯住的感觉,头皮发麻。 少年剑眉星目,长身玉立,一身蓝衣,落在肩头的深蓝色发带给整个人增添了一种独特的感觉。 这就是大师兄谢无衣吗,真好看,但眼神太冷,冻死人。 她来的这几日可是听说过他的事迹,以一人之力在杀死上古魔螭,自己也没了半条命,自此一夜成名。 她正想着身形猛地一晃,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变了,从户内变户外了。一座山峰在眼前出现,她不知所措地张望着,瞥见一旁一身蓝衣的人。 明明一张好看的脸说出了冰冷的四个字,“跪下磕头。” 宋熹微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直接跪下磕头。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大师兄要带她来这,这里应该就是掌门闭关的地方。 磕完刚起身眼前又是一变,回到了刚刚的地方。 她看着上方的谢无衣正准备跪下,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不让她跪下,她有所感应似的看向谢无衣,就见他正盯着她,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穿透。 其他人见她没有动作有些疑惑,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此时在做什么。 她明白了没有跪下,只是将茶举过头顶,“大师兄” 她只用给师父跪下不用给大师兄跪下,刚才跪下去就不是拜在掌门门下,而是拜在大师兄门下了。 这关系就乱了啊,额角冷汗直冒。 不过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谢无衣,她找的就是他。 她将茶盏接过,眼神却死死地看着谢无衣,她能感受到一股气息,和那天女魔头身上的一样,也和她身上的一样。 她的手微微一颤,眼中倒映出空中的茶盏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小心点。”谢无衣递给她并提醒道,但眼神却不像是提醒而是警告。 青云宗首徒是魔族。 宋熹微本来不确定但是看到他警告她的眼神她能确定她没看错,他的气息不对。 但是这里这么多修仙界大拿都没看出来就她一个小喽啰看出来了?瞬间她又开始怀疑自己了。 谢无衣将一块玉牌放在她手心,她看着玉上面刻着她的名字,能感觉有灵气环绕在上面,从这刻起她就是青云弟子了。 拜师结束,她被雪华光带回去了,雪华光就是她那便宜爹的名字。她看着手上的戒指,这是谢无衣给她的,算是拜师礼,等师父出关应该还有一份。 这个储物戒是谢无衣单独给她的,听人说很有用,不仅能装死物还能装活物。 收到礼物她还是很高兴的。 一回去就被告知她要搬到另外一个院子去住,为了方便今后的学习就住在谢无衣不远处的院子。 谢谢哦,没让她和谢无衣直接住一个院子。 她想起谢无衣今天那个警告的眼神,她浑身都不对劲,以后还得天天对着他,想想都头痛。 “爹,藏书阁在哪啊?” “你去藏书阁干什么?”雪华光不解道,但还是告诉了她在哪。 宋熹微来到藏书阁翻找着,她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感觉到底对不对,谢无衣到底是不是魔族。而且她看他的魔气也没有女魔头身上的重。 直到她看到半仙半魔四个字,她才发现原来是这样。 至于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还得再找找。 手中不断翻找着,却没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长老们都没看出来谢无衣不对劲,就她看出来了,难道是需要什么特定的才能看出来吗。 她换了个思路继续找,不知多久后她直接瘫坐在地上,余光瞥见一本书放在最下面,上面写着游记。 她随手便 抽了出来,里面都是作者记载的一些经历过的事情,她越看越觉得有趣,翻动间看到了一幅画。 上面是两条鱼形玉佩,仿佛正在游动,旁边记载着阴阳镜,又名双鱼。她一字一句看着,生怕漏了一点。 脸上绽放出笑容,将手臂上的衣服拉上去,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一条鱼。她记得那女魔头当时是在她身上施了什么术法,但她当时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后来才在手臂上看到这个印记。 阴阳镜,分阴阳两镜,可隐藏魔族气息,即使是渡劫期修者都不会发现。但身着阴阳镜两人可以察觉彼此气息。 看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宋熹微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那该死的女魔头不是说不会被人发现吗。 她能发现谢无衣不对,那他同样也能发现她是魔族。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宋熹微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的书已经到了谢无衣手中,“没想到竟然被你先找到。” 谢无衣看着那书上的画,他便想起了手臂上同样的印记。他比宋熹微来的更早,却什么都没查到。 等他查完没有发现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宋熹微那头没有任何动静,然后就发现她正盯着一本书看,脸上还洋溢着笑容。 他本能地感觉到她应该是查到了什么。 忽然不远处传来动静,好像有人过来了。 随后宋熹微便又感受了一次转换场地,她感觉有些晕随手抓住了什么,嘴里还在道,“下次能不能提个醒,我有点不适应。” "放手!" 缓过来的宋熹微一眼就看到自己抓着的是谢无衣的衣摆,此时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抓着他衣服的手,仿佛再不放手他就剁了她的手。 她瞬间松开了手,“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才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有些条件反射,十几年的教育让她张口闭口就是你好,不好意思,对不起…… 进了社会也是这样,显得她懦弱无能,到了这还是这样。她很想说她只是有礼貌不是好欺负。 她起身看向谢无衣,“你想怎样?” 她并不觉得谢无衣突然来这么一下只是为了怕别人看见他们两在一起,没有目的。 “你一个魔族冒充雪长老的女儿进青云宗是想干什么?” 看着谢无衣质问的神情,宋熹微脱口而出,“青云宗首徒世人都道除魔卫道,手上染过的魔族的血不知其数,自己却是半仙半魔,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你说仙魔两派谁能容的下你。” 她只顾自己说着,却没发现眼前的人眼神有些不对,看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她继续道,“我们两谁的罪过更大应该很明显吧。我不过是魔族的一个小喽啰,死了就死了,但你不一样,你是青云宗首徒,青云榜榜首,你的身份暴露,你把师父的脸面往哪放。师父恐怕也会成为世人口中的一个笑……” 宋熹微在拜师发现谢无衣不对的那一刻就把摊牌的这一幕在脑海中预想过无数遍,这些话也在脑海中回想过无数遍,就为了此刻,但她却想错了谢无衣并不算是一个良善的人。 甚至没等她把话说完。 “是吗,如果你死了那还会有人知道吗?” 宋熹微感觉后背发凉看向谢无衣就见他双目充红,深蓝色发带扬起的瞬间好像带着杀意,仿佛已经入魔般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死人就不会说出去了。” 反派死于话多不是没有道理,早知道就不说那么多直接拿出杀手锏了。 2. 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宋熹微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要被人掐死了,脸色已经通红,她使出全身力气才拿出一道符箓随后狠狠捏碎,瞬间成为飞灰。 空中瞬间响起两人刚才说话的声音,一字一句是那么清晰,还有谢无衣最后那句,“死人就不会说出去了。” 她感觉全身疼痛,不能呼吸,大脑缺氧,却还是凭着最后的理智说出了几个字,“我…死…所有…都…会…知…道” 谢无衣的手缓缓松开,宋熹微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呼吸着,看谢无衣仿佛在看阎罗,眼里带着恐惧。 魔女说让她接近谢无衣,将他所有动作都告知她。她可真是高看她了,第一天见面就差点死在他手里,不知道魔女怎么看上她让她来当这个奸细。 谢无衣抬手间那些声音瞬间消散,“你在威胁我。” “是你逼我的,这个可是我从我爹那拿来的,简单实用。”宋熹微强撑着起身。 “大师兄应该认识这个,双道符,我可以将声音传递到任何物体上寄存,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只要我死它便会让青云宗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我们所说的话。” 谢无衣当然知道,双道符是天级符箓,没想到雪长老会给她。 它会根据主人的想法自动将声音释放出来,宋熹微设定自己死则释放,那么只要她死了那么声音就会直接释放出来。 天级符箓就算想要阻挡也会被高阶修士察觉到,比喻四大长老。 “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要是敢对青云宗任何一个人动手我会毫不犹豫扭断你的脖子。”谢无衣眼露凶光地看着还没完全缓过来的宋熹微。 闻言宋熹微知道自己成功了,又可以多活几天了。 宋熹微终于放心了心,向谢无衣保证,“放心,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谢无衣看着表情转变瞬速的宋熹微心中不由地冷笑,他倒是要看看她进青云到底是要干什么。 “大师兄,那这算不算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宋熹微看向谢无衣,却只看见一个蓝色背影。 她看了看周围,这是一片林子,她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不是,你等等我,这是哪啊。” 不知过了多久看到院子宋熹微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向身后的人摆手道,“那我们说定了,明天见。” 也不管谢无衣什么反应直接朝着院子而去,这是她的新院子。 谢无衣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耳边却突然传来声音,“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你到底在想什么?” 此刻如果宋熹微还在肯定会感觉到有魔气,并且和之前还不太一样。 寂静的夜里响起谢无衣的声音,“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是你的心魔,没有你就没有我。如果不是你下山除魔,怎么会被魔族告知你是半仙半魔,又怎会生出心魔。” “你现在道心不稳,不如……” “你再多说一个字你信不信我让你消失。” 心魔知道这人比魔族还魔族,说到做到,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能为了把他灭了而把自己杀了。 下一秒谢无衣的耳边终于没有恼人的声音。 月光在窗外落地,屋内的人正在打坐,蓝色身影和黑色融入一体,眉头紧锁,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 手中的剑朝空中挥去,灵力弥漫,周围的魔族皆是死的死伤的伤。 他朝躺在地上没来得及逃走的魔族走去,地上的人看他的眼神却很奇怪,突然笑了起来。 “你竟然是半仙半魔。” 谢无衣的动作没有丝毫迟钝手中的剑直接朝地上的人而去。 地上的人连忙施法阻挡,脱口而出,“我是血魔,我能靠血分辨出一个人到底是仙是魔,你就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吗?” 谢无衣看向手中流出的血,刚才打斗中伤到的,血溅到了血魔身上。 这次他没有迟疑,地上的人瞬间倒地。 第二日,宋熹微练的手中的剑都拿不起来了。她看向一旁正盯着她的谢无衣,早上刚见面时她总觉得谢无衣肯定会因为昨天的事情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却没有。 仿佛昨天的事情真的没发生过。 可现在她感觉他像在伺机报复。 “大师兄,师兄,真得不行了。”宋熹微直接瘫坐在地直接躺下来,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 湛蓝地天空出现在视线中,她正欣赏着美景,一张冷冰冰的脸映入眼帘。 “起来。” 宋熹微认命地爬了起来,“这才第一天,以后是不练了吗。” “不练就走,别在这浪费时间。”谢无衣看着她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就来气。 如果不是受师父之命教导她,他才不会管她死活。 宋熹微一屁股坐在谢无衣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她练得累死累活,他在一旁喝茶。 谢无衣就看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然后觉得杯子太小直接拿起壶直接喝,“你上辈子莫不是只牛妖。” 宋熹微也不是傻子,这是在说她上辈子是只水牛,这辈子这么能喝。 刚入口的水瞬间把自己呛到了,一口水喷了出来,水柱直接朝着对面而去。就在睁大双眼以为要喷到谢无衣脸上的时候,她就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动都没动,而空中的水朝着自己而来。 她一边咳嗽着一边猛地闭上眼睛,睁开眼的瞬间水顺着脸颊滴滴往下落。 她摸了把脸,叉腰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让水朝别的方向吗,非要朝我。” “这水哪来的回哪去有什么问题。”谢无衣说的理所应当,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宋熹微愣了两秒,因为她竟一时觉得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反应过来的宋熹微想起她为什么会呛到,立马反驳道,“要不是你骂我上辈子是只水牛我也不会呛到。” 谢无衣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宋熹微此时真得快炸了,“我…我…把…你…” 还没说完她就知道不行,要是把他的秘密说出去,她也可以直接去死了。面对谢无衣她根本没有可以制衡他的办法。 谢无衣眼里仿佛倒映出一只一只炸毛的猫,牙齿和指甲却还没长齐。 “明天去书院上课。”说完谢无衣也不管她直接离开。 独留宋熹微在原地,“书院?” 书院中 宋熹微看看堂上老师说的东西,低头再看看书上写的。很好,每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没一个认识的,仿佛一个会识字的文盲。 旁边的人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感觉在说她坏话。 她眼皮打架,老师 说的每个字都成了催眠曲,她狠狠掐了下大腿。清醒了几分,不能睡,不能睡,得好好学习。 可下一秒她就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忽然有人踹她凳子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一睁开就看见刚还在上方讲课的老师正朝她走来。 他很生气,宋熹微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还好他没把她扔出去,只是警告了一次。 等老师走后,她回头就看到一个男子一张笑脸正对她笑,就好像上课总是坐在垃圾桶旁边成绩不好地学生但却很仗义。 她悄声道,“刚才多谢你。” “不用谢,你真牛还敢在牛神仙的课上睡觉。”说完看了一眼前方立马低下了头,宋熹微感知到什么也立马坐好,她可不想被扔出去。 “老师,您刚才说到心魔,如果修仙之人产生心魔该如何辨认一个人是否有心魔。” 所有人都看向站起来的女子,一袭紫衣,容貌让人见之不忘,宋熹微转头问道,“她是谁啊?” “丁情师姐,她就是来旁听的。” 宋熹微呢喃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和这副容颜简直绝配。 “当一个人产生心魔那他所有的情绪都将滋养心魔,让他不断壮大,从而让人迷失自我。” “心魔极会躲藏,修为高深者可直接感知,但如果对方用术法隔离或者用灵器伪装那就不行。” “像你们这些刚入门可以凭借照心符或者清心咒。” “那我们什么时候学这些啊?”又有人提出问题。 当然这也是在场人想问的,都期待的看向老师。 “既然你们这么想学,那我下节课教你们。” 学会照心符和清心咒的宋熹微心情大好,她终于学会一些东西了,那些文绉绉的字还是不如直接动手操作好。 下了课的宋熹微一回头发现人走了,她看向门口发现人都到门口了。她追上去,“喂,刚才多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看到她立马笑道,“是你啊,我叫上官饶。” 宋熹微看向上官饶旁边的人,上官饶抬手搭上旁边人的肩膀,“他叫晏书。” “我叫……”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上官饶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腰间,“你就是宋熹微。” 宋熹微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腰间玉佩上刻着自己的名字,她忘了宗门玉牌上都刻有名字,她还问人家叫什么名字显得很傻。 她尴尬地笑了笑,“对,我是宋熹微。” 看对面两张脸上都露出异样的表情,“我是宋熹微很奇怪吗?” 上官饶立马摆了摆手,“不是,就是早就听人说过你,但是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我才来没多久就有传闻了啊,传闻中我是什么样的。”宋熹微也很好奇别人是怎么说她的。 “没什么。”上官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和你现在的样子截然不同,说你大小姐脾气,狗眼看人低……” 上官饶和宋熹微都齐齐看向晏书,随后上官饶一把捂住晏书的嘴,和宋熹微面面相觑,“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师父叫我还有事,我们先走了啊。” 晏书想挣脱上官饶却被他直接拉走了。 宋熹微看着两人的背影方才想起来自己是想问什么,她是想问为什么要叫老师叫牛神仙。 3. 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魔族 此时林间只有两人,周围布有结界。 “这几天你都学了什么?” 宋熹微看着谢无衣冷冰冰的脸问道,“你真准备让我学仙门术法,不怕我学会杀人吗,毕竟我是魔族。” “在其位谋其事,喝了你的茶那就要做到。” 宋熹微在心中默默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首席弟子,这觉悟别人拍马都赶不上。 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能教你我也能杀你。” 宋熹微心中默默将大拇指倒了过来,想翻个白眼给他。他这意思是想告诉她不管你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五指山。 她手指微动,凌空画符,下一秒符箓就朝着谢无衣而去。 却还没靠近他就在他挥手间散去。 宋熹微没有意外,“这就是我刚学会的照心符。” 谢无衣没想到她学的是照心符,心中微动,“就你现在学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快速筑基,我可不想有一个这么弱的师妹。” 耳边又出现了心魔的声音,“怎么不想让她知道你有心魔,害怕被她知道啊,别人对你用照心符看不出来,可是她可以。可惜她现在太弱了,只能看出你是半仙半魔,不然她就会真正的看清你。” 谢无衣指尖微动,心魔大叫一声瞬间消失。 “大师兄怎么了?”宋熹微看谢无衣有些奇怪。 刚才她说她看书就头痛,就跟看天书一样,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帮她。 “哪里看不懂?” 宋熹微顿了顿,“都看不懂。” 谢无衣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蠢。 宋熹微只能赔着笑脸,她也想变强,书院里刚入山的弟子应该就她最弱,不蒸馒头争口气。 谢无衣将书刚翻了一页就没了动静,宋熹微凑过去一看就见书上有只乌龟,她猛然想起那是第一天上课时没一句听得懂,她实在是无聊的时候画上去的。 她正想解释,纸上的乌龟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射到她脸上。 她猛地捂住脸,“你干什么?”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再让我看到书上有不该有的东西都会在你脸上出现。” 宋熹微拿出镜子看着脸上的乌龟无能狂怒。和谢无衣接着上课。 不过谢无衣教的她都能听得懂,就好像老师在课上给她说东南西北,她分不清。但是谢无衣和她说得是前后左右。 她感觉豁然开朗,这就是因材施教吗。 如果她只是小师妹,他只是大师兄,两人没有第一天遇见那些事情,她觉得她们可能真的可以做一对平凡的师兄妹。 谢无衣是一位好师兄,好师父,可明显她不是一位好师妹,好弟子。 一月后。 宋熹微看着榜上的名字,她一个个看过去都没找到自己的名字,直到最后一行赫然印着她的名字。 她只感觉天塌了,这要是让谢无衣知道她考了最后一名,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他会不会直接扭断她的脖子。 “哈哈哈,宋熹微竟然是最后一名。” “她最后一名有什么好稀奇的。” 宋熹微听到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看了过去,几人看到她立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走开了。 从她来书院开始总有人看不惯她,可能是看不惯她走后门吧,毕竟她什么都没做就直接成了掌门的弟子。 别人说也无可厚非。 忽然耳边爆发出一声惊呼,“啊,我竟然倒数第二,师父怕是要扒了我的皮。” “最后一名谁。” “我。” 上官饶刚好看到倒数第一是谁,耳边就出现了宋熹微的声音。他看到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他的表情变幻莫测,不知是该笑有人垫底,还是该安慰。 “别难过,你倒数第一,我倒数第二,没啥区别。” 两人边走边唉声叹气,宋熹微越走越慢直接找了个地方蹲了下来,不知从哪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挖着土。 上官饶也学着她挖土,两人一时无话,都在思考回去会不会被打死。 忽然两根树枝变成了三根。 上官饶和宋熹微抬头看着莫名奇妙多出来的一人。 “你来干什么?”上官饶道。 晏书手上动作不断,“刚没找到你就过来找你了。”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上官饶低头不看他。 “为什么?”宋熹微和晏书同时问道。 宋熹微虽然和上官饶比较熟,但她知道这两人关系很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难道是闹矛盾了。 “你第几名?”上官饶问道。 “第五。” 宋熹微本来不解现在却了然,低下了头,接着挖土,“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你。” 这次考核是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一起,都是一些理论知识。这是让弟子们了解自己最擅长什么。 就好像符箓,阵法等。 到最后知道自己最适合什么。 这次差不多有百几十号人,他第五,他两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晏书闻言手中树枝瞬间折断,宋熹微看向他,发现他整个人都像被霜打的茄子,被某种阴霾充斥着。 不知为何晏书好像也和她一样被人排挤,他也只和上官饶在一起。 只见上官饶将他折断的树枝捡起来又折了几次,进行了‘碎尸。’ 然后道,“起来。” 晏书立马起来了,明明上官饶语气并不好,但晏书心情却好像好了很多。 “说了多少次了别天天苦着一张脸,福气都让你吓跑了。” 宋熹微还没来得及问两人怎么回事,就收到一张传音符,“马上,过来。” 四个字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上官饶默哀道,“祝你好运。” 三人就此分开。 宋熹微知道自己难逃此劫,硬着头皮去找谢无衣。 看着谢无衣的背影不知在这等她多久了。 “大师兄。” “第几?” 宋熹微嘿嘿笑了两声,“第一。” “倒数第一的第一吗。” 谢无衣转身间一道灵力直冲宋熹微脑门,宋熹微瞬间做出反应挡住。宋熹微要是没挡住怕是又要有一只乌龟在脸上了。 下一秒不断有灵力朝宋熹微攻击,她手忙脚乱的防御,过了一会便被打倒在地。 宋熹微倒在地上差点没爬起来,她没管身上沾上的泥土。朝谢无衣怒道,“我知道错了,我倒数第一丢了你首徒的面子,但你也不用这么戏耍我吧。” 她知道谢无衣随便一招就可以将她打趴下,却像刚才那样不断戏耍她,他真的很讨厌。 谢无衣却没管她满脸怒意,只道,“这些你不是都会,为什么还会倒数第一。” 宋熹微立马反应过来这些就是这次考试内容,只不过一个是文试,一个是实操。 就好像数学空间几何老师总是抽背重要的定理,她不会总是挨手板,但考试解题却是对的。 考试的东西总是奇奇怪怪,就好像以前考试的一道题。 你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什么之类的,如果有请列举出来。 她直接写了没有。 老师当着全班人的面说她脑子有病,竟然写没有。其实她很想说不是试卷上写的如果有请列举出来,她没有不能写没有吗。 明明是题目有问题,可惜当时懦弱屁都不敢放一个。 宋熹微 知道自己的确有错,怒气渐渐消了。 她立马带着笑意,“大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考试的那些东西文绉绉的,我总是答不对。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些我都会,所以考试不考试的也没关系吧。” 谢无衣冷笑一声,“下次考核是各院灵力试炼,如果是倒数第一你就将清心咒抄一百遍。” 宋熹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有什么东西朝她抛过来,她本能地接了过来。 随后便听谢无衣道,“还有你太看得起自己,我的面子还不至于让你丢掉。你丢的是你自己的面子。” 宋熹微翻开手上的书,每翻一页她就震惊一次,几乎每一句都做了注释,有些地方还有图示。 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才弄出来的。 她朝着谢无衣的背影喊道,“谢谢大师兄,大师兄天下第一好。” 虽然她知道他这样做绝对不是简单的教导她这个小师妹,但她还是由衷地感谢。 心魔又出现在谢无衣耳边,“你尽心尽力地教她一是因为你现在是她大师兄,二是你想看看她进青云宗到底要干什么,但这么久也没看出什么啊。” “你每日压制我还要为那魔族小丫头写那破玩意,你不嫌累吗,我看着都觉得累。” 说着说着声音就没了,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命运的脖颈。 “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魔族。”他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宋熹微回到院子却看到一个人在等她,她加快步伐,“爹,你怎么来了。” 刚问完她就感觉说错话了,肯定是为了她那破成绩来的,她这不仅丢自己脸,连他爹脸都丢完了。 雪华光看宋熹微低头一副犯错的模样,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笑一声,“把头抬起来,不管你第几名你都是我的女儿,更何况我的女儿很优秀。” 宋熹微闻言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雪华光道,“来之前我见过你大师兄了,他说你这次考试最后一名,但是你很努力,做得也很好。这次考试你没考好那是因为术业有专攻,你并不适合这种方式考核。” “下次的考核一定会考好。” 宋熹微不敢相信这是谢无衣说出来的话,难怪刚才和她说要是下次倒数第一就是罚抄清心咒一百遍。 这人嘴是真硬,背地里这么夸她还真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她绝对不会倒数第一,文试她不行,实操她还是可以的。 第一次考核是文试。 第二次考核是实操。 第三次考核是武试。 宋熹微眉开眼笑道,“爹,你坐,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我最近比较忙,今天刚好有空就来看看你,见你这样子看来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我还有事马上就走,你大师兄很好,别看他总是不爱说话,但其实有很多人都比不上他。” “不是爹你刚才不是说来看我的吗,怎么说到大师兄身上了。”宋熹微佯装吃醋。 雪华光摸了摸她的头,“他这辈子也是很苦,你没事多和他说说话,别让他天天闷着,除了宗门的事情多余的话一句不说,跟个闷葫芦一样。” “我走了,记得照顾好自己。”说完便离开了。 宋熹微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桌子上摆满的东西,都是他刚带来的,这是怕她照顾不好自己特意来看看。 嘴上还说什么抽空来看看,其实就是特意来的。 来青云这段时间,她能感觉到他很爱她这个女儿。 不过他刚才说大师兄这辈子也是很苦什么意思,他应该也没有发现大师兄半仙半魔的身份。 青云首徒有什么好苦的,搞不懂,她还是觉得她命比较苦。 4. 他还是那般恃才傲物 “大师兄,这句我还是没看懂。” 谢无衣看了她一眼,出口便是讽刺,“我在上面不是已经写了,还看不懂,你真是蠢货吗。” 宋熹微告诉自己蠢货就蠢货,弄懂最重要,“还是不懂,大师兄学识渊博给我说说。”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接下来的日子宋熹微一边去书院上课一边接受谢无衣的魔鬼训练,晚上做梦都是谢无衣给她写的那些东西。 她要把丢的脸挣回来。 “什么时候把这个阵法破开什么时候回去。” 宋熹微看着阵法外的谢无衣,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布下的困阵,直接将她困在其中。 半夜宋熹微才披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院子中,刚躺床上就收到一个传音符。 “我刚躺下就又来了,你晚上都不睡的吗。”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接过传音符,只听里面传来谢无衣的声音,“明天休息。” 宋熹微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随后倒头就睡。 “听说周师兄快回来了,周师兄多好,他可不比大师兄差多少,师姐别再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了。” “青云没有多少弟子是喜欢大师兄的,他们都比较喜欢周师兄,如果不是进门比周师兄早,周师兄才是首徒。我还没见过,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瞧瞧这位周师兄。” “好了,别说了。”丁情好像有些生气,好像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难看。 但旁边的那女子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只自顾自地说着,“为什么不说,我偏要说。大师兄恃才傲物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弟子,就师姐你眼巴巴的跑过去却被他那样说。” “我听人说两年前大师兄带弟子下山除魔,却因为他一个决定折损了一半弟子,掌门罚他在水云涧思过三个月。” “入山试炼时我见过他一次,他还是那般恃才傲物。” 宋熹微没想到她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睡觉竟然会听到有关谢无衣的八卦,更没想到原来看起来风光无限的首徒在背地里会被弟子这样说。 不过不关她的事,她接着睡。听着谢无衣的八卦好入眠。 可下一秒她就睁开了眼睛,耳边的声音出现了她的名字。 “那个宋熹微要不是运气好碰上雪长老这个爹下辈子都进不来青云,听说这次她是倒数第一,真够丢人的。” 说话的女子看向一旁没说话的人,她看的出来她也是同意她的话的。 宋熹微将脸上那本谢无衣给她的《术法基础大全》拿下来,鼻尖还充斥着笔墨香气。 睡眼惺忪耳朵却很灵。 人总是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产生条件反射,她在睡梦中听到自己名字都比平时清醒的快了许多。 声音还在继续,她偷偷看过去,就见两个女子在不远处说话。一个好像就是那天提问心魔的师姐丁情,那天她记住了她。 “两位师姐,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吧。”宋熹微没想到意外听个八卦,竟然八卦到她头上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两人寻找着声音的源头,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树下的宋熹微,树上吊着什么东西,她就坐在上面看着她们。 丁情看过去刚才竟然没有发现,那摇床的颜色和树的颜色相近,她才没立即察觉。 宋熹微看向丁情身旁的女子的腰间,玉牌上刻着唐诗。 原来她叫唐诗,脑子里不合时宜的突然蹦出两个字——宋词。 “你谁啊竟然在这偷听别人说话。”唐诗质问地看着她。 宋熹微无语地看着两人,“我可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论先来后到,我才是先来的那个,你们要在背后议论他人也找个无人的地方。” 唐诗看向宋熹微,第一眼是被惊艳,低眉间整个人懒懒的,可当她睁眼看向她的时候,整个人明媚张扬。 就如她身后那棵树,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让人移不开眼。 这时她才看清宋熹微腰间的玉牌,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丁情,“师姐,她就是那个” 丁情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立马闭上了嘴。 虽然唐诗没说完但宋熹微可听得清清楚楚,“哪个?倒数第一的那个,你们说的话我可是从头到尾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我就算了,竟然还说我大师兄。我大师兄得罪你们了吗,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吧,就在这随便评价他人,是堂堂青云弟子应该做的吗。”说真的她就是见不得背后说人坏话的人,顺便帮谢无衣也理论理论,她可真是好心肠啊。 “你在这神气什么,不就是靠着雪长老才进的青云吗。”唐诗虽然知道宋熹微有靠山,得罪了她的靠山可能会倒霉,但现在怒气上头根本管不住嘴。 不知道是不是在背地里说人坏话还被当事人听到了有些尴尬,丁情一直没说话。 “这位师姐怎么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你的同门一个人出头吗。” 丁情脸色不太好,和宋熹微四目相对,“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在这向你道歉,希望你别和大师兄说。” “放心,我不是长舌妇,我不会到处说。”宋熹微本也没想和大师兄说,这种事当事人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事。 话是这么说,但是人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这是在骂她们是长舌妇。 “话是我说的,你怪师姐干什么,而且师姐也阻止过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唐诗不忿道。 “她作为师姐在听到你那些话的时候并没有立即阻止,而是说到她痛处的时候才出言阻止。再听到你那些话时还是没有阻止,她如果真的要阻止其实只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要是让人知道师姐你们在背后这样议论他人不知会怎么看你们。” “大师兄的事的确是我们不对,但你的确是靠师父才进的青云,这次考核也的确是倒数第一。” 唐诗听到丁情的话立刻符合,“就是,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吗。” 宋熹微摸了摸鼻子,“我可不怕人说,但我要是没记错丁师姐也是被我爹捡回来从而拜在青云门下,我们可没什么不同。” 丁情脸色一变。 “那怎么能一样,丁师姐从入门开始哪次考核不是前几名,哪像你倒数第一,把掌门和雪长老的脸都丢尽了。” “倒数第一又如何,我又不会一辈子倒数第一。” “真会说大话,有本事你和丁师姐比一场,竟然还说丁师姐和你一样。” “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吗,丁师姐我要是没记错已经是金丹,我才……” “按照回音谷的规矩来。” 唐诗立马看向丁情,她不由自主地替师姐作主了还怕被她说,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犹如偷到鸡的狐狸,“怎么,你敢吗,丁师姐压制修为并且会让你三分,省得你说我们欺负你。” 宋熹微看她得意的表情恨不得立马戳破,“怎么不敢,说吧,时间。” 回音谷的规矩她知道,如果两人不是同一级,就像她和丁情,一个筑基,一个金丹,那就需要高的那一方压制修为并且要让三分。 如果是同一级,就像她和上官饶,都是新进门的弟子那就不必,各凭本事。 “等你下次灵力试炼完三月后,回音谷。”丁情道。 “好。” 唐诗达到目的挽着丁情转身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声音,“下不为例。” 丁情知道宋熹微是在说如果再有下一次她就会告诉谢无衣。 等人走后,宋熹微就有点后悔,刚才有些上头,给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嘴怎么这么欠,你打得过吗。” 躺在摇床上懊恼地扭成了一团麻花。 却没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不知看了多久。谢无衣这么多天一直没看出她到底想干什么,休息一天竟然也跑来睡觉,难道是发现他了,不会,她怎么可能会发现他。 看来还是时机未到。 刚刚那些话他听过无数次,一点感觉都没了。 看宋熹微又坐了起来,看起了那本术法大全,嘴里念念有词,“宋熹微,答应了就好好努力,就算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 谢无衣摇了摇头刚想离开就听到一声尖叫。 "啊——" 宋熹微本看的好好的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她表情扭曲地手舞足蹈,都忘了自己会使用灵力。 直接掉在她怀里。 她看着怀里正扑扇着翅膀却怎么都飞不起来的小鸟。 “竟然是只鸟,吓我一大跳。”她还以为是魔族身份被发现了有人要打她,死到临头呢。 没想到死到临头另有其鸟。 她看着小鸟流血的翅膀和脚,给她包扎了下。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了。”看样子应该是被比它大的鸟类伤的,翅膀上的毛都少了一大块。 忽然她回头看向一处,挠了挠头她总感觉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宋熹微知道明天肯定又要被谢无衣狠练一番,所以早早便睡下。 夜半她猛地惊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该死的魔族妖女要她半年内传一次消息,而这半年快到了。 一晚上她都没睡好,一早就眼底乌青。 谢无衣无情的嘲笑了她,“昨晚你是练了一晚上吗。” 宋熹微扯了扯嘴皮笑得勉强,连顶嘴的力气都没了。 那魔族妖女说传消息就到青云宗的西北方向,她得好好找个机会。 之后一段时间宋熹微表现的就如往常一样。她以为自己装的很好,根本没注意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打量。 谢无衣道,“明天我有事,你不用过来了。” 那就是说她可以休息了,宋熹微眼里露出几分喜悦。 夜深人静。 一个身影在山中穿梭,青云宗的防御犹如一张密布的蛛网,消息一发出收到的不一定是那魔族妖女,而是青云宗的长老。 她会死无全尸。 她到底该怎么做,她望着空中散落地星星,一个头两个大。 这里是青云宗,那魔族妖女要怎么找她算账呢。 一想到这,她忽然豁然开朗,她都在青云宗了,还怕她什么。 回去睡觉吧。 她转身离开,脚步却在转身后顿住,一双眼瞪得老大,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你在干什么?”明明语气平淡,听在宋熹微耳中却如坠冰窖。 他怎么来了。 她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的腿,忽视胸腔下那颗快要跳出的心道。 “大师兄,我来这看星星,你也是来看星星的吗?” 谢无衣抬头看向空中亮着的地方,“烟雨峰的星星和翠微峰的星星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肯定有些不一样了,星星从每个角度来看都是不一样的。” “烟雨峰距离翠微峰不说远,但也不近吧,你半夜不睡就来看星星。” “是啊,不可以吗大师兄。”她镇定道。 “可以啊,但是今晚没有星星。” 宋熹微看着空中的星星,“那些不都是吗。” 谢无衣睨了她一眼,“那是千机,不是星星。” 宋熹微脸色变了变,“千机是什么?” “是我忘了和你说,千机是护山大阵中的一部分,如果有人攻打青云宗,千机会警示宗门弟子。” 宋熹微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星星。” “大师兄,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困死了。”宋熹微打了哈欠道。 “刚好,我也要 回去,一起回去吧。” “啊。”宋熹微震惊出声,随后反应过来,“好啊。” 在月光中有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宋熹微看着前方的身影,低头看到他的影子,快走了两步,一脚踩上去。 谢无衣想到刚才看到的,其实他是一路跟着宋熹微到的,烟雨峰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从这里传递消息的确不易被人发现。 但这个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就连宗门内部知晓的人都不多,她却能轻易找到这个地方,她知道的不少。 她应该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动手,要不然他会直接杀了她。 后面的人一直没有出声,他回过头看去就见她一副乖巧的模样。 谢无衣没再搭理她,脚步却快了些。 宋熹微松了一口气,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这晚仿佛一个小插曲,两人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之后还是该修炼修炼,该吃喝吃喝。 谢无衣在一旁看着她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终于放过了她。 “今天就到这吧。” 宋熹微拿起水就“咕噜咕噜”喝起来。 “大师兄,我练不动了,让我休息吧。” 宋熹微在谢无衣手下磋磨一个月才被放出来,她感觉终于从牢里被放出来了。 睡了一觉起来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出去走走,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上官饶和晏书。 “两位师兄准备去哪啊。” “我们准备去藏书阁,你去哪。” 宋熹微本也是随便晃悠,听到这道,“我也去藏书阁,我们一起吧。” “对了,灵力试炼过后要入器阁,你想好选什么样的了吗?”上官饶问道。 “器阁?”宋熹微疑惑。 “小师妹,你不知道。” 宋熹微摇了摇头。 “灵力试炼后的第三日就会入器阁,你赶紧想想想要什么样的,入器阁的时间有限。” 宋熹微是真不知道这事,谢无衣也没和她说,她问道,“你们想好了吗?” “晏书想好了,他要选枪。”上官饶帮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晏书道。 “我也没想好,实在是想不出来。”上官饶挠了挠头。 “所以你们去藏书阁是想看看前辈们的灵器是什么?” 晏书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藏书阁看了半天,上官饶和宋熹微也没想好选什么。 前辈们各种各样的都有,剑,枪,斧头,镰刀,葫芦…… 三人正准备离开,宋熹微就见一个身影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宋熹微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大师兄,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也在这。” “大师兄。”上官饶和晏书齐声道。 “你们是风长老和月长老的弟子。” “是的。” 谢无衣嘴角弯了弯,宋熹微看他那个眼神总感觉他心底肯定是在说她什么坏话。 “你们来藏书阁干什么?” 我们没事不能来藏书阁吗?当然这话宋熹微没说出口,只敢在心底腹诽着。 上官饶将缘由说了一遍。 “灵器并不是你们想选就能选,你选择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选择你们。” 宋熹微明白了,其实就是双向选择。 “当然你们可以提前想好想要什么样的,自己适合什么。” “大师兄,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 谢无衣看了他一眼,“自己想。” 上官饶和晏书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宋熹微和他们打了招呼就跟着谢无衣离开了。 “大师兄,你怎么也来藏书阁了,你怎么没和我说要入器阁啊。”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宋熹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打不过他,你打不过他,忍住。 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宋熹微跟上去狠狠踩了几脚。以前小时候他们玩踩影子的游戏,姥姥说不能踩影子,影子踩多了,那个人会变倒霉。 宋熹微想倒霉是吧,那她就多踩几脚。 谢无衣回头看她。 宋熹微蹦蹦跳跳着跑到了他前面,背着走,“大师兄,怎么了。” 他眼神狐疑,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这段时间以他的观察她除了那天在烟雨峰想要传递消息外,剩下的不是吃就在睡,今天是碰到其他人又跑到了藏书阁。 他竟是一点都没抓住她的把柄。 夜晚床上的人额角布满冷汗,手无意识的按着肚子,硬生生的被疼醒了。 宋熹微按着肚子疼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直接滚落在床边,犹如有人拿刀在肚子里毫无章法的划来划去。 剧烈的疼痛让她想起了一件早被她忘在脑后的事情,但现在她必须要救自己。 她想用传音符却发现连灵力都使不出来了。 谢无衣刚压制完心魔回到院子,却见一人倒在门口,那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是谁。 衣衫上沾满红色,血腥味蔓延开来。 将人抱起放到床上想要离开却停住了脚步,只见衣袖被人死死地攥住,床上的人就算晕倒也蹙紧了眉头,无意识地溢出声,“好疼……” 宋熹微做了一晚上的梦,先是噩梦,梦见被仙魔两界追杀,然后又梦见自己在一座山谷里,满是花香,她沉沉地睡了一觉。 当她醒来时看着陌生的环境,她才意识到昨天发生了什么,她看着屋内这种看似简单但又并不简单的布局不难猜出这是什么地方。 她感觉身上神清气爽,没有半点昨天的不适之感。 找了半天都没发现谢无衣的身影,她起身走向院子。还是先跑,不然问起昨天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但她还是想苟活一下。 5. 牵灵咒 “这是想去哪啊,小师妹。” 宋熹微刚迈出的脚悄悄地收了回来,看向一旁的谢无衣,“我这不是正想去找大师兄嘛。” 谢无衣从她身边经过向屋内走去,“过来。” 宋熹微看着桌上的包子眼睛都在发光,她快饿死了。她拿起一个就吃了起来。 见谢无衣一直看着她,她口齿不清的道,“大师兄,你也吃啊。 “我早就不吃这些东西了,你别转移话题。小师妹,昨天的事不该解释解释。” 宋熹微一口包子直接给自己噎住了,拍了两下还是没下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咽下去。 “咳咳……” “这包子味道怪不错的。”宋熹微最怕谢无衣叫她小师妹,有一种如芒在刺的感觉。 “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出这个门。”谢无衣懒得和她废话。 “是魔族给你下的牵灵咒,她想你做什么。” “原来那个叫牵灵咒。”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谢无衣疑惑地看着她。 宋熹微闻言抬起了头,她立即反应过来刚才不知怎的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昨天实在是疼得没办法了才想到找谢无衣。 宋熹微知道这事没办法糊弄过去,“我说。” “有个魔族之人找到我想让我冒充我爹的女儿。”说完宋熹微才感觉哪里不对,她不该说‘爹。’ “我身上的阴阳镜是给她给的,她让我接近你将你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她,如果做不到她就会让我剧痛而死。”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给我下了什么牵灵咒。” “牵灵咒为什么会突然发作,那魔族之人又是谁?”谢无衣接着问道。 宋熹微起身走向他,“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所以我没给过任何消息,肯定是她感觉我不可控想杀了我。” “那人是个女子,我不认识,她说不听她的就要杀了我。” “哦,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你忘了这件事,以为她的手伸不进青云才没告诉她。” “大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宋熹微根本不敢说她真是这样想的。 “我冤枉啊,你要相信我。” 谢无衣看着宋熹微挤出来的眼泪嗤笑一声,向外走去,“你的牵灵咒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下次可没有这么好运。” 刚走到院子的谢无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谢无衣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有病。” 宋熹微见他离开,抹了抹眼泪,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其实她也不算说谎,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 活着太难了,总有刁民想害朕。 第二日林间,宋熹微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将她突然带到另一个地方,她便问谢无衣。 “你想学这个?” 宋熹微点了点头,“想学,那个叫什么啊?” “空间术。” “这名字听起来不错。” 谢无衣见她对这个很感兴趣便教了她,“先要用物,然后才能用人。” “看到那个树枝了没,移到那边。” 宋熹微看了看距离,"这也太远了吧。" 看了眼谢无衣她立马背叛了上一秒的自己,“说是这么说,练还是得练的。” 宋熹微试了一天将树枝挪了一米。 二天挪了三米。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达到了谢无衣的要求,其实练功的这几天谢无衣并不是每天都在,但今天他刚好就在。 “我成功了,大师兄快看我成功了。” 谢无衣只看了一眼便将桌上的杯子弄到了几百米开外,然后看了一眼宋熹微。 她知道这是在考她。 手中施法就见杯子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要砸到谢无衣脸上了。 宋熹微的心立马提了起来,这要是砸到他脸上,他不会弄死她吧。 下一秒就见杯子稳稳地停住在了谢无衣眼前,谢无衣看向她,“刚才你的脑子是在想怎么用这杯子砸死我吗。” 宋熹微施法时在最后一刻突然就想到这要是砸到他脸上会不会很精彩,这个想法根本来不及收回。 还没等宋熹微回答,杯子就突然出现在宋熹微头顶,杯子翻转,宋熹微头顶瞬间湿了。 水顺着额头向下滴落。 “自食恶果。” “大师兄,我……”宋熹微想要解释却又感觉有些苍白无力。 得到谢无衣的同意,她终于可以练习将自己空间术。 宋熹微看了一眼坐在那的谢无衣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是出现在他身后吓他一跳。 睁眼时她发现已经不在原地了,但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她发现自己变高了,一低头就发现谢无衣正看着她。。 一双好看的眸子满是冷意,“你是想死吗。” 宋熹微这才发现她站在谢无衣面前的桌上,她慌得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我马上走,马上。” 再次施法脑子却怎么都静不下来全是谢无衣那张脸,她看着谢无衣马上就要在爆发的边缘,她直接跳下桌子。 身后的谢无衣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以她现在的实力本只能用物,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到将自己转移。 离考核的时间越来越近,宋熹微的灵力大涨,也基本掌握了空间术。 她来到谢无衣身后,“大师兄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去藏经阁查过,牵灵咒必须是化神境才有可能解开。” “所以呢?” 宋熹微感觉他在明知故问,谢无衣感觉肩膀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但却没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师兄能不能帮我解了牵灵咒。我记得大师兄离化神境只差一步。” “你是想等我化神境替你解开牵灵咒。”谢无衣的指尖在杯子上一下一下敲击着,但却仿佛敲在了宋熹微的心上,她现在只能靠他解开牵灵咒,要不然她怕是要被人威胁一辈子。 “大师兄,你看这么久我也没做任何对青云任何不利的事情,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就帮帮我吧。” “如果我不帮呢。”谢无衣无所谓道。 “那你这不是逼我将你的消息给她吗,你也不想吧。”宋熹微小心翼翼道。 “谁说我不想,她想要就给她。” 宋熹微立马松开手,震惊地问道,“不是,真得吗。” 谢无衣起身道,“你猜。” “不是你这人说话就不能直接点,真给她啊。” 谢无衣见宋熹微怔愣的模样,“给,现在就给。” 宋熹微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他是来真的。她立即写信,谢无衣看着她写的东西两眼一黑。 “你就写这个。” “不然呢?”宋熹微看着她写的,谢无衣每天什么时候修炼,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教她,一个月有几天没见到人…… 下一秒就见谢无衣抬手间信上的内容就变了。 宋熹微看着确认道,“真这样写?” 谢无衣用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她。 宋熹微知道自己就多余问这一句,按照谢无衣的方式成功将信送了出去。 “大师兄,你现在相信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了吧。” 谢无衣冷笑一声离开。 宋熹微感觉自己的头顶悬着两把大刀,不是这把要落下就是另外一把要落下,甚至两把一起落下。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灵力试炼结束,宋熹微激动地看着上官饶和晏书。 “上官师兄,你的阵法也太厉害了吧。” “还有晏师兄你这术法也厉害啊。” “小师妹你可别夸我,我这人容易飘,一飘就不太行。” 上官饶接着道,“你别可劲地夸别人,这次可没人敢笑话你了。” “彼此彼此。”宋熹微笑道,毕竟上次两人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晏师兄你这么厉害怎么每天都不开心的模样。”宋熹微看着晏书道。 晏书看了眼不远处的人,宋熹微也看了过去就见两人看着晏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莫名感觉这两个人在说晏书坏话。 “他们欺负你吗?”宋熹微问道。 晏书摇了摇头。 上官饶见状直接挡住了那两人的目光,“你别管,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他。” “你还是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师兄吧。” 见上官饶胸有成竹的模样宋熹微想这里的确是不需要她做什么,便离开了。 而上官饶则是走向了刚才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宋熹微的声音从老远就传入了谢无衣的耳中,“大师兄,这次我第四。” “前三名是谁?” “第 一是月院晏书。” “第二是风院上官饶。” “第三是花院黎棠。” “我这次怎么样?”宋熹微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勉强及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叫很好,非常好。” 谢无衣见她一副你不夸我自己夸的模样笑了,“第一次见得不到别人夸奖自己夸自己的。” 宋熹微才不管,她觉得自己很好。 “三日后入器阁。”谢无衣提醒道。 “大师兄,听说你当时选的是一把剑,叫什么?长什么样?我到现在都没见过。” 刚说完谢无衣身旁出现一把剑,浮在空中。 剑身寒光闪烁,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就和谢无衣给人的感觉一样。 这真是什么样的主人有什么样的剑。 “它叫什么?” “无涯。” 伴随着谢无衣的答案,无涯瞬间刺向宋熹微,宋熹微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它,再进一分它就会杀了她。 见宋熹微惊恐地眼神,谢无衣再次警告,“记住不要耍任何花招,不然我会用它杀了你。” 宋熹微吓得根本说不出话,用眼神示意她明白。 意随心动,无涯被谢无衣收了回去。 上官饶和晏书一眼就看到宋熹微蹲在树下又扣起了土,“小师妹这是又遇到什么难事这么纠结。” 宋熹微一看到两人立马道,“要入器阁了,会不会没有灵器选我啊。” “不会吧。”上官饶说得也很没底气。 “你不如问问大师兄呢。” 宋熹微没有说话,她不敢啊,刚还拿剑抵在她面前,她哪敢啊。 见她情绪很是低落,上官饶也不知说些什么,三人手上的树枝不断挖着,不一会地上就出现三个洞。 三人蹲在空旷的地方,空中有鸟儿不时飞过。 晏书突然抬头看了看,“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在树底下,等会说不定会有东西掉” 话还没说完,宋熹微和上官饶就见晏书如突然醒过来般捂住了嘴,宋熹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掉在三人面前,一坨鸟屎。 晏书低下了头。 上官饶立马道,“意外,这是意外,这不关你的事。” 晏书道了声“对不起”便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宋熹微有些奇怪但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见宋熹微疑惑地眼神,上官饶解释道,“你也看到了,他从不好的事就会马上发生。” 两人蹲累了直接坐在了树下。 “他从小就被人说是乌鸦嘴,小时候说话口无遮拦,他们一家只能住在村子的最远处。” “后来他就不敢说话,能不说就不说,一个会说话的人差点活成哑巴。” “然后呢。” “他父母……” “他父母也嫌弃他吗?”宋熹微见他说不下去接了下去。 “是,他们都说他是扫把星,乌鸦嘴。” “他母亲后来难产去世了,父亲也因病去世。村子里的人更是拿他当瘟神一样。” 后面的事宋熹微大概也能猜到。 “所以入青云之后那些人也总是这么说他吗?” 上官饶点了点头。 宋熹微想起了那天灵力试炼完有两个人一直看着晏书,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总是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他性格本来就如此。” 上官饶情绪有些低落。 宋熹微知道他是在替晏书打抱不平,“虽然他从前过得并不好,但是他遇到你了,还有我,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喜欢他的人。” 听到她的话上官饶看向她,见她还在继续道。 “人这一生遇到的人都是缘分,你们相遇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上官饶看着她笑了,“你说得对,相遇是特别的缘分,晏书以后会遇到更多对他好的人。” 上官饶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抹一闪而过的低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忽然上官饶看向前方道,“你这准头挺准啊。” 宋熹微看了过去发现前方有一堆树枝,原来刚才在说话时她无意识地将手上和地上的树枝投掷出去,刚好投在了同一位置。 宋熹微又随手向更远的地方扔去,尝试了几遍她发现自己好像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 6. 翠微山巅 宋熹微和新入门的弟子一起入了器阁,里面宏伟壮观,各种法器都有,其中以剑居多。 她看着很多弟子都寻到了自己的法器,兴高采烈地朝出口而去。 她一直向里面走,遇到一个人并不想遇到的人——唐诗。 两人仿佛很有默契地白了对方一眼,一人向外,一人向内,擦肩而过。 唐诗选了一把剑。 剑,长鞭,锤,刀…… 忽然她脚步一顿,面前一片全是弓,她准备随手拿起一个看看,却发现怎么都拿不起来。 她又试了试其他几个发现都一样,她知道是它们觉得她不够格。选法器不是说她想选什么就是什么,也得看法器看不看的上她。 很明显看不上她。 她看了看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把不显眼的弓上。放置在后面,比起前面那些显得有些不够看,甚至如果不是她眼神好都看不到它。 犹如两条鱼围在一起,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藏经阁看的阴阳镜,摸样装似双鱼。 不知为何她脑子就出现了几个字,就它了。 她抓住它再拿起,没有一丝阻挠,很顺利的就拿起来了。 待她出了器阁发现好多人都等在门口,她不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吧。 她看了一眼带队的阁主发现她随手在面前的空气上划了下,她看到人群中的晏书走了过去,随后她才发现在阁主面前的是弟子名单。 入器阁的时间有限,她几乎是踩点出来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还能踩点。 她看到晏书手中的枪,“晏师兄你这枪好漂亮,通体黑色,有一种古老沉稳的感觉。” “怎么没看到上官师兄?” 晏书担忧道,“他还没出来。” 宋熹微看向那个显示在所有人面前的名单,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暗淡无光,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他是最后一个。 “上官饶怎么还不出来,我还等着回去给师父报喜,给他看看我拿到的剑。。” “就是” “只知道拖后腿,我都在这里等了好久了。” …… 诸如此类的话在两人耳边不断响起。 宋熹微看了看时辰,时间快到了。 两人急躁地看着器阁大门,却迟迟不见人出来。 大门缓缓关闭。 如果大门关闭器阁里是十分凶险的,里面的法器都是跟随前辈们历经艰难险阻,难免沾染上杀意,或是从其他地方得到的法器。 这些法器放在一起会形成一个杀阵,所以每次进器阁都需要阁主带他们进去,因为在进去之前阁主们会合力压制杀阵让弟子们从中取得法器,但是阵法时间有限。 所以每次进器阁阁主们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时间内出来,如果超过时间不出来那就会被杀阵绞杀。 晏书看着大门缓缓关闭,阁主们的神情也很担心可是没有办法,而刚才吵吵闹闹的弟子也安静了下来都静静地看着器阁的方向。 “阁主,还有人没出来再等……” 晏书正说着突然被宋熹微抓住手腕,他看过去就见一人从缝隙中穿过,衣袍上沾上了血,面色苍白,跪倒在地,而后大门在他身后彻底关闭。 两人见状比阁主跑得还快,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你怎么弄成这样?” “快把丹药服下。”阁主见他这样立即拿出丹药,生怕出了什么事。 也没问发生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先让人送到药阁。 待人走后才有阁主问起,“他刚才拿的什么法器?” 每个人的法器都是要记录在案的,刚才那一幕让众人都没注意看上官饶拿的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拿。 “浮云扇。” “什么?你看清了吗?”阁主们有些惊讶。 宋熹微和晏书将人送到药阁,看人出来,她立即问道,“卫师兄,他伤得重吗?” “放心吧,那小子命大的很,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去器阁伤成这样。” “师弟师妹不用担心,这几天不能动用灵力,修养几天就好了。” “对了,师弟,你随我回去吧,师父还在等你。” 宋熹微看向晏书,她笑道,“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晏书和卫师兄同属月长老弟子,是该回去的。待两人走后,她想了想还是用传音符告知了大师兄一声,晚些回去。 她刚进屋就见躺在床上的人明明脸色不佳却很兴奋,“你怎么伤成这样,不准备说说吗。” 外面说的话上官饶都听到了,看到宋熹微,他笑道,“你过来点。” 然后宋熹微就见他一副献宝般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扇子,‘唰’的一下在她面前打开。 雪白的扇子上是一片浮云,和扇子融于一体,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这就是浮云扇,你就是为了它弄成这样的。”她刚才听那些弟子们说过。 就见上官饶点了点头,“我看上它了,它没看上我,所以我死乞白赖求来的。” “你怎么求来的?”宋熹微很好奇,一边也在打量着浮云扇,不是普通的白色,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好看。 “我说我以后肯定会成为天下第一的阵修,你跟着我就是天下第一的阵法灵器。” 虽然上官饶嬉皮笑脸,但她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 “你的法器是什么,快给我看看。” 宋熹微将法器拿了出来…… 太阳下山时晏书来了,宋熹微才离开,她已最快的速度赶回翠微山,从她跟着谢无衣修炼开始就一直在翠微山。 她来到谢无衣的院子,里面黑漆漆的,一点都不像有人的样子。她拿出传音符想了想又收了起来,还是等他回来吧。 将门关上后正准备施法将灯点上。 “滚!” 黑暗中传来的声音让她的手微微一颤,灯没点上。 “大师兄,你怎么了。”宋熹微听得出是他的声音。 她向里走了几步就见一人正死死地盯着她,此时的她仿佛如被野兽盯住的猎物。 “我说滚听不懂吗。” 一道灵力骤然向宋熹微袭来,她躲闪不及直接撞在门上,重重地摔在了门口。 宋熹微只感觉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她生生地咽了下去,抬眼间就看到谢无衣疯狂的模样。 她害怕极了,就像那天掐住她脖子窒息的感觉。 她没有停留不敢再看他拔腿就跑,直至冲出院子也不敢停留。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就连一个魔族都被你吓跑了。这要是仙门的人看到你这个样子怕是要杀你之后快。” “你刚刚是不想让她看见你狼狈的模样,那你直接杀了她不就好了吗。” “真可笑,都和你说了入魔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非要苦苦挣扎。” “给我闭嘴,师父教我除魔卫道我决不会入魔。”谢无衣耳边不断响起心魔蛊惑的声音。 “不会入魔,哈哈哈,你本来就是魔族,你加上我,当魔尊都有可能。”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谢无衣,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癫狂,“不是,我不是魔族。” “对,你不是魔族,你现在不过是半仙半魔,哈哈哈” “如果有人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的师父,你的同门都会杀了你,你能想象到他们的神情,他们的眼神吗,都是对你的憎恶,仇恨……” “不会,不会的。” “没有人会相信你,没有人会听你的解释,也没有人会来救你。仙门因为你是魔族会杀你,魔族会因为你杀了那么多的魔族而杀你,他们都只会对你杀之而后快。” 谢无衣的手在不断颤抖,双眼猩红,恐惧,害怕,愧疚,无奈…… 下一秒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我说过你再废话我就让你消失。” 手中无涯剑显现。 心魔忽然惊恐喊道,“你这个废物,竟然想用死让我消失。” …… 忽然他服软道,“我不说了,你快把剑放下。” 但谢无衣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一顿。一人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接着一道符箓打在他身上。 “果然是心魔。”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声音中带了些惊恐,“大 师兄,把剑放下吧。” 谢无衣看着突然出现的她,他刚刚竟未察觉。宋熹微见他没有动作便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握住然后向下按去。 无涯剑在他手中微微战栗,直至被宋熹微夺去扔在一旁。 而此时心魔早就不敢说话,生怕这个疯子真要结果了自己,那他也会直接消失。 谢无衣看着宋熹微,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下。 宋熹微见谢无衣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心中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熹微拉着谢无衣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从屋中出来,宋熹微从储物戒拿出两壶酒,抬头看着月亮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吧。” “什么地方。”谢无衣道。 “最高的地方。” 谢无衣握住宋熹微的手腕,下一秒宋熹微眼前的景象就变了,眼前广袤无垠,放眼望去,层峦叠嶂,如一幅壮阔的自然画卷。 谢无衣坐在悬崖边上。 “这是哪?”宋熹微也坐了过去,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对刚才谢无衣的模样心有余悸,也有点恐高,可人有时就是会被这种危险的东西吸引,心中有一种澎湃激动的感觉。 “翠微山巅。” “真的好美啊。” 谢无衣听到身旁没有动静看过去,就见宋熹微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很好的样子。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宋熹微侧头看向他,“这么好的空气,这么好的风景,跟我学,深吸一口气,呼气,吸气……” 谢无衣看着她又闭上了眼睛,不由自主地跟她学了起来。 宋熹微偷偷睁开眼睛看到他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谢无衣睁开眼睛感觉心中的阴霾好像消失了许多,听到耳边的话,“无聊。” “切。”宋熹微知道他向来嘴硬,懒得和他计较。 “喝酒。” 酒壶碰撞的声音在风声中响起。 “哇,月亮好圆啊。”宋熹微直接向后躺去。 谢无衣看她躺在地上,他抬头只见漫天繁星,一轮圆月,的确很好看。 宋熹微看着谢无衣的背影,她好像知道他的心魔从何而来。 明明是正道楷模却是半仙半魔,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从而生出心魔,其实就是他责任感太强,根本不能容许自己有一丝行差踏错。 “大师兄,其实魔族并不可怕。” 谢无衣闻言转头看向她,就见本看着天空的她也看向了他,好像有些醉了。 “下次别打我了,疼死了。” 谢无衣怔怔地看着她,他差点忘了。 她又看向了上方那漫天繁星。 “既然那么疼为什么还要回来?” 悬崖中的风裹挟着回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回就回了。” 不知人听没听清。 “你不怕我吗?” “怕。” “我出了院子后跑了好久才停下来,心里怕的要死,可是我一想你那状态就不对,我猜是心魔。”她真得怕死了,可在青云宗中,只有他和她一样内心恐惧着。 害怕被人发现自己是魔族,有个同类的感觉其实是不错的。更何况她的锁魂咒还得靠他来解。 “所以我回去了,事实证明我果然没猜错,我真聪明。”她张开手臂享受着悬崖上的风,仿佛能吹走一切不愉快。 “把这个吃了。” “这什么?” “糖。” “骗子,苦死了。” “敢吐我就掐死你。” “呕…呕…” 深蓝色发带和如墨的发在悬崖边飞舞。 宋熹微看着眼前有什么东西一直晃,一直晃,头本来就痛,烦死了,她盯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一把抓住扯下。 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 发带被扯下的瞬间如墨的发滑落下来,被风吹起的发丝在身后扬起。 谢无衣脸色一滞,旋即眼中怒火聚集。 随后,悬崖上爆发出一声怒吼,“宋熹微——” 7. 千回 宋熹微宿醉醒来一点事都没有,就是有点忘事。她感觉嘴里有点苦,拍了拍脑袋才想起来昨天谢无衣暂时压制住了心魔。 然后去了翠微山巅,还给她吃了一颗药丸,她直接给嚼了,苦死了,然后发生了什么她就不记得了。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不过她发现昨天的伤都好了。 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两个字——灵器。 她昨天去找谢无衣本来就是说灵器的事,但好像没说。 她收拾好去找他,就见他早就在等她了,每天修炼的地方,那片林子。 “大师兄,你这是什么表情,这才过了一晚就翻脸不认人了啊。”宋熹微看着谢无衣那张死人脸道。 说完宋熹微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来。 谢无衣看到宋熹微一副‘你有什么事吗’的模样就知道她根本不记得昨天的事。 “你都不问问我的灵器是什么吗?” “你自己会说。”谢无衣淡淡道。 宋熹微闭了闭眼无奈,她就白问,但他说的对,她是会自己说。 “呐,这就是我的灵器,千回。”本来宋熹微准备给它起个名字,但却发现弓上刻着字,通体红色。 谢无衣接过灵器看了两眼就扔了回去,“凑合吧。” “大师兄你嘴这么毒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孤独终老。”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练不好小心英年早逝。” 她在谢无衣的指导下灵力大涨,千回也用的得心应手,有时会下山去找上官饶和晏书比试。 三人练得比较晚,去到食堂的时候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三人。 