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两道魁首竟是同一人》 1. 穿越 大靖 清河镇 这里是大靖边疆处的小镇,却有修仙家族在这里定居,繁衍,现在已经成了清河镇最大的一家。 这家姓李,有一位在朝天宗当外门弟子的老祖,瞧着并不值得有多么稀奇,但这位老祖入的是朝天宗,旁人听到是朝天宗的人,都要给几分薄面。 因此,李家成了清河镇第一大家族。 而恰好这次,正是李家老祖回归的日子。 全族人,包括整个清河镇都轰动了,到处都是闹哄哄的。 唯有李家偏僻的小院子里,清冷无比,好像被所有人遗忘了。 “咳咳。” 躺在床上的少年咳嗽两声,缓缓睁开眼,眼前眩晕,他无力地合上双眼,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一片。 他虚弱地喊道:“有人吗?” 再不来人他就要死了。 嗓子干得好像要将他这个人彻底烧死。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 随后系统的机械声音响起。 【宿主你好,你已绑定马甲系统,现在向你确定,是否绑定。】 李惊鸿听到这声,都要以为自己幻听了,却也知道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即使虚弱至极,声音微弱不可闻,干哑的嗓子赫赫两声,也努力道:“绑……定……” 【已向宿主确定,系统绑定,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马甲系统,0808。】 李惊鸿虚弱道:“系统,救我。” 0808道:“宿主,你好,我是你的马甲系统,24小时后将生成一号马甲。” 李惊鸿:“……” 一听到要24小时马甲才能出现,李惊鸿吃力地睁开双眼,迷糊间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见到破旧的小院,还有缺腿的桌子,知道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 李惊鸿道:“有药吗?” 0808没有出声。 正当李惊鸿以为没有任何希望,系统很死板,他只能靠自己的时候,耳边传来脚步声。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小孩。 小白小跑过来,将手里的白粥喂给他,小声道:“公子,这是我从厨房偷偷拿的。” 小白小心喂着。 李惊鸿时不时抿唇,将喂到嘴边的白粥咽下去,直到白粥下肚,他才感受到胃里一阵火烧。 只吃了五六口,一碗白粥见了底。 李惊鸿也有了几分力气,虽说他的状况不尽如人意,但比刚刚要一命呜呼的状态好多了。 他见小孩要走,问道:“你还来吗?” 小白脚步一顿道:“公子,老祖要回来了,族里忙上忙下顾不得这里。”小白不忍心道:“你放心,有机会我会偷偷来的。” 李惊鸿“嗯”了一声。 大致了解到他身体的主人是不受重视的,饿得生了重病,这才让他穿过来了。 这小孩也是不忍心,才过来看看他。 李惊鸿将这份情记下,看了一眼系统上剩余的时间,知晓在这24小时内只能靠他自己度过了。 他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脚上无力,头重脚轻,歪歪扭扭踩在地上向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破旧的小院,连门都是破的,外面更是荒草长了三尺高,再往外瞧,是高高的四角屋檐。 凭他现在的情况,想要出去是痴人说梦。 他一个不受宠,连喝口白粥都费劲,除了刚才的小孩,恐怕也不是有人给他吃的,甚至将他扔到这里,恐怕是想他自生自灭。 李惊鸿瞧着地上的荒草,他认不出来,但这种叶子瞧着也能吃,他向前踉跄走了两步,蹲下身,这荒草长得长,不知道有没有毒,像一般的草,嫩是无毒,长高了变老了就有毒了。 李惊鸿尽量挑出嫩的草。 全身发软无力,他手撑在地上,缓慢坐下,再将折下来的嫩草塞进嘴中,入口很明显的涩味,还有点辛辣,但这里除了这种草也没有别的吃的。 强忍着反胃,李惊鸿喉咙咕咚两下,将嫩草咽了下去。 吃完这一口,他静静等了会,身上除了头晕脑胀,还有点发热,没有别的不适。 也没有要死了,系统即将剥离的声音。 李惊鸿放下心,胆子也大了起来,采摘了一把嫩草,一鼓作气塞进嘴里,捂着嘴吃力地嚼着,随后咽下去。 吃了几口,身上的饥饿这才缓过去。 他晃了晃还有点晕的脑袋,手上使力,从地上爬起来。 站起来,往前走,走到院门。 又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也听到有人着急道。 “也不知道那小崽子是不是还活着,马上老祖要回来了,他再不讨喜,也是老爷的孩子,要带到老祖面前看一眼。” “谁说不是呢,也是赶巧了,老祖就要回来了,那小崽子已经三天没给他饭吃了,住的地方又是荒院子,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别死了。” 门外传来锁链晃动的声音。 “咔嚓”一声,钥匙插.进锁中,锁链拉扯的声音哗啦啦响起。 李惊鸿靠在墙上,心底沉了又沉,情况不妙啊。 门哐的一声,一群人小跑走进屋里,连靠在墙边的李惊鸿都没瞧见,三步并两步,冲进没有门的小屋里。 “人呢,人不见了。” 屋内又惊又惧的声音骤然响起,声线都要劈裂了。 “不会死了丢出去了吧。” 有人惊恐道。 “放他娘的狗屁,没有夫人的命令,谁敢来院子,人一定在院里,”她说完,又急又慌跑出来,一出门就看见靠在墙上的李惊鸿,完全不顾及其正虚弱着,叉着腰脱口骂道:“好啊,你个小兔崽子,人好好在那都不出声,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说着,撸起袖子要上前教训一二。 她旁边的王婆子见到,连忙拦住他道:“别,你可别上去给他两个大耳刮子,瞧他那样子,只剩一口气了,你打死他我们可没办法交差。” “真是好命,小兔崽子你等着,等老祖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刘婆子将衣袖捋下来,轻拍了两下,对身后的小厮道:“你们还看着做甚,还不快过去,将人带到院子里去。” 身后小厮连点头,两个人一起冲到李惊鸿面前。 将人架住胳膊抬起来。 李惊鸿忍不住皱眉,又垂下眼眸,任由他们带着他出去。 如今,他身子 骨弱,又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听他们的意思,也不是要他的命,还是不在这个节骨眼生事了。 一行人快步向前。 两小厮完全不敢暗自下黑手教训,怕手里的人一口气没喘上来,两腿一伸闭眼了。 见架住人胳膊都要进气少,只好一路背着。 来到一间还能看得过去的房间,将人放在床上。 刘婆子招呼来两个小丫头,让人服侍对方,叮嘱不能让人死了,随后又让小厮去请医师过来医治。 丫头小厮忙来忙去。 王婆子和刘婆子站在门外面,大声说着话,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 “这次老祖回来,说是要带少爷去朝天宗,少爷可不像我们,身怀灵根,是有大造化的人,说不准还能成为朝天宗弟子呢。” “哪像屋里那个,天生废材,什么都不是,”刘婆子拿着手绢轻笑两声道:“等少爷进了朝天宗,他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王婆子道:“你少说了两句吧,可别把人说死了,这两天先让他过几天快活日子,等老祖走了,一切就结束了。” “资质那么差还不让我说了,要不是夫人好心,哪里能让他活到这个岁数,听说先夫人还是三灵根呢,他啊,还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刘婆子冷哼一声,不过倒也听了王婆子的话,没继续说下去。 毕竟,当家夫人,也是四灵根,弱了先夫人一头,但夫人的肚子争气,生出的少爷,那是三灵根。 那是有希望进入朝天宗内门的人。 …… 这故意说给李惊鸿听的话,他自然听到了。 烧迷糊的脑袋开始运转着。 他现在是先夫人的孩子,资质很差,还被怀疑是野种,难怪是个少爷却有着这般不受人待见的待遇。 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资质很好。 他那个爹肯定怀疑他不是他的种,又有继母把持后院,能活到如今的岁数已是不易。 真是苦命的小可怜。 眩晕的脑子容不得李惊鸿再想下去,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 小丫头“啊”的一声,刘婆子听到屋里的动静,骂骂咧咧进屋,正要骂上几句,瞧见躺在床上闭着眼的人,吓得连忙冲到床榻边,手放在鼻子下感受鼻息。 微弱的呼吸呼出。 刘婆子松了一口气,旋即转身对丫头骂道:“咋咋呼呼的,人还活着呢。” 甩着手绢走出去,站在门口,见医师来了,连忙将人请到屋里。 医师见怪不怪,这些年他治了大公子多次,每回都是要一命呜呼,又被用药救回来,心底叹气一声,也不知道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医师扎了几针,又写下药方,吩咐人煎好药,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等李惊鸿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他刚睁开眼,小丫头就端着药小跑过来道:“你醒了,快喝药,喝了药你的病就会好了。” 不等李惊鸿开口,一勺又一勺的药送入他的口中。 药一入口,李惊鸿被下的手忍不住握紧,这药来得猛,三两口他身上的病症就消失大半,可越是猛药,越是能要了人的命。 他们这是想药死他。 2. “啪——” “噼啪——” 药碗掉落,碎瓷四处溅落,漆黑的汤药洒了一地。 李惊鸿手撑住自己的身体,凶狠的眼神盯着面前的丫头,低声斥道:“拿走,我不喝。” 丫头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屋外的刘婆子听到动静,急冲冲走来,一见到屋里的碎瓷,立马叉腰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回过头喊道:“来人,还不快进来,服侍少爷喝药!” 刘婆子一声令下,屋外的小厮急忙走进来,二话没说,立马将床上的李惊鸿控制住他的四肢。 刘婆子甩着手帕道:“也不知哪来的气性,当着我的面都敢撒野。” 又对着丫头骂道:“傻站在这里做甚,还不快去重新端一碗过来,药要喝热的,凉不得。” 李惊鸿甩动着自己的四肢,身上虽有了些力气,但压住他的小厮都是手重的,他一用力,他们压得更重了。 完全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端了过来,刘婆子端起时,烫了一下手,嘶了一声,拿手帕垫着,这才端到李惊鸿面前。 嬉笑两声道:“少爷,是药三分苦,你忍着点,喝了这药你就好了。” 李惊鸿怒视,嘴里喊道:“滚,我不喝。” 刘婆子冷哼一声,如同虎钳的手死死抓住李惊鸿的下巴。 李惊鸿紧紧咬着牙。 刘婆子见状,骂道:“你们看着作甚,还不快掰开他的嘴。” 压腿的小厮松了手,正要去掰嘴。 李惊鸿余光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脚上用力蹬踹着,将压脚的另一位小厮拽开,身形一扭,狠狠给了刘婆子一记窝肚脚。 用了十成力。 刘婆子哪还能想到有这样的变故,身形一晃,向后倒去,滚烫的药汤也随之浇在她的身上。 胸前热乎,脖子更是通红一片。 刘婆子止不住地痛呼哀嚎,还未从地上爬起来,手上的帕子扇着风,试图缓解两分灼热,嘴上骂骂咧咧道:“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压不住。” 小厮丫头纷纷上前,搀扶刘婆子起来。 刘婆子起身后,正要指挥丫头小厮上前好好教训李惊鸿一顿,抬手间,牵扯到胸口脖子处的伤口,又是一顿龇牙咧嘴直吸气。 火辣辣的疼,无法忍受分毫。 刘婆子气道:“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刘婆子转身,不停扇着风,还未走出两步,一抬眸就看到进来的人。 吓得如同鹌鹑般站在原地,低垂着头,脖颈处刺疼的伤口都来不及顾上一二,喏喏道:“老爷。” 来人双手负在身后,扫视屋内的情况后,神色不变,语气十分冷淡道:“吵什么吵,闹这般大的动静。” 刘婆子懦弱不敢言,先前嚣张的气息一扫而空,低垂着头道:“是,是我们服侍少爷喝药,少爷不肯,已经打翻了两碗。” 刘婆子抬头看了一眼老爷,这才低垂着眸继续说道:“这才动静颇大。” 闻言,李辞安这才偏过头看了李惊鸿一眼,扫视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冷淡道:“既然不愿喝药,以后不用喝了。” 说完这句话,李辞安转身离开,不再过问发生了何事。 刘婆子等老爷一走,整个人又抖擞起来,瞪着李惊鸿道:“就你这小兔崽子,还想老爷给你撑腰,做梦去吧。” 又对着丫头小厮道:“你们也看到老爷的态度了,以后可要好好伺候少爷。” 刘婆子在伺候二字上格外加重,夹杂着诸多不满。 她还想多说两句,好好灭灭李惊鸿的威风,脖颈处火辣辣的疼提醒了她,只好一扭腰走了。 刘婆子走了,丫头小厮哪敢真不把李惊鸿当少爷看待,刘婆子背后有人,她们又没有几个钱,不值得掺和到这种事里,但刘婆子的话也不能当做没听见,一个两个就当没李惊鸿这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惊鸿留意丫头小厮的动静,知晓此时此刻他性命无忧,这才靠在床头想着方才的事。 这具身体的父亲还真是对原主漠视不管。 若非如此,那婆子背后的主人岂会肆无忌惮行事,就连婆子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家里的人,没一个对原主好的。 不来踩原主一脚,都是心善了。 他要尽快养好身体,早日离开。 李惊鸿再次看了一眼马甲系统上的时间,还有二十二小时;先前那两个婆子说是老祖要回来,依原身的情况,老祖也是靠不住,等老祖一走,绝不会让他有活下去的机会,也不知道他的一号马甲会是什么身份,能不能带他走出这片泥潭。 …… 李惊鸿沉思时。 王婆子看了一眼刘婆子的情况,将刘婆子脖颈处的伤口记下,这才走到百花苑,向夫人禀报。 “夫人,惊鸿少爷脾气大,药膳打翻了,刘大家的要喂药,被打翻的药碗烫到了,屋里闹出的动静不小,老爷去了后,说不愿喝药以后别喝了。” 孙薇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这点事都办不好,他那身子骨真的一口没尝?” 王婆子站在屋外,里头的动静哪里能瞧见,但她估摸着,惊鸿少爷既然打翻药碗,怕是察觉到不对劲,那药是猛药,身体虚弱只能精细养着的人,骤然喝下,只会害了自己。 前几天会如同回光返照,再过几天,依旧精神活虎,旁人瞧不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但只要沾了水,寒意入了骨,一阵风吹就能让人病倒,回天乏术,任谁医术再高超,有救命的灵丹妙药,也难了。 不知情的人见了,也只会认为他福薄命薄。 王婆子道:“喝了的。” “喝了?”孙薇立即脸上笑容满面,旋即又忧心道:“家中孩子少,姐姐又早早去了,只留下一个孩子,虽说那孩子……但我也不忍心啊,前些日子济儿还提起过惊鸿,想要有个人陪着他一同去宗门,我想着惊鸿正好合适,可他不喝药,身体不好又怎能去朝天宗,哎,也只好重新选一个人去了,你家和刘婆子家中正好有适龄的,过两日带过来让济儿瞧一瞧,济儿瞧顺眼了,就带谁去。” “是,多谢夫人厚爱,我替我家小子先谢过夫人。” “嗯,去吧,你同刘大家也说一声,叫她别忘了。” 孙薇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账本,王婆子抬头看了一眼,后退三步转身离开,走出门后,抬头看了一眼晴空如洗,没有任何阴霾的天。 须臾,抬脚向刘婆子的住处走去。 …… “少爷。” 小白拎着膳食出现在李惊鸿住的院子里,他小跑进屋里,手脚麻利将饭菜都拿了出来,摆放在桌上。 放好东西后,这才转过身,来到李惊鸿的床边,小小的人搀扶着李惊鸿起身。 李惊鸿伸手制止,自己从床上起身,见到是给他喂过粥的小孩,问道:“你怎么会来这?” “我在厨房里帮工,知道少爷你换了住处,我就拎着食盒小跑过来了,少爷放心,虽不是什么好菜,但也是能入口的。” “你来这里,他们没有为难你吧?”李惊鸿想不通,他这个讨人嫌的人,怎么还有人一直往他身边凑的。 难办的是,他又没有原主的记忆,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好是坏,即便是好,也有可能是伪装的。 虽说他心底是这么怀疑的,但一对上小孩的眼神,就能瞧出这小孩是藏不住事的,眼神清澈无比,对他是真的没有恶意,这么一想,李惊鸿又觉得罪过,自己居然连小孩都怀疑。 小白摇摇头道:“少爷放心,他们见我人小,不曾为难我,少爷,爷爷和我说,老祖马上要回来了,在这个节骨眼,夫人是不会找少爷麻烦的,爷爷让我来问一句,少爷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 “离开?” 小白点头,“爷爷说,虽然他手脚不利索了,但再怎么样,也比留在这里要好。” 李惊鸿没有立即答应,他想,既然这个家里还有人对这个少年好,那么,少年又为 什么一直忍受着刁难,没有同老人家离开,老人家手脚又不利索,莫不是受了伤,那原主不离开,恐怕是拖累两人。 一老一少,原本不管他,在这个家里,至少还能有一口饭吃。 或许,外面四方的天牢牢锁住了少年,让他不敢走出去。 甚至,老人家也不知道去往哪里,逃离这个家以后呢,他只是想帮助少年一把。 夫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离开后,依夫人行事的手段,只有无穷无尽躲不掉的追杀,除非他们有资质,能修行,拜入宗门。 才有一线生机。 原主又是天生废材。 故而,离开这个家,不过是一条命多搭上两条命。 这一刻,李惊鸿也不免庆幸,幸好他绑定了马甲系统,才有机会活下去。 “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李惊鸿道:“先吃饭吧。” 李惊鸿走到桌边,正要坐下用膳,余光见到一群人朝他的院子冲过来,李惊鸿将小白拉扯到一边,推了他一把,将人藏在架子的后面,微微遮挡住身形。 再一回头,就见到一位衣着光鲜的少年,瞧着十四五岁,他走进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李惊鸿,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随后道:“大伯母真是心善,真的将你这野种放了出来。” 少年走到桌边,脚踹过去,桌上的菜肴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他满不在乎道:“三天都没饿死你,也不差这一天。” “废物,你这是什么眼神?”少年皱眉怒道。 李惊鸿道:“你有狂犬病?” “你骂我是狗?”少年虽然听不出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犬他还是知道的,再加上狂,那不就是嚣张的狗,这人居然在讽刺他是李惊济的狗,这野种居然敢骂他! 越想少年越气。 急躁道:“你才是狗,你懂什么,我又不是为了巴结李惊济,我就是看你这个废物不顺眼,我要你,从知道自己是废物的那一刻起,就无颜苟活于世了。” “你急什么?”李惊鸿真的不解,后又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是不是废物,你是不是嫉妒我,你怎么一副我是你污点的样子,你管我活不活,你这么在意我,把我当你的亲哥孝顺了?” “你不想我活,是不是我不是我爹的儿子,是你爹的儿子。” 少年本来还要怒斥,甚至还要动手打李惊鸿,可后一句出来后,他彻底震在原地,不敢置信道:“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什么是我爹的儿子! 还有那些什么在意,什么亲哥,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不是来找李惊鸿麻烦的吗? 他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厉害了! 少年气急,他扬起巴掌,正要打到李惊鸿脸上,却没想到下一秒他老子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未回过神来,一巴掌带着凌厉的风扇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少年捂着疼痛不已的脸后撤三步,不敢置信地抬头,“爹,你打我做什么!” 他真的要生气了! “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儿子,”他说完,转身对李惊鸿道:“惊鸿,你受惊了,你就当今天的事什么也没发生,这小子一直把你当亲哥看待,这才失了态,他没什么坏心思,人我先带回去教育了。” 中年男子说完,手抓着少年的耳朵,扯着他离开。 走远了,骂道:“老子一辈子的清白,差点就让你毁了,回去有你的好果子吃。” 李惊鸿看着这一场闹剧,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忍不住皱了下眉。 “少爷,饭没了。”小白难过地看着地上的饭菜。 这个点,想去厨房再搞些吃的,可就难了。 “咕——” 李惊鸿低头,本想有骨气说不饿,幸好没说出口,他叹气道:“我还是去吃草吧。” 吃饭没有吃草安生。 小白震惊地看过去,一眼落泪道:“少爷,你不要去吃草,小白会想办法的,少爷,你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3. 机会 小白正要跑出去。 李惊鸿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拉回来道:“不用。” 让一小孩去替他要吃食,还不知道会遭到何等的刁难,李惊鸿道:“老祖回来,看守可严?” “少爷,我不知道。‘’小白摇摇头,随后又有些失落道,‘’少爷,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惊鸿揉了揉小白的头,惊讶道:“怎会这么想,你能记着我,就已经做到了常人所做不到的事,走,我们出去试试。” 李惊鸿向外面走去,小白在前面带路,东拐左拐,两人还没有离开多久,就遇到拿着膳食的人。 那人一看,看到李惊鸿,惊讶道:“惊鸿少爷,你这是要上哪里去?”又看到在前面带路的小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旋即道:“惊鸿少爷,我奉二老爷的命前来送餐。” “送餐?”李惊鸿微眯眼,视线落在膳盒上。 “欸。”仆人周二应了一声,这是他头次和李惊鸿打交道,见人不是传闻中的懦弱,眼神尚带着审视,知晓这位是不能轻易糊弄的,实话道:“这不,二老爷知晓少爷的情况,特意吩咐的。” “哦。”李惊鸿神色淡淡。 周二见状,讪笑两声,又见李惊鸿身子未动,这才眼神示意,手里的膳盒也举了一下。 李惊鸿远远地看了外边的屋檐一眼,虽不知这家占地多大,但凭借露出来的屋檐,依稀能瞧出这家很大,很大,原还想从这里走出去,去外面看一眼。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往回走。 小白回头看了一眼李惊鸿的方向,没有跟着回去,而是小跑跑到爷爷的住处。 周二看了小白一眼,紧紧跟随在李惊鸿身后,向凫英苑走去。 回到凫英苑。 周二手脚麻利,将膳盒里的吃食都摆在桌上,最后特意拿出来一碗白粥,放到桌上道:“少爷吃之前,可吃吃粥垫垫。” 其他的菜,则是鸡鸭鹅,还有一些素菜。 准备得甚是完善,就连手腕边的白粥都是如此妥帖。 屋内的狼藉早已有人收拾妥当,李惊鸿坐下道:“你回去替我谢过二老爷。” “是是是。” 周二走了,李惊鸿慢慢用下粥,又将桌上的肉菜素菜一一尝了一口,他吃相文雅,速度却不慢,丝毫不见久饿之人狼吞虎咽后的狼狈。 与此同时。 小白来到爷爷住的地方,这是一间破旧的小院,但小院里被打理得极好,里面还种了一些菜。 菜田的旁边,有一位跛脚老头拄着拐杖,在菜田里走动着,看到地里长出的杂草,弯下腰一点点扯掉。 “爷爷,”小白跑过去,蹲下身将剩下的草边扯边说道:“少爷他说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嗯?不是现在?”老头急道,“那可不行!少爷马上要十五岁了,他身上的东西要藏不住。” 老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向门口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我去找少爷。” “爷爷,”小白连忙起身,挡在爷爷面前道,“爷爷你不能去,你去了少爷就真的危险了。” 老头沉默看了小白许久,重重哎了一声,抬头望向天的眼神悲伤不已,“可少爷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只有半年的时间,少爷就要十五岁了,怕就怕,连这半年的时间都无。” 前几日,就寻了一个由头,将少爷扔到荒僻的院子里自生自灭,若非李家老祖恰好回来,恐怕少爷连命都要没了,他岂能不心生担忧。 老头道:“我这条命是小姐救回来的,孙儿,你这段时日小心为上,能帮就帮,不能也要保全自身,从前的恩情爷爷来报,你人还小,不该牵扯进来,等爷爷找了人,送你和少爷离开。” “爷爷,要走一起走。”小白抓着爷爷的裤脚,仰头认真道。 老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眼神悲伤,见小孙子认真,也只好低声应下来。 随后道:“你在院子里好好躲着,爷爷出去一趟。” 说完,老头一瘸一拐出门,小白站在门口扶着门眼巴巴望着,等看不到爷爷的身影后,这才寻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老头走到一角门处。 守门的仆人见到是他,笑道:“杨老头,你这是要去哪?” “我就是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杨老头笑着回道。 “那你可要早点回来,家里正热闹着,你也是家里的老人,可不能不在。” 仆人将门打开,让杨老头出去。 另一仆人见了,等杨老头走远了,问道:“你对这瘸腿老头这么客气做什么?” “你懂什么,人总是要生老病死的,你现在不积德,老了也没人正眼看你。” “那你可小心点,我听说,这杨老头和家里那位有关,等哪天碍了夫人的眼,有你好受的。” 听到这话,他只是笑了两下,心里却记着当年夫人对他的恩惠,可惜他人微言轻,也许,杨老头能带宅院里的那位离开,他这也算是报答了夫人的恩情。 杨老头离开后,另有两人前往了凫英苑。 李惊鸿刚吃了八分饱,两人就走进来,不曾正眼看向李惊鸿,冷淡道:“惊鸿少爷,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惊鸿问道:“去哪。” 两人冷眼,爱搭不理。 李惊鸿见状,知晓这两人又把他当透明人了,瞧着其中一人不耐烦,却又不得不站在这儿,又没有对他动手,对比两婆子的态度,李惊鸿放下碗筷,站起身。 他一站起,两人演都不演,直接转身大步流星走出门。 李惊鸿立即跟上去,能跑这么快,一副他要占便宜,他倒要看看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 跟着两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弯弯绕绕,横跨了大半,终于来到一座离他院子很远的院子面前。 这一路走来,李惊鸿算是了解这家占地面积是真不小,仅凭他自己一人想逃出去,只要这宅院的人不想他离开,他绝对跑不掉。 “进去。”两人冷着脸道。 李惊鸿向前走,推开面前的门,一走进去,屋内亮堂,早已站满了人,男男女女都有,瞧着像是要开会。 最前方的大长老,见到李惊鸿后 ,这才挪开眼淡淡道:“人来齐了,你们也知道,老祖马上要回来,这次有机会带你们去朝天宗,唤你们过来,测试一下资质。” 虽说人出生后,资质不会有变化。 但为了以防万一,也是当着众人的面,公平公正将名额定下来。恰好这次,也有尚未测试资质的小孩。 “喊了名字的上前,站在阵法里。” “李淳海。” 一个小孩从人群中走出,站在阵法上,阵法亮起,是四灵根中下资质。 小孩脸上有着懊悔,旋即又高兴起来,只要有灵根,他在家里的待遇还能更好一些,立即高高兴兴走到一边。 “下一位,李淳文。” 李惊鸿就看着小孩一个个走上,大多数都是五灵根,或者四灵根,也有几个没有灵根,这些没有灵根的小孩就像是天塌了一样,垂头丧气回到人群里。 有灵根的小孩白了他们一眼,还有推搡他们,将他们推到最后的。 李惊鸿见到这幕后,立即明白,他也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灵根。 知道自己毫无灵根,李惊鸿也知道,测试的事和他无关了。 等会等待他的,还不知道是多少奚落。 这群人一定会拿着他去讨好现在的夫人,讨好他那个资质极好的弟弟。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陡然开启。 李惊鸿立即闪身避让,躲藏在门最里面,能在最后出场,还如此嚣张的,除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别无他人,他挡在门口,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他。 李惊鸿站在暗处,朝门口望去,果然见到相貌不错的弟弟站在门口,朝他的方向轻瞥了一眼。 李惊鸿挑眉回望。 李惊济蹙眉,眼神带着一丝不喜,却没有立即找李惊鸿的麻烦,而是走上前道:“大长老,回来晚了,他们可测完了。” “快了。”大长老摸着胡子笑道,眼底全是满意。 又道:“你堂弟资质不错,四灵根中上,虽不及你三灵根,但也是极好的,去了宗门,也能和你互相有个照应。” 被提及的人走了出来,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李惊鸿也不认识,正站在最后百无聊赖,就听到李惊济道:“大长老,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惊鸿哥能陪我一同前往宗门。” “惊鸿?”大长老震惊,随后犹豫道:“惊鸿的资质……” “还请大长老成全。”李惊济抱拳道。 所有人都震惊中掺杂着不满,回身看去。 李惊鸿站直了身体,心道坏了。 这小子是在给他拉所有人的仇恨,特别是他的堂弟,唾手可得的机会就在眼前,被他夺走了,那小子要恨死他了。 “惊济哥,明明我资质最好!”李元骏不满道,说完,恶狠狠回过头看向李惊鸿的方向,喊道:“惊鸿哥,轮到你了,你还不快过来测试一二,也好让我们瞧瞧,惊鸿哥你的资质是不是有了变化!” 李惊济阻拦道:“元骏。” 李元骏不理会,盯着李惊鸿,大声道:“李惊鸿,你不敢吗?” 4. 反击 李惊鸿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用所有人都知道的天生废材的资质,反驳李惊济的要求,也是再一次将他放在下不来的台上,更隐晦地嘲讽他,没点自知之明的东西。 识相的,自己开口回绝,也好不伤了兄弟间的面子。 李惊鸿也知道,他敢与不敢都不重要,不管他是懦弱拒绝,还是敢于站在上面,都躲不过所有人的针对。 暗地里压迫的眼刀,更像是要将原主的怯懦血淋淋剥开,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不会知道从前的李惊鸿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那是一个承受所有人伤害的受气包。 李惊鸿更明白,他站上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皱眉,心底呼唤道。 “系统,有没有办法让我装一下?” 系统没有任何回音。 李惊鸿:“……” 好吧,看来这茬是躲不过了,那就只能舌战群儒了,总之,这一切都是李惊济的意思。 剩下的,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李惊鸿望向李元骏,眉眼自信张扬道:“有何不敢。” 他从容大步走上前,站到李元骏面前停顿了一会,这才瞥了他一眼,错开身继续走上前。 所有人目光错愣,震惊地看着李惊鸿昂首挺胸,自信张扬走上前的背影。 他怎么敢的。 他不过是个废材,怎么敢上去测试的。 李元骏也不敢置信,他回过头冲着李惊鸿的背影道:“李惊鸿,你……”怎么敢,剩下的字,在大长老瞧过来,淡淡地压迫下咽了回去。 心底却一直惊疑重复着。 他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明明是天生废材,明明是个废物,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倚仗,难道他真有了奇遇,要一鸣惊人? 不会的,不会的。 这一定不会发生。 他死死盯着李惊鸿的背影,月牙的印痕深深刻在掌心。 李惊济也诧异了一下,怀疑的目光看过去,又带着丝丝好奇,整个人依旧放松地站在所有人的前方。 目光落在李惊鸿踏入阵法的脚下。 李惊鸿也盯着阵法看过去,神情放松中带着研究,至于测试,他不在意,已经等待好舌战群儒了,还是眼前的阵法有意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原理又是什么。 阵法的光芒闪烁着。 系统声音骤然响起。 【发现能量。】 李惊鸿心一抖,纯吓得,还不等他问上一问,又想起来这个系统纯人机,不智能,没办法问。 只好继续盯着阵法,观察着。 阵法的光芒忽明忽暗,随后,清脆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阵法的方向,这是什么动静,阵法破碎了? 是他资质太强,还是? 所有人又再次震惊地看向李惊鸿的背影,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阵法,李惊鸿站上去,怎么就碎了。 “不,不可能,”李元骏嘴唇动了两下,脸上带着无措还有彷徨,阵法破了,李惊鸿到底是什么资质。 难道,难道他真的有极好的天资? 李元骏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他错开眼,无助地看向李惊济的方向,又从大长老的脸上划过,随后盯着李惊鸿的背影,眼神暗了下去。 李惊济维持的放松也紧绷起来,他皱着眉头,眼神深处藏着忌惮,随后给了旁人一个眼神。 立马有人站出来道:“这阵法是不是坏了,还是惊鸿哥的天资连普通人都不如了?” 比起李惊鸿是天才,众人更确信是阵法坏了。 大长老听了,也不确定地站起来,走到阵法边检查着,阵盘上的灵石依旧完好无损。 大长老换了一块。 让李惊鸿后撤两步,然后再走入阵法里再来一次试试。 李惊鸿知道是系统的缘故,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系统说的能量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站到阵法上,阵法上的光芒闪烁着,下一秒,又断断续续忽明忽暗。 大长老惊疑不定。 “咔嚓。” 忽然,他听到声响,低头看向阵盘,就见阵盘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而站在中间的李惊鸿依旧未被测试出资质。 大长老来不及深思,见阵盘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着急道:“快,快从阵法上下来。” 李惊鸿还未后撤,阵法又暗了,再也没半点反应。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大长老见他还未走,小心翼翼捧着阵盘催促着。 等李惊鸿彻底离开阵法的范围,大长老才松了一口气,他真是怕了,再来一次,阵盘真的要碎成两半了。 大长老小心翼翼放下阵盘。 再次抬头看向李惊鸿时,面色复杂,这孩子从一出生起众人就抱有极大的希望,直到五岁测出资质后,才慢慢淡出所有人的视线,也因先前的待遇遭遇诸多人的不满。 就连他父亲都对其漠视不理,任其自生自灭。 就这般坎坷地活到了十四岁。 如今再次测试资质,又出了这等异常,却没有显示出任何的资质,到底是他天资过多,还是他依旧泯然众人。 大长老也瞧不出来。 可他心底明白,即使惊鸿资质真的出众,这个家里也没有人想他能活下去,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老祖那亦是如此。 大长老心底叹息一声,这才对着众人道:“今日测试资质到此结束,惊鸿,惊济,你们兄弟二人情深,但前往朝天宗的名额还是留给元骏吧。” 李元骏闻言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眼神依旧幽暗地看向李惊鸿的方向。 李惊济有些诧异,他有些拿不准大长老的态度,也只好点头道:“一切都听大长老的。” 其余人知晓结果,又有方才的异常,他们看向李惊鸿的目光极其复杂,厌恶,惊讶,又有一丝怜悯和幸灾乐祸。 唯有李惊鸿平静如水,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去质问为什么。 在所有人都走后,李惊鸿也转身离开时,大长老出声道:“惊鸿……” 李惊鸿脚步停下。 大长老长长看了他一眼,心底压着诸多的纠结,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唉,你走吧。” 李惊鸿可没空去管大长老复杂的心情,听到这话,立马走了出去。 此时,外面已经空空荡荡,没有带他过来的两个人。幸好他记得过来的路,按照记忆的方向,向凫英苑的方向走去。 …… 刚拐过一个弯。 路口走出来一人,挡在他的面前,李惊鸿抬头看过去,这人他不 认识,不是李元骏,也不是李惊济。 他撩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侧身要越过时,那人挡在他的面前。 “李惊鸿,你变化很大啊。”那人感叹一句。 “有事,”李惊鸿冷淡道。 “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不是天生废材了,有点希望了,就敢反抗了,”那人抓着李惊鸿的衣领,咬牙切齿说着,手上用劲想要将李惊鸿拎起来,却发现入手沉甸甸的,对方的脸上也平淡无波,不像从前那般露出害怕,怯弱的眼神。 这根本就不是李惊鸿! 李惊鸿不该是这样! 他手上越用劲,越使力越发现李惊鸿再也不是他一只手能举起来的人,脸上红温,还有一丝不敢置信,到底是他手劲小了,还是李惊鸿这段时日吃成秤砣了,瞧着依旧瘦弱,风一吹就跑。 这不对劲。 李惊鸿没给他继续拎着衣领试探,手搭上对方的手腕,一扭就让对方的劲全部散去。 随后又是一手肘过去,狠狠击退对方两三步。 对方错愣,捏着自己的手腕,再次看向李惊鸿的目光带着震惊,还有一丝后怕。 他道:“你不是李惊鸿,你到底是谁?” “重要吗?”李惊鸿道,“你不过也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恃强凌弱让你很自得吗?” 李惊鸿说完,又是猛地一拳攻击在对方的鼻尖处,打得对方眼眶通红,止不住地流泪,更是捂着自己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后更是一脚踹在对方的下处,让对方痛得只能跪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你的拳头也不怎么厉害吗?我打得你舒服吗?” “不说话,还看不起我?” 李惊鸿又是一脚踹过去,将人踹倒在地上后,踩在对方的脑袋上,“我还手你就怕了,他不过是不想惹事,而是真的是骨子里怯弱,被打了就不敢还手啦?地上凉,躺在地上做什么?” 李惊鸿又是一脚踢过去,人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李惊鸿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处,“我脾气不好,以后离我远点。” 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李惊鸿越过对方的身体,跨过去。 远处见到这一幕的李惊济皱起眉头,转身离开。 百花苑。 孙薇刚处理完事,正捧着一杯茶喝着,微微抬头就看到李惊济走进来的身影,立马放下茶,起身高兴道:“终日不着家,回来了也不第一时间来娘这里。” 李惊济道:“去看了他们测试资质,娘,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李惊鸿可有异样。”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他了,”孙薇笑容收敛两分,随后道,“你哥他不听话,饿了他三天,身子骨还没好呢,连药也不肯喝。” “娘,我怀疑他借尸还魂了。” 李惊济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孙薇一听,也被李惊鸿的举止所吓到,借尸还魂一事虽然听着不像是真的,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孙薇道:“听你这么一说,那我们不得不防了。” 一个和他们有仇的人,通过不知名的交易引来不知名的魂魄,对方身手了得,还不会低头做人,测试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生,保不准对方有什么奇怪的功法,一步步变强。 “这件事你别掺和,娘自有办法对付他。” 5. 离开 李惊鸿刚摸索回自己的屋子,还没坐下喝口茶,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了,本就是开的门承受了不必承受的一击。 李惊鸿边给自己倒茶边回过头,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余光见到壶嘴里没有茶水出来,他皱了下眉,将茶壶放在桌上,望着空空荡荡的茶杯,沉默了一瞬。 “李惊鸿,你胆子够大啊,连我的人都敢打!”少年见李惊鸿转过身不看他,气恼道。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也一言一语道。 “惊鸿少爷,你哪来的底气敢对端阳少爷动手的。” “你不知道端阳少爷是我家少爷罩着的人吗?你打的哪里是端阳少爷,打的可是我家少爷的脸面。” 小厮话音刚落,少年配合地昂起头,倨傲地看向李惊鸿。 李惊鸿原本憋着一股气,正要好好教训来找麻烦的,骤然听到两个说相声的,一唱一和,这个台就这么搭起来了,一下子让他心底的火气还消减了几分。 无语道:“你谁?端阳你罩着?怎么他是你姘头?” 少年正要生气,听到后面一句话,他还未回过神来,身体先后撤两步,一脸恶寒地看着李惊鸿,回过神来后,跳脚道:“你……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你你你再说说什么话,你没病吧,端阳那是我哥,也是你哥,你嘴放干净点!!!” “什么?”李惊鸿疑惑道:“不是你姘头,还是我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样恃强凌弱的哥哥,哦~原来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你哥不行,你也不行,你也要来打我?” “我没有廉耻,那你一个做弟弟的,来找哥哥作甚,天晚了,想和我睡?” “还有你谁,我们认识吗?你是我爹和谁生的儿子。”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少年懵了,身后的小厮懵了。 小厮两眼一对,一唱一和道。 “你知道吗?”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吃了这口大瓜,少爷的爹是家主,还是三老爷啊?少爷和端阳少爷之间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啊?他们还有命活下去吗? “李惊鸿,你要气死我了!!!”少年李端闫生气道。 “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我爹是你爹,你不高兴?啧,也是,还轮不到你高兴呢?” “看招!” 李端闫拔出剑,要向李惊鸿砍去,李惊鸿侧过身一躲道:“我记起来了,四灵根中下。” 李端闫火更大了。 手中挥舞的剑没了章法,李惊鸿随意躲闪道:“你来找我麻烦做甚,我没了命,也不是你去朝天宗,就凭你那豆腐脑袋,也只有给人当枪使的地步了。” “你什么意思?”李端闫剑停在李惊鸿面前,脸色一寒,冷着声道。 李惊鸿勾唇一笑道:“没有我,你的地位会变吗?” 李端闫脸色又是一沉。 他不是没脑子的人,从前毫不留意的点涌上心头,他们针对李惊鸿不过是从前他所享受的都是最好的,得到长老们的看重,直到五岁,测试资质是废材,从天上掉下来,才彻底在他身上宣泄恶意。 这不过是源于从前的嫉妒。 可他也的确没想要李惊鸿的性命。 可随着李惊鸿一日日长大,他也听闻李惊鸿日子过得不好,往日瞧着他懦弱胆怯的模样,更是一肚子火。 如今,再看着面前的李惊鸿,李端闫细细打量,这才猛地察觉,今时的李惊鸿早已不是往日的李惊鸿。 到底是他从前伪装,还是…… 若是伪装,能让李惊鸿如此的,也只有李惊济,再回想今日测试时李惊济三言两语,利用朝天宗的机会,轻易挑动他们仇视李惊鸿。 明明他和李惊济关系不错,李惊济却愿意带上李惊鸿都不愿意带上他。 李惊济是故意的。 他在借刀杀人。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端闫缓缓收剑道:“李惊鸿,朝天宗的机会不是你妄想的,你好自为之。” 李端闫说完,正要转身离去。 李惊鸿盯着他的背影道:“四灵根,真羡慕你和端阳之间的情谊啊。” 李端闫走出去的脚步一顿,紧紧握住剑柄,心底千万般纠结,想要回身质问其到底是什么意思,最终,还是松缓握剑的手,大跨步走出凫英苑。 回到自己的院子。 李端闫立马道:“去查一下端阳哥,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小厮领命退下。 李端闫却一直念着李惊鸿最后说的话,对方特意提起,还是那种揶揄的语气,对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李端闫只要一想到那个结果,就恨不得去质问李端阳,明明他才是他的弟弟,为什么要去效忠李惊济,在他心里,也是认为李惊济比他这个亲弟弟还要重要嘛! 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 该是一条心的! …… 三言两语将四灵根赶走,李惊鸿看到院子里的丫头,招招手道:“哪里有水?” 丫头见强势的端闫少爷,都被其赶走,哪里敢听从刘婆子的话真的不听李惊鸿吩咐。 骤然听到李惊鸿的声音,吓得一哆嗦道:“少少爷,我马上去弄水来。” 说完,丫头冲进屋里,将里面的茶壶拿起来,拿到小厨房那边去烧好热水泡好茶,又将少爷所做的事情告诉院子里躲懒偷闲的人。 其他人一听,这还得了,其他少爷都吃不着好,哪里敢怠慢李惊鸿,立即小跑起来,和厨房有关系的立马跑到小厨房,找自己婶娘要一顿好的膳食,拎着食盒一路小跑回凫英苑。 恭恭敬敬将能入口的饭菜摆放在桌上。 李惊鸿也有些饿了,坐下后飞快吃着,吃饱喝足后,才喝着茶,有时间查看系统的倒计时。 【倒计时15:30:23】 见还有十五个小时,李惊鸿瘫倒在榻上,这才过去八个半小时,他就已经经历了颇多的事,简直是度日如年啊,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呢。 总觉得,这一大家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几天,他要不得安生了。 李惊鸿刚感叹着。 小白就跑了进来,来到李惊鸿面前,紧张地抱住李惊鸿的腿道:“少爷,爷爷一直没有回来,我怕他是出事了。” “出事?”李惊鸿疑惑。 小白抹了一下眼泪道:“爷爷说他出去找人,好安排我们离开,这一出去就是两个时辰,往日爷爷一个时辰就会回来,我怕爷爷是出来事。” “你爷爷可有得罪什么人?”不是他怀疑,这一切来得太巧合了,怎么好端端的他一来,小白爷爷就出事了,这显得他不吉利啊,这不行,要搞清楚。 小白摇摇头,随后怔愣地看了李惊鸿两眼,才小声道:“爷爷他是先夫人的仆人。” 先夫人,李惊鸿脑子拐 个弯,立马明白了,这人是他娘的人,原来是受他牵连。 他白天打了李端阳,后脚小白爷爷出事。 李惊鸿倒是怀疑是李惊济,但他如今得罪的人太多了,保不准有和李端阳一样的马前卒出手。 李惊鸿道:“我们出去找找你爷爷。” 小白点头。 在小白的带领下,李惊鸿一路顺畅来到角门,走到门口,李惊鸿狐疑地回头望了一眼道。 “小白,家里人很少吗?” 小白也疑惑道:“平日里角门都是有人把守的,可能他们偷懒去了,这才得了空。” 李惊鸿恍然,原来是有人故意送他出去,不想他留在李家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 这道门跨过去,是生是死,未可知了。 李惊鸿笑了一下,还是牵着小白的手从打开的角门走出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放风的机会,也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李惊鸿从角门离开后,便牵着小白在街上走着,一路问有没有雇佣马车的地方,这才找到大马店。 走到大马店的时候,正巧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一位瘸腿老人,推推搡搡着。 小白喊道:“爷爷。” 小白抓着李惊鸿的手,朝着杨老头的方向跑过去。 杨老头一听是熟悉的声音,见到小白和被小白牵着的人,那张脸有着五分像小姐,一时晃了神,随后着急道:“你们怎么来了?” “呦,老头,你还有孙子呢,正好,你打坏了我们少爷的玉佩,就让你孙子来陪。” “什么玉佩?”李惊鸿走过去问道。 那人上下一打量,见李惊鸿身上的布料只是一般,态度又嚣张起来,“这可是我们家少爷花一百两买到的玉佩,只要你们赔一个小孩已经够便宜你们了。” “少爷,”杨老头愧疚不已,“都怪我不小心,这才撞到了人,只是我们实在拿不出一百两啊。” 李惊鸿淡定地从身上摸出来一个小玉瓶,递到对面那人手中道:“拿好,赔你的东西。” 那人嘿了一声,将玉瓶摔在地上道:“拿不值钱的东西糊弄我,赶紧的,将小孩交出来。” “一千两,”李惊鸿惋惜道,“那是李家的玉瓶,价值一千两,在你口中就成了不值钱的玩意。” “什么李家,什么李家玉瓶,你叫什么名字?” “我?”李惊鸿无奈道:“李端阳的,李家,怎么,我拿出来的东西,我说是一千两,你敢不认?” “这……”那人被李家吓了一跳,谁人不知,那是清河镇谁都不能招惹的修仙家族。 他居然得罪了这家的人。 那人旋即又犹豫,这人瞧着不是李端阳,但未必不是李家的人,还是不要招惹为好,便在少爷耳边嘀咕了两句。 那位少爷一知晓李家的名头,立即笑着赔礼道歉道:“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这样,我出钱,还请李公子前去春香楼一聚。” “不了。” 李惊鸿道:“走,回去。” 杨老头犹豫道:“少爷。” 李惊鸿看了他一眼,杨老头见那少爷未走,李惊鸿转过头看了那位少爷一眼,那位少爷立即憨笑两声,说道告辞。 等没人了,杨老头才道:“少爷,我已经约好了马车,趁此机会,一同离开李家吧。” 6. 诡计 李惊鸿还看着离去少爷的背影,心底沉思着,耳边传来杨老头的声音,他偏过头,又看了一眼大马店的方向。 