宋熹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大师兄之前被罚水云涧思过一个月的事。” 上官饶摇了摇头。 “我听说过。” 两人看向晏书。 “我也是之间听师兄师姐们聊天时听到的,说大师兄急功近利,让周师兄去追击魔物,去的人最后只回来了三人,周师兄是其中一个,但是受伤颇重。” 宋熹微想起那天唐诗说的话,都是如此一致。 “怎么了吗?”晏书疑惑。 宋熹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怪怪的,我和大师兄也相处了这么久,总感觉他不是这种人。”她是觉得他对她很是防备,更是想杀她。但是他对同门绝不会这样。 “他就是这种人,怎么你是觉得掌门罚他罚错了。”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看向门口的两人,看样子不是新入门的弟子。 还没等几人开口,就听另外一位师兄看着晏书道,“哟,扫把星。” “你再说一遍。”上官饶立即道。 “再说一遍又怎么样,扫把星。”门口的人讽刺地目光扫视着三人。 看到上官饶手中的浮云扇,他继续道,“你就是那个从器阁中为了拿出浮云扇不惜以命相搏的上官饶,你还算可以,何必和这个扫把星称兄道弟。” “我和谁称兄道底不必和师兄交代。” “两位师兄到底什么意思,我们三人并未招惹两位师兄,为何说话如此难听。” “从器阁拿出个破弓成了青云笑料的人就是你啊。” 宋熹微的确成了笑料,她当时只想着自己适合弓箭,但是却忘了只有弓没有箭,谢无衣说凑合都是夸她了。 但是没关系没有箭她就自己造。 门口说话的弟子刚说完就被旁边弟子眼神提醒不要说了,但是他并未放在心上。 “雪长老的女儿又怎么样,青云是凭能力说话的地方,不是凭身份,今天就算是雪长老本人在这也不能说什么。” “两位师兄到底是来干什么,是今天受了什么刺激想要来找事吗。” “小师妹就是这么和师兄们说话的吗。” “师兄?师兄的事是一件不干,师兄的威风倒是挺会耍,你们今天来就是来耍威风的吗。” “说师弟是扫把星的师兄我是真没见过,你是第一个。” 一道灵力突然朝着宋熹微而去,上官饶正准备动手拦住,却被人抢先。 一人挡在宋熹微和上官饶面前,“你说我可以但不可以说我的朋友。” “你个扫把星还朋友,给我滚。”对面再次动手,晏书被打得后退了一步,但始终挡在前面。 两人看着挡在前面的晏书,心中怒火中烧。他们并未招惹任何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师兄竟然如此言语,最后还动手。 两人早就忍不住,既然对方先动手,那还忍个毛线。 两道灵力分别从晏书身后掠出朝着门口两人而去,晏书紧跟其后。 瞬间几人打了起来。 只见晏书和上官饶和一人对招,另外一人和宋熹微。 宋熹微走位奇特,那人每次都落空,三人对两人一开始还势均力敌,但是很快灵力不济慢慢落入下风。 宋熹微躲过一次剑气,她认识到自己是个脆皮射手。 上官饶发现立即来帮忙。 对面两人剑气如雨落,一种势必要把他们打的哭爹喊娘的架势。 “闪开。” 宋熹微和晏书立马向后飞快掠去。 一道阵法在对面两人脚下形成,其中一人反应迅速直接逃出了阵法。 晏书就看到本来在不远处的宋熹微突然出现在了那人面前一脚踹了过去。 这身法连被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两人都被困在了阵法中。 上官饶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见阵法中的两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笑道,“怎么样两位师兄。” “马上给我解开。” “师兄们这么厉害肯定能自己解开的,要是解不开就在这等到日落自然就解了。” 两人看得出这就是个困阵,对他们没有威胁。可日落时这里吃饭的人可是多的很,到时候两人可就成了饭后谈资。 “解开也可以,道歉。”宋熹微和上官饶对视一眼道。 “我可没说他。”一人连忙道,阵法中两人都知道说的道歉是指刚才扫把星的事,但却只有一个人说了。 “你——” 看着同伴抛弃自己,他也不低头,被师弟师妹困住本就丢人了,还要道歉,还不如杀了他。“我又没说错,我不会道歉。” “那就让大家都看看你们现在的模样了。” “你快点道歉,你想清楚到底是现在丢人还是等会被人围观丢人。” “你快点。”一旁的人想到等会要被人围观不由地催促道。 “要是被人知道私下斗殴,我们一个都跑不了,他们会放了我们的。”刚才率先出口伤人的弟子道。 “那你可就想错了,我们走。”说着宋熹微就要走。 见三人真要走,那弟子天人交战中最终妥协,看向晏书,“对不起。” “大声点。”上官饶喊道。 “对不起——” 闻言几人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身后传来一道凛冽地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大师兄。"宋熹微有些不知所措,像被发现在家拆家的小猫。 阵法内的两人看着外面的一群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这下真被围观了。 还没弄清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的几人被带走了。 几人跪在地上,来的时候她从大师兄口中得知掌门出关了 所以他才会来找她,但是一出关就碰上她打架,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殿中除了他们五人,还有三位长老,她爹出门了不在,还有就是大师兄。 宋熹微偷偷看了看上方的人,这就是她师父。只一眼她便感觉这张脸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忽然上方的人看向她,她瞬速低头。 两人被带了进来,原来刚刚在场的并不是只有她们五人,还有两人看完了全程。 刚刚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并且事无巨细,不由得人狡辩半分。 掌门看向花长老,声音在上方响起,“师妹,你掌管执法堂,你说吧。” “私下斗殴每人门规一百遍,并且清扫后山一个月,可有不服。” “没有。”这次五人倒是挺齐的,也不敢多说一句。 宋熹微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掌门又道,“无衣,你可知错。” 谢无衣跪在地上,“弟子知错。” “那便罚你水云涧思过一个月可有不服。” “弟子领命。” 跪在地上的五人都很懵,不知是不是见几人不解,掌门又道,“身为大师兄不能约束师弟师妹,这便是他的错,更何况这出闹剧也算是他引起。” 宋熹微忽然想起这场闹剧开端的第一句便是,“他就是这种人,怎么你是觉得掌门罚他罚错了。” 不知道为何,她感觉掌门好像不喜欢大师兄。 她见谢无衣转身离开,宋熹微突然开口道,“师父,这都是弟子的错,不该和两位师兄动手,和大师兄没有关系。” 她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受罚她认,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连累他人。 离开的身影很快便消失。 上官饶和晏书也很是不解这算什么理由,他们动的手却让大师兄罚那么重,水云涧那是什么地方,只能运用灵力抵抗寒冷,简直就是酷刑。 没等两人说话便被各自师父带走,掌门下了逐客令,只留了宋熹微一人。 “师父,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让大师兄别去水云涧。” “熹微,和师父第一次见面就要说这些吗。” 宋熹微能感觉到他的不悦,甚至能感觉一道无形的威压在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师知道你们兄妹情深,为师罚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第一次弟子试炼你是最后一名,凭他的实力不该如此。” 这是怪大师兄藏私没好好教她吗。 “师父,我从入门便跟着大师兄,是我自己没好好学和他没有关系。” “所以你是觉得为师不公,做错了。”伴随着一个低而沉拖长的音节让人感觉到更强的压迫。 宋熹微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弟子知错。” “过来,让为师好好看看。” 宋熹微上前,面前的人打量着她,“都长这么大了。” 忽然掌门拿出一个瓷瓶,宋熹微接过。 “这是菩提丹有助于修行,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多谢师父。” 出门很远宋熹微才终于松了口气,衣服快要被冷汗浸湿,她看着手心的汗不由为刚才心惊。 青云太虚真人名不虚传,在他叫自己走近的时候她真得怕被看穿,好在没有。 她看向水云涧的方向,连累他至此她实在抱歉。 不知为何从见到师父开始心里就感觉怪怪的,又不知从何说起。 忽然脑海灵光一闪,她好像知道为何觉得师父眼熟,像大师兄,不,是大师兄像师父…… 8. 冰霜染成了白衣 “你们两个怎么了,这几天都是这副模样,话也不说。”晏书看着平时总爱说话此时却一声不吭的两个人。 两人仿佛被人控制的傀儡,手中动作不断扫着阶梯,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大师兄的事,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难受。”宋熹微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就感觉奇怪,还有师父竟然和大师兄有几分相似,他两是有什么关系吗。 “大师兄的事只能等他出来我们再去赔罪了。”晏书叹着气,手中动作不断,因为是受罚所以不准使用灵力。 “上官师兄,你在想什么啊?”宋熹微看着上官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问道。 上官饶仿佛刚回过神来,左看看右看看,面色有些难言之隐,朝他们招了招手,两人不明所以朝他凑过去。 过了一会两人都有些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你是不是感觉错了。”宋熹微突然道。 上官饶和他们说那天他感觉掌门总朝他看,就连离开时都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在盯着他,让他浑身难受。 “一开始我也这么感觉,可我这几天越想越觉得没错。但是他看的好像不是我,是它。” 晏书看着他手中的浮云扇,几人脸上难得的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掌门为何会注意到一件灵器。” “对啊,这就是我这几天一直想不通的事。这一个月都要受罚也没空去问师父,等受罚结束我就去问问师父。”上官饶的疑问得不到解答,难受道。 “你不用问你师父,我可以告诉你。” 三人看向来人,宋熹微惊讶道,“丁师姐。” 丁情本是在后山练功,没想到下山会遇到几人,还听到几人谈话。 “你们入门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还请师姐赐教。”宋熹微本着不耻下问的原则,将之前的事抛之脑后。 “浮云扇本是掌门兄长的法器,后来谢师叔和魔族左护法同归于尽,浮云扇就放在器阁当中。” “没想到会被你拿到,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浮云扇认可的人。” 宋熹微眼珠转了转,“师姐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大师兄为何和掌门如此相像,他们是……” 她心中有个猜想想立即得到证实。 丁情看向宋熹微,上官饶和晏书也看向她,没想到她这几天琢磨的还有这事。 那天两人抬头根本没看清,就感觉到一股压迫之感。 宋熹微看丁情突然沉默,心中的好奇感越来越大,不由道,“师姐怎么了。” “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件事在青云甚至在各大宗门也不算秘密。刚才说了掌门有个兄长,两人是孪生兄弟。” 话到此处,宋熹微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就说青云是不能收自己的孩子为弟子,所以大师兄肯定不是掌门的孩子。 他是掌门兄长的儿子,他和掌门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所以他对大师兄这么严厉,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你们今后老实点不要再连累大师兄,要不是听到你们说要去道歉,看你们还有点良心我才不会告诉你们这些。” 说完三人就目送她离开。 被人教训了的三人凑到了一起。 “师姐是不是喜欢大师兄?”宋熹微问出了疑惑,上次她以为丁师姐是讨厌大师兄的,但刚才的话好像并不是如此。 “我听说丁师姐之前和大师兄告白被拒绝了。”晏书接着道。 “那她不应该恨大师兄吗?” “谁喜欢那个冰块脸——” 三人看着又出现的丁情,怎么走了又回来了。 丁情一脸怒意,仿佛被人侮辱了般,“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那个眼高于顶的冰块脸。” “丁师姐你怎么又回来了?”上官饶好奇道。 “我是来告诉小师妹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师姐放心,我没忘。”宋熹微见她说得是这件事立即道。 上次丁情和唐诗在背后说她被她听了个正着,现在她在背后说她被她捉了个正着,还真是现世报。 这次丁情是真的离开了。 面对两双不解的大眼睛,宋熹微将她们约定比试的事说了出来。 “你竟然和丁师姐在回音谷比试,你可太牛了。” “你知不知道,丁师姐在弟子中可以称得上前三。” “我知道,我就试试,输了就输了,我输得起,但我也想看看我的实力。”宋熹微笑道。 “好了扫地吧,扫不完又吃不上饭了。” “上官饶,我刚发现你看丁师姐的眼神有些不对,她不会就是你那位……” “你给我闭嘴。”上官饶丢了扫帚一把捂住晏书的嘴。 宋熹微眼睛亮了亮,她仿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为了八卦她立即将晏书从上官饶手中解救出来。 “他之所以来青云就是为了一位救人的青云女弟子。”晏书被解救的第一时间就在宋熹微耳边悄悄道。 “不会真是丁师姐吧。” 上官饶不想理会两人,直接捡起扫帚接着扫。 “说吧说吧。” “你就说吧。” “上官师兄。” “上官饶说吧。” …… 一个阶梯站了三人,上官饶被挤得站在了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耳边没一刻是安静的。 不堪其扰的上官饶终于妥协,“行了行了,走远点,烦死了,我说还不行吗。” 嘴上说着烦死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烦躁的意味。 三人一边扫一边聊天。 “是她,那个时候村子里遇到魔物,村子大乱。” “我设了阵法可那个时候的我只懂得皮毛,阵法对那些魔物就如一层窗户纸,一戳就破。” “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救了村子的人。” “她救了你救了村子,你因为她入青云是喜欢她吗?”宋熹微问道。 上官饶摇了摇头,“不是,她很强,我入青云只是想变得和她一样强,甚至比她更强。这样今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就可以自己保护百姓,而不是被人保护。” “也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晏书,然后我们就一起上的青云。” 晏书看了看天,冷不丁来了句,“天好像快黑了。” 三人齐齐望天,“快扫,赶不上晚饭了。” 三人再不敢废话,终于赶在晚饭前将阶梯扫干净。 “小师妹去哪了?”晏书看着空荡荡的回音谷,说话都有回音。 回音谷很大,是个天然的山谷,都是受罚的弟子打扫。 上官饶抬头看向高处,笑了笑,“还能去哪。” 晏书看过去了然于心,“她去了又有什么用,又见不到。” “她说她是去打扫,那里也是后山的一部分。” “这样说也很对。”晏书点了点头。 宋熹微越往里走就越冷,催动灵力才让身上暖和了起来,这还是在水云涧外围。 水云涧就像个冰谷,里面是三千世界,里面的人永远不会见面,惩罚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寒冷。 “啊。” 宋熹微一头撞上什么东西,她用手探了探,是阵法,她进不去了。 她在周围打扫着,时不时向里面看去。 一月后。 宋熹微受罚之日结束,也是谢无衣出谷之日。 “大师兄还没出来吗?” 身后传来上官饶的声音和脚步声。 “还没。” 话落,就见从阵法中出现一白衣少年,就连脸色都是白的。 走近才发现那哪是白衣,是冰霜染成了白衣。 谢无衣像没看到他们一样直接朝山下走去,身后却响起一道齐齐地认错声。 “大师兄,对不起,我们知错了。” 前面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却向一处看了过去,一个身影稍纵即逝。 宋熹微三人眼观心心观鼻,上官饶和晏书对视一眼,宋熹微被人推了一个踉跄。 她看着前方独自一人的背影,他肯定还是在生气。她想说些做些什么,可是却又不敢。 上官饶和晏书先回去了。 阶梯上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回到院子,宋熹微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大师兄,这个给你。”她直接将瓷瓶放在桌上。 谢无衣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转身就走的人,“站住,师父给你的,拿走。” “是师父给我的,他说对修行大有裨益,但是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想给谁给谁。” “拿走,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宋熹微看着他身上的冰霜,终于知道为何他说话总是冷冰冰的,肯定是被冰入肺腑,腌入味了。 “你不要就扔了吧,随便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无衣的耳边再次响起心魔的声音,“他们还以为你受罚是因为他们,其实就是你师父看不惯你,只是随便找个借口罢了。” “他们和你道歉你没说话不就是因为你知道你受罚和他们无关吗。” “这菩提丹给宋熹微一给就一瓶,给你一颗,你还想不明白吗。” “心魔最是懂人心。” 见谢无衣始终不发一言,心魔觉得无趣,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无衣想起心魔那些话,不对,不是,师父只是对他比较严厉,师父对他恩重如山。 忽然他想起水云涧外那个身影,他只看到一个紫色衣角,“还是不死心啊。” 翌日。 宋熹微跟着掌门学习了一天,掌门看到她的法器,她看到他笑了。 “你为何要选它?” “我试过其他的,只有它选择了我。” “是无衣让你选择弓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选的。” …… 宋熹微一天下来感觉人都要废了,不仅身体累,还心累。 她总有一种错觉,师父在挑拨离间她和大师兄。但想了想又被自己否决,应该就是无意的。 “大师兄,大师兄” 宋熹微敲了半天门也没反应,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打坐姿势睁眼的谢无衣,应该是刚刚打坐完。 “你在怎么不说话啊。” “你来干什么?你不应该去想想怎么赢过丁情吗。” “你怎么知道?” “青云应该没有人不知道。” “反正早晚都要知道,无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以后不要来了。” “为什么?”刚问完的宋熹微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他本就只是她大师兄,现在师父出关,自然是师父教她。他自然是要好好修炼,突破化神。 宋熹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和师父在一起浑身难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拆穿,身首异处。 谢无衣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 宋熹微被提点了一下,抬眼看他,他是在告诉她他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那她肯定也不会被看穿。 9. 心魔深处 回音谷,人头攒动。 “准备好了吗。” 台上宋熹微和丁情对视一眼,丁情手腕转动,剑光凛冽。宋熹微手中结阵,她可是特意请教的上官饶这个阵法天才。 台下上官饶和晏书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见台上两人正要动手,突然就见雷声阵阵。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宋熹微眼神微动,那里,是翠微山巅。 “这雷是化神期的雷,是大师兄,肯定是大师兄。” “我们快去看看吧。”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啊。” …… 所有人都为这雷声牵挂,比试也延迟了,等这雷劫过去再接着比。 不知过了多久雷劫终于过去了。 比试正准备接着开始,留在回音谷的众人就听到一阵骚动,有人朝回音谷而来。 “不好了,阵法阁出事了,掌门命令所有人都不可聚集。” 闻言所有人都惊了,这里大部分都是新入门的弟子。师兄师姐们立刻让人群散去,然后朝着阵法阁而去。 丁情和宋熹微紧跟其后。 还没到阵法阁就见一团黑雾朝着弟子们袭去,丁情一剑将之击退。 宋熹微将旁边的弟子扶起来,让他们赶紧离开,“这是什么?” 丁情目光露出警觉,“恐怕是心魔。” 心魔?想起刚才那雷声,这不会是…… 宋熹微有些担心。 “你也赶快离开,去通知其他人。” 宋熹微不想离开但是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恐怕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正准备离开就见本已离开的黑雾再次出现。 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掀翻在地。 黑雾再次攻击,这次两人并未受到伤害。宋熹微看着挡在身前的上官饶和晏书,“你们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他们已经离开了。 “小师妹都在,我们这当师兄的当然要挡在前面了。” “怎么办,快撑不住了。”上官饶看着那黑雾不断攻击用灵力凝结出的防护罩。 丁情看着那已经出现裂痕的防护罩,防护罩消失的瞬间,一道剑气朝黑雾而去。 晏书看黑雾后退但并未离开,想来是还想攻击他们。 下一秒就见他再次攻击。 上官饶手中浮云扇转动,结阵,打不过就困住他。 丁情见状立即道,“我将他引入阵中。” 剑气仿佛无形的利刃在空中将空气割开一道裂缝,黑雾的速度极快,竟然躲了过去。 晏书手中长枪攻向他,而黑雾好像也知道比起丁情,他更容易攻击。 于是对他猛然一击,晏书挡不住直接单膝跪地在地上留下一道长痕。 丁情手中的剑剑气如虹,黑雾立即退让,一道破空之声响起,正中黑雾。 下一秒青云上空一道炸空声响起,犹如一个信号弹。 宋熹微手中灵力凝聚成一道道箭刃,刚才的信号也是她射出的。 黑雾被激怒,仿佛才发现还有宋熹微这个人,他立即越过其他人朝宋熹微而去。 宋熹微见目的达到,立即向阵中而去。 丁情看出了她想干什么,她想以身为饵,此时阵法已经完成,她极有可能会和心魔一起被困阵中。 晏书看她那和上次一样极快的身影,犹如闪现。 黑雾追着宋熹微而去入了阵法,上官饶看到宋熹微在阵法中动作犹豫了一下。 一道临空而来的声音响起,“起阵。” 上官饶犹如梦中惊醒,立即催动浮云扇,一道灵力落入地面,阵法起。 阵法中宋熹微看着即将闭合的阵法,她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也不做挣扎回头准备再给心魔一击。 忽然腰间被人抱住,感觉到一阵寒意。 阵法外三人一颗心吊了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三人都异常欣喜,上官饶不由地喊出声,“大师兄——” 即将出阵的两人身后仿佛一只黑色触手,想要将两人留下,裹挟着寒气的剑气将其斩断。 阵法完成。 落地时宋熹微还未缓过神来,头顶上方就传来声音,“你以为你很厉害,竟然还想引心魔入阵。” “大师兄都是我不好,作为师姐没保护好小师妹。” “这和你无关,是她自己自以为是。” 宋熹微退后两步,两人分开。她还没来得及感谢大师兄救了她,就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 自从上次谢无衣说不要再去找他,这次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后来宋熹微也去找过他,但是都没找到。 她明明是为了保护同门才冒险,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就训她,她不由地生气。 “我怎么了,你不想救就别救啊。”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一个人走开。 晏书看了看冷冰冰的大师兄又看了看独自生闷气的小师妹连忙跟上安慰。 谢无衣看着走到远处的两人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两人。 刚想开口就愣住了。 丁情看到他看着浮云扇,也没开口,默默走开。 上官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不说好像更尴尬,“大师兄,这浮云扇……” “不用说了,拿到就是你的。” “不过大师兄怎么是你先来,其他人呢?” “我看到信号就来了,我离这边比较近,其他人应该都去了阵法阁,没想到心魔逃到了这里。” “他们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一会就见风长老带人过来了,却只有两人,其他三人见有人过来也走了过来。 上官饶见到风长老立即喊道,“师父。” 话落就见风长老脸色一变,谢无衣向后挥剑,巨变就在一瞬间。 不知何时心魔已经找到阵眼,故意在等时机冲破阵法,而刚刚就是时机。 宋熹微眼前一片漆黑,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有几人,等她走近就见丁情,上官饶,晏书。 三人闭目矗立于原地,她喊着他们名字,但是没有反应。 她刚想伸手触碰,却被人握住手腕,“别碰。”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谢无衣。 谢无衣食指和中指并拢,灵力溢出指尖,一道道灵力分别没入三人额间。 三人渐渐醒来。 “还好没太晚,不然就醒不过来了。” “太好了,你们醒过来了。”宋熹微连忙上前看着三人道。 “我这是怎么了。”上官饶看着陌生的一切,仿佛大梦初醒。 “你们刚刚看到的是自己的心魔。” 醒来的三人才意识到原来杠杆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也意识原来那是自己的心魔。 “小师妹怎么你和大师兄都没事啊?”晏书道。 “我不知道,我就感觉眼前一黑然后就看到你们在这,怎么叫都没反应,然后就碰到大师兄了。” “大师兄已经是化神境。”丁情突然道。 “对哦,大师兄已经是化神境,不像我们这么容易被心魔迷惑。” 只有谢无衣 和宋熹微知道他有自己的心魔,没他们想的那么厉害。 宋熹微看向别处,发现眼前的迷雾消散了一些。 “这里是哪里啊?” “心魔深处。” 丁情见几人迷惑的表情解释道,“心魔深处就是心魔产生的原因。” “哦,我知道了就是攻击我们的那个心魔主人为何会产生心魔的原因。” 晏书接话,“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不知道。” 几人见谢无衣都不知道也不问了。 “小师妹你一直看什么呢?” 上官饶的声音让几人都看向了宋熹微。 宋熹微指向一边,“你们看那像不像有个人。” 透过薄雾,丁情道,“好像是有一个人。” “过去看看。” 几人立即跟上了谢无衣。 离得越近迷雾渐渐消散,宋熹微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周身萦绕着魔气,长发披散,犹如一个骷髅架子,脸上却能看出疤痕密布,睛大的吓人,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几人。 吓得没下过山的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谢无衣感觉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袖,本想直接甩开,但看宋熹微一脸的惊恐终究是没有。 “怎么这么多的魔气。”上官饶看着周围,之前好像是个村子,现在已经倒塌。 “看着不像魔气。”丁情道。 “是怨气。”谢无衣冷不丁道。 “她看不到我们,这是幻境。”说完他就感觉拽着他的人渐渐松开。 丁情看着吓得抱在一起的上官饶和晏书连忙撇过眼。 上官饶忽然刚才看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两人分开,上官饶低头看了看脚下,脚下迷雾在眼前散去,一个沾染着泥土的白色映入眼帘,他又仔细瞧了瞧。 瞬间睁大了双眼,却又恨不得立马闭上眼睛。 “啊——” 上官饶直接跳到了旁边人的身上,将他抱的死死的。 几人被声音吸引看了过去,就见上官饶刚才站的地方地上有一个骷髅头,只见这不是最恐怖的,要不然上官饶也不会吓得大叫。 宋熹微看向骷髅头旁边是骨头,再往旁看还是骨头,视线所到之处全是骨头,在土里纷纷露出一截。 她忽然意识到,她们脚下踩的全是骨头。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脚都不想要了。她连叫都叫不出来,所有声音都堵在了胸口。 就算丁情见过很多场面,对此也不由地震惊。 “给我下来。”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下来。” 其他三人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刚才被地上吸引了目光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幕。 上官饶忽然感觉不对劲,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抱的人,一张冰块脸映入眼帘,他突然感觉现在比刚才更恐怖。 上官饶立马从谢无衣身上跳了下来,可刚一下地他又感觉浑身难受。 不止他,所有人都难以接受脚下踩着他人尸骨。 就算是幻境也难以接受。 晏书一直有注意心魔中的女子,她一直在走,漫无目的的走,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如履平地。 不知为何心中闷闷地。 之前他们几个在这里就像个局外人,此时那女子却骤然看向他们,这次她仿佛能看到他们一样,目光如炬。 “滚——” 几人眼前景象闪过,所有黑暗都被光芒替代。 10. 下山 宋熹微醒来的时候就见一片蓝蓝的天空,随后视线便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醒了就起来。” 宋熹微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她连忙起身,却感觉浑身都难受,忽然一只手拽住她就拉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 她看了看周围就见其他三人也刚从地上起来,旁边是风长老和其他师兄弟们。 “还好你们醒过来了。” “心魔呢?”丁情看了看周围道。 “已经抓住了。”风长老看着几人平安无事也松了一口气。 众人看向他身后的人,手中正拿着镇妖塔,妖魔皆会困于其中。 从风长老口中他们得知他们昏迷不过一炷香。 谢无衣正和风长老交谈心魔一事如何处理,风长老却突然看到旁边几人脸色不对,仿佛觉得恶心难受。 “你们这是怎么了,快去药师阁看看。” “他们没事,就是刚刚看到心魔深处。”说着他顿了顿。 “这心魔宿主是谁?”谢无衣接着问。 宋熹微看到风长老眉头紧锁,又看了看他只带了两人前来,这是想封锁消息,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心魔的存在。 原来就算是仙门也会把名声看的比弟子的命更重要。 如果他们早点来就不会有那么多弟子受伤,现在恐怕那些弟子已经被要求封口了。 风长老将几人带到阵法阁。 几人看着昏迷不醒的阵法阁阁主,才发觉原来宿主是他。 可是堂堂阁主怎会生出这样的心魔。 “段师叔。”谢无衣看着床上的人,他记得段师叔最是豁达大度,知世故而不世故。 “我也没想想到是段师弟。” 谢无衣想起自己,他没什么资格说其他人。 “师父,那现在心魔要如何处置呢?”上官饶想起刚刚那场景还心有余悸。 “心魔由执念而起,如果不能消除执念当无法根除。虽然段师弟已经将心魔拔出,但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要知道执念从何而起才能消除。” 风长老看向晏书,“你说的对。” “不知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宋熹微将刚刚看到的告知于他。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如此,有件事需要你们几个去做。” “什么事?”宋熹微不解道。 谢无衣却是已经明白,“下山,除心魔。” “我们几个去除心魔。”上官饶也有些不理解。 丁情对心魔也不太了解,和晏书一起看向了风长老。 “心魔深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照你们刚才所说心魔中的那个女子的反应当是宿主内心的反应,他不想让任何人窥探到他心底的秘密。” “但既然你们能看到这也算一份契机,缘分。” “虽然我们看到了,但是我们并不知道那是哪里啊。”宋熹微想了想疑惑道。 “对哦。”上官饶也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是看到了,但是谁知道是哪里。既然段师叔不想让人知道,那他肯定也不会直接告诉他们那是哪里。 几人看向风长老。 “灵溪村。” 几人忽然看向了晏书,“你怎么知道?” 这话是书问的,却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就连谢无衣和风长老都看向了他。 “就上官饶抱着大师兄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有块石头,虽然经过岁月侵蚀,但依稀能看出上面的字。” 晏书看着几人一副疑惑的表情挠了挠头,"那上面就写着灵溪村。" 几人没想到他竟然会看到村子的名字,惊讶过后丁情看向风长老。 “姚师叔知道那是哪里吗?” 姚关想了想,“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抬手间一张地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谢无衣将地图仔仔细细地查看过后一无所获,“看来沧海桑田,物换星移,灵溪村早已从地图上消失了。” 其他几人也是啥都没看到。 “那只能去藏书阁找了,那里有青云创派以来所有的记录,以前的村子肯定会有所记录。” “好,那我们立刻去找。” 几人正准备离开,宋熹微看了一眼屋内。姚关会意道,“别担心,你们姚师叔虽然伤得很重,但掌门会亲自为他疗伤。” 闻言宋熹微没再说话。 “你们几个想必也受了伤,记得去药师阁找你们宁师叔看看。” “好,谢谢姚师叔。”谢无衣和姚关告辞。 “对了,这件事不可外传。” 几人懂的他的意思,纷纷点头。 几人先去了药师阁,受的都是轻伤,吃了药立马生龙活虎。 去藏书阁的路上,上官饶和晏书一把拉住宋熹微,谢无衣看了他们一眼没管。 “干什么?” 上官饶看了看周围道,“你和丁师姐的比试还没开始就结束,这次要是下山你和丁师姐就要天天……” 说着突然就没了声音,弄得宋熹微一脸雾水,直到看到晏书将两个食指靠近比划,她才明白。 “我有这么小气吗,我和她是私事,下山是公事。” “放心,我也会公私分明。” 冷不丁的一声让三人愣住了。 宋熹微瞪着两人,人还在这拉我说这些干什么,想死吗。 两人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其实他们两人都以为丁情走在最前面,没想到是在最后。 丁情越过三人往前走去。 两人都说着公私分明,可是看那样子分明不是。 丁情超过三人,宋熹微立马加快脚步赶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都不看对方一眼,但眼里又好像只有对方。 直接追上了谢无衣,中间隔着个谢无衣却无视了他,并且超过了他。 “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我可以帮你们打折了。” 宋熹微一听到谢无衣的声音立马收敛了,但旁边的丁情却仿佛没听见,无所畏惧。 谢无衣身后两人见状不禁道,“丁师姐也不像我们平时看到的那样高冷啊。” “是不太像。”上官饶想起刚才两人那你来我往的模样。 两人正说着前面传来声音,“你们两是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闻言两人跟上前面三人。 五人在藏书阁找到凌晨,宋熹微感觉眼睛都看花了,在这看了几个时辰了,手上翻着页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谢无衣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就透过书架看到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宋熹微,他看了看窗外才发现已经凌晨了。 宋熹微困的一塌糊涂,一天下来尽是惊心动魄。 手中的书何时被人拿走都不知道。 谢无衣看了看四周,发现晏书此时已经和宋熹微一样,而上官饶虽然醒着但也已经哈欠连天,睡着也只是时间原因。 他已经化神不用睡觉,但他们三个不行。 刚一回头就见丁情也看向了这边,四目相对间都没有说话。 上官饶也渐渐昏睡,他迷糊地感觉少了一些声音,彻底睡着前他想起好像没了翻书声。 毕竟一开始藏书阁内全是他们几个翻书声。 “找到了。”丁情激动出声。 宋熹微猛地睁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关键词。 “在哪?”眼睛还没睁开已经先开口了。 上官饶和晏书也渐渐醒过来。 几人起身就看到谢无衣和丁情站在一起看着什么东西。 谢无衣见三人已经醒了将书拿给几人,“丁情找到的。” 丁情看了一眼他道,“灵溪村位于焚天宗和青云宗交界处。” “一百年前!”上官饶震惊出声。 几人震惊完后谢无衣让四人都去休息,接下来的事他一个人去。 于是四人都被赶走了,丁情独自一人先行离开。 宋熹微三人还在控制不住地打哈欠,“也不知道大师兄那边怎么样。” “不想了,先好好睡一觉吧,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宋熹微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之前坐的地上,那里有一本书。 昨天找累了就坐在了地上,顺手就拿了一本书垫着,她将书捡起来拍了拍。 正想放回去看到上面写着《百草丹录》 她挠了挠头,纠结了下带走了。 上官饶和晏书两人见她带走一本医术不解问道,“小师妹,你拿这个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以防万一吧。” 谢无衣来到阵法阁见到两人,“师父,姚师叔。” “无衣,看来你是找到了。”姚关看到他道。 “是的。”将查到的信息和两人说了。 “既如此,不日你便带师弟师妹们下山吧,记得保护好他们。” “师父,放心。” 三日后,五人便一起下了山,送他们的只有姚关。 “这次下山千万要小心。” “特别是你们三个, 第一次下山。”姚关看向宋熹微三人。 “知道了师父,我会想你的。”上官饶突然上前抱住了姚关,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谢无衣看着两人垂了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姚关拍了拍他,“臭小子都多大了还搞这一出,快走吧,腻腻歪歪的。” 宋熹微看得分明,姚师叔虽然说着嫌弃的话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宠溺。 “丁情,还有熹微,雪师弟回来我会和他说的,你们放心。还有晏书,你师父有事来不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姚关拿出符箓递给晏书。 晏书见状立马接了过来,宋熹微和上官饶立马凑过去看,都是下山会用到的,“晏师兄,叶师叔可真贴心啊。” 说着晏书嘴角微翘。 “对了,还有这个,差点忘了,这是念珠你们拿好,可以抵御魔气侵蚀。” 几人一一接过。 “好了去吧,无衣照顾好他们。” 宋熹微嘴角笑容忽然收敛,看向了谢无衣,这么多人都说了送别的话,只有他是例外。 几人为了最快赶到两宗边境,直接利用传送阵来到两宗边境。 但因为只知道是在边境还得多方打听一下,于是几人各出奇招,分头去打听,三个时辰后在酒楼汇合。 宋熹微到的时候几人都到了。 一把端起桌上的水就喝了起来。 看着几人看她的眼神,她摇了摇头,“没找到。” 几人都有些失望,看来是都没找到。 丁情开口道,“你们都去了哪,我们来分析分析还有哪没问过,虽然是一百年前,但既然在这那肯定有人会知道在哪里,只是我们没找对。” “我沿路问的过路人,周边各种铺子。” “我也问了过路的人,碰到一群乞丐让他们帮我打听没有结果。”晏书道。 “我去问了周边老人,码头,渡口。”谢无衣接着道。 三人看向对面两人。 宋熹微接着道,“我去了市集,庙会,还有…赌坊…” 几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上官饶喊道,“小师妹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还去赌坊。” “我是这种人吗,我只是刚好看到旁边有家赌坊,为了打探消息而已,虽然啥都没查到。” “那你去哪里了。”宋熹微突然反问道。 “我偷偷去了衙门,想着肯定会有周边村子的记录,可惜十年前衙门起了一场大火,只能查到十年前的。” 几人看向他,觉得他这个最靠谱但是没想到的是所有记录都被烧了。 说完上官饶低下了头,眼神有些奇怪。 “应该没说完吧。”谢无衣看了一眼宋熹微又看向上官饶突然道。 上官饶看了一眼谢无衣无奈道,“还、有、青楼。” “好啊你竟然还去逛青楼,表面看着仪表堂堂,一副正经人其实肚子里一副花花肠子。” “我才没有,你去赌坊是去打探消息,我去青楼不也是为了吗。” 晏书看着两人要掐起来,立马来劝架。 “好了好了,别打了。” “晏书,你给我松手,你拉着我干嘛。” “我看你是拉偏架。”说着就要一个打两,没有算计全是人原始的冲动。 谢无衣看着眼前一幕扶了扶额,叹了口气。 旁边的人见多识广,挪了挪凳子离几人远点,“离他们远点,等会血别溅身上了。” “话说一百年前,无石村出了一个……” 谢无衣和丁情猛地抬头看向了上方,那是一个说书先生。 旁边小学鸡打架的三人仿佛想起了什么放开了对方,几人再看向谢无衣就见人已经不见了。 抬头就见人已经去了二楼,去找说书先生了。 两人交谈了一会随后下楼,谢无衣在前,说书先生在后。 说书先生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地方,宋熹微看着周围荒无人烟,旁边全是山。 说书先生指着旁边几座山感叹道,“我喜欢听故事,所以在酒楼说书。我爷爷告诉我,那边曾经有个村子叫灵溪村,具体在哪不清楚了,但是我肯定是在那几座山里。” “以前连年打仗,人都死光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村子。” “山里有野兽基本没有人会去山上,你们要去的话就小心点。” “谢谢。”丁情道。 谢无衣给了说书先生银子,他便开开心心离开了。 11. 灵溪村 说书先生走后,几人朝山上走去,谢无衣拿出一个罗盘。 “这是什么啊?”宋熹微看了看眼前的几座山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东西。 “定星盘,寻找魔气的。”晏书抢答。 “大师兄你有这东西之前不拿出来,让我们找了这么久。”上官饶不解。 丁情看了一眼谢无衣手中的罗盘,没有任何动静。 “我之前试过没有任何反应,现在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是有人将魔气隔绝了。”谢无衣说着并将罗盘收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上官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宋熹微忽然想起心魔中的幻境,“你们说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女子她现在还会在吗?” “幻境中看到的是宿主的执念,不能确定到底还在不在。”谢无衣解释道。 “晏师兄你想什么呢?”宋熹微看他好像在想什么问道。 “我在想,我们这次下山姚师叔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那我们几个不见了要怎么解释啊。” “这个我知道。” 宋熹微见上官饶神神秘秘的,话说一半,追问道,“你快说啊,吊人胃口。”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师父说大师兄刚刚突破化神接着闭关了。” “至于我们几个。”看了一眼丁情和宋熹微。 “就借丁师姐和小师妹在回音谷比试的事情,说你们打斗过程中伤及了无辜的我们两,然后你们两个关禁闭,我们两个养伤。”说着一把揽过晏书的肩膀。 宋熹微和晏书一副还能这样啊,她看了看丁情和谢无衣,两人好似没有一丝意外。 晏书也发现了,“你们都知道,就我和小师妹不知道,我还想了一路。” “你们也没问啊。”上官饶说的理所当然。 “上官师兄,你好的很,我要和你绝交一个时辰。”宋熹微瞪了他一眼。 “不,两个时辰。” “既然小师妹绝交两个时辰,那我三个时辰。”晏书和宋熹微肩并肩,宋熹微挽着他的手臂,一副哥两好的模样。 身后的上官饶摸了摸鼻子,早知道不说了。 他追上去道,“晏书,小师妹,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我一定什么都和你们说。” 三人闹了一会将绝交两三个时辰的事抛到了脑后。 丁情看着周围的野兽,这一路他们偶尔会遇到,手中灵力凝结成刃,野兽再不敢接近几人。 “大师兄歇会吧,不行了,几座山都翻遍了啥都没有。” 谢无衣看了一眼身后几人,上官饶三人实在没那么好的体力快要累成一滩泥。就连丁情也有些疲惫。 他总是忘了他们不是他。 “休息一会吧。” 几人刚好停在悬崖边,宋熹微一屁股坐在了树下。 “你们看,晚霞唉。” 此时刚好太阳下山,天边的晚霞无与伦比,不一会晚霞就布满了半边天。 “哇,真好看。” 上官饶看向旁边几人,就见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悬崖的方向,橘色和玫瑰色的光晕层层晕染,流动的霞光铺满天空。 宋熹微看着晚霞不由地连疲惫都消失了,激动地起身走近了两步,石子被她踢得往前。 悬崖边石子滚落,本来看着晚霞的宋熹微忽然低头,“大师兄。” 听到宋熹微声音的谢无衣立马过去了,“怎么了?” 就见宋熹微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石子滚落悬崖。 谢无衣眼神微动看向悬崖,身后几人察觉到两人有些奇怪都看了过来。 丁情走近。 宋熹微解释道,“这里有问题,石子滚下去却没有声音。” 石子滚落哪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啊,上官饶和晏书也试了试发现就如她所说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里是个幻阵。”谢无衣走向一旁仔细看了看。 一道灵力落于悬崖中间,阵法显现。 “看这阵法上的灵力应该是青云的人。”上官饶看着阵法道。 几人面面相觑,早将晚霞抛到了脑后。纷纷寻找起阵眼,他们知道也许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上官饶正找着,就见阵法消失,有人找到阵眼了。 几人站在刚刚的悬崖边上,眼前早就不是什么悬崖。一片荒芜,杂草未生,弥漫着厚重的魔气。 “难怪要用阵法掩藏这里。” “这里比心魔中见到的魔气还要重。” “这里不仅是有幻阵还有困阵,不让人进去也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看这布阵的手法肯定是精通阵法,将幻阵和困阵融入一体。” “上官饶你能布阵吗,不能让魔气溢出。”谢无衣看着他道。 “能。”说着手中结印,浮云扇在他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道阵法应运而生。 之前的阵法会让进入幻境中的人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但是现在他布的阵法只会迷惑阵法外的人,并且改了一下阵法阻止魔气溢出。 这样就不会有人在他们进去之后误入了。 上官饶看着自己布置的阵法还是觉得差点意思,下一秒就见谢无衣向阵法中注入灵力,阵法的光芒越发闪烁。 宋熹微看着更加牢固的阵法看了一下谢无衣。 “大师兄,刚才阵眼是你找到的吗?” “是。”谢无衣说完便走向了阵法。 几人没想到谢无衣对阵法也这么了解,上官饶想他一定要更加努力,以大师兄为榜样,然后超过他。 身后几人接着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处都是魔气,还有怨气。 宋熹微加快脚步跟上谢无衣,越往前她就越能感觉到熟悉,是心魔中的场景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第一次下山的三人听着脚下不时的咯吱声根本不敢低头。 谢无衣看了看四周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晏书所说的那块石头,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是能分辨字迹。 他看向三人,“现在不敢低头看,以后比这恐怖的事情不知有多少,这么胆小还不如别下山。” 丁情看向他,虽然他说的严厉但说的也是事实。 “大师兄我知道你是对的,但我现在还是需要做下心理准备。” 谢无衣在最前面,三人组在最后面,中间是丁情。可不知不觉间丁情走到了最后。 此时夜色已经昏暗,但在几人眼中已经能看清所有。 上官饶感受着怀中一直发烫的念珠,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你们几个跟紧了。”谢无衣回头看向几人。 几人连忙跟的更近了。 越往里走脚下的咯吱声越来越明显,晏书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只见森森白骨几乎和土融入一体,经过岁月的风吹日晒一踩碎的更彻底。 他感觉身旁拉着自己的两人也看了下去,三人心中的震撼不言而喻。 “大师兄,一个人都没有,全是魔气和怨气,要怎么找到那个女子啊。”上官饶问道。 谢无衣看向前面无穷无尽的魔气。 下一秒晏书撞到了前面的人,揉了揉额头,他没想到谢无衣突然停住了。 “大师兄怎”宋熹微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身影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声。 丁情手中的剑出鞘斩向了从后突如其来的魔气,不一会周围魔气全都攻向几人。 谢无衣无涯剑光芒大盛,一剑将周围大半魔气斩灭。可在这种环境下,魔气和怨气几乎相依相存,怨气不灭魔气只会越来越多。 而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女子。 宋熹微握紧千回,前方魔气逼近碰到她的箭瞬间烟消云散。不知何时脚下阵法升起,上官饶从进来开始就在不断布阵,果然立马用上了。 晏书看着不断攻击着阵法的魔气,和当初在青云那出何其相似,却又比那心魔强百倍。 丁情和谢无衣两人不断挥着手中的剑,可是无济于事。 谢无衣看着周围密布的魔气,然后看向不远处未曾靠近的身影。 无涯如破雾霾,在空中划过一道光芒朝着身影而去,女子身法诡异,直接躲过。 谢无衣留下一句,“丁情看好他们。” 晏书就见本在阵法中的人直接和无涯剑齐平,和宋熹微那两次突然的身法如出一辙。 只是大师兄的比 小师妹更快,更远,更出其不意。 披头散发的女魔头看了一眼他腰间,一枚玉牌要腰间摇晃。 阵中几人听到空中传来嘶哑吼叫,“青云,又是你们,一群仙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给我去死。” 这声音可称得上是呕哑嘲哳难为听了。 他们这趟来就是为了知道当年都发生了什么,破除心魔。可是看她这个模样根本没有好好说话的可能,那就只能把人抓回去好好问了。 剑气划过女子却是没有什么作用,谢无衣意识到她就已经死了,这具身躯不过是由怨气滋生而出的魔体。 魔体生出魔气几百年间不断滋生才会让这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意识到这些谢无衣手中剑刃变化多端,单手结印拍向对面。 宋熹微看着两人诡异的身法,根本看不太清楚,她都不知道她这趟出来是帮忙的还是拖后腿的。 “师姐,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大师兄,我们这样不是办法啊。”直接将姓都省去了。 上官饶和晏书也看向了丁情,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想冲出去帮忙,但又怕出去是脱后腿。 “你们真的想帮忙?” 三人手中动作不断,齐齐应声,“是。” “好,那你们去那结三九困阵,会吗?” 三人看向丁情说的位置,在大师兄不远处,但是又不太容易被发现。 “会。”上官饶立即道。 三九困阵需要三人才能成型,刚好他们三人。这个阵法不论是仙是魔是妖,只要困于其中就不能挣脱。 总之就是除非不成功,反之只要成功困于其中除非阵法消失不然不可能逃出。 “我去帮大师兄,你们去结阵,千万小心。” “等一下,师姐这个给你和大师兄。”晏书拿出一把符箓,直接拿出一半给了丁情。 丁情看着手中的符箓没有说什么。 “你们也要小心。” 然后将剩余的平分给上官饶和宋熹微。 丁情一剑将周围魔气击退,几人分头行动。 上官饶带着两人来到丁情所说的地方,几人身上贴着符箓,魔气一时很难近身,“你们跟着我做。” 宋熹微虽然不擅长用阵法但是并不代表她一点都不会,可她也知道这个阵法比之前的阵法都难。 晏书看向两人,他们都知道会是一件事,能不能成是另外一件事。 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三人动作同步,形成一个三角形,地上阵法初见雏形。 不远处丁情一剑将准备偷袭谢无衣的魔气击的溃散。 “你怎么来了?”谢无衣担心道。 “放心他们有他们要做的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我让他们用三九困阵困住她。” 谢无衣接过她扔过的东西,他撇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人,“不需要。” 接着直接将手中的符箓全都扔向了三人,符箓围绕在三人周围。却也随着魔气的攻击不断减少。 而三人浑然不觉。 丁情看他如此不由讥讽道,“你可真是大方。” 刚刚从进来开始他就一个顶在前面挡住了大部分魔气,就好像站在风口,所有的风都朝他一个人。 那时的魔气虽然不攻击人,但是光是抵御魔气干扰也是一件消耗灵力的事情,念珠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谁也没想到这里的魔气会这么重。 站在他身后的人不过是承受了十分之一罢了。 每次都这副舍己为人的模样,真烦。她将自己的那部分分别用在了两人身上。 果然有了符箓两人都事半功倍。 不知过了多久丁情感受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再这样下去他们几个真的危险了。就在这时她收到上官饶的传音,“师姐,成了。” “他们成了,我们快过去。” 女子将两人打的节节败退,两人乘势假装逃离,直接来到阵法处。 女子果然上当跟了上来。 谢无衣和丁情顺势退出阵法,另外三人向阵法注入灵力,地上光芒乍亮。 阵起。 12. 百年前 阵法边缘仿佛升起丝丝银线迅速朝阵法中的人而去,下一秒阵法中的人就被束缚。 结阵的三人发现真的将人困住了,兴奋地喊道,“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丁情也露出了笑容,只是谢无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有些严肃,他看了一眼阵中的人。 “退后——” 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因为谢无衣的提醒直接退后了。 “啊——” 阵中的人发现怎么都挣脱不开于是直接暴走,魔气震荡向四周散去。 几人堪堪躲过,看向阵中,只见里面的人面目狰狞。 “她这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啊。”上官饶看着她恐怖的模样道。 “从前是人,死后执念不散被此地怨气滋养成魔。”谢无衣解释道。 “你们以为困住我就行了吗,我告诉你们我在此地百年,你们注定要死在这。” 说出的话还是那么难听,但是还是能分辨的清说的是什么。 “你认识段询山吗?”丁情直接道。 “你们果然是为了那个伪君子来的,既懦弱又胆小,哈哈哈” 谢无衣眉头微蹙,她口中的人和他从小认识的段师叔仿佛是两个人。 宋熹微道,“我们只是想知道当年段师叔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真的想知道吗?” “是。” “难道不是因为段询山那个懦夫不敢亲自来杀我所以让你们来的吗?” 宋熹微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 阵中的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情绪更加暴动,笑得癫狂。 “知道了以后呢,你们难道准备放了我。”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是啊,说是来除心魔,那阵中这个女魔头该怎么处置呢。 依仙门行事她不可能活着。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就亲自去看看吧,哈哈哈哈" 还没等宋熹微回过神就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直接倒地。除了谢无衣所有人都倒了下去。 谢无衣看向地上的四人,不知何时身上的符箓都已经消耗完,就连念珠都因为魔气太多光芒都微弱了。 “你的师弟师妹都已经去看了,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一道魔气乘谢无衣担心四人之余直入眉心,下一秒谢无衣眼前一片黑暗。 宋熹微醒来的时候很懵,她看着对面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女子,正拿着一块糕点递给她。 宋熹微不由问道,“你是谁?” 师兄师姐呢? 可是说出的却是,“我不吃。” 宋熹微:??? 什么情况? “还有多久到京城?”是宋熹微说的却又不是她说的。 “小姐,差不多还有一炷香时间。”对面的女子道。 宋熹微看了下发现她是在一辆马车里,她想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看,却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 她心中有了猜想又试了几次,发现根本没用,她控制不了现在这具身体。她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难听的声音说出的话。 这里应该就是她想让他们看的,一百年前。 她也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待在这具身体里,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忽然马车一阵颠簸,外面传来刀剑的声音。 “怎么回事?”丫鬟道。 外面却没有任何人回答,丫鬟连忙掀开车帘就见外面血液纷飞,不知从哪拔出剑跃入人群中。 “将军府的马车也敢拦,你们是有几条命。” 宋熹微看着自己掀开车帘,外面的护卫被打的溃不成军,看起来是早有预谋。 她抽出腰间的剑直接冲了出去,宋熹微就看着自己冲到了人群中,旁边是丫鬟的声音,“小姐,你的伤还没好。” 宋熹微发现对方的人衣着好似是匪徒,但是身手却是一点都不像,倒像是训练有素,有备而来。 她会武功,面对来的劫匪她一剑毙命。 忽然她感觉胸口一阵疼痛,这应该就是丫鬟所说的伤还没好。这是伤口撕裂了。 一人拿刀劈向她,刀压着剑往下,胸口的疼痛感越来越大,有什么顺着胸口流了下来。 “你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沈西宁。” “是又怎样。” “很好,杀的就是你。” 一瞬间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沈西宁用力将刀挡开,一脚踹向面前的人。 “小姐,小心。”丫鬟想来帮忙却被人隔开,根本靠近不了。 沈西宁听到丫鬟的声音回头就见剑刺了过来,她连忙避开身后却还是挨了一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是将军府的仇敌太多,以至于让大小姐都不知道谁想要你的命。” 沈西宁看着对方人多势众,自己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素玉和几个护卫拼命厮杀。 宋熹微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现在所处北齐国,而她现在这具身体是将军府大小姐沈西宁。 她能感觉到她的痛,她的情绪。知道此时她很担心最后所剩的这几个人,但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死在这里,而将军府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必须将一切告知将军府,告知父亲和哥哥,让他们有所防备。 这些人是冲她来的,她是回不去了,她看向素玉,“素玉,快走。” “小姐。” “这是命令。”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几个人又朝着素玉而去。 沈西宁直接朝着不知名的路而去,她知道只有她离开素玉他们才会更安全。 宋熹微看着眼前的悬崖只觉得倒霉,沈西宁选了一条不归路。 沈西宁回头看向已经追过来的人,悬崖上的风将她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怎么不逃了?” “反正都是死,我想做个明白鬼。”沈西宁仿佛只是在和面前这群要杀她的人话家常一样。 “这个时候你还想耍什么花招?”为首的人讽刺道。 “你是丞相的人。”沈西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看着对面人的表情她知道她猜对了,对了就行。 “找死。”为首的人仿佛被人窥探到了秘密,恼羞成怒。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悬崖边的人如风筝般落下。 宋熹微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后倒去,直接坠落悬崖。 失重感吓得她想大叫,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她也没想到她才刚醒来就又晕了。 沈西宁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她看向声音的方向,刚一动作就感觉浑身疼痛,感觉跟散架了一样,特别是腿。 而旁边是一个火堆,正烧的噼里啪啦。 她竟然没死,这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素玉已经回去了,过不了多久肯定有人会来找她。 她艰难地起身观察着四周,这里是一个山洞,除了火堆只有她。有人救了她但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向洞外漆黑一片,又看向山洞深处同样漆黑一片。 救她的人去哪了? 腿上被木棍绑着,身上盖着一件外衫。 她想说话还没开口就感觉嗓子传来一阵疼痛。宋熹微只想说她想喝水,嗓子又渴又疼。 沈西宁和她同样的感受,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她想试着能不能起身却在手边摸到一个凉凉的圆滚滚的东西。 她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个竹筒,在旁边放着红色的野果,下面铺着树叶。 她摇了摇竹筒里面传来水声,是救她的那个人将这些都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看来他是出去了。 一打开就传来一阵竹子的香气,喝下去只感觉一股甘甜,好像是泉水。 得到泉水的滋润,嗓子的疼痛终于得到了缓解。 “咕咕” 沈西宁摸了摸肚子,看向了野果,她拿起一个果子很顺手的准备擦擦,却发现衣袖上的血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衫滑落露出自己的衣服,衣衫褴褛,还沾染不少的血迹,果子比她干净多了。 她没多想直接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宋熹微感觉着口中的酸涩,真酸。而沈西宁也是龇牙咧嘴,整个面目都扭曲了。 她是京城贵女哪里吃过这种东西,顺手就想扔。可抬起的手却停在了空中,她想起了现在的处境。 忍着酸涩又吃了一个,接着吃了一个才感觉不那么饿了。 吃完沈西宁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舒缓了很多,身上的疼痛和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正想躺下才发现下面垫着树叶和各种草,让人躺着没那么硌人。 沈西宁本想等救她的人回来,可受伤太重抵挡不 住困意。她躺下闭上眼睛的那刻,宋熹微却忽然感觉到在远处的洞口有个黑色身影,一直盯着她。 她心中大惊,这人是谁? 她想睁开眼睛可是身体不受控制很快便陷入黑暗,想叫醒沈西宁可是她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地上的人蜷缩着抱紧自己,旁边的火焰渐渐弱了下去。 沈西宁冷的渐渐地醒了过来,刚清醒的人眼前有些模糊,就见一个人正往火堆里小心翼翼地加柴,火焰渐渐又燃了起来。 可等眼前彻底看清之后她脸色大变,“啊——” 伸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立马挡在了身前,“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宋熹微看着眼前的男子,不对,应该是妖。他应该是没想到沈西宁突然醒过来,一脸的惊慌失措,双手捂住头顶的两只角。 想要上前又想要往后,“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我走远点,你别怕啊。” 仿佛是看到沈西宁惊恐地模样,最后还是向后退去,退到了洞口的位置,然后出去了。 此时洞外天色已经泛白。 沈西宁见他离开渐渐将手放了下来,但手中还是紧握那块石头。想起刚才那一幕还是感觉心有余悸,忽然有什么晃了她的眼。 她看向不远处的火堆,还有旁边没来得及放进去的柴火,她记得之前是没有的,是他捡来的吗。 想起他头上那对角,他不是人,他是妖。她想起话本中看过的那些妖个个都坏的很。 杀人放火,什么坏事都干了。 火焰照亮了山洞,仿佛也照亮了心中那些阴霾。 宋熹微看着洞口的位置想起昨晚看到的黑影,是那只妖救了沈西宁并且守了一晚上。 如果是她自己的身体昨晚一定能看清。 一只妖救了一个人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 沈西宁试探着开口,“喂,你还在吗?” 人的好奇心有时候会战胜恐惧。 过了一会没有声音她又喊了几声,就在她以为他不在的时候,洞口传来弱弱的声音,“在、在的。” 声音小的沈西宁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幻听。 她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饿、饿、了、吗、我、我去、给、给你找果子。” 下一秒洞外就没了任何动静。 洞内沈西宁张了张嘴,“不……” 还伴随着一阵咕咕叫。 她本想说不是饿了,可身体却在反驳她,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果子,昨晚根本就没吃完。那只妖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就见洞口有东西扔进了洞内,刚好掉落在沈西宁身边,甚至不用伸手去够。 下一秒又见一个竹筒扔了进来。 然后又扔一个竹筒。 沈西宁一一拆开来看,第一个是被树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果子,第二个是水,第三个是弄好的药草。 “药草、你敷上、就、就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洞口每天都会扔很多次东西,沈西宁从第一次见过他后就再也没见过。 但只要她随口想要的东西基本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洞内。 就像这天,她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嫌弃道,“馊了。” “要是能换件衣服就好了。” 一觉睡醒一套衣服就出现在手边。 又好像这一天,她吃着红色的果子,嘴里酸了吧唧,感觉酸的嘴里已经没感觉了。 “酸的嘴里都快没味觉了。” 第二天的果子就换了,变成了一个青色的,甜甜的,只是送的时间比往常要晚些。 半夜的火焰也是长燃不灭,等沈西宁醒来就会多出很多柴火。 日子久了宋熹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整天在洞内听沈西宁自言自语,洞口的那只妖从第一次说了一次话后面一句话都不说了。 就算沈西宁叫他也没有声音。 宋熹微感觉自己仿佛是动物园里的猩猩,每天被人投喂。动物园里的猩猩可能都比她好,还有人时不时说说话,她快要被憋疯了。 而沈西宁刚好同感,她也快要疯了。 “喂,你是从哪救的我啊?” 如果说一开始她怕他,那现在她更多的是好奇。 话本上都是人怕妖,这妖怎么却好像在怕她。 13. 你好像更怕我 宋熹微知道她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一开始她碰到只老虎吓得惊魂未定,却发现老虎在碰到她的一瞬间比她更慌,夹着尾巴跑了。 随后还每天给她送吃的,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 就是老虎不敢见她。 “喂,你是从哪救的我啊?”沈西宁开始每天都朝洞口说话。 一开始洞口一如往常没有声音,他不说话洞内的人就每天自言自语。时间久了沈西宁感觉自言自语也挺好玩。 然后每天话越来越多。 沈西宁敷着药,“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难道你是喜欢听我自言自语吗。” 她也没指望能有人回答她。 可是没想到这次有声音回答她了,也不像之前那么结巴。 “你不怕我吗?” 沈西宁喜上眉梢,看向洞口,“一开始是很怕,我没见过妖怪,你是第一个,所以很怕。” “但我觉得比起我怕你,你好像更怕我,为什么?” 这次又结巴了,“我、不、不、怕你,我、我、是、怕、你怕我。” 沈西宁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出来,“我没那么怕你了,你可以出来吗。” 洞外又没了声音。 宋熹微感觉这妖是不是社恐啊。 沈西宁整天无所事事每天不是在自言自语就是让他出来,可惜没用。 这天天际泛白,洞外的人进来将东西放在地上一抬头就见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沈西宁看到一张俊秀的脸,第一次她连脸都没看清,如果没有头上那对角,说他是妖可能都没人信。 俊秀的脸看到她看着自己,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跌跌撞撞的朝洞外而去。 而洞内传来沈西宁的声音,“我有那么可怕吗。” 随后笑声在洞内回荡着。 宋熹微看着她日复一日的恶作剧,没乐子自己找乐子。总是突然睁开眼睛吓那只妖一跳。 而那只妖也总是连滚带爬的跑了。 沈西宁玩的不亦乐乎。 随后总有几天那只妖连沈西宁睡了都不敢偷偷进来,就怕又是在装睡。 她想沈西宁是不是以前救过他,所以他现在这样是在报恩。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这种最靠谱。她看画本子里写的就是这种。 要不然一只妖为什么要对人这么好。 宋熹微看着洞口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等会肯定要下雨,这是掉下悬崖第一次要下雨。 忽然外面“轰”的一声。 沈西宁本来无聊发呆突然被这一声惊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洞口喊道,“喂,要下雨了,你进来吧。” 这段时间她也想清楚了很多,这只妖救了她,还天天照顾她,她不能没良心。 可是洞口依旧是没声音。 她听着外面雷声伴着雨滴声,她的情绪仿佛也变得急躁。她扶着石壁起身。 “啊——” 这段时间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腿伤还是没好,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 她刚走两步直接摔倒在地,一个身影来到身前,“你怎么样?” 宋熹微没想到沈西宁摔倒了他就这么突然出现了,更加坚定了她的猜想,这只妖肯定是来报恩的。 沈西宁被扶起,她撑着石壁,一只手骤然抓住扶着自己的人,“抓住你了。” 被她抓住的人发现好像又被人耍了,又急又怒,急是不想被人看到他的模样,一只手连忙捂住头上的角,可惜怎么遮都遮不住。 怒是发现再一次被耍了。 他极力挣脱抓住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进雨里。 “你别出去了外面那么大雨呢。”此时外面早已倾盆大雨。 “你待在里面吧,我不怕你了。” 背对着她的人停了下来,停在了洞口的位置。 沈西宁见他没再出去了才安心下来,救了她的恩人还让人出去淋雨,怎么看都是她不对了。 宋熹微知道她不是故意耍他的,是真的没站稳,但是显然沈西宁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沈西宁又开始了问答环节。 “我没有名字。”不远处传来声音。 “没有名字那别人都怎么叫你啊,妖都没有名字的吗。”沈西宁有些不解。 “妖怪,畜生……” “只有我没有名字。” 沈西宁怔了怔,听出了他话里的落寞。也意外他今天怎么有问必答,但这样的结果她很开心,终于有人和她说话了。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苍卓,怎么样?” 洞口处的身影抬头看着外面的雨,滴答滴答的声音不断响起。 闷闷的声音响起,“你真的不怕我了吗。” 沈西宁点了点头,“不怕了。” 宋熹微能感觉到她所有的情绪,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也对,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是个人都不会像之前那样如临大敌。 更何况她是将军的女儿,见过很多其他人没见过的事物,接受能力也比其他人强。 沈西宁忽然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亮,“苍卓,我喜欢。” “苍卓。”沈西宁喊道。 不远处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立马应了一声,这次他没故意遮挡头上那对角。 然后又看向了洞口的方向,他仿佛一个守卫公主的骑士,永远都将危险留给自己,是公主最忠诚的骑士。 他背对着她,嘴里却好像在说着什么,从背后看着他的宋熹微发现他好像很开心。 随着这天的相处,苍卓也没再出去,一直在洞内,但是还是会沈西宁隔着一定距离。 他每天都会出去寻找食物和草药。 沈西宁吃着果子看了看周围,看着对面的苍卓,“我一直都忘了问你为什么会在崖底,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苍卓研磨草药的手微微一愣,“不是。”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崖底还救了我。” “我是被人追到悬崖边跳下来的,没多久我就看到你掉了下来落在树上。” “你是妖怎么会怕人,还被人追。”沈西宁实在好奇,而宋熹微也很好奇。 怎么一只妖能混成这样。 可是这次他没有回答,低头一直用石头捻着药草。 宋熹微感觉空气一时有些凝固。 还好沈西宁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问题,她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你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人找人的啊。” “有很多,你掉下来第一天的时候就有十几个人在找你。而后又来一批人打了起来。” 沈西宁想那一定是哥哥来找她了,和丞相的人打了起来,一时间她有些兴奋。 “后来来的那批人去哪了。”沈西宁想既然来找她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找到。 “不见了。” “他们找了十几天翻遍了崖底都没找到这里就走了。”苍卓说着还有些小开心。 沈西宁想这到底啥地方怎么会翻遍了都没找到。 她一直没出去过,外面能看到树枝晃动。“这里是在哪,他们怎么找不到这里。” “放心吧,这里很隐蔽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里。” 沈西宁看了看对面,他肯定是误会了,那些人是来救她的,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却没有开口。 “你能帮我送一封信到将军府吗?”沈西宁想既然人都走了那她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苍卓摇了摇头,同时也意识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不能出去,他们会杀了我的。” 是啊,那些人看到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个妖怪哪个不会害怕他,就连她第一次也是这样。 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个很厉害的妖怪。 一时间沈西宁倒是有些愧疚,她只考虑到自己没有考虑到他的处境。 苍卓见她情绪低落,想了想道,“等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出去,到时候我帮你送。” 沈西宁虽然不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宋熹微看着两人又过了一段时间,清晨睁开眼睛她看到一个少年,头上却没有了那对角。 “现在我可以帮你送信了。” “你头上的角去哪了?”沈西宁没想到睡一觉醒来他的角竟然消失了。 苍卓挠了挠头,“我就是上次受伤了,一受伤就有点控制不了本体。” “苍卓,你的本体是什么?”这是沈西宁第一次问他是什么妖。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半响才道,“牛。” 宋熹微从第一次看到他的角就知道他是牛妖。 忽然间苍卓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头顶,一抬头就见沈西宁正垫着脚摸他的头,“牛妖,挺好。” 沈西宁对自己摸了一个妖的头顶感觉很兴奋,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认识一只妖,以为那都只会出现在话本上。 “你不是让送信吗?” “送信归送信,不急于这一时。” “你应该很想你的亲人,我早点送你也可以早点见到他们。” 沈西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感觉他比有些人更像一个人。 说着沈西宁看了看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身上的东西早就在掉下悬崖的时候不见了。 “刺啦” 苍卓看着她撕下衣服,随后咬破手指就写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接过信他道,“将军府在什么方向,我没去过。” “西南方向。” “好。”他转身离开。 “苍卓。” 听到声音他立马回头,好像在说怎么了。 “小心点。” 苍卓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沈西宁就这样盼了一天,直到天黑她才看见苍卓回来,上上下下仔细瞧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这才道,“怎么样?” 苍卓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送到。” 沈西宁没怪他,“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说谢谢,你帮我送信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感谢的事情。”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苍卓看着她,他以为她会怪他连一件小事都办不好。 “我在将军府附近发现了捉妖师,我不敢出去,一直等到晚上他们也没离开。” 捉妖师?什么捉妖师?那明明是仙门的人,那是我青云宗的人。 晏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成了一只妖,天天看着他采果子,采药,偷人家衣服给山洞的女子。 送信的时候他在将军府附近发现了两个人然后就躲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出那是青云宗的人,一个是段师叔,另外一个手中拿着浮云扇。 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大师兄的父亲。 “捉妖师?那你没出去是对的,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明天再去看看。” “再过几天吧,省的你碰上他们,小心为上。” 苍卓点了点头。 两人围着火堆,坐在对面却没有说话。沈西宁想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打破沉寂,他胆子那么小碰到捉妖师是不是吓到了。 下一秒就听有道声音道,“你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在崖底吗?” 沈西宁有些意外他竟主动说起这件事。 “我是妖一直被人唾弃,可是仙被人推崇,我很想成仙。后来我遇到一个大师,他告诉我如果想成仙那就要行善事,积善德,积满一千件好事,我就可以得道成仙。” “所以我就日行一善,帮百姓做好事。” “可是总会发生些意外,我控制不住本体露出一部分本体,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我帮了他们他们却要杀我。直到我能控制本体我才继续去做善事,可是只要受伤我还是会有露出本体的风险。” “所以你那次是因为做善事露出本体让人看到了被人逼到悬崖边的。”沈西宁惊呼道。 苍卓点了点头,将一旁的树枝放进火中。 “他们押镖遇到山匪,我救了他们被山匪伤到了不小心露出本体,他们喊着妖怪要杀了我。” “他们看到我的模样比看到山匪还要恐怖。” 晏书知道他的所有,那位大师所说的都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有一件事确是真的,三百年前,妖族不愿再与仙魔两派争斗,自愿退出,三族达成协议,划分妖域,所有妖族不可出妖域。 但也有部分漏网之鱼藏在各地,而苍卓就是那些漏网之鱼的后代。他的记忆里只有母亲没有父亲,而母亲死于魔族之手,根本没有教他如何修炼。 妖域封闭,不可进也不可出,他们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这么多年你一直一个人吗?”沈西宁缓缓到,生怕惊到他。 苍卓没有说话,答案却仿佛已经宣之于口。 “没关系,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我也没有朋友除了哥哥其他人也不和我玩,他们嫌我不够端庄,不够知书达理,不够温婉贤淑。” “对了,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叫什么。” “沈西宁。” “你怎么知道。” “那些人来找你的时候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沈西宁,你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愿意。”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他总是要再三确认,但她知道肯定是有原因。 还有就是他叫她的名字还挺好听。 的确是有原因,晏书知道从前有人和他说过同样的话,他信了,那人却找了个捉妖师要杀了他,他拼命逃走却还是要回去找她。 可惜他听到她和别人说她讨厌他,厌恶他,和他做朋友恶心死了。他死心了,很久很久他都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直到遇见沈西宁。 14. 我们是朋友吗 沈西宁也不再无聊,苍卓会陪她聊天。 沈西宁看着地上的石子,拿起石头抛起又捡起地上的石子再接空中的石子。这段时间待着让她也找了很多消遣的事情做,这就是其中一件。 脚步声响起她没抬头只是道,“你回来了啊,今天是什么果子?” "妹妹" 捡着石子的手突然停住了,空中的石子落在地上发出声音,也让沈西宁回过神来,抬起头就见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哥哥。” 她被人抱了个满怀,死里逃生再见到沈妄她激动落泪,“你受苦了,哥哥带你回家。” 沈妄红着眼,满眼都是心疼,从未见过她这副狼狈模样。 虽然见到哥哥很开心,但是沈西宁知道肯定是苍卓去送信了,“哥哥送信的人呢。” “他在崖上等你。” 崖上,沈西宁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就大喊,“苍卓——” 苍卓回过头就见她朝自己一瘸一拐的走来,他连忙上前。 “你怎么都没说一声就去送信了。” “我看你好像很想家。” “我……” “虽然你从没说过但我看的出来,所以我每天几乎每天都去将军府,直到今天那两个捉妖师离开了我才将信送到。” 沈西宁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会被他看穿。 “你的腿也好了一些了,还是回去治伤比较好。” 他想的很周到,沈西宁从未遇到过这种人,将所有事都考虑的面面俱到,就连哥哥来接她,他都未曾一起,就在这等着。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他救了她,现在的她恐怕已经是孤魂野鬼了。 “不用谢,遇到你我很开心。” “遇到你我也很开心。”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实在危险。” 苍卓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去做。” 沈西宁恍然大悟,“是我忘了,你还得继续做好事。” 看向不远处等着沈西宁的人,“快回去吧,你的哥哥还在等你。” “好,我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沈西宁转过身,沈妄过来接她,忽然身后传来声音,“沈西宁,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苍卓见她回头笑颜如花,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影。 风声中夹杂着一句,“真好,我也有朋友了。” 沈西宁一回家就是被父亲嘘寒问暖,激动的差点落泪。直到沈妄说让她先休息才罢休,又找了大夫给她看伤。 她说了那天关于刺客的事,他说这些事他已经知道,不用她担心,她这才放心。 “小姐这药是谁弄得,医术不错,要不然这腿以后肯定会有影响。” “是我一个朋友。”她想起苍卓。 “大夫,她这腿以后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沈妄在一旁道。 “不会,好好休息就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沈西宁就这样好好休息恢复了之前的日子,每天都有专人伺候,素玉也是从一开始的哭哭啼啼到现在每天给她弄一堆吃的,还有话本。 躺在树下看着书的沈西宁突然想起了苍卓,也不是道他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宋熹微因为她也是体验了一把大小姐生活,日子过得美滋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直到再次遇到苍卓,那天已经很晚了沈西宁都准备休息了,就听到门口有动静,吵吵嚷嚷的。 问了素玉才知道是有仙门的人说看到有只妖进了府内。 沈西宁感觉嗡的一声,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苍卓。 她一开门就见父亲带着两个人在院子里搜着什么,她立即道,“父亲,你们在干什么?” 父亲将事情说了一遍和素玉说的一样,而且说妖气在她的院子。 “父亲我这怎么可能有妖呢,你们去别地找吧,我一直都在院子里从没看到有什么进来。” “沈小姐我们是青云宗的,最近察觉到一股妖气所以一直在追查,直到刚刚亲眼看着他入了府内。我们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危考虑。” “阿宁,这两位是仙师,他们既然这么说了你让他们看一下,只在院子里看看。”女儿刚回来他可不想再出什么事。 “父亲,什么仙师,我看他们两就是骗子,您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什么妖怪,他们肯定是想来骗你钱的,赶紧让他们走,我看见他们就烦。” “沈小姐,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堂堂青云宗弟子到你嘴里就成了骗子,而且我们从未说要收钱。” 宋熹微看着他,一眼就认出他是段师叔。 段询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人拦住,他还有些不服气,为什么要拦他,“师兄。” “抱歉沈小姐,是在下师弟唐突,既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但是为了防止真的有妖物作祟,我们会在府外布下阵法,让妖物无法进入府内,阵法对人如同虚设,不会对你们产生妨碍。沈小姐觉得怎么样?” 宋熹微看着眼前的少年,那熟悉的五官,仿佛让她看到了师父。可视线落在他手上,一把带着浮云的扇子,她才知晓这人的身份,师父的哥哥。 曾经她觉得大师兄和师父很像,可是现在她觉得大师兄和眼前的人更像。明明是孪生兄弟,可就是莫名觉得两人有很大区别。 她觉得可能是她见到的是百年前大师兄的父亲,而百年后见到的师父,所以两人之间有区别。 沈西宁见人已经退让才放心心来,“随便你们。” 转过身的瞬间宋熹微突然想到她好像还不知道大师兄的父亲叫什么,不过她知道师父叫谢行空。 她发了一通火把人全都赶走了,查看院外真的没人了她立刻在院中找了起来。 “苍卓……” “苍卓” 找了很久她都没有找到,她想有没有可能在院子外,并不在她的院子。 可是一想到那两个仙师说的那么真,她又继续找起来。她看他们的模样的确不像是骗子,她故意说骗子不过是想让他们离开。 皇天不负苦心人。 她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他,头上的角已经显现出来,她喊了几声发现他根本没反应,于是将人扛到房内。 是的,扛,宋熹微知道她会武功但是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虽然苍卓比较瘦,但是毕竟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身高起码180。 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她看着他身上的血迹,找了一圈身上根本没有伤口,忽然她看到袖口上的血迹,看向他的嘴。 在山洞她很少见他睡觉,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见他闭上眼睛的模样。 她摇晃着他他也没反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醒也不能告诉她她现在该怎么做,根本找不到伤口。 她将房内所有的药都找了出来,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 “金疮药,不是,这个,也不行” “这个,这个应该行,哥哥说这个是可以治内伤的。” 她连忙将药给人喂下。 此时她已经筋疲力尽,她打了一盆水擦了擦脸 和手。她知道现在只能等他自己醒了。 她看一眼床上的人又出去了。 宋熹微不解又出去干啥,她现在都感觉累的要死。就见沈西宁拿着工具来到刚才找到苍卓的角落,将痕迹全部掩盖。 她抬头看着墙,应该是从这进来的。 她细细检查将血迹也擦掉,再将院子里刚才所有的痕迹全部掩盖。 沈西宁睡的迷迷糊糊忽然听到动静立马醒了过来,一睁眼就见一双大眼睛正看着自己还有他那伸出又收回慌乱的手。 “我是想给你盖上。” 沈西宁看向自己身上的毯子,难怪睡着迷迷糊糊还感觉冷呢,原来是掉了。 “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天吓死我了,来了两个仙门的人说有妖进了将军府,非要搜查。” 苍卓想起昨天的事,“不好意思,我昨天病急乱投医没想到偏偏跑到你家了。” “你不止是跑到我家,还跑到了我的院子。” 苍卓挠了挠更加不好意思了。 “你幸好是跑到我的院子里了,要是其他人的院子你怕是就要被那两个仙门的人抓走了。” “啊” 苍卓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啊什么啊,你还没说你现在怎么样,我能做些什么帮你吗?” “哦,昨天被人用符箓伤到了,都是内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每次受伤都是这么熬着吗,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快速恢复吗?” “有是有就是有点难找,之前我都是自己上山找的。” 最终在沈西宁的逼问下苍卓说了几味药,沈西宁连忙出了门,离开前还把吃的都准备好了。 “对了,仙门的人在府外设了阵法,千万别乱跑,等我回来。” 看见苍卓点头她才放心的出门了。 沈西宁出门跑了好几家店铺才将药找齐,其中一味还是从其他客人手中高价买来的。 她高兴地拿着药回府。 宋熹微却发现身后好像有人在跟踪他们,她想应该是师叔们。 回到家老远就看到沈妄,她猫着腰想要从另外一条路离开。 “站住。” “哥,你怎么在这呢,不用去陪嫂子吗。” “过来。”沈妄的语气很严肃,沈西宁只能过去。 “干什么,一大早谁惹你生气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房里藏着谁你自己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谁让你去我院子里了,父亲知道吗,昨天那两个仙师知道吗?”沈西宁本来藏在身后的药轰然落地。 “你把院子里的人都赶走了,想让人不知道都难。他救过你所以我谁都没说,但是你可从未说过他是只妖。”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紧张,他听说她把院子里的人都赶走了,又看她大早上就出门,一看就有鬼,果然一去才发现她藏着一只妖。 “哥,妖怎么了,他从未伤过人而且还救过我,做人要知恩图报不是吗。” “是知恩图报,可是他毕竟是只妖,妖性难驯,谁知他哪天不会妖性大发伤人。这件事我现在不说,但并不代表下一秒不会说出去。你立刻让他离开这件事我当做从未知道。” “他现在受着伤,外面还有两个仙门的人要抓他,现在让他离开无异于让他去死。” 沈妄看着妹妹因为怒意而红着的脸,还有那双无比认真的眸子,只好退了一步,“等他的伤好必须离开。” 沈西宁知道这已经是哥哥的底线点了点头。 15. 谋反 沈西宁也从苍卓口中得知他为何会被仙门的人追杀,他看到一个小偷偷了一个女子的钱袋,他就立即追了上去。 等他抢回钱袋的时候刚好碰见那两个人,小偷贼喊捉贼,他看到仙门的人就害怕转头跑了,然后就被人盯上了。 她将苍卓藏在了自己房内,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可以入内。 丫鬟们还以为是上次仙师说院子里有妖惹恼了小姐,也不疑有他。可秘密总有暴露的一天。 沈西宁听着门口敲门声以为是刚刚吩咐拿吃食的素玉,于是喊道,“放门口就可以。” 可是门口敲门声一直继续,她有些奇怪,“谁啊?” “小姐是我,素玉。” 听到素玉的声音她不疑有他,可一打开门就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而素玉在一旁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父亲,你怎么来了。” 素玉悄悄退下。 “我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说着就要进门。 沈西宁想要阻拦可是已经没用了,就见父亲看着他身后,一张脸黑的像锅底,身上那股在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压迫感迎面而来。 她这才发觉苍卓自己站在了她身后,她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她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沈大将军看着苍卓头上的角,又看了看沈西宁,“仙师说的是对的,你院子里果然是有妖,难怪你那天那么反常。” “沈大将军是我的问题,我现在就离开,不怪沈小姐。”苍卓见事情已经这样想要承担所有。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但是你必须离开,我不允许我的女儿和一只妖同室而居。” “对不起。”说着他就要离开。 却被人拽住,“不行,府外有阵法,你出不去。” 沈西宁挡在苍卓身前,“父亲,他说过要离开,是我不让他离开的,他伤还没好。” 她还想继续说却见父亲的脸色异常难看,那一刻她知道她留不住苍卓了,再留下去父亲会直接去将那两个仙师找过来。 “如果你非要让他离开,能不能让人把阵法解开。” 沈大将军被说服,也算是报苍卓救命之恩。 沈西宁将药包好给他,“对不起,你的伤还没好就让你离开。” “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下次有缘再见吧。”两人分开,却没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一直盯着他们。 “师兄,真的要放过他吗?” “我们不是弄清楚了这只牛妖并没有害人,他是在帮人,走吧。”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就那么爽快的答应将阵法撤了,那可是只妖啊,妖怪都该死。” …… 沈西宁想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又恢复了吃吃喝喝的日子。可宁静的日子却被一道圣旨打破。 一群官兵将她家翻了个底朝天,然后找出了几封信,而找出的那个人她认识,是父亲的心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北大将军沈威通敌叛国……” 沈西宁感觉头晕目眩,这怎么可能。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就下了狱。 她不相信,她看着父亲哥哥被拖出去严刑拷打,不管怎么央求都没有用。和她同一个牢房的还有嫂子。 “呕。”一道干呕声响起,在牢房这种地方异常明显。 沈西宁一把扶住面色苍白,眼睛红肿的嫂子,她的手被人一把抓住,只听耳边传来悄悄的声音,“阿宁,我怀孕了,怎么办,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哥。” 沈西宁脑子一片空白,没有丝毫喜悦,这个时候来的孩子真的开心不起来。 “嫂子,你放心,我们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她不知是说给谁听,仿佛是在给自己暗示,会没事的。 他看着隔壁牢房被人带回来的血肉模糊的父亲和哥哥,她哭喊着,两人艰难地靠在了牢房上。 “父亲,哥哥,这都是丞相他们干的对不对,他们收买了李元,故意搜出书信对不对。” “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沈妄看着泪眼婆娑的妹妹和妻子,说出的话将她们最后的希望都打破了。 沈西宁怎么都想不到会这样,可是自古功高震主,她早该明白的。她和嫂子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出孩子的事。 圣旨已下她本还抱着期望有转圜的余地,可如果是皇上要他们死那谁都没有办法,她该看清了。 她看着嫂子放在肚子上的手,眼泪顺然而下。 宋熹微感同身受着这一切,想起百年后灵溪村中那个女魔头,明明两人那么不一样,可她有种预感沈西宁就是她。 那么肯定是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 夜晚她听到有什么动静,不一会就看到一个人。 “你怎么会在这?”她看着苍卓。 他将牢房锁链打开,“我来救你们,快走。” 沈西宁眼睛亮了亮,“走,我们快走。” 可是隔壁牢房中的两人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模样,她只听父亲道,“你和你嫂子走吧,我们不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们眼中的那个君不仁不义,你们还要忠于他,你们这是愚忠。” “苍卓,将她们两个带走,下辈子我愿为你当牛做马。”沈妄跪下道。 苍卓走向沈西宁的嫂子,她却突然退后一步,抓着沈妄的手,“我不走,你在哪我在哪。” 宋熹微看着这一家磨磨唧唧的样子真的快给她气死了,门口有脚步声响起,再不走全都要搭在这。 沈西宁拉着父亲,却根本拉不动,“苍卓帮帮我。” 苍卓听着外面的动静,准备帮她,却见沈妄将沈西宁直接打晕交给了苍卓。 习武之人怎会听不到那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快走——” 城外一破庙中,沈西宁渐渐醒过来,却发现只有她们两个人,见她醒过来的苍卓动了动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苍卓这副模样,沈西宁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我父亲呢,我哥哥嫂子呢?” “对不起我没能把他们一起带出来。” “没事,我自己去。” “现在午时已过。”已经过了处斩的时间。 破庙门口的人脚步一顿,抬头看着那高挂着的太阳,“不可能,绝不可能。” 沈西宁快要疯了,她才不信他说的话,她要自己去看。 < p>看着她这副不看到结果不罢休的模样,宋熹微,“我带你去。” 城楼上挂着两个人头,就算隔着很远她也能知道那是她的父亲和哥哥。她疯了一样要冲向城楼,被苍卓拦住。 “你父亲有句话让我转告你。” 沈西宁茫然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就安静下来听我说。” 沈西宁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你说。” “好好活着不用为我们报仇。” “活着,要我怎么活着,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苍卓一把抱住歇斯底里的人,此刻他知道他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他没有将人带回破庙,而是带去了乱葬岗,“我打听到你嫂子的尸体在这。” 乱葬岗全是尸体,有些腐烂不堪,引来动物啃食着,泛着尸味。 两人翻了很久才找到尸体,可是却没有头,尸首分离,又找了很久才找到头,被一堆尸体压在了下面。 她看着连哭都哭不出出来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尸体的肚子,一尸两命。 她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安葬,她挖着坑,没说一句话,没有一滴泪。 “你就在这里等我,一定要等我,我去去就回。”他也不知道沈西宁到底听没听到,转身离去。 沈西宁没有感觉到身边人的离去,等到埋葬完毕她才发觉好像少了一个人。 她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一个人朝她跑了过来,头上的角却又显现了出来。 这时她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东西,递给了她。 她恍惚间有些不敢置信,是她想的那样吗,她打开看了一眼,哭干的泪水再次落下。 “他们的尸体我没打听到在哪里,只能将这个带回来。” “你知道的对吧,你很不会撒谎。”沈西宁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 苍卓还想辩解下,可是当对上她的那双已经红肿不堪的双眼还是说了实话。“丞相父子将他们的尸体拿去喂食了猎犬。” 话落沈西宁目眦尽裂跪倒在地,“啊——” “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安葬完他们,沈西宁连墓碑都不敢写他们的真实身份。 “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苍卓试探着问道。 沈西宁同意了。 宋熹微看着村口那块石头,上面赫然刻着灵溪村三个字,她好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沈西宁来了之后才知道,这里连年征战,村子里都是些老弱妇孺。有时还会被土匪欺压,苍卓救过他们,而他们为了感谢苍卓知道他无父无母所以为他留下一个房子。 苍卓从来没住过,他怕被人发现身份。要不是无处可去他也不会带她到这里。 之后几年两人都生活在这里,苍卓陪了她很久,看着她每天练剑,他知道她一定会去报仇的。 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 还是沈西宁看他每天都看着自己主动道,“你不用看着我,我不会做什么,你去做你要做的事吧。” 苍卓这才没有寸步不离跟着她,但他每日出去最后都会回来,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没有现在总是觉得心中有什么放不下,只有回来这里才能安心。 16. 原来他叫谢观止 两人住的房子是村里一位离世老人的,空了好几年,隔壁是一对老夫妇,经常会给他们送些吃的。 “这是我今天做的饼,拿来给你们尝尝。” “周婶,您怎么又送吃的来了,您快坐。” “我就不坐了,恩人救了我们全村,赶走了土匪,我们才能安生待在村子里,送些吃的不算什么。我儿子上了战场渺无音讯,媳妇也死了,你们来了我也能找个人说说话了。” 两人聊了一会周婶就离开了。 苍卓回来的时候就见沈西宁正在练剑,她就这样一直练,一直练。 三年后。 沈西宁一身是血的回来,苍卓看到她又是这副模样,早以习以为常,“我给你放了热水。” 说完准备离开,沈西宁却抱住了他。什么都没说他却能感觉到身体在颤抖,“出了什么事吗?” 她之前也出去找那些人报仇总是弄得一身是伤,却没有一次哭,这些年仇也快报完了。他曾说帮她,她却说,“不用,我的仇我自己报。” 宋熹微却知道这只是其中之一,因为她知道苍卓不可杀生,当时将她救出大牢也只是用的迷香。他是要成仙的人,不能为她所累。 沈西宁将脸埋在他肩头,苍卓感觉到一片湿润,下一秒他就听到控制不住溢出的哭声。 “呜呜呜呜,他死了,他竟然死了……” 苍卓瞬间知道她说的是谁,“皇上死了吗?” 片刻后,沈西宁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眼角,眼里的恨意都带着一丝茫然,“我杀了他最爱的儿子,他就那么被气死了,我还没杀他他怎么就可以死了呢!” 宋熹微这三年看着她复仇,丞相父子,背叛将军府的李远,对父兄严刑拷打的狱卒,就连丞相府那几条猎犬都被她杀了。 报的上号的报不上号的仇人全杀了。 复仇之路注定艰辛,可是她就算伤得遍体鳞伤也从未放弃,每次回来都是苍卓替她治疗。 这次她在六皇子回京路上截杀他,她要让那个九五之尊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她还正想办法进宫杀了那个狗皇帝,却突然传出他死了。 至此她所有的仇人都死了。 苍卓擦去她的泪水,将她抱入怀中,不同于她的伤心,他很庆幸皇上就那么死了,皇宫危机重重,她去了也许不等她动手就会先死在皇宫。 “他死是他罪有应得,没事了,从今以后你可以好好做自己。” 沈西宁洗漱完,苍卓又给她上药。看着她手上的伤口,还有那因为常年练剑而起的茧眼里露出心疼,更多的却是一种佩服和肯定。 她做到了,她想做到的最后都能做到。 沈西宁留在了村子里养伤,这次的伤不轻背部有一条很大的伤口,身上大大小小的也不少。 苍卓看着她站在树下,这次她很难得的没有再练剑,如果是以前不管身上多少伤她都会一直练。 宋熹微看着她一步步走到现在,也很是心疼她。可每次她以为她的日子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事。 “宁姨不好了,有土匪来了。” 沈西宁看着进来的五六岁的小男孩,他是隔壁张伯周婶的孙子阿宝,这些年早就熟悉了。 闻言她立马道,“阿翁阿婆呢?” "我不知道,他们看到土匪让我赶紧来通知你。" “在哪里看见的?” “就在村东头那棵大榕树。” “你在这里待着哪里都别去,我过会就回来。” 阿宝看着离开的身影找了地方老实待着,谢无衣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一个小孩身体里,应该会有很多种选择,偏偏是最无用的小孩。 沈西宁到了村东头就见张伯周婶和其他人躲在大榕树后,她问了才知道那些土匪是来找苍卓的,这几年不是没来过,每次都被打的落花流水。 苍卓比她来的早,她连忙向他们指的方向而去。 可是刚走几步就见苍卓回来了,她闻到一股血腥味,扫视了一遍发现是手臂受伤了。 “你没事吧。” “没事,身上的血大部分都不是我……” “啊,妖怪——” “妖怪啊——” 沈西宁看向他头顶的角,苍卓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想要用手捂住,可是怎么可能藏的住。 沈西宁挡在他身前,刚刚她看到了可是却忘了身后还有村民在。 宋熹微知道是两人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并没有反应过来。有时候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就像现在,明明之前很怕土匪的村民现在却都拿着他们眼中的武器对着两人。 “妖怪,你竟然是个妖怪,还亏我们对你们那么好。” “妖怪,打死他——” “打死他——” 有人上前将两人逼的连连后退,可是村民依旧不依不饶,石子不断砸向两人。 苍卓想要上前却被沈西宁按了回去,不容拒绝。 这些年沈西宁也发现了苍卓只要受伤不管大小头上的角都会显现,以至于她早就习惯了。 她看着眼前跟疯了一样的村民,还有砸在身上的石子,她终于忍无可忍。 拔出了手中的剑。 村民一见立马后退几步,有人道,“他是妖,你也不怕他还维护他,你两就是一伙的,你怕不是也是妖吧。” 一番话落在村民耳中又是激起千层浪。 “都是妖,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们一直喊着却碍于沈西宁手中的剑根本不敢上前。她不敢想苍卓现在有多难过,他帮助村民赶走土匪,谁家有事只要找他他都会去帮忙,无论什么事只要他能做的都会去做的。 “妖怎么了,这些年不是妖在保护你们吗。” 她指着人群中喊得最欢声音最大的人,“你女儿落水不是你口中的妖救回来的吗。” 那人口中的话仿佛梗在了喉咙,说不出一个字。 还有你,她指着最前面说她也是妖的人,“还有你,你上山摔断了腿,不是他将你背下来治好了你的腿吗。” …… “你,你,还有你们所有人,哪一个没受过他的恩惠,就因为他是妖就可以忘恩负义吗。” 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见到他这副模样很害怕,可是你们好好想想他害过你们吗,他是妖又如何,是人又如何,他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他。” “你是人还是妖。”一开始说她是妖的人开口问道。 “我是人。” “那你为何不怕他。” “一开始我也很怕他,我第一次见到妖很害怕,可是后来我发现有些妖比人好太多。”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们觉得我们在这里让你们很害怕,我们可以现在就离开。” 沈西宁拉着苍卓的手想要离开,却没有拉动。 苍卓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松开了手。就见苍卓上前鞠了个躬,“我对不起大家,我是妖,可是我不会伤害大家,请大家放心。” “我也并不是故意对大家隐瞒,因为我知道大家肯定会害怕我所以才会隐瞒,希望大家能原谅我。” 这次苍卓主动牵起沈西宁的手一起离开。 “等等。” 两人脚步一顿,就见周婶突然道,“你们留下吧,我刚刚就是太害怕了,阿宁刚才说的对,恩人从未害过我们,我也活了大半辈子,他们是不是想害我们一眼就看得出。” “我们都没几年活头了,除了恩人和阿宁还有谁愿意帮我们,救我们,剩下几年我还愿意和他们在一起。”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符合。 沈西宁看向苍卓,他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眼睛泛着泪光。 “真好。” “你说什么?”苍卓刚才没听清。 “我说现在这样真好。”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过后来两人并没有一直待在村子,前几年苍卓陪沈西宁报仇,接下来的日子沈西宁决定陪苍卓去做善事,但不会离开村子太久,过段时间就会回去。 “这是第几件善事了?”沈西宁转动着手中的鱼,看着它在火中不断散发出香味。 “八百九十九。” “那很快了,如果不是我拖了你后腿,你现在可能已经能成仙了。”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你特别好。” “我也很开心,这几年如果不是你陪在我身边,我可能早死了。不是我好,是你太好。” 夜晚的火光照亮两个人带着笑意。 沈西宁被朝廷通缉了好几年,所以不能长时间待在外面,两人便决定回灵溪村。 “怎么是你们?” “沈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沈西宁看着面前的两人,是当时在将军府的仙门的人,可惜再次相见早已物是人非。 “在下青云宗谢观止,这位是我师弟段询山。” “你们来灵溪村干什么?”沈西宁感觉到很不安。 宋熹微第一次知道大师兄的父亲叫谢观止。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又恰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妖气。”段询山道。 “我在这这么多年也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妖,你们一来就说有妖,给我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 “沈小姐我们并无恶意。” 沈西宁一脸怒意看着谢观止,“没有恶意就给我离开。” “你凶什么凶,这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阿宁——” 一人冲出来挡在了沈西宁身前。 “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苍卓看到三人在一起言语间充满敌意,他怕他们会对沈西宁怎么样。 “你们要找的是我,不关他的事。” “一只妖竟然维护一个人真是稀奇。”段询山见状很不屑,说着手中就要动作却被谢观止拦了下来。 “阿宁,这两位是谁啊?”周婶在不远处就见几人在说着什么,正准备找她帮她点忙,却见两个陌生人。 几人之间剑拔弩张,见此却立即休战。 段询山说出了之间的理由,想要在此休息几日。 “好啊,你们不嫌弃我家简陋可以住在我家。” “你们可以叫周婶。” “多谢。” 17.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两人就此住了下来,隔壁的沈西宁见两人如见鬼魅,每天都跟在苍卓身边。 一早醒来没见到人,准备出门找人的人却见苍卓和谢观止坐在一起,两人脸上带着笑意,苍卓正端起面前的茶。 不远处蹲着个玩土的小男孩。 两人一副哥两好的模样,却让沈西宁不寒而栗,上前一把夺下他手中的茶扔在了地上。 “别喝——” 苍卓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安抚道,“他们不是来抓我的,你放心吧。” “他的话你也信,当初将你打伤不是他们吗。” “如果我们真的想要抓他,当初就不会撤下将军府的阵法。” 沈西宁看着手中摩挲着扇子的谢观止。 “沈小姐,当初你从后门送他离开我们可是都知道,后来我们知道当初就是一场误会,也观察过他发现他的确没有伤过人所以并没有抓他。” 现在倒是沈西宁愣住了,她没想到当初是他们有意放他们离开。 “可是你师弟他明明说察觉到妖气……” “我们是察觉到妖气,但是我们并不会伤害他,你放心吧。” “仙门不是斩妖除魔吗,你不会,你师弟也不会吗?”沈西宁总感觉那个段询山很不对。 “我们也是下山历练,他见的少,总把宗门说的斩妖除魔记在心上,可是人也要有自己的思想,我并不觉得是妖魔就该死。人有好坏,妖魔亦是。” “放心吧,他就是有些小孩子脾气,但是我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 不远处的阿宝玩着泥土耳边却听着几人说话,偷偷撇了一眼一直看着谢观止。 谢无衣透过这具身体见到了年少的谢观止,忽然他往前跑去,一把抱住谢观止的腿,“爹——” 沈西宁和苍卓怔怔地看着谢观止腿上的孩童。 “阿宝,他不是你爹,你快放手。”沈西宁反应过来连忙想要将他抱走。 “他就是,他就是,阿婆说我爹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他是成仙了,你就是我爹对不对。” 谢观止第一次碰到这种状况有些手足无措,摇了摇头,“我不是你爹,也不能当你爹。” “啊——” 听到哭声的老夫妇连忙从屋内出来查看,一眼就看到抱着人家腿不放的孙子。 “阿宝你快放手,他不是你爹。”张伯周婶说了好久他都不愿放手,累得老人家都快站不住,沈西宁连忙让人坐下休息。 “连年征战,他爹一去就没有回来……” 说着两老都在摸眼泪。 谢观止低头看着抱着自己死都撒手的孩子,眼神里有一抹不易觉察的柔色,“只要你放手,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谢无衣看着低头询问自己的父亲,他有好多话想要问他,可是一出口就变成了,“那你背我,我想要飞。” “好,你先放手。” “真的答应吗?” “真的。” …… 两人说了好几个来回才让阿宝松开了手。 沈西宁几人坐在院中说话,突然有人道,“他是在干什么?” 一抬头就见段询山一副下巴都惊掉了的模样。 “就你看到的那样。”沈西宁本来对他没啥好眼色,但一想到刚才谢观止说的话出口的语气才好了些。 段询山看着背着个小孩在疯跑的人,背上的孩童还在喊着,“快点,再快点——” “飞啊——” …… 他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他心中那个崇拜的师兄。 他宁愿相信那是被妖魔上身了也不愿相信他师兄的人设崩了。 可是事实证明那就是谢观止,是他的好师兄。 不知过了多久阿宝被哄睡了,两老也离开了,剩下四人坐了一桌。 段询山道,“师兄我没想到你对孩子竟然这么有耐心。” “其实我不喜欢孩子,但是看他那样我也不忍心拒绝。”谢观止‘唰’的一下打开浮云扇手中扇动了起来。 “不喜欢孩子对别人的孩子还这么好,对自己的孩子那不得宠上天啊。”苍卓笑道。 “师兄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呢,明明追他的女子能从青云排到人间,他却是没一个动心的。” “你有,你倒是找个媳妇回来啊。” 师兄弟呛声,几人关系也没那么剑拔弩张,都没再提起捉妖的事。 几日之后,谢无衣看着对面段询山一副怨妇的模样,谢观止一只手摸着他的头,不对,是阿宝的头。 “你今天就要走吗?”对面的段询山看向谢观止道。 “是啊,阿行出关下山来了,每天催我一次,我得走了。”谢观止抱着怀里的阿宝发现他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手紧紧拽着他衣服。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有些话不必多说。 “谢行空他行不行一出关就让你去陪他,他自己又不是不行。” “你们两啊。”谢观止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赶快回去吧,你师父在等你,你拖了一年又一年,这次不能再拖了。” “你要走了吗?”沈西宁刚出来就听到他们两说的话。 说了一下缘由沈西宁准备替他送行,准备了几个菜还有酒。 她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两天好像都没有看到张伯周婶,她进了隔壁屋就见周婶躺在床上,张伯不知道去哪了。 “周婶您怎么了?” “年纪大了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沈西宁看着她两鬓斑白的发丝,是啊,他们年纪都大了,只要是人就终有这么一天。 “张伯和阿宝呢?” “他两去河里钓鱼去了,阿宝说他想吃鱼。” 过了会沈西宁便盛来一碗汤,“您尝尝,我手艺不太行,肯定没你做的好,但暖暖身子还是可以的。” 周婶喝了一口满眼欣慰,“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遇到你和恩人,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您别这样说,您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我不敢奢求但是可怜了我的阿宝,我不能看着他长大了。”说着湿润了眼眶。 沈西宁刚想安慰两句就听有脚步声响起。 对来人道,“张伯和阿宝回来了啊,谢仙师要走了我们给他送行,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就见阿宝一溜烟地跑进了里屋,怎么叫都死活不出来。 “阿宝……” 张伯有些不好意思道,“他就这样,你们吃吧,我刚好钓了一条鱼给老婆子炖点汤。” 沈西宁离开了。 留下的两人看向了里屋满是不舍,周婶道,“你要不要去问问仙师,之前我们没有办法但是既然遇到了两位仙师也许能问到什么。” “我等会就去。” 沈西宁看着桌上几人,她也没想到最后他们还能这样和平相处。 “谢仙师这杯我敬你。” 苍卓也立马站了起来,“这杯我们敬你。” 谢观止三人相视而笑,这杯在敬什么,一切都在不言中。 宋熹微知道他们是在谢谢谢观止没有伤害苍卓,没有像世人口中的那些仙师不分青红皂白就斩妖除魔。 “你们什么意思,我不是人啊。” 宋熹微看着平时在宗门稳重的长辈如今带着少年傻气的模样觉得挺好笑的,但是明明现在这么和谐,最后灵 溪村为何会变成那样。 四人一起喝了一杯,然后推杯至盏不知喝了多久。 苍卓不胜酒量,段询山酒量也没好到哪去,倒是沈西宁和谢观止没有醉。 沈西宁将苍卓扶回屋内又立马出来了,就见谢观止站在月下好似正在等她,不远处的段询山醉的趴在了桌子上。 “谢仙师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从刚才喝酒的时候她就莫名感觉他好像有话要和她单独说。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妖生漫长,人生不过须臾百年,你不后悔吗?” “不后悔。”沈西宁没有丝毫犹豫。 “你是想劝我吗?” “不是,只是遇见了一些人,有很多都像你这样明明知道结果还是飞蛾扑火。” “他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光,我只是在靠近温暖。” “情到底是什么?”谢观止很疑惑。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会念着他,想着他,他不在我身边我会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一看到他就感觉只要他在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以后肯定会遇到你心中的那个人。” 谢观止只笑不语,余光看到偷偷冒出个头的阿宝,谢无衣看着两人说话,是因为遇到了沈西宁和苍卓,所以最后才会与魔族女子生下他吗。 很快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作为仙门的人为什么会和其他人不一样,就像你师弟之前那样,觉得妖都该死。” “因为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妖魔,而是人心。” 这句话让宋熹微和谢无衣感觉浑身一震。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虽然这些年他也懂得了妖魔也有好坏,可是知道和切身体会是两码事。” “别看他平时看着不太靠谱,其实他心思细腻,会去观察周围的人。他在这里看着苍卓和村民之间的相处,互帮互助,我想他一定会成为一个比现在更好的人。” 说完沈西宁就见他朝一旁走去,这时她才看到阿宝偷偷看着他们。 谢无衣感觉到阿宝想要走,他不想,他还想再看看这个人。 幸好的是阿宝在走和不走之间徘徊,最后因为不舍还是没走掉。 谢观止蹲在阿宝面前,谢无衣抬眼看见一双宠溺的眼神。他捏了捏阿宝的脸,那触感是那么真实,就好像他是在看他,而不是阿宝。 “阿宝,我真的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可以来青云宗找我。” 至此阿宝还是没说一句话。 谢无衣看着谢观止转身离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背影越来越远,阿宝忽然起身上前两步道,“我记住了,我长大后一定会去找你的。” 沈西宁看着还醉在桌上的段询山,扒拉了两下,“喂,起来了,你准备在外面过夜吗。” “别管我,我就要睡这。” “凭啥谢行空有他当哥哥,我怎么没有。”说着就拿起桌上的酒喝了起来。 下一秒沈西宁也懒得管她,她也是糊涂了,一个修仙的在外面也冻不死。 屋外阿宝的声音让里屋的人突然醒来,张伯没想到自己睡着了,真的是老了。他连忙出门就见桌上只有一个人醉熏熏的还在喝。 他走过去问道…… 说出的话在空气中被吹散,他看着他那个样子摇了摇头,“看来得明天找个机会问问了。” 待张伯离开后,阿宝还是蹲在不远处看着远方的方向,忽然他听见一旁的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想起刚才阿翁和他说的话,他立即跑回了屋中告诉他。 谢无衣听着他说出口的话和两老变幻莫测的表情,到后来坚定的眼神,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18. 苍卓呢 第二天,段询山来和沈西宁和苍卓说了一声也走了,他得赶紧回青云了,再不回去师父恐怕要打断他的腿了。 几日后。 “不好了,那群土匪又来了,还把村长抓走了。” 沈西宁和苍卓正商量着过几日离开,苍卓还得继续做他的善事。 苍卓拦住准备和他一起去的沈西宁,“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去村长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沈西宁点了点头,“那行吧,早点回来。” 苍卓走到屋外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看着苍卓的背影,她倒也不担心那些土匪能把苍卓怎么样,毕竟这么多年土匪都换了好几拨人,苍卓一个人也能处理。 她去了村长家看见村长的妻子已经哭成了泪人,村长夫妇年纪也就比周婶小上十岁,毕竟这个村子只有老弱妇孺。 她安慰了她一会,等她情绪稳定了才离开。 她做好了饭菜,平时都是苍卓做的,她等着等着突然睡着了。 等醒来发现天都快黑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周婶你怎么来了?”沈西宁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 “你这是准备要出门吗?” “对,苍卓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看着沈西宁担忧的目光,她连忙道,“我炖了点汤送点给你,你担心也吃点东西,桌上的东西都冷了。” “您身体不好怎么还送给我呢,来,您坐。”沈西宁向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接过她手中的汤扶着她坐下。 “这汤刚出锅,你快喝,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沈西宁的肚子此时刚好咕咕的叫了起来,她点了点头,端起汤吹了吹,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她不由问道,“这是什么汤这么香。” “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你喝喝看,好喝我教你。” 沈西宁将汤喝下,将碗底的残渣也吃了,桌上放着吃完的一些骨头,不由感叹道,“这是什么肉感觉不像之前吃的。” “这是我那老头子前两天从山上抓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周婶看着一旁的沈西宁,眼里却透露出一丝奇怪的光芒。 “谢谢周婶,那我就走了。” “快去吧,小心点。” 忽然沈西宁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她回头道,“周婶您从刚才就一直看着我,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但是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了。” “好,好,快去吧。” 看着面前和蔼可亲的周婶,宋熹微却总感觉她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这种感觉抓耳挠心,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沈西宁往山上走却一直没看到人,就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是从别的地方上山的吗?上山的路的确不止一条,可这条是村民走的最多的,可是看样子最近几天都很少有人从这条路上山。 她下了山,也许苍卓已经回去了,此时天已经黑了。 回到村子,各家各户都透出光亮,村子还是如往常一般宁静,可宁静中却透露出一丝不寻常。 她回到家找了一遍,苍卓没有回来过的迹象。 宋熹微看着她找出了剑,自从狗皇帝死后她就把剑收了起来,看来她也感觉到了不对。 沈西宁拿着剑三步并做两步向外走去,宋熹微余光瞥见一旁桌子上的碗和碎骨头。 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想…… 沈西宁的步伐停在了门口,她走近隔壁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桌上的灯却亮着。 她想到什么去了厨房却见厨房一点都没有动过火的痕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她看了周围几家一个人都没有,仿佛整个村子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想起了村长连忙往村长家赶。 忽然她看到一个身影,不像成年人倒像个孩子。他在树下挖着什么,她走近,“阿宝你在干什么?” 阿宝看到她,“宁姨,我看见阿婆藏好东西,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竟然还背着我。” 说着她就看见阿宝拿着手中的小铲子在那不断挖着。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阿翁阿婆呢,还有村子里的人都去哪了?” “他们都在村长家,啊,我挖到了……” 沈西宁怔怔地看着从土里露出一角的东西,手中的剑突然落地。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宋熹微却听得清清楚楚,她在说,别挖了,不要再挖了。 可阿宝却什么都不知道,他发现了‘宝藏’,手中的动作不由地更加快了起来。 “宁姨,你看这是什么,黑乎乎的。” 沈西宁看着那只稚嫩的手把土里的东西拿出来,拿在了她面前。 一张脸白的犹如鬼魅,她跪倒在地,徒手挖着刚才的坑,不一会就发现了另外一个。 “啊——” 一道凄厉的声音响彻在树下。 阿宝被惊呆在原地,沈西宁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东西,那是牛角。 可是她都来不及悲伤,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也许他还没死,角而已,活着就行。 宋熹微看的真切,那不是割下来的,那是直接拔下来的。 可是此时恐惧惊慌,迷茫错乱的人根本想不到这些。 沈西宁几乎连滚带爬的朝村长家的方向而去,她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只是带着压抑,他们在压抑自己的声音,可是却太开心又抑制不住。 她进了院子却发现根本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他们都好年轻,这里的人都是老弱妇孺啊,这些人都是谁? 但他们却都认识她,因为所有人在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都带了恐惧,特别是一对牵着手的夫妇。 女子手中还拿着镜子。 院子中摆了一口锅,很香很香,就和她今天喝的那碗汤一样。 底下大火燃烧着,院子随处可见碗和碎骨头,一只大黄狗正抱着一块骨头啃的正欢,就连有外人靠近都不带叫,可是上午刚来的时候还对沈西宁叫的可厉害了。 宋熹微感觉眼前的景象仿佛被加了速,有时又像卡顿,极其不稳定。 “你们怎么都这么年轻了?” “苍卓呢?” 她近一步众人退一步,手中牢牢抓着武器,榔头,锄头,只要能看到的都是武器。 “为什么不说话?”她的语气很平静,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说话啊— —”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锅中还在冒泡的汤,她将手伸进锅中,炙烤的感觉让宋熹微疼的眼泪汪汪,可沈西宁却没有一点感觉。 从锅中捞出一块骨头,锅中只有骨头了,找不到一块碎肉。 她将骨头全都捞起来,一双手被烫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沈西宁感觉现在生不如死,明明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是她却好像知道了所以,知道了这口锅代表了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抱紧了怀中的骨头。 湿润的眼眶犹如泉眼,水流源源不断。 宋熹微感同身受着她的痛苦,感觉心被人撕裂,眼前的所有人仿佛都成了红色。 “为什么,为什么——” 一字一句都带着疯狂的恨意,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年轻的脸庞。 她看着想偷偷溜走的人,抬眼间,所有人都看到她那双血红的眼睛,一瞬间作鸟散,争相要逃跑。 他们都见过沈西宁浑身是血的模样,知道她会武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人吗。” 所有动作一顿都看向了沈西宁。 沈西宁拔下头上的发簪,直接插入一个人的太阳穴,周围的人不知在说些什么,沈西宁听不到,宋熹微却从嘴型看出他们在说,“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从前看着淳朴善良的村民现在却犹如恶鬼般恐怕,不,他们比恶鬼更恐怖。 眼前红色血液飞溅,有人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她,她却像看不到一样直接踩在脖颈处用力碾压。 宋熹微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她想闭眼却只能看着她杀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只院中只剩下三个活口。 而她的身上伤口无数,她杀人的同时仿佛也没想过要活着。 她还有那对一开始的夫妇。 “张伯?周婶?你们能告诉我锅中是什么吗?” 一对年轻的男女和之前的老人根本对不上,可沈西宁还是认出来了,变年轻了不是变样了,她还是能从脸上找到相似的痕迹。 更为相似的是那对眸子。 地上的一男一女身上都受了伤根本逃不了,她手中的簪子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她一把扎在了女子腿上。 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女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旁边的男子嘴里喊着,“老婆子——” 却是丝毫不敢靠近。 “你们谁告诉我,我就放了谁。” “我说,我说,你放了我。” “老婆子,你竟然……” 沈西宁捡起一旁的菜刀直接砍到了男子的腿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就算他活着这条腿也废了。 两人再也没有了废话。 “我们、不、想死,段、仙师、说妖、的肉、可以让人、变年轻,延年、百年……” …… 宋熹微听着他们说的,将所有事情都连了起来。 他们故意骗走苍卓,然后利用苍卓对村民的信任给了致命一击,没上山就已经死了。 所有村民除了孩童都已经老迈,再过两年或者明天或者下一秒人就会没了。 19. 你会不得好死的 他们害怕所以听到周婶和张伯的话没有丝毫犹豫,便设计将苍卓杀了,然后…… 她想起了那口锅,那些骨头,那全是苍卓…… 她不由地觉得一阵反胃,而在此之前沈西宁早就恶心想吐,却一直压抑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宋熹微感觉要疯了,她想吐…… “你现在能放我走了吗?”地上的女子刚出口就感觉腿上又一阵疼痛,簪子被拔了出来。 沈西宁朝着她的眼睛刺下,迅速拔出想刺向另外一只眼睛的时候却突然在要刺下的时候停住了,然后刺向了旁边男子的眼睛。 “啊——” 两人的惨叫声就没停过。 眼前景象飞速掠过。 沈西宁将尸体全都扔到了外面,然后将地上的骨头一点一点的捡了起来,用外衣将这些和锅中的那些包起来。 每一块她都捡的非常仔细,小心翼翼将泥土和草叶清楚掉。 尽管底下的火早已被熄灭,可空气中飘着锅中的香味,那味道是那么香也那么的令人作呕。 沈西宁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们是吃了苍卓,你不也吃了吗,你不是还说很香吗。”被伤的动都动不了的女子看她这副模样厉声道。 沈西宁知道那碗汤到底是什么,可是却不敢想,一想到她喝那碗汤的模样,她就更加不能饶恕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她甚至连苦汁都要吐出来了。 锅中的汤换成了水,底下的大火又烧了起来,烧的很旺。 宋熹微看着眼前的景象,又不稳定了,中间直接像跳过了一样。 “沈西宁,你会不得好死的。” 男女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她却从中听出了恐惧。 沈西宁根本不管他们在说什么,眼中只有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她顺手拿起一根柴火扔进了火中。 宋熹微感觉手感有些不对,下一秒她就看见扔进火中的‘柴火’带着血,丢入火中的瞬间火迅速将‘柴火’包围,火烧的更旺了。 她终于看清了那火中的柴火到底是什么,那是残肢,一个个全是残肢。 忽然她手中摸了个空,她低头一看旁边只剩一滩血迹没有任何东西。 “烧完了啊。”她语气淡淡地,仿佛是个活死人。 她正准备出门准备‘柴火。’ 却忽然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女,“水开了。” 沈西宁走近男子,从他的腿上拔下菜刀,对着伤口又是一刀,她又笑了,可此时在另外两个人眼中她犹如地阎王。 “这刀有点钝,没关系,多砍几刀就好了。” 于是一刀接着一刀,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断,男子想逃却发现根本逃不了,直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宋熹微才发现这两人为啥都在这却没有逃走,不仅是伤的太重,还因为他们的双手被一把筷子穿透扎进了土里。 男子的双腿被砍下,她又走向了女子。 女子脸色惨白,“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沈西宁如法炮制一刀又一刀将双腿砍下,然后用那把菜刀将肉一片一片削进了锅中。 下面的火很旺,很快她便削完了。 她转头又看向了两人,“肉少了,烧不出味道,再来点吧。” 她又举起那把菜刀走向女子,一刀看向她的手腕,砍了两刀便完全砍了下来,她这次没有直接砍下手臂,而是直接一段一段的砍着,将手臂慢慢砍完。 期间地上的两人早就发不出一点声音。这种痛苦也许死会比较轻松,可惜她们连死都不敢,只能承受着这种痛苦。 沈西宁将四条手臂砍完丢进了锅中,空气中弥漫着味道,和上一次不一样,这次的味道很难闻。 她来到院外又砍下几个残肢丢入火中,然后拿着一条腿在锅中搅拌着,然后盛了一碗走向两人。 “张伯,周婶你们应该还没尝过自己的肉是什么味道吧,我刚看了看,虽然你现在变年轻了,但是你们的肉好像还是很老,你们尝尝看。” 两人都只剩一只眼睛。之前宋熹微还不知道她留他们一只眼睛干什么,原来是想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煮,亲眼看着自己吃下自己的肉。 两人没了四肢只能在地上蠕动,可惜被沈西宁一脚踩着根本动不了,她将肉喂给了女子,“来,尝尝。” 女子却不张口,沈西宁根本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将一碗滚烫的汤灌进嘴里,女子表情痛苦万分却挣扎不了半分。 她一碗一碗的喂给两人,后面直接将肉塞进他们嘴里,两人摇着头,沈西宁直接一刀削下他们身上的肉。 两人带着恐惧张开了嘴吞下了自己的肉,而嗓子早就已经被烫坏再次吃下东西犹如千刀万剐。 “不嚼直接吞怎么行,多嚼嚼才有味道。” 她不断给他们塞着肉。 终于男子受不了这种折磨拼尽最后的力气说着,“杀了我吧……” “想死你可以自尽啊,可惜你连自尽的勇气都没有。” 宋熹微想沈西宁没有割了他们的舌头是想听他们的惨叫声,还有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自尽的勇气。 接过就是没有。 沈西宁不想玩了,她将人拖着一刀一刀削着肉丢入锅中,这就是真正的千刀万剐,可惜沈西宁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保证让人不死,削的差不多直接丢入了锅中,然后开始了下一个。 两人被削成了人棍丢入锅中。 女子被丢入锅中的时候男子已经被煮熟了,没有了半点声音。 女子感受着热汤包裹着自己,她生生的绝望了。忽然看见了什么,对着门口喊道,“阿宝,救我。” 可惜说出的话却没有人听清。 沈西宁回头就见阿宝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地的尸体,怀中还抱着那把她被丢下的剑。 她走了过去。 阿宝不由地后退,这里的人她都不认识,只有宁姨他认识,她不由地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小心翼翼道,“宁姨,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沈西宁接过他递来的剑。 下一秒她就看见什么东西,拔剑砍下。 一颗狗头滚落在阿宝脚下。 阿宝很害怕,可是她找不到阿翁阿婆,只能问道,“宁姨,你知道阿翁阿婆在哪吗?” “你看那里是谁?” 阿宝看向她指的方向,只见一个人在锅中奄奄一息,他的脸白了白,虽然他很小但是他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想起她刚才问的话,摇了摇头,“不认识。” 宋熹微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锅中的那个人和她阿婆不像,这么小的孩子根本认不出来。 她看着面前的小人,一颗心被吊了起来,想让他赶紧走,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既定的,她根本阻止不了任何事。 张伯刚才已经说过是阿宝和他们说的,是他在中间传的话,而那汤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也喝了。 在院中的不管大人小孩都喝了,就连沈西宁自己都喝了。 下一秒还没等宋熹微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小人脖子上一道血痕,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他和宋熹微一样都没反应过来,眼睛睁的大大的。 他送来的剑成了杀他的工具。 忽然沈西宁抬眼正视着前方,那是一个还算熟悉的人,可现在他的眼神却仿佛跟见到鬼一样,惊恐 “你来了。” 沈西宁看着突然出现的段询山,她还想去找他呢,没想到自己找上门来了。 段询山离开灵溪村后总感觉哪里不对,直到他突然看到一个小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用了所有手段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却发现还是晚了。 他看着已经浑身是血,不人不鬼的沈西宁杀了阿宝,血溅在身上,一地的尸体,还有那不远处的锅,他瞬间瘫软在地。 沈西宁径直走向他,剑贴着他的脖颈,“妖的肉可以延年益寿,可以让人变年轻,对吗?” 不等他回答沈西宁的手微动,剑刃割破了肌肤,也许是疼痛唤醒了理智,一道灵力冲向那染着血的剑,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宋熹微看着连滚带爬根本不敢回头的段师叔,他的心魔是沈西宁,是苍卓,也是自己…… 沈西宁正准备追上去,余光却看到了手臂,那是刚才灵力冲击手臂露了出来,肌肤如雪,宛如幼儿肌肤。 手中的剑落地发出声响,她用力搓着,嘴里胡乱念着,“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手因为刚才被烫过早就不成样,可是手臂却没有完全被烫伤,那肌肤像刚刚剥壳的荔枝,莹润透亮。 手臂上的血不断流下来,忽然她看向了院中,那个被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包裹。 她冲过去一把抱在怀里,“苍卓,我没有吃,我没有吃,我真的没有……” 可是有时候再怎么否认都否认不了事实,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她的肌肤在告诉她,你看这就是你吃了的结果。 她猛地跪倒在地,崩溃大哭,“苍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低头看着包裹,“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对不对……” 她不管说再多都没有人回答她。 她起身看向了那还在烧着的锅,味道令人作呕,她出了院子看着一地的尸体,“怎么不笑了,笑啊,笑——” 她朝这一个方向而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都不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惊起飞鸟看向那一身红衣远去的背影。 沈西宁将苍卓埋葬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墓碑上的字鲜红耀眼,苍卓两个字却刺痛了她的眼。 她攥紧手中的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没有丝毫犹豫地往颈间抹去。 倒地的那刻宋熹微感觉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也感觉到了沈西宁的解脱。可是她不知道她并没有解脱。 果然沈西宁再次醒了过来,日复一日,成了怨气滋生的魔体。宋熹微却蒙了她怎么还在,她本来以为只要看到最后就能离开。 却没想到到现在还是在这里,她是宋熹微不是沈西宁,她怕了,她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过去了十年,她再次见到了段师叔,现在的他成熟了很多,可惜他看到沈西宁的那刻还是如十年前那般惊恐,或者说比十年前还要惊恐。 “段询山你还敢来。” 段询山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喝醉了,那只是我无意中从一本书上看到的,真的对不起……” 此时的沈西宁已经没有人样了,浑身魔气缠绕。 “对不起?你来这里应该也不是专门来看看我死没死的吧,让我猜猜。” “这里魔气越来越盛,你是来杀我的吧,或者说仙门让你来查看,又或许说是你自己抢了这个差事,怕人发现你做的事。” 段询山脸色惨白,仿佛被人猜中了心事。 “如果可以我想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里半步。” 沈西宁越说越激动,魔气不断攻击段询山,他一直后退没有攻击沈西宁。 “现在的你装什么好人,你们修仙之人最是伪善,让人恶心。” 宋熹微感觉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她看着段师叔再次落荒而逃,而沈西宁想要追出去却根本出不去,她因为执念被困在了此处,根本出不了灵溪村半步。 一道灵力升起,是幻阵。 20. 你在骗我 宋熹微看着熟悉的冰块脸眼睛亮了亮,“大师兄。” 又看了看周围,“师兄,师姐。” “小师妹你可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特别是大师兄。”上官饶担心道。 晏书和上官饶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她还在灵溪村,只不过她回到了百年后。 沈西宁还被困在阵中,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 “师姐你干什么呢,刚才不是还担心小师妹,现在怎么一句话不说。” “谁担心她了。”只见丁情看向阵中的人,好像她从未担心过。 “还有大师兄刚才是谁一脸担心的,你们两怎么回事。”上官饶看着两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吐槽着。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就见他根本不看她,她连忙凑到跟前,“大师兄你担心我啊,谢谢。” 谢无衣却没有回答,嘴角却弯了弯。 宋熹微看向丁情走到旁边有意无意道,“谢谢师姐了,担心我的小命。” 丁情仿佛和她作对一样转个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不过你怎么才醒过来,我们都醒过来好长一段时间了。”晏书问道。 “我不知道啊。”宋熹微挠了挠头好像刚睡醒一样有点懵,感觉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们是怎么了?” “那是她用怨气织造的梦境,醒来仿佛大梦一场。”谢无衣紧盯着阵中人解释着。 “那我们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她想让我们看到的。” “是真的。”丁情看着几人道。 “你们看到了当初的一切,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一道像被风沙堵塞了很多年的笛子突然响了起来,又沙又哑,每个字都像破音的音节。 几人看向阵中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人答话,阵中人看向了宋熹微。 “你有什么想说的?” 宋熹微沉默了,其实她早有感觉,这场梦实在太过真实,看着眼前那双混浊的眼睛,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周围几人渐渐向她靠拢着。 过了很久她才道,“沈西宁没错,苍卓没错,这里死的每个人都是咎由自取。” 在场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包括阵中的人。 谢无衣看向她,她眼神坚定,目视前方。 阵中人验证着刚才的答案,“真的吗?” 宋熹微点了点头,她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她给了自己真实的答案。 沈西宁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想要从她那得到答案,“那你说苍卓会原谅我吗?” “会。” …… 两人说话间其他人仿佛也看到了故事的全局,知道了她这句到底是在说什么。 忽然他听到另外一个声音道,“他不怪你。” 谢无衣看向晏书,就见他仿佛怕人没听清般又道,“他不怪你,他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我看到了苍卓的一生,知道他所有的心思,他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担心留你一个人要怎么活,担心村民会不会为难你。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怪你,他只会担心你。” 丁情看着阵中人落下了泪,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哭泣之声。 她和上官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低下了头,还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大师兄,你看到了谁?”宋熹微歪头问道。 “阿宝。” 宋熹微本就因为沈西宁那痛苦的一生而僵硬的表情变得更为僵硬,她没忘了阿宝死的那一幕。 忽然她一把捂住嘴转身干呕了起来,却发现旁边干呕的不止她。 上官饶和丁情吐的脸都要白了。 她看着两人苍白的脸色问道,“是谁?” 所有人都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她在问他们两在那场梦中是谁。两人却没有说话,又低头吐了起来。 看着他们那个模样,她试探道,“张伯?周婶?” 没想到她刚出口两人吐的更狠了,这无意中验证了她的猜测。 谢无衣看着三个一直在干呕的人转过了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忽然他手中剑起,周围魔气越来越重,虽然困住了沈西宁,但周围魔气因她而生,她的情绪波动都会引起周围魔气动荡。 他发现沈西宁一直看向干呕的三人,混浊的眼中怒意暴涨,其他四人也感觉到了周围魔气的异样。 虽然不会攻击他们,但是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大师兄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啊?”晏书问道。 “超度。” 超度一个魔几人都很懵,忽然宋熹微看到从谢无衣怀中飞出什么东西。 众人只见空中出现一面镜子。 宋熹微看着这面镜子,不由出声道,“水镜。” 水镜能连通两地,下一秒镜子中出现一个人。沈西宁周围的魔气暴涨,“段询山,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只见镜中的人跪倒在地,“对不起,当初是我懦弱,胆小,我觉得那都不是我的错,我不过是说了一句醉酒之言,我不敢承认是自己的错。” “可这么多年我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忘了那句醉酒之言,忘不了我当初回去看到的那个场景。” “我愿意以死谢罪,你能原谅我吗?” “好啊,你以死谢罪我就原谅你。”沈西宁看着那面水镜,本就恐怖的脸庞更为扭曲。 谢无衣看着水镜,发现那边只有他一个人。下山前,姚师叔给了他一面水镜,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姚师叔的那面水镜会被段师叔拿走。 几人震惊于眼前一幕,只见镜中人拿出剑便要自刎。 谢无衣正想要开口阻止段师叔,却听宋熹微对着水镜道,“就算你死了她也不会原谅你的。” 镜中人一愣,身后忽然出现一人夺去了他的剑。 而这边众人身后传来沈西宁的怒声,“你说什么?” “你不恨他,或许说当年你的确恨他,可是这么多年了你根本就不恨他了,因为你清楚的知道当年的事情错的是那些村民,可是那些村民已经死了,你的恨意无处安放。” “你在苍卓坟前自刎却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怕苍卓不能原谅你,你怕苍卓说恨你,你更恨你自己,那碗汤成了困住你一百年的魔障。” 沈西宁的情绪更加不稳定,就在众人都以为她会和刚才一样,周围魔气不断激增,却发现没有。 她混浊的眼珠看着宋熹微,然后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你让我们看到了当初的一切,让我们切身体会那些事,不就是想得到一个让自己安心离去的理由吗。” “你想解脱,可你不敢,你怕到时候无颜面对苍卓,可又不想再这样下去,我说的对吗,沈西宁。” 谢无衣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抹审视,好像从来没好好认识过她一样。他就像狼群中的头狼审视着所有危险,将一个安全的环境留给其他人。 看着水镜中已经被师父制止的段询山,上官饶先喊了声师父,又生怕段询山做什么事,立马道,“段师叔你别做傻事啊。” 谢无衣看着他仿佛看到了百年前在他身旁的另一个人,他有事要问他但却不是现在,有姚师叔在他不会出什么事。 几人发现他一点都不担心的模样,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不担心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 不知为何有什么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师兄,晏书看着谢无衣,回过头看向沈西宁。 “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在笑那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丁情看着沈西宁的模样低下了头。 众人知道她被宋熹微猜中了心事,她不想承认却又没办法反驳。 下一秒魔气萦绕,沈西宁看着水镜,“段询山,我真羡慕你,还有人愿意为你这样胆小懦弱的人努力,而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上官饶看着突然暴躁起来的人,明明刚才看着已经安静下来了,“不是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几人抵挡着魔气,从上方水镜传来声音道,“你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声音渐渐消失,谢无衣看着周围的魔气,水镜是被魔气影响了。 “你冷静点,你不想见到苍卓了吗?” 众人只觉魔气平复了下来,沈西宁道,“你什么意思?” 从那混浊的眼珠里丁情看到了一丝茫然。 水镜也恢复了光芒,看着发生的一切。 “是人就会有轮回,妖亦是,也许现在他已经转世投胎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你呢。” 上官饶看着宋熹微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被吃成那个样子真的还能轮回吗。 不止他这样想,沈西宁也是,“他不会有轮回了,他被人迟了,被那些人吃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有轮回,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你在骗我,骗我——” 沈西宁不敢相信,可是她又想相信。 宋熹微一眼就看穿了她,“如果我说我能他就在这里呢,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你还不愿相信吗。” 几人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众人:??? 有人觉得天方夜谭,可有人却仿佛却仿佛看到了救赎。 “谁,是谁?”沈西宁的目光落在在场几人身上。 众人:??? 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吗。 众人就见宋熹微指向晏书,“他就是苍卓。” 21. 重来一次 晏书一脸懵逼,指着自己,头上仿佛顶着十万个问号,“我?” 丁情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却看见了站在宋熹微身后的谢无衣,就见他目光中带着凝重。 “本来我不想说,但是你亲手织造的梦境难道不知道进入到梦境中的人是不会成为梦境主人心中执念的那个人,那是梦境主人不能让人触碰的禁区。” “只有真的是他才能成为他,看到他经历过的一切。” 上官饶一脸震惊,她说的越来越真,好像还很有道理,小师妹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 “她说的没错。”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两人转头看向沈西宁。 就见沈西宁看向了晏书,晏书不敢抬头看她,他的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丁情也觉得她仿佛说的很有道理,正思考着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却听到了谢无衣的声音。 她忽然怀疑自己,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回到青云她要找师父师叔们好好问问,这个她怎么没听说过呢。 “我…我…我不…是……” 此时的晏书早就被这一番话炸的外焦里嫩,他是苍卓吗,他不是,他是晏书。 沈西宁却早对宋熹微刚才那些话深信不疑。 “他已入轮回不记得那些事。”宋熹微解释道,他现在对苍卓的记忆都是因为那场真实的梦境。 “是啊,他不知,转世之人再也不是那个人。”沈西宁仿佛有些失望,但眼睛却始终没有从晏书身上挪开。 “他的确不是,这个世界上也许不会再有苍卓和沈西宁,但也许能有另外两个不同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沈西宁,你放过自己吧,我们送你入轮回,这样你能再次遇到他就还有机会。” “重来一次,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苍卓一个能再次遇到你的机会。” 几人看的很清楚,如果刚才的言辞让沈西宁平静下来,让她的心有了松动,那最后一句是彻底将她击溃。 她喃喃着重复着宋熹微的话,“重来一次,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苍卓一个能再次遇到我的机会。” “姚师叔,我想用送魂阵送她入轮回。” “无衣,这不像你了。” 丁情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谢无衣。 几人看到姚关微微点头,话锋却一转,“你应该知道她现在非人非鬼,甚至非一个正常的魔族,她只是一个被怨气凝结的魔体,送魂阵对她来说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你们这是在赌。” “万分之一的机会你愿意尝试吗?”宋熹微看向沈西宁。 一双清澈聪慧的双目对上了一双混浊的眼珠,只见沈西宁点了点头。 “你们四个结阵,敢不敢。” “敢。”有人应声有人点头。 上官饶疑惑地看着谢无衣,“大师兄你为什么不结阵啊?” 丁情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晏书还沉浸在自己就是苍卓转世的震惊中。 “大师兄肯定是想历练我们啊。”宋熹微答道。 却不想传来沈西宁的声音,“你们有一个很好的大师兄,你们在梦境中时是他一直用灵力护着你们,不然你们以为你们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话多。”谢无衣看了一眼沈西宁。 “你的灵力恐怕没多少了吧。”沈西宁再次道。 四人中只有丁情是知情的,从她醒来后就知道,但是谢无衣没有说她也没有戳破。 其他三人怔怔地看着谢无衣,没有再说话。 顷刻间,四人手中闪烁着灵力,送魂阵是每个青云弟子都要学的,不管你学任何的道都得会这个,为的就是怕会遇到现在这样的事,他们要渡人入轮回。 沈西宁脚下的阵法从三九困阵变成了送魂阵。 设阵之人不能心怀杂念,只见四人无比认真。 水镜中的两人看着这一切,段询山很开心,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了。 姚关看着下山的几人觉得有些欣慰,经历了些事情好像比从前长大了些。 忽然阵法中人身形极其不稳定,这是要魂飞魄散的征兆,谢无衣见状立即施法,可是就算他极力稳住沈西宁也无济于事。 宋熹微知道成功的几率不大,可是还是想要尽最大的努力让沈西宁入轮回,这一世太悲,太惨,她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几人都知道这其实就是一场豪赌,赌输了魂飞魄散,赌赢了那就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水镜中的段询山连忙给几人指点…… 沈西宁看向水镜中的人,见他焦急恐惧的模样。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可沈西宁的身体渐渐消散,她快要魂飞魄散了。 就在众人以为结局已定时,一道灵力忽然进入阵中缠绕在沈西宁身上,灵力进一步,魔气退一步。 宋熹微发现这道灵力犹如潺潺流水般清澈,却又仿佛带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好像与生俱来,与天地同寿。 沈西宁感受着身上的灵力,很熟悉,很温暖,这一瞬间安抚了她这百年愤恨。 晏书看到她笑了,明明她现在这副模样根本看不出来了,可他还是能感受到她笑了,此刻她很开心。 谢无衣看着那道灵力有些疑惑可瞬间又想明白了。 沈西宁感受着灵力的包裹,稳住了身形,她看向水镜,带着笑容,又好像解脱,“段询山,我原谅你了。” 话落她勉强维持的身形与那道灵力一起消散于阵中。 上官饶没见过这种,师父没教过,他看向水镜中的师父,“师父,这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成功了。”姚关欣慰道。 “你们都长大了。” 而段询山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低着头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水镜突然黯淡下来,画面消失。 谢无衣收回水镜,“水镜有时间限制,一天只能用一炷香时间。” 刚刚面露疑色的几人眼神瞬间明朗,看向刚才阵法的位置几人面色低沉。 宋熹微道,“你们说她下一世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平安快乐。” “一定会的。” 几人看向丁情,没想到一向不多言又和宋熹微不怎么对付的她会先说话。 见几人都看着自己,丁情表情有些微窒,好像也没反应过来刚才那话是自己说的,但是说了就说了,她就是这样想的。 “都看着我干什么,还是想想怎么这些怨气怎么办吧。”丁情没好气的说。 “怨气好像也在消失。”上官饶看着在慢慢减少的怨气。 谢无衣看向不远处,几人见他走了过去跟了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坟墓。 “这是苍卓的坟墓。”宋熹微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是谁的,就算上面的字迹经过岁月风霜早就看不清了,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 "刚才那道灵力就是从这里来的。" 几人都清楚的看到了那道包裹着沈西宁的灵力,刚才情况紧急都没时间问出口,却没想到谢无衣直接替他们解答了疑惑。 “为什么会有这道 灵力啊,他都去世了这么久这道灵力难道一直都留在这里吗?” “难道是他那些年一直在做的善事,积累的功德?”宋熹微先是疑惑,但刚问出口答案就在脑海显现。 “是,村民吃下他的肉虽然暂时返老还童,但其实那都是苍卓那些积累下的功德所致,妖的肉并不能使人返老还童。” “暂时,大师兄你是说那些村民后面还是会恢复原来的模样吗?”上官饶不解。 “不是,苍卓本就积累百年功德,也许真的有功德圆满的那日,所以也许不用到第二天村民就会被不属于自己的功德反噬。” “那村民们最后就算不被沈西宁杀了也会死。”丁情接着道。 “是,那些功德并不是村民的。” “所以方才那道灵力是由功德所化,是苍卓在保护沈西宁。” 谢无衣点了点头。 “我们要不要将墓碑重新刻下。”上官饶看着墓碑上那看不清的字道。 “也许现在这样便是最好。” 几人又看向丁情,宋熹微发现丁情好像并不像印象中那种人,在背后议论他人的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她和丁情想的一样,这样便是最好,墓碑是由沈西宁亲手所刻,苍卓应该也希望这样,那是他死后百年也要保护的人。 几人离开灵溪村。 谢无衣发现宋熹微总是回头,然后就见她向后走去。 身后传来声音,“晏师兄你怎么了?” 宋熹微发现他已经有一段时间连一句话都没说了。 晏书看了看她仿佛终于忍不住问道,“我真的是苍卓的转世吗?” 宋熹微一愣,一拍脑门,“我忘记和你说了我骗她的,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是没办法,不好意思了晏师兄。” 闻言,前面的丁情和上官饶也回过头来,眼神仿佛在说你竟然在骗她,他们都信了。 就见宋熹微点了点头。 上官饶朝她竖起大拇指。 晏书想了一路都不敢相信自己就是苍卓的转世,实在是有些震惊。闻言,他有些欣喜。 上官饶和宋熹微在他身旁叽,三人叽叽喳喳的说着。 丁情看向了前面的谢无衣,她可没忘了当时谢无衣当时说的话。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还学会骗人了?” “我没骗她。” 谢无衣想起不久前沈西宁情绪激动魔气极其不稳定,她问他,“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超度吗。” 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却已经脱口而出,“送魂阵。” 后来他特意请示姚师叔。 后面三人齐齐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两人,上官饶和晏书又齐齐转头看向宋熹微。 “大师兄也学会开玩笑了,哈哈哈哈” 三人笑出声。 谢无衣没理会他们,丁情也跟了上去,没人理会他们三人。 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宋熹微方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她追上谢无衣。 “大师兄,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吧。”她不死心地追问。 谢无衣看她一眼发出一声冷笑,眼神和之前丁情一样,看她仿佛在看白痴。 宋熹微大脑飞速运转,感觉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好像能体会到刚刚晏书的心情。 后面两人也追了上来,晏书问她,“你不是说你是骗她的吗?” 上官饶也侧头看她。 宋熹微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谢无衣没有说,但几人都看得分明,这件事是真的。 22. 胡说八道的感觉真好 丁情听着他们一路叽叽喳喳,她也清楚了宋熹微单纯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宋熹微一直跟在谢无衣身侧想要求个答案。 谢无衣停下脚步,见她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 “你猜对了。” 他看着宋熹微如遭雷击的模样,但下一秒就见她眼睛亮了亮,“我真的就是在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的感觉真好,胡说八道还猜对的感觉那是非常非常好。” 四人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特别是晏书,听到谢无衣的话他感觉心都落到了谷底,而宋熹微与他恰恰相反。 宋熹微可没忘了晏书,谢无衣就见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晏书身旁,随口道。 “晏师兄,你是你,苍卓是苍卓,转世之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 一句话让晏书和上官饶抬眼看向她。 她看着两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有些忐忑,“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没有说错。”晏书看着她道。 而一旁的上官饶看着宋熹微的眼神微变,小师妹平时看着神经大条却没想到会如此通透。 听着几人说话的谢无衣眼神眉眼间微动,一个魔族比他还要在青云如鱼得水。 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丁情回头看向后面三人,就见三人说笑着,晏书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宋熹微正在从储物戒中拿东西。 忽然她脸色一变,随后便听见一只叽叽喳喳的鸟声。 上官饶看着她手上正拿着一只拼命想要挣脱束缚的青鸟,“小师妹,你不是要拿药给大师兄吗。” 储物戒意随心动,拿药却拿出了一只鸟。 听到提到自己的谢无衣也回头看了过去,就见宋熹微哭丧着脸,“我的菩提丹全被它吃了。” 她又尝试想看看储物戒中还有没有剩的,却发现一个都没了。 “没了,全没了。”她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了储物戒中,可是却忘了她还在里面放了一只鸟,还是当初和丁情约定回音谷比试的时候掉到她怀里的,她每天都很忙不能随时看着它,就把它放在储物戒中,到后来她就忘了。 现在自食恶果,药是一颗都没了。 “我这还有,就是药效可能不太好,你拿给大师兄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我不用,你们自己留着。一瓶菩提丹全喂给了一只鸟,这鸟怕是都要被你喂出灵智了。” 宋熹微感觉他在讽刺她,不过也是她太笨了,忘记了这茬。 “我要是吃了它能不能把菩提丹补回来。” 上官饶看着她手中越发扑腾的鸟,知道她没真想吃了它,就是气不过,连忙安慰道,“吃了它也于事无补,要不就当宠物养着吧。” 宋熹微一把把鸟塞回了储物戒,越看越心疼。 旁边拿着药的晏书想了想还是走向谢无衣,将药递给他,“大师兄你的灵力在灵溪村为了保护我们消耗了太多,你就收着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们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身上的念珠都失去了光芒,那段时间全靠大师兄护着他们。 虽然他们从青云一路到灵溪村,但谢无衣对这四个人最熟悉的还是宋熹微,面前的晏书他并不太熟悉,他只是秉持着大师兄要保护师弟师妹的职责,从没想过要得到些什么。 从前下山也没人会担心他的灵力到底有没有受损。 上官饶摸了摸身上啥都没有,“竟然忘了带药。” 丁情握紧手中的药有些忐忑,也不知握了多久,最终还是上前伸出了手,“给你。” 谢无衣看她微微偏头,手却很是执着抵在他面前,晏书很真诚,眼神里带着担心。上官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他啥都没有。 而宋熹微还在为刚才菩提丹被吃了而气恼,此时正气鼓鼓地看着他这边,眼神却好像在说你在干嘛,为什么还不收,人手都递酸了。 谢无衣将药都收下,他没说其实他自己有。 看着手心中被修长的手指拿走的药,丁情看了一眼他又很快移开,仿佛怕被人发现。 一切全被宋熹微收入眼底。 看着谢无衣将自己的药吃下,他终于放下了心。 “我们快走吧,这个时候要是遇上魔族可就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上官饶就差踩着风火轮上前捂住他的嘴,可惜没拦住。宋熹微想上前却一样没来得及。 晏书倒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惜已经说完了,眼神里充满惊恐还有懊恼自责。 宋熹微见覆水难收立马道,“我们赶快走吧,越快越好。” 早就对晏书“乌鸦嘴”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识过威力的丁情和谢无衣觉得她是不是太过夸大其词。 但却没有说什么,直到在半山腰看到魔族两人突然觉得这威力太过巨大。 “对不起。” 一声自责之语在几人身旁响起,宋熹微立即安慰道,“不怪你。” 晏书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自责的时候,打起精神看着不断从林间冒出来的魔族。 宋熹微看着为首的魔族,和当初那个让她入青云的魔族很像,但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就是那个女魔头手腕上有一只红蝎子的纹样。 “巫霍。” 见丁情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宋熹微发现她正看着魔族为首之人,原来这人叫巫霍。 谢无衣站在前面道,“退后。” 四人往后退了两步。 “谢无衣,这次我看你往哪跑,上次伤了我魔族那么多人,这次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手下败将。” 四个字让对面巫霍的表情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一张本就不白的脸此刻五彩缤纷。 “你以为这次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下一秒上官饶就感觉到周围有阵法,刚想出口提醒几人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在他们周围拔地而起一道阵法,看来是早就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谢无衣看着周围的阵法,他感受了下自己逐渐在恢复的灵力,如果此时硬碰硬魔族拦不住他,可是身后第一次刚下山的三人恐怕就不行了。 这里只有他和丁情有和魔族打斗过的经验。 宋熹微看着周围人数远远多于他们的魔族,她看着谢无衣的背影,他的灵力恐怕还没恢复多少,而她本就不多的灵力现在更是没有多少了。 这真的是生死难料了。 巫霍一声令下,魔族群起攻之,这是要将她们困杀在这阵法之中。 谢无衣一马当先剑气临空而起,如凛冬降临,让人不寒而栗,魔族哀嚎之声渐起。 紧跟着的是另外一道如溺般让人窒息的剑气,两道剑气交错迭起。 在发现有阵法的时候上官饶第一时间就布下了阵法,阵中阵,在阵法之中再次设阵他不知道能不能行。 所有阵法皆为杀阵,只要有魔族踏入阵法就会被阵法立即绞杀。 几个魔族看着上官饶站在那一看就比前面那一男一女好对付,可是还没靠近他就立即血溅当地。 晏书手中之枪名为少苍,平时看着胆小又谨慎的少年挥舞着少苍,第一次对战魔族斩杀魔族于枪下。 浮云扇在空中划过一个个魔族的喉咙回到上官饶手中。 丁情看着面前人数众多的魔族,这次巫霍是真的不杀谢无衣誓不罢休。 忽然她发现刚刚还在魔族后面的巫霍不见了,目光在周围搜索着,就见他正向谢无衣逼近。 她一剑逼退身前的魔族却无力再去阻挡巫霍。 “大师兄小心。” 谢无衣被魔族重重包围,这次魔族的目标是他。他的注意力都在身前的魔族身上,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闻言他感受到身后逼近的危险,可此时根本来不及了。 忽然一道犹如穿林过涧的山风般的灵力也逐渐逼近,下一秒两道气息都消失在身后。 晏书看着从林间高处射出的一箭将巫霍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明显巫霍没将这一箭放在眼里,他再次想偷袭谢无衣,他只要谢无衣死。可惜机会只有一次,他的又一次是谢无衣的剑气还有那仿佛带着林间松香的箭。 这次谢无衣看向了一旁的树上,那是宋熹微。 她在高处纵览全局,她的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宋熹微见谢无衣没了危险,再次弯弓对准了准备偷袭丁情的魔族。 巫霍被谢无衣打的连连败退,退出了战局。他看着树上那如风般闪过的身影,一箭箭从不同方向射出,让人实在恼火。 “把那树上的人给我杀了。” 只见一群人朝着旁边的树木而去,枝叶茂盛,树上的人射出一箭立刻换地方,他们竟一时被耍的团团转。 没发现在他们身后出现一人,晏书手持少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宋熹微不断拉起弓弦,和晏书配合将这群魔族杀了个片甲不留。 几个魔族又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而去。 巫霍看着一切的发生,他到现在都没看清树上的人长什么样子。 “不中用的东西。”他没想到这两个没见过的青云弟子竟然也这么难对付,他能感觉到树上之人不过如此,但着实太过狡猾。 杀不了谢无衣还杀不了这个吗。 刚被谢无衣打脸的耻辱感仿佛有了泄愤之处,他手中出现一把长弓散发着魔气。 宋熹微和晏书还是和刚才一样配合着把魔族杀了。 她的灵力快要消耗殆尽,当她再次射出一箭时,她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杀意。 晏书也感觉到同样的感觉,那股杀意却在他的上空掠过,一道剑气和空中的杀意碰撞。 谢无衣虽然在发现的时候立即出手可是却还只是将箭矢微微打偏,这时几人都看向了这边。 “宋熹微——” 他想要过去却还是找不到机会。 树上之人在箭矢没入枝叶间时瞬间坠落,宋熹微看着箭矢朝着自己而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伴随着坠落感她以为会摔在地上或是被守株待兔的魔族杀了。 可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落入一个怀抱。她看着面前清绝孤冷的脸有些没反应过来。 "师姐。" 谢无衣看到几人没事才松了口气,拦住准备去追击丁情的魔族。 “你的手臂受伤了。”丁情将她放下,看着她左手染上的血迹。 宋熹微看着几人,不止她,他们几个都受了伤,他们承受了大部分压力和危险,她是那个躲在他们身后的人。 “谢谢师姐。” “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宋 熹微看着不断进攻的魔族。 “你们快过来——” 丁情看向上官饶,又看向了一旁的晏书,就见他正一人抵挡两个魔族逼的他连连后退。 两个魔族还没反应过来就睁大了眼睛倒了下去。 “多谢师姐。”晏书看着突然出现的丁情。 几人手中不停,不断有魔族倒下,慢慢向上官饶靠近。 还没等她们几个人开口询问,就听他道,“我会开启传送阵,大师兄会打开一道缝隙让我们出去。” “那大师兄呢?”宋熹微不禁脱口而出,他们都知道阵法不能被打断,而且还要打开另外一道阵法的缝隙,大师兄根本不能和他们一起出去。 见上官饶欲言又止,丁情就知道他还是那副死德行,“他想死就让他去死。” 宋熹微没想到她会突然生气说出这种话,虽然上次她不承认她喜欢大师兄,可这一路她还是隐约觉得她是喜欢大师兄的。 可现在这话又让她有些拿不准。 “你们都给我走,别在这碍手碍脚。”谢无衣的声音传来。 他们突然明白为何上官饶会这样说,是谢无衣让他这么做的。 上官饶又何尝不知道这样就是丢下大师兄,可是大师兄告诉他,“难道要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吗?” 每次犹豫的瞬间谢无衣仿佛都会给他一个答案。 晏书看向谢无衣,他何时才能和大师兄一样强大,能将所有人护在身后,后来数十年这个背影让他无数次在迷茫中找到方向。 谢无衣感觉喉间一股腥甜味,强压了下去。 “结阵,我们走。”宋熹微当机立断。 三人目光有些错愕。 “还在等什么,他快撑不住了。” “我们先出去还有机会破阵,现在这样根本没有机会寻找阵眼。”丁情接着道。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无能为力。丁情手中的动作更快,是她输了。 晏书腹部染红一片,都没有说话。 上官饶借用浮云扇的力量结阵。 宋熹微为他护法。 “别让他们跑了。”巫霍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带着魔族朝他们而来,每次的靠近都让凛冽的剑气拦住。 但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宋熹微将漏网之鱼射杀在箭下。 又是一道带着杀意的箭朝着上官饶的心口,丁情和晏书透支着灵力也没拦下。 箭矢朝着他们身后而去,在那是正聚精会神结阵的上官饶。 一支箭矢和它碰撞被击的粉碎,巫霍的箭也许在谢无衣面前不堪一击,但是他们还是挡不住。 一道身影挡在了上官饶面前,上官饶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不禁睁大了双眼。 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臂蔓延到手中,血慢慢浸透长弓。 宋熹微紧闭双目,巨大的灵力波动让发丝飞舞直接跌倒在地,强忍的血吐了出来。 不对,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传来。 一道刺眼的红色光芒逼的她睁不开眼睛。 谢无衣感觉到灵力波动看到的就是千回在空中绽放着光芒,宋熹微呆呆地看着空中如在梦中。 这是灵器护主。 空中红色的弓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动弓弦,箭矢在空气中凝结。 宋熹微看着千回,看着一只箭,不,两支,是三支,弓弦被松开,离弦之箭朝着目标而去。 而目标就是刚刚差点杀了宋熹微的巫霍。 巫霍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连忙躲闪,却还是被其中一支箭擦着脸颊射了过去。 他感觉到脸上的疼痛恶狠狠地盯着红色的长弓,还有它的主人宋熹微。 晏书跪倒在地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 看着他指尖的红色。 “晏书你怎么样?” “我没事。”他看着脸色苍白的丁情就知道她也没好到哪去。 刚刚那一幕他们也看了个清清楚楚。 “大师兄成了。”上官饶激动大喊。 宋熹微抬头看着千回,感觉有一股力量在召唤自己,她一跃而起站在树枝上,手中握紧千回。 她感觉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这属于自己的灵器。 她脑海中仿佛有人在给她演示如何去使用千回。 她拉近弓弦,就和刚才一样凝结出三支箭。 谢无衣看着面前倒下去的三人,他运转灵力手中无涯剑如冰霜之刃朝阵法而去。随即阵法便破出一道裂缝。 “快走——” 丁情拉着晏书回头看了一眼谢无衣,步伐踉跄着踏入阵法。 “小师妹,快过来。” 宋熹微看着那个将所有人护在身后的谢无衣,仿佛有他在就好像一切都不用担心,他在就有一种安全感让人无比的放心。 可是他终究不能强大到无所不能。 “小师妹再不过来就要来不及了。”谢无衣动手的那刻传送阵就已经开启,因为那道暂时打开的缝隙只会存在一瞬间。 几乎是在谢无衣动手的那刻,如影随形的身法靠近谢无衣,此时灵力几乎透支的谢无衣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出现。 丁情看着宋熹微出其不意将谢无衣一掌推向了他们,谢无衣看着越来越远的宋熹微睁大了眼睛,她的名字仿佛卡在了喉咙里。 23. 你做的很好,真的 宋熹微拦住要破坏阵法的魔族,手中的箭不断射出,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精神力控制。 而谢无衣在踏入传送阵的瞬间眼前之人就消失不见。 “该死的,给我杀了她。”巫霍看着只剩一人的宋熹微。 她看向那道被谢无衣打开的缝隙,她想她该赌一把了,就赌她这次是死还是活。 用尽所有灵力,离弦之箭如飞花散落,两支转移巫霍的注意力。还有一支朝着那道缝隙而去,刚刚被破开的地方就算再次合拢在短时间内较其他地方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红色的灵气包裹着箭矢,一道身影如影随形,将刚刚合拢的缝隙再次打开。 她出来了。 而缝隙也再次瞬间合拢。 她想如果最后一个是谢无衣他应该也会这样做,但是那个时候的他恐怕一丝灵力都没有了,更别说再次打开缝隙。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丁情一把拉起她。 原来刚刚并不是她的错觉,刚刚破开缝隙的一瞬间她感觉有人在帮她。 “师姐,刚刚是你对不对。” “别说话了,他们还在等你。” 身后的巫霍紧追不放,丁情将她藏到一处地方,给她指了个方向,“藏好了,大师兄在那边等你。” 宋熹微听着后面传来的动静,魔族马上就要追上来,她这是要拿自己当诱饵把他们引开。 这里是个分三岔口。 她刚想开口就见魔族已经追上来。 她看着魔族紧追丁情不放,一颗心吊了起来,她将人都引到了相反的方向。 眼看着魔族都去追丁情了,她不敢耽搁,她这个样子别说救她,怕是要去送人头。 “大师兄——” 谢无衣靠在树干上一直看着这边,看到她的瞬间眼神亮了亮,想要起身却见晏书上前扶着她,嘴里还在不断念叨,“小师妹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能突然那么做呢。” 三人汇合,宋熹微看了看周围,“上官师兄呢,师姐将魔族都引开了。” “大师兄说魔族一定会紧追不放,所以上官说要去将人困在阵法中,但是需要一个人将她们引过去,师姐说她去。” “还知道担心别人,你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竟然还敢自己留在那。” 知道丁情和上官饶在一起她也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你担心我不能直接说,非要这么说话吗。我从没觉得自己厉害,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是你。” 晏书看着两人唇枪舌剑,水火不容,他理解解释道,“小师妹,你刚才是没看到大师兄有多担心,要不是师姐再三保证一定将你带回来,他一定会亲自将你带回来。” “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每次都要讽刺我几句心里就舒服了是吗。”说着宋熹微眼眶就红了。 “小师妹,你别哭啊,大师兄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太担心你了,你以后也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都是我不好,你都知道要保护大师兄,可我作为你的师兄却不能好好保护你们,是我的错。” “别哭了好不好。” “你做的很好,真的,大师兄因为我们受伤太重了,要不是你大师兄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谢无衣瞪了他一眼,晏书手足无措根本没有察觉,脑子都跟不上嘴,张嘴就是说。 他又看了看红着眼不敢哭出声默默流泪的宋熹微,视线落在了她的手臂上,衣衫被染红,撇开了头,手却握紧了。 他不是气宋熹微,他是在气自己。 宋熹微知道他就是个别扭的人,可是那些话说出口还是很伤人,视线落在突然出现的两人身上。 晏书循着她的目光就看到上官饶整个人都快挂在丁情身上,一看就是已经力竭了。 丁情看起来比上官饶要好上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 “都没什么事吧?” 晏书准备扶着上官饶坐下,他却走向了宋熹微,眼里全是庆幸,他无法忘记她挡在身前,又为了救大师兄将自己留在那里。 “小师妹,你没事可太好了。”他仿佛看不到宋熹微脸上的眼泪,只看到了她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上官师兄,我没事,我们都没事了。” “坐下吧,歇息一会。”晏书说完,上官饶被迫地坐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什么,解释道,“魔族已经被困住了,但是坚持不了多久,一天已是极限阵法会自动解开。” “小师妹怎么了?”他才发现宋熹微双眼红肿。 丁情看着谢无衣冷冷的表情,一眼就知道他在生气,晏书的表情更加奇怪,好似左右为难,她大概猜到了缘由。 人真的很奇怪,不问还好,一问宋熹微就更加绷不住了。明明刚才已经忍住了,可是在看到所有人都安好,又加一句问话,直接哭出了声。 这下四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谢无衣看向她,就见她哭的跟个花猫一样。 “刚才差一点点我就死在里面了,吓死我了,你还说我。”她脸色苍白,明明已经撑不住还要死倔。 丁情脑海里浮现出那惊险的那一幕,她抱住她,宋熹微顺势找到了浮木紧紧抱住,“你很好,很勇敢,别理他。” 目光看向谢无衣,就见谢无衣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人身上,下一秒四目相对,丁情瞪了他一眼。 一个死倔就算了,两个都是死倔。 旁边的上官饶摸了摸鼻子,他也不太会安慰人,实在没招。 宋熹微感觉有只手放在头顶,摸了摸,刚好一点的情绪又想要哭了。 看着一直在哭的人,晏书想起那一幕就觉得惊险,他的小师妹是一个特别特别勇敢的人,比他勇敢太多。 “谢谢。” 宋熹微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后怕,恐惧…… 忽然头顶安抚的手停下,她后知后觉察觉到什么,她从丁情的怀中抬起头看向谢无衣。 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睛红肿着却有一丝迷茫。 不止是她,其他三人也看向了谢无衣,这竟然是一向神色冷峻的大师兄说出的话。 “大师兄刚刚是你在说话吗。”宋熹微故意道。 谢无衣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别得寸进尺。 他偏了偏头,仿佛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 而宋熹微也见好就收,这边解决了。还有一件尴尬的事没解决,她抬起头就和丁情四目相对,刚才哭得忘乎所以,她和丁情的感情好像还没好到这个程度。 但是刚刚丁情来救自己,又安慰自己,她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丁情见她好了很多立即撒手。 忽然宋熹微的视线却落到了谢无衣骨节分明的手上,那一抹红色实在是扎眼,却不是手上的伤。 上官饶也注意到了,“大师兄你的伤是不是很严重啊?” “没事。” 谢无衣说着拿出几颗丹药递给晏书,几人都看出那比他们给的要好上许多,但是都没有说话。 宋熹微看着他,眼里有着一抹笑意,其他几人也没说话,有些事心照不宣。 这种人就是遇到好意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很别扭,表面很冷,但是心又很软,这就是谢无衣。 能收下药也算是一种进步。 晏书将他给的药分给几人,几人恢复了几分又接着起身赶路。 这次五人死里逃生,几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晏书也没再提他那“乌鸦嘴”的事。 几人的灵力都已经透支,只能靠两条腿走,他们 反其道而行之,并未走回青云的路,这样魔族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们。 本就已经筋疲力尽的几人在天黑时终于得到了休息。 “这里魔族应该找不到我们了吧。”上官饶将捡来的柴火放入火中,树下几人围着火堆四周坐下。 谢无衣看着宋熹微手上毫无光泽的千回,“灵器护主太过消耗灵力,不用担心。” 握着长弓的手紧了紧,宋熹微想起那一幕还是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它你现在已经死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师妹,谢谢你,但是下次不要这样了,如果你死了,我恐怕会后悔终生。”上官饶低着头不敢抬头。 “那种情况除了那样做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如果是师兄师姐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当然如果身处险境的是我,我想你也会为我这么做的对吧。” 上官饶抬起头看向宋熹微,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上官饶也没忘了一直护在他身边的其他人。 这次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这一次大家都是死里逃生,围着火堆,几人脸上带着笑容。谢无衣看着几人苍白的脸被火照映着显出一片暖意。 他低着头嘴角有着笑意。 晏书忽然道,“不过小师妹的千回怎么会突然这样,灵器护主也太牛了吧。” “灵器护主说明它与主人心意相通,并且主人处于极度危险或者濒死境地。” 宋熹微正准备将千回收起来,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嘶”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想起了什么,那个时候手上受了伤,手中全是血,连弓弦上都还沾有她的血。 一旁的丁情见状,“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千回之前看着并不起眼,怎么会突然迸发出那么强的灵力,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灵器护主。”丁情看着她手中的长弓。 “灵器护主会不惜燃烧自己来护主,它的灵力一部分来源于自身,还有一部分来源于主人。”谢无衣解释着。 “那如果是我遇险,浮云扇也会护主吗?” “不一定,灵器有灵,要看它是不是真的认可你,与你能不能做到真正的心意相通。” 一直听着的晏书和上官饶低下了头。 “你们最好永远不要遇到。” 两人抬起头,好像明白了,的确最好永远不要遇到。遇到了那就说明已经濒临绝境。 “咕咕咕”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熹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谢无衣和丁情不用吃饭,她,上官饶和晏书可不行。 从入灵溪村就没吃过东西,又经过一场死里逃生,一路上神经都在紧绷着,突然放松下来真的快要饿死了。 储物戒中的东西不会坏,她将里面吃的拿出来分给两人。 可刚吃了一口,宋熹微脸色一变转身扶着不远处的树吐了起来,连手上的包子都直接扔了。 而一旁的上官饶和晏书也是同样,本也没吃下东西还在干呕着。 谢无衣走过去看着地上的包子,里面的陷是肉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宋熹微看着一只修长的手递给她水,然后又给了她一颗丹药,她强忍着恶心发现辟谷丹。 这个时候她是真的什么都吃不下去。 三人的模样让丁情想起了灵溪村中发生的事情,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等谢无衣将辟谷丹都给了三人后就见丁情也在干呕着。 灵溪村对他们的影响看来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了。 他想起在灵溪村中听到的那句话,“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妖魔,而是人心。” 比起妖魔,人心才更是恐怖。 24. 真心话大冒险 吃了辟谷丹后几人总算好了一些,但脑海中还是会想起那些事。 宋熹微提议道,“我们玩个游戏吧,转移下注意力不然我真的要吐死了。” 上官饶和晏书符合着,"好。" “玩什么呢?” “真心话大冒险,但是只玩真心话,我们这情况也玩不了大冒险。” 现在几人的情况也就比凡人好上一点,大冒险玩不了一点。 “好,那就一起玩吧。”上官饶说着看了看谢无衣和丁情。 “大师兄和师姐也一起吧。” 此时并不算太过安全也不能消除警惕,不能打坐休养生息,找点事做做也好。谢无衣看着三人一脸期待的模样点了点头。 丁情见状没有拒绝。 宋熹微手中拿着一只青鸟,脚被绑了起来,简单说了下规则就把青鸟当做工具转了起来。 “吃了我的东西就得付出点代价。” 只听青鸟原本还叽叽喳喳的声音转了一圈后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只见它的嘴巴指向丁情。 “你问吧。” “师姐喜欢大师兄吗?”宋熹微心里憋着的问题还是问出了口。 丁情的表情一愣,神色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愤怒,“谁会喜欢他,我上次就和你们说了,我不喜欢他。” “可是感觉师姐一路上很多次都偷偷看向大师兄,大师兄让我们走的时候你还说他想死就让他去死吧是什么意思。”这话说得总感觉两人很熟又闹班了,像吵架的小情侣说的话一样。 这话晏书和上官饶也听到了,两人用疑惑地目光看向丁情。 丁情看向谢无衣,“因为他活该。” “不对啊,这是第二个问题吧。”平时看着稳重的师姐此时也有些恼火。 “该我了。”她毫不手软地转起了青鸟。 几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指向了谢无衣。 “你当时为什么要拒绝我?”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另外三人犹如嗅到腥味的猫眼睛都在发光。 “什么时候?”谢无衣想半天没想起来。 丁情直接站了起来,“我们一起下山,你因为周师兄被罚,出了水云涧一个月我就去找你,你说我不配。” 谢无衣看着她急躁的模样,努力的回忆着,片刻后他终于想了起来,“那是为了你好,因为你会输的很惨。” “我从没有想过能赢过你,但是你说我不配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我从来就没有瞧不起你,相反我很看好你,你如果没有那么杂念你总有一天会胜过我。” 丁情没想到他能看出这么多,杂念?她的确有许多杂念。 听到他说不是瞧不起自己,一直在气恼的事情仿佛也在此刻被放下。 “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肯和我比一场?”她知道两人之间有着差距,可她想亲自看看到底差了多少。 “我已经回答了你两个问题,第三个问题还是等下回吧。” 旁边吃瓜的三人仿佛知道了青云山中传闻的真相,丁情从来就不是喜欢谢无衣,她只想打败谢无衣。 谢无衣转动着指向了宋熹微。 “如果你不是雪师叔流落在外的女儿你还会入青云吗?” “大师兄,这算什么问题?”上官饶不解。 宋熹微怔了怔,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也许这里只有她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问如果没有那个女魔头她还会不会进青云成为一个骗子。 “不会,我会找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然后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两人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她率先移开视线,“又到我了,看看下一个是谁。” 众人看向晏书。 晏书看着宋熹微不知道她会问什么问题。 “你还在为遇到魔族自责吗?” 晏书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他低下头半响才传来一阵闷闷地声音,“是。” “你们会怪我吗?” 话落就听到一声,“不会。” 他看向谢无衣,“大师兄。” 他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会是谢无衣,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次遇到魔族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他,上官饶揽住他,“多大点事,没事的,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对,我们不怪你。”丁情接过话。 “好了该你了,看看会不会到上官师兄,这里可就他没说了。” 已经晕头转向的青鸟早就没了声音,晏书转动着又到了谢无衣。 “我一直听到有人说大师兄急功近利,让周师兄去追击魔物,去的人最后只回来了三人。这件事是真的吗?” 宋熹微的眼珠疯狂转动,她一直以为晏书是一个比较胆小的人,可是没想到问出了一个这么劲爆的问题,虽然她心中早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想听他自己说。 她发觉丁情一直在看着谢无衣,她在等她开口。 “不是。” “那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在青云一直有人这么说你,掌门还罚了你。” “作为大师兄没保护好他们的确应该受罚,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几人都没太听明白,云里雾里。 “我来说吧,那次我们还有周随一起下山。又要保护百姓又要抓住魔物,那魔物狡猾一时难以抓住。大师兄选择保护百姓,可周师兄一意孤行带着十几个内门弟子去追击魔物。” “最后只回来三个人,一个魔物就死了这么多人,掌门震怒。” “掌门罚大师兄水云涧思过一个月,周随受伤一句话不说,就算后来也没有为你辩解过半句,那明明是他的错,你作为大师兄只是大师兄,是他自己不听你的话。”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以为你这是在保护他,可他未必承你的情。听说他后来给你送过药,值得吗?” “我当时想要说话你为何要拦着我,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掌门让你去死你也会不问缘由直接去死。”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宋熹微没想到丁情对于这件事会这么生气,按理来说当事人都没有她这么生气,她就更没理由了。 也许是女子更容易理解女子,她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些问题,丁情崇拜大师兄,以大师兄为目标,想要打败他也是因为这个。 她欣赏的人就这么被人冤枉,她实在是气愤。 “大师兄,师姐说得没错,你不是一个人,你想保护师弟师妹没错,可我们也 想保护你,所以以后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抗。” 上官饶想着这一路走来他也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默默的做。 他又拉着丁情,“好了,师姐,不要生气。” “师之命不可违。”谢无衣突然道。 宋熹微看到丁情刚坐下又看向了谢无衣,她要是没看错好像还白了他一眼。 “大师兄,师之命不可违是对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师父的话不一定全是对的。”她知道师父对于谢无衣来说如师如父,他的话他就会拼尽全力去做。 她也听闻师父对周师兄更好,对他很是严格,可惜她到现在都没见过周师兄。 至此几人也都没了心情再玩。 上官饶把手搭在晏书肩膀上,“怎么没人问我问题呢。” 两人互相搀扶着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上官饶替晏书处理了腹部的伤口,晏书也替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 正说着话就睡着了。 宋熹微看了看伤口包扎的还是很严实,丁情还在生气直接闭上了眼睛。 她看着始终坐在原地的身影,“大师兄,我们轮流守夜吧。” “不用,你睡吧。”他挑了挑火堆,火瞬间更旺了。 听到几人平稳的呼吸,谢无衣耳边响起了刚才他们说的话,他做错了吗。 宋熹微又梦到在阵中那惊险逃生的一幕,半夜惊醒看到了他的身影,她记得他差点掐死她,可是现在她好像快忘了,又好像面前的人和那时的人不是同一个。 看到他还在,她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不止从何时起,仿佛只要他在她就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她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昨天总是做梦,睡的很沉,竟然是最后一个醒的。 她朦胧的眼睛四周看了看都没看到谢无衣,就看到丁情,上官饶还有晏书围着什么叽叽喳喳。 起身感觉到手臂一疼皱了皱眉,靠近他们引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粉糯可爱的男孩,当然除了那双愤怒的眼神。 “他是谁?”宋熹微不解问道。 “你再仔细瞧瞧他是谁。”丁情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宋熹微顾不得去想了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哇,好可爱啊。” “不想死就给我放手。”可爱的孩子为什么要长了张嘴。 旁边几人已经退后了一步,宋熹微看了看他们手不禁松开了,她仔细瞧瞧她觉得非常像一个人还有这身衣服虽然缩小了但依稀还能看出这位就是他们的大师兄——谢无衣。 “大师兄?!”她疑惑地喊出声。 “都给我滚——”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此时四人应该已经死了无数次。 晏书捂着腹部笑得不行,感觉伤口都要裂开了。上官饶和丁情更是不加掩饰,笑得不能自已。 当然宋熹微更不遑多让,还直接上手捏了脸。 “大师兄,哈哈哈哈” “大师兄,你也太可爱了。” “大师兄的脸好软。” 他们第一时间都没有去追究谢无衣为何会变成这样,只觉得这样的大师兄实在太可爱了。 如果是长大的大师兄那他的话会非常有威慑力,但是现在出自一个七八岁‘糯米小丸子’那就一点都没有了。 25. 他就是来渡劫的 “丁情——” 一道冰冷的声音砸在几人头上。 突然被人喊出了名字,丁情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将和谢无衣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其他三人见此也不明所以。 “你不应该好好解释解释吗?”谢无衣再次开口,稚嫩的声音说出这种话总觉得不太相符。 谢无衣发现自己变成孩童的时候就想过原因,他想起他不久之前吃过她给的丹药,晏书给的早已吃了没有什么问题,他只吃过过她给的药。 丁情已经反应了过来,拿出药瓶,看了一眼她就知道是她弄错了。这药本应该给了谢无衣,可是却还在这。 “我不是故意的,那是药阁练错了的药,有副作用,我忘记扔掉了。” “但是你放心,它的副作用就是会返老还童,我不是说你老啊。”他看谢无衣的脸色越来越冷,也知道是自己害他变成这样。 止不住地心虚。 “那这孩童的状态是多久,是一天,一个月还是永远这样。”宋熹微急忙问道,要是永远这样,那谢无衣怕是真的要剁了丁情。 “七天,就七天。” 几人连忙看向谢无衣,就见他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手。 宋熹微知道他现在很生气,气的恨不得弄死他们几个。 而谢无衣也的确是这么想的,经过灵溪村几人又死里逃生,可以说的上是生死之交。 他们关心他他看在眼里,本以为这次下山比之从前会收获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却没想到遇上他们他就是来渡劫的。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除了小时候被师父带回青云之前。 昨晚两人之间本就吵了一架,今天又出了这档子事,几人连忙当起了和事佬。 “大师兄,师姐也不是故意的,这七天我们一定安分守己。” “还有一件事……” 刚说完安分守己的上官饶看向丁情,她后退了一步他感觉就好像风雨欲来的前兆。 “这七天内使用不了灵力。” 谢无衣猛地睁开眼睛,冷冽的眼神仿佛寒风呼啸。 “好处是恢复的效果是正常丹药的几倍,所以等七天之后大师兄的灵力肯定能恢复的差不多。”丁情说话的速度极快,生怕来不及说完。 看着她努力装作没什么事的模样,宋熹微想原来她也有这种时候啊。 在青云都是她闯祸谢无衣这样看着她,下了山发现一个比一个能闯祸。就是七天不能用灵力,还好没有什么大事,想着想着嘴角就露出一丝笑意。 “你很开心是吗?” 冰冷的话语一下就转了矛头。 宋熹微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差点笑出声,连忙咬紧嘴唇摇了摇头。 听到丁情的话知道没太大事,大家也都放下了心,除了谢无衣。 这七天他们要躲避魔族还不能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要是让人知道青云榜首变成了孩童,那今后他将成为众人话柄。这还事小,要是让不安好心的人知道他们现在这“老弱病残”的模样,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深知此事重要性,于是便找了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他们都受着伤需要好好休息。 "三间客房。" “好嘞。” 两个女生一间,上官饶和晏书一间,谢无衣一人独住。 本来是想让上官饶陪谢无衣住,毕竟他现在是他们当中最弱的,有什么事根本无力自保,可谢无衣只说了一句,“我一个人住。” 谢无衣虽然变笑了,但威慑力十足,也就随他了。 宋熹微和丁情的房间在中间,虽然丁情嘴上不说,但是宋熹微能看出她对谢无衣觉得很抱歉。 感觉到丁情还没睡,想起丁情之前救自己还是忍不住开口,却只是,“睡吧。” “嗯。” 两人仿佛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是都不说。 小时候的谢无衣长得粉雕玉琢,周围的人总是看他,有时候还有人想逗逗他都被他一个眼神吓退了。 “长得这么可爱,脾气不太好啊。” “这谁家小孩长得这么好看。” “你看他旁边那四个长得也好看啊,说不定是他们谁的孩子。” 宋熹微正在喝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忽然脸色扭曲地捂着嘴,被烫到了舌头。 我的天,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无衣的怒火怕是那眼睛都装不下了。 其他几人也是咳嗽的咳嗽,扭头的扭头,根本不敢去看他。 旁边路过的人还在说。 “我看啊,肯定是,这小孩长大感觉比旁边那几个都要好看啊。” “这要是我家小孩就好了。” …… 几人出来吃个早饭也不安宁,丁情从碗中抬起头来,看到谢无衣面前的吃食纹丝未动。 小声道,“大师兄你吃点吧。” 谢无衣抬眼看向她,一字未说,自知理亏的丁情也不再开口,她知道他还在生气。当然要是谁害她变成这样,那她可能会比她更生气。 旁边的人靠近宋熹微,“你说大师兄这一路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他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他在说你在废什么话。” 闻言晏书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谢无衣,就见他正看着自己,但表情还和刚才一样,看不出什么。 他忙低头干饭。 “大师兄,小师妹说的是真的吗?”上官饶头铁直接贴脸开大,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向谢无衣求证。 端坐着的孩童还有点小婴儿肥,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暖呼呼的,是每个父母心中梦寐以求的孩子。 但此时的他仿佛一个哑巴不说一个字。 上官饶又转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宋熹微直接坐在了谢无衣旁边,学着他的模样,朝他那边歪了歪头。 “你废话真多。” 几人直接笑出了声。 两人离得很近,发丝散落在孩童头上,能闻到发丝上的香味,他眼睫微颤,一缕发丝扫到了眼睛周围。 谢无衣的目光投向旁边的宋熹微。 “这又是什么意思?” 几人就见宋熹微又学了起来,“有本事猜出我现在想什么。” 只见谢无衣收回了视线,丁情惊道,“真的说中了啊。” 她没想到宋熹微这么了解谢无衣,凭借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接着道,“换我来猜猜。” “就凭你。”丁情看了一眼他,说完三人看向宋熹微。 就见她摇了摇头,“他是说你们最好让我永远这个样子,要不然我会让你们几人死的很惨。” 她说完看向谢无衣,两人四目相对,“我说的对不对。” 几人看了过来,就见谢无衣竟然开口了,话里一股讽刺的意味,“你最好永远都能猜对。” 几人说话不大,没有其他人听见。 忽然旁 边的人听到一阵欢呼声,四人起身互相击手欢呼,旁边坐着的孩童悄悄离开。 宋熹微端着午饭敲了敲旁边的门,半响没动静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三人,刚才几人猜拳谁输了谁送饭,她输了。 上官饶摆了摆手让她直接进去。 她她叹了口气,直接进去了,一推门就见坐在桌边的人。 “你现在本事越来越大了。”谢无衣抬眼看着进来的人。 宋熹微将午饭放在桌上,“大师兄,你现在只是个孩子,是个凡人,你需要吃饭。” “有句古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好睡好才能恢复得更快。” “我们几个人把身上能当的都当了,上官师兄还把身上一直带的玉佩都当了才凑够这几天住客栈的钱。” 谁能想到他们有一天需要当东西才能活下去的,下山什么都带了唯独没带银子。 谢无衣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就是平常百姓的衣服,她在青云的衣服可都是她的父亲亲自选的,虽然不是什么价值不菲的衣服但也比现在身上的衣服好太多。 一头青丝用发呆半挽着,耳坠也不见了。 片刻后,就见谢无衣拿起了筷子,闷声道,“活该。” 三人见宋熹微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 “成了。” “不过上官师兄,你那玉佩真的不重要吗?” 上官饶怔了怔,“放心吧不重要。” 说完便和晏书回到屋中。 丁情和宋熹微对视了一眼,不重要怎么会一直带在身上。 丁情还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平日挂玉佩的地方。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的房间,她还有一件事没说,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说出口,等他恢复后再说吧。 这几天几人都好好修炼,希望能早日恢复。 夜间,丁情猛地睁开双眼,身旁的人灵力异常波动,竟然在梦中破镜了。 没一会其他三人也来到房中,最先到的是谢无衣,就算灵力全无还是能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异常。 一早宋熹微就发现自己竟然成了金丹境。 虽然昨晚几人就知道了,但上官饶和晏书还是异常激动。 “我可真是太羡慕了,没想到我们三个最先破镜的会是小师妹。” “哎,我可真是太嫉妒了。”上官饶围着宋熹微转羡慕嫉妒恨地说。 “大师兄,不过小师妹怎么就突然破境了。” “她从魔族的阵中出来的时候就隐隐有了破境的迹象,这几日又日夜修炼所以才破境。” “放心,你们也不远了。”丁情见两个双眼充满欢喜又羡慕的人道。 “真的吗?”两人惊呼。 “破境不在于修炼了多久,历经生死才更能领悟我们为何要修炼。有些人一念之间就堪比他人数年。” “难怪都说要下山试炼,虽然很凶险但是比在山中修炼来的更快。” “这和百姓口中说的富贵险中求是不是一个意思。” “你们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修炼。” 几人连忙离开。 “丁情留下。” 丁情低下了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直停留在金丹。”谢无衣看向丁情,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直到遇到一个人。 “我知道我不该想太多。”有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她越想突破就越是突破不了。 26. 魏国皇陵 一大早客栈的人就见两男两女到处找人。 宋熹微没想到一早去找谢无衣就发现人不见了,问了客栈的伙计也说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几人找遍了客栈,试图用灵力寻找也毫无所获。只能分头寻找。 现在的谢无衣毫无灵力,还是个孩童模样,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想都不敢想。 “大娘,你看到一个这么高,长得特别可爱的男孩吗?” “没有。” “您有没有见过?” “没有。” …… “是不是一个白白嫩嫩,长得非常可爱,有天早上还和四个人在路边吃早饭的小孩。” 宋熹微都快急哭了,闻言喜出望外,看向开口的老婆婆,“对,对,就是他,婆婆今天有见过他吗?” “老婆子我今天起得早就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告示前,没一会就走了。” 婆婆指着一个方向,宋熹微看过去是个告示栏,得到一点消息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告谢后连忙跑到告示栏前。 那上面都是一些官府的悬赏告示,最新的一个是一家商户的女儿不见了,之前的也是说哪家孩子不见了。如果谁能帮官府破了这个案子,赏银两百两。 两百两。 宋熹微忽然想起那天她在他房中说的那些话,他不会是去找凶手换取赏银了吧。 她向周围人打听关于最近小孩失踪的事情,失踪的孩子没什么共同性,基本都是独自一人的时候。 她突然一颗心落到了谷底,千万别出什么事。 有了一点线索却感觉千头万绪不知从何找起,周围的人也多了起来,话音不断,她却感觉浑身发冷。 下一秒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她和他之间有着别人没有的东西,阴阳镜。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还是想试试,他没了灵力,但阴阳镜还在。 她试着去感应,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终于感应到了属于和她身上阴镜同样气息的阳镜。 她循着气息用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就见山路上一辆马车跑得很快。 她离马车越近那股气息就越浓,她知道他就在这。她飞身上了马车,车夫见到有人立即出手却被她一脚踹下马车。 “大师兄。” 掀开帘子四目相对,孩童旁边倒着一个胖子,好像刚晕不久。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马车一阵颠簸,她回头一看就见前面是个悬崖,没了车夫掌舵,马还受了惊吓。 她脸色一变,顷刻间被什么猛地撞击,她抱紧怀中的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有没有受伤?”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将怀中的人左瞧右瞧,视线落在他手上发现擦破了点皮。却没发现她观察的人也在观察着她。 谢无衣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你担心我,你不应该希望我最好永远消失这样就没人知道你的秘密了。” 宋熹微回过神来,她表现的好像是太过紧张了。 急忙起身,“我才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的后半辈子。” “我的后半生还得靠你呢。锁魂咒还没解,我可不想被人永远控制。” 不过她可没忘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 “你为什么要乱跑,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们…了。”她说话几乎没过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忙改口。 谢无衣了然,这个理由还算充分。 “你以为我成了这副模样就会受制于人吗?” 是。 她是这样想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是在此之前这就是她的答案,可一想到马车里晕倒的胖子她就觉得好像并不是。 她转头看向悬崖边马车悬挂在悬崖,她把人带过来的时候瞳孔猛缩,就见刚刚还是孩童的人恢复了少年的模样。 看到她惊讶的眼神,虽然又懊恼的模样,他玩味道,“今天是第七天,你不会是忘了吧。” 是的,她忘了,要是知道今天是第七天她打死都不会这么紧张。果然谢无衣这个人心思太过深沉,她比不过他。 “那是什么?”宋熹微的目光聚焦在他脖子上。 一枚玉佩坠被一根黑色绳子穿起。 谢无衣摸向了胸口那条被露在外面的挂坠,塞进了衣服里。“没什么。” 宋熹微发现一个人口是心非的时候总会说没什么,就和上官饶一样。 “这条挂坠对你很重要对不对,你可以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一定很重要。” “小时候一直带在身上,本来是条手串,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他本不想回答,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一件事情在心底埋藏太久就会逐渐形成一个疙瘩,忘不掉也释怀不了。 本就对他能回答她抱有希望,突然听到宋熹微还有些呆愣。 她听说过谢无衣小时候在人间流浪,是被师父从人间带回来的,还因为发热烧坏了脑子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也忘了自己到底为何流浪。 难怪他一直带在身上,那个挂坠仿佛是他那段丢失的记忆,带着它才算是真正的他。 “怎么,傻了吗,还不走。” 谢无衣将人带去了官府,从那人的口中得知那些孩子被困的地方,拿到了两百两。 回去的路上宋熹微才知道原来是谢无衣故意被人抓走的,放长线钓大鱼。 虽然由于她的出现并没有让谢无衣直接找到地方所在,但幸好结果是好的。 宋熹微通知了其他三人,退了最后一天的房钱。带着他们来到另外一间客栈。 “大师兄在哪呢,神神秘秘的。”上官饶忍不住问道。 “你见到就知道了。” 打开房门几人就看到站在窗边的少年,蓝色的发带被风吹动,他回过头发丝微微贴着脸颊。 “大师兄,你变回来了啊。” 几人也如宋熹微一样才想起这是第七天。 “大师兄,你干什么去了啊。”看到他没事还已经恢复了开心极了。 谢无衣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宋熹微将这一路的事情都和他们说了,除了银坠的事情。 “去把你们当的东西赎回来。”谢无衣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拿了出来。 一个身影一把将他抱住,“大师兄,你对我们也太好了吧。” 手上还拿着银票的谢无衣眼神眨巴了两下,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好了,你快放开大师兄。”宋熹微将上官饶从他身上扒拉了下来。 她总感觉这次的事情谢无衣好像在考验他们,想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他,或者说他们会不会去找他。 着实有点腹黑。 他们也没想到谢无 衣失踪竟然是为了赚钱,那天他们在他门外说的话想必他都听见了。 “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青云了。”晏书见此道。 宋熹微也期待地看向谢无衣,却见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的确是还有一件事,掌门传信需要我们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丁情不解,他们这次下山属实是迫不得已,有什么事是必须他们几个现在去做的。 “十年前掌门协同几位师叔用伏魔阵将魔尊镇压,魔族一直在想办法想破坏阵法。最近发现阵法有异动,想必是魔族在蠢蠢欲动。” 宋熹微露出迷茫的眼神,这个她倒不知道,看向上官饶和晏书,两人的眼神能看出他们也并不知道。 丁情见此解释道,“魔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魔族左护法袭击各大宗门弟子。” 说了一半没了,上官饶追问,“然后呢?” 宋熹微看向丁情,就见她看了一眼谢无衣,又接着说了下去。 “遇到了当时的雪长老谢师叔,也就是……大师兄……的父亲,两人……同归于尽。” “仙魔大战一触即发,最后才将魔尊镇于伏魔阵下。” 又是大师兄的父亲,在灵溪村几人看到谢观止无一人提起,就怕勾起大师兄的伤心事。 没想到这次还是被主动提起,几人看向谢无衣,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异常才放下心来。 “你们不用小心翼翼,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话虽如此,可宋熹微还是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复杂的情绪。 她连忙转移话题,“那我们这次是要去哪?” “魏国皇陵,但要先去一趟皇宫。” “不想去的可以留在客栈。”谢无衣看向上官饶。 一直注视着谢无衣的宋熹微也看了过去,就见上官饶所有情绪一扫而空,只剩眼里的疏离,仿佛还有一丝怨恨。 皇宫和上官师兄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不解谢无衣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但晏书见状连忙道,手肘撞了撞上官饶,“那肯定是都去啊,对吧。” 本准备等会问问晏书的宋熹微发现他好像也并不知道,也没发现他身旁之人的异常。 “对啊,肯定都去。”上官饶立即接话。 “那我们何时出发。” “明天,你们先把东西赎回来。” “对了,你们两个最近不要动用灵力,修炼也要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上官饶和晏书点了点头,他们这几天是有些急功近利。两人自告奋勇一起去当铺把东西都赎回来,回来的时候却垂头丧气。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赎不回来就算了。”丁情见两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以为是当铺的掌柜不让赎了,毕竟当初是死当。 宋熹微见晏书将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都是当初当的东西。有簪子,耳环,还有衣衫,零零散散的几样东西。 上官饶则独自上了楼。 “玉佩没有赎回来。” 几人看向楼上拐角处已经消失的身影。 原来他们去的时候玉佩已经被人买走了。 能被人买走就说明那玉佩价值不菲或者很有价值,几人也不是什么识货的人,玉佩在他们眼里都一个样。 27. 记住了,我叫谢无衣 谢无衣给几人的玉牌中都注入了自己的灵力,“这样你们无论去哪我都能够知道你们在哪。” 几人有样学样也给各自的玉牌注入灵力。 “记住不能对凡人使用灵力,不然会有反噬。” 几人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大师兄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明天一早我一定回来。”上官饶道。 见谢无衣点了点头,他立即出了客栈。晏书想追上去却被丁情拉住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怎么回事?” 宋熹微将玉佩没赎回来的事情和他说了。 “我们也去了当铺,当铺的人也不知道买玉佩的人是谁,根本无从查起。” 第二日上官饶依约回来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魏国国都就是不一样啊。”