远处的店家正在给马刷洗着,像是不知道他们这里的动静。 李惊鸿问道:“这家大马店是谁的产业?” “这是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开的,只是凑巧他今日不在,只留有一些杂工在这里干活。”杨老头笑道。 “真凑巧啊。”李惊鸿幽幽说了一声。 杨老头顿时听出不一样的意味,他脸色一僵,随后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的大马店,双手忍不住捂住胳膊下的拄拐。 喉咙干涩道:“少爷,你的意思是,这家大马店有问题?” 杨老头没说那时认识多少年的兄弟,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出卖他的,可又偏偏极为凑巧,他今日出来,对方恰好不在,若对方背后真的有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总不会是想让少爷离得远远的。 难道是想半路埋杀,彻底绝了少爷的命。 想到这一点,杨老头后背发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小白立马搀扶他抖动的身体。 杨老头又哭又笑道:“都怪老朽识人不清,差点害了少爷。” “别哭,别叫旁人看出异样。”李惊鸿冷静道。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大马店,这家店的规模还真不小,里面的马匹众多,在这座小镇上,出行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又是有修仙者出没,那这里的管事护卫,一定是有两种模式运行的,穷者雇佣马车赶路,富者雇佣护卫。 这种能赚钱,又需要实力的事,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唯有盘踞在这里多年,还能修仙者的李家才行。 他测试的时候,是下午。 杨老头出门,最早也有两个小时,最晚也有一个小时。 能在这一小时到两小时之间安排人拦住杨老头,需要一定的本事,或许每个人都掺和了一手,就想送他离开。 李惊鸿问:“你来这家店,可是一直被冷待。” 杨老头震惊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低下头,苦笑道:“先前我那兄弟在时,我来同他说话也是轻松的,也就今天,我那兄弟不在,他们又有事,我一个糟老头子,没人爱搭理也是常事。” 老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随后又道:“还是一位年轻的伙计,见我久等,上前来询问,我才约好了车,定了去安定镇的事,那地方从前我和小姐是去过的,生活在那的人安定祥和,离这里并不远,三五天的路程就到了。” 李惊鸿道:“我们先离开。” 三人离开大马店。 大马店里面的伙计管事,都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其中年轻的伙计更是紧皱起眉头。 一个眼神给过去,一位伙计立马走出门,若有若无地跟在三人身后。 …… 找到了杨老头,李惊鸿也有了多余的眼神留意左右的商铺,发现这些商铺都像是遇到极高兴的喜事。 走在街上的人也是如此,他更是留意到,和孩子有关的东西,都会有所优惠。 李惊鸿道:“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少爷,这是老祖要回来了,镇上的人正高兴着呢,往年老祖回来一次,镇上五岁的孩童都会送到家中测试资质,若有灵根,便会留在李家,若无灵根,但根骨不错,也能学武,便也能留下来,最后去外面有份活计。” 所谓的清河镇,不如说是李家镇。 李惊鸿又问道:“朝天宗又是什么样子的?” 杨老头有所伤感,却又觉得,依他家少爷的资质,若是封印解除,未必不能去朝天宗当内门弟子,便笑道:“朝天宗是天下第一宗门,在不望天,那里距离我们凡间远得很,想要去真正的朝天宗,要先去驻守各地的分宗,通过阵法才能去真正的朝天宗。” “朝天宗内门弟子不多,大多是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不拘束是何灵根,只是各地名额有限,像老祖,只有两个名额,这名额,还是十年一次。” “我们回去。”李惊鸿直截了当道。 “少爷,”杨老头疑惑地喊了一声,又饱含着担忧。 “入朝天宗的名额难得,机会不容错过。”李惊鸿解释了一句,他已经瞧出来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还有不少修仙者,既然来了,又岂能只活半载,庸庸碌碌。 何况,他身上还有马甲系统。 虽然不知道他的一号马甲是什么,总之,能进入朝天宗,还是要进入朝天宗的。 李惊鸿边走边问道:“你可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小姐她去了庄子休养,恰好又有妖兽袭击村子,小姐为了救人,出手将妖兽降伏,因此受了伤,回到家中的时候,又得知孙薇的存在,一下子动了胎气,生下少爷后便去了。” “我那个弟弟?”李惊鸿又问。 杨老头没忍住皱眉,冷哼一声道:“他只比你小两个月,孙薇那人,还是小姐救回来的,明明也是大家小姐,却做下那种事,孙家也是清河镇的人,虽不如李家,但家中子弟也多有灵根,若不是小姐的家族,遭到清洗,岂容李家如此放肆。” 说到这里,杨老头长叹一声。 李惊鸿也忍不住皱眉,对原主的父亲更加不喜,但这句话里,李惊鸿却留意到母亲的家族,遭到清洗。 他还有仇人。 李惊鸿带着爷孙俩,慢悠悠回到李家角门处,他试着推了下门,没想到门居然开了,他还以为守门会把他关在外面,不让他回来了。 他心中笑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一抬头,就对上一张见过的脸,原主的父亲,不知名的人。 李惊鸿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喊什么,要他喊父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睁着一双丹凤眼,静静地看着对方。 在李辞安眼中,就是格外倔强的眼神,李辞安忍不住皱眉,呵斥道:“在家中不好好待着,乱跑什么。” “……” 李惊鸿无语凝噎,多大的事,还值得他这个老子来堵着他的,这到底是厌恶他这个儿子,还是不喜他这个儿子。 “你是谁?”李惊鸿面色淡定道。 这一问,李辞安震惊,随后更是紧皱眉头,上上下下扫视对方,想要找出对方有半点嘲讽他的意味,偏偏对方的眼神透露出澄澈,像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这样的眼神,更让李辞安难堪,深吸一口气,紧抿着唇,负在身后的手更是死死握紧。 那句“我是你爹”完全说不出口。 真说出来,他的弟弟们还不知道该如何笑话他,忍着心中的怒火,怒视李惊鸿,想要这个从前懦弱的孩子知道他错了。 李惊鸿依旧淡定地回看。 李辞安彻底绷不住脸了,他冷哼一声,想要骂上几句,“没有教养的小畜生”,话还未说出口,又想到自己,硬生生忍了下去,心头的肝火越来越旺盛。 知晓在这里自己待下去,气到的只有自己,一甩衣袖,走了。 “少爷,”杨老头站在李惊鸿身后,看着李辞安脸色不好离开,担忧不已。 “所以,他是谁?”李惊鸿小声又疑惑道。 “少爷,他是你父亲李辞安啊。”杨老头极为难过地喊道。 这造的什么孽,少爷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识,李辞安这个薄情寡义的畜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好好善待,我可怜的小姐,可怜的少爷啊,摊上这样的人。 杨老头低下头,用衣袖抹抹眼角即将要落下来的泪。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别把自己的福气哭掉了。” 李惊鸿又语出惊人,语调温柔平淡,但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话后,杨老头的泪水彻底凝固在眼眶中,要掉不掉,心底的悲伤随着这句话,淡去了万分,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越想还越觉得少爷说得对,不能把自己的福气哭掉了,立马抹干泪水,破涕为笑道:“老奴以后都不哭了,要将福气留下来,护少爷一生平平安安。” “嗯。” …… 李惊鸿又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两处。 孙薇怒拍桌子,胸口一阵火烧,瞧着外面的天色,一甩衣袖却也不敢多说,只是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现在已经确定,这个天魔星是不会走了。 这一定不是李惊鸿那个小兔崽子。 一想到这点,孙薇开始头疼起来,忍不住伸手扶额,对付一个借尸还魂,来路不明的人,真真是不小的挑战,也不知那人有何后手。 孙薇微眯的眼睁开,揉着额头的手依旧放在额前,想到那人回来,只要将他捧得高高的,让其有机会得到朝天宗的名额,不怕别人不对他出手,就怕,这人果真资质不凡,入了老祖的眼。 “来人,”孙薇喊了一声,门外走进来她的心腹,她将心腹唤到身边,对其说出自己的安排。 心腹月兰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另一处,掌管大马店的四老爷,听到手下人传回来的消息,知道李惊鸿没有离开。 忍不住皱了下眉,这小子居然没有走,难道是真的以为自己有得到朝天宗名额的机会。 若是他真的不离开。 又有一丝可能,还有李惊济那小兔崽子保举,他儿子元骏那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孙薇那个女人,平常对那惊鸿那小子苛责万分,如今为了肉烂在一个锅里,居然愿意将名额让给惊鸿。 这女人,不会是打着让惊鸿被惊济奴役,一直被惊济压着,过得生不如死,又拦着他家元骏出头,才有这样的打算吧。 不行,这李惊鸿必须死。 另一个名额,一定是他家元骏的。 李炳春念此,立即召人进来,小声吩咐,随后让人去安排,在老祖回来之前,要将李惊鸿解决掉。 在李惊鸿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是风雨欲来。 李惊鸿回到凫英苑,对着转身要走的杨老头道:“你留在我这,我这院子虽然清简,但也有住的地方,你回去,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少爷,”杨老头转身要走的步伐一顿,他拄着拐回过身道,“少爷放心,我也是家中的老人了,他们不会……” “家中老人?你是我母亲的人,并非李家人,你可知,李惊济要将前往朝天宗的另一个名额留给我。” “少爷!”杨老头惊讶万分,瞬间着急得往李惊鸿的身边跑去,小声道,“少爷,这名额拿不得,会成为众矢之的,少爷,我们还是走吧。” “走?不,”李惊鸿站起身,垂眸看着杨老头道,“你不明白,从他开口的那一刻,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少爷,”杨老头强忍着落泪,心底是对李家人的恨意,害了他家小姐不说,还要来害少爷,逮着他们一家欺负,李家这群不当人的畜生,可恨他修为已无,否则,定要闹上一场,带少爷走得远远的。 杨老头哽咽道:“他们欺人太甚!” “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等上一段时辰。” 再过十五个小时,他就知道有第一个马甲了,那时,才好从李家脱身。 在此之前,他还要留在李家,得到那个名额。 那是马甲不行后,他唯一的退路。 此时,杨老头也小声道:“少爷,有一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还有两个月,你就要十五岁了,十五岁一到,小姐的封印就要解封了,那时。” 李惊鸿将窗户推开,瞧了一眼外面,没有一个人,却还是将一杯茶 推向前,示意杨老头写下来。 虽说李家修为高也高不到哪里去,也没有顺风耳,但秘密还是不要宣之于口,免得让人听见。 杨老头也瞬间明悟,沾了沾水,在桌上写下“资质会暴露”。 五个字一出。 李惊鸿心也随之一惊,他难道真的不是天生废材,是资质被隐藏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资质,会让他母亲如此行事。 又让她母亲觉得护不住他。 和母亲的仇家有关? 李惊鸿倾倒茶杯,将字迹遮掩,对担忧的杨老头道:“不必担忧,我会护好自己的。” 杨老头见状,也只能掩藏住心底的担忧,和小白住在凫英苑。 …… “你们听到了吗,听说惊鸿少爷资质极好,只比惊济少爷差一点,最有希望同惊济少爷一同前往朝天宗的人。” “惊鸿少爷不是天生废柴吗?” “那都是从前了,今天重新测试资质,惊鸿少爷都让阵法失效了,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资质,但不再是普通人了,惊鸿少爷可是家主的儿子,一切都说不准。” “元骏少爷的资质也很好啊,可是三灵根呢,惊鸿少爷即使不是普通人,哪里比得过元骏少爷。” “你也不看看惊鸿少爷的父亲是谁,又有资质最好的惊济少爷开口。” “那真是太可惜了,原本元骏少爷有机会的。” “是啊,惊鸿少爷都能去,其他的少爷为什么不可以,都是李家的少爷。” “名额只有两个,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 这些话越传越离谱,传到最后,小白都听到别人说。 “你听说了吗,惊鸿少爷的资质最好,这次去朝天宗的名额必有惊鸿少爷一个。” “我听说,惊鸿少爷也是三灵根。” “我怎么听说是双灵根。” “……” 听到这些越传越邪乎,在哪都能听到的话,小白忍不住皱眉,回到凫英苑,立马将这些话都告诉李惊鸿。 小白担忧道:“好端端的,冒出这些谣传,要是那些少爷听见了,心底一定不得劲,要过来找少爷的麻烦。” 李惊鸿笑了一下。 “怕什么,他们这是没招了,只能挑拨离间,傻子信了也没有办法。” “四灵根,你怎么又来了,”李惊鸿对着跑进他屋里的李端闫道。 李端闫气得眉尾处的青筋直跳,“我叫李端闫。” 随后好奇地看向李惊鸿道:“你真是双灵根?” 李惊鸿反问道,“你是傻子?” “……” 李端闫活生生气走了,最终又折返回来道:“老祖回来之前,你小心点,可别死了。” 李惊鸿看了一眼李端闫,见人又要气走,“踹了桌椅再走。” “你有病。”虽是这么说,李端闫还是踹了桌椅才走,等走出凫英苑,他才拧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 这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李端闫去找了李惊鸿的麻烦,所有人都在漠视,就连大长老也只是对着破碎的阵盘长叹一声,当做没有听到这件事。 回到屋里的李端闫,更是心惊。 他坐在屋里许久,没忍住去找了李宝贤,对李宝贤道:“你怎么没去找李惊鸿的麻烦。” 李宝贤想到他先前踹翻桌椅,被他老爹打了一巴掌,又想到李端闫踹了没有任何事,气愤道:“你以为我是你!” 又道:“我是真怕我爹揍我,你想找他麻烦找吧,他是好是坏和我这个五灵根有什么关系。” 李端闫道:“我只是觉得……” 又默默闭上嘴,是啊,他是好是坏和他们这些四灵根五灵根也没有任何关系。 最该着急的明明是李惊济,从前他们竟然没有想透。 李端闫回到自己屋里,就见自己大哥李端阳高兴地走过来道:“端闫,你可有打他一顿。” 李端闫停下,没有说话。 李端阳皱眉道:“他都那样对你哥哥了,你居然没有揍他,你有没有将哥哥放在心上!” 李端闫见李端阳生气,一副要冲过去找李惊鸿麻烦,无奈道:“哥,你就别去了。” 别被当枪使,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李端阳冷着脸道:“怎么,你也觉得他能修炼了,也觉得他是一路人,所以看不上哥哥,想认他做哥哥,你为什么不帮我,依你的本事,废了他轻而易举。” “废了他对我没有半点好处。”李端闫看到走进死胡同的哥哥,好声好气道,“最该着急的是李惊济。” “呵,”李端阳冷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痛苦,就凭他,拿什么和李惊济比,他的存在,就是一面镜子,你不帮我,我自己去,我不会容许他活下去。” 李端阳越过李端闫走出去。 李端闫一手刀敲在李端阳颈处,将昏倒的人接住,想到哥哥对李惊鸿如今的记恨,便知道李惊济的计谋有多成功,只是,他们两人就不掺和进去了。 “你放开我,李端闫,你个叛徒。” 李端阳醒后,见到自己被捆住,对坐在案桌那边的李端闫吼道。 与此同时。 不少人气愤道。 “就凭李惊济那见鬼的资质,也敢说自己是双灵根,他在做什么白日梦。” “不过是阵盘坏了,还真以为自己有好资质了,我们一起动手,让他清醒清醒。” “该死的李惊鸿,休想再爬到我们头顶去,废物就该一辈子是废物!你去找人引他出来,他不会水性,你知道怎么做。” “……” “我等会就安排人破坏他的元阳,我看他修什么仙!” 7. 好玩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出手,也束手旁观。 每个人都暗自推了一把。 除了不想掺和其中的,都想李惊鸿去死! 他们并不期待冒出一个绝顶的天才。 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李端闫动手了,就像是一个信号,所有的恶意都冲着凫英苑而去。 先是能让人放下防备之心的小孩,李淳文来到凫英苑,小心翼翼探出头向里头看去,见到院子里并没有多少人,这才小跑着跑到小院里,对着屋内的李惊鸿道。 “惊鸿哥哥,不好了,淳海掉水里了。” 李淳文冲进屋里,小跑到李惊鸿面前,牵住他的手正要将人往外拉,却没有拉动,他顿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往上瞧着,就见惊鸿哥面无表情。 这一点也不像哥哥们所说的好说话。 李淳文被吓住,一时之间竟忘了要说的话,喉咙试图发出声音却一点声音也露不出来,见李惊鸿真的不动,脸上不免真的着急。 “我可不会水性,小孩,你找错人了,你没有亲哥吗?”李惊鸿面无表情问。 李淳文缩了下脑袋,有些害怕道:“惊鸿哥哥,只有你这里是最近的,再晚点,淳海就要没命了。” “巡逻的人是死的,还不去找人将那群不中用的奴仆杖杀了,”李惊鸿温柔笑道,“去晚了,你淳海哥哥是真的要没命了。” “惊鸿哥哥。”李淳文鼓着小脸,眼眶含泪,一脸委屈。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到他这样子,心都要碎了,还会指责李惊鸿心地不善良,不友爱弟弟。 可惜,这屋里没有旁人。 李惊鸿也想到了这一点,知晓他不去,后面还会有招等着他,比如眼睁睁看着弟弟去死的罪名,砸到他身上,再一扬传出去,破坏他的名声,那可真是不用活了。 再添油加醋,看中他资质的名门正派也会对他不喜。 这是阳谋啊。 李惊鸿叹息一声,蹙眉道:“既然你来求我,哥哥也只好跟你走一趟了,谁叫哥哥心善呢。” 李惊鸿笑着说出这话。 笑容越来越大。 李淳文吓得跟鹌鹑一样,缩着头完全不敢说话,越是在这里久留他越是觉得惊鸿哥像是能吃小孩的怪物,根本不是其他哥哥们所言的那样。 李淳文同手同脚,抖着腿在前面带着路,出了门更是一路小跑,恨不得离李惊鸿远远的。 小白站在门口,担忧地喊了一声,“少爷,他们肯定不安好心。” “没事,我过去看看。” 李惊鸿在地上扫视了一圈,没找到石头,只好回到屋里,将椅子踹碎,捡了两三块大的椅子脚,这才走出去,藏在衣袖里,紧紧跟随在李淳文的身后。 留意拐角处,没有人影。 随着李淳文在前面小跑着,终于来到一处有石林,也有湖水的地方,李淳文边走边道:“惊鸿哥,淳海就在前面。” 直到来到湖水边,也没有小孩子掉进水里的身影。 突然间,后面一阵风袭来。 李惊鸿侧过身躲过去,顺带一脚将李淳文踹进水里,回过神一瞧,见到身后有五个人,其中两人是认识的,还有三个是小厮。 那阵风,正是其中一人手中拎着的木棍。 “淳文,”趁着其中一个留意湖水中的李淳文,小厮更是跳下去一个要将淳文救起来。 李惊鸿正要拿出袖中的木棍,给眼前人一人一棍时,突然,他的脚踝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他低下头一看,就见水里冒出来一个人,另一只手正要抓住他的另一只脚。 李惊鸿垂眸看向他,没有任何犹豫,手里的棍子入手,狠狠给了水里人脑袋来了一下,见人脑袋眩晕,依旧不松手,面前更是有四个人冲着他来。 一棍正要打在他身上,手中的木棍换了一只手,将木棍挡下,又一脚将凑过来的人踹到后面。 被踹的人向后一倒,砸在另一个人身上,剩下的两个小厮喊了一声,“少爷。” “别管我,把他推下去。” 小厮立即上前,一木棍敲打向李惊鸿,另一人双手朝李惊鸿的方向推过去。 这道本就狭窄,身后就是湖水。 李惊鸿挡住木棍,又被抓住脚踝,他扭着腰身,向一侧歪过去,让冲向他的人被他倒下去的身子绊住,李惊鸿腰身一扭,一脚助力,将其推下去。 小厮止不住倒下去身形,扑通一声进了水里。 激起不小的水花,狠狠砸在水里的身上,让其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不清醒,手上一松,李惊鸿一个转身,就将脚踝挣脱出来,顺势一脚踢中拿木棍的小厮身上,让其狠狠撞在石头上,捂着胸口,一时起不来。 两少爷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你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的。”一人不敢置信道。 这还是从前的李惊鸿吗? 怎瞧着比他还厉害? “你真的有了修炼的资质?”另一个惨白着脸问道,亲眼见证李惊鸿的巨变,他已经没有找麻烦的念头了,只有怎么从对方手中活下去的想法。 他们两人资质平平,现在也不过是炼气一层的修为,也就比常人的身体强健一点,也学了一点武,可像李惊鸿这样能打,这真是高看他们了。 对方的反应能力,根本不像是没有修炼过的。 难道对方以往一直都在藏拙? 这能忍的水平,比王八还厉害。 “李惊鸿,我们可是你弟弟,今日的事……”他话还未说完,就见李惊鸿皱起眉头,随后给了他一棍,将人敲进水里,随后看向还在岸上的另一人。 那人瑟缩了两下,颤抖着身子,见李惊鸿一言不发盯着自己,颤颤巍巍走到水边,闭着眼跳了下去。 两个人被冷水激得忍不住浑身发抖,可瞧着还在岸边的李惊鸿,完全不敢向岸边游去,只能在水里沉浮,露出水面的眼睛时刻留意着李惊鸿的动静。 就连抱着李淳文的小厮,也只敢在水里,不敢上岸。 一群人彻底被李惊鸿镇住。 李惊鸿甩了下手里的木棍,原本还想着给水里的人来一下子,见到这群鹌鹑,顿时没了兴趣。 “就凭你们,也想当我弟弟。” 平静又冷淡的一句话说出来,让水里的两人羞红了脸,却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们从中品尝到了狠狠的羞辱,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对方凭什么看不起他们。 他们本来就是弟弟。 却也知他们实力现在太弱,被对方不放在眼里,等他们修为更高,更厉害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还回去的。 两人心底愤懑,脸上却是瑟缩。 完全是李惊鸿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此时服气,有什么不满也只敢心里表现。 李惊鸿没再管两人,手中的木棍随手一扔,扔到水中,砸在两人面前,又是激起水花,溅在两人脸上。 两人闭着眼,再睁开瞧着面前飘浮的木棍。 忍不住伸出手扒拉过来,借力悬浮着,想着李惊鸿嘴硬心软,一人道:“没想到惊鸿哥居然是这样的性子,从前都是我错怪他了。” 临走前,居然心软,将木棍扔下来,让他们好借力游回去。 “我都要怀疑,我们以前认识的惊鸿哥是不是真的惊鸿哥了,是不是惊鸿哥看在我们是弟弟的份上,才懒得和我们计较的?” 另一位也扒拉着木棍,小声嘀咕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瞧出对方眼底里的不自然,又撇开脸,浮在木棍上,缓缓向岸边游过去。 上了岸,扭着衣服上的水,一人道:“我们今天做得好像是过分了一点,过两天向惊鸿哥去赔罪吧。” “嗯,我同你一起去。” 两人完全没有被李惊鸿打赢过的愤怒,反倒还有几分喜欢这个哥哥,因为这位哥哥不像其他哥哥,是真的心善,若是得罪其他哥哥,那真的是往死里整人。 如果惊鸿哥哥能一直强,能比所有的哥哥都强,那就更好了。 当然,两人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心底却有所期待着。 李惊鸿还不知道他随手一扔的木头,会被两个弟弟误以为心善,他是纯懒得砸人了,知道了也只会觉得两人有病。 现在天色还未黑下去,他走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期待着,还有谁来找他的麻烦,拐角是不是又要冒出来一个弟弟,活着从天上砸下来一个弟弟。 可直到他都要回去了,依旧没有看到一个弟弟。 李惊鸿嘴一撇,不是很满意,又扭转方向,向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而一直等候在拐角,想着将手中的虫子打开,让其咬李惊鸿一口的仆人,一直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他忍不住探出头来,见到面前空空荡荡。 忍不住站出来,一脸茫然,人呢?人去哪了? 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屋。 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瞎,连人都没有看见,就让人从自己面前走过了,见此,只好暗自嘀咕,拎着竹筒从这处离开。 