宋熹微进了京城发现人山人海,旁边有很多商贩吆喝着。 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 “这京城的女子怎么都这么好看啊,容貌衣着都好看啊。”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的。 “人怎么这么多,怎么这么多卖花灯,是什么大日子吗?”丁情也没见过这么多人,真的是人挤人。 “跟紧点,别走散了。”谢无衣看着人群,不少人都走散了,在那喊着名字。 “好的。” “过几日便是朝瑰节,未婚男女都会在那一日去放花灯,期盼能找一个意中人。” 宋熹微明白了,就是男女牵手成功的日子。 晏书和上官饶走在最后面,他看向身旁的人,“你来过这里吗。” 从进城开始就感觉他不对劲,明明还是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们先找家客栈吧。” 前面一阵骚动,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驶入街道,一看就知道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京城高官。 本就拥挤的街道为此更是不堪负荷,百姓纷纷让路,不少人挤散了。 “这什么人,这么多百姓还坐什么马车。”宋熹微为一见到马车就立即避让,惶恐不安的百姓愤然道。 他们几个都没挤到角落里了。 谢无衣忽地回头,“上官饶呢?” 这时几人才发现少了一人。 “刚刚还在这里啊。”刚还和上官饶走在一起的晏书道。 他们能感觉到上官饶离他们越来越远,可人太多根本走不动。谢无衣抬头看向上方,立即飞身上了屋顶。 人多根本没有百姓注意这边。 四人从高处循着气息一路追到一座府邸。 “这是什么地方?”宋熹微看着面前的高墙。 “管他什么地方。”谢无衣直接越过高墙。 “说的对。” 上官饶动了动被绑的手,又看向高台上的人,“你想干什么?” “你当街杀人当然是以命偿命。” “呵,杀人?何时何地,又有何人看见。”上官饶双手被绑在身后,站在台下冷笑一声。 “我说你杀了就是杀了。”一副你拿我怎么样的无耻模样,看了一眼身旁之人。 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做什么。 “看见殿下还不跪下。” “你也配!”上官饶直视着台上之人。 身后两名侍卫得到示意立马上前压着上官饶让他跪下,上官饶又怎会跪下。指尖凝出灵力却在想起谢无衣的告诫时消失。 上官饶不管身后之人如何强迫就是不跪。 侍卫一脚踹向他的腿,上官饶忽地单膝跪倒在地。 上官饶谨记谢无衣的话,他现在不能随意动用灵力,而在人间也不能用灵力伤人。 “你以为你是谁,还以为你是当初的你吗,现在的你自己看看穿着什么,宫中下人都不穿,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忽地,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人腰间的玉牌,而他一旁的人也看见了,惊呼,“殿下,是青云宗。” “你入了青云宗?” 上官饶抬眸看向台上之人瞳孔猛缩,那人手上正拿着一枚白色玉佩,正是他之前在当铺当掉的。 “还给我。”上官饶眼中燃烧着怒火,刚刚他就是用这枚玉佩将他带走。 “可以啊,跪在地上学两声狗叫我就还给你。” 话落,就听一道冷然的声音砸在头顶,“青云宗的人你也敢动。” 下一秒就见几人从天而降。 “你们是谁?胆敢擅闯晋王府。”一旁的侍卫瞬间都围了上来。 “敢动我青云宗的人,你是皇上都不行,更别说只是区区一个王爷。”丁情看着对面的男人手上的东西,瞥了一眼上官饶。 宋熹微和晏书将两个侍卫直接踹开,侍卫见几人突然出现连滚带爬的跑了。 “上官师兄你怎么样,没事吧。”两人将他身上的绳索解开。 上官饶见几人来了眼神亮了亮。 “你怎么还被人绑了啊。”宋熹微不解道。 等看到被人拿在手上的玉佩的时候几人心中了然。 “把玉佩拿来。” 宋熹微发现现在的谢无衣和当初在青云山的时候一样,简直一秒切换冰冻功能,一个眼神能冻死人,当然这次冻的不是她是别人。 “来人,快来人……” 破空之声响起,一支箭擦着脸颊而过,一根发丝直接被钉在墙上。惊吓之余手忽然松开。一柄扇子稳稳地将玉佩接住回到了上官饶手中。 “魏子舒,你以为我在等什么,我在等人,你是在等死吗。”他朝着魏子舒而去。 这一刻他们能感觉到和平日里一点都不一样,浑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威仪。 魏子舒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入了青云宗,难怪这些年都没有他的消息。 有人拦住上官饶,生怕他会直接杀了魏子舒,“殿下知道错了,放过他吧。” “元朝,你倒是一条忠心的狗,让开。” 上官饶往前,元朝后退,“殿下,您放过他吧。” 这里的殿下几人都能听出并不是指魏子舒,可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元朝退无可退,直接跪在地上,“太子殿下——” “他真的知道错了,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太子?我可不是什么太子,我只不过是一个庶人。” 元朝被人一脚踹开,“滚——” 宋熹微睁大了眼睛,看向谢无衣,就见他没有丝毫惊讶,他早就知道了。 魏子舒看着眼前的人,“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云平十二年你就被贬为了庶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庆幸我现在是青云宗的人,要不然我会直接杀了你。” “砰——” 上官饶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向魏子舒,直接撞上后面的墙壁,“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了。” 魏子舒也没想到他竟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出手,惊讶之余也忘了躲闪。 空气一时凝结。 “魏砚辞,你给我去死。”魏子舒抽出云朝的佩剑朝上官饶刺去,一把浮云扇直接挡住了。 魏子舒并不是花拳绣腿,可几人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但是如若 有人敢偷袭那就另当别论了,一旁有个侍卫一心想着立功拿起弓箭对准了上官饶。 可惜还未靠近就被一道灵力拦截,“铮——” 丁情发现旁边三人都看向她,她看向谢无衣,“我又没有伤人。” 是啊,又没有伤人,当然也就没有反噬。 当然他们几个并不是这个意思。 “师姐,没想到你会出手。”晏书看了一眼她笑道。 “上官师兄还有一个名字啊,不过都挺好听的。” 谢无衣见宋熹微一副不错不错的模样。 这一路上几人对于谢无衣和丁情的评价比较统一,他们很相似,仿佛是一面镜子,都很傲娇,表面高冷。 但是这次下山让两人都有了些烟火气,对,就是烟火气。 围着他们的侍卫不知看着他们几人说着话,却迟迟没有动手。 “这身手还真不错啊。”宋熹微看着魏子舒不由感叹。 “魏子舒并不单单是皇子,他更是一个上战杀敌的将军。你们看他的出招,招招致命。上官饶一直在躲避,他在等他露出破绽。” “速战速决,我们该走了。” 闻言上官饶便发现魏子舒的破绽,再过了不到十招,魏子舒再次被上官饶一脚踹翻。 “就算不用灵力你也打不过我,你还是这么废物。” 魏子舒一脸不服,更多的是不甘,“凭什么你活着,却要别人替你去死。” 上官饶转身的脚步并未停下,他以为他又在说什么疯话。 “你活着,凭什么让我的阿瑶去死,凭什么。”魏子舒仇恨的目光看着那道背影,从小到大,这道背影对于他来说仿佛一道越不过的高山。 人人都将他们两人相比,就连阿瑶也是如此。 上官饶停下了脚步。 “原来你还记得她啊,我还以为你早把她忘了呢。” “她成了梦寐以求的将军,却因为听到你的消息追去了,可惜却是一个圈套,她死在一个破庙,身上全是血,她因为你死了。” 上官饶闭了闭眼,吐出四个字,“生死由命。” “生死由命,哈哈哈,好,好得很。” 上官饶也不管身后的人是何模样,看见在等着自己的四人,只感觉过去那些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他看向谢无衣,“大师兄,我们走吧。” 谢无衣点了点头,可周围的人却没有要放他们离开的意思。 元朝扶起魏子舒,见他狼狈又颜面尽失的模样,他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向几人,此时的他没有半分刚才跪地求饶的模样,“就算你们是青云宗的,擅闯晋王府,打伤晋王,你们也必须给晋王,给陛下一个交代。” “交代?是该给一个交代。”谢无衣笑着看向他和魏子舒,两人感觉不寒而栗。 从一开始他们就注意到这个少年,年纪看着和他身旁几人大不了多少,但几人隐隐有以他为首的样子。 现在看来的确是。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不是,还真要给啊。 “不过却是你魏国要给我青云宗一个满意的交代,晋王殿下胁迫我青云宗弟子,不知魏国陛下能给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你……” 元朝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 “我数三声,要么让他们让开,要么我不介意让你们都死在这。”这么凶神恶煞的话从谢无衣嘴中说出来仿佛在说你今天要吃什么。 魏子舒还想阻拦,元朝拦住了他,挥了挥手,侍卫便都散开了。 “记住了,我叫谢无衣,很快我们便会再见。” 28. 别在这碍眼,出去 出了门上官饶又变成了他们熟悉的模样,他回过头看着那高墙。“不过我们为什么不从正门走,要翻墙啊。” 几人看向谢无衣,就见他大步向前,但是没有吝啬回答他们的问题,“这次出来不要太引人注目。” 宋熹微和晏书面面相觑,这次还不够引人注目吗。 抬头看着牌匾上写的华章阁,宋熹微跟上了前面的人。 一进去她就双眼放光,伙计见到他们一行五人,穿着可以说得上是……简朴,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目光。 热情介绍着,“男子的都在一楼,女子的在二楼,首饰在三楼。” “这看着很贵啊,要不我们走吧。”宋熹微一把拉住谢无衣,用只有他们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放心。”谢无衣露出一个不用担心,放心挑的神色。 “我们可以随便选吗。” 谢无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走向男子挑选衣服的地方,宋熹微却仿佛收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放心大胆挑。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他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但有了他这句话,他们几个也放心了,总不至于没钱把他们几人抵押在这吧。 一句放心让几人心中有了底。 宋熹微和丁情上了二楼,女孩子对漂亮的东西都抵抗不了,两人看的眼花缭乱,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出来却见二楼都没人了。 仔细听楼下有动静。 两人连忙下楼,却停在中间。只见人满为患,还都是女子,仿佛围在一起看着什么。之前虽然说人多但还是比较平常的。 站的高看得远,宋熹微还在找着三人,就听丁情道,“他们在那。” 她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才勉强从人群中间看着上官饶焦急的脸,晏书嘴角向下,急的团团转,而在两人身后的是冷着一张脸,好似已经忍了很久的谢无衣。 三人都换了衣服,谢无衣一身白衣,身后是一处货架,让后背免受苦难。 “师兄——” 她站在楼梯处招手,声音却淹没在人海中。晏书一直注意着两人什么时候下来,这不,他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处的两人。 他和旁边两人说了什么,上官饶和谢无衣都看了过来。 宋熹微连忙比了个手势,她们在门外等他们。两人挤了半天才挤出去,丁情从没遇到这种情况,一张脸挤得比谁都红。 她一把把夹在人群中的丁情拉了出来。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丁情笑道,出门在外以前有人看到她总是不敢靠近她,这次因为那三位倒是体验了一把。 里面的人本来就多,可外面还有一群人看热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还非要往里挤。 面前这种情形宋熹微还是挺有经验的,挤地铁谁没挤过,那挤的包子被谁咬了一口都不知道。 她算是看明白了,谢无衣要是个女子那绝对是红颜祸水。 两人找了个角落。 丁情正看着华章阁的门口,三人迟迟没有出来。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哇,好帅啊,怎么会这么好看,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 丁情眼看着她胡说八道,脚步往后退去,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只见一群女子回过头来,宋熹微看着一个方向就开始瞎编,“他朝那边去了,真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比里面那个还要好看上千百倍。” 有人见她朝哪边喊着,一群人就追了上去,恰好刚刚过去了一辆马车,一群人直接追着马车而去。 不一会儿就见三人出来,前面两个面色难看,而后面那个可以用面色铁青来形容。 “大师兄,没想到你这么受女子欢迎,你要是个女子那可不得被人说成是红颜祸水。” 谢无衣想起刚刚那些女子,鼻间都仿佛还充斥着那些脂粉味。 他看向宋熹微,就见她换去那身从当铺赎回来的衣服,换上了一套绯色衣裙,额间别着一支竹青簪,落日的余辉散落在身后,衬得整个人仿佛裹了层细碎的星光。 “你还挺幸灾乐祸的。” 宋熹微忍不住笑了笑,却见眼前的人伸手,冰冷的指尖触到额间忍不住一推,没用多大力,但却夹杂着不满。 “很好笑吗。” 丁情一身紫色衣裙,发间是一支白玉簪,显得简约大方。 两人却有一个共同点,没有耳饰。 她问着一同出来的两人,“刚才怎么回事?” 谢无衣大步向前,几人连忙跟上。 上官饶大吐苦水,晏书也跟在后面附和。 “我刚换好衣服就见晏书面前有两个女子,正想上前和他说话就不知从哪蹿出来几人把我拦住了。” 晏书看着前方的白衣身影,“然后大师兄就出来了,那些女子的眼睛仿佛会吃人,直接朝着大师兄就去了。” “他被人直接围住,你们是没看到当时大师兄的脸有多难看,我们当时就立马想拉着大师兄出来,可人太多根本出不来。” “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不过那些人怎么突然就散了,外面发生啥了。” 丁情看向宋熹微低下了头,刚刚那一幕让她说都说不出来。 旁边两人却看出了点什么,看向了宋熹微,“小师妹刚刚是你干了什么吗。” 于是宋熹微开始了绘声绘色的表演,说着说着开始倒着走,三名观众中只有两位听着兴致勃勃。 忽然宋熹微感觉装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快要蹿出去,下一秒有人抓着她后领将她拉了回去。 提起的心刚安了回去,就听谢无衣道,“走路都不会走吗,眼里是只有那玉树临风的男子吗。” 谢无衣见她一副沉浸在那男子容颜中的模样,全然就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我哪见过。” “不对,我是见过。”刚说出口的话脑子里仿佛拐了个弯,改了口。 “眼前的这不就是吗,大师兄是我在这世上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突然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瞳孔骤缩。 她看向谢无衣,抬眼的瞬间望进了一双映着自己影子的眼里。那总是盛着霜寒的眼里正装着自己,她眼底本着逗弄他的笑意瞬间收敛,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看不见摸不着。 他一指抵在她额间将她推远,“脑子里成天都装着什么,离我远点。” 谢无衣转身离开,走进了一家客栈。 宋熹微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一回头就见三张表情一模一样的脸。有惊讶有好奇有玩味,一副八卦脸。 刚刚那一幕他们可是离得最近的观众,他们忽然觉得大师兄和小师妹两人之间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丁情咳嗽了一声大步向前丢下三人也进了客栈,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后面三人,上官饶和晏书看着宋熹微似笑非笑,上官饶还对她挑了挑眉,然后带着那似笑非笑的笑意紧随丁情的步伐。 宋熹微挠了挠头,这几人搞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去了皇宫,路上宋熹微猛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我们付过钱了吗?” 一句话让几人都看向了谢无衣,昨天那场闹剧让几人都忘了付钱这回事。 谢无衣看向宋熹微,“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是不是太晚了。” 抬头一看已经到皇宫了。 有谢无衣带着畅通无阻,只不过总有人频频对她们看过过来。 他们知道这应该不是在看他们,是在看他们其中一人。 直到看到上面坐着的人,一身黄色龙纹。 谢无衣对着上面的人没有行礼,颔首道,“青云宗谢无衣见过陛下。” 皇上却并未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之人,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神猛地一凝,好似平静的水面被石子惊起波澜。 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随即而起。 谢无衣心中了然,“你们还不赶紧见过陛下。” “青云宗丁情见过陛下。”见到陛下的第一眼她就感觉上官饶和他有几分相似。 “青云宗上官饶。” 上官饶直视着上方人的眼睛,目光平静,眼里却暗藏杀机。有着几分相似的两个人视线在空中交错。 “你说你叫什么?”皇上摩擦着手中扳指,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复杂,去逃不过谢无衣的眼睛。 殿中一片寂静,宋熹微看向上官饶,仿佛看到了皇上年轻时候的模样,自踏入殿中他的身上就泛起威仪,好像与生俱来,又收放自如。 殿中一片寂静。 “陛下,他是我的师弟,是姚师叔的亲传弟子。” “姚长老的弟子,好啊,很好,果然是朕的好儿子。” “阿砚,这么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进了青云,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眼角蓦地湿润,仿佛一位见到儿子长大了欣慰的模样。 “上官师弟,陛下说的是真的吗。”谢无衣侧目看向上官饶,言语里仿佛还有些惊讶。 “我的父亲早就死了,陛下认错人,眼拙了吧。” “陛下,我师弟的话您也听见了,他不是。” 皇上一脸错愕,仿佛痛心疾首又仿佛无比愧疚,他走到几人面前,站在上官饶面前。 “阿砚您真的不认父皇了吗,当初的事我也很后悔,我派人去找过你,可是却怎么都找不到。” 上官饶不发一言,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演着,不会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了吧。 场面一时有些奇怪。 “我的师弟如果是陛下的儿子,可我听闻陛下只有两个儿子,一位是晋王,还有一位就是多年前的砚辞太子,如陛下所说,上官师弟就是砚辞太子吗。” 话落皇上愧疚的神色中闪过什么。 是,那就得承认上官饶的太子身份,不是,那就说别来装父子情深,对大家都好。 可惜总有人不想顺坡下驴。 “阿砚,这么多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对不起,让父皇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上官饶后退了一步躲开皇上想要抓住他的手,满眼的嫌弃。 他握紧了拳头,手微微颤抖,仿佛马上就要爆发。在他眼前恶心还不够,还要在他的同门面前表现出一副好父亲的形象,真的是太恶心了。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看向身旁的丁情,只见她眼里带着安抚。 没事,别担心,我们都在。 “父皇不是一个好父亲,你母后在天……” “你说够了没有——” 上官饶终于忍无可忍,一只手紧紧抓紧他的手腕始终没有松手,晏书和宋熹微也悄然来到他身侧。 “你还有脸提我母亲,她扶你登上皇位,你纵容别人害死她,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父皇了,好孩子,让父皇好好看看你好吗。”皇上喜极而泣。 谢无衣看了一眼上官饶,果然小狐狸还是斗不过老狐狸。 找准了弱点就能一击即败。 刚刚话里还带着点敬意的谢无衣眼神一变,“陛下,我青云宗只有上官饶,没有砚辞太子。” “我们这次所行之事陛下应该已经知道,昨日晋王府之事也应该知晓。” “晋王殿下挟持我青云弟子,还请陛下给我青云一个交代。”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他这是先礼后兵,一国之主总要给些面子。她都能看出这皇帝就是个戏精,他就更不必说。 也许心中真的有些许对儿子的愧疚,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对于一个已经是青云亲传弟子的儿子的欣喜。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晋王求见。” “让他进来。”皇上又坐回了原位。 说曹操曹操到。 宋熹微看着进来的晋王,发现他看到他们在这没有一丝惊讶,说明他早就知道他们在这,又或者说是因为知道他们来了他才来的。 “见过父皇。” “你来干什么?” “父皇,昨日我看到皇兄便邀他入府中作客,没想到这些人擅闯我府,对儿臣喊打喊杀,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他看向上官饶却见他连看他一眼都未曾。 谢无衣侧目看着几人,“你们还在这干什么,别在这碍眼,出去。” 晏书拉着上官饶,四人一起离开,这场闹剧由谢无衣收尾。 29. 独一无二 谢无衣看着上方的人,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人。魏子舒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却见他也并未看他,他眼睛直直地看向谢无衣起身离开。 看到魏子舒出来,宋熹微没有意外,那句碍眼说的不一定是谁呢。 殿内 谢无衣开门见山,“这次事关封印之事,不日我们便会前往皇陵,特此前来告知陛下。” “你师父已经传信告知,封印之事事关重大,你们尽管去,这是令牌。” 谢无衣接过他扔出的令牌,“多谢陛下。” “不过明日便是朝瑰节,百姓众多,以防伤及百姓,你们过完节再去,刚好你们也看看我魏国风情。” “理当如此。” 皇上见他还没准备离开,“还有何事?” 只见谢无衣收起令牌,神色从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只是想告诉陛下一件事,我这个人护短的很,上官饶是我师弟,如果他在魏国伤及一分,我都会算在晋王殿下头上。” 稳坐台上之人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对了,陛下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在城中都干了什么,我们下山并未带银子,那些账单想必陛下已经收到了,后面可能还会有,在此先谢过陛下了。” “竖子嚣张。”桌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可惜无人在意。 谢无衣出来时几人一窝蜂的跑了过来,问东问西,他将封印安排之事说了,但隐瞒了后面的事。 “那不就是说我们可以过完朝瑰节再去了,那我得好好看看。”宋熹微闻言有些兴奋。 “上官师兄你和我们说说吧,朝瑰节怎么过啊?” 一旁的上官饶出了皇宫收敛起那些杂乱的情绪,“未婚男女都会精心打扮,先去河边放河灯许下一个愿望,再去挂花灯,如果有喜欢的人就摘下那人的花灯,这样对方就会知道她的心意。”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魏国,听起来还不错。”丁情和宋熹微并排走在一起、 “对啊,我也觉得不错,大师兄到时候我们都去看看吧。”晏书跟在谢无衣身后道。 谢无衣忽然看向空中,一道传信符亮起朝着宋熹微而去,然后又是一道飞向丁情。 宋熹微打开信,“是我爹。” “怎么了?”谢无衣见她神色不太对。 “没什么事,就是明日是我的生日,说等我回去给我补过生日。”宋熹微有些不好意思道,这生日的时间不太好。 “小师妹,明天竟然是你生日啊。”上官饶和晏书惊呼道。 她真的没想到这生日真的会和自己生日是同一天,而且后天便是要去皇陵了。 看完信的她是又惊又喜。 谢无衣神色微动。 她侧目,“师姐,你那上面说什么?” “师父已经回青云了,知道我们要去加固封印让我们小心些,还说让我们一切都听大师兄的,不要擅自行动。” “听大师兄这点倒是不用担心,我们很听大师兄的话对吧。”宋熹微看向谢无衣。 上官饶和晏书在一旁点着头。 “他们都挺听话,你可不是。”谢无衣见没什么事说完转身就走。 “不是,你还记着呢,不就那么一次吗,你忘了行不行,你回去别和我爹说,你别忘恩负义啊。”宋熹微一路追着谢无衣。 后面三人一脸玩味的笑意。 门“啪”的一下就在宋熹微眼前关上了,这次几人一人一间房间,后面刚跟上来的几人就见她一脚踢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然后宋熹微跛着腿走了。 “他两不会有事吧。”晏书见她那一脚没一点留情。 丁情笑道,“放心吧,他两好的很。” 宋熹微回到房间总感觉有什么事忘了,可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 算了,等想起来再说吧。 第二日,宋熹微醒来发现去他们房间没看到一个人。 刚回到自己房间,下一秒她神色一变手上多了封信,只有四个字——继续监视。 “小师妹。” 宋熹微一回头就见晏书不知何时正站在身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紧紧握住信。 “晏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宋熹微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刚来的啊,哎呀,先跟我走。” 晏书一把拉过宋熹微就往楼下走去,见晏书根本没看到她一颗心才彻底放心,将信收好。 一下楼就看到丁情和上官饶。 上官饶递给她一个盒子,“小师妹,生日快乐。” 这是我的,“小师妹,生日快乐。” 这时宋熹微才知道他们是想给她过生日,眼眶微红,接过两人的礼物。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上官饶催促道。 宋熹微小心翼翼将礼物打开,就见里面是一块小巧的紫玉,被绳索穿起,是一条项链。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虽然是很小一块,但别小瞧它,它能克制魔族,只要魔族敢近身肯定会让他无所遁形。” 宋熹微手微微一颤,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把手上的东西扔出去。 “小师妹,你怎么了?”丁情见她很是奇怪。 “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这也就是借花献佛。” 打开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张符箓,晏书挠了挠头,“这是我自制的隐身符,这是第一张,我还没试过,但我觉得肯定没问题,往身上一贴就可以隐身,当然只有一次机会。” 上官饶看向丁情,示意她上丁情左看右看也不知道在看啥。 上官饶直接打断宋熹微和晏书说话,“小师妹,师姐有话和你说。” 丁情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一步,“我没什么可送你,只能送你这个了,生日快乐。” 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拎着食盒出现在几人面前。 宋熹微打开食盒,旁边两人也凑过来看,是一碗长寿面。 “哇,师姐亲手做的吗?” 上官饶道,“对啊,我大早上就看到师姐在厨房捣鼓,她还不让我看。” “谢谢你们,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宋熹微真的很开心,也很难过,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她是魔族他们还会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她低着头,肩膀耸动,三人听出她的哽咽之声。 “你别哭啊,今天是你生日怎么还哭呢。”上官饶急忙道。 三人不知所措,看着桌上那碗长寿面,晏书手忙脚乱地转移话题,“小师妹,快把面吃了吧,等会就不好吃了。” 宋熹微看着他们,眼泪划过脸颊,点了点头。 尝了一口,她抬头看向丁情,“很好吃,谢谢师姐。”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我等会给你做。”丁情说完就有些懊悔,说什么呢。 宋熹微看着她的模样,知道她是想安慰自己,她擦了擦眼泪继续吃。 三人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觉到少了一个人的晏书忽然道,“大师兄去哪了?” 上官饶看了看,“是啊,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看到他。” “他不会是给小师妹买礼物了吧。” “肯定是。” “唉,大师兄回来了。”上官饶朝着门口招了招手。 谢无衣一回来就看到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给……” 丁情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饶抢了先,“大师兄,你是不是去给小师妹买礼物了。” “不是。” “那你肯定给准备了礼物对不对。”晏 书一脸期待道,说完他感觉空气仿佛凝结了一瞬。 宋熹微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得落寞,她看到他们都送了礼物,她就以为谢无衣肯定也会送,但是好像并不是。 无人看到的角落,上官饶脸色一变,低头一看鞋上一个脚印,他看向旁边的丁情,仿佛刚才踩他一脚的人不是她。 看着谢无衣没有波澜的神情,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两去不去。”丁情离开。 “去去去。”两人连忙跟着跑了,只剩谢无衣和宋熹微。 桌上的面已经快要见底,一旁的盒子还没来得及合起来。 谢无衣一眼就看到了那块紫玉,“这个我先拿走,他们问起来你就自己找个借口。”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蹙起的眉头说明主人的心情并不好,可是他刚进来的时候她的心情明明很好。 “嗯。” 一时之间宋熹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将面吃完起身忽然吓了一跳,刚才已经走了的人又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在这?” “吃完了跟我走。”谢无衣看着那已经见底的碗。 宋熹微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出了客栈,楼上有三人窥探着一切。 “你说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师姐,你觉得呢?” 没有得到回答的晏书一看发现丁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宋熹微看着一直带着自己走又不说干什么的谢无衣,终于忍不住了,“大师兄,我们要去干什么啊?” “你不知道?”谢无衣回头。 宋熹微一脸茫然,“我…应该…知道吗。” 半响,谢无衣才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你是想送我礼物,可是刚才你不是说……” 说着说着宋熹微感觉到了不对,谢无衣没说不送他,他只是说刚才出去不是买礼物。 谢无衣看着她后知后觉的表情笑道,“所以现在明白了。” 宋熹微蹙起的眉头被抚平,“知道了,所以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今天是你生日,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走街串巷,人很多,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她抬头看向前方的白色身影,“跟紧点,等会还得找你。” “哦。” 握着手腕的地方她感觉有一股暖意顺流而上让大脑一片空白。 “你没有想要的吗?”谢无衣问她。 “啊。” 宋熹微看了一路,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四处看着,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摊子,上面摆着一些银饰,摊主是一位男孩,摊位上的人很少,走走停停没有一个人愿意买。 “去那看看吧。” 男孩见到有人来立马打起了精神,“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看这些没有一个是一样的,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姐姐真厉害,都是我娘做的。” 谢无衣拿起一个银手镯,做工不是很精细,但是很别致,与其他手镯都不太一样,“这个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宋熹微惊讶道。 "你一直看着这个想不知道都难。" “就这个了。” “你确定?”谢无衣看着手中的镯子,并不值钱,甚至比不上上官饶他们送的。 付完钱男孩高兴极了。 宋熹微看着手上的银镯也很是开心。 “一个镯子有那么开心吗?” “开心啊。” “你为什么不选其他的?” 宋熹微明白他的意思,“礼物胜在心意,而我选这个镯子胜在它独一无二。” 30. 我们都是天下第一 街头的灯光一望无际,人群熙熙攘攘,地上影子斑驳。 谢无衣见她走的好好的突然从左边绕到他右边,他不解的看着她,“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宋熹微突然想起他早上还出去了一趟,转移话题道。 “你早上出去那一趟是干什么?” “查看皇陵周围的情况。” “你怎么不带我们一起去?” “你生日我带你去干什么,而且我也只是查看一下。” “那有没有查出什么?” “等她们一起来了再说。” “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吗?”宋熹微不解。 “我给他们留了信。” 宋熹微看着河边男男女女都在放河灯许愿,然后牵手离去,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和他们说的就是这里啊。” “你们不是很想放河灯吗?” “没想到你当时不说话,却将我们的话都听进去了啊。” 宋熹微又道,“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口是心非,这也就是我,不对,是我们几个能受的了你。” “他们要是知道你将她们说的话都放在心里肯定会开心极了。” 河水中浮现一抹弯月,河灯在河面上漂浮,仿佛是点点星光。 一块紫玉出现在眼前,宋熹微脸上的笑意消失无影,她好像在提醒她他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她是个冒牌货。 她接过紫玉。 见宋熹微一副落寞的神色,谢无衣看着那不断被放入河里的花灯道,“虽然紫玉对现在的你没有任何伤害,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将紫玉替换了过了。” “这是假的?”宋熹微看着手中的紫玉一点都看不出来和之前那块有什么不一样。 “这块是真的。” 谢无衣手中又出现一块紫玉,宋熹微将两块放在一起对比发现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谢谢。”宋熹微开心道。 上官饶真心送她这块紫玉是想保护她,可是如果她没有阴阳镜,因为它受伤的第一个魔族就会是她。 “回信说什么了。” “继续监视,我传的那些消息就是你每天干什么了,没有一点价值,可是她好像丝毫不在意。” “只有一次,人贩子那次你被人带走,回来之后我给她送过一次信,她好像对你失踪一事…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仿佛是在担心你一样。” “那个女魔头不会是看上你了吧。”宋熹微觉得除了这种可能性她想不出来其他的,让监视谢无衣,又不让她做什么。 比如陷害,下毒或者其他的,可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谢无衣还是没有回答。 就在宋熹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突然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宋熹微拽着他袖子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是啥表情,“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是这么自恋的人。” “这种话我一般都只会从上官师兄口中听到,你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谢无衣眼里带着笑意,好像在说我这不是自恋,本来就是如此。 “我承认你是长得好看,但第一次听你这么夸自己还真的是不适应。” “信还是照常,我倒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知道她是谁吗?”宋熹微好奇。 “听你形容的在魔族只有一个人符合。” 见她一副聚精会神,仿佛错漏一个字的模样,他也不吊她胃口,直接道,“魔族左护法,红蝎女。” “是她,就是她,她的手腕处有一只红蝎,遇到巫霍我才想起来。” “你见过她吗?” "没有,她是魔尊被封印之后才忽然出现,只是听师父提起过。" “大师兄,小师妹。” 宋熹微一回头就见三人朝这边而来。 “他们来了。” 五人汇合。 “我们先去那买花灯吧。”宋熹微指着不远处卖花灯的。 丁情一眼便看到她手腕上的银镯,视线又转向宋熹微身旁的谢无衣,眼里藏着一抹笑意。 铁树也会开花吗。 上官饶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话,“你两去哪了,还特意留了封信。” 丁情很想一棍子敲晕他,蠢的可以。 她一把拽过上官饶,“长点心眼子行吗。” 经她这么一说,后面的晏书也反应了过来,那天在客栈外的事还历历在目。 上官饶也反应了过来,立马捂住了嘴。 “你们干什么呢?” 前面的宋熹微一回头就见三人凑在一块不知道说啥。 “来了来了。”晏书立马追了上去。 一人买了一盏花灯,此时河边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几人在河边提笔,却无一人落笔。 宋熹微左看右看,“既然要许愿那就许个大的,要做就做到最好。” “小师妹说的对,要许就许个大的。”没一会上官饶就将花灯放入河中。 晏书见他这么快,“写的什么?” “阵法天下第一。”上官饶一边说着一边指天。 “这个好。” 等宋熹微去看谢无衣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就已经放入河中,“你什么时候放的?” “在你说许愿就许个大的时候。” 她在河中寻找着他的花灯,发现他放的比上官饶还要早。 她立即下笔,没一会几人就都写完。 “你们写的什么?”上官饶问道。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丁情将花灯放入水中。 上官饶有了一种被“背刺”的感觉,刚才他可是毫不犹豫的就说了。 “不行,你们必须都得说出来。” “剑术天下第一。”谢无衣骤然出声道。 丁情猛地转头看向他,立即道,“我剑术天下第一。” “等你打过我再说吧。” “你……” 宋熹微见状立即转移话题,学着刚才上官饶的模样指天喊道,“我箭术天下第一。” 四人纷纷侧目。 宋熹微立即道,“我说的是弓箭的箭。” “我晏书枪法天下第一。” 宋熹微看着左边的丁情,又看了看右边的谢无衣,示意两人别弄坏队形。 丁情不用说立即指天道,“我丁情总有一天剑术天下第一。” 宋熹微见谢无衣无视她,她直接上手将他的手拽了起来,"我们都是天下第一。" 耳边响起一句,“无聊。” 不远处的百姓纷纷侧目,指指点点,可少年少女们在此时仿佛只有彼此,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生日快乐。” 沉浸在天下第一的梦中时被这突兀的一句惊醒,宋熹微看向谢无衣,反应过来后,“谢谢,今天我很开心。” 几人准备离开,就见宋熹微对着那飘着无数花灯的河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小师妹,走了。” “来了。” 身后的青丝因为少女猛地转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随后落在肩头。 “你刚才干什么呢?” “我许了一个愿望。” “你刚不是许过了吗。” “我知道了,是生日愿望对不对。” “对,师兄真聪明。” “你许了什么?”谢无衣见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秘密。” 宋熹微见几人一副急迫地想知道的模样,她才不说呢。 河边的少女满怀希望,“希望以后我们能永远和今日一样,岁岁年年如今朝。” “你到底许了什么啊?”晏书追问。 宋熹微还是摇了摇头。 几人一路打闹着,谢无衣见宋熹微走路蹦蹦跳跳,然后一人走到了前面。 "你走路都没个正行吗?" 宋熹微露出一个你不懂的表情,然后往客栈的方向而去。 谢无衣是不懂,走路不好好走,又蹦又跳的也只有她了。 丁情回到房间正准备休息,视线却落在了桌子上一个盒子上。 她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呢,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耳坠,并不昂贵,胜在精巧,很好看。 出门找伙计打听了下,“刚才有谁进过我房间吗?” 伙计也不知道。 “师姐怎么了,刚刚我看小师妹进了你房间。”晏书正准备回房间就看到这一幕。 “熹微?” 晏书见她奇奇怪怪的,“怎么了吗?” “没事了。”丁情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而在拐角处站着一个白衣身影,之前他们出去宋熹微要买两副耳坠,他还疑惑为什么要买两个差不多的,原来其中一个是要送给丁情的。 翌日。 上官饶三人等在门口,没一会就见丁情出来,一出来晏书就打量着她,“师姐今天怎么看着不太一样了。” “我也感觉。” 谢无衣看向她身后,还有一人没出来。 “我知道为啥不一样了。” “哪?”晏书不解。 “耳坠啊,师姐今天戴了耳坠,难怪看着不一样。” “对哦。” 见两人一唱一和,丁情赏了个白眼。

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回头便看见了宋熹微。 “师妹今天也戴了。” 上官饶眼睛很尖,还发现两人戴的是一样的,只是有些细节是不一样。 “你们两个这是商量好了吗。” 两人打趣着,宋熹微和丁情看到互相戴着的耳坠心中了然,几乎同时笑了笑。 谢无衣见状便知昨日宋熹微买这个的用意。 不久几人便来到了皇陵,周围根本没人守卫,看着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翁,被丢弃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这皇陵看着怎么一点都不像是皇陵。” 晏书转头看向上官饶,可他也一脸懵,“大师兄,你说的皇陵是这座。” “是。” “这个皇陵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是魏国皇陵,是前朝靖国皇陵。” 不知情的几人都睁大了眼睛,“我以为是魏国皇陵。” “虽然是前朝皇陵,但是还是归属皇家。” 几人进入皇陵。“大师兄你以前来过这吗?” “没有。” 谢无衣走在最前方,一路走旁边的灯便会随之燃起。 “都说皇陵机关重重,我们走了这么久也并没有机关啊。”上官饶好奇道。 下一秒就见谢无衣停下了脚步,上官饶上前一看,竟然有个阵法,但已经被毁了,“这个阵法不是青云的。” “是焚天宗的符杀阵。”谢无衣观察着周围的痕迹。 “看来的确是魔族想要打伏魔阵的主意。”丁情道。 宋熹微见上官饶兴致勃勃地看着阵法,她也准备上前看看,忽然她一脚打滑,要不是扶住了墙壁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她低头一看只见刚才踩的地方有一截白骨,再往旁一看发现旁边也有。 “这里有尸体。” 经历了灵溪村,再见到尸体她早就没了惊慌失措。 “这里还有个洞。”晏书往不远处看了看,刚才因为光线问题没有注意到。 “这应该都是些盗墓贼。”谢无衣看着尸体旁边还有一些工具。 “皇陵也敢盗啊。”晏书惊诧。 这点宋熹微倒是不惊讶,盗墓贼可不管是什么墓,只要是个墓就能盗。 “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了,我们走吧。”丁情率先走到前方。 皇陵里除了墙上的那些火焰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阴暗的环境中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有危机。 不知何时谢无衣又走到了前方,嘱咐道,“这是第一道关卡,由焚天宗设置。里面还有四大宗门设立的其他关卡,都小心点。” “这也太安静了吧,你们说说话啊。”异常的寂静让宋熹微后背发凉,气味阴冷潮湿,像是一股腐烂的味道。 “说什么?” “随便说说也好啊。” “那我就说说前朝女帝的事。” “还有女帝。”丁情问出了宋熹微想问的。 皇陵里的路纵横交错,千回百转,回音不断响起在几人耳边,由远及近,仿佛千军万马。 但几人在一起显得这个声音也没那么恐怖。 “她是皇室流落在外的公主,却在找回来的那天遇到敌国攻陷国都,她还没来得及见到自己的亲人就被迫逃离皇宫。” “可还是被敌国的人找到。” “她死了吗?” “你在说废话,死了怎么成女帝。”宋熹微反驳着晏书。 上官饶继续着,“当时攻陷靖国的是祈国宸王,他没有杀公主,还把她带回了祈国。” “靖国子嗣本就凋零,而那时也只剩公主一人,然后宸王娶了公主。” “这宸王不会是喜欢公主吧,公主都家破人亡了,不然为什么还要娶她。” “大师兄你觉得呢?” 谢无衣一直有注意身后几人说话,突然被点名,他语调淡淡的,眼神却如一把利刃观察着前方。 “也许是想笼络靖国百姓,让其归顺。” “大师兄,我两想的一样。”上官饶仿佛找到了知己般。 “后来呢?”晏书迫不及待想知道后面的事。 “后来她就……” “那是什么?”丁情看着头顶上方的墙壁道。 突然的一句让几人抬头望向了头顶上方,一道花纹逐渐显现出来,可谢无衣记得刚才明明没有这个。 花纹彻底浮现那是一个月亮,而后在旁边的墙壁上也逐渐浮现同样的花纹。谢无衣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警铃大作,“快走。” 声音响起的瞬间,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开始动了。顷刻间无数的剑从上方追击几人,仿佛给几人装了追踪器一样。 31. 我啊,是我啊,主人 “这什么啊?怎么跟长了眼睛一样。”上官饶听着后面那仿佛下雨的刀子。 “这是玄剑宗的月纹决,最适合在皇陵这种地方杀人了。” “我的天,掌门就没给个什么法宝让我们几个直接到达阵眼吗,这不是让我们找死来了吗。” “靠边。” 一道剑气直接贯穿甬道将身后那些剑雨拦截了一瞬。 上官饶紧紧贴着墙壁,然后边跑边喊道,“大师兄,我要是刚刚慢了一点都得被你削死了。” “还有力气说废话还不跑快点。” 谢无衣催促的话让几人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跑。 皇陵错综复杂,他们左拐右拐根本不知道到底要往哪跑,只能看到路就跑。 “这竟然还有魔族的尸体。”宋熹微看着眼前一具具尸体,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道。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救命啊——” 下一秒就见前方的上官饶和晏书调头惊恐地朝他们而来,她正疑惑时就看到他们身后也有同样的剑雨。 这是要前后夹击,瓮中捉鳖吗。 几人脸色大变,立即停住脚步。 谢无衣手中无涯剑瞬间出现,一道结界出现在几人周围。剑雨不断下落,犹如暴雨倾盆发出声响。 几人运转灵力加固阵法。 丁情看着不远处惊呼道,“你们看那?” 在不远处有一条路是没有剑雨的,说明那里是安全的,只是他们现在这样根本动不了分毫,根本到不了那里。 “宋熹微你先走?” 她不解的看向谢无衣,她要怎么去,还未开口就听他继续道,“你忘了我教你的吗。” 宋熹微望着他的身影,眼中恍然大悟。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我只能自己走我带不走其他人,我留在这里撑着结界,你带他们先走。” “我让你先走。”谢无衣厉声道,语调决然。 “我不走,如果要把你们留在这让我一个人走我死也不走。” 丁情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谢无衣肯定有办法,但必须有个人撑着结界,“我来,你带他们走。” “你撑不住。”谢无衣知道她撑不住,他要是走了,她留在这里会立刻被那些剑刺穿身体。 宋熹微看了他一眼,手中不断运转灵力源源不断汇入结界,“那加我一个呢。” 谢无衣眼中挣扎,但见两人坚决,很快便做出了决定,“等我回来。” 没了他,丁情和宋熹微便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压力朝两人而来,仿佛有座山正慢慢向两人倾轧。 宋熹微膝盖慢慢弯曲,她终于知道谢无衣那句你撑不住是多么正确,刚刚他又一个人独自支撑了多少。 而一旁的丁情脸色苍白,手中的剑微微颤抖。比起谢无衣她果然还是太弱了,连一个结界都撑不住。 他一手抓晏书,一手抓上官饶,瞬间消失在结界中,被抓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安全地带。 “老实待在这。”留下一句谢无衣便消失。 旁边的剑雨渐渐弱了下去,可几人的位置却突然增强数倍,丁情脸色苍白,宋熹微直接被强大的威压直接被冲击在地。 独自支撑的丁情膝盖弯曲拼尽全力,可结界还是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纹,她知道她撑不住了。 结界的裂纹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破裂,千钧一发之际白色身影出现,裂纹逐渐被修复。 “师姐,小师妹,你们没事吧。” 丁情单膝跪地,看向不远处已经平安的两人。 “没事。”宋熹微立即回应。 宋熹微见谢无衣回来了,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移形换影她还是没学好,她只能自己走,不像他能带着人一起走。 刚才一直没有个安全地方落脚,所以他才一直没有使用移形换影。 宋熹微知道如果谢无衣还要带着她们两人走,就是在比到底是剑雨更快还是他更快。 如果错了那他们三个都要死在这,但如果谢无衣一个人的话他肯定可以。 “大师兄你别管我们了,你走吧。” 谢无衣见两人狼狈的模样,还想着让他走,“话多。” 他看向那不断下落的剑雨,那就试试到底是他快还是剑快,可刚想松手停下那不断输入的灵力,几人就感觉地动山摇。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他们这里没有任何反应。 “是灵力冲击导致的。”上官饶急道,刚想冲出去,剑雨却便快了,晏书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别动。” 两人急的像热锅中的蚂蚁,却无计可施。 宋熹微脚下出现一道缝隙,却无人发觉。 谢无衣知道再这样下去三人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撤回灵力,而结界也瞬间消失,剑雨疯狂袭击三人。 他一手抓一个,“走。” 可是没想到宋熹微的脚下出现一个窟窿,她失控地直直掉了下去。 “小师妹——” 谢无衣瞳孔猛缩,一道灵力追随宋熹微而去。他当机立断将丁情送到晏书两人的身旁。 丁情刚落地就只见谢无衣的背影,狭长封闭的环境中响起谢无衣由远及近的声音。 “往前走——” “大师兄——” 宋熹微掉下的瞬间她以为自己死定了,那下落的剑雨朝自己而来却没想到并未伤到她,一道蓝色的灵力挡在自己身前。 可一道剑气还是越过灵力冲向她,腿上瞬间印出红色。 她重重地砸在地上,半响才反应过来,她随手抓住旁边的东西借力从地上爬起来。 腿上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方的窟窿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可惜微乎其微。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越来越靠近阵眼,在这里没有光她看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她直接本能地靠坐在墙壁上,而她也发现上方的剑雨已经停下了,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平安无事了。 冷静,必须冷静,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忽然她屏住呼吸,她扶着墙壁起身,手不断握紧,空气中她听到一道微弱的呼吸,一道不属于她的呼吸。 而且好像离她不远,她不断后退,失去视觉的同时增强了她的听觉。突然她撞到了什么东西,后背贴上一道冰凉的物体。 “啊——” “鬼叫什么,这么大声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听到那独属于谢无衣说话的方式,她感觉刚被吓走的魂又悄然回来了。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宋熹微又高兴又惊道。 “看到一只猫差点变成刺猬,我来看看死没死。” “你这说话的方式还真是独特,虽然不太好听,但能看到你我实在太开心了。” 谢无衣感觉有人抓住自己衣袖,“我以为你胆子有多大,没想到还会害怕。” “我胆子再大看到你我也觉得很开心,不过师兄师姐们怎么样了。” “放心,他们没事。” “你不是听得懂吗。” 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说他说话方式独特,她立即道,“是,我听得懂。” “嘶” “你受伤了。” 宋熹微皱着眉,“刚刚被剑气伤到了。” < p>“伤到哪了” “腿。” 谢无衣没再出声,宋熹微抓紧手中的衣袖才能让自己感觉到他还在。 布条撕碎的声音响起,然后感觉身前的人蹲了下来,然后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不过你刚刚下来怎么不出声,我听到呼吸声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你撞到我的时候我才刚下来。” 两人瞬间感觉到不对,寂静的环境中,谢无衣感觉到这里的确是有第三人存在。 谢无衣观察着四周,可的确太暗看不清,但他知道这个人在哪,他侧目看了过去。 宋熹微想要是有光就好了,忽然她感觉到什么不对,下一秒就见一道光从储物戒中出来。 伴随着的还有鸟儿扑扇翅膀的声音。 突然的光让宋熹微伸手挡住了眼睛。 “哇,我终于出来了。” “谁——” “我啊,是我啊,主人。” 宋熹微看着眼前一只鸟嘴里发着光,上面的两只眼睛也被显得有几分诡异。 这是那只青鸟,她当时将她塞回储物戒,后来也时不时放些吃的进去,发现它总是在睡觉也没管它,没想到它会突然出现。 “是你在说话。” “对啊,是我。” “这是真成精了啊。”宋熹微想幸好这是修真世界要是在她那个世界,一只和人一样说话的鸟可真是吓死人,比鹦鹉说话还顺畅。 “不是你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不知道啊,就吃了几颗圆圆的东西,然后睡觉醒来就这样了。” “它应该是吃了菩提丹,让它逐渐吸收了灵气。”谢无衣的话从不远处传来。 “过来。” 闻言宋熹微看过去有点暗,她一把抓住空中的青鸟,发出“嘎嘎嘎”的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鸭呢。 青鸟嘴里的光忽然坠落,“砰”的一声。 宋熹微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光,捡起来是颗珠子,她就说它嘴怎么还带发光的。 捡起凑过去一看发现几个小孩躺在一起,衣着狼狈,小脸黑乎乎的,就和大街上的乞丐一样。 “这里怎么会有孩子?”宋熹微震惊,这可是皇陵。 “刚死没多久,只有一个还活着。”谢无衣将一个小女孩从尸体中抱出来。 但看样子好像也快没气了,刚刚她感觉到的呼吸应该就是她了。 宋熹微立即从储物戒中拿出水和食物递了过去,谢无衣将水喂给小女孩。 见她还能喝水那就说明还有救。 “我们要先把这小女孩送出去吗,我们带着她她恐怕会更危险。” “为什么不放储物戒中,我不是就待在里面吗。”青鸟刚被宋熹微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放开不久正在整理自己漂亮的羽毛。 “储物戒不能放人。”谢无衣解释道。 青鸟愣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自己和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宋熹微也懒得管它,随它站在自己肩膀上。 “把她带上,我会保护好她。”谢无衣思考了会道。 “她怎么了?”宋熹微惊呼道。 谢无衣低头一看就见怀中的女孩抽搐着身体,两人急忙施救,可是她依旧抽搐着身体。 刚刚喝下的那口水仿佛是回光返照,小女孩已经没了气息。 “是魔气。”谢无衣刚刚并没有察觉,只因魔气太微弱。 宋熹微蹲下身看着他怀里的小女孩,那丝微弱的气息仿佛只是为了让人发现他们。 “这么小,到底是谁这么狠。”她看着旁边那四五个孩子,一股愤怒和厌恶的情绪夹杂在心底。 32.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把几个小孩的尸体整理了下,摆放整齐,等他们出来时再一起带走。 “来,坐下。”谢无衣拉着宋熹微坐下。 然后将刚才的布条解开,布条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他将药均匀的洒在伤口上,又从身上撕下一个布条包扎起来。 她看着低头为自己包扎的人,一头青丝散落在身前,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侧目看向肩膀上的青鸟,“这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啊,我进储物戒的时候它就在,我睡觉的时候也发着光,然后我就抱着它睡觉。” “那是东海鲛珠。” 谢无衣手中拉紧,宋熹微身体僵硬了一下。 “我轻点。” 想起刚才的话,宋熹微继续道,“我从来就没往里面放什么东海鲛珠。” “是我放的,几年前我去东海无意中得到鲛珠,应该是随手放在了储物戒中,后来我就给忘了。” 宋熹微耳边传来一句,“东海鲛珠都能忘,这能不能吃啊。” 她将鲛珠塞进它嘴里,“敢吃了它,我就吃了你。” “不吃不吃,这玩意睡觉抱着好舒服的。” 没想到堵住它的嘴它还能说话,她竟忘了它从储物戒中出来时嘴里也是含着鲛珠的。 谢无衣抬起头,她发现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她从刚才就一直打量着这里,“这里位于皇陵下方,这应该是当时的工匠给自己留的通道。” 皇陵的工匠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肯定会死。 谢无衣的眼神泛起一抹冷厉望向前方,“出来。” 宋熹微转头看了过去,就见从暗处走出三五个身影,她撑着地面正想起身,一只冰凉的人按在肩膀上将她措不及防按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人,老实坐在原地。 还没完全看清来人她就感觉到了魔气,刚才还没有,那就是说他们是刚来的,只不过是从里面刚出来。 几个魔族从里面出来看到两人,一眼便认出了谢无衣,立即往后退,“是你,谢无衣。” 谢无衣这个名字是个魔族就知道吗,这名声也太大了吧。 谢无衣懒得和他们废话,只留了一个活口。 “说,这次率领你们来这里的是?” “你休想知道。” “巫霍,还是右护法?” 那个魔族还没来得及反驳就一命呜呼。 “大师兄,你怎么杀了他。” “我已经知道了,没理由留着他。” “他刚才没说啊。” “有时候想从一个人口中知道答案并不需要他回答,只需要看他的眼睛就知道。” “哦,难怪你刚才要问他是巫霍还是右护法。” “是谁?” “右护法。” “右护法?魔族没有魔尊,现在只有左右护法,那要是让师姐他们碰上,那……” “所以我们得快点了,希望他们运气不要太好。” 谢无衣看向她的腿,“你现在能走吗?” “能。” 两人一路向前。 谢无衣抓住她肩膀上的鸟扔到了空中,吓得青鸟扑扇着翅膀,它不想一直飞,看了看两人还想往宋熹微肩膀上靠,忽然一道冰冷的眼神刺了过来。 它立刻掉头往前飞,自己飞就自己飞。 宋熹微见状差点笑出声。 他们这一路都没再遇到什么危险,只是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魔气,而墙壁上也能看出有魔气的残留。 宋熹微知道魔族肯定不会从皇陵正门进,但也没想到魔族能找到这条残留的通道。 如果不是意外掉落下来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而这条通道比上面那条路安全许多。 “上来。” 宋熹微看着在眼前蹲下的人,“干什么,我可以。” 却见这人头都不会,“血腥味浓到连这只鸟都闻到了,你把这叫做可以。” 宋熹微不想拖他后腿,可现在她好像已经拖后腿了。 她无声地趴在他背上。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谢无衣背着她往前走。 “说什么?” “等会遇到魔族不怕被拆穿吗?” “那些人应该看不出我的身份,上次巫霍的那箭让我知道他肯定不知道我是魔族奸细,要不然才不会对我下死手。” “巫霍是右护法的人,女魔头是左护法,这魔族两大护法看来关系并不好。”宋熹微搂紧他的脖子。 “他们关系的确不怎么样。” 谢无衣微微偏头,“你好像从一开始就想摆脱红蝎女的控制,身为一个魔族背叛她好像并不是理智的选择。” 虽然想过他问会这么问,但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狭长的甬道内两个人,一只鸟,周围全是魔气残留,两人仿佛苦中作乐。 身后传来声音,“那当然是因为我天生反骨。” 甬道中传来一阵轻笑,“好好说。” “一个想要控制我的人我为什么要选择她呢,我是不是魔族和我做什么样的选择没关系。” “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我想我会直接消失,但是你不一样,我手中有你的把柄,你不能对我怎么样。” “说的好像我没有你的把柄一样。”谢无衣将她往上托了托。 “就是因为我们互相有彼此的把柄我才选择你,我们才是同盟者。” 谢无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同盟者,听着真新鲜。” “等加固封印之后我就想办法帮你解开。” 宋熹微一时没反应过来,“解开什么?” 下一秒谢无衣背上的人想起了什么,激动着拍着他,“真的,真的吗。” “嗯。” “不过要是解开之后红蝎女那边会不会知道啊。” “我查过,不会。” “大师兄你简直太好了。” “油嘴滑舌。” 说完没听到身后人的声音,他转头道,“怎么不说话。” “你看那边。” 谢无衣停下了脚步望着她指的方向看到地上有一个耳坠,很熟悉,很身后少女的很像。 宋熹微从谢无衣背上下来,捡起耳坠,“是师姐的,师姐他们之前应该来过这里。” 两人朝着这个方向一路向前。 没一会谢无衣便感觉到了不对,虽然从掉下这个甬道开始就能感觉到魔气,但是现在感觉到的魔气却并不是残留下来的,而是刚刚遗留下来的。 看到他的表情宋熹微就知道不对。 “我们走。” 刚走没两步,就听前方传来巨大的声响。 “砰——” “是师姐的剑气。” “你在这好好待着。” 宋熹微靠在墙上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不去就是帮忙了。 她能感觉到师姐他们应该是碰到了魔族,并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希望不要是右护法。 谢无衣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 丁情一剑下去将甬道穿透,却也只伤到眼前人的皮毛。 “青云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几个小喽啰也敢在本护法面前撒野。”说着他低头看向腹部,割破的地方缓缓流出血。 丁情刚站起就被击飞数米远,吐出一口血来。 “师姐。”晏书想要起身却被一击即 中。 “看在你是个女子的份上给你个痛快。”一道带着魔气的利刃朝丁情的心口而去。 一道凌然的剑气撞上利刃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人嘴角弯起弧度,越来越大,看向剑气的方向,就见一个白衣身影出现,站在了女子面前。 “大师兄。”见到谢无衣丁情喜出过望。 对面的人满身魔气,手中握着一把剑,看向一旁就见上官饶和晏书已经晕死过去。 谢无衣眼里的冷厉越来越盛,“叶非寻,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这句话我送给你,每次碰到你都没好事。” 叶非寻勾了勾嘴角,“谢无衣,好久不见,我就说怎么只有这些小喽啰。” “当然就算你来了,你以为你打的过我吗。” 话落,两人的身影便纠缠在了一起,肉眼根本难以分辨他们的招式。 丁情这才知道刚才叶非寻对她们根本没用全力,而现在的他恐怕也没用全力。 谢无衣刚入化神,而叶非寻已是化神中期。 没过多久就见两人分开,谢无衣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对面无比从容的人,他知道他扛不了多久,而且还要加固封印,他不能在此耗费太多灵力。 只能速快速决。 “你说你今天要是死在这,我将你的尸体丢到青云,那群老不死的表情会是什么样,我真想看看。” “想让我死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风一般的速度朝谢无衣而去,谢无衣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叶非寻眼中却越来越惊喜,他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但他不想玩了。 他一剑刺向谢无衣,白衣渐渐被血浸透,谢无衣却没有后退而是猛地向前,身体中的剑直接将他贯穿。 他心中一惊,这是不要命了吗。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而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谢无衣眼里闪过笑意,一剑刺向他,叶非寻握住刺向自己的剑,血在剑刃不断滴下,步步后退,直到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可惜你输定了。” 这种阵法可困不住他。 谢无衣有些错愕,没想到还是让他发现了。 丁情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在叶非寻身后竟然有一道阵法,她往前看去就发现上官饶已经醒了过来。 叶非寻手中魔气暴涨,身体里的剑被抽出。 丁情知道如果此时不能将他困住,那他们这次真的危险了,她看向手中的剑,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噗——” 她握紧手中的剑抬头就见箭矢穿透叶非寻的身体,而第二支第三支都被打落,叶非寻看向不远处眼神坚定,手中握弓的女子。 还是算漏了一个。 谢无衣看准时机将叶非寻打入阵法之中,而后和上官饶联手再次布下重重阵法,以防阵中之人逃脱。 他当然知道困不住他,但是他只需要一瞬就可以转变现在的形势。上官饶只要能困住他一瞬就行。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凭他们想杀叶非寻不可能,就只能将他困住,等加固完封印他出来就迟了。 阵法中的人晕倒在地,皱起的眉头仿佛进入了梦境。 宋熹微拖着受伤的腿将丁情扶了起来,“师姐,没事吧,快起来。” 见丁情没太大事她看向那白衣染血的身影,“大师兄。” 她将药递给他,“快吃了。” 她眉眼紧绷,“我看看你的伤口。” 她让几人都坐好,刚刚她才是受伤的人,现在她是受伤最轻的人。 上官饶和晏书互相包扎着,她给谢无衣和丁情包扎。 33.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晏书刚刚晕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官绕知道的也并不全面,丁情在一旁给两人说着。 “原来他是魔族右护法啊,难怪还没出手我就感觉到不一样。” “还好大师兄来了,要不然我们都出不了皇陵了,大师兄的伤是不是很严重啊。” “大师兄受着伤呢。”上官饶提醒晏书。 “师兄师姐,你们怎么会碰到他啊。”宋熹微给谢无衣处理伤口,看到他那血洞般的伤口时愣了愣,虽然心里有数但是真看到的时候还是 晏书看到他的伤口知道谢无衣这个时候最好少说话,立即闭了嘴。 上官饶想起当时的情况,“当时大师兄去救你,我们……” 当时三人想要冲过去救他们,却发现只要他们跨出一步那剑雨就会再次袭击他们。 他们不能冒险,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听谢无衣的话而是在上面等着,甚至还喊着他们的名字,可惜后来他们发现声音无法传到下方。 等了一段时间后他们见没人上来就往前走。 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兵马俑,随后袭击了他们,刀枪不入。 “最后还是我发现只要屏住呼吸,不使用灵力他们就不会攻击人。”上官饶仿佛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然后我们又碰到一阵迷烟,让我整个人都感觉像在火中炙烤,下一秒又像是置身于冰河,冰火两重天让我整个人都快炸了。” “最后还是师姐铤而走险一剑劈开地面,我们才躲到下面来。” “然后就遇到了他。”晏书说着看向阵法中昏迷不醒的人。 “后面遇到的应该是乾影宗和药师谷留下的。” “不过说来奇怪怎么上面的不管是阵法还是剑诀都不会影响到下方,仿佛上下是不同的世界。”宋熹微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道,当时掉下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说话根本传不到上面。 “这应该是魔族做了什么,防止触发上面留下的机关。”丁情想起一路遇到的重重关卡。 “你猜的没错,当初留下这条通道是工匠为了活命,但是魔族要做的动静可不小,一不小心就会触发。” “小师妹,这只鸟嘴里怎么一直发着光啊。”上次他们都见过这只鸟。 宋熹微一回头就见青鸟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晏书肩膀上,嘴里还含着那颗东海鲛珠。 她把他们一路上的事都说了。 “小孩?我们也碰到了,但是都没了气息。” 宋熹微和谢无衣对视了一眼,晏书一眼便看出他们知道些什么,“怎么回事?” “还记得当时我怎么拿到那两百两的吗?” “记得,难道绑架的孩子都在这。”丁情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可现在他们能想到的只有这种可能,只是要这么多孩子干什么呢。 “难道是魔族想要修炼什么邪术吗?”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只见他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这里肯定还有魔族,我们小心点。” 几人休息了一阵子又向前走去,如他们所料他们又遇到几批魔族但是都被解决了。 但这一路上他们还看到了许多尸体,有小孩,有大人,什么样的都有,不知多少人死在这座皇陵里。 有无辜者,有贪心者…… 他们很快便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用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向上的出口,然后便发现了个墓室。 “快来,这有个墓室。”宋熹微说完就跛着腿朝墓室而去。 “等一下,小心危险。”上官饶和晏书紧跟其后。 进入墓室周围应声而亮,墓灯让墓室犹如白昼。 宋熹微顺手便将青鸟塞回了储物戒。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石像,一个女子栩栩如生,就算历经风霜还是能看出她当年的风采。 中间是一个璞玉浑金的棺椁,整个墓室的摆放忽视那个棺椁和石像就仿佛置身于宫殿中,但仔细看那些东西仿佛都历经百年岁月,上面都生出很多不该有的东西。 而旁边更多的是尸体,还全是孩童的尸体,有些已经是白骨,有些还未腐烂,有些甚至刚刚没了气息。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多孩童尸体。”丁情震惊。 “这怎么没有出口。”晏书看着四周的石壁道。 “墓室肯定有出口。”谢无衣的话一出几人便分散着找起来。 宋熹微回头看向谢无衣,半个胸口都被染成了红色,“大师兄你要不歇息一会吧。” “没事。”谢无衣并不觉得这伤很严重,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好像很严重。 “对啊,大师兄你休息一下,我们来找就行。”上官饶一边到处看一边回头附和着。 “快来,快来。”宋熹微左看右看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旁边还放着一堆石块。 将谢无衣安置好正准备离开的宋熹微忽然愣了一下,这里怎么会放着这么多石块。 谢无衣见她蹲下扒拉着。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石块上,那上面刻着字。 宋熹微喊道,“这有块石碑。” 几人赶过来看着地上的石块,“小师妹,你这眼睛也太好使了,碎成这样你也能看见。” “那是,我的箭术以后可是要称霸天下的,眼睛可不得好使。” 几人蹲在地上扒拉着,拼拼凑凑。 宋熹微想起那座巨大的石像,猜想着,“这不会就是那位女帝吧。” 谢无衣看着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好像是哦。” “这怎么少了。”又不知是谁发出疑惑。 几人又忙碌了起来,在墓室里寻找着什么。 “这里有一块。” “我这也有一块。” 最后将整个墓室翻了个遍也只拼凑出来一部分。 宋熹微看着石碑上的字,是女帝当初嫁给祈国宸王后,在祈国备受欺辱,屡次险些被害,最后依靠她自己活了下来。 她在祈国虚与委蛇,甚至和祈国太子交易,将被俘获的靖国俘虏解救。 “这后面应该还有,怎么突然就没了。” “上半部分没有,下半部分也没有了。” “你知道后来的吗?”丁情看向上官饶。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知道的关于女帝的事也是小时候听宫里的人提起的,都说女帝很厉害,国破家亡还能以一己之力复国,还治理的井井有条。” 谢无衣凝视着石像,朝几人道,“石像旁边好像有东西。” 上官饶自告奋勇的朝石像走去,在旁边转了两圈,“这什么都没有啊。” “大师兄你是不是看错了啊。” 不远处的几人看他没找到,觉得肯定是他没看仔细,大师兄说有肯定是有东西。 石像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宋熹微揉了揉眼睛发现根本没有变化,她往他的方向走去,“肯定是你没看仔细。” 可还没走过去,石像的眼睛又闪烁了一下,这次几人都看的分明,离石像最近的上官饶却毫不知情。 石像上出现一抹奇怪的气息,仿佛乱葬岗,战场上那种腐败的气息,就如这座皇陵那种潮湿腐败的味道。 那道气息化作一个身影朝着上官饶而去。 “上官师兄,小心——” “上官饶,快躲开” “上官——” 上官饶看到那道影子,他眼皮猛地一跳,手中浮云扇直接甩了出去,影子被挡住,他成功脱身。 “这什么鬼东西。” 几人看向谢无衣,就见他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宋熹微立马反应了过来,刚才他是故意让人过去的,只要有人过去就行,是谁无所谓。 “大师兄,你刚才是故意的。” “是啊,出来这么久,我看看你们都长进了多少。” 上官饶立马了 然,刚刚就是他故意的。 影子逐渐幻化成人形,一个少女便出现在几人眼前。但是她的眼睛却犹如恶鬼,脸上却带着亲切的笑意,可这样两种极端出现在一张脸上只会让人感到恶寒和恐惧。 但少女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恐怖,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如恶鬼般的眼神看向坐在一旁的白衣少年。 少年开口,“你刚才就一直在观察我们,我以为你会一直躲在里面。” “你的嘴一如既往的臭。” 旁边几人愣住了,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好像他两从前就认识了。 谢无衣挑了挑眉,看向少女,“哦,我怎么不记得我见过你。”