而李惊鸿换了一个方向后,还真的遇到了一个弟弟,那也是个穿着讲究的人,他站在原地静候弟弟过来找茬。 就见那位弟弟无视他,从他面前走过去。 李惊鸿忍不住跟在他身后,走快两步,挡到他面前,就见这位弟弟静静看了他一眼,又绕过他继续向前走着。 李惊鸿继 续挡着人。 弟弟继续绕过他。 见到没找他茬的,李惊鸿真的是像看到大熊猫一样,忍不住又逗弄两下。 终于,弟弟停下来道:“你有完没完?” 李惊鸿挑眉。 弟弟闭嘴,又闷着头往前走,李惊鸿跟上,弟弟身形一顿,随后小跑起来。 李惊鸿挠挠头,也小跑跟上去。 一直没有离开弟弟半步。 最后弟弟气得停下来道:“你赢了,从前无视你是我的不对,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讨厌你。” “为什么讨厌我。”李惊鸿好奇问道。 “看到你样子我就讨厌,现在更讨厌。”放下这句话,弟弟转身要走。 李惊鸿继续跟上。 弟弟停下,深呼吸道:“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别跟着我。” “我不。” “你很讨厌。” “哦。” “……” “讨厌我什么?”李惊鸿问。 “……” “讨厌我什么?”李惊鸿继续问。 “……” “讨厌……” “你好烦,闭嘴,我不想听你讲话,离我远点。” “哦,那不行,长嘴就是要讲话的,你是我弟弟吗?做弟弟的为什么要讨厌我,你以前为什么要无视我,嗯?” “……” “讲话。” “……” “讲话。”李惊鸿又道。 “你要气死我。”弟弟捂着胸口道。 “放心,我能将你气活,遇见我,你不要不理我,从前你对我冷暴力,但我原谅你,我现在对你用热暴力,满意吗?” 虽然听不懂李惊鸿在讲什么,但听到暴力两个字,弟弟还是听明白了,知道不是好话,他认真道:“我没有打你。” “哦,但你冷暴力我。” “我没有。” “你有。” 知晓和李惊鸿说不清楚,弟弟道:“你很讨厌,离我远点。” 这句话说完,弟弟沉默了,转身闷着头继续走,不想管跟随在他身后的李惊鸿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管,李惊鸿却没有再跟随在他身后,他忍不住回过头,就见李惊鸿站在原地,面色落寞,像是被他的话伤到。 弟弟抿唇,回过头不想理会,走了两步,回过头,李惊鸿依旧落寞。 他停下来,顿了一下,才转过身,大步走到李惊鸿面前,面无表情,仰着头,紧抿的唇松了。 正要说话时,李惊鸿捂住他的嘴道:“道歉的话我不听。” 见弟弟睁大的眼睛变小,愤懑不满地盯着他。 李惊鸿笑道:“想听你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行了,知道你没有坏心思,我放过你。” 李惊鸿松开手,转身走了。 弟弟盯着他的背影,心底闷闷不乐,这人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闷着一张脸,低垂着头,往前冲着。 …… 这样的小趣事发生后,李惊鸿察觉到,这完全是一个开放游戏,只要他不正常,其他人就会很正常。 老不死的又不好直白对他出手,年轻的都是小孩,虽然成熟了一点,但是逗弄起来,轻轻松松。 就是不知道这些弟弟们住在哪里,不然,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入室抢劫的兄弟情。 李惊鸿叹息一声。 随后见到踹翻他膳食的弟弟,李惊鸿立马挥手打招呼道:“狂犬,好久不见。” 对方一抬头,就看到李惊鸿满脸笑意,完全不同以前的怯懦,活像是见到鬼了一样。 又听到对方喊的话,更觉得李惊鸿疯了。 瞪了李惊鸿一眼,便打算无视李惊鸿离开。 人还未离开,李惊鸿凑过去,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问道:“狂犬弟弟,你怎么不理我。” 对方冷着脸道:“疯子,你喊谁呢?” 李惊鸿见对方紧皱着眉头,像是看到什么稀罕的东西,李惊鸿惊疑了一声,抓着对方的脸端详了一会。 对方一直挣扎,嘴里囔着“放开”。 李惊鸿松开手道:“原来不是狂犬啊,你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对方怔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李惊鸿,拧着眉头道:“我是哥哥,你喊的是我弟弟?” 得知李惊鸿口中的犬是弟弟后,李宝良怒道:“你骂谁是狗!” “李惊济的狗啊。” 李惊鸿悠悠道。 这话一出来,李宝良又愣住,这和李惊济又有什么关系,还有李惊鸿怎么成了这副鬼德行,鬼上身? “说,你到底是谁?”李宝良拔剑道。 8. 教训 “太伤心,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李惊鸿啊。”李惊鸿一脸你莫名其妙。 李宝良呕血,反驳道:“李惊鸿不是你这样,你到底是谁?” “不,我就是他,你不懂,人受到刺激后,会有另一个人出现,但我还是他。” 李惊鸿将剑推回去道:“你还是管好你弟弟,别给人当枪了,没见过你们这么笨的。” 李宝良疑惑。 完全听不懂李惊鸿在说什么。 “我看你是疯了。” “你怎么骂人呢,”李惊鸿皱眉,他上下打量李宝良,问道,“你修为比李惊济如何?” “不如他,却也不弱于他。” “那你岂不是有机会去朝天宗,我今天好像没看到你,你刚回来,没有去测试资质?” “……” “你不是三灵根?” 李宝良脸色不善。 “那你比李惊济更强啊,没有他的灵根,却不弱于他,我很看好你,我认为,你比李惊济更适合去朝天宗。” “哼。” 李宝良脸色好了很多。 李惊鸿惋惜道:“可惜了,你弟弟一心找我的麻烦,你们先前都不聪明,不知道李惊济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李惊鸿低声道:“有李惊济一日,你们注定出不了头。” 李宝良沉默不语。 心底却不免思索,最后认可李惊鸿所言,李惊济存在一日,家族中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他倾斜,他们这些不弱于他的四灵根,永远被他压一头。 若他拥有李惊济那些资源,他早就超过李惊济了。 李宝良深深看了一眼李惊鸿,幽幽道:“我听到一则谣言,说你是双灵根。”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如果我是,我不会没有引气入体。” 李惊鸿笑道:“你知道你们是什么吗?你知道斗蛐蛐吗?李惊济只是拿出他不要的东西,就能借用你们的手解决他心腹大患,又能看一场斗蛐蛐。” 李惊鸿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宝良却道:“你果然不是李惊鸿,他不是你这样的性子。” 但对方想要说的,他听懂了,也心动了。 这就足够了。 李宝良最后看了李惊鸿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和李宝贤,也就是被李惊鸿骂狂犬病的那位,住在一起。 李宝贤听到动静,见是李宝良回来,撇了下嘴。 “哥。” “你又去找李惊鸿麻烦了?”李宝良问。 “你也是来训我的?”李宝贤不满。 李宝良皱眉道:“离他远点,他现在不对劲,这人心机深着呢,你玩不过他。” 李宝贤听得连连点头,上前道:“他先前还骂我是狗,还说一些混账话,害得我被爹教训,你也离他远点。” 李宝良道:“宝贤,你想去朝天宗吗?” “我倒是想去,但完全没机会,老祖也不是把名额给我们的。” “是啊。” 李宝良心想,若是没有李惊济呢。 如果能除掉挡在面前的人呢。 …… 李惊鸿绕了一大圈,天要黑了,他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刚洗漱后要歇下。 此时天气尚热,他只穿了单衣,还未就寝,只见门吱呀一声,身着纱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声若幽兰,柔声细语道:“少爷。” 李惊鸿抬眸,轻飘飘一眼,却让容颜娇艳的丫头顿在原地,不敢再前进半步。 “出去。” “少爷。”丫头又细语喊了一声。 李惊鸿放下书,脸色冷了下来,起身走人道:“你想待你就待。” 拿起屏风上的衣服,披在身上,绕过丫头向门口走去。 “少爷,”丫头又喊了一声。 李惊鸿完全不理会,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见到院子里的树,三两下爬上去,随意找了枝干躺下。 夜深,月光如影。 一道人影偷偷摸摸摸进凫英苑,摸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拨开袋子,将里面的蛊蛇放了出去。 这蛊蛇,按照其心意,向床上的人爬处,爬上榻,顺着缝隙钻进被子中。 被子里鼓动了一下,见床上的人没有动静,放蛊蛇的人满意地离开。 没一会儿,就回去复命了。 “老爷放心,我亲眼看到蛊蛇进了被窝,他资质再好,没有修炼,也抵不过蛊蛇的侵蚀,没两日就会死无全尸。” “嗯,做得好,你办事我放心。” 四老爷满意地笑着。 等人转身走了,四老爷给了一个眼神,暗中的人立即出手,要了放蛇人的性命,将尸体处理干净。 四老爷叹道:“要怪就怪你挡了我儿子的路。” …… 日头渐渐升起,床上的人也像是没事人一样,从床上起来,推开门小心翼翼从院子里小跑回自己的住处。 李惊鸿也打着哈欠,从树干上醒来。 一天过去了,他看了一眼天色,又打开马甲系统看了一眼。 【倒计时5:00】 还有五个小时,他的一号马甲就要生成了,真的是漫长啊。 他伸了个懒腰,继续躺在树干上睡了个回笼觉。 在他又睡着时。 他的弟弟正在笑话他。 “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李惊鸿那边的情况如何,你可瞧清楚了,人没从他房里出来。” “少爷放心,那丫头是卯时出来的,必定是颠鸾倒凤了一夜。” “还以为他多厉害呢,没想到也是个不中用的,好好的资质在他身上也是浪费。” 小厮附和地笑着。 “快给我穿衣洗漱,我可要去见见惊鸿哥,让他知道这事。” 少年穿衣洗漱好后,外面天色白亮,他等不及,一路小跑到李惊鸿住的地方。 进了院子就喊道:“惊鸿哥。” 李惊鸿躺在树上睁开眼。 听到有人喊他,微睁开眼往下看去。 下面的少爷继续喊道:“惊鸿哥,你还未醒吗?” 李惊鸿从树上跳下去,站在少年身后,疑惑道:“这位弟弟大清早找我,是有什么好事要跟我说吗?难怪我今日看到两只喜鹊,原来是有大喜事啊。” 对方哽住。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惊鸿哥,昨日你睡得可好?” “很好啊,弟弟是来关心我身体的?” “我听说惊鸿哥能修炼了,所以想着来提点惊鸿哥,修炼未成时最好不要行房事。” 少年一直盯着李惊鸿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惊讶和懊恼。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一脸平静,甚至百无聊赖。 这不对劲。 难道对方没有做? 少年微微侧头,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小厮。 小厮也一脸慌张。 此时李惊鸿打了个哈欠,见到两人的眉眼官司,知晓昨日是对方做的,李惊鸿笑道:“多谢弟弟告知,哥哥心领了,只是弟弟的心意要白费了,这样好的东西,还是弟弟自己享受吧。” “还有事吗?” 见人没走,李惊鸿问了一下,又看到马甲系统,只剩下三个半小时了,脾气瞬间好了许多,对于眼前这个弟弟,也愿意放他一马了。 李惊鸿错过身道:“你的手段太幼稚了,下次去找李惊济取 取经,让他教教你,忘了,你的资质也不如李惊济,想必李惊济想要教你,让你变得更聪明一点,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闭嘴!” 少年最讨厌别人把他和李惊济作比较,他资质不如他,不代表他没对方聪明。 李惊鸿说的话,简直在戳少年的心窝子。 “你才不如李惊济,你才是天生废材,你连惊济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劝你照照镜子,知晓自己几斤几两,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想假装天才,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你连测试资质的阵法都通过不了,真以为自己有双两根呢,你就是个普通人。” “你以后是要看我们脸色过日子的,敢得罪我们,信不信以后让你住茅草屋!” “吃野草!” “我要让你有干不完的活!” “你后代生生世世别想成仙!!!” “哦,我好怕怕哦,”李惊鸿冷淡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如李惊济。” “啊啊啊啊啊!!!” 少年气得跳脚。 小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我记得你,五灵根,比四灵根还不如,你也就那点本事了,我劝你啊,趁着年纪小,能修炼一点是一点,别等老了在那后悔,年轻的时候没多多修炼。” “我也知道你的资质这么差,想要修炼也是困难重重,就凭你现在的本事,还不够一只手打的。” “你别不信,就你现在这样,我一脚一个。”李惊鸿摇摇头。 少年气道:“我不信!” “有本事——” 话还未说完,李惊鸿冲到他面前,横腿一脚踢过去,少年骤然间,像是被人抛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掉在地上的时候,少年懵了,小厮也看傻眼了。 李惊鸿拍了拍自己的衣角道:“我这一脚不差吧,踢你绰绰有余。” “没见过像你这么废的人,连我一脚都扛不住,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我要是李惊济,都懒得和你玩,也懒得让你效力,有你这样的下属,都是一种耻辱。” “呜呜呜,哇——” 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嚎出来,李惊鸿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卡在那,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哭泣的小孩。 哇哇大哭,眼泪跟水龙头一样止不住。 没忍住,李惊鸿扯了扯嘴角道:“哭得真丑。” 少年眼泪流个不停,听到这话,彻底呆住,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边抹泪,边嚎道:“你等着,我要告诉我爹。” 他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跑出去。 李惊鸿抓住他的衣领,挑眉道:“我让你离开了吗?刚刚不是说得挺凶的,我也要还给你,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连李惊济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呜呜呜——” 少年抹着泪,挣脱着想要离开。 李惊鸿没松手。 直到对方挣扎得越来越厉害,身体更是前倾冲着,李惊鸿啪的一下,松开手。 人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鼻青脸肿,哭得更大声了。 “熊孩子,就是欠教训。” 李惊鸿见人爬起来跑出去,这次没再拦着,刚刚那一下子,也算是给原主出气了。 年纪小小,心思歹毒。 想破坏他修行。 可见从前,没少欺负原主。 李惊鸿哼着调子,去洗漱,早饭还没吃,他摸了摸肚子,想着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忍下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响亮的一声,连他都听见了。 “老祖回来了——” 9. 天才 李六奇满脸笑意,领着莫管事走进家中,又对着跑出来的李辞安等人道:“这位是朝天宗外门的莫管事,顺路过来瞧一瞧清河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李辞安等人也笑着见礼。 莫管事也微微颔首,对李六奇道:“此事先不急。” “是是是,”李六奇连忙笑着点头。 随后和莫管事走在最前面,一步步指着家中的布景说着,最后又闲聊道:“我家中的小子,也劳莫管事掌掌眼,瞧瞧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体质,以免错过好苗子。”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莫管事又笑道:“我早就听说你家中有个三灵根的好苗子,若他资质不错,我也好和我师父他老人家说上一声。” 李六奇一听,高兴不已。 “那可真是太好了,有莫兄你这句话,是那小子的幸事,辞安,还不去请惊济过来,让莫兄瞧一瞧。” “是。”李辞安也带着笑离开。 李六奇和莫管事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互相指着对方嬉笑两下,这才并着肩往里面走去。 唯有跟随在两人身后的二老爷三老爷,脸色有些不好看,心底愤懑不平,一万个不乐意。 凭啥什么好事都让大房占了。 这样好的机会,他们儿子连出来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心底的不满,却没有显露半分。 一行人慢悠悠走到待客的大厅,李惊济已经挺直地站在大厅中等候着,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他缓慢转过身,上前两步,手持着长剑,对走进来的李六奇喊道:“见过老祖,莫管事。” 莫管事打量着李惊济的面容,见其天庭饱满,眉目有神,修为更是炼气四层,满意不已,便笑道:“贤侄真是一表人才啊,想必师父他老人家见了也会欢喜的。” 李惊济儒雅的面容也忍不住眉间透露出喜色,极为高兴。 见他这样,四老爷心底更是酸溜溜的,他儿子可不比李惊济差,二老爷也有几分小心思。 众人落座,莫管事刚端上奉上来的茶水,还未喝下去,就听到二老爷道:“老祖,家中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李六奇惊疑,“哦?” 莫管事吹了吹茶,并不对这事感兴趣,茶盏凑近嘴边,正要喝一口时,就听到二老爷道。 “惊鸿他先前是天生废材,可昨日重新测试……” 二老爷欲言又止。 莫管事也好奇地挪开茶,端在手中,看向二老爷的方向。 见莫管事已经好奇,二老爷这才将未尽之言说出来,“惊鸿的资质我们瞧不出来。” 李六奇皱眉。 莫管事好奇道:“怎么测不出来?” “这我们也不知道,他站到法阵上,法阵……” “哼,”四老爷冷哼一声打断道,“不过是毫无灵根,有什么奇怪了。” “欸,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二老爷道,“万一惊鸿是绝世天才呢,我可是亲眼看见,测试资质的阵盘裂出了一道痕。” “不过是阵盘坏了。”四老爷无所谓道。 “阵盘坏了,这才是大事呢。”二老爷幽幽道。 莫管事一听连阵盘都坏了,莫不是真的有绝世天才出世,对李六奇道:“你家中还有此等天资出众的天才,竟藏着掖着,莫不是没有将我当兄弟?” 李六奇自己都茫然呢,惊鸿那孩子资质他是知道的,天生废材,比普通人都要弱一点,习武都不行。 李六奇道:“约莫是阵法坏了。” 莫管事见其不为所动,脸上没有喜色,便知这李惊鸿从前默默无闻,但也有可能是龙困浅滩,错把珍珠当鱼目,他今日在这,又恰好听闻,岂能当作没有这回事。 真要是绝世天才,他带回宗门中,师父老人家也要奖赏他一番。 莫管事道:“不如将你家中有灵根的子弟都叫过来让我瞧上一眼,若真有特殊的资质,也是件高兴事。” 二老爷嘴角勾起,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若是以往,这前往朝天宗的两人,也只能是李惊济和李元骏。 可有了莫管事的青睐,他儿子未必不能入朝天宗。 四老爷忍不住 皱起眉头,他好不容易让人给李惊鸿下了蛊虫,老祖瞧出来也就罢了,若是让这莫管事瞧出来,李惊鸿又真的有绝顶好的资质,岂不是他儿子的机缘要被夺走了。 四老爷忍不住手指轻敲着桌子,烦躁从脸上一闪而过。 李惊济脸色笑容不变,唯有垂下来的眼眸表明他心底绝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李辞安也忍不住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能做主的还是李六奇,但李六奇也不是因为李惊鸿拒绝莫管事的提议,莫管事见一见他们,也是孩子们的机缘。 李六奇道:“我家中最好的就在这呢,你可别没见到你想见的,心底失望,那我可没办法去给你凭空变出来一位绝世天才。” “哈哈哈,”莫管事摇头笑道,“你放心,我的任务本就如此,没有绝世天才也是要都见一见的。” …… “惊鸿少爷,老祖要见你。” 还是先前带路的两人出现在李惊鸿的面前。 李惊鸿从栏杆上起身,望了一眼还有三个小时的倒计时,懦弱地起身,低垂着头。 见到他这样,两人紧皱起眉头,对视一眼,都怀疑李惊鸿从前是装的,抑或者昨日真是鬼上身。 又或者,他们先前听到的,都是他们的一场梦。 只是见到这般唯唯诺诺,瑟缩不已的李惊鸿,一人冷哼一声道:“走吧。” 两人在前面带路。 另一人忍不住道:“听闻这次来了个莫管事,是朝天宗的人,这次喊几位少爷前去,就是因为这位莫管事。” “你说,是不是因为他?”说完,忍不住回头瞥了李惊鸿一眼。 面容冷肃的人没说话。 他继续道:“要是他真的是天才,岂不是我们都讨不着好,惊济少爷也要低他一头。” “你信他是天才?还是信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两个都想信,他要不是天才,阵法怎么会破,不过,他要是天才,以后这家里可就要热闹了,除了大长老,其他长老都是惊济少爷的靠山,除非,他有着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天赋……” 10. 期待 李惊济听到这番话后,眼神微微一暗,这家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除了一个大长老,居然有那么多的人都支持李惊济,举目皆敌啊。 他这两日的挑拨离间,虽挑动起小辈对李惊济的不满,由此生出取而代之的念头,可在李惊济的天赋下,这群人未必能成功。 显然,他对付他争夺最后一个名额,才是顺手为之。 老一辈投入的心力,各方捆绑所得的利益,都不会让他有活下去的机会。 就连尚未见过的老祖,也未必会站在他这边。 对老祖而言,即使他有极好的资质,但是养不熟,投入众多的资源,也未必能从中得到好处,甚至这群人精,还要惧怕他冲得太快,给家里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唯有李惊济那样的,不多不少,恰好能维持李家现在的局势,又能带领李家更进一步,所遇到的困难,李家老祖只要走动些许人脉,就能摆平,何乐不为。 其次,他真有绝世天赋,这老祖对他另眼相待,那才是真的怄气。 最后,若是让那老祖怀疑他不是原主,一刀将他了结,他想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还是要苟住。 等马甲生成。 …… 李惊鸿想苟着,可前往大厅的路上就遇到了熟悉的一二三,都是昨天打过交道的。 他还未有任何变化,李端闫走到他旁边,上上下下间一打量后,撞了他一下,随着风来的,是他轻微的声音传入耳中,“这次有朝天宗的莫管事前来,你这般作态,也不怕失了去朝天宗的机会。” 李惊鸿神色不变,依旧唯唯诺诺低垂着头。 先前欺负过他,踹翻他饭菜,后又因李惊鸿话语而挨打的李宝贤,见到李惊鸿这般,活像是见了鬼一般,拧着眉头冲过去道:“你昨日不是很能说吗?如今又摆出这番姿态作甚,” 李惊鸿低垂着头不说话。 李宝贤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李宝良看到后,皱着眉头喊了一声,“宝贤。” 李宝贤没回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惊鸿敲,虽然瞧不见李惊鸿的面容,但他知道,这人突然如此,定是有古怪。 昨日不是鬼上身,那平日里就是装的。 心机如此深沉,今日这般作态,一定是阴谋。 李惊鸿依旧低垂着头,手指搅动着自己的衣服,懦弱声音如蚊道:“宝贤弟弟。” 李宝贤:! 李宝贤怒道:“我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谁是你弟弟。” 李惊鸿撩起眼帘,轻飘飘看了挡在面前的李宝贤一眼,这一眼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抬了一下眼,就让气势汹汹的李宝贤即将要说出的话哽了回去,握剑的手也忍不住用劲,直到李惊鸿低下头,这才重新喘上气。 也正是这一眼,李宝贤肯定,昨日见到的李惊鸿不是他的错觉,这人真的变了。 或许,本性如此。 但对方为何在老祖回来之前伪装自己,难道他就不想取李惊济而代之,老祖回来,可是他唯一的机会。 李宝贤终究不敢再找李惊鸿麻烦,冷哼一声,回到李宝良身边。 李宝良平淡道:“别闹腾,今日老祖回来,他终究是哥哥。” 李宝贤张嘴欲要反驳,又闭上了嘴。 他就是觉得,这个李惊鸿不对劲。 而先前一直讨厌李惊鸿的李子晋,原本见到李惊鸿有所改变,心底还是高兴的,可今日又见到李惊鸿如此怯懦的样子,心底又是一阵火气。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成天如此懦弱,让人想帮都无法帮。 他果然还是讨厌他! 心底想着不再给他一个眼神,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向李惊鸿的方向。 …… 一行人来到大厅的外面,被李惊鸿教训的两人也在此,他们见到李惊鸿,刚上前两步就见到李惊鸿低垂着头,一副怯懦的模样跟随在众人身后,一点也瞧不出昨日惊艳卓绝的模样。 两人顿住,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惊鸿哥是昨日的惊鸿哥。 惊鸿哥明明并不是这样的本性,为何要一直装成这样怯懦的性子,两人想不明白,心中难受,环视一番,却也不敢顶着众人暗地里的打量,走到李惊鸿的身边。 心底却不是滋味。 总觉得,总觉得不该如此。 李惊鸿没管暗处打量的目光,微微一扫就见到周围有着一二十人,再想到先前李端闫所说的莫管事,心底明白他们这是又被喊来重新测资质的。 甚至,是给他测试资质。 一个没有验证,不确定的“双灵根”天才。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事,李惊鸿可不认为他真的是天才,那这次又让老祖丢了一个大脸,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很有可能,无人在意时悄悄病逝。 谁也不想他继续活下去。 这招可真不错。 李惊鸿靠在柱子边捂着胸口,慢慢缓解胸口处的难受,淡漠的眉眼出神地盯着远处的花草。 石砖夹缝中它们顽强地冒出头来。 就在这时,屋内走出来两人,随后又是一群人,站在最前面的李六奇扫视一圈,就看到最后靠在柱子边,身形瘦削,还有几分孱弱,正低垂着头,很是局促。 只是一眼,李六奇就确定,那站在阴影下,被大半头发遮挡住脸的少年是李惊鸿。 李六奇再三打量,也没瞧出其资质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依旧没有察觉到其周身有灵力。 李六奇皱眉,心中有所怀疑,视线从一张张脸上划过,回过头看了一眼大长老等人,最后看向莫管事道:“莫兄,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冀。” 莫管事疑惑问道:“你家中的孩子都到了?” 他方才瞧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谁是绝世天才啊。 难道这人李六奇还想藏着掖着? “这……”李六奇知道莫管事也是没瞧出来,他心底叹息,惊鸿那孩子是什么资质他们难道不知道吗?不过是老二老四想他们的孩子也能被莫管事看上一看,随意说出来的谎话罢了。 “都到齐了。”李六奇无奈,随后笑道,“有惊济还不够,他天资已经极好。” “哈哈哈哈,惊济是惊济,”莫管事也被李六奇的打趣逗笑了,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疑惑,这李六奇没道理再三阻挠啊,莫非,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 再瞧向面前 的孩子,心底的期冀消散了几分,淡笑道:“你家那孩子呢?”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李六奇的方向,前来的人听到老祖那般夸赞李惊济,心底都有些不舒服,却又好奇被老祖和莫管事说起的人到底是谁?会是我吗? “惊鸿,你快过来让莫管事瞧一瞧。” 李六奇很无奈,心底知道他们的小心思,却也只能将人喊过来,或许,这孩子身上真的有奇迹呢。 想着这点,李六奇看向李惊鸿的目光中也带了一丝期冀。 怎么会是他! 所有人都看向李惊鸿的方向。 李宝贤看向李惊鸿的目光中带有愤懑,李宝良等人眼神中也有一丝惊讶。 李元骏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李惊鸿入了老祖的眼,袖中的手死死握住,一双眼睛如狼似虎般紧紧盯着李惊鸿的方向。 这样的机会,明明是他的! 是他!抢了他的机缘! 李元骏目光越来越凶悍。 见到李惊鸿怯弱地站直身,低垂着头,瑟缩不已的模样,更是气红了眼,就是这样不堪大任的人,居然能得到老祖亲眼,得到前往朝天宗的机会! 他凭什么! 他配吗! 不管李元骏心中有多么不满,也只能看着李惊鸿低垂着头一点点走到众人前方。 李惊鸿走出,莫管事欣喜万分的眼神直到看到他动的那一刻,顿时僵在脸上,随着李惊鸿一步又一步,缓缓消失,变成了诧异和错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般瑟缩,不堪大用的人,居然是绝世天才!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用多看一眼,就知道不可能。 鱼目终究是鱼目,绝不会成为珍珠的。 莫管事失落无比。 李六奇也怅然失落,心中的期冀顿时落了空,不管惊鸿是不是真的绝世天才,仅凭他此时的脾性,就能瞧出他日后的成就也不过尔尔,终究比不上惊济。 天才,来得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莫管事,可还要再测一测?” 莫管事已经没了心情,可他总想着,万一眼前人是天才呢,万一此人的性子还能有所改善呢。 来都来了。 那就测上一测。 莫管事从怀中拿出阵盘,将阵法落下。 阵法闪烁在李惊鸿的脚下,一圈又一圈转动着,好一会儿熄灭了,也没有出现任何灵根的反应。 “嗤——” 有人忍不住嗤笑一声,看向李惊鸿的双眼恶意满满,心底有诸多嘲讽的言语,却也知此时有诸位长老,还有老祖管事在场,不能说出口。 等着吧,等只有他们的时候,他们会让其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李惊济也诧异地挑了下眉,这借尸还魂的人,莫不是有所隐瞒,还是李惊鸿天生废材的资质也影响了他。 若真如此,也不足为惧。 李惊济嘴角含着一抹笑,尽显儒雅。 李六奇叹了一口气,对莫管事道:“让你白高兴了。” 莫管事也心底无奈,只是方才那般漫长的时间,总让他心中有所期待,不免又再来了一次。 11.出手 李惊鸿也瞧见脚下再次出现的阵法,低垂的双眸错愣了一下,随后平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而其他人,眼神里溢出的嘲讽再次压了回去,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莫管事就是不信李惊鸿是个天生废物。 他们要等,等着李惊鸿从高处跌落下来,再也翻不了身。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阵法上的每一道光芒,尘埃未落定时,心都提了起来。 直到阵法上的光芒一点点湮灭,没有显现半点灵根的迹象,这才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心也落了回去。 压抑下去的嘲讽再次涌出,全都饱含恶意看向李惊鸿的方向。 他们期待其面上露出惨白而又无助的神情。 莫管事双眼死死盯着阵法,试图在阵法中找到他想看到的灵根,直到光芒熄灭,灵根的光芒依旧未出现。他心底长叹,十分惋惜,无力地抬眸看了李惊鸿一眼,这才失落地挪向李六奇的方向。 “这孩子的灵根我的阵盘也没有测出来。” “让你失望了,”李六奇早已猜到结果,对于莫管事这句话,也只能苦笑一下,随后转头对李惊鸿道,“惊鸿,你先回去吧。” 李惊鸿还未离开,李元骏忍不住走出来道:“老祖,我……” 四老爷咳嗽一声,从后面走出道:“元骏,这哪里有你一个小辈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李元骏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见到是爹开了口,只好憋住,神情闷闷不乐地退了回去,心底是对李惊鸿压也压不住的怒意。 就是这样的废物,居然敢抢他的机缘,这也就罢了,若不是这次重测灵根,还差点真被对方抢走。 等他回去,一定要他好看。 李元骏心里想着如何找李惊鸿的麻烦,四老爷则在前头笑道:“让莫管事见笑了。” “无妨无妨。”莫管事摇摇手,见李元骏资质不错,惊疑一声问道:“这孩子的资质也不错。” “虽不及惊济,却也是三灵根中下资质。”李六奇道。 “哦?也是三灵根,这年头家中能出三灵根已实属不易,你家中恰好有两个名额,可还有其他资质好的孩子,惊济这孩子我喜欢。”莫管事话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可他话里的意思,李六奇是明白的。 惊济可以走莫管事那边,他李家又能多出来一个名额,可是这名额,终究还是要给三灵根的孩子。 李六奇摇摇头道:“多谢莫兄好意,只是资质好的孩子难得,若是莫兄有喜欢的,不妨也看上一看。” “这……”莫管事摇摇头道,又笑道,“我瞧你家惊鸿那孩子也不错,可舍得?” 这次轮到李六奇沉默了,一时无话,像李惊鸿这般天生废材的,进入朝天宗能是什么好去处,唯有成为宗内的杂役,直到寿命将近,老死在宗内。 李六奇也知,莫管事说起惊鸿,并不是真的要惊鸿前去,而是告诉他,再带走一个,不管资质如何,也只是成为杂役弟子的份,他能舍得? 李六奇叹气道:“让我想想。” 家中弟子,再不济也是四灵根,哪有送去做杂役的,即使有他和惊济照看,天长地久,做杂役的孩子好点能有所突破,差点那可是要走火入魔的。 留在人间,还能做个富家少爷,有修为傍身,在清河镇也能平安一生,去朝天宗,呼来喝斥,宗门的杂活都是杂役弟子去干,虽宗门灵气浓郁,但修炼的时间甚少,是好是坏,尚且不知。 事情到这里结束。 李六奇挥挥手,其他人也只好离开。 众人离去时,一双眼紧紧盯着李惊鸿,他们是真的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天生废材,那莫管居然如此喜欢他,连前往朝天宗的机会都愿意给这个废物。 莫管事到底看重他什么! 李元骏心中更是气愤,李惊济已经占据一个名额,还剩下一个名额原本是他的。 李惊鸿就是个废物! 他凭什么前往朝天宗! 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李元骏带着人挡在李惊鸿面前。 李惊鸿抬头,见到是李元骏,神情冷淡道:“有事吗?” “能去朝天宗,你很高兴吧。”李元骏抱着手臂,阴沉着一张脸道。 “……” 李惊鸿眼神复杂地看向李元骏,他是真不知道这人是真不清楚,还是特意找个由头来找他麻烦的。 那两人哪里是要他进朝天宗。 李惊鸿道:“你该吃点猪脑了。” 李元骏皱眉。 他冷哼一声道:“别东扯西扯。” 李元骏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惊鸿的身形,倨傲道:“你以为你进了朝天宗就能一鸣惊人,你不过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进了朝天宗也不过是个打杂的,识相点,去跟老祖说将名额让出来,否则,你不会知道下场的。” 李元骏身后的两人也附和出声道。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天赋,不能修炼的废物,像你这样的,留在家中都是浪费资源。” “你可别忘了,你娘还留了个老头给你,你能忘恩负义不管那老头,我们也只能废了那老头另一条腿了,他孙子也别想活着长大。” “你只要将名额让给我们家少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李元骏也冷着一张脸,倨傲地盯着李惊鸿。 李惊鸿平淡道:“说完了吗?” 李惊鸿抬头看向李元骏道:“不如你喊我一声哥哥,我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将这个名额让给你。” “你……” 李元骏放下手,双拳握紧,心底的念头不停闪烁变动着,最终冷笑一声道:“好,我看你骨头硬到什么时候!” 李元骏转身离开。 他身后的两人诧异了一下,回过神来,立即小跑跟随在李元骏身后。 一人问道:“少爷,真的就这么算了?” “算?”李元骏冷笑道,“他既然不在乎那老头,你们找人,去找那老头的麻烦。” “少爷,我们何不对他出手,将他打个半死?”另一人问。 李元骏怒道:“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老祖在家,他即使再不受宠,也是李家子孙,他真的死了,查到我们身上,难道我能得到好的?” “这事,只能让旁人去做,你们机灵点。” 李元骏低声吩咐着。 小厮眼珠子一转,机灵道:“少爷放心,小的明白。” 李元骏冷冷看了他一眼,最后嗯了一声。 …… 李元骏回到院子没多久,他爹手下人冒出来道:“少爷,老爷说不必担心,名额一定会是少爷的。” “我岂能不担心,”李元骏反驳了一句,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问道,“我爹出手了?” 那人点点头。 李元骏面 容变了又变,最后道:“我知道了。” 即使知道他爹已经出手,李元骏也没打算放过李惊鸿,这几日叠加的恨意,比以往更甚,他要李惊鸿痛苦地活着,才能报答他这几日受到的羞辱。 与此同时,李惊济去往百花苑。 见到他娘后,李惊济高兴道:“娘,不必担忧,那人即使借尸还魂,也受困李惊鸿的资质,他想翻身绝不可能。” 孙薇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脸,面容温柔,吐出的话却十分冰冷,“娘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威胁到你的地位,你好好修炼,不必管这些,娘会替你扫平一切的。” “娘,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如此劳心劳力,等我去了朝天宗,娘你寻个由头将他打发得远远的,再也不能回来。” “好好好。” 孙薇笑着答应,面容牡丹,心底却想着该如何要了李惊鸿的命。 等李惊济走了,孙薇摸了摸自己的发髻,问道:“刘婆子和王婆子呢?” “两位婆子受了风寒,现下正卧床养病。” “嗯。” 孙薇知道后,没再多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 刘婆子和王婆子正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一人说话的声音,那人说道。 “你听到了吗?方才正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惊鸿少爷能去朝天宗,这还是多出来的一个名额,惊鸿少爷可真是好命,明明是不能修炼的资质,却也有机会能去朝天宗。” “要是我们也有此等机会就好了。” 躺在屋里的王婆子和刘婆子,不免回想起夫人的指点,心里蠢蠢欲动,连小兔崽子/惊鸿少爷那样的人物都能前往朝天宗,有夫人的承诺,又有惊济少爷在,他们的孙儿为何不能去。 何况是多出来的名额,本应是他们孙子的。 两人顿时坐不住了,王婆子起身,推开门,步伐从容走到厨房的方向,只是与厨房的婆子闲聊两句,就知道哪些膳食是送给惊鸿少爷的,哪些膳食是送给其他人的。 王婆子揭开碗盖看了一眼道:“这份汤,送惊鸿少爷一份。” 王婆子将蛊盅拿了出来,舀汤时,指甲轻敲了两下木勺,缝里的药粉簌簌落进汤里,王婆子搅了搅,将鸡汤放进膳盒里。 做好这一切后,王婆子起身离开。 见到王婆子舀汤,厨房的人等人走后,立马道:“连王婆子都来叮嘱,我瞧惊鸿少爷是真的不同于往日了。” “那可不,我可听说这次惊鸿少爷能去朝天宗修仙呢。” “这事居然是真的,我听着都不敢相信,惊鸿少爷真的是双灵根?” 小白进来要拿膳时,听到这些话,心里难受。 闷闷不乐,拿起桌上的膳要走时,被人追问道:“小白,你家少爷是真的要成仙了,你是不是也要去仙人身边办事了?可别忘了我们哦。” 小白拿着膳跑得更快了。 心底更是难过。 此时的一切,等到真正的事实来临,这些人的追捧会变成嘲讽少爷的刀子。 他们会变本加厉在少爷身上回报回来。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让少爷真的能修炼吧。 再这样下去,少爷真的会死的。 小白一路小跑,抹掉要掉的眼泪,回到凫英苑,将膳食摆放在桌上,对李惊鸿道:“少爷,今日厨房准备了一碗鸡汤,你快来吃,补补身体。” 12.死了人 李惊鸿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拿出来的鸡汤上停留了一会儿,道:“厨房还会给我们鸡汤?” 小白放下碗的手一顿,才说道:“他们知道少爷要去朝天宗了。” “要去朝天宗……”李惊鸿缓慢说出这句话,语调顿了一下,心中连让小白喝的想法都没有了,对小白道:“放那吧,你和你阿爷也是从厨房那取膳的吗?” 小白摇摇头道:“阿爷在他住的院子里,种了点吃的。” 李惊鸿没有多问,却也知道一位老人再怎么能种,在这个家中想要种出养活他和孙子的饭食,是不可能的事,平日里,爷孙俩更是有上顿没下顿。 他先前喝的粥更是来之不易。 “这鸡汤可不像能送我们院里的,放那吧。” “少爷,”小白惊疑地喊了一声,“没有老爷们吩咐,少爷的事传出去,其他几位少爷定会在吃食上为难少爷的。” “不会,这碗汤喝不得,”李惊鸿没将一切都点明,“我们去家中的观赏池去,里面养的鱼也是能吃的。” “少爷,那鱼是老爷养的。”小白担忧道。 “不怕,一条鱼怕了,走。” 李惊鸿才不想碰这院子里的人做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他记得先前将人打下水的池塘里,是有着鱼的,再不济,这家里总有种果树的地方。 吃这些果子,都比厨房的干净。 李惊鸿本想一个人去,刚走出两步,停顿在原地,小白撞上他,李惊鸿回过神道:“让你阿爷也跟着,他们对付不了我,你阿爷那却能轻易下手。” “好。” 小白一听和自己的阿爷有关,想也不想转身小跑去找自己的阿爷。 杨老头原本还在房里忧愁着,不知道少爷那边的情况如何,瞧着外面的天色,他起身拿起拐杖拄着起身,一瘸一跛向外走去,还未走出房门,就看到小白冲过来的身影。 杨老头疑惑道:“小白,你不在少爷身边伺候,来寻阿爷可是少爷有什么吩咐?” “阿爷,少爷让你也一起跟着。” “让我一起跟着?”杨老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虽然不知道少爷要做什么事,却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拄着拐杖大跨步往外面走去。 小白小跑着步伐跟着。 没一会儿,两人都出现在李惊鸿的面前。 因杨老头也是经历过诸多风雨的人,李惊鸿直接道:“他们要对我出手了。” “少爷,”杨老头立即心慌,担忧不已。他知道李家老祖离开,少爷的日子会不好过,可他万万没想过,李家老祖尚未离开,那群人就要对少爷出手。 杨老头问道:“少爷真的不能去朝天宗吗?” 小白也好奇地抬起头。 李惊鸿微眯起眼,他也反问道:“你不想活下去吗?你不想,也不想小白活下去吗?” 杨老头顿时无声,他抬起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仰着头道:“少爷,小白不想死,但小白不怕。” 李惊鸿盯了小白许久,眼睛不自觉流下泪来,他压下心底的难过道:“还没到那一步,我们都要一个不少的活下去,朝天宗,他们想去就去,天大地大,未必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再等等,等他的马甲生成。 还有一个小时。 李惊鸿仰头望天,将剩下要跑出来的眼泪强行憋了回去。 “在这之前,先解决我们的饭,”又对杨老头道,“他们现在狗急跳墙,不敢对我出手,但是会拿着你们要挟我,你要看好小白,两人都不要落进他们的圈套。” 杨老头能接受自己为少爷去死,却不能接受自己会成为少爷的拖累,立即正色起来,点头道:“少爷放心,我和小白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威胁到少爷。” “……自己的命更重要。” 李惊鸿制止杨老头即将要说的话,道:“天儿不早了,先去找点吃的。” 杨老头虽然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但他胜在不多问,少爷主意已定,他只需要跟随即可。 便跟随在李惊鸿身后,往池塘那边走去。 一行人离开院子。 外面盯着的小厮见到李惊鸿离开,人走远了,好奇地往屋里瞧了一眼,见到桌上有一碗鸡汤,舔了舔唇,随后左右观看了一眼,见到没有人留意,冲进屋里,小心翼翼拿起桌上的鸡汤喝了一口。 清澈的鸡汤入口,味道极好,这人不敢多喝,将桌上的鸡汤加了点水,这才衣袖一擦擦嘴,小跑出去。 他跑到李元骏的院子,对着里面的人道:“琪哥,我看到他们已经出门了。” “那老头出门了?”黄琪问了一嘴。 见人点头,立马让身后早已准备妥当的人往杨老头的小院跑去。 来报信的人讪笑两下,还没拿到自己的报酬,脸上浮现出痛苦,更是一口血喷出,他望着那血惊讶不已,手捂着嘴,想将流出的血止住,可嘴边依旧咕噜大口冒出血。 最后双膝一软,眼神呆滞跪在黄琪面前。 吓得黄琪连连跳脚,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拭,等人软倒在地上,地上一大摊新血。 “呀”的一声。 连鼻息都没有试探,转身跟闹鬼了一样跑得只剩下残影,直冲到李元骏院子门前,对着尚在练剑的李元骏喊道:“少爷,不好了,死人了。” 李元骏挽了个剑花,只以为是杨老头死了,接过手帕擦拭剑道:“怕什么,不过是死了个老头。” “少爷,不是老头。”黄琪着急道。 李元骏擦拭剑的手一顿,皱着眉追问道:“不是老头,是谁死了,李惊鸿?” 他爹出手这么利落,一下子就要了李惊鸿的命。 那可真是…… 嘴角的笑还未扬起,就听见黄琪道:“是凫英苑的小厮死了,这人原是我收买通风报信的,他刚来报信,就吐了好大一口血,就那么死了。” 李元骏这才留意到黄琪脖颈处残留的红色。 “凫英苑的小厮死了?”李元骏追问。 黄琪点头。 李元骏眼神流转,就有一计上了心头,不管这小厮是怎么死的,终究是李惊鸿院子里的人,这里面定是有其他人出手。 李惊鸿那人,往日怯弱,还下不了如此黑手。 要是这人是百花苑那边下手,这场好戏就好玩了。 “去将人收拾妥当,我去找老祖。”李元骏将剑合起,心里头却知,这事不能往李惊鸿头上栽赃了,还要将其塑造成被人欺负的可怜存在,那他先前的事,李元骏脚步一顿,对黄琪道,“对那老头出手的事先放一放。” “快去。” “是,少爷。” …… 李惊鸿此时,正带着杨老头和小白来到水边,这地方水浅又养了不少鱼,但养鱼的却是三老爷。 比起池塘,这里的水只到膝盖处,水也清澈可见,里面的锦鲤硕大,游荡在睡莲下。 他眼疾手快,抓起一条锦鲤往岸上一扔。 这条鱼有五六斤,个头极大,李惊鸿从水中起身接过小白递过来的匕首,他比画了两下,犹豫道:“这鱼该如何处理?” 杨老头原本惊疑不定的眼神瞬间带笑,他笑道:“少爷,还是我来吧。” 接过匕首,三两下将鱼开膛破肚,处理好内脏,扔到一边挖出的坑里埋起来。 将鱼又放到水里清洗了一下,这才拎着鱼,等着少爷吩咐。 李惊鸿道:“去你那吧,能生火。” 李惊鸿洗了一下自己的手,一抬头就看到阁楼上的李端闫,手顿了一下,才抬起甩了甩水。 见人要走,李端闫从阁楼上跳下来,三两下来到李惊鸿身边道:“你这是做甚,你杀了我的鱼。” “我饿了。”李惊鸿没有过多的解释,淡定道。 反而让质问的李端闫说不出来,拧着眉头道:“厨房没给你准备吃的?” 李惊鸿浅浅笑了一下,“你敢吃?” 李端闫依旧拧眉,心底却没有质问李惊鸿的念头,而是平静道:“你只是个毫无灵根的凡人,是无法去朝天宗的。” 言下之意,不必担忧。 “你不是我,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我吃了你的鱼,就当欠你一次。”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过两日,老祖就要离开了。” 李端闫说完这话,在身上摸索了两下,身上并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他这次来,也是喂鱼的,谁承想能见到这一幕,这也就罢了,他还要替对方想办法。 最终无奈解下腰间代表他本人的玉佩,本要扔到李惊鸿身上,又见到他此时这般模样,将玉佩塞到李惊鸿胸口处道:“拿着,出门在外,必要时也能护你一次。” “……” 李惊鸿看了一眼塞进衣领里,只露出穗子的玉佩。 他再次看了李端闫一眼,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心底却是将李端闫的情份记了下来,只待有一天能够回报。 李惊鸿接过杨老头手中的鱼,三人一起向杨老头住的地方走过去,刚生起火,鱼还未炖汤,就听见外面不小的动静。 喧闹声从远处传来,李惊鸿疑惑地站起身,他总觉得这次又是冲着他来的。 对杨老头道:“这鱼先放一放,你们等会儿躲起来,不要被人找到。” 也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出现大的动静。 还有未等李惊鸿出去瞧一瞧。 就看到一人领头,身后领着一群人向他这边走来,领头的黄琪道:“惊鸿少爷,你让我们找得好辛苦啊,你院中的林二山死了,家主让我们来寻你过去问话。” 林二山,死了。 李惊鸿疑惑,他问道:“人是怎么死的?” “中了毒,被毒死的。”黄琪答道。 “中毒!” 李惊鸿立马猜测,先前的膳食果然有问题,那个林二山偷吃了他的膳食,替他挡了灾。 李惊鸿边走边问,“林二山,是谁发现他死了?” “这……”黄琪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也有些后悔,为什么是他带着人找到了李惊鸿,偏偏就这么凑巧,他来浑水摸鱼,想给杨老头一个教训时,李惊鸿也在这里。 他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李惊鸿见了,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家少爷是谁?” 黄琪这时彻底不敢说话了。 他猛然发现,李惊鸿并不是好惹的,还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而少爷要对这样的人出手,也幸亏李惊鸿并没有修炼,若是给李惊鸿翻身的机会,少爷就要危险了。 李惊鸿并不想放过他,这个时间点找来的人,还如此凑巧,来到杨老头的院子。 李惊鸿:“你是李元骏院里的人?” 黄琪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个没有和李惊鸿打过交道的人,竟然能瞧出他是少爷的人。 这人真不能小觑。 见人不说话,李惊鸿也差不多搞清楚了。 这人是李元骏的人,李元骏果然要对杨老头出手,而这人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名字,发现林二山死的人也是李元骏。 林二山已被李元俊收买,或者他本来就是李元骏的人。 朝他下毒的人,另有一拨人。 这人并不是李元骏,但李元骏能借助这件事情得到好处,他想拉拢威胁的,或者说想栽赃陷害的,是李惊济。 而这里面又有多少人做了推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 李惊鸿到大厅的时候,大厅已经站满了人,就等他过来了。 他扫视了一圈,一个林二山的死亡,惊动了各位老爷,老祖,还有莫管事,特别是这个莫管事,家丑外扬,难怪老祖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件事不仅冲李经济而去,也是冲着他而来。 一个得到老祖厌恶的人,怎会还有机会前往朝天宗。 高,实在是高。 李惊鸿也不得不佩服李元俊啊。 谁能想到小小的一个棋子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此时李六奇也发话道:“人都到齐了,元骏,你来说说是如何发现林二山死了。” 李元骏行了一礼道:“这是我院中的小厮黄琪,他同林二山见面,不过是说了两句话,林二山突然当着他的面吐血。” 话音刚落,李辞安问道:“林二山是惊鸿院子里的人,因何事去寻找你院子里的黄琪?” 李辞安不等李元骏开口,对着黄琪道:“你说,你为什么和林二山见面。” 黄琪说不上来,他们之间的小九九哪里是能放在台面上说的。 这一含糊,李辞安立马追问道:“元骏,我知道你先前对名额有诸多不满,但你不能拿一条人命去陷害你的哥哥。” 四老爷立马道:“大哥,你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就叫是我儿子陷害,你怎么不说是你好儿子想要杀人灭口。” 李辞安儒雅的面容冷了下来。 四老爷一语双关,小辈都低下头去。 这“好儿子”也不知道四老爷说的是谁。 孙薇脸上也冰寒一片,却又不好出声反驳,明面上四老爷说的可是惊鸿,她要真的开口,反倒坐实了是他儿子杀人,杀的还是李惊鸿,那林二山不过是替李惊鸿挡了灾。 可真要清清白白的儿子受到这样的污蔑,孙薇也是 不乐意的,开口道:“人,也有可能是你儿子下的毒,为了杀人灭口。” “好了。”李六奇一拍桌子怒道,一家子人说话越来越不成体统,当着莫管事的面,都敢将杀人灭口挂在嘴边,还嫌家里不够乱,平白无故让人看个笑话。 “你说,林二山为什么要去找你。”老祖平淡而又威严的双眸直视着黄琪。 黄琪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手脚颤抖,口舌都不伶俐了。 “是……是因为……” 李元骏抿唇。 黄琪计上心来,“林二山想找我借钱,他因为我被派往惊鸿少爷的院子,又是个嘴馋的,手里的钱不够他吃喝,这才特意找我借点钱,我们少爷时常打赏下人,林二山知道我手里有钱,这才趁着惊鸿少爷不在,偷溜出来。” “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林二山会当场吐出血,我当时就吓破了魂,跑进院里找少爷,少爷一听是惊鸿少爷院子里面的小厮出了事,十分担忧惊鸿少爷,又怕这歹人是冲着惊鸿少爷去的,这才将事情闹到老祖面前。” 黄琪嘴皮子越说越利索,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李元骏也没有想到,他手底下的人居然有如此好的口才,能将死的说成活的,还能将他的举止都转换为对李惊鸿的爱戴。 若不是他清楚自己的想法,他都要信了几分。 心里也有了底。 而这番说辞,不管在场的人是如何想的,至少明面上看得过去,也没有任何漏洞。 不过是一片拳拳,敬爱兄长的心罢了。 李六奇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莫管事看向李元骏的目光也带了一丝欣赏。 李惊鸿低垂着头,一脸怯懦,听闻此言后,小声道:“多谢元骏弟弟。” 声音轻微,在场的人却都能听见。 李元骏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下,随后也是有了几分收敛,他真是受够了李惊鸿那张嘴,每每在他得意的时候,就吐露出他不想听的话。 李元骏装作整理了一下衣袖,想起莫管事在场,立马笑道:“惊鸿哥哥不必担心,有老祖坐镇,想要害你的人跑不掉。” 孙薇袖中的手动了两下。 那林二山一定是吃了李惊鸿的膳食,偏偏这黄琪又说起林二山贪嘴,保不准想到李惊鸿的膳食上去。 还不等孙薇开口。 李元骏道:“老祖,林二山竟然贪嘴,一定是吃了不能吃的东西,他们小厮的膳食都是厨房统一做的,其他人吃了都无事,那么林二山他一定是偷吃了惊鸿哥哥的膳食。” 李元骏转头问李惊鸿道:“惊鸿哥哥,你可有吃从厨房拿过去的膳食,今日膳食里可有什么不对的?” 李惊鸿声音细微道:“今日厨房送来一碗鸡汤,说是补身体的,但我身体虚弱,不宜过补。” 李惊鸿没有说下去。 李元骏立马接话道:“也就是说惊鸿哥哥并没有吃膳食,老祖,惊鸿哥哥的膳食居然出了问题,我们用的膳食也是从厨房那边拿的,此地可不能出现任何疏忽,否则……” 李六奇脸色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孙薇的方向,不信孙薇会如此蠢笨,但膳食关乎一家人的安危,立马道:“将厨房的人先控制起来,去凫英苑,将膳食拿过来。” 很快就有人,将厨房围了起来。 又有人前往凫英苑,见到桌上的膳食,将膳食完好无损端到众人面前,只是这份膳食却缺少了,一份鸡汤。 李六奇望着缺少的那份鸡汤,少有的动怒。 “这鸡汤,即使林二山贪吃,吃的骨头都不剩,那碗呢?碗去了哪里?” “老祖,我们去时只剩下这些。”领头的人低垂着头,脸上带着畏惧。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下手的人居然会如此利索,竟然如此过早地毁碗灭迹。 而这恰恰说明那碗鸡汤真的有问题。 一时间人人竟然自危。 他们所拿的膳食之中,不少人都有一碗鸡汤,而他们还喝了下去。 只能庆幸他们现在还活着,应该还会中毒。 可发生如此严重的事,这样他们怎么敢吃厨房里拿出来的东西。 “查。” “那碗鸡汤经过了多少人的手。” 李六奇刚放下话。 外面就走进来一人道:“老祖,厨娘都言夫人身边的王婆子去了厨房,还特意问起惊鸿少爷的膳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孙薇的方向,还有李惊济的方向。 李辞安脸上冰寒一片。 李六奇也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瞧瞧他听到了什么,夫人身边的婆子要害他的孙子,害就罢了,还如此明目张胆,真是蠢人一个。 孙薇脸色不变道:“惊鸿身体孱弱,我吩咐的下人,要留意他的身体,不得怠慢他,不曾想,这竟然成了我身边人害惊鸿的证据。” 孙薇并没有解释,可就是这一句话,让李辞安,李六奇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去将王婆子喊来。” 李六奇发下话。 只有王婆子过来了,这一切还能继续查下去。 众人也只好继续等着王婆子过来。 只是让众人没有想到,去找王婆子的人回来回话,“老祖,王婆子死了,我们在王婆子的住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个碗。” 来人将碗双手举起。 李六奇听到王婆子也死了,脸色顿时寒了下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牵扯出两条人命,到底是谁如此狠毒? 想要惊鸿的性命,还是想要陷害孙薇,陷害惊济。 “王婆子死了,也是中毒?”李六奇问道。 来人点头。 李六奇拧着眉头问道:“和林二山一样的毒。” 再次点头。 知晓是和林二山一样的毒,李六奇扫视在场所有人的面容,他道:“这次的事,先放一放。” “你们都先散了,惊鸿你先留下。” 几位老爷倒是想开口,但是见老祖面色不好,也只好闭上嘴,起身向外面走去。 李元骏脸色也不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左居然会不管这件事,居然不查下去。 难道就是因为涉及李惊济。 他们所有人都要靠后。 即使李惊鸿差点被毒死,即使真的死了两条人命,老祖也要保下幕后之人。 李元骏不甘心。 偏偏他又没有任何办法。 只好低垂着头走出去,临走前,他恨恨地看了李惊鸿一眼。 而李六奇并不想这件事继续查下去。 说到底,这件事真的被查出所以然,对所有人都没有半点好处,唯一对不起的,只有惊鸿。 13.马甲生成 “惊鸿,”李六奇道,“这次要委屈你了。” “……” 李惊鸿连头都没有抬,完全不想搭理面前的老头。 李六奇瞧不出李惊鸿真实的想法,他垂眸盯着面前的少年,嘴上说道:“都是一家人,再继续追查下去,不管是为了害你,还是为了陷害你的弟弟,都会伤害一家人的和气,使你们兄弟阋墙,你明白吗?” 李惊鸿:“……” 李惊鸿强忍着翻白眼的心,心底对这位老祖也没有任何期待了,还是等他的马甲生成,赶紧带着人跑路。 表面却依旧唯唯诺诺,怯弱不已,声音细若蚊蝇道:“惊鸿明白。” “唉,”看着李惊鸿这般模样,李六奇眼神也格外复杂,这孩子怎就没半点灵根,还是这般的性子,不由得说道:“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李惊鸿再次沉默,连一句话都不想应答了。 李六奇见他没有半点反应,微微蹙起眉头,却也知道他是这个性子,挥挥手道:“回去吧。” 李惊鸿这才转身离开,离去依旧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目光却是十分淡薄无情。 走了那扇门,李惊鸿一抬头就看到李惊济站在旁边。 李惊济儒雅一笑,和李辞安长得有七分像的脸,更是彰显他是李辞安的儿子。 李惊济上前两步道:“这次哥哥受惊了,老祖可有什么表示,哥哥以后是不是要去庄子上度日了?” 李惊鸿目光淡然,他摇摇头道:“多谢弟弟的好意,弟弟还是去管管夫人手下的人吧,死了王婆子,夫人也担惊受怕过,恐怕要弟弟前去献孝心了。” 李惊济同李惊鸿的双眸对上,从此人眼中,他看不出来任何喜怒,但能确定,此人绝对不是李惊鸿。 那人总是喜欢阴暗地盯着他,他看过去时,又会怯懦地躲开,不敢与他直视。 李惊济有诸多想要说的,也在这双眼睛中淡了下去,随口道:“你既然有了这样的资质,以后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李惊鸿歪头,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是怕我会报复你吗?” 李惊济离开的步伐顿住。 他微微撇过头,回道:“随意,你我之间……嗯,不必多言,如同天堑。” “是吗?”李惊鸿忍不住扯唇笑了一下,像是笑李惊济讲出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你还是怕了,你若不是怕了,你不会站在这。” 李惊鸿不再停顿,他徐步上前,越过李惊济,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道:“你的话,我还给你。” 说完,越过李惊济的身形大步向前。 李惊济握住剑柄,站在原地微微拧着眉头,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即使是夺舍重生又如何,难道还能长出灵根修行? 世界岂会有此等秘法。 心底虽是这般想的,但“李惊鸿”的态度却让他惴惴不安,或许,或许这世间真的有此等逆天之术,甚至对方还因为此术陨落,这才夺舍了李惊鸿。 那对方未必不能修行。 李惊济按压了下眉心,也知自己是因为此等变故,这才忧虑多思,想出此等荒诞无稽的事。 他——果然不能继续活下去。 只有死了,他们所有人,才能心安。 李惊济转身向屋内走去。 李六奇正垂目沉思,见到李惊济的身影,略微疑惑道:“惊济?” 见其眉眼间有些许急躁,李六奇追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李惊济小声道:“老祖,我有大事禀告,李惊鸿他不是李惊鸿。” “嗯?”李六奇惊疑,被李惊济的话砸懵了,他狐疑地看向李惊济,心底不免升起这莫非是惊济要针对惊鸿的念头,顿时生出想要叹息一声。 何必如此。 惊鸿他不过是不能修炼的凡人,若惊济对他真如此厌恶,惊鸿是不能留在家中了。 李六奇已想好送李惊鸿离得远远的,去乡下庄子生活,还未等他开头,骤然听见李惊济道:“老祖,此李惊鸿乃是夺舍重生,他并非真正的李惊鸿,是他夺走了惊鸿的性命。” 李六奇怔愣住,重复道:“此惊鸿不是惊鸿?是夺舍重生?” “老祖,你尚未回来之前,李惊鸿他……”李惊济上前,附耳在李六奇耳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听到李惊鸿一拳打倒端阳,李六奇就足够震惊了,后续听到李惊鸿一一教训其他子弟时,忍不住皱起眉头。 “既是前辈重生,岂会平白无故出手找小辈的茬。”李六奇瞧了李惊济一眼,就知道他们平台是怎么对付惊鸿的,唉声叹气道,“即使惊鸿不能修炼,也是你们的哥哥,你们呐……” “老祖,”李惊济也蹙眉道,“惊鸿已经死了,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如今的李惊鸿可是六亲不认,又怕被老祖察觉,他对我们的态度,却不像是不能修炼的废人,我怀疑,此人身上有重宝,否则他怎么夺舍重生,又怎会不担忧不能修行的事。” “若是能趁他尚且弱小时,了结他,拿到他身上的宝物,以后,我们李家未尝不是朝天宗。” “……”李六奇伸手制止李惊济说下去,他道,“容我想想。” 等他消化完李惊济说的是什么后,心头也忍不住火热,那可是能让人转世重修,还能让人鱼跃龙门的宝物,此等重宝,此间未必还有第二件。 若是他拿在手中,百年寿限,转世重修,从此反反复复,未必不能走到巅峰,渡劫飞升成仙。 念此,李六奇也神色认真起来。 只是莫管事尚在,不宜妄动。 李六奇道:“先不要打草惊蛇。” 还有那莫管事,也要想个办法将他送走了。 而李六奇不知,他们的谈话,恰好被莫管事听见,莫管事本就是在修行听风之术,谁料,竟然听到如此重要的消息。 转世重修的重宝啊。 还能让凡人修行,了不得的宝物啊。 此等重宝,非他莫属。 知道此时尚在李家,知晓那人是他看重的“绝世天才”,莫管事心生一计。 …… 而此时的李惊鸿,尚且不知他们误以为他身上有重宝,他回到院子后,就盯着马甲系统上的时间。 【倒计时……】 【10……9……5……】 【1】 【马甲生成】 李惊鸿:! 还未等李惊鸿高兴起来,他瞬间晕头转向,扶着身边的架子才没有跌倒在地上。 “少爷!”小白惊呼一声,脸上担忧不已,小跑到李惊鸿身边搀扶住他。 李惊鸿摆摆手道:“没事,只是有点晕。” 这马甲生成,一下子让他意识一分为二,真的要错乱了,两双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还有接触的信息不一样,这对他这个从未体验过的人,有点新奇,还有点不适应。 等两边景象同步在脑子 里,李惊鸿撑住自己的头,让自己这边静止不动,这才控制着另一边的自己动起来。 …… 望着面前的石室。 李惊鸿问道:“系统,我这个是自己生成的,还是抢占了别人的。” 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李惊鸿站起身,走动两下,这才看到旁边坐着一个,已经是英英白骨,通体如白玉状,身上穿着宽松的衣袍,他手连忙缩回来,还未触碰,就见白玉骨化为粉碎。 正当李惊鸿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柄剑,散发着寒气的剑,正欢快地向他冲过来,亲昵地在他身上蹭着。 ——惊鸿剑。 李惊鸿:……? 莫名知晓这剑叫什么后,李惊鸿无奈了,不是,他怎么还和剑撞名了,那他的一号马甲叫什么? 李惊鸿看向马甲系统,人物下面出现他的名字,他也清楚看见自己的脸,这是张眼若星辰,俊美无双,双眸又透露出一股冷情,眉头微微下压,就有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这是一位上位者,还是位冷酷无情地上位者。 ——张香寒。 看到自己名字后,李惊鸿道:“没有一点身份介绍?” 系统依旧没有半点声音。 真机械。 李惊鸿吐槽一声后,这才握住眼前的惊鸿剑,收进丹田中,起身向外面走去。 石室门口的灰尘簌簌落下,李惊鸿一挥手,灰尘不见后,这才走出洞穴。 一眼望过去,云雾缭绕,远处仙鹤划过。 他在高山上。 再往下看,琼楼玉宇,诸多亭台楼阁遍布在山体周围,更远处还有飘浮在空中的岛屿,上面也有着亭台楼阁,更远处,是冲天而矗立的剑身,虚虚实实,有着无尽的威压。 瞧着震撼人心,对他却没有半点影响。 再一抬头,远处更是雷池飞舞,雷池中还有一人在那扛着雷击,更远处,是一轮如大日的光芒,悬挂于天上,白玉的屋檐金光闪闪,李惊鸿抬起手,挡在眼前片刻后,他立即放下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啊。 还不等他感叹。 就见远处一道道寒芒飞过来,再定眼瞧过去,是一道道人影。 “恭迎老祖出关。” 打头的喊道,他恭敬地弯腰行礼。 “嗯。” 原来马甲也是老祖啊。 张香寒冷冷看了一眼领头的,不认识,他问道:“你是谁?” 嵇鸿雪知道老祖不太记得别人的面容,他无奈一笑道:“老祖,我是鸿雪啊。” 张香寒:“……” 想改名了,怎么这么多的鸿。 “嗯。”张香寒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正要一一介绍时,张香寒问道,“不太一样了。” “老祖你闭关多年,不少人都冲着老祖前来寻仙求道,这才变了不少。” “冲着我?”张香寒轻笑一声,又冷着脸道,“荒谬。” 嵇鸿雪低下头不敢多言,他小声道:“老祖,我们已经是天下第一宗了。” “哦。” 李惊鸿原本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他是觉得冲着一个人寻仙问道有点离谱,但没想到,他是朝天宗的老祖啊。 好巧。 又是朝天宗。 好巧。 他本体也要去了。 好巧。 马甲系统这么会安排。 张香寒道:“清河镇在什么地方?” 14.大好机会 李惊鸿感觉头有点晕,他有点恐高了,还是凌空走路,还好他不需要一边拿着地图寻找向他的方向走来,一边本体还要同家里人打交道。 有人在前面领路,他只需要跟着即可。 唉,要不是为了快一点来到清河镇,他也不至于如此没有风度,完全可以乘坐宗门的飞船出来。 万幸,那老头拦着他,一力劝阻往他身边塞了个人,在他前面带路,解决了他不少麻烦。 他可是拿到地图,连地图都看不懂。 张玄陵慢悠悠跟随在师白容身后走着。 李惊鸿见那边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才转头看向小白,小白正巧,捧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边。 “少爷,喝水缓缓。” 李惊鸿接过水,动作缓慢,他还在适应中,慢慢凑到嘴边,喝下杯中的水,慢慢喝着。 “少爷,饿了吧,我做了一些吃的。”杨老头从外面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将手中的篮子放在桌上。 “院里没有什么吃的,包了两个野菜包子,又将鱼煮了一锅,”杨老头将东西从篮子里拿出来,问道,“听人说,院子里的林二山死了?” “嗯。” 李惊鸿起身,走到桌边,见到篮子里的份量少,问道:“你们吃了吗?” 杨老头乐呵呵道:“吃了吃了,我们等人走了后,就吃了。” 李惊鸿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鱼,还有一罐鱼汤,就知道杨老头没说实在话,小白可能尝了两口,杨老头却未必吃了鱼。 又有两个野菜包子,费了不少劲才做出来的。 李惊鸿道:“还有多余的碗吗?小白,你再去拿两个碗过来,再吃一点。” “少爷,”杨老头出声阻拦。 李惊鸿一个眼神过去,杨老头顿时不讲话了。 小白将碗拿过来后,李惊鸿将鱼汤鱼肉分好,又将野菜包子分成三份,他夹起鱼肉,随口道:“准备一下。” 杨老头和小白都疑惑地看向李惊鸿。 小白舔了舔唇。 李惊鸿像是没看到两人的异常,在鱼肉进嘴前,更是随意说道:“换个地方生活。” 鱼肉进了嘴,李惊鸿又凑着鱼汤吃下野菜包子,这些都没有油,也只能勉强凑合吃了,味道并不是极好的,却是能入口的。 杨老头也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慢慢吞咽下鱼汤,急切中又有几分缓慢。 这可是他们要饱腹的吃食,不宜记得过快,不然,这一天都要难熬了。 一顿餐,再怎么细嚼慢咽,也有吃完的时候,李惊鸿擦了擦嘴,才接着道:“今日的事情你们也见到了,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有危险。” “那我现在就去找人,”杨老头起身道。 “先坐下,”李惊鸿道,“清河镇李家盘踞多年,里里外外都有李家的身影,你找再多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算计,离了家,他们更容易下手了。” “那我们还走吗?”杨老头不解了。 不找人,怕被李家知道,难道他们要偷偷摸摸,靠自己的双腿离开? 杨老头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皱起眉头,担忧道:“我就不走了,我这腿会拖累少爷你的。” “要走一起走,快了。” 李惊鸿没说得太清楚,完全不知道李惊鸿有马甲,还是朝天宗老祖的杨老头心底疑惑又担忧。 他实在想不到,少爷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离开。 又担忧李家众人的算计。 李惊鸿这边在等着,四老爷那边也在等着。 蛇蛊早已下去,只要再过上一天,李惊鸿必死无疑。 可直到晚上,依旧没有闹出动静,四老爷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一直等到天明,让人去打听,凫英苑也没有半点不好的消息。 “该死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偏偏那人他已经解决,现在想要找他的麻烦,都无处去找。 就在四老爷大怒的时候,手下人来传道:“老爷,又死人了。” “死人了?”四老爷心头一跳,差点笑出声,强压着嘴角,似笑非笑,脸色扭曲得有些吓人,他现在心底是高兴不少,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小子终于死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期待,双手撑在桌上,探头问道:“是谁死了?” 快说是李惊鸿。 眼神中都带催促,手下人也不敢马虎,立即道:“是一丫头,名叫朱红。” 四老爷眼中期冀的光渐渐黯淡下去,还有几分乏味,一时间心头又火烧起来,不过是死了一个丫头,有什么值得来禀报的,最好是那个小兔崽子死了,他才会听得乐呵。 四老爷摆手,正要说下去时,手下人又道:“朱红虽是买来的丫头,但她的死因却很是吓人,只剩下了一张皮。” “一张皮?”四老爷问道,“确定是一张皮?” 手下人点头。 四老爷神色从怔愣一点点活起来,将人吃得只剩一张皮,这是中了蛇蛊啊。 一个普通丫头,怎会中蛇蛊。 难道! 四老爷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站直身体,大步从案桌里走了出来,又顿在原地,追问道:“这事多少人知道,闹得有多大?” …… “什么,丫头朱红死了!”李六奇又怒又惊,他是真的愤怒了,他刚回来才几天,已经是第三条人命了! 往日岂会有如此不吉利的事! 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六奇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善。 派人过去的李文莱,牙齿咯咯响着,撞个不停,被见到的场景吓得发抖,磕磕巴巴道:“就,死,死了,人,人,只,只剩下,一,一张,皮。” 李六奇怒目而视。 见人真的被吓个半死,他狐疑问道:“你怎会留意朱红的死,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我,他……”李文莱按下去心底的心慌,深吸一口气,咬住自己的牙齿,等缓解了一下后,才磕磕绊绊道:“和李惊鸿有关。” 李六奇皱眉。 “朱红,我派了她,去了李惊鸿的院子。” “你的意思是,惊鸿杀了朱红!”李六奇语气很平静,毫无震惊,最多带了一丝疑惑。 李文莱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然后他就见到,老祖的脸上居然带着笑。 老祖拍了拍他 的肩膀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去。” 李文莱摸不着头脑,在老祖的目光下,也只好带着疑惑离开,他不明白,老祖为什么肯定是李惊鸿杀死了朱红。 朱红的死,和李惊鸿有关? 凭他? 李文莱不信,可要他去李惊鸿争论,质疑老祖所言,他才不去干! …… “李惊鸿,老祖有请。” 又是熟悉两位领路人,李惊鸿睁开眼,还有点呆萌,意识慢慢回归后,他问道:“有事?” “哼,当然有事,还请惊鸿少爷走一趟。”多嘴的人又多了嘴,说完闭上嘴。 李惊鸿起身,跟随在两人身后去见李六奇。 