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 说着就朝谢无衣而去,少年原地未动,四人挡在了他身前。 少女想要越过四人,却被他们挡住让她无法靠近谢无衣。 面对四人丝毫不慌,少女游刃有余。 谢无衣在一旁指点四人,下山这么久,四人也是一点就通,手中的灵力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结果。 上官饶将人困在阵法中,可上一秒人还在,下一秒人就消失无踪。 他们环顾着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 “那只是道虚影,必须要找到她的本体,才能控制住她。”谢无衣提醒道。 宋熹微看到少女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这里的尸体,没有出口恐怕都和她有关系。 她看着几人,他们这几个人全都负伤,他们不能打了,这样下去到了阵眼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她和谢无衣对视了一眼,她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身后。”谢无衣再次道。 几人回头就见少女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身后。 双方一触即发。 “你是女帝吗?”一句话让双方都愣了下。 旁边几人都看到少女从石像出来,也大概能猜到她是女帝,但是却没想到一句女帝会让少女愣住,也停下了攻击。 “对,我是。”少女没了攻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好像自持身份的女帝不屑与他们动手。 她仿佛忘记了刚才对谢无衣的厌恶,看向了上官饶,“你,我见过。” 宋熹微看了看谢无衣又看了看上官饶,这女帝恐怕脑子坏了吧,怎么见谁都说见过。 上官饶一脸懵,“怎么可能。” “魏砚辞,魏国太子。” 上官饶的表情化为震惊,她竟然真的认识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几年前还是十年前,我不记得了,你带着魏子舒躲进皇陵,你看到我,吓得半死,你当时明明害怕的要死还是把魏子舒护在身后。” “我怎么不记得。” “最后还是我救了你呢。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宫变,你带着他逃了出来。” “可惜长大后他想要你死,为了复活他的爱人还和我做交易。” 交易? 宋熹微看向那些孩童尸体,她说的交易是这个吗。 少女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对,就是这个。” 说完又看向上官饶纠结的表情,“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魏子舒说你发热忘了一些事情。” 少女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 “可是你不是女帝吗,勤政爱民,怎么会做这种交易。” 闻言少女看向宋熹微,她只觉后背发凉,“谁说女帝不能这样做。” “他们负我,我为何不能这样对她们。”少女刚刚稳定一点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几人互换了一个眼神。 “谁负你,你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晏书接着问道。 “他们都负我,所有人都负我,他们都想要复国却没有一个人帮我。”她的情绪仿佛一点火星引起的熊熊烈火。 她陷入了回忆,整个人变得癫狂。 34. 那个贱人还真是贱 “砰——” 少女回头就见本屹立在身后的石像被一道剑气击的粉碎。 她终于意识到刚刚不过是他们在拖延时间,眼中的怒火仿佛要烧死所有人。 就在宋熹微说女帝的时候,谢无衣给几人传音让他们吸引注意力,他去毁了石像,石像应该就是她本体寄身的地方。 与少女相反,几人眼里有难以表述的激动之情。 可下一秒他们眼里的激动就变成了错愕,而谢无衣更多的是意外,石像已经被毁了可是少女根本没有半分影响,还让少女想杀死他们的心变得更强。 顷刻间,少女眼里的怒火烧向了他们。 宋熹微连忙闪开,可少女却一直紧盯着她,认定她就是罪魁祸首。 丁情想要向前却捂住了胸口,面色难看。 上官饶和晏书上前替宋熹微挡住,让宋熹微有了喘息之机。 谢无衣来不及再观察石像到底有什么问题,上前替正苦苦支撑的两人接下少女的一击,判断错误的结果就是迎来少女滔天的怒火。 “又是你,百年前是你,百年后还是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少女仿佛终于想起了还有这个从前的“熟人”。 石像被毁,少女没有任何影响,那就说明她的本体根本不在石像里,但看她这般怒火,石像肯定对她很重要。 谢无衣给几人传音,必须找到她的本体。 也就是寄身之处。 几人根本不敢有丝毫停歇。 宋熹微的视线落在粉碎的石像上,她不懂,如果不重要女帝又何必那么生气,她能感觉到这个石像对女帝特别重要。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她观察着少女,发现她就算和谢无衣打斗中也是在石像周围打转。谢无衣离石像稍远她也绝不会离开石像太远。 她的打法似乎以石像为中心。 她又看向石像,可怎么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她觉得石像肯定有问题,她慢慢朝石像而去。 上官饶和晏书见状想要阻止,却见宋熹微头也不回的上前。 他们只能在一旁守候,如果有危险立即出手。 来到石像旁边,忽然她的眼睫微颤一下,在石像心脏的位置好像有个东西。 她连忙从粉碎的石像中取出一个油皮纸包裹着的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本册子。 少女余光发现了宋熹微,立即弃谢无衣朝宋熹微而去。 谢无衣的目光其实一直在看着宋熹微,此时又怎么可能让少女离去,他一人一剑挡住了她的去路,让她必须面对他。 丁情站在了宋熹微面前。 正专心致志的宋熹微浑然未觉。 “周从雪,你认识这个吗?” 正被谢无衣紧紧缠住的少女看向她时还燃起熊熊烈火,可当看到宋熹微手中拿着的东西时目眦尽裂。 “还给我!” 少女失了理智,破绽尽出。 谢无衣见状立即出手将她重创,可少女根本无暇理会他,只立马就向宋熹微而出。 而还没靠近就被另外一把剑拦住,旁边还站着两个少年。 谢无衣看着她手上拿着的金簪,他亲眼看她从石像上取了下来。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金簪也是石头做的,但其实金簪是真的,石像上唯一是真的就是金簪。 几人看少女的反应就知道金簪才是她的寄身之处。 “周从雪,你根本就不是女帝,你就这么想当女帝吗。” 众人皆惊。 周从雪满脸怒意想要将金簪抢回来,“把金簪还给我。” “那你是要金簪还是要这个。”宋熹微将一手拿着金簪,一手拿着册子。 周从雪的目光终于从金簪上挪到了册子上,也明白了她为何会说出她不是女帝。 “没想到那个贱人还真是贱,几百年后还能摆我一道。” 众人从她口中再次确认她不是女帝。 “小师妹,她不是女帝是谁啊?”上官饶有点懵。 这里是女帝的墓室怎么会出现一个和女帝好像死对头的人。 宋熹微看似是为他解答疑惑,目光却看向了周从雪。 “她叫周从雪,是靖国遗落在外的公主。可是还没入宫就国破家亡,还因此遭到杀身之祸,宸王下令杀了所有皇室之人。” “而她虽然还没入宫,但是宫内宫外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公主。” “她在入宫之前是一位商户的养女,有两个婢女,从小一起长大的洛情和刚被她从街上救回去的听竹,三人一起逃到一个破庙。” “她贪生怕死,和听竹互换了衣服。” “所以听竹才是女帝。”晏书忽然道。 宋熹微接着说了下去。 “听竹顶替了她的身份,但此时的宸王想要与公主成婚安抚靖国臣民。所以没有杀听竹,而是准备将三人都带走。” 她顿了顿,直视着周从雪,“可是你依旧害怕,听竹知道这一去就是死。她为你两求情,说和你们无关,要抓就抓她放过其他人。” “宸王让听竹必须带走一个人,你躲在洛情身后,最后洛情为保护你和听竹一起被带走。” “听竹成了宸王妃,和祈国太子联手,亲手杀了宸王为家国报仇。” “靖国旧部起兵夺回半壁江山,这个时候你站出来说你才是真正的公主。” 上官饶听着不由心惊,一个流落街头的婢女最后成为一代女帝,这种事情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 说故事都不敢这么说。 丁情不由为这个女子感到骄傲,她勇敢,无畏,坚强,善良,几乎所有描述美好的词语都能用到她身上。 谢无衣看到宋熹微湿润的眼眶低下了眉眼。 周从雪厉声道,“我本来就是公主,那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他们都只认那个贱人。” “为什么?靖国百姓,将士,大臣都只认一个当初的婢女,敌国的王妃为公主,却不认你这个有着皇室血脉的公主这得问你自己啊。” “听竹在祈国九死一生,复国在望,这个时候你知道你是公主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救将士,救百姓,杀宸王,你干过什么,你什么都没干过就想享受他们的叩拜,你做梦。” “就连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洛情都在祈国为救将士们而死,你却什么都没干过,你不配作为一国公主。” “我配不配不是由你说了算。” “是吗?”宋熹微紧握金簪,手中灵力溢出,下一秒就要毁了金簪。 谢无衣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眼底露出一抹深沉。 如果眼睛能让人去死的话,那此刻宋熹微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周从雪眸中划过一丝惊愕,强壮镇定,“这里没有出口,我死了你们就都留在这里给我陪葬。” 周从雪无疑是自爆这里所有事情都是她所为。 “那可不一定,你死了我们照样能出去。”宋熹微的眼里毫无怯意。 抬眸间,谢无衣忽地开口,“这些尸体是不是你所为?” 所有视线都凝聚在了周从雪身上,她看向角落里那些尸体,然后阴狠的目光落在金簪上。 “如果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现在不是你讨价还价的时候,你说还是不说。”宋熹微的指尖用力。 在后面上官饶和晏书看着刚刚从宋熹微手中拿到的册子,眉头越蹙越紧。 “好,我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无衣满意地看了一眼宋熹微,从下山后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感到意外。 “是,都是我杀的。” “这些孩子是从哪来的,你又为何要杀他们。” 她看向上官饶,“刚刚也说了,我曾经遇到了魏子舒,后来我又遇到过他一次。” “所以这些孩子是他弄来的。”上官饶晦暗的眼神中全是不解。 “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平白无故怎么会帮你。” “是啊,他不是个善人,我也不是。” 墓室中双眼阴狠的少女抬头望向头顶,环顾四周,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定眼看着面前的几人,“那个该死的贱人死都死了还把我镇压在这里,想在死后也要我永远仰望她,不可能,绝不可能。” 宋熹微看向手中的金簪,她是被困在金簪中的。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妖法竟让我困在这里这么久,好久好久,久到我都不知道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八百年。”谢无衣开口道。 丁情算了一下,从女帝去世到如今的确刚好八百年。 阴狠的目光忽然愣了一下,茫然,仇恨,无奈…… “原来我在这里已经八百年了,我不得解脱。” “可总有人闯进来,我无意中发现一本秘术,只要成功我就可以冲破一切枷锁。” “九九八十一,只是每日需要孩童献祭。” “每日九个孩童?”晏书惊愕道。 “不,是每日八十一个。” 刹那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宋熹微想起一路上遇到的孩子,根本没有那么多尸体。 “八十一天,每日八十一个孩子,到如今算来应该有五十二天。” “那些尸体呢?”宋熹微脑子仿佛被炸开,这么孩子,尸体去哪了。 “当然是被我吃了。”周从雪眼中疯狂,一双眸子仿佛无底洞。 看到几人眼中的疑惑,她又好心解释,“这些尸体只是我今天还没吃完的。” “除了孩子,其他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仅有孩子的尸体还有大人的。 “那这就要问他们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盗窃皇陵就该知道后果。” 宋熹微心中早有了猜想,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她并不为这些人感到惋惜,周从雪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 “你是为了冲破禁制,那魏子舒是为了什么?”上官饶问。 宋熹微注视着周从雪,却见她双眸大睁,猛然朝自己而来。 “当然是为了让你们都去死啊。” 顷刻间,周从雪化作闪电般一击将宋熹微击溃,宋熹微虽然有防备,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强。 所有的防备在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周从雪速度极快,犹如风驰雷电。几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连忙奔向宋熹微,白衣身影最快。 宋熹微觉得心口剧痛无比,那一下感觉都要将她神魂都要冲散。 她如飘落的风筝般,直至落入一个温暖又有些冰冷的怀抱。 她脸色苍白,望向谢无衣,“金簪……” “别说话了。”谢无衣拿出丹药给她吃下,输送灵力为她疗伤。旁边几人看向周围,周从雪早已没了身影,金簪漂浮在空中,周围溢出诡异的气息。 丁情见状,金簪绝不能落入周从雪手中,她立马上前。却在靠近的时候被人拉了回来,她看着上官饶,却见他正直直地望向空中。 她看过才见刚刚的金簪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周从雪。 如石像般巨大的人形,却是像被烟雾强行凝聚起来的,黑漆漆的。 “哈哈哈哈——” “刚刚说错了,这不是第五十二天,这是第八十一天,最后一天你们非要来坏我好事,那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丁情只见巨大的阴影从天儿降,三人连忙后撤,却没想到另外一边阴影紧随其后。 “这巴掌也太大了吧,一巴掌能直接把我们拍死。” 谢无衣手持无涯赶过来,“分开跑。” 森冷的眼神直视着比自己大数十倍的巨人,手中剑,心中意。 几人连忙反应过来,分开跑。周从雪追着丁情,然后又看见一个人影过去,再又看到一个。 谢无衣观察过她虽然威力大,但是她仿佛不敢移动,她一动整个皇陵恐怕都要塌了,那就说明她还没有冲破禁制,只不过强撑而已。 一道蓝色光芒吸引了周从雪,她放弃了三人一掌拍向谢无衣。 忽然一声巨大的哀嚎声响彻在几人耳边。 宋熹微这时才发现丁情三人乘着周从雪被谢无衣吸引了火力,直接攻向了巨人的脚,一边是剑,一边是枪,将脚贯穿。 利刃拔出没有血只有一团团魔气。 她运转灵力,看着巨人一团黑漆漆的身躯,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大师兄,胸口——” 谢无衣本来在和巨人周转,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手中的剑直接刺穿巨人的胸口。 “咔” 有什么东西断了。 接着是一阵阵痛苦大叫的声音,丁情捂住宋熹微的耳朵,自己蹙起了眉头。 这些声音仿佛不能对谢无衣有任何影响,他静静地看着,眼中寒意让人不由地汗毛直立。 巨人消失不见,魔气渐渐消散,周围的出口渐渐显现,一缕魔气偷偷逃离。 却难以逃脱谢无衣的眼睛。 几人看着地上断裂成几截的金簪,心中满是疑惑。 看向谢无衣。 见他将宋熹微背上,“走” “大师兄,小师妹怎么知道金簪在胸口。”上官饶看着趴在背上面色苍白的宋熹微问着谢无衣。 “金簪上有她的灵力。” 丁情在一旁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在金簪上注入自己的灵力,这样只要她想要找到金簪就能随时找到。 他们跟着谢无衣一路向前,他似乎目标明确,知道前方的路该怎么走。 “我们这是去哪?” 谢无衣给他们解释,“刚刚有一缕魔气逃窜,如果没猜错跟着魔气走应该就能找到阵眼。” 几人还是有些不解,魔气和阵眼有什么关系。 在看到那聚集在一起的魔气时他们才明白谢无衣为何这么说。 巨大的空地中间有一个高台,就好像祭祀用的一样。 魔气纷纷缠绕在高台上,仿佛这是用魔气铸就的高台。 “这里就是阵眼吗?”晏书看着眼前的一幕问道。 下一秒几人就听到谢无衣道,“是。” 宋熹微拍了拍谢无衣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谢无衣将她放下,见她比刚才好多了这才松手。 “难怪十几年间封印就越来越弱,这些魔气仿佛生长在这里,日积月累,再过十几年这封印就该破了。” 丁情看着魔气道。 “你可以吗?”谢无衣侧目问着身旁的宋熹微。 她点了点头。 “结阵。” 五人联手结阵,但主要负责的却是上官饶,他站在主位,就是说这个阵法以他为中心,是否成功将以他为主。 这些魔气不会攻击人,也不会像灵溪阵里的魔气侵蚀他们。 这里的魔气只会死死地缠绕在高台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魔气才被清理干净,几人额头都有些冷汗,除了谢无衣。 “接下来就是要加固封印。” “上官饶,你过来。” “阵法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 “你们三个护法。” 三人齐齐应是。 看似好像所有事都有条不紊,但是每个人心中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而已。 加固封印这件事有多重要,他们心中就有多担心。 魔族右护法都来了,肯定有其他魔族还在周围,绝不能让他们破坏。 三人严阵以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阿迟,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谁? 谢无衣猛地睁眼,思绪被打乱,灵力乱了一下。上官饶立马察觉到什么传音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没什么。” 两人再次聚精会神。 可是声音又一次出现。 “阿迟,看到你还活着我很开心。” “你见到小春了吗,她一直在找你。” 谢无衣听到声音探查着体内的心魔,发现它还在沉睡,并未醒来,这个声音不是心魔。 35. 你是不是被谢行空骗了 那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加固封印,手中灵力不源源不断进入阵法。 “阿迟,你快放我出去。” 稳定心神。 “你是不是被谢行空骗了。” 忽然间,谢无衣灵力紊乱,上官饶已经分不出心神去问他到底怎么了,只能全身心投入阵法当中。 可是只有他根本稳不住阵法。 护法的三人察觉到不对。 “大师兄有些不对。”宋熹微一眼便看出来了,他的灵力紊乱,额头不断有冷汗溢出。 仿佛被困在了梦魇当中。 “晏师兄你去帮他们,这里我和师姐两个人就可以。” 晏书看向丁情,见她点了点头,他立马来到上官饶身后,将灵力传送给他。一边试图想要叫醒谢无衣。 “大师兄,大师兄,你醒醒。” 谢无衣耳边的声音不断,“谢行空就是个卑鄙小人,你一定要杀了他。” 不对,不对,师父才不是那样的人。 晏书的声音和那道奇怪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豁然间他的灵力不再紊乱,上官饶的压力一下就小了一大半。 晏书知道谢无衣已经好了。 屋落偏逢连夜雨,宋熹微和丁情看到了一群魔族。 他们见到几人如同饿狗看到了肉包子,两人立即动手不给他们任何靠近阵眼的机会。 两道身影在魔族中仿佛是在翩翩起舞。 宋熹微斜站在墙上,手中千回散发出阵阵光芒,手不断拉紧弓弦,从前仅能三支的箭矢这次犹如漫天雨落。 “师姐,闪开。” 丁情解决到手中的一个立即来到宋熹微身旁,魔族看向宋熹微想要杀了她,却被丁情拦住。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将魔族全部拦住。 蓦然间,一个黑色身影从魔族中冲了出来,丁情用剑挡在身前,倒退数几米。 没了丁情,宋熹微的处境也越发艰难。 箭矢不断射出,魔族还是一直在逼近,射出最后一箭翻身下来。 魔族对她穷追不舍,仿佛她比那阵眼还要重要。 丁情看着那黑衣人,她发现那竟然是个女子。晏书见情况不妙也加入其中,他先去帮宋熹微解决那些魔族的纠缠。 然后三人汇合。 黑衣女子手中的鞭子如同一条巨蟒,强劲的魔气带起一阵风将衣袖吹起,一道红色的红蝎纹样暴露在外。 宋熹微手中的箭偏了。 是她。 她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抬眸间她看到了黑衣女子的眼睛,那眼里划过一丝冷笑,她动了动唇。宋熹微却没听到一个字,可她知道她在说“好久不见。” 霎那间她只感觉头痛如绞,犹如千万只蚂蚁啃食着她。从刚刚一直强撑着,紧绷着的一根弦轰然断裂。 宋熹微晕倒在地。 谢无衣和上官饶知晓旁边发生的一切,可是却不能帮忙,心急如焚。 此时决不能分心。 “静心凝神。” 晏书见状想要查看却被黑衣女子拦截根本无法靠近,黑衣女子越过两人看向正在加固阵法的两人。 手中的鞭子带着魔气犹如一条毒蛇马上要缠上两人,却只缠上了一把紫色的剑。 “你的对手是我。” 黑衣女子看向丁情,“你还不够格。” “够不够格不是你说了算。” 晏书一枪攻去,长鞭松开剑直接甩向他,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长鞭再次朝着上官饶和谢无衣而去,却见光芒大盛,长鞭触及光芒收了回来。 “竟然在这个时候破境了。” 她尝试攻击阵法却发现效果微弱,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两人。 长鞭朝着谢无衣而去却拐了个弯卷向了上官饶,一把扇子挡在身前,不动如山。 黑衣女子脸色一变,目光紧紧盯着那把扇子。 一把蓝色的剑刺向她,黑衣女子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最终还是被刺伤了手臂。 “好,好得很。”她看向谢无衣,只见他双眼紧闭。 无涯剑誓死守卫在他身旁。 丁情看向阵法,阵法快要完成,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可以了。 她发现黑衣女子在看上官饶,她连忙看了过去,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刹那间,黑衣女子一鞭挥开守在宋熹微身旁的晏书,直 接将地上的人带走。 晏书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小师妹——” “熹微——” 丁情想要追上去却听到一道声音,"我去。" 随后几人便见一道白色身影直接追了上去。 两人这才看到阵法已经完成,丁情看向一旁的上官饶,一头冷汗,很是虚弱。 晏书擦干嘴角的血站了起来。 “快把药吃了。”丁情将药递给两人。 原来刚才黑衣女子带走宋熹微的同时,阵法也在那一刻完成。 谢无衣刚出了皇陵就见巫霍在门口等着,守株待兔。 谢无衣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直接出手。巫霍仿佛变得比之前厉害了,不会再那么容易就被他打败。 “如果你没有受伤我肯定打不过你,但是现在的你可不一定打的过我。”巫霍嘲讽道。 “废话真多。” 白衣身影握紧手中的剑一剑劈了过去,刚放出狠话的巫霍被生生砸进地面。 “给我杀了他。” 巫霍身旁的魔族一拥而上。 谢无衣眼中森冷,眼前的魔族仿佛一群垃圾。 刚想动手就听身后传来声音,“大师兄。” 身后脚步声逐渐清晰。 一人后退,三人向前。 谢无衣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黑衣女子的方向追去。 宋熹微是被痛醒的,牵灵咒又发作了。这个女魔头是想弄死她啊。 草地上她痛到五指扣进土里。 “你是想背叛我吗?你别忘了你只是个魔族奸细,还真拿自己当青云的人了。” “我没有,我只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既然要做奸细当然要以假乱真。”宋熹微的话仿佛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连呼吸都是疼的。 “哦,是吗。”她看向不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次我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你吧。” 说完,宋熹微就感觉疼痛慢慢减轻,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我问你,浮云扇为何出现在那个小子手上。”红蝎女的眼神紧盯着她,敢撒谎她就直接扭断她的脖子。 36. 他还真是慷慨 疼痛渐渐消散,宋熹微没想到她会问浮云扇。 宋熹微将上官饶如何拿到浮云扇如实说出,偷偷打量着面前黑衣蒙面的女子。 红蝎女打量了她一下,确定她没有说话。 宋熹微心中忐忑,不知道抓她到底要干什么。 抬眸间,隔着面纱她都能明显感觉到红蝎女的心情很糟糕,她的心更加忐忑。 正在她思考会不会直接杀了她事,她听到红蝎女含着笑意的讽刺。 “他还真是慷慨,连浮云扇都能拱手让人。” 宋熹微始料未及,低下头,手不知不觉中拽紧了地上的草,仿佛这样才能掩饰自己的惊讶,她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红蝎女口中的这个“他”是谁,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还没等她想出了结果。 就听到红蝎女笑得不怀好意看向别处,她的心咯噔一下,她也看向她望去的方向,好像有人来了。 下一秒红蝎女又抓起她离开。 红蝎女的速度越来越快,可到后来渐渐慢了下来,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不知为何宋熹微总感觉她好像有意在等人。 宋熹微被一把扔在地上,摔倒在地,只能用双手撑在地上才能让自己不会倒下去,看着追上来的人,她激动出声,“大师兄——” 她没发现从一旁投过来的目光,充满了讽刺和笑意。好像在说还真当自己是青云的人了。 一把剑抵在颈间,她立即噤声,只要来人稍稍动作冰凉的剑刃就能一剑封喉。 林间,一黑一白两相对峙,黑衣女子腰间别着长鞭。 “放了她。”谢无衣看着脸色苍白但没有明显痛意的宋熹微,知道她的牵灵咒应该是停止发作了。 紧绷的脸色才稍稍平缓了些。 “没想到,你会这么在乎这个小丫头。”红蝎女好像看到什么奇观似的,她打量着对面的人。 一身白衣已经染上了血迹,一双眸子明明染上血却也像被血染红。 视线落到胸口那一大片的血迹时她瞳孔微张。 谢无衣的目光一直落在宋熹微身上,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四目相对间,宋熹微看着他的眼睛,他好像在说,别怕,我会救你。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就能感觉到自己忐忑的心终于有了安放的位置。 看到宋熹微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红蝎女身上。 “她是我青云弟子,自然在乎。” “青云榜第一,青云首席弟子,你还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刚刚眼中的异样仿佛被某种情绪淹没。 宋熹微明显感觉到那抵在颈间的长剑微微颤抖,特别是那句“你还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 她看向谢无衣,她记得他说过他从未见过左护法红蝎女,可是后者却很清楚他。 再细细想来,既然红蝎女让她去监视他,她肯定是对他做过调查,也不足为奇了。 但是为何是他呢? “放了她,我饶你一命。”谢无衣的话冰冷无情,红蝎女却没有说话。 一阵风吹过,青丝在林间飞舞,红蝎女的面纱也翩翩起舞,将低声的话语吹散。 只有离她最近的宋熹微听到一句呢喃,“还真是像啊。” 她抬头偷偷打量着,只见红蝎女正目不转睛看着谢无衣。 此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想法,红蝎女好像对谢无衣很有兴趣,甚至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忽然颈间一痛,不知是不是剑的主人情绪有了波动,她因为疼痛蹙了蹙眉。 谢无衣立即注意到,对视的那一眼。 仿佛练习过千百遍的默契一样,手中灵力运转,撞向长剑,发出“铮——” 红蝎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想要抓住宋熹微,谢无衣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长剑挡在宋熹微面前,红蝎女不得不后退。 两人不相上下,但很快红蝎女就落得了下风。 红蝎女看着眼前带着怒意的人,剑锋凌厉,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杀意。 宋熹微发现红蝎女并不太会使用剑,她渐渐落于下风,或者说比起剑她更适合用长鞭。 她想要拿腰间的长鞭。可是谢无衣又岂会让她如意,每次都会被他挡下。 红蝎女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余光看到一旁的宋熹微,一道剑光闪烁在宋熹微眼前。 白衣身影出现在身前挡下。 同时一道如同魔咒般的声音响彻在脑海,“拿到浮云扇。” 等宋熹微反应过来找寻黑色的身影,红蝎女早已不知所踪。 谢无衣蹲下身,目光反复打量着宋熹微,见她面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吹来都能立即将她吹倒。 眼底流露出的是担心。 “你在担心我。” 谢无衣想要拿药却发现这一路几个人总是受伤,药已经用完了,抬眸间愣住了。 说完,宋熹微只感觉全身疲惫,眼前的人变成了黑暗。 晕倒的瞬间谢无衣立即接住了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深知这一路受伤太重,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 宋熹微感觉睡了很沉的一觉,但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幽幽醒来。 醒来发现自己在谢无衣的背上,她轻声道,“放我下来。” 她知道谢无衣受的伤比她重的多。 早在她醒来的时候谢无衣就察觉到她马上要醒来,所以她一开口她就在树下将她放下。 一眼宋熹微就看到谢无衣胸口被染红的衣服,比之前更多,当初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无衣淡然道,“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我看看。”身体比脑子更先动作,她拽着他的衣角迫使他也坐下。 “你真要看。”谢无衣目光微微一凝。 宋熹微没有说话直接上手。之前的伤就是她包扎的,她很清楚他是什么情况。直接将衣服扒开,触目的是已被鲜血染红的肌肤,还有那已经裂开的伤口,深可见骨。 就这样他还背着自己不知走了多久,心中五谷杂陈,一滴泪砸在了手背上。 见宋熹微低着头不说话,谢无衣以为是被伤口吓到了,他正要将衣服拢起。 却被一股力道阻挡,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别动。” 谢无衣的手一顿,没再动,他好像感觉到了她了不对,没再说话。 宋熹微撕下衣角将伤口重新包扎,没有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 等包扎完宋熹微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是什么地方?” 谢无衣摇了摇头。 宋熹微被红蝎女带走,谢无衣直接跟了上来,以至于现在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哪。 用当时的速度算来,他们现在应该离皇陵很远了。 宋熹微握紧玉牌去感应丁情三人,发现根本没用。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三人出了什么事吧。 她猛地抬头看向谢无衣,就见他表情淡然,仿佛早就知道了什么。 见宋熹微疑惑的眼神,他立即解释,“他们三个没事,只不过这里好像有结界,出不去。” 见她还是一副不放心的眼神,谢无衣再次道,“放心吧,他们三个在一起,不会出事的。之前我就传音给他们让他们摆脱魔族就先回青云不必找我们。” 闻言宋熹微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半响,身旁没有传来说话的声音而是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 谢无衣看着靠在树上已经睡着了宋熹微莫名的笑了。 他还以为她会担心他们现在该怎么办,没想到在知道他们三个没事之后直接睡着了。 不过现在睡觉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地方有些奇怪,休养生息才能有力气面对后面的事情。 两人都没睡的很沉,一有什么动静两人就会醒来。 谢无衣又听到了那道声音。 “阿迟,你见过小春吗,她一直在找你。” “你终于来了。” “你别被谢行空骗了。” “阿迟是谁?” “小春又是谁?” “师父骗我什么?” “你说话啊,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月上中梢。 宋熹微猛地醒来,看向一旁的谢无衣,双眼紧闭,说着梦话,却怎么都听不清。 忽然她看到他身上那隐隐的魔气在剧增,是心魔。 他是陷在了梦魇中,不能强行被叫醒。心魔趁着谢无衣受伤想要蛊惑他。 她立即用清心咒压制心魔,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现在她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死马当活马医。 “当仙有什么好的,不如彻彻底底当个魔头,让所有人都怕你,以你的实力入魔你一定是无人能敌。” “小春是谁不重要,阿迟是谁也不重要,谢行空骗没骗你更不重要,只要你够强大所有的真相都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你再想知道什么,都会有人将这些送到你面前。” 谢无衣没有回答他,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他。 一个小男孩刚睡醒,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左张右望,周围开着各色的花,旁边还有几颗桃树正开着花。 一个女孩坐在秋千上吃糖葫芦,他激动地跑过去,“阿姐,我也想吃。” 女孩一脸戒备的看着他,“这是阿爹买给我的,不给。” 小男孩撅着嘴,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女孩不以为意,迅速将剩下的糖葫芦都吃完了。 “这是怎么了?” 男人走了过来,站在男孩身侧。 “阿姐不给我吃糖葫芦,她就自己吃,我讨厌她。”男孩一边哭一边道。 女孩见状有些委屈,仿佛做错事但是表面又很理直气壮的模样。“阿爹,这是你买给我的。” 男孩在地上哭,女孩一脸委屈站在一旁。 男人看了一眼女孩又看着男孩,只是表情却从宠溺无奈变成了严肃,他一只手拽着他后颈的衣服就提了起来。 女孩向前一步又退了回去,好似从未发生什么。 被吊在了半空中的男孩挣扎着,嘴里大喊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我问过你们两,你阿姐说要吃糖葫芦,你说你不吃,要吃糖炒栗子。” “所以我给你阿姐买了糖葫芦,你的糖炒栗子在桌上,刚才你睡着就没叫醒你。” 男孩大喊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好像忘记了睡觉之前的事。大眼睛眨巴眨巴着,泪水还挂在眼睫上。 经男人提醒,他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 “阿姐的东西是阿姐的,你不能要求阿姐一定要给你什么,懂吗?” 男孩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要给阿姐说些什么。” 看男孩已经明白了,男人将他放下。男孩看了一眼女孩转头就跑了。 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摸了摸女孩的头,“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自己的东西不给其他人不是一件需要抱歉的事情。” 女孩点了点头。 男孩手中拿着东西,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姐,这个分你一半。” 男人见状笑着离开。 女孩比男孩高很多,男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女孩十几岁。 她看着递过来的糖炒栗子,面露难色,仿佛有些无措。 接过糖炒栗子,暖暖的。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的东西递了过去。 男孩接过开心的打开,只见几颗红彤彤的糖葫芦躺在里面。 两人一起坐在秋千上吃着。 “阿迟,小春,别吃了,马上要吃饭了,等会又吃不下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 女子的声音传来,男孩剥着栗子,回头道,“阿娘,我就吃最后一个。” 回头间,一男一女并肩站在一起,身后是万丈霞光。 37. 一剑落九霄 看到谢无衣醒来,宋熹微面露激动,“大师兄,你终于醒了。” 可是醒来的谢无衣久久无法回神,眼神涣散。 宋熹微发现他的异样,手在他眼前上下摆动着,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谢无衣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没事。” 可是抓着宋熹微的手却越来越紧。 “你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宋熹微不蠢,他这副模样让她不这么想都难。 话一出谢无衣侧目看向她,“我好像梦见了小时候。” “你想说吗?”她试探着问道。 面前的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以为他很为难又立即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好像梦见了小时候。” “是在人间的时候吗?” “不是,那好像是在一座山上,很漂亮。”谢无衣回忆着,但是一醒来又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很漂亮。 她记得说过他小时候发热忘记了很多事情,只记得流浪的那段日子以及后来到青云的事情。 “你以前梦见过吗?”宋熹微问。 谢无衣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确定那是你小时候的事情还是单纯就是一个梦。” 谢无衣沉默了,对啊,他为什么就觉得那是他小时候的梦。还有那句“阿迟,小春。” 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宋熹微说完才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立即转移话题。 “天快亮了,我们该往哪走呢。”她看着四周茂密的树木。 谢无衣将那个梦抛却在脑后。 “昨天忘记问了,你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是怎么往这边走的。” “随便选的。” 她以为她会听到一顿分析,然后选择了这个方向,没想到他也有这么随意的时候。 “那就往前走吧。” “你不怕走错了吗。” “走错就走错吧,我想看看一条道走到黑是什么感觉。” 谢无衣见她那跃跃欲试的模样笑了,“那我也试试。” 两人没有纠结直接往前走。 “其实昨天有件事我没和你说。”宋熹微忽然提起。 “什么事?” “她让我拿到浮云扇。” 谢无衣的脚步一顿,“红蝎女。” 她点了点头。 见他凝重的双目,她怕他误会立即道,“我没准备帮她的。” “我知道。”谢无衣往前走。 “不过你为什么不帮她?” “因为我要帮你啊。”宋熹微脚步加快,从他身边经过。 谢无衣看着她背影,“我要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谢无衣换了一个问法。 “牵灵咒真的很疼。” 宋熹微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就见他幽幽的目光正看着她。 “怎么了?” “如果没有牵灵咒你还会帮我吗?” “会。”宋熹微回答的毫不犹豫。 这次谢无衣没再问为什么。 一路上宋熹微七嘴八舌。 “经过昨天我总感觉那个红蝎女好像对你有所图谋,她带着我明明可以离开,偏偏要等你追上来。” 谢无衣想起昨天,他总感觉红蝎女是有意放他们离开。 “她是有问题。” “浮云扇。”谢无衣看着她。 红蝎女想要拿到浮云扇,她一个魔族要浮云扇根本没什么用,那就只能说明浮云扇在某种意义上对她很重要。 “不会是你爹当初惹了什么情债吧。” “啊。” 谢无衣见宋熹微一副震惊的模样捂住了嘴,眼睛滴溜滴溜的转。 她震惊道,“你身上的魔气,她是魔,她不会是……” “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无衣没好气的打断了。 果然,他就不该期待她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虽然他说不是,但宋熹微心中却种下了一颗猜想的种子。 忽地,谢无衣停住脚步,眉头微蹙,面色稍沉,警惕地看向一处方向,整个人都透着冷定。 宋熹微见状立即转头看过去。 可还没看清,就见一个身影如同鬼魅朝他们而来,她被一股力道推远。 稍稍站定后她才看清来人。 一身粗布麻衣,还打满了补丁。魔气缠绕全身,却从内到外都透露着一股邪气,两股气息在他身上没有半点排斥。 他整个人就仿佛一把剑刺向谢无衣,谢无衣手中无涯剑挡在身前。脚下不断划出的沟壑昭示出谢无衣此时处于劣势。 来人的眼里全是对谢无衣的恨意,谢无衣也清晰地察觉到。 这些年想让他死的魔族不计其数,但是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身上散发着的邪魔气息让两人都意识到这个魔族不简单,修炼的功法更是诡异,不似寻常魔功。 宋熹微想要过去却被谢无衣眼神制止,她发现了一件事,大喊道,“他是半人半魔。” 谢无衣闻言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这些年遇到很多魔族,也遇到了很多人,他却是第一个遇到的半人半魔。 魔族之人没有说一句话,手中的招式招招致命,幸好是谢无衣,此时如果换做其他人应该已经死了。 那人眼里只有谢无衣,将谢无衣逼的连连后退。直接忽视了宋熹微。 而这也给了宋熹微可乘之机,宋熹微拉紧弓弦,箭矢准确无误的朝他而去。 可惜受伤太重,此时只能射出两箭。 两支箭同时发出,在空中并成一条线。 他想要躲开就必须放弃对谢无衣此次的攻势,他立即后退,躲过一箭后才发现那后面还有一箭,千钧一发之际他再次想躲开,可脖颈处还是被伤到了。 血不断流出。 谢无衣抓住时机一剑洞穿胸口,可那人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感觉不到痛意。 露出了他们看到的第一个表情,他笑了。 谢无衣意识到不对抽剑而出,血流如注,那人一掌拍向谢无衣。 谢无衣转攻为守,可那一掌就如一把重锤锤了过来,无涯剑化解了大部分威力,但却还是让谢无衣生生吐了口血出来。 “大师兄——” 宋熹微吓了一跳,谢无衣伸手制止了她想要过来的想法。 宋熹微的脚步一顿,她知道此时过去只能拖后腿,只能老实待在原地。 “你是谁?”这人感觉不到疼,身上的气息又太过诡异,半人半魔又充满邪气,就像一把充满邪气的宝剑。 看着很平凡,但是一出手就招招致命。 此时的谢无衣要是还感觉到不对那就真白活了。 这个人就是想要他死,但是他知道魔族并不接受半魔,就如各大宗门不接受半仙半魔。 他不是魔族派来的。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等你死了下去好好问你爹更好。”他的声音淡淡的,但是两人都听得出他心中饱含了太多恨意。 说着再次朝谢无衣而出,宋熹微心中一紧,忽然她看到无涯剑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是剑主与剑人剑合一的征兆。 下一秒宋熹微就被灵力威压逼的闭上了眼睛。 “一剑落九霄——” 须臾,宋熹微睁开眼睛就见冰天雪地,刚刚还枝叶茂盛的树林,刚刚破土的嫩芽,目光所及之处冰天雪地。 那人奄奄一息,周身被寒冰覆盖,瑟瑟发抖。 冰雪中只有两人完好无损,宋熹微伸手接住了幽幽飘落的雪,不冷,甚至有一种很久没见过雪的兴奋。 她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宋熹微没有上前。 那人的眉眼被雪覆盖,谢无衣离他越来越近,一手紧握无涯剑,身上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离的越近,身上的雪也渐渐结出冰凌。 “想知道?”那人带着笑意,眼里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仿佛他这个人,眼神如同一把利剑恨不得穿透眼前人的胸口。 “你不配。” 说完他手中魔气渐生融化了身上的冰雪朝前方而去,下一秒魔气渐渐消失。 宋熹微就见无涯剑穿透了他的胸口,却不同于之前的那一剑。 之前那一剑让他没有任何感觉,但是这一剑仿佛朝身体里灌满了冰雪,从内而外迅速冻结。 那眼里却还带着挑衅。 冰雪逐渐覆盖到颈部然后向上直至将那双挑衅的眼也覆盖上,然后碎成了冰块。 谢无衣面无表情,“不想说就不必说了。” 这是宋熹微第一次看到谢无衣这副模样。 他生气了。 他收起无涯剑,刚刚的冰雪也渐渐消融,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是刚刚的那些冰块也渐渐融化,流入了地下。 那个人好似从未出现过。 谢无衣伸手用大拇指擦去了唇角的血,朝她走去。 两两相望,宋熹微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此时的谢无衣接连受到重创,还能站着已是不易。 忽然宋熹 微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睁大了双眼,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他意识到什么回首间已经来不及了。 一把魔气缠绕的剑刺了过来,宋熹微射出的箭直接被碾得粉碎。 发出“噗嗤”一声。 谢无衣回首看到的便是宋熹微背后穿透的剑刃不断滴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汇集成了一滩。 一瞬间只感觉全身血液逆流,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剑还不罢休仿佛想要将宋熹微穿透。 谢无衣双目猩红,酸涩和刺痛猛地席卷全身,透支灵力的一剑将它逼退。那魔剑被逼着从宋熹微身体退出,剑身微微颤抖。 和刚才攻击谢无衣的人幻化出的是一模一样的剑,可以说是刚才那把剑的影子。 宋熹微浑身是血,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倒下。 谢无衣手中的剑应声而落,一把接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她心口那处血洞,“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说出的话带着颤抖都未发觉。 危险的气息再次来临,那魔剑并未退却而是卷土重来,这次谢无衣没有动。 剑随心动。 被丢在地上的无涯剑直接上前将魔剑逼退,随后直接将魔剑劈成两截。 谢无衣感觉到宋熹微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他握住她的手,却只触及一片冰凉。 他看着宋熹微颤抖的唇,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连张口都很难做到。他凑近去听却什么都听不清。 呼吸急促而浅,瞳孔已经涣散,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那一剑直击心脉,连一丝余地都没有。 谢无衣又怎会不知,可是他还是贪婪地觉得宋熹微不会死的,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一瞬间变成这样了。 他全身颤抖,双目猩红,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心口仿佛也被那一剑击穿,痛的眼眶湿润。 他终于反应过来,源源不断地朝她输送灵力,可惜却如泥流入海,毫无踪迹。 就像给一个杯子倒水,却发现杯子没有底,无论输送多少都没有用。 可谢无衣却仿佛意识不到,手中的灵力不断输入。 不行,宋熹微不能死在这,她是他带出来的,他就要好好把她带回去。 感觉衣袖往下拉了拉,他看向宋熹微,从那无声的口中看出了她想说的话。 她说,“不用了。” 谢无衣不管不顾,犹如疯魔般,惊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不会……” 忽然拽着衣袖的手松开,谢无衣猛地低头看着怀中双眼紧闭的人愣住了。 手中的动作一刻没停,可是这次连输送都输不了了,就如被什么挡在了外面,根本触及不到宋熹微。 那一刻他终于停了。 猩红的眼死死地盯着怀里的人,眼角的泪滑落,犹如一个木偶。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衣感觉有什么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没有动,是错觉。 但那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低头一看就见一只手正拽着他衣角。 他仿佛从梦中醒来,睁大了双眼,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的恐惧。 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就见怀中的人睫毛微颤,那幅度越来越大。 谢无衣屏住呼吸,眼睛一动不动就怕是幻觉。 下一秒怀中的人仿佛从溺水中醒来,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着,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谢无衣的衣袖。 宋熹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她本来还在想该说些什么好安慰谢无衣。 看到那把剑想要偷袭他,本能地就想挡,却没想到射出的箭根本没用,剑刃穿心而过。 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连意识都是模糊的,倒下的瞬间她知道谢无衣接住了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力气被一点点抽走,只能用手紧紧拽着什么东西,可是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她本以为这一世就这样结束,虽然还有些遗憾,但也不算白来。脑中划过这一世的所有,从被迫入青云,然后修炼,和师兄师姐一起下山,经历了很多事情,让她这一世变得不平凡。 可是没想到她会再次醒来,犹如大梦一场。 第一眼看到的是谢无衣,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发丝,不可置信的双眼。 还有那抱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重活一次的宋熹微看到谢无衣很开心,“大师兄……” 眼前一片阴影将她覆盖。 宋熹微被抱了个满怀,她闻到了来自两人身上的血腥味,雪的味道,还有身上淡淡的松针香气。 最后是脖颈处的湿润。 38. 感受不到阴阳镜了 宋熹微知道谢无衣并不喜欢她,甚至有些讨厌她。但这一路她明显感觉到谢无衣对她的变化,可是她真的没想到她死了他会感到难过。 看到她醒来的那一刻,眼中的惊喜,恐慌,后怕,这些以前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 她抱住了他。 “没事了。” 她能感觉到她吓到了谢无衣,她也依旧心有余悸。 谢无衣意识到什么连忙分开,查看宋熹微的伤口,却发现那被血迹掩盖下的伤口早已消失无踪。 “你现在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吗?” 宋熹微摇了摇头。 这时宋熹微也才发现,刚才醒来时太过激动竟然忘了自己的伤口一点都不痛了,就连之前受的伤仿佛也都好了。 仿佛从未受过伤。 她将这些也都告诉了谢无衣。 谢无衣看着她红润的脸色知道她没有说谎,那浑身的血迹仿佛是别人的。 如果其他人看到两人肯定会认为刚才是谢无衣受伤了,毕竟他现在的脸色难看至极。 两人四目相对,为什么? 想不明白。 宋熹微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深知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大师兄,你先好好休息下。”她将谢无衣从地上扶了起来。 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两人都无法去细想其中的关窍。 谢无衣一直看着她,他想不明白。刚才她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又突然活过来? 是幻觉吗,还是处在幻阵当中。 手臂一痛,他低头一看就见宋熹微正掐着他手臂。 眼里好像在说,这不是幻觉。 此时宋熹微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魔气,谢无衣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张大。 在别人眼里宋熹微是一个正常人,可是只有谢无衣从第一眼就看出她是个魔族。 这一切都是因为阴阳镜。 只是现在他已经感受不到阴阳镜了。 “大师兄,你怎么了?” 宋熹微疑惑地看着谢无衣,她发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无衣动了动唇,“你……” 宋熹微等着后面的话却见他忽然朝自己而来,她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他,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宋熹微身上。 宋熹微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抱紧怀中的人。 她喊了两声发现没有反应,她连忙查看,是刚才那一剑已经让他消耗了所剩无几的灵力。 但这并没有让她放心下来,他受伤太重了,刚才那源源不断输入的灵力是在透支神魂,他必须好好休息了。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不能待了,可是去哪呢。 “咕咕” 她捂紧肚子,肚子在此时也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她将谢无衣安置好,吃下一颗辟谷丹才好了,全身上下的丹药也只剩辟谷丹了。 “我饿了,我饿了——” 宋熹微脑子里忽然响起声音,须臾她才想起这是谁的声音,意念一动,一只青鸟从储物戒中飞入空中。 对着她喊道,“我饿了,我饿了……” “吃这个吧,没吃的了。”她把辟谷丹递了过去,却见它撇开头,一副嫌弃的模样。 “你都多少天没给我吃的了,我一出来你就给我吃这鬼东西。” 宋熹微现在心情很不好,叽叽喳喳的让她心情更不好了。 空中的青鸟还没意识到不对,就被一把抓住,“只有这个你爱吃不吃。” 青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吃。” 但是宋熹微却没给它,而是看着它的眼睛亮了亮,嘴角还露出了笑容。 让它不寒而栗。 “干什么,干什么,你别想害我啊。”青鸟扯着嗓子喊着。 宋熹微摸了摸它的羽毛,“放心,我不会害你。” “我们商量个事,你叫我主人对不对?” 青鸟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当时它快死了,它发誓谁救了它谁就是它主人。 “那你去给我探探路吧。” “探路?” 宋熹微意味深明的点了点头。 她并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而且谢无衣昏迷不醒,她不可能带着个人这样漫无目的的走,这样他们两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不可能丢下谢无衣一个人离开,她必须守着他。 最主要的是她真的背不动他。 它只是一只鸟,不会有人注意它。 青鸟同意了去探路,吃了辟谷丹便离开了。 宋熹微和谢无衣也并没有留在原地,而是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躲藏。 等待青鸟的过程中,宋熹微胆战心惊,时时刻刻观察着四周,生怕还会有和刚才一样的人。 那个人必是修炼了什么邪术,一出手就仿佛是一把剑,死后这把剑竟然还能存在,拼死一搏。 任谁都不会想到人死了,还能以剑的形态存在。 这些想必谢无衣也已经知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渐渐黑了,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青鸟。 青鸟欢快地扇动着翅膀。 “主人,我看到了一个人,我跟着他发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不少人。” “离这有多远?” “在山顶,还挺远的。” “你嘴上是什么?”宋熹微看着它嘴上沾着的东西,好像是吃了什么。 “是桃子,山上有好多桃子。”青鸟吃了桃子开心极了。 “我们快走吧,那里不止有桃子还有好多吃的。” 宋熹微往向山顶的方向,谢无衣说过这山的周围有结界。让青鸟去探路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的有人。 她已经不能去判断这些人到底是好是坏,现在除了去山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熹微带着谢无衣一路向山顶而去,果然看到了青鸟所说的桃子,硕果累累。 一阵声响引起宋熹微的注意,一看就见桃林间有人慌忙逃走,只看见一片灰色衣角。 应该是看到她了。 宋熹微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存在,一个被桃树包围的村子。 要不是跟着青鸟走她应该是找不到这个地方。 远远看着却好像没有人,可等她进去了周围就迅速冒出几个人,手中拿着武器对着她。 来人都是年轻的少年少女,手中的武器也不过是耕地用的农具。 对她来说没有一点杀伤力。 “你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快给我出去。” 少年少女们话说的威慑力十足,握着农具的动作十分熟练。对着人却不太熟练,手中的动作带着僵硬和迟疑。 他们在畏惧她。 宋熹微连忙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不小心到了这里,哥哥受伤了实在没有办法。” 这里的人的确都是普通人,不是半人半魔,知道了这些宋熹微的心终于安定了许多。 “骗子,我们这里从未来过外人,你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 宋熹微知道必须说个让他们信服的理由才行,她看向不远处停留在桃树上还在吃的青鸟。 说出是青鸟带自己来的。 他们自然不信。 “村长,就是她,刚才我在桃林里看到的就是她。”一群人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 而最近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少年。 听他的话宋熹微也知道刚才遇到的应该就是他。 围着她的少年少女见到村长来了,手中的僵硬也缓解了几分。 宋熹微看向村长,目光定格在他脖颈处,一道疤痕沿着脖颈向下,然后被衣襟掩盖。 看起来是陈年旧疤,这么多年痕迹这么深,当年伤得肯定很重。 此时宋熹微观察着每一个人,都是普通人。 她没有开口,就有人将刚才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入内,你走吧。”村长闻言后对宋熹微道。 宋熹微知道想留下没那么容易,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依旧心中慌乱。 “村长,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实在不忍看哥哥就这么撒手人寰,求村长帮帮我,让我们留下吧。” 村长看着她一身鲜血,身上挎着一个藤条,身后是用藤条做的简易的拖床,上面的人也同样一身鲜血。 “你一路拖着他上来的吗?” 宋熹微点了点头。 “你们这一身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们都是些普通人,只想安稳度日,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得保护好村子里的所有人。” 宋熹微知道这一身血很难让人相信,“我们是被人追杀的,村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无论她怎么说没有人动容。 “把他们赶出去。”村长话音一落,少年少女一拥而上。刚才的迟疑也没有了。 她看着周围的少年少女脑中灵光一闪,看着准备转身离去的村长,准备做最后一搏,“村长等一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既然我能无意中找到这里,那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找到这里。我会武功,我教他们防御外敌,你帮我救救哥哥。”她屏住呼吸,她一定要留下来。 村长回过头来,就连那些少年少女都彼此交换眼神。 宋熹微知道有戏了。 她再接再厉,“村长,我哥哥受伤,命在你们手上,你不用怕我会做什么事。” 只要让对方觉得有把柄在他们手上,那他们就更有机会留下来。 这一路她都观察着谢无衣的情况,他的情况不太好。 村长在犹豫,旁边的人也互相交谈着,不时偷偷瞟一眼宋熹微。 没多时,村长道,“你们可以留下来,但是你得证明一下你是靠它找到这里的。” 宋熹微知道成功了,心中不由地激动,看向还在吃的青鸟,“青鸟,过来。” 青鸟还在啃着一个桃子,听到声音又吃了两口才依依不舍的飞到了宋熹微的肩膀上。 宋熹微警告过它,到了村子里不可以说话,所以它一言不发。 “这样能证明吗?” 众人都看到宋熹微让一只鸟如此听话,便也信了她所说。 宋熹微和谢无衣留了下来,住在村东边一个屋子里,屋子常年没人住,落了很多灰。 她知道虽然让她住了下来,但是也不是那么好住的。但是没关系,只要留下来就好。 她迅速收拾好让谢无衣躺下。 一个叫莫枝的少女送来一应物品,并没有多为难宋熹微。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 和我或者和我爹说。” “你爹是?” “村长。” 宋熹微现在身上除了千回也就只有一个没啥用处的储物戒。 这一路她不时地输入灵力,希望能让谢无衣醒过来,可是没用。 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只要谢无衣的灵力慢慢恢复就能够醒来,只是时间会很慢。 她查看储物戒中还有什么,只发现一个当初装着菩提丹的瓶子,一张隐身符,一颗东海鲛珠,还有一本《百草丹录》 宋熹微的眼神亮了亮。 村长来看过谢无衣,这时宋熹微才知道他不仅是村长还是村里的大夫。 开了一些药,可是这些药对于此时的谢无衣来说并没有什么多大用处,但秉着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的心理还是让谢无衣喝了。 她端起药先尝了尝再喂给了谢无衣。 第二日她便找村长药了一些草药,可惜有些没有。 青鸟自告奋勇它去找,于是宋熹微守着谢无衣,青鸟去寻找草药。 吃了那么多的菩提丹让青鸟虽然看着还是只鸟,但灵智已开,相当于八岁孩子的智商。 她信守承诺,每天教村里的孩子们练箭。虽然村子里有些猎户,但是年纪都大了,教不了孩子。 村子里想学箭术的每天都会定时来找她。 他们一边学一边打量着她,奇怪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 莫枝也在其中。 宋熹微观察着村里的人,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们日作而出,日落而息,靠山吃山。 桃子丰收的季节,每日练完箭术孩子们就会去摘桃子。 莫枝每天都会送来新鲜的桃子和药草。 青鸟也会每天带药草回来。 就这样她带着村子里人的防备和对谢无衣的担忧日复一日。 宋熹微看着孩子们学的有模有样,时不时的指点一下。 “宋姐姐,我这样对吗?”一个少年问。 宋熹微将他的手抬高,“抬高一点,这样。” 又有其他人问,宋熹微一个个回答。 见他们没有问题了宋熹微想起今天的药还没熬,转身后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怔然,惊讶,欣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宋熹微想要快速靠近他,可是腿却不听指挥,一步一步朝他而去。 在离谢无衣三步外停下。 她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什么时候醒的?” “不久,断断续续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就醒了。” 谢无衣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练箭的孩子,又看了一眼宋熹微转身进屋。 宋熹微连忙跟上去。 “大师兄怎么了,你是有话和我说吗?” 他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一只仿佛还在游动的鱼。 “把你的袖子拉起来。” 宋熹微怔怔地看着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谢无衣那严肃的表情,宋熹微低下了头,“不用了。” 谢无衣看着她的异常,了然于心,“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把你带到这里的第二日我就感觉到了不对。” 下一秒谢无衣直接一把拉起她的袖子,宋熹微也没有阻拦露出手臂,半响才从手臂上找到一个几乎快要看不见的鱼。 中间还有一条裂缝,将鱼生生断成两截。 宋熹微感觉温热的手指摩挲着肌肤,引起阵阵战栗,握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紧。 听到宋熹微倒吸一口凉气谢无衣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 只是蹙起的眉始终没有放下。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 阴阳镜分两镜,阳镜和阴镜。 谢无衣无声地凝视着她,让宋熹微感觉浑身难受。她率先开口,“我回不去青云了。” “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两人一开始就是交易,守住彼此的秘密。 现在宋熹微的阴镜碎了已经挡不住她身上的魔气了,也许其他人看不出来,可是她的师父太虚真人肯定会看的出来。 “你身体还没恢复还是好好休息吧。” 谢无衣看着面前的魔族,一路走来她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将她和其他师弟师妹一视同仁,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他会观察她,如果她做了什么对其他人不利的事她一定会手刃了她。 可是她并没有。 “你就准备这样了吗?” “你不见他们了吗,不见丁情,不见上官饶,不见晏书。” “还有雪长老。” 宋熹微低着头不发一言,身侧的手却握紧了。 一只手搭在她肩头,温度透过衣衫,让她的心好像也暖了一下。 看到谢无衣醒来的那刻是惊喜,阴阳镜碎了的那刻是无奈和害怕,这一刻是放松。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转移了话题,宋熹微一时竟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回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村子叫云顶村,村长说是为了祖辈为了逃避战乱才躲到了山上。” “周边的结界我试探过他们好像并不知道。” “他们从不出山。” 谢无衣瞳孔微沉。 39. 你们两个都是死变态 谢无衣瞳孔微沉。 第二日,村长知道他醒了便来看他。 “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了。” “多谢村长收留我们兄妹。”谢无衣道。 “宋姑娘教孩子们练箭教的很好,一开始我是不打算让你们留下来的。但现在孩子们说希望你还能继续教他们一段时间。” “不知两位如何。” 宋熹微以为他是来赶人的,正想着要怎么说再留几日呢。没想到他先提了,她笑道,“那是当然,虽然哥哥已经醒了,但是还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如此甚好。”村长看着两人笑道。 “村长,你这疤痕是怎么伤得。”谢无衣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疤痕。 村长拢了拢衣襟,“你们也知道我们是靠山吃山,有时会上山打猎,一次太晚了我们下山不小心碰到一只野猪。几个人抓野野猪的时候不小心伤到我了。 我当时以为我会死呢,没想到活了下来。” “原来如此。” “你好好休息,没事我就先走了。” 见村长要走,谢无衣叫住了他,宋熹微不解地看着他。 “村长,我们在山中碰到了一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是何模样?” 宋熹微描述着,“大概这么高,衣服到处都是补丁,长脸……” 村长叹了口气。 “唉,你们碰到的应该是村子里的乞儿。” “乞儿?”谢无衣疑惑。 “他叫平安,是村东头夫妻两从山里捡回来的孩子,后来夫妻得病去世了。村里人可怜那孩子就经常给他送吃的,但是他脾气很不好,有时候竟然对村子里的人动手,因为经常打人所有就没人给他吃的了。” “算起来我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他了。” “您知道那孩子捡回来的时候大概多大吗?” “应该有四五岁,不知怎的就在山里走丢了。” “你们没找过他父母吗?” “找过,可是祖训不可出山,所以我们找遍了山里没找到就作罢了。” “他怎么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村长担忧道。 宋熹微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他突然出现吓了我们一跳,然后又走了。” 村长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骤然间,村长又抬头看向宋熹微,“宋姑娘之前为何没有说你们碰到了平安。” “之前哥哥昏迷不醒,我惊恐不定,就把这事给忘了。”宋熹微早就想好了措词。 坐在床边的谢无衣朝她投去了目光,目光流转间,有什么一闪而过。 “也是,当时看着你浑身是血带着你哥哥到村子里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兄妹两的感情一定很好,要不然才不会这么拼命呢。” “你当时是没看到你妹妹那副担心的模样。” 宋熹微感觉到谢无衣的目光,坐立难安。 “我哥哥对我也好啊。” 说了两句连忙将人送了出去。 只剩下宋熹微和谢无衣。 谢无衣见她将门关上,立即道,“你信他说的话吗?” “我听他说的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 “一个从不出山的村子捡到一个半人半魔的孩子,孩子长大野性难训惹是生非没什么问题。” “可他那一身魔族功法是哪里来的,凭在这一个不知名的村子里,凭他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听到谢无衣说的宋熹微才感觉到哪里不对,他那一身魔族功法就是最大的问题。 谢无衣见她恍然大悟接着道,“从红蝎女离开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她是故意落败的。” “故意的?” “是,那个时候我还有些不确定,但现在我可以肯定她就是故意的。” “遇到平安也许也在她的计划当中。”谢无衣又补了一句。 “她到底要干什么?”宋熹微不解。 谢无衣摇了摇头,这个他一直没有想明白。 忽然一股刺鼻的味道传了进来,宋熹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谢无衣就听她大喊一声,“我的药。” 匆忙而出。 没过一会就端着一碗药进来。 “快把药喝了。” 谢无衣这几天都在喝这个药,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是凡人的药可以缓解的,不由问道,“这是村长开的方子吗?” 不等宋熹微回答,一道声音由远而近回答了他。 “这是她看医书看的。” 一棵草药掉在了地上。 “医书?什么医书?” 宋熹微将拿了出来。 解释道,“这是当时从藏书阁中拿的,我知道村长的药只能补身体亏损,不能让你快速恢复灵力,所以就想试试这上面的行不行。” “我试过了,这药虽然不能让你快速恢复灵力,但是还是有效果的。我试了两天就感觉灵力有增益。” 谢无衣将药喝完道,“这药的确有 用。” 听到他的话宋熹微觉得当初带这本书还真没带错。 谢无衣拿过《百草丹录》翻看,宋熹微指着其中一页,“就这个,叫归灵汤。” “虽然各大宗门都是将炼成丹药,但是那也是为了增强药效。一锅炖只是药效不强,对于我们现在这个处境还是有用的。” “你说得对。” 将书递给了宋熹微,宋熹微收了起来。 耳边又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主人,我的桃子,我要桃子。” “那树上不是有吗?” “那都被他们都摘走了,你又不让我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摘走,一个都不给我留。” “你天天吃桃子吃不腻吗?”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拿了一个桃子放在了窗台上。 “不腻不腻。”青鸟立马停在窗台吃了起来。 下一秒忽然悬空而起,“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那么喜欢吃桃子,我看看你到底是雄的是雌的。” 青鸟的羽毛瞬间炸开,“救命啊——” 也许是听到了求救,真的有人来阻止宋熹微。 抓着青鸟的手被人一把抓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放下。”谢无衣冷声道。 青鸟见状立即道,“谢无衣你人还是不错的,不亏我天天给你找草药。” 宋熹微无奈松手。 青鸟却没有解救成功,刚入虎穴又入狼窝。 “你叫我什么?”谢无衣的话淡淡的,却让鸟听出一丝威胁。 它立即改口,小小的脑子飞速运转,“主人师兄,主人师兄,我说错了,快放了我。” 谢无衣好像没听见,抓着青鸟翻转。 青鸟吓得大喊道,“救命啊,你们都是变态吧,我是雌鸟,雌鸟。” 谢无衣闻言立即松了手。 “死变态,你们两个都是死变态。”青鸟叼着桃子快速离开。 谢无衣看着刚刚抓着的手,咳嗽了一声,“这鸟的声音听着像是雄鸟,没想到是雌鸟。” 宋熹微站在门口望着青鸟离去的方向,“我也以为是雄鸟,这破音的嗓子怎么会是雌鸟呢。” “她吃了那么多菩提丹,如果再修炼几年以后会不会化成人形啊。” “它现在还只能算是开了灵智的灵兽,你想太多了。” 宋熹微歪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脸嫌弃。 随后回头看向谢无衣,“你好好待着,我去村里看看,也许能查到一些事情。” 40. 祠堂祭祖 宋熹微一回来就看到谢无衣在门口站着。 “大师兄,你在等我啊。” 谢无衣见她回来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两碟菜,两碗饭。 宋熹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桌上的东西。 “怎么不准备吃饭?”谢无衣坐下看着还站在一旁愣神的人道。 宋熹微连忙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对谢无衣竖起了大拇指,“大师兄,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做这些。” 平日里不吃这些东西的谢无衣竟然还做起了饭菜,可不让宋熹微惊掉下巴。 “这些天你不是一直都让我吃这些,看你做了那么多次还学不会吗。” “你这真是天赋异斌。”宋熹微埋头吃饭一边道。 虽然谢无衣平日里不吃这些,但是现在他的身体可不允许,没有丹药滋补,只能吃些普通人吃的东西了。 谢无衣见她哐哐吃饭的模样,就知道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之后几日,宋熹微依旧先教箭术,不时就和他们聊聊天。 “你知道村里有个叫平安的吗?” “知道,他总是打人,阿爹阿娘都不让我们和他玩。”一个少年道。 …… 谢无衣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宋熹微点了点头,“村长说的不会是真的,我问了不少人都和村长说的一样。” 谢无衣注视着她,眼底的墨色犹如一池深潭。宋熹微猛地站起,差点打翻了面前的碗,发出“砰”的一声。 “我知道了,越是这样越显得有问题。” 说完就见谢无衣一副这次还算聪明的模样。 宋熹微没好气道,“我又不蠢好不好。” “放心吧,他们想做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今天查看结界怎么样?”两人分头行动,一个打听消息,一个去查看结界。 谢无衣摇了摇头,“出不去。” “什么结界只准进不准出,那那个女魔头是怎么出去的,还来去自如,难道是需要什么东西才能出去吗?” 刚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答案仿佛呼之欲出,“不会吧,我瞎说的。” 翌日。 谢无衣看到宋熹微和莫枝在说话,平日里来练箭的少年少女们也不在了。 莫枝离开后,谢无衣上前问道,“怎么了?” “莫枝说今天他们不来练箭了,他们今天要去祠堂祭祖。” 又接着道,“说是他们每年这一天都会去祭祖,祖辈们逃避战乱来这里就是今天。” “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宋熹微想着闲着也是闲着。 谢无衣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点了点头。 祠堂位于村子中部,看人流走向就知道往哪走。 祠堂门口不断有人进去,两人站在不远处。 村长刚想进去就看见两人在门口便走了过去,“宋姑娘,宋公子,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宋熹微自称和谢无衣是兄妹,村里的人就自动默认谢无衣也姓宋,宋熹微刚好也懒得解释。 谢无衣看向祠堂,门口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们听莫枝说你们要祭祖就想来看看。” 村长有些犹豫的道,“祠堂你们不能进,只能村里的人才能进。” 宋熹微连忙解释道,“我们知道祠堂的意义,所以我们没打算进去,只在门口看看,凑凑热闹。”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好,那你们也尽早回去,我们祭祖的仪式很久,可能要等晚上才会出来。” 仪式很热闹,两人在外面也能看到一些,擂鼓宣天。 两人没多久就离开了,只不过没回去而是去了村长家。 “青鸟在门口守着。” 青鸟扑扇着翅膀停在了树上。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很简单,谢无衣和宋熹微分开找。 宋熹微打开门就看到一张床和一个书桌,书桌上放着零散的几本书,看着像急着出去没有来得及收拾。 桌上还放着一束花插在一个瓶子里。 简单温馨,这应当是女子的房间,那就应该是莫枝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眼望去尽收眼底。 她越过书桌仔仔细细的找着,就连墙上的砖都检查过。 她翻着桌上的书,里面夹着许多花瓣还有一些画,花草,风景,还有人,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每本里面都是这些东西,忽然一张泛黄的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虽然里面夹了很多画,但是纸的颜色都是正常的,只有这张泛黄,明显就是很久以前的。 她将画拿出,上面只有简单几笔,画着的像一条蛇,但仔细看就发现并不是。 具体是什么她也分不清。 寥寥几笔,线条流畅,初具其形。画的时候应该很匆忙,有一笔失了力道,好像有什么急事。 这种程度的画并不像村里的人能画出来的。 “这看上去像是长鞭。”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出现。 宋熹微猛地回头,刚好身后的人低头靠近她。眼前放大的侧脸让她屏住了呼吸,红唇堪堪躲过谢无衣的侧脸。 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看向前方。 “你走路怎么没声?” “是你没听到,不是我走路没声。”谢无衣立即反驳道。 宋熹微才不信,她眼力和耳力一直好得很。 不过经谢无衣这么一说,宋熹微也觉得很像长鞭。 “你觉得这个和红蝎女的长鞭像不像?”说起长鞭宋熹微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红蝎女。 “这个只是初具其形,并不能看出最终的模样,不能确定。” 宋熹微看着画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忽地又听他道,“但是这个肯定有问题。” 将画放回原位后。 宋熹微问,“你那边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 夜晚,床上的男子额角渗出冷汗。 小男孩玩的满头大汗回到屋里就见一个女子坐在桌前写着什么,“阿娘,你在干什么?” 女子回过头看向他,用帕子给他擦着汗,“没干什么,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我和阿姐在玩。” “好,那你们小心点别伤着了。” 男孩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转身离去,“知道了,阿娘。” 画面忽然一转,男孩屋里屋外找着什么,空无一人,他眼眶通红。 “阿姐,阿姐,你在哪?” 他又开始到处找,可惜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他仿佛被吓到了,“阿爹,阿娘。”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他开始往山下跑,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手上一片鲜红。 他忍着眼泪没哭,从地上爬起来。 转眼间他感觉手中抱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就见一个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的女子,他看着手中的血。 只见那本稚嫩的手变得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怀中人的脸在此刻也变得异常清晰,“宋熹微。” 他心头一震。 床上的男子骤然醒来,喘息声带着慌乱,他看向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刚才是在做梦。 他拉起袖子看向手臂上的印记,灵力灌入。半响,他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脸上的表情却没半分松懈。 第二天,宋熹微教村民们怎么在村子周围设置机关,谢无衣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不时在旁边指导。 见谢无衣一直看着她,宋熹微起身道,“怎么没见过我这么聪慧的一面吗?” “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 p>宋熹微笑着没搭理他。 村民们学习能力很强,自己尝试布置新的机关。 宋熹微只需要来检查就行,回头一看就见谢无衣不见了踪影。四处张望才发现他的身影,她连忙跟了上去。 没一会便追上了他。 “干什么?”宋熹微疑惑问道。 “你看这是往哪个方向?” 宋熹微沿着这条路往前看去,“东边,村东头。” 村长说平安就是住在村东头。 宋熹微一下就意识到谢无衣想要干什么,两人立即往东边而去。 村东头住的人很少,村东头第一家是个破旧的屋子,离其他屋子都有不少的距离,好像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谢无衣眉头微蹙,宋熹微也感觉到了,好像有魔气。 两人快速来到屋内,就见屋内凌乱,但是却萦绕着淡淡的魔气。 “看这里。” 宋熹微走近发现桌角有一丝血迹,应该是不小心沾上的。 而那魔气也来自于这丝血迹。 她正观察着,鼻间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像祭祀时的味道。但是祭祀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不应该还有。 她起身时谢无衣已经先一步离开。 她追了上去,在屋后不远处看到地上还没烧完的冥纸。应当是烧纸的人发现了他们两个才突然离开,只是来不及处理这些冥纸了。 谢无衣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跟上去就发现他停在了祠堂外。 “那人进了祠堂。”没等宋熹微发问,谢无衣就直接道。 “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谢无衣向前走去却被人拉住。 他侧目看过去,身旁的人道,“要去就一起去。” 见宋熹微目光坚定,他没有拒绝。 祠堂有人看守,又不让外人入内。两人找了个角落飞身入内。 祠堂内的布置能让人看出来村民很重视祠堂,村民住的都没祠堂好,祠堂中央摆放的全是排位。 一股焚香的气息充斥在两人鼻间。 两人分头寻找,宋熹微朝谢无衣指了指上面,然后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有几个房间,她观察发现并没有人一个个打开,发现都是些祭祀礼器,宗族典籍。 还有一个盒子放在正中间的位置,她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本族谱,看字迹应该是手抄本。 从族谱来看的确是和村长所说的一样。 看了看四周只有最后一间屋子没有看了,她正准备开门就见门忽然被打开,她想要躲藏却发现这个位置根本无处可躲。 而在身后也传来声音,“宋姑娘。” 宋熹微后背一凉,身后的人是何时出现的,她一直小心翼翼,而且刚才那些地方她都找过了。 不是害怕只觉诡异,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面前开门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 她再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少女正疑惑地看着她,她喊道,“莫枝。” “宋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话里带着一丝警惕。 楼下也传来声响,“外人不可进入祠堂,我们收留你们兄妹,你却偷偷潜入祠堂到底要干什么。” “阿正,我带宋姑娘下去,你去抄写佛经吧。” 少年应了一声。 宋熹微看向他就见他身上有一丝魔气一闪而过,再仔细看的时候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她看错了。 少年问道,“姑娘怎么一直看着我,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宋熹微嘴角一抽,没想到这少年一开口就这么让人难受。 “阿正怎么说话呢,快回去。” 莫枝带着宋熹微下去,这时宋熹微才看到刚才还没人的祠堂此时已经有了不少人,还把谢无衣围了起来。 她和谢无衣几乎同时被人发现。 41. 无一人安眠 隔着人群两人遥遥相望,宋熹微朝谢无衣走去,人群退让。 “两位为什么要偷偷进入祠堂,阿爹明明和你们说了外人不能进入。” “刚刚我们在村东头发现一个人在烧纸祭奠,等赶过去的时候人就跑,追上来就发现他进了祠堂。” 谢无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每一个人,就见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质问和怒意,只有一个人表面生气,眼里却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可这又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撒谎,我们村的人祭奠还需要偷偷祭奠吗。” “我看就是你们居心不良。” …… 刚刚宋熹微还在教他们怎么设置机关,现在就被他们咄咄相逼。 谢无衣的目光定格在旁边的少女身上,“莫枝,刚才是你吧。” 她没有说话,周围村民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你们两就都是个骗子。” …… 忽然人群中让开了一条路,村长走了过来。 对着莫枝道,“阿枝,是你吧,你又偷偷去祭奠平安父母了对不对?” 见村长来了,村民们都没再开口。 莫枝走上前低着头,“是。” “你为什么要去祭奠平安父母?” 谢无衣一直注视着村长,就见他朝一旁看了过去。 那人突然道,“为什么祭奠凭什么和你们说,你们两个外人不对我们感恩戴德就算了,还管起我们村的事了。” “你们两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 群民激愤。 村长立即喊道,“都给我住口。” 然后看向宋熹微两人,“这些事我们的确不方便和你们说,你们闯入祠堂也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谢无衣点了点头,“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不对,所以我们也没脸继续待在这里我们现在就离开。” 然后拉住宋熹微的手就要离开。 村长立即道,“你的伤还没好,宋姑娘还教了我们这么多,就这么让你们离开不是我们的为人。”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这是要以退为进。她适时开口道,“哥哥,你的伤还没好全,我们再待几天吧。” “可是我们闯入祠堂实在对不住大家。” 谢无衣一副愧疚的要离开的模样,宋熹微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村长,我哥哥的伤还没好。但是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可以做任何事但是不要让我们离开。” 莫枝看了一眼村长,忽然站出来道,“阿爹,都是我的错,不如让他们抄写佛经然后到祠堂门口供奉。” 村长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说是供奉,其实就是来此将佛经烧掉。 两人就这样离开,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宋熹微感觉谢无衣在祠堂正中央的位置站定了一下。 别人也许感觉不到,但是一直在身旁的宋熹微却感觉到了。 忽然手臂一痛但很快又没事了。 而刚才谢无衣说要离开的时候,村长却说要留下,明明他们都闯了祠堂还要留下。 村民说让他们离开,村长说让他们留下,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既然如此他们也会,拉扯间村民一言不发,生怕再多说一句两人真走了。 两人离开后,祠堂门关闭。 村长瞪了一眼莫枝,“谁让你去的,我是不是说过这次谁都不准破坏计划。” “我只是想去祭奠……” “啪——” 祠堂内鸦雀无声。 “给我滚。” 然后看向身后一众村民,“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要真走了,你们能把他抓回来吗。” 刚刚差点就玩脱了。 “刚才我演的怎么样?”宋熹微抬头问。 “不错,你在演戏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彼此彼此。” 他们进祠堂就知道肯定不会顺利,只是刚好有了一个借口进去罢了。 现在他们更能确定他们有问题。 她把刚才发现的魔气和谢无衣说了,谢无衣思考了会道,“再找个时机进去看看。” 是啊,既然不确定那就进去再看看。 “你有注意到牌位上写了什么吗?” 宋熹微摇了摇头,“这我倒没注意。” “写了什么?”宋熹微好奇道。 “在牌位的中间是一个叫月娘娘的人,摆在最高最明显的位置。” “月娘娘?”看来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 “我们想要离开就得打开结界,要想打开结界就得知道这云顶村到底有什么秘密。” 谢无衣收拾着碗筷一边听宋熹微分析道。 弦月当空,宋熹微拉起袖子,刚才在祠堂感觉到手臂疼,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手臂上只有一个浅浅的印记,其他什么都没有。 不管了睡觉。 青鸟在宋熹微给它布置的窝里安眠。 忽然羽毛瞬间炸开,定眼一瞧竟然是个熟人,谢无衣朝它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它会意没有说话,羽毛迅速平静了下来。 芝麻绿豆似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见他手中比划着,它看不懂,然后灵力注入女子额间。 女子眉头紧蹙,手紧紧抓着床单。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平静了下来。 谢无衣离开时月光照在脸上,脸色异常苍白。他看向躲在高处的青鸟,用手架在自己脖子上划过。 青鸟感觉自己被威胁了,在再次炸开的羽毛中点了点头。 宋熹微感觉做了好长一个梦,梦见她的身份被揭穿,所有人都对她投来厌恶的目光,拔剑相向。 她看向谢无衣,就见他也站在人群里,和那些人一般无二。 她惊吓着醒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只是瞥了一眼她就看到窗台上一直看着外面的青鸟,这个时间它应该已经睡的和猪一样了。 “青鸟,你看什么呢?” 青鸟猛地回头就见宋熹微已经到了身后,它刚刚都没发现。 它没说话,宋熹微感觉到了不对。 她来到谢无衣的房间,打开门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她一把抓住想要飞走的青鸟,“说,怎么回事。” 青鸟破罐子破摔,“我就看到他突然出去了,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一下就没了踪影。” “出去了多久。” “大概一炷香。”谢无衣威胁它过后本来准备回房间,然后突然就离开了。 它一直算着时间,宋熹微就算刚刚没醒,再等一会青鸟也会直接叫醒她了。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宋熹微没好气的撂下一句话便朝着青鸟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青鸟将头埋了下去,发现宋熹微走了忙不迭地也跟了上去,“主人,等等我啊。” 夜晚村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洒下的月光照亮前路。 她追出很长一段路看到一个分叉口,没看到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青鸟停在她肩膀上,“我明明看到他朝这边来的,这要往哪边走啊。” 宋熹微知道青鸟没有说谎,她闭上眼睛没一会便睁开了,“找到了。” 她立即往左边的路而去,右边是往村口而去,而左边她从未去过。 她能感觉到离谢无衣越来越近了。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魔气的气息让青鸟都感觉到了。千回瞬间出现在她手中,一箭迅速射出,可惜那人跑得太快,没有射中。 虽然早就知道这里不太平,但真的看到魔族的出现还是觉得很奇怪,这种地方即有人又有魔。 她没有犹豫直接转头就朝着谢无衣的方向而去。 没多久她就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旁边,可是却不见身影。旁边一片荒芜,山石林立。 她告诉自己静下心来,确定他具体的方位。 她闭着眼睛转身往前走了十步,转向左边,睁开眼睛就见下面荒草丛生,上面是一座小山。 她相信自己,扒开杂草走了进去。 没一会她就见到一个洞口,原来这里是个山洞。 手上动作加快,走了进去。 站在洞口她就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他背对着她看着石壁上的画入神。 "大师兄,你没事吧。" 谢无衣听到她的声音仿佛被惊醒般望向她,眼神上下打量了下她,随后才道,“我没事。” 宋熹微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这还没事,肯定是刚才受伤了。只是他既然说没事,她也没再追问,后面药量还得再加大。 他没问她怎么过来了,因为他知道。 这时宋熹微的目光望向石壁,画上是一个女子,站在桃林间,一身翠绿色衣裙,额间一抹银色弯月,嘴角含笑,眉眼弯弯,手上拿着紫色长鞭。 身后桃花纷飞,仿佛仙女下凡。 望向画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嗔意。 就好像前一秒还在生气,后一秒被人逗笑。 那一刻宋熹微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好美,也不禁脱口而出。 宋熹微打量起周围,这里有魔气,和刚才发现的魔气同宗同源,如出一辙。 洞内不大不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榻,书桌…… 还有鲜花,只是那鲜花摆放在了画的面前,站在洞口一眼便能看到画中人。 想起刚才碰到的那个身影,这里应当就是他的老巢了。 她将刚刚的事和谢无衣说了。 谢无衣这时才道出方才离开的真相,“我发现有魔气追了出去发现了那个魔族,好像是个女子,她一直带着我绕路想甩掉我。” “我将计就计才找到这里,可惜让她跑了。” 宋熹微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那魔族逃走后又想回来看看,刚巧碰上她又跑了。 两人的目光又看向了石壁上的画,“只是这画中人是谁,能让一个魔族的人供奉着她。” 忽然她想起了谢无衣那天从祠堂出来说的话,祠堂的牌位中间有一个名字叫月娘娘。 她的目光定格在画中女子额间那一抹银色弯月上。 这不就是月吗。 她惊讶出声,“这就是那个月娘娘。” 她想到了谢无衣自然也想到了。 可不知为何他从第一眼看到这副画的时候就感觉被她吸引住了,就好像画被施了术法。 让看到它的人久久无法回神。 既熟悉又陌生。 明明是在画中却仿佛站在他面前。 宋熹微见他一直看着画,“大师兄?” 谢无衣上前将画小心翼翼拿了下来,画的边缘微微泛黄。 “谁?” 宋熹微立马追了出去,那气息还是那个魔族,这次她的箭射中了她,只是还是被她逃了。 两人并未再追。 回去的路上,谢无衣开口道,“这里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如果你再碰到魔族不要纠缠。” 宋熹微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穷寇莫追的道理我懂。” 谢无衣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握着画卷的手却紧了紧。 一早宋熹微醒来打了个哈欠,有些没睡好的模样,看到青鸟还打了个招呼,“早上好,青鸟。” 谢无衣已经准备好早饭,她洗漱好直接吃饭。 “你昨天有没有感觉到不适。” 面对谢无衣忽然的发问,宋熹微想起了昨天手臂疼的事情,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了她就 说了出来。 谢无衣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会问出这个来。 青鸟在窗台上看了一眼宋熹微,他想问的是这个吗,他想问的是昨晚有没有什么异样。 问出了意外之事。 “昨天你为什么要在那停顿了一下。”宋熹微问道。 “我感觉到一股引力,仿佛两个磁石在相互吸引。” “我在那手臂忽然感觉到刺痛。”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里有问题。 “大师兄,你这脸色昨天就不大好看。”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谢无衣给宋熹微夹了菜。 青鸟吃着桃子瞥了一眼两人,它由衷地觉得谢无衣撒谎的本事还得加强。昨晚没睡脸就难看的很,现在才说没睡好骗鬼呢。 宋熹微每日的药量加大,药味一日比一日浓。谢无衣也没说什么,直接一口闷。 莫枝正准备出门就看到宋熹微和谢无衣,“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找村长,你爹在家吗?” “他不在,他去村口看大家设置的机关了。” “你脸怎么了?” 莫枝忽地捂住了脸,仿佛刚被惊醒一样,眼神有些慌乱,“我不小心撞的。” 她忘了巴掌印还没消下去。 “你们快去找我爹吧。”说着便进了屋。 他们找到村长,旁边还有一些村民。 见两人来了,村民们都看了过来。村长和一旁的村民说了两句就立马过来了。 “村长,我想问你一个人。”谢无衣直接开口。 宋熹微只知道谢无衣要来找村长,还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村长搓了搓手上的泥,“谁啊?” “谢观止您认识吗?” 宋熹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谢无衣平淡的说出了那三个字,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父亲的名字。 “不认识。” 宋熹微看向周围的人,一瞬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这位和你们什么关系啊?” “一位朋友,我找了他很久,到一个地方就想问问。”谢无衣说的意味深长。 “多谢村长。” 两人离开,宋熹微心中了然,回到家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人抄写的佛经还放在桌上。 她挪开视线看向谢无衣,“村长见过,谁会在别人问的时候直接说不认识。” 正常来说应该是说没见过,或者说不知道。 谢无衣接着抄写佛经,只留下一句,“见过就好。” 宋熹微其实也搞不明白谢无衣到底要干什么。 那位没见过却一直听到名字的谢师叔,她真的是十分好奇当年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在青云她很少听到有关谢师叔的传闻,下了山好像哪里都有他的痕迹。 宋熹微也抄起了佛经。 敲门声响起,宋熹微抬头看向门口,谢无衣却像没听见般纹丝未动。 一开门就见是莫枝,“莫枝,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桃子,青鸟不是很喜欢吃吗。” “好,我替青鸟谢谢你了。” 青鸟听到有人给它送桃子立马飞了出来站在了宋熹微肩膀上。 宋熹微将桃子全给了青鸟,青鸟兴奋不已。 还没坐下的宋熹微就听谢无衣道,“走吧。” “不等一会吗。” “不等了。” 两人立即出了门。 莫枝朝身后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回到家又看了看确定什么都没有关上了门。 “阿爹,他们没什么异样,在抄写佛经。” “您是不是多虑了。” “希望是我多虑了。”村长看着窗外,眼里一片黑暗。 “他们那边怎么样?” "已经好了,明日便是他的死期。" 两人深夜出行,朝祠堂的方向而去。 祠堂内,五人见村长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如果此次成功,你们将功不可没。”村长对着五人鞠躬,这五人和村长年龄相仿。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五人连忙将村长扶了起来。 祠堂后面又走出几人,这是日夜守卫祠堂的人,为首的人道,“村长放心,明日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要怎么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啊。”其中一人突然问道。 “当然是……” 忽然间,村长和其他人意识到不对,这些计划他们都知道,不会有人这么问。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你是谁?” 那人刚刚浑厚的嗓音忽然变了,“村长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 “你…你是…” 在他再次出声的那刻村长脸色骤变。 见村长惊讶的模样男子在众人面前眨眼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身粗布麻衣都挡不住那凌然的气度。 而在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人对他道,“你猜对了。” 见众人都看着他,宋熹微这才发觉自己还没变回来,瞬间她就和刚才谢无衣一样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两人先是跟着莫枝回了家,听到他们说的话后立马来了祠堂。 在祠堂随便挑了两个人变成他们的模样,混在祠堂里没有人发觉。 来到祠堂后谢无衣便感觉手臂发热,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并未在意,可是现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热意。 结界灵力的来源应当就在祠堂,可是上次却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她便再次去查看结界,这里的结界经久不败肯定是有灵器坐镇。只不过当时谢无衣从地上看无一丝痕迹。 这次她从空中清晰的看到空中灵力的脉络,从祠堂源源不断朝四周蔓延。 今晚注定无一人安眠。 42. 以全村献祭,以祠堂为笼 村长见到两人目光发狠,一改往日沉稳担当的形象。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人突然问道。 “当然是来听听你要怎么杀了我们啊。”宋熹微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故意道。 话音刚落宋熹微手中长弓现,一连几箭朝着对面几人而出,却没带丝毫灵力。尽管这样对面几人也是脸色骤变。 村长看着箭朝自己射来,眼里带着恐惧,一脸狰狞,却没有丝毫退意,“动手。” 就见几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来越过宋熹微朝谢无衣而去,宋熹微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几人没有惊讶。 让她惊讶的是他们不顾村长的安危直接动手,他们的眼中只有谢无衣。 和当初的平安一样整个人犹如一把利剑,但是却比平安更加锋利,威力更大。 平安在他们面前仿佛是一个残次品。 他们身上缠绕着魔气,有半人半魔,也有本身就是魔族之人,这是谢无衣告诉她的。 在这座被灵器坐镇的祠堂下,她看不清楚身上的魔气,而谢无衣可以。 因为他身上的阴阳镜。 而宋熹微射出的几箭都擦着几人脸颊射在了身后的门上。 “本来可以让你们再多活一日,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那你们就去死吧。”村长刚刚游走在生死边缘,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谢无衣飞身出了祠堂,几人紧追不舍。 宋熹微没管谢无衣,而是来到祠堂中央。在众人眼皮底下一掌拍向地下。 那一刻,宋熹微感觉到了澎湃的灵力,犹如河流源源不断。 只要取出它所有困境一应而解。 众人看出她的企图。 “拦住她。” 可是他们只是些普通人根本拦不住她,下一秒就见二楼有人飞身而下。 宋熹微连忙躲开,刚才位置一片焦黑。 她定眼一看发现竟是那天在二楼看到的阿正。 忽然村长睁大了眼睛看着宋熹微身后,其他人也看到了。 村长都有些语无伦次,“你不是走了吗。” 宋熹微这才微微侧目发现了身后之人,眼中有稍许意外。 “比想象中快。” 目光一凝,只见谢无衣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 谢无衣和宋熹微并肩站在一起。 “没事,不小心被他们伤到了。” 回答完了宋熹微他看向对面的村长。 “你以为你们修炼邪术就能杀了我,他们是很厉害但想杀我那是不可能的。这还要感谢你让平安先来试探我,要不然我也不会有此防备。” “从我杀了平安开始,我就在想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平安伤我胜在出其不意,而你们让我有了防备怎么可能还会让你们得手。” “伤我让我不得不来云顶村,好继续你们下一步的计划。” “你怎么会猜到?”村长懊悔不已,但又不甘心。 “我忘了和你说,在我们来祠堂之前在外面布置了一个阵法,死不了但也动不了。”宋熹微忽然插进去一句道。 “你……” 宋熹微看着村长那气急败坏的脸,“莫枝祭奠的人是平安吧。” “那天你打她一巴掌是怕她不小心说漏嘴,因为她要祭奠是你口中那个总是动手打人的平安。” “平安的父母自然是去墓前祭拜,何必还要去屋外祭奠,当然是因为不知道他死在什么地方只能去他住过的地方祭奠。” “你们和平安到底是什么关系?”宋熹微字字句句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什么关系,他是我儿子。”村长眼里带着不忍和恨意。 两人对平安是村长儿子这件事还是有些意外的。 “平安不是你亲生儿子,他是半人半魔,你和莫枝并不是。” “是,在他父母死后我收养了他,他和莫枝青梅竹马。我却让他变成了那副鬼样子。”宋熹微的质疑让他再次说道。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他不会变成那个样子。”村长看向一旁的谢无衣声嘶力竭。 宋熹微觉得十分荒谬,“我们刚来这里就遭到平安偷袭,他变成那样关我们什么事。” “宋姑娘,这事的确和你没关系。我们也并不想伤害你,但是要怪你怪你们一直在一起。”莫枝满脸怒容。 谢无衣上前一步,对面众人纷纷后退。 谢无衣笑着停住脚步,“我倒不知我何时招惹过你们,因为谢观止吗。” 他的话听着是在询问其实是在陈述,但内心却并不如表面上平静。 “平安杀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让我死后去问我爹。” “你们想杀我都是因为他吗?”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我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骨,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他没想到平安会说漏了嘴。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完莫枝看向了他,眼里漠然。 “谢观止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们要杀了我。” “到了现在你们还不说吗?”宋熹微喊道。 众人看向村长,村长抬眸的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一双恨意的眼眸变得悲伤,还有憧憬。 他看向谢无衣,“我没有骗你,我们祖辈的确是逃难来此。我出生便生活在这山上,这里有人,有妖,有魔,他们肆意嫁娶。” “没有族类之分。” “这些都是因为一个人。” “月娘娘?”谢无衣道。 村长本疑惑他为何会知道,但抬头的瞬间就看到在谢无衣身后的牌位,他瞬间明白。 他点了点头。 “她救了我们的祖辈,让我们安居于此。” “月娘娘不仅救人,还救妖魔,然后将所有人都安定在云顶村。起初还有矛盾,但是后来都明白彼此都只是想活下去也就和平相处。 就这样过了百年。 人一代代传承,人魔相恋诞下人魔之子,半人半魔。人生不过百年,魔族寿命漫长,一伴离去一伴自缢而亡。 但他们生活的很平静。 月娘娘隔一段时间便会来一次,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几乎每次她来都会带来一些新人,有受重伤的,有快死的,还有小孩子…… 我见过她两次,六七岁和十五岁时。 她风采依旧,一如当年。 村里的人为了感念她为她造了一座雕像。 十五岁那年我再次见到她,她心情好像不太好,闷闷不乐。直到一个男人闯了进来,我们吓坏了,月娘娘出来后把男人带走了。 之后我们才知道,他叫谢观止,他们成亲了。” 宋熹微猛地看向谢无衣,他们成亲了,按时间来算,月娘娘很有可能是…… 说完村长也看向谢无衣,眼眶湿润,眼底的悲伤和恨意让谢无衣心头一颤。 “然后呢?”谢无衣眉头紧蹙,目光说不上的平静。可这恰恰说明了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惊涛骇浪。 她替他问道。 村长接着道,“然后又过了几年,那天天气很好,我和朋友准备去打猎。一早我就被吵闹声吵醒,那是我第二次见到谢观止。 他见人就杀,身上全是血。脚边躺着我父母的尸体。 我吓懵了,然后就看到他手轻轻一动。我脖颈一痛,血流了出来。” 说完他泪流满面,眼里的恨意无处宣泄,“你不是问我这道疤痕是怎么来的吗,是你爹想杀了我,可是我命大活了下来。” “你爹太狠了。” 整个云顶村尸横遍野,一片火海。 当时他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听到声音,“你们别怪我,要怪就怪她喜欢错了人。像她这种魔族本就该死,你们这群不人不魔的东西也该死。” 村长双目通红,眼里全是对命运的不甘。 “最后我们听到的消息就是谢观止和魔族同归于尽。 凭什么他死了人人称赞,我们死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 谢无衣回想着村长刚刚说的“魔族本就该死。” 不久前他也一直这样认为,魔族生来残暴,他们就该死。秉持着这种信念他手上沾满了魔族的血。 只是这次下山让他对魔族有了新的认识,也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 刚才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全都刻进了脑子里。 从小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只是每次说起父母,师父就不太高兴。 久而久之他好像也没那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如今被告知曾经那些往事,太突然了。 突然到让他感觉不到真实。 他试探地问道,“那月娘娘呢,她回来过吗?” 村长低着头没有说话,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宋熹微眉头紧皱,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四处查看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她捂住鼻子,不可置信地看向村长。 谢无衣一把抓住宋熹微的手腕,警惕地看着周围。 低低的笑声在祠堂响起。 村长抬起头看向两人,眼里的笑意癫狂,因为笑意肩膀不断耸动,泪水也成为了喜悦的泪水。 “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输定了。”脸上的肌肉因为笑得动作太大而颤抖。 血腥味越来越重。 谢无衣愣住了,他知道这次是他大意了。总以为能掌握全局,却在这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事都能够被他掌控的。 他看向屋内所有人,才发现少了一人,不知何时莫枝悄然离去。他瞬间明白刚刚那些话不过是在拖延时间,那些半人半魔也不过是吸引他们注意力。 很快两人就发现血腥味是从外面传来的。 两人来到门口看着门外的场景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正的邪术从不是那几个半人半魔的出现。 而是眼前。 如果说灵溪村让宋熹微感到恐惧,害怕。那云顶村就是让她感到惊骇。 浑身冰凉,只有握着她的那只手还有丝丝暖意。 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所有的村民,为何说所有。虽然人不多,但见过的,没见过的。大人,少年,孩童,他们站在门口把手举在身前。 而其中就有莫枝。 手腕上的伤痕清晰可见,血液被某种力量吸走,全部送往祠堂上方。 祠堂内的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其中。 看着村民们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宋熹微想要让他们都停下。可看到他们的表情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村民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全是一种向往,憧憬。她叫不醒他们了。 红色的丝线在空中犹如蛛网密布,仿佛一个蚕茧,再这样下去,祠堂会彻底成为一个红色的蚕茧。 她用灵力攻击外面那些血丝,全都被吸收了。 宋熹微感到讶异,想要停止却发现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向血丝注入。 她立即明白这是那些血丝反过来在吸收她的灵力,却怎么都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 还好谢无衣反应迅速,直接切断她的灵力才让她没被那些血丝吸走太多灵力。 谢无衣目光冰冷,这是要以全村献祭,以祠堂为笼。明月当空,阴气最盛。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邪术,但是他们都明白想要破除牢笼就得从内寻找解决方法。 宋熹微也明白了,这场诛杀谢无衣的阴谋,全村都参加了。 43. 杀了我吧 两人当机立断回头看向众人。 宋熹微拉动手中的弓弦,朝着所有人而去。此时的村长一群人还是无比淡定,死又何妨,只不过早晚而已。 每一只箭矢都射中众人,却都没有射中要害。祠堂内瞬间想起哀嚎的声音。 想死,没那么容易。她知道他们选择被困在祠堂,那就说明他们本来也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眼里都是誓死的决心。 随即谢无衣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祠堂中央。 他反手握剑朝着地上那涌动的灵力来源刺了下去,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弹了出去。 谢无衣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他没想到这灵力这么强,也难怪能支撑结界这么多年。 村长的腿被射穿,跌坐在地,眼里的恨意快要蔓延出来,“你们以为这样便能破了我这天蚕术吗,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他的语气仿佛下一秒谢无衣就会毙命。 天蚕术? 很形象的名字,却也很恶毒。 宋熹微想。 宋熹微看着眼前这一幕,明明刚刚她用灵力试探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攻击她。 祠堂中央出现一团白色光芒,中间有一丝由鲜血造就的血丝,一直往上。 刚刚血丝没有显现,而今才完全显现在众人面前。 那条血丝越来越明显。 阿正看着两人,眼里有着疯狂,“你们来晚了。” “再过一会,等那些血丝越来越多,你们的灵力也会被吸收,想出去不可能。” 他们仿佛一群看客在看两个跳梁小丑在上蹿下跳。 上方的顶端仿佛一个蚕卵和地下的灵力用血丝连接,现在想要拿到地下的灵力来源的确是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谢无衣和宋熹微都感觉灵力被无形的力量吸走。 虽然现在不多,但时间长了就如阿正所言,想出去根本不可能。 他们都要死在这。 “的确是晚了,但不是没有办法。”谢无衣的目光打量着空中的血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天蚕术的邪术,但想杀了他那是天方夜谭。 阿正瞳孔猛缩,看向谢无衣。 只见谢无衣手握无涯一剑砍向空中的血丝,血丝在一瞬间分离,仿佛被冰雪覆盖。但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祠堂一阵地动山摇,但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血丝会吸人灵力,它要吸收灵器的灵力来壮大自身。 那就让它吸不了。 谢无衣的身影眨眼间便出现在血丝中间,两条血丝的缝隙越来越大。本以血丝为连接的上下两端现在正欲穿透他来实现连接。 宋熹微看着窗外那大片的红色,那血丝在外面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很快便明白过来谢无衣想干什么。 可这样只能让吸收灵力的速度慢下来,让血丝长得慢点。 以血丝相连,这时想要取得灵器,那血丝中的魔气必定会攻击来人。但如果同时攻击上下两边,那就不一定了。 血丝会吸人灵力,此时正在吸收谢无衣的灵力。刚刚饱餐一顿的血丝突然发现面前的“食物”变小了,变得仿佛有些暴躁,血丝壮大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她朝上看了一眼,手中灵力涌现,无数支箭矢相继射向上空正欲穿透谢无衣的血丝,血丝节节败退,缩短了一小节又很快长长。 村长见两人还在垂死挣扎,看向阿正。 “杀了他。” 谢无衣此时根本无法抽身,正是杀他的好时机。他的灵力全都用于对付天蚕术的血丝,还被血丝吸收了灵力。 这个时候要是有一点变故他就会被血丝直接穿透,血溅当场。 阿正手中握剑,直接刺向谢无衣。 宋熹微瞳孔猛缩,她绝不能让他得逞,谢无衣不能死在这。不,是他们都不能死在这。 破空之声响起,阿正抬眼间就见一支箭矢射了过来,不似刚才射过来的不带灵力,这次是真想他死。 他提剑挡在身前,退后几尺,一脚抵在身后的柱子上才停了下来。 透过剑身抬眸看向宋熹微,就见她根本没正眼瞧他,无数的箭矢正抵挡上方的天蚕血丝。 他看向上空的谢无衣,又看了看宋熹微。 只要失去了宋熹微的帮助,谢无衣也是要必死无疑的。 剑尖直指宋熹微。 因为刚才宋熹微分神射出一箭,上方血丝正不断成长,再长一点就要穿透谢无衣了。 此时她无比认真,专心致志拉弓射向那血丝。 谢无衣被吸走灵力还要抵抗灵力攻击,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等他看清的时候,瞳孔猛缩,“熹微,小心。” 他也没想到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一声巨大的灵力撞击和箭矢发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让祠堂内的众人感觉到一阵耳鸣,周围寒冷异常,想要捂住耳朵手却变得僵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灵力碰撞的击飞了出去。 阿正还没靠近就也飞了出去。 他们没看清,可阿正看清了。 村民中只有他一人是魔族,他比其他人都看得明白。 他要攻击宋熹微,宋熹微一眼便发现了。 箭矢不断攻击那上方的血丝,想要吸收灵力的血丝每次都会被箭矢挡下,一箭不够十箭,十箭不够就百箭,百箭不够那就千箭…… 血丝被阻挡了蔓延的速度。 而谢无衣这边,切断了来源的血丝就算吸收灵器和他的灵力那也是像无根的树支撑不了多久。 想要壮大那就需要时间,但他不会给它时间。 手中的剑锋一转,剑刃直指地面。撞击地面的那一刻,地面瞬间被冰雪覆盖,众人被击飞了出去。 宋熹微始终站在原地未偏离分毫,冰雪直接绕过了她的脚下,倒地的众人直接被冰封住。 就连空中那还在想要试图连接灵器的血丝也被冰封住一瞬,但很快解开又一节节缩回了祠堂上方的顶端。 谢无衣感觉到地下澎湃的灵力,那种力量让他感觉到很舒适,或者说很熟悉。 之前手臂只是微微发热,现在却是感觉整个人都在阳光之下,晒得微微发热。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手伸在地面之上,有什么东西从地面飞出,被他握在了手中。 握住的那一刻,他只感觉有股力量在吸引他,也可以说是手臂上的印记被灵器吸引。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 血丝渐渐缩回顶端,想要积蓄力量再次一击,宋熹微见状朝顶端射出一箭,顶端应声而裂。 那根血丝仿佛没了家的孤魂野鬼随处飘荡,谢无衣立即挥出一剑。 祠堂内毫无变化。 宋熹微却看到窗外那大片的红色在瞬间消失无踪。 门口的众人像没了线条操控的木偶也纷纷倒下。 “大师兄。” 宋熹微知道这一剑让他之前恢复的几分又没了,手臂上的血顺着手流到剑身,一滴滴流在地上。 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她真的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谢无衣她真得死在阿正手上。 “没事了,脸没拉那么长了,不好看。”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应该没什么大事。”虽然开着玩笑,但是她知道谢无衣肯定伤得不轻。 谢无衣随手挥出一剑,那冰封的众人瞬间活了过来。 一个个都大口大口呼吸着,脸上还挂着刚才的恐惧。 阿正的脸上有几道血痕,都是箭伤。 “村长。” 他正想扶村长就被村长抬手挥开,“放开。” 村长见两人完好无损站在面前,知道大势已去。 目光定格在谢无衣身上,“你赢了,是不是很得意,我没想到我计划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败了。” “杀了我吧。” “你是该死,你竟然以全村为祭就为了杀我。”谢 无衣看着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垂垂老矣。 他不相信他的父亲会干出这种事来,虽然他没真的见过他,但是在灵溪村那几天他能感觉到他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 “我可从来没逼过他们,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为什么愿意以死来杀你。” “我知道仙门的人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可以杀的,所以我们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可惜还是没能杀了你。”他的话里全是可惜和不甘心。 谢无衣回头看向门外那些倒地的村民。 “你不敢对吧,如果不是你爹害死他们的亲人,他们也不会那么想要杀了你。” “父债子偿,你不冤。”他的衣襟微微散开,露出了更长的疤痕。 谢无衣目光一凝,不知在思考什么。 宋熹微开口道,“你们从哪得来的那两门邪术?” “还有你们和红蝎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村长瞥了一眼她,“你为什么要救他,如果当初没有你,我们一定能杀了他。” “不答反问,你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了你们吗。”宋熹微的怒意快要掩盖不住。 “有本事就杀了我,本来也没想过要活着,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当初我就不会从尸堆里爬起来。” 她一一扫过众人,发现他们都和村长一样。 "不用问了,他们不会说的。"谢无衣道。 宋熹微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他是对的。 但她还想再问一个问题,“月娘娘和他爹成亲了,那他的母亲是谁你们知道吗?” 村长身体猛地一僵,看向了宋熹微。 “他的母亲自己不知道还用的找来问我吗。” “他的身上流着你们口中的恩人月娘娘的血,你却还要杀他,你们真的是为了报仇吗?” 不知是哪句刺激到了他,他的目光恨不得立刻杀了谢无衣。 “她娘死了,他不为她娘报仇,却做什么青云首徒,拜谢行空为师,那是他杀母仇人的弟弟,拜杀母仇人的弟弟为师,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他就该死。”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 宋熹微本不确定月娘娘到底是不是谢无衣的母亲,想诈一诈他,没想到真的是。、 她望向谢无衣,他从刚才开始面色还是一如往常,可她还是很担心他。 此时她的脑子都很乱,感觉脑子里有一团线,怎么解都解不开。 忽然谢无衣仿佛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将村长的衣襟直接拉开,露出了完整的疤痕。 “你干什么?”村长对他的举动很是不解,一把握住他的手。 这时宋熹微朝村长走近,观察着那疤痕。 “你当时真的看到是谢……他爹杀人的吗?”宋熹微刚想说谢观止又想到谢无衣连忙改了口。 见她还想狡辩,周围的村民也按捺不住,“不止他看到了,就连我们都看到了,你竟然还在这为他狡辩,你和谢无衣,谢观止一样该死。” 宋熹微看向说话的人,眼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你的身上有伤痕吗?” 不等那人说话,谢无衣直接将他的衣服拉开,就见腹部有一道贯穿的伤痕。 他又一一将这些人的衣服解开,大多数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几人明白了他想看什么。 面目狰狞,讥讽道,“想看看你爹留下的这些疤痕吗,要不是当初藏在尸堆里我们就真死了。” “当初他爹手里拿的是剑还是扇。”宋熹微再次问道。 “当然是扇,一把白色的扇子。”阿正连忙道。 谢无衣指着一人腹部贯穿的伤口,“这种贯穿的伤口你确定是扇能造成的。” 不止阿正,就连其他人也愣住了。 都看向了那人的腹部。 对啊,扇子能将伤口这样贯穿,如果真的用扇子将身体贯穿那也不会是这样的伤口。 伤口会比现在的伤口更大。 “再问一遍,当初是谢观止杀人的吗?” 44. 以阵道闻名世间 村长的手摸向自己的伤口,看向他的眼睛,“是,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那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口是剑伤,根本不是扇子造成的。” 谢无衣的眼神让村长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眼睛和记忆。 “不可能,我们都看见是谢观止,明明就是他。你们就是想为他开脱,就算杀了我们答案也是谢观止。” 阿正见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就见是谢无衣。 他知道他什么意思,站起身走近每个人的伤口去看。 越看握剑的手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茫然。 村民见他的表情奇怪,“阿正,你怎么了?” 他们都是普通人,可是阿正不是,他是个真正的魔族。 在兵器,杀人方面他都比这些普通人更为擅长。 “砰——” 他手中的剑瞬间落地,他看向谢无衣,“都说谢观止擅用一把浮云扇,但是没人说过他不会用剑,他肯定是用了幻术。” 谢无衣看他的眼里带着笑意,好像在说你看你在说什么。 有些事实在此刻水落石出。 都说看到是谢观止,可他只用浮云扇,以阵道闻名世间。 “如果说是用幻术遮挡了手中灵器,那为何不遮挡面目,这样不就更方便。”宋熹微道。 问题显而易见,那不是谢观止。 “阿正,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背对着门口的几人回头望去,果然见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走了进来,手腕上的伤痕还清晰可见。 她是门外村民中的其中一个。 显然刚才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但很快谢无衣和宋熹微便发现了问题,她是魔族,气息还很熟悉,是那天山洞处的魔族。 阿正瞧见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喊道,“姑姑。” 姑姑? 没想到两人还是这种关系。 女子观察着几人伤口,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虚弱的身体差点站不住,阿正一把扶住她。 她浑身颤抖,阿正一言不发,担忧的看着她。 “这些的确都是剑伤,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不是他,毕竟当初不止一个人看见是他。” 谢无衣笑了,话里全是讽刺,却铿锵有力,“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 “是因为你不想承认这么多年你们恨错了人,还是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 “不,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谢观止。”村长控制不住大吼道,面色因为激动而变红。 宋熹微终于忍不住道,“他的身上不止流着他父亲的血,还流着他母亲的血。” 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了那个魔族女子,眼角微微抽搐。 她愣愣地看着谢无衣,仿佛想要透过那张脸看到其他人。 “我曾经犹豫过,毕竟他的身上还流着月娘娘的血。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死了,还是被最爱的枕边人所杀,我就恨。” “其实我下山打听过你,听闻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那你应该也不记得你母亲是谁了。” “一个连母亲是谁都不记得的人凭什么还要因为母亲的缘故活在这世上。母亲给了你一次生命,不能再给你一次了。” “看,这张脸还是更像你父亲。”她的目光久久凝视着谢无衣,无法移开。 忽然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他手中满是寒意的剑,“青云榜第一,青云首徒,除魔卫道多好听。” “手上却沾满了自己母亲族人的血,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她仿佛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眼里却满是恨意。 “他真的是月娘娘的孩子。”宋熹微刚刚的那句话其实是在试探,她想确定答案是不是心中所想。 谢无衣侧目看着她,最想知道答案的是他,最先得到答案的却是她。 他知道她是在替他问。 谢无衣强装镇定,可听到答案那一刻泛红的眼尾已经让他的情绪昭然若揭。 见他们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宋熹微喊道,“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想为月娘娘报仇,为亲人报仇,还是说你们只是心中的恨意无处安放,所以需要一个人来让你们发泄恨意。” “如果你们真的恨错了人,就算杀死了你们面前这个人,那也不是报仇,而是让那个真正的仇人逍遥法外。” “那些死去的人才是真正的无法安息。” 宋熹微夹杂着怒意的声音在祠堂内回响。 谢无衣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上,这个时候他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些压抑在心底复杂的情绪不止他还有一个人和他感同身受。 女子跪倒在地,呜咽地哭出声,“不会的,不会的,这么多年我只想替她报仇,怎么可能会错呢……” 她真的不能,不敢,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片刻后,祠堂归于平静。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看向谢无衣,“你的眼睛很像你母亲。” “我第一次见她是我被仙门追杀,当时我还以为我快死了。她救了我。我记得那天她穿了一身白衣却被鲜血染红了。我还以为穿的是红衣。”她嘴角带笑仿佛回到了那天。 “她把我带回云顶村,帮我疗伤。” “也是那一次我发现她怀孕了,第一个知道你存在的人不是你母亲,是我。” “她知道有你的时候开心极了,可她那时也受了伤,胎儿并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她的眼尾流下一滴泪,“你的命是真大,那样都活了下来。” 她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阿正一直陪在身边,她抓住阿正的手臂艰难的站了起来,“如果我们真的错了,我希望你能找到真凶。” 身后村长众人面露质疑,想要阻拦她,“你……” 可惜刚说出一个字就感觉气血翻涌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女子察觉身后的动静,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对着谢无衣道,眼里是滔天的恨意,“我只恨自己太弱不能亲自去查。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那些村民又是被谁所杀。” 见状,宋熹微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能放下了。 下一秒耳边传来谢无衣的声音,“你们为何认定她…我的…母亲一定不在了。” 他还有些不熟练,母亲两个字仿佛第一次从他口中吐出。 “因为她曾经告诫过我们,如果有一天她再也没有出现,那她就是不在了。”村长扶着身旁的柱子站起道。 也许是刚刚那口淤血让他恢复了些理智,他要报仇那就要报对仇,杀死无辜的人绝不是他所愿。 “之前不是说她有时会几十年才会来一次吗?” “人生不过百年,这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后来月娘娘便几年回来一次。但是从屠村那日起便再没了消息。” 霎时,祠堂内寂静一片。 “我的母亲叫什么?” 女子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谢无衣不解又看向村长和众人。 却见他们都摇了摇头。 “不能说?” “不是,是我们不知道,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叫什么,我们都是因为她额间那轮弯月才叫她月娘娘。” 忽然祠堂内又响起一道声音,“我……听到过你父亲叫过她阿月。” “阿月?” 宋熹微听到谢无衣喃喃出声。 村长和众人接着道,“她的名字里应当有个月字。” 宋熹微知道这场闹剧该到了收尾的时候了,但是有些事还是得当事人自己来解决。 她看了一眼谢无衣又向外走去,那些村民们还在外面。 走到一半看了看里面的人,然后目光定格在阿正身上。 阿正有些不解,见宋熹微头往门外撇了撇,他会意。 但是并没有立即动,而是看向身旁的姑姑。见姑姑说了一句,“去吧。” 他才离开。 忽然身后被谁踹了一脚,那股力道让他摔倒在地。 然后就见宋熹微从他身上跨了过去,他知道她在报刚才差点杀了她的仇。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不可养也。” 宋熹微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收回眼神。 阿正和宋熹微安置门外的村民,原本看到宋熹微还满脸戒备的村民再看到她身后的阿正的时候还带着疑惑。 阿正解释了几句,让他们别担心,先回去休息。其实他还在刚刚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但有些证据摆在面前好像也不得不相信。 宋熹微正准备将一村民扶起来,却被她挥手挡开,“别碰我。” 忽然感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她,她回首望去就见莫枝正看着她,眼里漠然还有好奇。 她居高临下看着莫枝,朝她伸出手。 莫枝望向了祠堂的方向,只远远看到里面几人在说什么,却什么都听不清。 又看向了阿正。 半空中的手被人抓住,宋熹微将她扶起。 “你是有话要问我。”宋熹微道。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宋熹微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变得用力,她知道她说的是谁,“很快,没有痛苦。” 莫枝松开她的手,望向天空,“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村民都被带去治疗了。 阿正出来的时候就见一个身影矗立在门口,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向他。 他走了过去。 “其实我知道的不多……” 宋熹微本想去祠堂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家。 她焦急地翻找着什么,嘴里嘟囔着,“我记得他放在这里的。” “哎,在这,找到了。” 她将画卷打开,一个女子跃然纸上。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 她转身将画卷举在谢无衣身旁,她仔细打量着,左看看右看看。 谢无衣看着旁边的画卷又看了看面前认真的人没有说话,任由她打量。 “你和你母亲的眼睛,鼻子,眉眼都很相似。” “大师兄,笑一笑。” 谢无衣不知她要干什么,嘴角还是弯了弯。 “你笑起来和你母亲更像,不笑的时候更像谢师叔。” 她将画卷放到他手中,然后给他包扎了伤口。 见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手中的画卷上,“你好好待着,我去做饭。” 还没等人回答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不一会外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无衣打开手中的画,想起宋熹微的话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原来他的母亲是这副模样。 他眉心蹙起,眼里全是茫然,还有对那想不起来的往事的执着和焦躁。 午夜梦回他也曾梦到他的父母,可是都看不清脸,因为他从来都没真正的见过他们。 如果能记起那段遗忘的记忆,所有的事情想必都会有结果。 忽然心头一震,脸色一沉,耳边传来那道阴魂不散的声音,“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他们竟然这么对你,还想杀了你喜欢的人,这还不杀了他们吗。” “你就这么懦弱吗。” “闭嘴。”谢无衣立即想用灵力将他强压下去。 在从云顶村醒来时他就隐隐感觉心魔有些压制不住了,终于此刻终于是让心魔找到机会了。 “你都伤成这样还想压制我,你做得到吗。”心魔嘲讽道。 谢无衣双眼紧闭,脸色难看,睁开的瞬间,“我当然做得到。” 心魔感觉到要被再次压制,不甘心嘶吼道,“谢无衣,你以为你能一直压制我吗,你的心越乱我就会越强。” “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取而代之。” 45. 救鸟命啊 宋熹微正准备收拾碗筷,却被谢无衣抢先了一步。 她没阻拦。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没说话,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她知道云顶村发生的这些对他来说肯定会让他很乱。 毕竟这种事落在任何一个人头上都不能很冷静吧。 他至少还能保持一点表面的冷静已经是不易了。 谢无衣正在洗碗,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但是看他的表情思绪应该已经飞出八百里了。 她调侃道,“大师兄,你说师兄师姐看到你现在这洗碗的模样会不会惊掉下巴。” 谢无衣知道她是想安慰他,故意道,“我洗碗有这么让人真震惊吗?” “有啊,你连饭都很少吃。” “那到时候我给你们几个做饭,好好让他们震惊一下。” “好啊。” 话落,空气中一下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洗碗的碰撞声。 宋熹微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突然的安静让她浑身难受。 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谢无衣的声音,“其实我没事的,你不用安慰我。” “我知道你没事,我有事,所以你和我多说说话让我不要再去想那些事行不行。”她靠在墙上,一只手抱紧另外一只手,双手环抱,微微歪头道。 洗碗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你不用担心你的身份暴露,我找到办法修复阴阳镜了。” 本是随口一说的宋熹微没想到让他误会自己是在担心身份暴露。 虽然她的确是有些担心,但刚刚那句话还真不是。 见宋熹微没说话,以为她不相信他,谢无衣将洗好的碗放好看向她道。 “你记得祠堂内的那个支撑结界的灵器吗?” 宋熹微当然记得,谢无衣将灵器拿了出来,只不过后来因为担心他所以没有主动问过。 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谢无衣接着道,“你当初在祠堂感觉手臂刺痛就是因为那灵器。” 下一秒就见他的手上拿出一块玉石,晶莹剔透,散发出无限灵力。 “这是……” “对,这就是那灵器。我从村长的口中得知它叫玄晶。” 宋熹微脸色一变,玄晶她曾经听晏书说过,晏书总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书,懂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她就听他说过,玄晶为极北之地,万年寒冰之下生出的一块晶石。 诞生于寒冰之下,却无一丝寒意。 可这些只在书上记载过,并没有人真的见过。 她将这些话和谢无衣说了,谢无衣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阴阳镜就是由玄晶所造。” 谢无衣见她并没有很意外的模样,便知道她心中早有猜想。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知对方所想。 “你感觉到手臂刺痛应该是和玄晶有所感应。” “我当时也感觉到微微发热但是并没有在意,直到今天拿到玄晶那一刻起那股若有若无的热意才变得异常明显。” “所以你猜测,阴阳镜就是玄晶所造。” 宋熹微若有所思,“那我感觉到刺痛是因为我的阴镜碎了。” 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咳咳——” 谢无衣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灵力也只恢复了几成,今天一战之前恢复的几成想必也只有一两成了。 “大师兄,你去休息吧,有些事明天再说吧。” “好。” 宋熹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练剑的男子,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去休息,结果她半夜醒来听到外面有动静。 不用猜她都知道是他。 谢无衣本来是想好好休息的,可脑子里实在是太乱了,一闭上眼就全是心魔的那些话,村长他们说的那些话,画像上的女子,还有宋熹微…… 心中也是一团乱麻。 他知道要控制住自己,可惜有些时候就是控制不了,不能让心魔乘虚而入。 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没多久他就感觉那道视线消失了,回首间窗户已经关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满头大汗,握剑,单膝跪地,仿佛有什么事一直想不明白。 翌日。 宋熹微早早醒来,其实也可以说一整晚都是半梦半醒,听着外面的剑声根本睡不安稳。 外面的剑声停了一会她才起身。 谢无衣苍白的脸色让她吓了一大跳,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真看到了还是一惊。 她不顾谢无衣拒绝,给他注入灵力,让他不得不接受。 “我问过了阿正,那些邪术都是之前魔族偷学来的。” 两人互通消息,阿正的姑姑叫送音,都叫她三娘。 也知道了那天她为什么要偷偷来找谢无衣,最后还被发现了。 谢无衣闻言想起昨日宋熹微走后在祠堂内送音说的话,“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我想看看月娘娘的孩子是什么样。” 之后的日子,村民和两人仿佛有着某种默契,没人过来,两人也不出去。 好似有了一种平衡。 村子恢复了平静。 谢无衣恢复了一些之后便道,“我们试试吧。” “这么快就找到办法了吗。” 却听一道声音道,“他每天晚上都在偷偷拿自己练,能不快吗。” 半空中的青鸟猛地大叫了一声差点掉下来摔死。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大喊着离开。 宋熹微惊讶道,“难怪这么多天你灵力恢复的这么慢,你偷偷拿自己练。” “你不是想尽快出去回青云找丁情他们吗,你现在这样怎么出去。” 听到谢无衣的话,宋熹微又喜又气,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她现在身上的魔气根本遮挡不住,这样别说回青云,就算出了这座山碰到任何一个仙门的人她都会被发现,然后被追杀。 她和谢无衣的关系好像没好到这种程度吧,两人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宋熹微没拗过他,两人面对面而坐,而她的身上只有一件里衣,类似无带抹胸,手臂和锁骨都露在外面,手臂上那淡淡的印记隐隐作痛。 谢无衣拿出玄晶,上面有一层防护罩,他的手在玄晶上空拂去,防护罩立马消失。 瞬间宋熹微的眉头紧皱,手臂上的刺痛感也越来越明显。 谢无衣单手结印打入她体内,下一秒就见她眉头慢慢放松了下来。 但在修复阴镜过程中,疼痛在所难免。就算是谢无衣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减轻她的疼痛却不能让她不疼。 她身上的魔气慢慢渗透出来,玄晶石悬在两人中间,灵力不断从玄晶石中抽出向宋熹微而去。 每次注入的灵力都让宋熹微的表情更加痛苦,眉头越蹙越紧,手指紧紧抓住衣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坚持下去。 这些痛快在开始前谢无衣就和她说过,而这些想必在之前谢无衣就感受过了。 感觉像无数的针刺向自己。 原来这么疼。 谢无衣看着她手臂上的游鱼越来越明显,他知道快要成功了。 忽然他察觉到什么,睁开眼就见面前有字浮现,那是从玄晶石中出来的。 他一字一句看去,阴阳镜三个字让他心头一震。 上面寥寥几句却让有些疑问在这得到了解答。 阴镜吸收致命伤害,而阳镜可抵挡一次攻击。 良久后,玄晶石被收回,那些字也直接消失。 宋熹微的意识渐渐模糊,没了灵力的支撑一下便直 接往前栽去,靠在了他的怀里。 谢无衣一把接住她。 他低头便是她如墨的青丝,披散在她肩头然后滑落到胸前,滑落的汗珠,还有几缕青丝散落在身后,显得肌肤凝脂。 他慌忙地挪过视线,将外衣盖在她身上。 宋熹微挡住平安的那一击并不是起死回生,而是阴镜在感受到宿主受到了致命攻击然后转移了伤害。 而转移之时便将所有伤害都转移了,所以她才会在醒来时感觉到身上的伤害都没了。 那时他们都误以为是阴镜帮她起死回生。 这世间好像没有起死回生。 宋熹微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她第一时间便看向了手臂上的印记,活灵活现,她喜出望外。 立马扬起笑容跑了出去。 谢无衣正在外做饭,察觉到有人过来,一转身就见一个人冲了过来,直接抱住了他,“大师兄,好了,真的修好了,太谢谢你了。” 谢无衣的手上有油张开着手生怕碰到她身上。 他的喉结滚动,也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宋熹微抱着他的手慢慢松了,她抬起头看向谢无衣,刚好谢无衣低下了头。 四目相对。 耳边好像有什么声音在“砰砰砰”的跳着,脸“唰”的一下便红了。 宋熹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松开,结巴道,“我…我…去看看…青鸟在…干什么。” 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宋熹微拍了拍脸,喃喃道,“你在干什么,你是疯了吗?” 胸腔下心砰砰直跳,宋熹微深吸了一口气才让心情平复了下来。 可在看到身上的衣服时她的脸又红了,昨天谢无衣和她说只能穿一件里衣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毕竟在她的时代穿个抹胸也不是什么事。 可是现在想来,她的脸又一次爆红。 想到连现在身上这件外衣都是他给穿的,宋熹微第一次有一种不想活了的感觉,一头栽在被褥里,想把自己闷死。 直到快要窒息了才把自己放出来。 青鸟一直在外面见证了一切,在宋熹微说要看它在干什么的时候其实它就在门口的树桩上。 它还说了一句,“我在这啊——” 可惜宋熹微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没听见它的话。 倒是谢无衣听见了,看了过来。 它飞走了过了一会又飞了回来,看着谢无衣。 “主人怎么回事,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想死,跟疯了一样。” 一个菜帮子扔了过来,要不是它躲的快,能直接砸它头上。 “干什么,干什么,要谋杀鸟命啊。” 谢无衣懒得搭理它,接着切着菜。 青鸟踩了两下那掉在脚边的菜帮子,出了一口气。 忽然又看向谢无衣,芝麻绿豆大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耳朵怎么那么红啊,不是什么走火入魔了吧。” 切菜的声音突然停下。 谢无衣眼都没抬,手中的菜刀直接飞了出去,直愣愣掉在青鸟脚边的树墩上,上面还有几片羽毛直接被斩下钉死在树墩里。 青鸟吓得眼睛仿佛都大了一圈。 然后就听到它跟被人掐住了脖颈似的声音边飞边大叫道,“救命,救鸟命啊,有人要杀鸟了。” 它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冤屈,空中响彻着它的声音,朝宋熹微房间的窗户而去。 谢无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窗户,耳朵更红了些。 