又是诸多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这次,众人眼神都带着一丝疑惑,唯有四老爷坐立不安,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又放下,又扭动身子,去看李辞安。 他也是真没想到,他还未去扫清,老祖就知道了这事,还将他们找了过来,莫非老祖已经知道是他所为,所以要敲打他? 四老爷不安。 李惊鸿淡定。 李六奇冷哼一声,四老爷心底吓了一跳,李惊鸿继续低垂着头,扮作怯懦的模样。 李六奇怒道:“惊鸿,你杀了朱红!” 李惊鸿:…… 李惊鸿这次是彻底疑惑了,他抬起头来,双眸中都带着一丝茫然,不解道:“老祖,我杀了朱红?” “哼。”李六奇冷哼一声,却没有过多的解释。 四老爷闻言,诧异地抬头,狐疑地看了一眼老祖,又看了一眼李惊鸿。 李惊济脸上依旧挂着儒雅的笑容,可听到老祖的质问后,眉头也跳了一下。 还不等他想清楚,就听到老祖道:“文莱亲口所言。” 李惊济挑眉。 “惊鸿,朱红不过是个丫头,你为何要杀害她!” 李惊鸿清楚看见李六奇的眼神中不再有半分怜惜,只有要他命的冷酷,这件事查都未查,就定性是他杀人。 他离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让李家老祖变化如此之大。 李惊鸿还未争辩,李端闫站出来道:“老祖,惊鸿哥生性怯弱,就是连一条鱼都不敢杀,又岂会杀人,此事是否还要……” 李端闫话还未说完,一抬头就对上李六奇冰冷的视线,后续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中,吐露不出半分。 老祖是认真的,想要李惊鸿的命! 李端闫心下一震,不敢置信,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难道李惊济真的如此重要?重要到不顾李惊鸿的性命! 是否他们有朝一日被李惊济厌恶,老祖也会舍弃他们。 李端闫立即跪下来道:“还请老祖详查!” 他这一跪,李六奇气个半死,大好得机会能将人抓起来,彻底锁到地牢中插翅难逃,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已打草惊蛇,此人非要插翅跑了不可。 李六奇怒道:“端闫。” 李端闫低下头,并不起身。 其他人也想不到李端闫会站出来,三老爷着急,又不知道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瞧着老祖的意思,是真的要惊鸿的命? 15.质问 二老爷和四老爷对视一眼后,又看向李辞安的方向,最后二老爷也道:“老祖,我相信惊鸿这孩子,不是凶手。” 四老爷眼神闪烁着,没出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红是怎么死的,但他却不明白,老祖为何会指定是惊鸿?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名额是不是归元骏所有? 四老爷想到这点,咂巴两下嘴,还是一句话没说。 李六奇道:“够了。” 他警号似的看了一眼二老爷,眼神扫视处,所有人都低下头去。 李端闫不敢置信地抬头张望着,张嘴欲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跪在地上的身躯扛住倾轧而下的威压,紧咬唇,即使浑身嘎吱嘎吱作响,他也未改变自己的想法。 低垂着头,双手撑在地上,心头苦涩。 三老爷见了心疼不已,挡在李端闫面前道:“老祖,端闫年纪尚轻,不知轻重,不知老祖一番苦心,还请老祖饶恕。” 这话说完,李端闫身体一松,跪趴下去,脸颊即将要贴着地面,额头上的汗珠落下,他猛地抬起头,疲惫不堪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错愕,他不明白,为什么? 撑在地上的手缓缓握紧,即将要开口质问的时候,三老爷像是知道他儿子会做什么事,连忙转身搀扶起他的同时,将他的哑穴点住,彻底断绝他再说下去的机会。 三老爷凑在他耳边嘀咕道:“惊鸿都没说话,你开什么口,还不快起来。” 李端闫沉默下来,他被搀扶起来后,站在原地看着李惊鸿低垂着头,一副怯懦的背影。 又带着乞求的目光看向他爹。 三老爷避开眼神,扭头躲过。 李端闫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沉默站在三老爷的身后,他明白这件事已成定局,他无力改变,李惊鸿也不可能改变。 没有人愿意去寻找真正的真相。 无人开口说话,李六奇这才双手负在身后,冷声道:“将惊鸿押入地牢。” 李辞安眼神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又闭口不言,只是心底不免觉得老祖大题小做。 转念一想,老祖想教育惊鸿,那就由他教育吧。 一时间,无人再替李惊鸿开口,李惊鸿正要开口申冤,为自己争取时间时,莫管事走了进来,开口一句便是,“好热闹啊。” 莫管事笑道:“李兄,你家中又发生了何事,闹哄哄的,我都听到了动静。” 李六奇面色紧绷,嘴角带笑道:“不过是桩小事,惊扰莫兄了。” “小事?”莫管事偏过头一看道,“我怎么听说是有人只剩下一张皮了,这事可不能马虎,此等手段残忍之辈,必要重重惩罚,交往惩戒司,不知是哪位修士犯了此等祸事,竟然敢对凡人出手,这是不将我们朝天宗放在眼里。” 莫管事扫视着全场。 众人都低头不语,四老爷更是端起桌上的茶,一口一口咽着,缓解心中的紧张。 李六奇沉默不言,眉头皱紧,有莫管事在场,又是提起惩戒司,又是说起朝天宗,此事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李六奇叹息道:“都是家中管教不严,竟有此等祸事,也是想不惊动惩戒司,这才从轻处置,将人关入地牢中,还请莫兄给个面子,能让此事就此了结,不然,你我回宗后,要生出不必有的风波。” 软硬兼施的一番话,又有李惊济在中间,从前的莫管事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李六奇处置,可现在他可是知道李惊鸿身上有重宝,而这次被处置的正是李惊鸿。 人,绝不能任由李六奇处置。 莫管事皮笑肉不笑道:“李兄,话可不能这么说,身为朝天宗弟子,岂能任由邪魔外道在外面,还是送到惩戒司,才能让一方安定,这也是我等身为朝天宗弟子的职责。” 说完这话,莫管事立马转头对向李惊鸿的方向道:“这人可是你杀的,若是你杀的,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不是我杀的。” 李惊鸿刚说完,莫管事立马接道:“不是你杀的,又是谁指认你杀的?” 李六奇脸色不善。 莫管事没管李六奇,笑着道:“岂能只有凶手没有人证,李兄?” 李六奇脸色更是阴沉无比,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不情不愿吩咐道:“去将文莱请来。” 五老爷坐立不安。 他挪了挪身子,刚开口喊了一声“老祖”,李六奇平淡无波澜的目光瞧过来,他顿时一句话也不敢说。 心底只能又气又急骂着,小兔崽子,本事见长,连这种事也敢掺和。 李文莱被带过来,年纪尚小的他一见到这么多的人,叔叔伯伯,堂哥们都在,心里直突突,又瞧见怯懦无比的李惊鸿,李文莱更是瑟缩了一下脖子,才拱手道:“老祖。” “文莱,朱红是不是惊鸿杀死的。”李六奇语气平淡问道。 李文莱抬头看向他爹的方向,见到他爹着急的眼神,正要说“不是”时,就对上老祖冰冷的眼神,一下子吓得慌了神。 莫管事这时也道:“这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为凶者,要前去惩戒司一趟,你可要好好说说,不得隐瞒。” 李六奇和莫管事两双威严的眸子都落在李文莱身上。 十岁的李文莱见了,更是心慌,他立即道:“老祖,我,我,我不知道。” 五老爷松了一口气,知道事情不妙,立即问道:“那朱红是怎么死的,你为何要在老祖面前,说是惊济杀的朱红。” “我……”我没有三个字即将喊出来。 五老爷打断道:“你真的亲眼见到,惊鸿杀人了?” 李文莱一听到他爹的质问,立即摇头。 五老爷乘胜追击问道:“朱红是见了惊鸿后,出了事。” 李文莱点头。 五老爷顿时脸上有了笑意,至少这事和他儿子无关了,他立即道:“既然朱红是见了惊鸿后出了事,惊鸿,你何时同朱红见了面?” 李惊鸿还真不知道朱红是谁,但他想起前夜所见到的女子,问道:“前天晚上,但我见到朱红后,便离开了院子,睡在树上。” 四老爷一听,手指轻敲了两下桌子,心底唾骂死去的那人,办点小事,也能出这么大的纰漏,还敢骗他事情已经办成功,幸好那人已经 死了。 四老爷看李惊鸿不顺眼,嘲笑道:“好端端的,人夜里为何去你院子,别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到人手中,随后要了人的性命。” 李六奇和莫管事闻言都怔愣了一下,又恍然大悟。 莫非真是那丫头知晓其有重宝,随后被杀人灭口。 只好没想到这人竟是蛊师,身上也不知道藏了多少蛊虫,其本命蛊王若还活着,他们的修为可扛不住。 一时之间,李六奇和莫管事都不知该如何走下去。 打草已惊蛇,还是蛊师。 难办了。 李惊鸿这时没解释人为何会去他的院子,而是反问,“我为何要杀人灭口,我只是个不受宠也不能修行的人,朱红拿了我把柄能威胁我什么?” “我猜是那天夜里,有人想要我的命,朱红替我挡了一劫,就是不知谁如此心狠,在老祖还未回来之前,就想要了我的命,四叔,是你吗?” 四老爷一下子呛住,忍不住咳嗽,手指颤抖着指向李惊鸿的方向,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早知这小崽子嘴皮子如此不饶人,他就不讲话了。 没腥也要惹一身腥回来,更何况,这事本身是他吩咐人干的。 “你血口喷人,我为何要你的命,你可是我侄子!” “这话说出去,四叔你信吗?事实是已经有人要我的命了,不是四叔,四叔认为是谁?” “哼,要你命的人和我们四房有什么关系。” 四老爷想要祸水东引,可他这话一出来,李辞安和李六奇都怒了。 李辞安:“四弟。” 李六奇更是骂道:“住口,越说越不像话。” “老祖,不知朱红是怎么死的?”李惊鸿问道。 李六奇皱眉,没说话。 莫管事也头疼。 两人都不说话,众人眼神也疑惑了。 特别是李端闫等小辈,更是不知道朱红是怎么死的。 二老爷也疑惑道:“是啊,朱红只剩下一张皮,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分明是有修为的修士所为,惊鸿可没办法修行。” “动手!”李六奇暗自愤懑地瞪了二老爷一眼,见其一脸疑惑,不以为意更是心头怄火。 莫管事也立即动手。 两位筑基期,一同施法将李惊鸿死死困住。 李惊鸿意识被打断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困住自己的阵法,只绝不妙,这两人是真的想要他死。 还有一段路,他的马甲才能赶来,要撑住。 李惊鸿立即变了脸,挣扎不停,满脸茫然又惊惧道:“老祖,我没有杀人。” “老祖,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哼,你分明是夺舍我李家子弟的邪修,还敢称我为老祖,说,你残害我李家的丫头,是想修行何等法术?” 众人听到李六奇这句话,茫然了。 一下子变得太快,他们都跟不上啊,什么邪修,什么法术?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李惊鸿更是诧异,随后震惊道:“老祖,你认为我是夺舍重生的邪修?” 16.收徒 他就说吧。 这个世界很危险,明明他一直都在伪装怯懦的模样,还是被对方看出来是夺舍的了。 连筑基期都能察觉,高危世界啊。 心里虽然是这般感叹的,面上李惊鸿还是一脸茫然,他环视一圈,最后捂脸大笑道:“我知道这个家没有人想我活下去,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也不是邪修。” 说到最后一句,李惊鸿声音哽咽,带着被人怀疑误解的痛苦。 李端闫忍不住上前,即使他不能说话,但还是挡在李惊鸿面前。 三老爷见到跑上前,愁眉苦脸道:“你这个逆子,你又跑过去做什么,还不快回来。” 李端闫没走。 三老爷无奈道:“你站得离他远一点,别被人从后面捅刀子了,也别过去当了人质。” 李端闫听得嘴角抽了两下。 李惊鸿也是真的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李端闫居然还挡在他面前,全家唯一的好笋? 李惊鸿继续道:“我真的不是邪修,我没有害人。” 即使再不喜欢,一直都无视李惊鸿的李辞安也忍不住站起来,问道:“老祖,惊鸿一直如此,怎会是夺舍的邪修,若真是邪修,惊鸿怎会毫无还手之力,这些日子,也没见他修行过。” 李六奇哽住,不知道如何解释时,四老爷眼咕噜一转,就在那说风凉话。 四老爷道:“这可说不好,前些日子惊鸿脾气颇大,见人就打,测试资质更是接二连三出现变故,这很有可能是神魂尚未融合,才会让阵法不准。” 李辞安皱眉,厉声质问,“难道只许旁人打他,不许他反击,这不过是泥人被欺负走了,也有三分气性,阵法变故,那是阵法出了错,莫管事测试的时候,惊济依旧是不能修行的资质,他岂能害人。” “四弟,莫非真是你对惊鸿出手,从而害了无辜。”李辞安冷眼看过去。 四老爷顿时跳脚,站起身来,“什么叫是我,我可没杀人,朱红的死,你应该问的是这位邪修,他可不仅仅害了一位丫头,还害了你的儿子!” “你现在当好父亲护你儿子了,万一他真是邪修,你此时护着他,难道不怕真的惊鸿伤心,对你失望!”四老爷声音能震天,从而掩盖他心中的心虚,越说底气越足,双眸怒目而视。 李辞安哑口无言,他看向李惊鸿方向,见自己的孩子泪流满面,可心底却又时时回响着四弟的话。 慢慢地,他坐了回去,再次沉默。 从前总觉得那孩子既不像他,也不像他母亲,被欺负了,也只会缩在角落里,又不能修行,完全不像他的孩子。 因此,他一直忽视他,当他不存在。 可如今,这孩子若真的被邪修占领,他此时的维护更是不妥了,可他若不是,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栽赃成邪修却没有半点维护,岂是当父亲的所为。 更让李辞安不解的是,老祖和莫管事为何一口咬定对方是邪修,明明朱红的事,还有诸多的疑点。 李辞安问道:“老祖,我有一事不明,朱红因何而死,惊鸿,一个没有修行的人,也能施展邪术?” 莫管事道:“不要小看了他,他身上可是有了不起的东西,能将人残忍伤害只剩一张皮,这是蛊师的手段,那人身体内的一切都已经成了蛊王的血食。” “吸食得血气越多,此术越厉害,一般人中招也难逃一死,即使是普通人,只要养出蛊王,也能对炼气期下手,此人,夺舍之前神魂不弱,很有可能是辟谷修士,这样的人物,若是让其跑了,定要祸害苍生,就连我和李兄,都是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将其困住。” “他现在一切都是装的,莫要被他骗了。” 莫管事也没有想到,这蛊师居然如此轻易被他们捉住,怕是夺舍久了,真的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只是,此人修为再弱,养的蛊王也不容小觑。 偏偏又装成在阵法中挣扎的模样,好像他们困住的真的是个普通人,这等伪装技巧,也太强了。 四老爷害怕道:“这世上居然有如此邪术!” 那人居然在他手底下伪装,要不是让其对付李惊鸿,他再暗中解决,岂不是任由其偷偷吸食血气,他们李家也逃不了被杀的命运。 四老爷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压压惊,心底庆幸,还好死得早啊。 四老爷知道李惊鸿不是邪修,对其被捆住,也只有幸灾乐祸的念头。不动声色,就能解决掉他,名声还会臭了,真是一举两得。 四老爷道:“还好老祖火眼金睛,否则我都要被邪修所欺骗,真以为是惊鸿了,老祖,这等危险的人物,还是送去惩戒司,让惩戒司的人来处理吧。” 李六奇听完不是很满意,可又忌惮李惊鸿的实力。 本命蛊王可不是好惹的。 何况这人身上有重宝,也不知修行到何种地步,可要是送往惩戒司,想要拿到对方身上的重宝可就难了。 李惊鸿挣扎不开,知晓靠他本体的力量是不行了,他放弃道:“我只是个不能修行的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认定我是邪修,还说我是蛊师,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我只想过好我的小日子,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好自己普通的一生。” 李惊鸿说完这些,他抬头看向李六奇和莫管事的方向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夺舍重修,你们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蛊师的邪术吗?” “死到临头,还敢在这妖言惑众,我等是替天行道,身为正道修士,自当斩妖除魔。”莫管事说得正气凛然。 “可我是凡人,你们杀我,真的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李惊鸿语气疑惑,面色平淡,他不解道:“你们不怕惩戒司吗?” “如果我真的是夺舍重修的蛊师,你们现在还能活着?” 见两人神色没有任何动容。 李惊鸿恍然大悟道:“你们怀疑,我身上有能让邪修转世重修的宝物?” 众人听了后,震惊地看向李惊鸿。 怎么又来了一个能让人重修的宝物? 所以这是老祖和莫管事对李惊鸿出手的缘故? 李惊鸿真的有吗? 众人再次看向李六奇和莫管事。 被其点破,两人脸色不善,李六奇更是怒道:“你一个邪修,竟然在这蛊惑人心,分明是你害人在先。” “可我若真的是邪修,我为何不等老祖你和莫管事离开后动手!”李惊鸿喊道。 李端闫也在一旁点头。 李元骏出声讽刺道:“朱红见你的那天晚上,老祖可还未回来,谁知道是不是你杀人灭口,想让朱红的死成为疑案,毕竟不过是个丫头,死了也就死了,无人会为了一位丫头出头。” “可你没有想到,老祖回来了,老祖不仅回来,还带来了莫管事,你下手的事自然而然瞒不下去,恐怕,你已经找好了替死鬼,那替死鬼也惨遭了你的毒手。” “甚至,那替死鬼,还是我们几房中的人,你方才一直说是我爹杀人,你不会找的替死鬼是我们房里的人吧。” 李元骏装作惊恐道。 李端闫在一旁着急,走到他爹旁边让他爹解开哑穴后,说道:“你既然说惊鸿哥陷害别人,那惊鸿哥是邪修的事未必不是有人陷害。” “甚至,真正的邪修还活着,他正隐藏在我们手下中,这一次能栽赃到惊鸿哥身上,下次未必不是在场的诸位,只要一个可能,我们都有可能会被送往惩戒司,何不想想,在这一事中,谁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这番话一出来,好几个人被点中。 本想得到重宝的两人脸色不善,想李惊鸿死的人脸色不善,想栽赃嫁祸的人更是阴沉着脸,能得到第三个名额的人,更是心惊。 这一下子,大家一对视,就发现这事不妙了。 谁都有了嫌疑。 已经不单单是李惊鸿一个人的事,可所有人转念一想,死了一个李惊鸿,居然能让大家都满意。 那他更要死了。 李辞安也瞧出他们眼神中的蠢蠢欲动,他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试图从中得到好处,更让他心惊的是,老祖和莫管事没有放过惊鸿的念头。 他们真的确定惊鸿是邪修?真的确定惊鸿手中有能转世重修的宝物? 仅此一点,错的也会成真,惊鸿,注定要死。 李辞安瞧出来了,可正因为瞧出来,他更明白,李家全系老祖一人,他们绝不能违背老祖的意志。 知道这些后,李辞安闭上眼,再也不去看。 李端闫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在他说完那句话后,二伯四叔的脸色都变了,二叔更是多了一丝狂喜。 一下子,李端闫没有反应过来,细想后也察觉到了众人的念头,所有人都妄想得到最大的利益,而挡在这利益面前的——是李惊鸿! 唯一能救李惊鸿的,只有大伯。 李端闫一瞧,心顿时一凉,大伯不管了,在大伯心中,李惊济比李惊鸿重要。 甚至,老祖也是得益者。 想明白这一切后,李端闫后退两步。 所有的真相,在利益面前,都不重要了,李惊鸿若不是邪修,若真因此而已,老祖还能从莫管事那得到几分好处,而这些好处,还能惠及他们,就连他,也是得益者中的一员。 李惊鸿都无奈了。 原本听李端闫说得挺好,可最后一句话又将一切打回原点,还提醒了他们如何最大利益化。 在场的除了个别人,全都是要他命的人。 不管有没有天大的好处,能搞死他都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李惊鸿道:“你们都想要我死,是不是我死了,老祖能得到异想天开的法宝,惊济弟弟成了真正的长房嫡子,各位堂弟也有了去朝天宗的机会,可是我又有什么错呢?” “事到如今,我是不是邪修重要吗?”李惊鸿凄惨一笑。 三老爷不忍直视,叹口气看向一边;李辞安眼睑颤动两下,依旧没有睁开眼;二老爷沉默寡言;四老爷则是嘲讽道:“一个邪修,还敢在这妖言惑众,莫要披上我李家子弟的皮,在这里叫屈,真正害死他的是你这个邪修,我们只是替惊鸿报仇而已。” “真正害死他的,是你们的利欲熏心,是你们的漠视。”李惊鸿忍不住仰天疯癫笑道,“一个二个蛇蝎心肠,在这里装什么圣人,披上人皮就以为自己不是衣冠禽兽了?” “我是夺舍而来的邪修,那你们是什么?猪狗不如的畜生。” “你们要是真的在乎他,他就不会是你们口中怯懦不堪的废物。” “是你!是你们!害死了他!” 李辞安睁开了眼,怔愣了许久,他问道:“你是惊鸿吗?” “我是,”李惊鸿冷笑一声,“但你想要的是哪个惊鸿?” 李辞安顿时僵住,他端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了言语,只是按压眉心,良久他道:“既是惊鸿,老祖,让他离开吧,就当我们李家没有他。” “朝天宗的名额重新选。” “他是邪修,是蛊师。”李六奇只有这句话。 他对莫管事道:“你我先联手,废了他的蛊王,免得他逃了,用本命蛊吸食血气,卷土重来。” “也好。” 是不是蛊师,有没有法宝对两人也不重要了,李惊鸿必须死,才能证明他们做得是对的。 李六奇和莫管事,双双出手,法术正要落到李 惊鸿身上时。 一声剑鸣,从远处传来。 如玉佩相撞的凤鸣声,李六奇和莫管事对视一眼,还未等两人想明白,就见一柄平平无奇的剑挡在李惊鸿的面前。 这柄剑上,却有着冰凤游走般。 是法宝,还是了不得的法宝。 李六奇和莫管事眼都瞪大了,双眸中全是对法宝的争夺之心,两人再也瞧不见阵法中的李惊鸿,一双招子死死盯着飞剑。 李六奇出手,向法宝的剑柄而去,莫管事也不甘落后。 两人还未触碰到剑,剑身轻鸣,轰的一下,两人瞬间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呕出一大口的鲜血。 “老祖!”众人惊呼道。 再看向李惊鸿的目光瞬间不同,他们惊疑的视线落在李惊鸿面前的剑上。 在场唯有李惊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路疾驰,他的马甲终于御剑来了! 惊险赶上。 但李惊鸿还是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环视一圈后,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屋顶破碎,好大的洞出现。 所有人都抬手挥手着,将面前的碎木,渣渣挥走,时不时呸着,等眼前一片明朗,头顶晴空万里无云,就见白衣飘飘,眉间一点朱红的人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凌空而立,缓缓走到众人面前。 飞舞的宝剑更是飞向那人,冲进那人的袖中。 不用多言,这是一位比元婴还要强大的修士!唯有元婴期,才能凌空而立! 这等强者,为何而来? 就在众人疑惑时,就听到大佬清凌凌的声音问道:“可愿拜我为师?” 这话一出来,众人惊掉下巴。 他们震惊地看向大佬,又看向李惊鸿,实在不明白,李惊鸿一个天生废物,为什么能得到大佬的青睐! 这不对—— 可不管他们再怎么揉眼睛,再怎么不敢置信,再怎么觉得荒唐,面前的景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白衣飘飘,凌空而立的仙人,真的在问李惊鸿是否愿意当他的徒弟。 “我真的没有眼花吗?我真的没有看错吗?”李宝贤不敢置信道。 李宝贤不停揉眼,依旧是大佬询问李惊鸿的场景,他心里顿时极度的不平衡,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天生废物,能够得到大佬收徒,明明对方的天资比他更差,大佬的眼神真的没有问题吗? 要是真的做善事,能不能来收他! 李宝贤嫉妒死了。 可不管他如何嫉妒,如何羡慕,大佬依旧没有分给他们半点眼神。 李宝良也不懂,按道理他们天资比李惊鸿更好,为什么大佬会询问的是李惊鸿?不是他们? 李六奇从地上爬起来,瞧到天上凌空而立的前辈更是瑟瑟发抖,比起旁人,他更惊悚的是,这位修为强大的前辈,真的要看上李惊鸿,若真如此,他们李家将不复存在。 因此,李六奇没忍住道:“前辈,惊鸿这孩子天生不能修炼,恐怕不能当前辈的徒弟,家中有一名子弟,是三灵根的体质,若能……” “噤声。”张玄陵冷冷道。 随后又语气变得温和了两分,却依旧很平静,淡淡地道:“你可愿当我的徒弟,我乃朝天宗太上老祖。” !! !!! 朝天宗太上老祖!!!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震惊无比,他们以为这位前辈只是元婴期以上的前辈,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前辈居然是,朝天宗太上老祖!!! 这可是当世无敌的仙尊啊!!! 居然会收一位不能修炼的废物当徒弟!!! 真的不是他们在做梦吗?这个梦怎么会如此荒诞,他们怎么还没有醒? 李宝贤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的疼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是真的朝天宗太上老祖来收徒了,收的还是他们看不起的天生废物! 