青鸟感觉有什么东西朝它扔了过来,等它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想要张开的嘴被一块菜帮子穿透,嘴都张不开了。 往下方一看就见谢无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它,手上还捏着一片菜帮子。 它立即反应过来往别处逃离,小命要紧。 46. 别碰我,脏死了 宋熹微坐在谢无衣背后,给他输入灵力。 看到他脸色好看了些忍不住说道,“这一遭接一遭什么时候才能好全啊。” “你以为我这样就能随便让人杀了吗。” 宋熹微瞥了他一眼,他自信地模样让她没好气地笑了下。 又认真道,“都是替我修复阴镜你才会恢复的这么慢。” “接下来就由我来保护你吧,只要我还站着就不需要你动手。” “好,那就请这位宋姑娘多多保护我了。” 谢无衣将在玄晶石上看到的告诉了她。 “那些字应该是阴阳镜的创造者在玄晶石上留下的。” 有些谜团好像越滚越大,让人怎么解都解不开。 “不想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山重水复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是啊,不想了,我们明天便下山吧。” 宋熹微大拇指和食指撑住下巴做思考状,“好,那就明天,反正有我保护你。” 修补阴镜并不需要整块玄晶石,谢无衣将剩余的玄晶石放回了祠堂,结界重新升起。 宋熹微望着结界道,“我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好像是的。”谢无衣接着道。 然后又补了一句,“反正我们都要去找村长,问他们就行了。” 说的好像很容易,但刺杀事件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说过话了。 来到村长家后,不出意外开门的是莫枝。 更不出意外的是她对两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也没阻挠。 进了门,意料之外的是除了村长和莫枝外,三娘也在。 村长和三娘见到两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但是却没了敌意。 宋熹微望向谢无衣,不知那天她走后几人说了什么,他们并没有想象中对他们的不满。 忽然村长对着两人鞠躬。 宋熹微吓得退后一步,身后一只手拦了一下才让她站在了原地。 然后三娘和莫枝也同样鞠了一躬。 就听村长道,“这一躬是代表我们的歉意。” 谢无衣将他扶了起来。 “我一定会找到真凶,替那些死去的人报仇雪恨。” 宋熹微想他们在祠堂内的时候应该都是说清了。 “多谢。”村长的眼里隐隐有些激动还有些内疚。 “不用谢,我也想知道我母亲如今到底在何处。” “其实我们是有几件事想来问你。”当时太混乱都忘记了。 “你说,只要知道的我们一定如实回答。”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手腕上有红蝎纹身的女子。” 村长摇了摇头。 三娘回道,“是有一个黑衣人来找我,是个魔族,告诉我会引你前来,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是她。”这次出声的是莫枝。 三娘问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偷偷的看到她手腕上有只红蝎纹身。” 宋熹微和谢无衣了然,就是红蝎女。 “那这结界要如何出入,我们尝试过很多次都没能出去的方法。” 就见村长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拿着这个便能出去。” 谢无衣接过便拿给了宋熹微,宋熹微很自然地接了过来,看荷包破损的程度应该有十几年了,很轻很软,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是一缕青丝。 “头发?” 谢无衣侧目也看了一眼里面的青丝。 三娘回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当时我也觉得很奇怪。” 她解释道,“这是月娘娘的头发,她说拿着这个便能自由出入云顶山。” “那你们都是凭这个出入,荷包有多少个?” “差不多有十几个,她当时直接割下了一缕头发,然后分成了十几个荷包。” 村长见他们疑惑的神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立即道,“你们一人拿着这荷包,然后牵着另外一个人的手便能一起出去。” “那进来呢?” “也是这荷包。” “可我们进来什么都没做直接进来了。” 村长也不解,三娘想了想道,“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有你母亲的血。” 这话让谢无衣瞳孔微微睁大,他的身上有母亲的血,荷包里的青丝也是母亲的。 三娘接着道,“这个结界应该是凭你母亲的气息才能进出。” 结界的进出要么是直接打开结界,要么就得是设置结界的人设置出入的方法。 就像头发,凭借设置结界的人的气息进出。 宋熹微也想到了,当时她被红蝎女抓到先到的云顶山,谢无衣是后到的。 红蝎女走了后,她出不去,谢无衣也出不去了。 红蝎女身上有什么才能来去自如,而她什么都没有所以进来是红蝎女带进来的,出不去很正常。 那谢无衣为什么能进来却出不去。 这个问题几人都没想明白。 宋熹微看着荷包将它又递给了谢无衣。 “你们现在就离开吗?”三娘见两人仿佛要告别的模样。 谢无衣点了点头。 “三娘怎么刚好也在这?”宋熹微忽然好奇道。 三娘看了一眼村长才道,“他不想再当村长。” 至于为何不想当了,就算不说在场几人都能明白。 内疚。 村长道,“我想让三娘来当这个村长,这次的事情所有罪责都在我,差点让整个村子都毁灭了。” “我不配再当这个村长。” “这件事我们所有人都参与了,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两人争辩了起来。 宋熹微和谢无衣悄然退了出来,莫枝送两人出来。 宋熹微叫住莫枝,在她耳边耳语片刻。 莫枝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两人相视而笑。 下山的路上,谢无衣问,“你和她说什么了?” “我说我有一个办法决定村长是谁。” “问问所有村民,让他们来选举。” “村长一职他们向来是继承制,村子是大家的,让他们来决定的确再好不好。” 宋熹微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后面喊道,“快点,再不走你就留在这里吧。” 不一会儿,就听有扑扇着什么的声音传来。 “主人,等等我。”站在宋熹微肩膀上。 本来宋熹微想把它再放到储物戒里面,但是它不想,所以一直在后面跟着,生怕又被塞进储物戒里了。 结界前,谢无衣拿着荷包,自然地握紧身旁宋熹微的手。 握住的那刻,谢无衣心中一动,余光瞥见地上的影子,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旁边的人微微偏头就好像靠在他肩头一样。 嘴角弧度渐起。 两人一鸟走出结界。 刚出结界,宋熹微脸色有些奇怪,“我怎么感觉到师姐他们在附近。” 宋熹微向谢无衣求证,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感觉错。 “走。” 两人朝着一个方向而去,没多久两人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宋熹微扬起笑容老远就开始招手喊道,“师姐,上官师兄。” 远处的身影听到声音立马朝他们而来。 等几人走近的时候,宋熹微才发现他们狼狈不堪,身上全是血,但仔细观察好像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晏书呢?” “他去那边查看了,等会就回来了,我们找了你们大半个月,快急死我们了。”丁情急道。 几人互相打量着。 见宋熹微和谢无衣没有什么大碍的模样,上官饶吊起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大师兄,小师妹,你们可担心死我们了。” “听大师兄说让你们先回青云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在。” “那当然了,我们一起出来的就得一起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上官饶一副又急又喜的模样,朝宋熹微张开怀抱,“小师妹,来,师兄抱抱。” 丁情一把抓住他后颈处的衣领一把拉了回 来,嫌弃道,“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脏死了,还占小师妹的便宜。” 忽然余光一瞥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嘴角抿了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眼里的笑意挡都挡不住,只好低下了头。 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血污的人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挺脏的,但他还是为自己辩解,“脏是脏了点,小师妹才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又朝宋熹微张开怀抱。 宋熹微笑着正准备抱他的时候,上官饶脸色一变,低头看着她身旁。 “你,你们……” 宋熹微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人的手还牵着,立即将被握住的手抽出,有些语无伦次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为了出结界才这样的。” “不用说,我们懂,大师兄你竟然肖想我们小师妹。”嘴角一副诡异的笑容,调侃着两人。 谢无衣站在一旁看着几人笑闹着,眼里带着笑意。 宋熹微耳尖微红,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相信,急的脸红脖子粗。 丁情看到上官饶还在说,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到他后脑上,“你给我闭嘴。” 想要查看谁打他的上官饶见到丁情一副你再说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的模样立即闭了嘴。 “大师兄,小师妹——” 几人一并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小师兄——” 宋熹微见到晏书十分开心,晏书开心极了,张开怀抱想抱宋熹微。 忽然被人一把揪住。 他一回头就见是上官饶。 上官饶用这刚才丁情的口气道,“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脏死了,还占小师妹的便宜。” 晏书拍了拍身上发现那些血污怎么都拍不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下一秒就被一个人抱住,“见到你们我真的太开心了。” 晏书立马反抱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谢无衣眼里的笑意收敛。 “咳咳——” 听到旁边的声音,宋熹微立马朝上官饶看去,就见他双手抱肩用余光看着他们。 “不嫌弃他就嫌弃我是吧。” 对他的幼稚行为有些好笑道,“哪有,抱一个。” 然后也不管他什么表情,直接上前抱住他。 谢无衣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抱着的两人,刚刚手中握着的暖意现在已经变得冰冷。 丁情看向他,一副看不起他的模样,她帮他,他不争气啊。 宋熹微给了丁情一个大大的熊抱,“师姐。” 抱着宋熹微的丁情望向了对面的谢无衣,给了个白眼让他自行体会。 上官饶看向谢无衣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朝他假装哭诉道,“他们嫌弃我,大师兄肯定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谢无衣一根手指抵在他额间,挡住了他前进的步伐,“别碰我,脏死了。” “我不管,不管。”他像个孩子般胡闹,两只手直接抓住他干净的衣袖。 谢无衣见他脏的要死,正要说他几句。 而晏书仿佛也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趁着谢无衣正和上官饶说话,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大师兄,我想死你了。” 谢无衣愣了一下,就这么一个愣神的瞬间,上官饶一个熊抱将他抱住。 “大师兄,别这么见外嘛。”两人的脸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谢无衣还想将两人扒开,就听两人含糊道,“我们身上还有伤呢。” 他只好放了手,仍他们抱着,一副抱完赶紧撒手的模样,但眼底却带着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笑意。 三人分开之后,谢无衣身上也狼狈不堪,而另外两人脸上手上倒是干净了不少,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两个是故意的。 谢无衣的眼神仿佛要将两人戳穿。 上官饶和晏书装作没看见,两人自顾自地给对方拍了拍衣服上那拍不尽的脏污,还顺手将手上那没在谢无衣身上擦干净的脏污擦干净。 宋熹微和丁情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翻。 五人瞬间都成了脏脏包。 47. 宋熹微:??? 几人将这大半个月的事情互通有无。 “师姐一剑将巫霍杀了,当时,师姐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对。”晏书也跟着附和道。 皇陵外,谢无衣离开后。 他们三人本身也受了伤,三人对巫霍一群魔族。 上官饶和晏书解决那些源源不断的魔族,丁情一人对抗巫霍。虽然打得有些艰难,但最后丁情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本来都有些力不从心的上官饶和晏书见状犹如打了鸡血,将魔族打得节节败退。 见魔族离开,三人直接跪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知道必须快点走。 三人搀扶着离开,朝谢无衣离开的方向。 “我们一边找你们一边躲避魔族,找到那座山下,发现有魔气,然后就发现了结界,我们肯定你们一定是被困在里面了。” “就一直想找到破除结界的办法,却一直没找到。” 上官饶一路上绘声绘色地说着。 “事实证明我们没猜错。” “说了让你们回青云。”谢无衣忽然看着三人。 三人眼观鼻鼻观心以为要怪他们,宋熹微也想好了怎么打圆场了。 却听谢无衣补了一句,“没有下次。” “是。”三人连忙应道。 “大师兄,抓走小师妹的是谁啊。”丁情看着两人道。 “魔族左护法红蝎女。” “她我听说过,十年前突然从一个普通魔族直接成了左护法,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晏书接话道。 “之后呢?”丁情问道。 谢无衣没有说实话,只是说两人受伤在云顶村养伤。 …… 丁情听完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谢无衣和宋熹微两人眼神流转,她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宋熹微听着他说的话,想起那天在祠堂几人争论当初到底是否幻像的时候她还想过一种可能。 他们的师父,青云的掌门谢行空和谢观止乃是双生子,仍谁都会想到这个可能。 当时看村长和三娘他们的反应,他们应当是不知道他们是双生子,要不然不会想不到这种可能。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和谢无衣说起过这种可能。她知道师父对于谢无衣来说就是父亲,这种可能连想都不能。 “不可能。”谢无衣毫不犹豫道。 他不信师父会做这种事,虽然对他比较严格,但是他从小就是被师父带大的。 几人说着说着话题就变了,上官饶突然看了看晏书又看向宋熹微道,“你为什么叫他小师兄?” 刚刚他可没听错。 晏书闻言倒是想起来了,也很好奇,之前她都是叫他晏师兄的。 宋熹微表情有些茫然,她叫过吗,不过现在她倒是觉得小师兄更适合。 想了想道,“他是我最小的师兄,叫小师兄没问题啊。” 其他几人都一副这样也不错的模样,只有上官饶不满意,追问道,“一个叫大师兄,一个叫小师兄,就我叫上官师兄。” “你偏心。” 宋熹微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本来谢无衣在最右侧,她往谢无衣右边挪了一步。 “那不如叫你中师兄吧,大中小刚刚好。” 上官饶本以为是什么好听的,反应过来立马怒道,“宋熹微你给我站住,中什么中,难听死了。” “我觉得挺好听的,你们觉得呢。”她一眨眼便绕到了最右边。 两人绕着谢无衣跑。 “还不错。”谢无衣出声道。 “我也觉得挺好听。”晏书和丁情附和着。 “你们要打离我远点,血别溅我身上。” 宋熹微听到谢无衣玩笑的话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也是个会说冷笑话的人。 丁情也对他投出狐疑的目光。 眼见着就要被抓到,她一把抓住丁情,让丁情挡在身前,然后往前跑去。 上官饶差点撞到丁情,近的能看到对方的长睫,呼吸的热意撒在脸上,两人皆是一怔。 他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有些不自然,看向前方的罪魁祸首。 喊道,“宋熹微,你死定了。” “啊啊啊,救命啊……” 嘴里喊着救命,眼里全是戏谑,好像在说,有本事就抓到我啊,抓不到吧。 “小师兄,救命啊。” 晏书二话不说便抱住了上官饶,让宋熹微再次逃之夭夭。 上官饶气急的声音,“晏书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师妹叫我小师兄,你要叫我声师兄我就帮你。” “你竟然还占我便宜,你两都给我等着。” 三人你来我往,晏书和宋熹微两人对上官饶一人。 身后的谢无衣和丁情两人嘴角都带着笑意。 “这次下山虽然是你最狼狈的一回,但好像也是你最开心的一回。” 谢无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眼里好像在思索她的话。 半响响起一句,“是的。” 前方上官饶一左一右掐住两人后脖颈,恶狠狠道,“你两还真是好样的,耍起我来了,好玩吗。” 宋熹微立马求饶,“不好玩。” 两人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句,“但下次还玩。” 上官饶转头看向晏书,“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中师兄,放过我们两吧。” 话落,上官饶差点气笑了,抓住两人的手也用力了起来。 一左一右却笑岔了气。 宋熹微知道不能再气他了,立马道,“师兄,师兄,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就叫你师兄,他们是大师兄,小师兄,你是我唯一的师兄。他们三个字,你两个字,你这个比他们的好。”她说的煞有其事,一副小的错了的模样。 求饶的模样让上官饶觉得还不错。 正准备松手,他忽然嗅到一丝危险,宋熹微和晏书也察觉到了,却已经被人拽着后退几步。 待稳住身形,看向刚刚站的地方已是一片焦黑。要不是刚才闪得快,现在变焦黑的就是他们了。 谢无衣和丁情这边也是一样,五人靠拢警惕地看着周围。 下一秒就见面前方十几个魔族出现。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嗓音尖锐狠厉,手中的刀刃来回指着几人,“是谁杀了巫霍。” 几人好像没听见,自顾自道。 “大师兄,这人谁?” 谢无衣摇了摇头,“没见过,但是听说巫霍有个妻子,可能是她。” 几人点了点头。 “我再问一遍,是谁杀了巫霍。” 宋熹微道,“巫霍还有……” 妻子呢。 话没说完就发现左右无人,一回头身旁几人都站在了她身后。 不知何时几人像商量好了一样齐齐后退。 那女子立即将目光恶狠狠地定格在她身上,“是你杀了巫霍,拿命来。” 宋熹微:??? 他们几个的伤都不轻,这里最适合一战的是她。只不过她没想到那几个突然这么有默契把她卖了。 魔族朝她一拥而上。 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只因为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了。 有魔族发现了身后的人,惊愕道,“在后面。” 大部分魔族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身后声音响起,“万树飞花。” 无数箭羽从天而降。 退后的四人找了个角落,在树旁靠着。 上官饶评价道,“小师妹这招名字起的还不错。” 话音刚落,几支箭就四散在几人周围,好像这招还没练熟。 他往谢无衣身边紧了紧,“就是火候还不行,还得再练练。” 几人又往远处挪了挪,生怕伤及无辜。 一箭从天而降直接射在他面前。 他嘴角微抽,“这箭她好像是故意的。” “不用怀疑,她就是故意的。”谢无衣看着利用移形换影变换位置,魔族没到跟前她人就不见了。 将魔族耍的团团转。 “小师妹肯定是嫌你嘴太碎。” “师姐你怎么不说话。”晏书接着道。 丁情抱肩道,“熹微替我背黑锅,有点心虚。” “我看师姐的模样一点都不心虚 啊。”上官饶偷偷打量她,见她兴致勃勃的看着前方战场。 丁情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朝着前方大喊道,“熹微,给他再来一箭。” 上官饶脸色一变,“不是……” 想要解释下的机会都没有,一支箭又落在他面前。 他立即闭了嘴,挽起谢无衣的胳膊,有些委屈的模样,“大师兄,小师妹太凶了。” “挺好啊。” 话落,上官饶更委屈了。 没一会儿,战场之上就只剩宋熹微和巫霍的妻子。 宋熹微毫发无伤,对方境界高于宋熹微,但是由于太过冲动胸口还是中了一箭。 “你叫什么名字,还从来没听说过青云有擅弓箭的弟子。” 宋熹微再次拉起弓弦对准了她。 “我叫宋熹微。” 箭羽落下的瞬间,女子知道大势已去,眨眼间便消失。 空中响起她的声音,“宋熹微,我记住你了。” 宋熹微刚刚胸有成竹的模样瞬间消失,五人连忙离开了原地。 “赶紧走,等她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几人都明白那女子只是误以为是宋熹微杀了巫霍,太过愤怒导致出手毫无章法,才让宋熹微略胜一筹。 但是等她反应过来那宋熹微还真打不过她。 宋熹微刚才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而他们四个可谓是“老弱病残。” 出手也撑不了多久。 回到客栈,除了宋熹微以外他们三天都没出过门。这期间宋熹微给他们买药,帐全记皇上头上了。 三天后,几日终于恢复了一些。 这个时候宋熹微和谢无衣才发现一个问题。 “小师兄,师姐,你们都破境了。” 上官饶在一旁道,“他们在遇到你们之前就已经破境了,之前受了伤你们才没发现。” 宋熹微的目光在看到他手中把玩的浮云扇时瞬间暗沉了下来。 她可没忘了红蝎女让她一定要拿到浮云扇。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谢无衣那么害怕被人发现是半仙半魔,那些曾经并肩而行的人可能会对他刀剑相向。 更是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是魔族,从前的那些理想和豪言壮志都成为了空谈,成为了笑话。 想起牵灵咒,她不自觉去感应,瞳孔微张,没有了。 察觉到宋熹微的情绪变化,谢无衣将她带走。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来到谢无衣的房间,谢无衣想要松手却被宋熹微握住,他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牵灵咒没了。”她目光淡然地看向他。 “是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宋熹微不敢想那时候他伤成那样还替她解开了牵灵咒。 脑海里想起了那天半夜醒来在山洞看到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她的心微不可查的动了下。 那时她还以为她还真的信了他的话,以为是追踪魔族出手所致。 “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发现,比我预想的要早。”谢无衣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应该猜到了什么。 宋熹微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她认真道,“谢谢你。” 不用说她也知道他肯定是在云顶村的时候解开的,那个时候如果他直接说要帮她解开,她不会同意。 现在她不用再担心被人威胁,被牵灵咒控制。 见她无比严肃认真的模样,谢无衣忽然想起当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想这个魔族真是大胆竟敢来青云当奸细。 在杀了她和留下她中选择了留下,但是又差点杀了她。 他担心她会对青云不利,但不可否认的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她留下,你就不再是一个人。” 还有一个声音道,“如果他被发现,那就把她推出去。” 一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魔族不用担心她会做出什么,而事实证明她的确没有做出什么对青云不利的事。 全身心的崩溃在那时触及了一丝安慰。 看,青云的魔族不止你一个,还有一个魔族奸细。 他知道如果他当时直接和她说解开牵灵咒,她肯定不会同意。 48. 我数三声 他们明日要回青云,上官饶和谢无衣要入宫解决皇陵那些尸体一事。 临走时上官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 “我发现了一件事,你们看这后面。” 宋熹微一眼就认出那是皇陵中女帝的那本册子,他们顺着上官饶说的那页往后看。 谢无衣被上官饶拉走了,“路上和你说。” 册子上的字迹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还能看出写了什么。 当初周从雪入魔杀了太多人又想杀女帝,早已怨气缠身,被那时皇宫中的修士所杀。 死后不入轮回,和沈西宁有些像。 女帝让修士将她的魂魄留下,锁入金簪之中。 她把自己关在藏书阁中日夜查找资料,发现有两个办法可以度化冤魂,一个是像沈西宁一样找仙门度化,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哪里能找到法力高深的仙门之人来度化。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龙气渡化,需百年。 她将金簪日夜戴着,死后修石像,将金簪置于发间,百年一过周从雪便能入轮回。 三人有些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周从雪恨女帝,女帝做的她都不知道。 最后周从雪仍旧杀人修炼邪术。 丁情往后翻了一页,已经是最后一页。 上面却只有一句话——终究是我占了你的身份,但不后悔。 上官饶目光落在上方一身龙袍的人,此时老眼浑浊,看着地上不断跪求饶命的魏子舒。 “我知道你不如你皇兄,可我还是一直疼你爱你,纵容你,可是没想到把你纵成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下方立着的两人,“这件事朕一定会处置他。” “那皇上想要怎么处置他。” “这就是朕的家事了。” 地上的魏子舒眼里闪过一丝喜悦,家事,那他就还有机会。 上官饶不屑地望着上方的人,“家事?死了那么多人还算家事,事到如今你还想保他一命。” “放肆,谁准你和朕这么说话。我是你父亲。” “你别在我面前说那两个字,恶心。”上官饶握紧手中的浮云扇,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你…你…” 皇上被气得差点说不上话来,当初他就两个儿子,以为不过是舍弃一个儿子,可惜到如今还是只有两个儿子。 只不过一个烂泥扶不上墙,一个入了青云,风光无限。 皇位交给魏子舒那肯定是要生灵涂炭,交给另外一个倒是有能力,但是现在这个儿子对他是嗤之以鼻。 他狠狠地咳嗽了两声。 一旁的太监立即扶着他给他顺着气,看向下方道,“太子殿下,您就服个软,只要您肯认个错,您就还是太子殿下。” “能别恶心我了吗,这个太子您爱给谁当就给谁。” 谢无衣旁观了一切,到了他开口的时候了,“皇上,我们来此是来告知这事,如何处理是国事还是家事我们都无权插手。” 闻言,皇上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可惜高兴的太早。 “当初我来魏国遇到过一些失踪孩童的父母,来之前我已经顺便给他们去了消息让他们来认尸,想必此刻他们已经受到了消息。” 皇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谢无衣一张脸气急。 一个儿子要保不住,一个儿子恨极了他。 “大师兄,我们走吧。”上官饶没有丝毫意外,见事情已经有了了断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从魏子舒口中得知他当初和周从雪交易的目的,他想要复活苏瑶卿。 上官饶从晋王府中将尸体带了出来送还苏家,尸体置于冰棺中并没有腐坏。 苏家对上官饶送还尸体并没有很感激,他们也和魏子舒一样认为苏瑶卿是因为上官饶才会死。 苏家将苏瑶卿下葬。 等苏家人都走了后,上官饶才敢上前。将买来祭奠的东西放在墓前。 几人落后他几步。 墓碑上的字让上官饶想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你总喜欢跟在我身后,那个时候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将军,你说那你也要成为一个将军。” “后来外祖家被判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母后说外祖绝对没有通敌叛国。” 身后四人无一人说话,他们从没听他说过这些。 平时玩世不恭的表面下原来也不过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顿了顿,“母后自缢,我被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我想要报仇,可是没有了太子的身份,偷偷回京,求到从前那些和外祖家交好的人门前他们连门都不开,连门口的下人看我都像在看瘟神。” “那几年我脑子里全是愤怒,仇恨,可是那时的我才发现我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连温饱都成了问题。甚至要到街上乞讨,干什么都要摆出一副笑脸。” “有时候就算有笑脸也会被人驱赶。”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在京城还有一个人一直记得我。” “吾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真是抱歉。”他将手中的酒洒在墓前。 几人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宋熹微没想到他的曾经会有这么多磨难。 晏书上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放心,以后有我们。” 上官饶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他耳尖微红,他机械式地转头看向晏书又看向旁边几人。 他忘了他们还在。 几人也瞬间察觉到异样。 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书收回手,沉默了一瞬。 打破寂静的还是丁情。 “走吧,我们回家。”丁情看着他红着眼眶的模样道,然后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及时挪开了视线。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也不知道怎么今天就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上官饶故作无所谓道。 “不是可怜,是欣赏。”宋熹微开口想缓解一下尴尬。 “你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入青云成为我宋熹微的师兄,你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人,你以后还要成为阵道魁首,你特别厉害。” “成为我谢无衣的师弟。” 几人齐齐看向谢无衣,谢无衣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有些飘忽,“成为我的师弟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吗。” “是。”旁边几人立马接话。 上官饶本来又低落又尴尬的情绪,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打破,还有谢无衣不太会安慰人的模样让他知道他的身边还是有很多人的,“我没事,从前的那是魏砚辞,现在的我是上官饶。” 宋熹微脑筋一转,提议道,“明日我们就要回去,我准备买点礼物回去,一起吗?” "当然一起了。"上官饶接话道。 几人来到街上。 “你这个好看。” “买这个送给师父怎么样。” “不怎么样,中看不中用。” “那那个呢?” 晏书指着一个又一个,上官饶摇头,宋熹微也摇头。 他不相信自己眼光差,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丁情和谢无衣。 谁知身后两人也接连摇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眼光不行。 “师姐,你眼光肯定好,你帮我挑挑。”他拉着丁情就往前走去。 上官饶附和着,“帮我也挑挑。” “不是,我眼光很差吗,为什么不找我。” 前面三人已经走远。 身后传来谢无衣落井下石的声音,“也就你自己觉得你眼光还行。” 宋熹微眼珠一转,转过身看着他。 谢无衣只感觉后背一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黄衣少女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不如我帮你选吧。” 谢无衣的拒绝直接写在了脸上,“不用,我不买这些东西,师父也不喜欢。” “怎么会呢,你以前就是不会做这些所以才会觉得师父不喜欢,我两一起给师父挑礼物,你一个,我一个,师父肯定高兴。” 奈何他的拒绝抵不过她的热情。 她逛了几条街也没找到合适的,一家老板看两人穿着,在谈话中得知他们一直没买到合适的礼物。 便道,“你们可以去那边的珍 宝阁看看,很多像你们这样的修士都会去那边买东西。” “好的,谢谢老板。” 两人便直接朝老板说的方向而去。 谢无衣在人群里找寻着其他三人,却是人影都没看见。 宋熹微也发现他们好像走散了。 宋熹微正想通过玉佩中的灵力来找人,就听不远处传来了上官饶的声音。 听声音好像遇到了什么事。 不少人也聚拢了过去,两人连忙穿过人群。 还没走近就听到丁情压抑怒意的声音,“你先撞到我师弟,凭什么要他给你道歉。”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明明是你师弟故意往我这边走的,你们青云宗就是这么颠倒是非的吗。” 宋熹微和谢无衣来到三人身后,晏书正气急反驳道,“到底是谁在颠倒是非,我们都让你了,你还往我们这边撞,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对面是一个身穿紫色衣衫的少年,他的身后还有四五个同样衣着的少年。 “玄剑宗。”谢无衣目光微沉。 听到谢无衣的话,宋熹微有些意外,竟然是玄剑宗的人。 三人刚刚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听到声音才意识到两人过来了。 “大师兄,小师妹,这群人往上官身上撞,还说是上官故意撞他们的。”晏书见到两人立马道。 丁情见谢无衣来了,立马将位置让给了他,刚刚是她站在最前面。 “谢无衣。”对面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他,脸色有些不对,好像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 谢无衣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柳术,是我师弟撞的你吗。” 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压迫感。 柳术大声道,“是,就是他撞的。” 身后的人也是洋洋得意,一副他们没有错的模样。 上官饶气得恨不得撕烂他的嘴,没见过这种没事找事的。晏书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冲动。 宋熹微环顾四周,旁边的路人见几人剑拔弩张,还都带着剑,更是不敢声张。 “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法宝,它能记录遇到的所有事。” 听到谢无衣的话,柳术及身后的人是脸色一变。 下一秒就听谢无衣接着道,“凑巧刚刚我师弟带在了身上,不如让他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也不等柳术回答,他道,“晏书,拿出来。” 晏书将一块石头拿出来,暴露在众人眼前,玄剑宗的人一眼就看出这块石头散发着灵气。 他们就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法宝,本来心中带着质疑的玄剑宗众人一时还真有心虚,偷偷推了推柳术。 “柳师兄……” 柳术见对面几人一副抓到你把柄了的模样,左右观察着,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我再问一遍,是我师弟撞的你吗。”谢无衣的话轻飘飘地砸到了柳术头上,一瞬间让他只感觉头昏耳鸣。 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他不能道歉,不能在师弟们面前丢脸。 他就不相信就这么凑巧他们有这么一个法宝,手心渐渐湿润。 周围的窃窃私语让他握紧了拳头。 一直僵持着的场面让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他是心虚了吧。” 柳术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了那人,那人立马后退躲进了人群里,但这却在人群中点了一把火,有人跟着附和。 “我数三声。” 柳术抬头看向谢无衣,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三声他还不说实话,他就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做的事。 “三” 柳术的手越握越紧。 “二” 每一声都仿佛砸在玄剑宗众人心头,他的手慢慢松开,仿佛已经妥协。 谢无衣将柳术的每个表情都收入眼底,在最后一声“一”响彻在众人耳边前。 一道声音先响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宋熹微见对面人群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少年带着几人走到柳术旁边,其中还有一个女子。 少年看起来比柳术稳重很多。 49. 青云榜第二 柳术几人听到声音眼里瞬间燃起希望,回头看向来人,却见来人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另外一人。 “谢兄,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了,陆长渊。”谢无衣眼睛都没眨一下。 闻言陆长渊眼里闪过一丝愠怒。 “你还是这么嚣张。” “对你我一直如此。” 听到这个名字,宋熹微眼神微微一动,这个名字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玄剑宗首徒,青云榜第二,传闻他的目标就是打败谢无衣成为青云榜第一,可惜时至今日没有一次成功。 但让人记住他的却不是因为他是青云榜第二,而是他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在四大宗门里赫赫有名。 “谢无衣,你竟然直呼我大师兄的名字,对我大师兄客气点。”柳术见他这般无理,怒道。 宋熹微见状好像也知道了为什么柳术要故意找上官饶麻烦了,原来是陆长渊的毒唯。 “客气,你才应该对我师兄客气点,无缘无故往他身上撞,还要说他故意撞你,你要点脸行吗,竟还直呼我大师兄的名字。”宋熹微一点都坐不住了,直接开口回敬回去。 上官饶见刚刚还在后面的人突然上前还将他挤到后面了,有些懵。 要不是怕先动手败坏了青云的名声,他早一脚踹了过去。 “你又算哪根葱,这用得上你来插嘴吗?”柳术指着宋熹微骂道。 晏书和上官饶,还有丁情都坐不住了,正准备开口却见谢无衣抬手示意他们勿动。 几人气得牙痒痒,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 谢无衣眼角微眯,一双眸子就那么直直地看向了柳术,“我是不是太给你们脸了。” 柳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输人不输阵。 “闭嘴。” 一声怒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长渊给了柳术一个眼神让他站到后面去,柳术的不服直接写在了脸上,被陆长渊踹了一脚才老老实实站到了后面。 陆长渊早在人群后面就听到了大概的过程,又看到柳术和师弟的模样他心里有数,他一不在就闹事。 踹他一脚都是轻的。 刚才柳术说对面那名女子的时候,谢无衣的眼神他很熟悉。也许他比谢无衣自己都了解他此时的想法。 他很在意那名女子,也很在意旁边的几人。他认识他那么久还没听说他和谁关系比较好。 如果刚才柳术再出言不逊,谢无衣恐怕会直接动手了。 他们这次出来是有正事的,不能闹事。 他看出来除了刚才说话的女子没有受伤外,其他几人都受了伤。但他们也没好到哪去,真要打起来还真说不准呢。 他一眼就看到谢无衣刚刚说的那个法宝其实一点用都没有,那是一颗东海鲛珠。 但谢无衣好像一点都不怕被他知道,有时候顺坡下就好了,这个道理他懂。 自知理亏的他对谢无衣拱手道,“是我师弟的错,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抱歉。” “你这大师兄可做的真好,还替你师弟道歉,但是应该道歉不是你,是他。”谢无衣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柳术身上。 陆长渊看向谢无衣,良久后,陆长渊知道如果柳术不道歉,对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微微侧目,“道歉。” 柳术心不甘情不愿,对着上官饶拱手道,“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没看清楚,是我眼拙了。” 上官饶被宋熹微一把拉到了前面接受道歉,这种感觉奇怪极了。 “道歉没有一点诚意吗?” 柳术本来被逼着道歉就一肚子火,现在更是一点就炸,刚想做什么就感觉到旁边陆长渊警告的目光。 他只好再次道歉。 上官饶听着有诚意才开口道,“柳兄,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就不要再眼拙了。” 柳术刚要直起身就听对面又传来声音,“等一下,你还没给我小师妹道歉呢。” 柳术没听到旁边的人声音,只好又对着宋熹微道,“抱歉,刚刚是我对姑娘出言不逊,还请见谅。” “我这人大方的很,原谅你了。”宋熹微知道这件事到现在应该要结束了,不适合再闹了。 柳术被他们一个原谅你了,两个原谅你了弄得灰头土脸,一脸怒意又无处发泄,脸色难看极了。 对着周围的人群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玄剑宗的人也喊着,让围观的人群都散了。 宋熹微忽然发现对面玄剑宗的女子表情有些奇怪,好像一直在看着他们,或者说看着他们其中一人。 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看得人是丁情。 而丁情因为刚刚那场闹剧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看她。 那女子拉着身边的一个男子窃窃私语,两人长得还有些像,不知道为何越瞧两人她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谢无衣和陆长渊寒暄了两句。 “我们这次是来参加仙门大比的,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 “那你这次可要努力了。”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剑,什么意思不言喻。 “这次我一定会打败你。” “拭目以待。” 谢无衣看向宋熹微,“带路。” “啊” 下一秒宋熹微才反应过来他是说去珍宝阁的路,刚才老板说的时候谢无衣没听清。 几人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句,“等一下。” 谢无衣几人回头看过去就见是一个女子,她走到丁情面前,仔细打量着,忽地说出两个字,“如意。” 丁情也在打量着面前的人,在她说出“如意”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头一震,眼里的错愕压都压不住。 “你真的是如意?”女子 “哥哥,你快来,她真的是如意。” 女子回头喊着一个男子,眼里带着欣喜还有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情绪,男子也走了过来。 男子喊道,“如意,真的是你,阿爹知道你还活着肯定很高兴。” 丁情握剑的手缓缓放松,冷漠地看着两人,“如意是谁?你们认错人了吧。” 女子忽然拉住丁情的手,然后喊道,“我不会认错的,你让大家看看,我们还有些像呢。” 宋熹微忽然想到刚才为什么会感觉到奇怪了,原来是和丁情有些相似,难怪。 玄剑宗中有人道,“是有点像,不过赵家原来还有一个女儿啊。” “师妹,她是你姐姐还是妹妹。” “是我姐姐,她娘是我娘的陪嫁侍女。”她脸上带着笑容,话却让人听着无比刻薄。 话音刚落,一片寂静。 好像是什么家族秘闻,刚才说话的玄剑宗弟子暗道。 感觉到同门投来的疑惑的目光,丁情极力稳住自己再次重申,“你们认错了,我叫丁情。” 脑海里仿佛又想到了那年冬天。 虽然她已经极力忍耐,但是熟悉她的人还是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 上官饶一把抓住丁情冰冷的手,暖意让丁情的手不再颤抖,“你们玄剑宗就这么喜欢攀亲戚吗。” 青云宗几人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宋熹微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将她甩开,“别碰我师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攀亲戚。” 女子被惯性推着倒退两步被她的哥哥接住。 一瞬间看向宋熹微的眼神带着怒意,刚刚面上露出的亲切表情瞬间裂开。 “我师姐都说了不知道不知道,耳朵聋了吗。”晏书紧跟着道。 丁情看着同门们的身影,她以为过去了那么多年她能对那些事稍稍释怀,可如今她才知道原来真的释怀不了一点。 她一直是他们的师姐,在青云弟子的口 中她总是那个骄傲,天赋仅次于谢无衣的天才,可是这一刻她只感觉无地自容。 仿佛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面前的一男一女全扒了下来。 这么多人都在维护她,她感觉很丢人,但又有一丝暖意,第一次感觉鼻头有些酸。 察觉到丁情身上的杀意,谢无衣对上官饶使了个眼色。 上官饶看着一脸冷意的丁情,拉着她离开,拉了一下发现没拉动。他看向玄剑宗那一男一女,眼里的怒意快意溢出来。 他第一次见师姐这个模样。 这次他更加用力地拉了一下,将丁情拉走了。 晏书上前看着那女子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师弟,小师妹别闹了,既然说了不是那就不是。”陆长渊再次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出来控场。 看起来他是个进退有礼的人,可每次一开始不说话,到快要失控的时候才来说两句。 这让宋熹微感觉这也不过是个为了自家师弟师妹而不得不开口。 陆长渊对着晏书开口,“……” 晏书开口道,“我叫晏书。” “我叫宋熹微。” 他客气道,客气的像不是他师弟师妹惹的祸一样,“晏师弟,宋师妹,是我师弟师妹胡闹,实在抱歉。” 晏书道,“还请陆师兄管好自己的师弟师妹,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意外吗,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贵宗品行本就如此。” 谢无衣和宋熹微对视了一眼,第一次见晏书如此针锋相对的模样,两人没有说话。 “晏师弟这话是不是太过武断了,弟子之间的言论还不至于延伸到整个宗门吧。”陆长渊的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客气,带着怒意。 “怎么武断了,你师弟师妹干的事都看着呢。” “陆师兄,你的师弟师妹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遇到我们算你们运气比较好,如果遇到焚天宗的人,你师弟师妹应该已经被打了。” “呵……”一声低笑声响了起来。 宋熹微侧目看过去发现是谢无衣,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笑出来。 其他人也疑惑的看了过去。 谢无衣看向陆长渊,“我师弟说的没错,焚天宗的人可没我们这么好脾气。” “走吧,我饿了。” 晏书和宋熹微齐齐看向谢无衣,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说饿了合适吗。 “还不走。” 一声令下,两人直接转身要走。 谢无衣没动,脸上没有了一丝笑意,视线落在陆长渊身上,“管好你师弟师妹,不要来招惹我青云的人。” “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虽然对着陆长渊说的,但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青云几人走后,目光都投向了女子身上。 女子刚刚本来还想说话全被身旁的男子拦住。 她不服道,“大师兄,你为什么要让着那群青云的人?” “小师妹,你打得过他们谁。我不管你们赵家有什么事,但要连累到玄剑宗,用不上我,师父也会罚你。” 身旁的男子又拉了下她,她连忙道歉,“大师兄,我真的没有说谎,这次是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大师兄,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让青云那群人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声,“要是大师兄打得过谢无衣那就不一样了。” 陆长渊的脸色瞬间一变,柳术对着那人的头就是一下,疼得那个弟子有苦难言。 陆长渊拂袖离去,这次他一定会打败谢无衣,一雪前耻。 世人只会记住第一,不会记住第二,说起第二只有可惜,可叹,没有一句称赞。 除了第一皆是败者,输者,不过如此。 如果还没有礼节,那世人就真的会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人了。 50. 别这么笑,瘆得慌 晏书左看看右看看,一左一右两人都对着他时不时笑一下,弄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忍不住发问,“你们怎么了,别这么笑,瘆得慌。” “小师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其他人说话这么利索。” “为了师姐据理力争,可惜师姐他们没看见,要不然就不是我和大师兄对着你笑了。” 想起刚才自己和平时不一样的模样,晏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犹豫道,“我刚才就是觉得他们太气了,竟然对你们这种态度。” “我见不得你们被人欺负。” “我也见不得你们被人欺负。”宋熹微附和着。 晏书见她和自己是同样的心理,转头问谢无衣,“大师兄你也见不得我们被人欺负对不对。” 空气中传来一道闷闷的“嗯。” “大师兄,你和师姐一样,有点傲娇啊。” “有时候还嘴毒心软。”宋熹微接着道。 “我没有。” “你有。”两人齐声道。 见谢无衣偏过头不看他们,他们也不逗他了。 “说正经的,大师兄,你刚刚一开始为什么没有帮师姐说话。” 晏书也道,“对啊,明明你才为上官说话,到师姐这你怎么没说话。” “不是你们刚才才说她傲娇吗,她太骄傲,所有事情都想自己处理。” 宋熹微和晏书点了点头。 “不过小师妹你刚才反应可真快,直接塞了颗东海鲛珠在我手上,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夸你一句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谢无衣目视前方随口道。 “可惜我没有尾巴,我要是有我现在就翘上天给你看。”宋熹微说着余光瞥向了路边。 “有糖炒栗子,我买点回去带给师姐。” 买了五份,谢无衣说不要,晏书和宋熹微非要塞给他,他只好拿在手上。 “也不知道师姐他们怎么样了。” “我刚收到上官的传音符,他们回了客栈。” “走快点,等会都冷了。” 两人将栗子塞在怀里,在街道上跑着。宋熹微回头看向落后的谢无衣,“快跑。” 三人的身影在街道上穿梭。 宋熹微和谢无衣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谢无衣感受着握着的温度,那暖意比糖炒栗子还要暖。 发丝在空中纠缠在一起,衣袂飘飘。 三人回到客栈就看到在大堂来回踱步的上官饶,见到三人回来,他喜出望外,眉头却一直紧蹙。 “怎么样?”谢无衣问道。 “师姐从回来就一言不发,然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他说着望向了二楼。 “让她先冷静一下吧。” 几人坐在一起垂头丧气。 之前的那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他们大概能猜到那个玄剑宗的女子说的都是真的。 上官饶问道,“大师兄,你知道师姐的事情吗?” 谢无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宋熹微看向上官饶,她可没忘了在晋王府他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他拿着我父亲的浮云扇,所以我去问过姚师叔他是什么样的人。” “原来我师父什么都知道,可是我从来没和他说过。” “这件事你要回去问你师父了。” “那你们说我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宋熹微忽地道。 下一秒又道,“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我去看看她。” 几人见她“噔噔噔”的跑上楼,敲了敲门没有反应,然后在门口局促地站了一会,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内漆黑一片,此时窗外的天早已暗沉。 她将灯点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那么明显。 “出去。” 宋熹微这才清晰地看到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的人,她将怀里的栗子拿了出来。 “师姐,我买了糖炒栗子你吃吗?” 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回答的声音。 宋熹微上来的时候其实想了很多措辞,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她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靠在床边坐下。 寂静的房间内宋熹微将栗子又塞回了怀里,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烛火道。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书院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感觉你真好看,可望不可即。” “第二次就是我们约定要在回音谷比试,我听到唐诗说大师兄,你在旁边也不制止,当时我就在想人果然不可貌相。那个时候我还不太喜欢大师兄,甚至有些害怕他,单纯就是不喜欢在背后议论他人的人。我就觉得你和唐诗是一样的人。” “所以对你说的话也不好听。” “后来我们发现心魔下了山,一路上你又让我对你有了新的了解。” “你和大师兄保护我们刚下山的三人,那时我很难过,因为我感觉自己拖了你们后腿。” “所以在被巫霍围困的时候我让大师兄先出去,我不想当拖后腿的那个。” “你来救我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 “玩真心话的时候我才知道你要和我比试的原因,你只是因为大师兄不和你比试,所以你才想和被大师兄教的我比试。” “我的过去你也知道,师兄们的过去也并不太美好,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事很多人,但也正是因为遇到过这些我们才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不美好的过去我们不去称赞它,但是也不能因为那些过去而来为难现在的自己。” 烛火闪烁,坐在床边的人一个人自言自语,眼里倒映着摇曳的烛光。 “师姐,你很好,真的很好。” 说完她回过头看向床上的人,就见她肩膀颤抖,宋熹微愣住了。 她一时手足无措,她从没见过丁情哭过。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哽咽地声音,“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 宋熹微顿了顿然后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坐在床边,“师姐不丢人,丢人的是其他人。”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今天也很丢人。”丁情想起今天那一幕,心中那控制不住的感觉真的很久没有过了。 丁情转过身来,除了眼睛有些红,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哭过。 “你陪我说会话吧。”说着往里面挪了挪。 宋熹微将鞋脱了掀起被子,一瞬间触及的是被子里的暖意。 屋外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听去了多少,三人又下了楼。 两人平躺着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暖意,“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平静的躺在一起。” “是啊,上一次睡一张床却互相看不惯。” “我可没看不惯你,我只是有些不习惯。”丁情看着上方道。 “是,是,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宋熹微笑道。 “不过那个时候我是真觉得你太弱了,我气不过大师兄那么对我,就有些把气撒在你身上了,刚好也试试他教出来的弟子有多大能耐。” “你承认当时看不惯我了。” “对,是我的错。” “大师兄就是嘴硬心软,今天你没看见他和玄剑宗说话的模样。” “什么样?” 宋熹微把谢无衣最后和玄剑宗说话的模样,语气描述的淋漓尽致。 “还有小师兄,他……” 她又把晏书说的话说了一遍。 没听到声音,她转头就看到丁情的眼眶湿润了。 丁情偏过头揉了揉眼睛,生怕让她看出异样。 忽然有人凑了过来,挨着她紧紧的,“师姐,你哭起来更好看了。” 丁情一愣,眼里的泪光闪着笑意,一个肘击就过去了。 宋熹微并没有感觉到疼,笑着道,“还恼羞成怒了,本来就很好看。” 两人一边闹,一边说话,不知不觉竟都睡着了。 烛光熄灭。 宋熹微被什么东西硌着了,摸着摸着发现一个还带着暖意的东西。她猛地清醒了,栗子还在她怀里。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三人还在等她消息,她竟然睡着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将门关上。 外面灯还是亮的,说明她没有睡太久。站在栏杆处向下看去,惊呆了她的下巴。 三人的桌上摆满了酒,还有菜,三人听到动静手中拿着酒齐齐抬头往上望去。 她正准备下楼就听见开门的声音,一回头就见是丁情。 “我把你吵 醒了。” “不是。”她伸出手,就见手心躺着个栗子。 宋熹微也摊开手,刚刚的栗子还在手里。原来都是被栗子硌着了。 两人都下了楼。 “你们竟然在这喝酒。”宋熹微假装怒道。 晏书和上官饶齐齐指向谢无衣,“是大师兄让我们喝的。” 丁情有些好奇道,“你带他们喝酒的?” 谢无衣点了点头。 晏书解释了一下,事情还要从宋熹微上了楼之后,小二拿出了酒放在了桌上,还和谢无衣示意放在这了。 另外两人才知道是谢无衣提前安排好的。 不过谢无衣也没想到出去买礼物会发生后来的事,这本来是准备来安慰上官饶的。 五人举杯,没人去提那不开心的事。 宋熹微将栗子都拿了出来,还带着暖意,她一边吃栗子一边喝酒。 伸手准备去拿栗子,拿到手感觉有些奇怪,用余光看了一眼才发现壳已经被人剥掉了。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谢无衣,就见他手还在剥栗子,然后将剥好的放在盘子里。 上官饶伸手拿了一个,晏书和丁情也紧跟其后拿了一个。 然后就见那盘子不动神色的朝宋熹微的地方挪了挪,丁情将一切收入眼底,朝谢无衣投去一个小气的眼神。 没一会儿,三人就看到丁情和宋熹微快要趴在桌上,手中的酒还是一碗接着一碗。 “师姐,来,干。” “熹微,有你真好。” “你也很好啊,师姐。” “不像那三个臭男人。” “哈哈哈,是挺臭的。” 三个臭男人:??? 想将两人手中的碗夺走,却死活不肯。 谢无衣握住她的手腕,宋熹微怎么甩都甩不掉,忽然直接张开嘴朝着谢无衣的手而去。 吓得一旁的晏书和上官饶齐齐出声,“唉唉唉唉……” 谢无衣赶紧松手,看着牙都还没收回去的宋熹微感叹,“酒疯子。” “啪——” 响亮的一声让谢无衣连忙转头看去,就见上官饶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旁边的丁情又使劲推了他一把,“滚开,臭男人。” 晏书在一旁想起喝酒之前问的话,“你们酒量如何?” “海量。” “千杯不醉。” 再看现在。 三人愣神的瞬间,两人已经爬上桌上,本来坐在对面的两人直接坐在了桌上。 “熹微~~” “师姐~~” “师姐怎么成这样了。”上官饶依旧不可窒息地看着桌上一副姐两好的人,右边脸上一个巴掌大的红印十分明显。 “小师妹也没好到哪去。”晏书感叹道。 晏书连忙将桌上的酒都收走。 “我去给她两煮完醒酒汤,看好她们。” “好。” 下一秒两人面面相觑,“大师兄会煮醒酒汤?” 上官饶摇了摇头。 “酒,酒……” “好了,好了,咱不喝了。” “不,要喝。” “那喝点水。” “呸呸呸,这什么东西,不喝。” “噗——” “难喝死了。” …… 等谢无衣出来时就见大堂空无一人,他在周围布下一个隔音术。 将醒酒汤放下,就见大门口站着两个人,如同木偶,一起抬头向上看去。 他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上官饶和晏书两人头发凌乱,额角的头发和领口处都是湿的,领口歪在一边,像是被什么抓的,晏书的脸上也有着和上官饶同款的巴掌印。 低头一看就见腿上,鞋上都是鞋印。 像是刚刚遭受了一番“毒打。” 两人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眼皮都没眨一下,“大师兄,我是真没招了。” “我也没招了。” 谢无衣抬头向上望去,就见丁情和宋熹微一人拿着一坛酒坐在屋顶,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我是不是不该让她们喝酒。” 旁边两人终于有了反应,“以后别让她两一起喝酒了。” “别让她们碰一滴酒,真的遭不住。” 51. 你喜欢大师兄对吗? 屋顶两人一身酒气,宋熹微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这个忘了给你。” 丁情脑子不太清醒,看到的时候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怎么在你这,我以为丢在皇陵了。” “我捡到了,还给你。” 丁情将耳坠收好。 抬头望着月亮,然后道,“你喜欢大师兄对吗?” 宋熹微思考了会,眉头蹙的死死地,摇了摇头。 “不喜欢?” “是不知道。” “师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宋熹微喝了一口打了个酒嗝。 “我也不知道,管他呢,来,喝。” ……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来。” 突然的一声让屋顶的两人吓了一跳,往下一看就见谢无衣一脸怒意的看着她们。 “大师兄生气了。” “你看他的样子像不像一只愤怒的小鸟。” “什么是愤怒的小鸟?” 谢无衣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正要上去将两人抓下来,就见上面两人一跃而下,酒坛在空中垂直落下。 晏书一手接住一个酒坛,回头间,就见谢无衣接住了宋熹微,上官饶接住了丁情。 宋熹微见谢无衣眉眼紧绷,她伸手触及他眉间,冰凉的触感让谢无衣有些许不适。 她一下一下将眉眼抚平。 “别生气了,多大事啊。” 谢无衣刚想消气闻言感觉消早了,警告道,“下次别再喝酒。” 丁情抓着上官饶站稳,伸手来够,“熹微~~” “师姐~~” 见宋熹微要伸手去够丁情,谢无衣和上官饶立即往反方向走去,将两人的距离分开了些。 将醒酒汤分别给两人灌下。 宋熹微被放在床上,谢无衣给她脱鞋,忽然被一股力道拉了过去。 床褥瞬间凹进去一块,宋熹微的手紧紧拽着他衣服。 谢无衣的双手撑在两边,中间的人的毛孔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往常灵动的眼睛此时也染上了醉意,脸颊上带着红晕,凌乱的发丝让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往下看去就看到湿润的唇。 “近点,再近点……”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谢无衣吓了一跳,眼神晦暗不明,耳边的声音不断响起,下方的人近在咫尺。 又是心魔,他极力稳住心神。 “放弃吧,只要你的心有一丝丝的动摇,我就会无处不在。” 心魔再次被压了下去。 刚想起身就又被人拉了一下,让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宋熹微醉意的双眸定定的看着上方的人,“我离开后没人会知道你的秘密。” 上方的人眼神骤变,“离开?什么离开?” 宋熹微翻了个身,“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谢无衣不断地又问了几次,可惜宋熹微已经双眼紧闭,怎么问都没有了回答。 他将被子给她盖上,紧盯着床上的人,他知道刚才他并没有听错。 她有事瞒着他。 次日。 宋熹微醒来时感觉昏昏沉沉的,余光瞥见窗外阳光大盛。她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忽然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脑海也瞬间清醒。 她赶紧穿戴好出了门,慌慌张张下了楼,下到一半就看见下面三双眼睛看着她。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身后传来动静就看到丁情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 客栈里响起宋熹微的笑声。 两人下了楼,她指着上官饶,又指着晏书笑得不行。 就见两人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 她凑到两人旁边研究,“你两这是怎么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了宋熹微的身后。 宋熹微往身后看去是丁情。 从刚才下楼丁情的表情就有些奇怪,只是刚才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两个师兄脸上的巴掌印上,就没留心。 此时她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些画面。 断断续续的,但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嘴角的弧度瞬间抿成一条直线,眼里也没了笑意只剩下此时没有一个洞让自己钻下去。 “很好笑吗?” 谢无衣的声音响起,宋熹微没有回头。 还是丁情开口道,“我们今天不回去吗?” “你看看他两这个样子,你两满身酒气的样子能回去吗?”谢无衣的毒舌再次出现。 讽刺的意味拉满。 旁边的上官饶和晏书委屈极了,早上醒来巴掌印也只消下去一点,甚至下来的时候谢无衣也无情的嘲笑了他们一番。 然后宋熹微下来的时候又笑他们。 丁情的视线不敢往旁边两人身上瞧。 宋熹微闻言立即道,“既然不回去,那我们就把昨天没买的东西买了吧。” 挽着丁情的手就往外跑。 “站住,回来吃饭。” 门口两人仿佛没听见一样一直往外跑。 “身上有钱吗?” 两人的脚步一顿,还真忘了她们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桌上三男子看着两人吃饭,丁情第一次感觉无地自容。她瞧瞧用余光看向两人脸上的巴掌印。 上官饶发现看了过来,她神色有些慌张立即低下了头。 宋熹微现在其实不用吃饭也可以了,但是昨天大醉一场最好还是吃点啥好,喝完一碗粥两人仿佛在火里烤了一遍。 她看向谢无衣,就见他一直盯着她。 她立即埋头喝那已经见底的粥。 桌上发出一声响动。 宋熹微看着桌上的袋子,又看了看谢无衣。 有些不解还是拿起,里面有些分量,不用打开光隔着袋子摸着就知道是什么。 她连忙揣进了怀里。 其他几人也看了出来。 她拉起丁情,“我们先去珍宝阁,你们记得也要来啊。” 两人迅速消失在客栈门口,不远处两人都深深吸了口气。 “师姐,你和上官师兄怎么回事啊?”在桌上她可没错过两人之间那别扭的气氛,甚至还有些尴尬的氛围。 “他脸上的伤。”说完就独自往前走。 宋熹微想了会,直觉告诉她绝对不简单。 前面的人转身进了一间药铺,宋熹微刚走到门口就见人已经出来了,还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怀里。 她也没问。 宋熹微和她说了昨天有人说珍宝阁的东西多,所以才去珍宝阁。 她凭借昨天的记忆找到珍宝阁。 只见一座高楼拔地而起。 她捏住钱袋子,好像有些吃不消。 “怎么不进去?”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两人回过头,就见是谢无衣三人。 两人还没有回答,谢无衣就抬脚走了进去。 这时宋熹微才发现晏书和上官饶一直侧着身子挡着脸,她看了看旁边的丁情只能当做没看到不敢笑出声。 幸好里面也有适合他们这种不富裕的人的东西,几人买了几个小物件就出来了,但除了留的房钱其余全花了。 宋熹微将剩余的钱全给了谢无衣。 见他面色凝重,她安慰道,“你放心吧,我挑的师父肯定会喜欢的。” 谢无衣从嗓子里发出一声闷闷地“嗯” 身后没有动静两人回过头就见丁情正拿着一瓶东西给上官饶,上官饶接过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 丁情感觉到那温热的感觉,眉眼低垂,很自然的将手抽回。 “谢谢师姐。” 从两人的位置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上官饶耳尖微红,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丁情又拿了一瓶给一旁的晏书,给两人的神色明显不一样,这次她眼底有着歉意,尴尬。 却没有了刚才看上官饶眼底奇怪的感觉。 “他两怎么了?”她看着不远处两人问道。 身旁的人回道,“不知道。” “昨天他两发生了什么吗?” 谢无衣想了会,“是他送丁情回的房间。” 宋熹微忽然抬头,刚好与低头看她的人视线撞上了。 她瞳孔微张低下头,她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脑海里想起了一些什么,到哪她不确定是真的还是梦。 上官饶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丁情,见她拿出同样的一瓶递给晏书,眼底有些失落,然后看向了晏书。 “昨天实在不好意思。” 说 完丁情就匆匆离开。 宋熹微和晏书凑到一块,问他知不知道昨天那两人怎么了。 晏书也摇了摇头。 但是他忽然想起道,“今早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上官,以为他是早起,但是听伙计说他好像是一晚上没睡。” 两人眼里迸发出光芒,眸光熠熠,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 上官饶正走的好好的,忽然被人一把往后拉去。 他一脸懵的看着眼前两双闪烁着八卦的目光的脸,他们鬼鬼祟祟仿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宋熹微比了个小点声的手势。 他不以为意,“有什么事还需要小点声?” 宋熹微清了清嗓子,“就是你和师……” 她被上官饶一把捂住了嘴,她使劲挣扎了下才被松开。 上官饶往前方看去见前方两人没有反应才松了口气。 “你小点声。” “有什么事还需要小点声?”晏书学着他刚才的话道。 上官饶的脸一会红一脸青的。 这下两人不用问都知道有问题,宋熹微和晏书对视了一眼,对着他就道,“有情况啊。” “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总感觉你和师姐怪怪的。” “没有啊。”上官饶被两人的话弄得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想走又被两人拉了回来。 “肯定有。” 上官饶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宋熹微一眼就看出问题,立即道,“有什么事你和我们说,我们还能帮帮你对吧,你不会一直想和师姐这样别扭吧。” 上官饶左看看右看看,两双大眼睛就这样期待地望着他。 他一把拉住两人,仿佛做贼一样还往四周看看特意是前方,悄声道,“那我和你们说了你们不能往外说,大师兄也不行。” 两个脑袋迅速点了点。 还没说上官饶的脸颊就红了红,他挠了挠头,“怎么说呢。” 看着两人期盼的目光,他紧闭上双眼,仿佛豁出去了,伸出手比划着。 晏书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大拇指指腹贴在了一起,一脸懵的问道,“什么意思?” 宋熹微却震惊出声,“你…你…亲了师姐。” 刚说完,就被人一把拉住,“你小点声行不行。” 旁边的晏书这才反应过来,悄声道,“你真是大逆不道,做出这种事。” “大逆不道是这么用的吗。”上官饶是又羞又燥,听他说话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下一秒只感觉两只手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就见两人一人抓着一条手臂,两人一副被震惊又很八卦的模样。 “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缓和一下关系。”他的手臂被人抓住动不了,但手还是控制不住的没人看见的地方比划着。 “怎么亲上的?”晏书不由好奇道。 宋熹微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他。 上官饶深吸了口气,这一刻他感觉他后悔了,但是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这重要吗?” “重要。”宋熹微立即应声道,晏书在一旁点着头。 一副不说别走的模样。 上官饶的手抽出搭在了两人肩膀上,用力将两人扒拉下,三个脑袋凑到了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熹微抬起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原来那天晚上官饶扶丁情回房间,丁情不知怎的又想给他一巴掌,他连忙躲开。 丁情却没站稳直接往一边倒去,他想接住她,却反被人拉了一把,两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前面的两人见后面三人一直没跟上,一回头就瞧见这一幕。 “他们三个还真是一如既往,总显得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你还没习惯吗?”谢无衣看见宋熹微从一群脑袋中抬头,直接捂住了嘴,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事。 转头间他又看到丁情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没事。” 说着人已经朝三人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宋熹微就往前走。 只留下上官饶和晏书风中凌乱。 上官饶摸了摸鼻子,他刚才要是没看错,丁情瞪了他一眼。 晏书看着前面离去的三个背影,“都是你做的好事,师姐把我一起连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