难道,他们所有人都搞错了吗? 李惊鸿并不是天生废物,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绝世天才,有着万年才出一次的特殊体质。 可即便如此,依旧十分嫉妒。 好嫉妒。 为什么被收徒的不是他们? 恨。 太恨了。 可不管在场的人如何的嫉妒,如何的羡慕,如何的眼红以至于恨,被仙尊收徒的依旧不是他们。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前自己瞧不起的人,从此鱼跃龙门,天高海阔。 他们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而被他们羡慕嫉妒的李惊鸿,依旧茫然,甚至还自卑反问道:“可是我只是一个废物,不能修炼,真的能当你的徒弟吗?”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在旁边围观听到的人心中更气,更羡慕了。 恨不得上前顶替李惊鸿。 替他同意,替他成为仙尊的徒弟。 张玄陵道:“我这一生从未收徒,你是我唯一弟子。” 从未收徒,唯一弟子! 即使已经有了诸多的震撼,可再次听到依旧让人疯狂,这可是仙尊的唯一弟子,未来的仙门魁首,甚至是会成为执掌朝天宗一派的掌门,而这一切,都要从今天说起,都要从小小的清河镇说起。 而他们居然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李惊济站在暗处,从前的淡然再也瞧不见半分,儒雅的脸上满满都是嫉妒,还掺杂着几丝羡慕。 即使是他,也从没想过,能拜入朝天宗长老的门下。 可他一直从未放在眼里的废物,有朝一日,居然能成为仙尊的唯一弟子,从此以后,注定要成为他仰望的存在。 17.拜师 所有人都看见李惊鸿的方向。 但是出乎意料,李惊鸿还未答应,仙尊便等不及伸出手将李惊鸿拉到他身边,正要强行带走他。 李惊鸿抓着张玄陵的衣袖,喊道:“我还未答应。” “怎么,不愿做我的徒弟,说吧,你还有何要求?”张玄陵低头淡淡问道。 这话一出来,听到的人都麻了。 心酸了。 带张玄陵而来的师白容都不敢置信地盯着老祖面前的弟子,他属实是没想到啊,这个小弟子还未拜师就得到老祖如此厚爱,让他瞧了,都心生羡慕了。 师白容忍不住道:“我们老祖修为通天,可是当世第一人,不知有多少天骄想要拜入老祖门下求而不得,像灵泽乡,有一位千年难一遇的玄凤体质,长跪老祖门前百年,老祖都不曾答应过。” 李惊鸿忍不住和自己马甲对视一眼。 居然还有这一出,他这马甲身份真非同一般啊。 张玄陵也轻眨了两下眼。 旁人听了,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们不知道灵泽乡在哪里,也不知道玄凤体质有多厉害,但能从这位口中特意提起,那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可就是这样的人物都没有入仙尊的眼,反而是他们眼中的天生废材,瞧不起的人,被仙尊厚爱。 真是! 众人心底都像是打翻了各种调料,又搅和在了一起。 心酸,难受,羡慕等等情绪止不住地涌上。 艳羡的目光更是死死追随着李惊鸿。 他们以为李惊鸿会迫不及待地答应,却没有想到李惊鸿说道:“我真的能什么要求都提吗?” “嗯。” “我想带小白和杨老前去朝天宗,他们都是我母亲的旧人,对我也极好。” “可以。” 师白容在一旁听得微笑。 其余人则是和死了爹娘一样,震惊中又掺杂着一丝扭曲的艳羡,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是照顾过李惊鸿的仆人,就能得到前往朝天宗的机会,那可是去朝天宗啊! 他们争来争去的东西,就那么轻而易举,就那么……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怎么就是李惊鸿不是他们? 更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李惊鸿继续道:“我还想带我的堂弟李端闫去,可以吗?” “可以。”张玄陵摸了摸李惊鸿的头,“你想要的,我能给的,都可以。” 众人:……!!! 听到这里,众人忍不住想要狠狠骂几句,才能抒发自己的心情了,前面的也就算了,李端闫都能去!靠!这叫什么事啊!!! 若是大家都不能有机会也就罢了,不过是艳羡几分,嘀咕两句,最后也只会时常感慨一句,可现在真的有侄子/堂弟/堂哥因为李惊鸿,去了朝天宗,仙尊还同意了,还说能给的都可以! 后悔! 现在心底是一万分的后悔! 早知有今日,他们从前对李惊鸿要是好一点,是不是他们李家就真的傍上了朝天宗,甚至有仙尊在背后当靠上,从此,他们李家不仅是清河第一世家,更是大靖的第一世家! 所有人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一想到错过了什么,那真是心如刀割,肝肠寸断,后悔莫及。 李端闫更是傻眼了,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惊鸿,他没有听错吧,说的是他吧? 惊鸿哥要他去朝天宗? 他真的能去了? 三老爷闻言,是止不住地高兴,嘴角想压也压不下来,他是真没想到他儿子居然有如此机缘,还好他儿子不听话,一力顶住压力对惊鸿不错,瞧瞧他们,那艳羡的目光,还有那恨不得将他儿子给吞了的眼神,可惜了,这机缘是他儿子的,谁也抢不走。 其余人见状,目中含火。 李六奇更是心中后悔不已,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李家崛起的希望断送在他们手中,就连他的前途都一片渺茫。 望着前方凌空而立的两道身影,李六奇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眼前漆黑一片。 莫管事更是龟缩起来,不敢冒头,唯恐老祖发现他。 而此时张玄陵道:“可愿当我徒弟了?” “嗯,愿意,”李惊鸿答应的时候,忍不住低下头,再这样对话下去,他真的要脚趾扣地了。 “好。” 张玄陵这才看向莫管事的方向,他看过去,一言未发。 留意他动静的师白容也看过去,见到是一个身穿他们朝天宗外门管事衣服的人,“咦”了一声问道:“你是外门的管事?” 莫管事一听,知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咬紧牙,颤颤巍巍站起来,拱手回道:“见过老祖,长老,小的姓莫,领了宗门任务,特意去山野寻有仙缘之人,这次凑巧和外门弟子李六奇一同出宗,才来了清河。” “那你来说说,你们为何要对老祖弟子出手。”师白容合起扇子敲手道。 张玄陵淡淡地看过去,却有着无穷的压力。 莫管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莫说是对老祖弟子,就是对普通弟子,他先前的举止都称不上一句有理,最多是瞧着正大光明,可要细究,他一层皮能脱掉。 莫管事道:“这……” 师白容眼神一凝。 莫管事心虚又害怕,连忙低下头,硬着头皮道:“我们以为是……蛊师,以残忍手段害了人,这才……这才出手……” 师白容冷哼一声,瞧莫管事连这种事都说得含糊,可见里头有不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师白容冷笑一声,“还不从实招来。” 莫管事闭上眼道:“小的说的一切都是实话。” 只要强撑着,也不过是小惩以戒,可要是真的说出想杀人夺宝的事,那是真的完了。 比起莫管事的担忧,师白容更生气。 事到临头,还敢当着他和老祖的面一而再再而三说些虚话,这完全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师白容手指在虚空画了两下,双指合拢一点,虚画出来的字打向莫管事。 莫管事瞪大眼,惊恐无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字冲着他而来,没入他的身体。 正当他害怕时,就听见师白容问道:“为何出手?” “听闻此人有一能转世重修的重宝……”随着自己张嘴吐露出来的字眼,莫管事听到后,惊恐万分,恨不得捂住嘴让自己不要说了,却根本制止不了,只能 眼睁睁,听着自己继续道,“知晓这人是蛊师,转世重修得蛊师本命蛊极为强悍,只好趁着他还未修行,借由送到惩戒司,押送时好杀人夺宝。” 转世重修的重宝? 听到这,师白容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宝物,目光转移到李惊鸿身上,同老祖眼神对上后,立马低下头挪开视线。 李惊鸿这时道:“我没有,我没有转世重修的重宝,也不是蛊师,我没有杀人。” 他没有抬头,而是低垂着头瑟缩着身子。 “嗯,我信你。”张玄陵接话道。 李惊济很想站出来说“可你这段时日性情大变”这句话,可他也瞧见信任,护持着李惊鸿的仙尊,知晓他说得再多,在仙尊面前,也毫无作用。 摆明了,他们能猜测到的事情,仙尊未必瞧不出。 还来得这么巧? 一念间,李惊济生出一丝怀疑,朝天宗离清河数万里,仙尊为何恰好出现在这里,又恰好在李惊鸿危险时收他为徒,除非,李惊鸿转世重修之前的身份和仙尊有关。 可仙尊在这之前并未收过徒。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瞧朝天宗另一位,像是不知情,李惊鸿的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可不说上两句,就凭他夺舍李惊鸿的肉.身,承了因果,未必不会对他们下手。 李惊济握住剑柄,内心纠结着,心底有一道声音,让他压下来,不要说。 说,还是不说。 李惊济踌躇半会,最终还是松开了剑柄,他发现,说了并不能改变他的境地,还会让李家抛弃他和阿娘,遭到李家疯狂报复,可针对李惊鸿的事情,又不是他一人做的,李家都有份,要死也一起死。 李惊济闭上眼,静默站在那。 “蛊师?杀人?”师白容疑惑,他瞧了一眼李惊鸿,又扫视在场所有李家人。 “李端闫,你来将事情经过说一下。” 师白容笑着点了一下老祖弟子提起过的人。 李端闫没想过还有他的事,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将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师白容气笑道:“好哇,你们就是这么在外面败坏朝天宗风气的,事情的经过都不曾去探查一番,就靠莫须有的事,就要定下尚未踏入修行的凡人罪名。” 一瞬间,浓浓的威压压在莫管事和李六奇身上。 莫管事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地板砖块蜘蛛网般四碎。 莫管事双手撑地,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嘎吱作响,却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老祖,此人心术不正,又有失察之责,不如剥其管事之职,交由惩戒司以谋害凡人罪名处置。” “准。” 师白容闻言,立即将人困住,飞鹤传信给惩戒司,让他们立马派人前来,随后又道:“清河竟然出现残害凡人的蛊师,弟子请命,查办此事。” “嗯。” 两人三言两语定下这事。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莫管事就要交由惩戒司处置,仙尊又要查蛊师的事,面面相觑,茫然又无助。 而听闻要彻查此事的四老爷,心慌得撑不住,一下子软倒在地。 18.离开 “爹,”李元骏上前将他爹搀扶起来。 四老爷连忙讪笑两声道:“一时腿软,一时腿软。” 唯有紧紧攥住李元骏手腕的手,暴露出他心中的不平静,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啊,找那位蛊师出手,没有将人害死也就罢了,如今还因缘巧合碰上朝天宗来人,来的还是仙尊。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四老爷嘴唇嗫嚅着,却又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白容查案,心底祈祷着,不要查到他身上。 又回想当时处理那位蛊师时,是否办得妥当。 “骏儿,”四老爷担忧不已,他双手抓住李元骏的双手,眼底流露出担忧等等情绪。 他又留意其余人的神情,将李元骏拉到一旁道:“你现在去找你娘,快去。” 四老爷推了李元骏一把。 李元骏回头,神色担忧,心底又疑惑,不敢高声,只敢小小声喊道:“爹?” “快去!”四老爷着急,不停使眼色。 李元骏还想留下来,可瞧他老爹这模样,又想着娘也许有办法,便道:“我去找娘。” 李元骏走了。 三老爷看到了,出声道:“四弟,元骏这是?” “无事。”四老爷知晓他夫人会将元骏安排妥当的,只要元骏还活着,他死也心甘,没什么好怕的。因此,对三老爷也神色淡淡的。 三老爷则是道:“别是你犯了什么事吧。” “我能犯什么事,闭上你的臭嘴。”四老爷毫不客气反驳。 三老爷见到他这样,越发肯定惊鸿的事和他有关,心底高兴了一下又开始担忧,可别因为老四的事影响到他的儿子。 三老爷瞧向被仙尊护住的李惊鸿,想要去联络下感情的心也消了,换上愁眉苦脸的表情,走到他儿子旁边道:“他们做下的事可别影响到你。” 李端闫偏过头。 三老爷往四老爷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端闫也心有猜测,知晓他爹在担忧什么,却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只好摇摇头。 …… 此时,师白容正来到朱红的房间,瞧见朱红的死法,便知道这是被蛊虫吸干了血食,将还活着的蛊虫抓起来,以搜寻之术,一下子找到了蛊师的位置。 地上的土有翻过的痕迹,将面前的土掀开,露出埋藏在花坛里的人。 这人身形瘦削,全身干瘪,可见是被杀后遭到了蛊术的反噬,将存在的蛊虫消灭得一干二净后,师白容手印使出,动用招魂术。 土里的人慢慢坐起来。 这一招,让跟随而来的四老爷吓个半死,咽了咽唾沫,心底担忧不已。 “这是什么术法?” 居然能让尸.体坐起来,难道还能让尸.体亲口讲话? “是谁让你下蛊杀人?”师白容问道。 尸.体身上的关节嘎吱嘎吱作响,手轻抬起来指向一个方向,师白容错开身往后瞧,手指所指的方向正是四老爷的方向。 李辞安震惊道:“四弟是你?” 四老爷吓得脸色涨红,急切道:“不是我,不是我。” “这是招魂术,被招回来的魂是不会说谎的。”师白容也是真没想到,身为叔叔竟然为了一己之私,收买蛊师谋害侄子的性命,他脸色冷酷道,“他身上的伤口是一剑致命,毫无防备,一定是有所信任的人出手。此外,杀人的不仅杀人,还掩埋尸.体,蛊师身上的蛊会随着接触跑到人身上。” 李辞安立马道:“去让四老爷院子里的护卫过来。” 没一会儿,四老爷院子里的护卫都来了,包括杀害蛊师的人,只见这人站在人群里,时不时动两下,嘴唇发紫。 师白容道:“他身上有蛊。”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离被指到的人三丈远,惊恐万分看向被指到的人。 被指的人也十分茫然,可还不等他说话,他身上的血气也一点点被剥离。 师白容见状,立即动手将人禁锢,随后将其身上的蛊虫打出来,又扔了一粒丹药进嘴。 这人的脸色才一点点好转,面色红润,也不会时不时扭动两下。 这一下子,大家是真的看清楚了,人身上真的有蛊虫,对方还是炼气二层的修为,想要伤害一个毫无防备的蛊师,未必不可。 所以,真是四老爷吩咐的? 众人都震惊地看向四老爷的方向。 李辞安厉声质问,“四弟,你还有何话要说?惊鸿可是你侄子,他从前资质平平,你又何必对他下此狠手!” 即使知道自己动手的事情瞒不住,可一下子拆穿,令他毫无辩解的余地,四老爷喉咙干涩,还是有几分不甘心,倏然听到李辞安的质问。 四老爷也只是冷笑一声,嘲讽道:“大哥,你又在这装什么,你要是真的将他当儿子,我又岂会差点得手,你若对惊鸿好,我又岂会动了邪念。” “别在这装好父亲,我是对不起惊鸿,你也不差半点。” “你,”李辞安皱眉,带着一丝恼羞成怒,指着四老爷说不出话来。 师白容打断道:“先别吵,这位……既然踏入修行,也是修士,对凡人出手,依惩戒司律令,需废其修为。” 师白容说完,扫视一圈后,见没人有反驳他的话,走上前两步,“既然你是惊鸿的叔叔,惩戒司也不用走了,由我亲自出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话音刚落,师白容手中的扇子敲在四老爷的肩膀处。 四老爷双目睁大,额头青筋冒出,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他修行到七层的修为,在这一扇子下,全散了,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他的经脉都被锁住,想要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再也不可能了。 这比杀了四老爷还难受,目眦尽裂。 师白容折扇打开,轻摇两下,“诸位需谨记,身为修士,对凡人出手乃是逆天修行,不容于世,除非,诸位想堕落成为魔修。” 说到这里,师白容带笑的面容瞬间冷下来,威势压下,“而魔修,人人诛之。” “我等谨记。” 不管是谁,听到这话都一副受教的模样。 不约而同将四老爷的惨状 牢牢记在心底,日后时刻谨记,绝不能对凡人出手。 否则,四老爷就是他们的下场。 …… 这件事了,李惊鸿也没有继续留在李家的念头,他找到小白和杨老,要带两人离开。 李辞安出现道:“惊鸿。” 张玄陵目光淡漠瞧过来。 李辞安咽下喉咙处的鲜血,喉结滚动两下,强撑道:“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不了。”李惊鸿拒绝道。 “和你阿娘有关。”李辞安扬声喊道。 这句话一出来,身上的威势无影无踪,李辞安捂着胸口轻喘着,知道仙尊是不会离开了。 他上前,来到李惊鸿的面前,抓着他的手,目光乞求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儿子,你既然是李惊鸿,你阿娘的事就拜托你了。” 他继续道:“你娘是三灵根,这世上能有灵根的人是少数,更何况还是三灵根,我只知,这世上双灵根都是难得的,但你阿娘的家族,却能生出比母亲更好的资质,而你阿娘的家族木家,从前并没有招人显眼的地方,直到你阿娘那一代,你姨母生出了双灵根的孩子,才察觉到木家与旁人不同之处,但拥有这样体质的女子并不多,那些人就惦记上你娘,后来你娘一路来到清河镇,同我结识后,我才知道她的过往。” “我娘连这样重要的事都告诉你,你负了她。”李惊鸿冷冷道。 李辞安苦笑一声,然后道:“其实,你并非我的儿子。” “因为我没有灵根,所以你怀疑我娘。” 李辞安摇摇头道:“我遇到你娘时,她就已经有了你,我和你娘之间算是错过了,我现在的夫人是你娘安排的,你娘准备生下你后,带你一起离开的,只是那时有妖兽前来,你娘遇险我怀疑并不是意外,是他们在试探,清河也有他们的人,只是你出生时并没有资质,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是普通人,你娘又去了,渐渐地,他们也离开了清河。” 李辞安目光中带着几丝怀念,随后又像是卸下了重担道:“你的资质,我怀疑是双灵根,但你娘将你的资质掩藏起来,终有一日,你的封印会解除,我原本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你的事,李家,护不住你,去了朝天宗,他们知晓你的存在,也未必会放过你,但你现在成为仙尊弟子,我也放心了,你要小心,你的敌人,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培养出单灵根的子弟。” 李辞安拍了拍李惊鸿的肩膀。 “你娘她想将木家的女子救出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完成你娘的遗愿,可以吗?” 李辞安带着期冀的目光。 李惊鸿听得心头沉甸甸的,对上对方的目光,他想,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并非真的李惊鸿,所以才会如此郑重询问。 “好。”李惊鸿咽了咽干涩的嗓子。 李辞安听到后,这才开怀地笑了下,随后又收敛,“去吧,一路顺风。” “嗯。” 李惊鸿转过身顿了一下,才向张玄陵的方向走过去,他是真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 单灵根,都会是他的敌人吗? 19.众人震撼 站在前往朝天宗的飞剑上,张玄陵带着李惊鸿,师白容则是带着小白和杨老。 方才的话,也只有他和马甲听到。 李惊鸿同张玄陵对视一眼后,又越过马甲看向后面轻摇着折扇,一派风流的师白容。 想要知道那些单灵根的消息,也只有从师白容那处知道了。 李惊鸿扯了扯张玄陵的衣袖。 张玄陵低下头。 李惊鸿假装说了一句,张玄陵立即回过头,对师白容道:“过来。” 师白容闻言,御剑来到张玄陵的身边,拱手询问,喊道:“老祖。” 李惊鸿怯弱地探出头来,“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前辈。” 张玄陵:“……” 张玄陵看向师白容。 师白容也怔愣了一下,然后心底算了一下,那辈分差得有点大了,老祖那都是十八代的老祖,而他是二十二代弟子,新收的徒弟,按理来说是十九代,那也比他辈分高啊。 师白容立即弯腰道:“太师叔祖折煞弟子了。” 李惊鸿惊讶,都太师叔祖了,这辈分是真够大的。他这要是去了宗门,逢人就要喊他老祖的程度。 有点招人嫌了哈。 李惊鸿指着自己道:“我?太师叔祖?” 张玄陵依旧沉默,只是轻飘飘看了师白容一眼,又看了李惊鸿一眼。 李惊鸿接着道:“我年纪尚轻,哪里能当诸位前辈的太师叔祖,这不好。” 张玄陵道:“你是我的徒弟,辈分在那。” “师父!”李惊鸿微微仰头道。 张玄陵一顿,改口道:“你不愿,以后他们喊你小师叔,如此,辈分不至于过于悬殊,你终究是我的弟子。” “那我真的要喊师侄吗?我开不了口。” 张玄陵道:“见到比你大的,就喊师兄,不拘是何身份。” 有了张玄陵这句话,李惊鸿以后见人就喊师兄,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师白容也没有任何意见,还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口一个太师叔祖,他也是真的不行,现在太师叔祖称呼他师兄,虽然乱了辈分,心底却能接受了,这件事是太师叔祖损失良多,以后要多关照太师叔祖两分才是。 “师兄,”李惊鸿高兴地朝师白容喊了一声,打蛇上棍道,“还不知道师兄如何称呼?” “回小师叔,弟子师白容,是朝天宗刑罚堂长老,若是宗内有人冒犯了小师叔,小师叔只管来找我。” “师兄,刑罚堂和惩戒司是不是一家人?”李惊鸿问道。 “刑罚堂是朝天宗的刑罚堂,惩戒司是天下修士的惩戒司,两者有所不同,但惩戒司司主是从刑罚堂出去的弟子。” 一下子,李惊鸿心底惊叹了。 别看师白容在马甲面前只是弟子,可要是在惩戒司的地界,那也是老祖中的老祖了,不容小觑的存在。 “师兄,你能同我说说宗内的事吗?我想知道,有多少天资出众者想拜入师父门下。”李惊鸿不好意思道。 师白容偷瞄了一眼老祖,见老祖摸了摸徒弟的头,却没有半点阻拦,就知道太师叔祖在老祖那是真的不同,从前那些凑上来的人比不了太师叔祖半分。 太师叔祖现在可是老祖的心头宝。 他们这些弟子也要紧紧皮子,可别冒犯了太师叔祖。 心底是这么想的,面上师白容逗趣道:“小师叔是怕他们找上门?” 李惊鸿抿唇浅浅笑了一下,又低下头,手指绞动了两下衣袖。 张玄陵道:“不怕,我只认你一人。” 师白容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陪着笑一下,看着老祖是怎么爱他的心头宝了,只是瞧着太师叔祖这番模样,进了宗门真的不会被人欺负吗? 还是派两位弟子时刻护着太师叔祖吧。 师白容想到此,才道:“这里头的人可多着呢,莫说是年轻一辈,就是老一辈,都有不少人想要拜入老祖门下,这些老一辈没希望,就会把希望寄托在小辈身上。” “细细数来,灵泽乡,十方府,迷仙江,御风城……灵南洞,度厄海,燕阴坞等等,都有想拜入老祖门下的,这些势力家中子弟天资出众,迷仙江和十方府,更是有单灵根资质的小孩,这些小孩还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他们都是其背后势力秘密培养,就等着朝天宗收徒,有幸能拜入老祖门下。” “也是凑巧,这次老祖出关,也是我朝天宗收徒的日子,那些势力的小孩,就在朝天宗内。” 师白容折扇扇动着,眼眸深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他们宗内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要是让那些小孩知道老祖没有选他们,而是从偏远小镇选了一位名不出众,也瞧不出有何资质的凡人为真传弟子,恐怕要炸翻天。 可惜了。 他们背后的势力再怎么厉害,也不足以让老祖改变他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师叔祖压在他们头上了。 “好多啊。” 李惊鸿感叹一句。 都不知道先动哪个敌人了。 师白容还以为李惊鸿说的是拜入老祖门下的人好多,开口附和着,“是啊,好多呢。” 李惊鸿笑了。 师白容也笑了。 张玄陵扭过头看向另一侧,他是真的怕了,怕笑出来。 一行人再怎么慢,也很快抵达了朝天宗。 一到朝天宗门口,李惊鸿就躲在张玄陵身后,畏畏缩缩看着,有了他做榜样,杨老和小白倒是将脸上的畏缩收敛几分,小白更是时刻留意着李惊鸿的一举一动。 李惊鸿眨眨眼,给了小白一个眼神。 小白也立即躲在师白容身后,和李惊鸿一个调调。 李惊鸿这才继续缩在张玄陵身后。 师白容无奈道:“小师叔,莫怕,宗门内的人都很好相处的。” 李惊鸿蹙眉,小声道:“你不懂。” 师白容疑惑。 李惊鸿见他好奇,一板一眼道:“有一种东西叫社恐。” “嗯?社恐?” 师白容张望着,四周并没有发现有莫名气息,他拧眉道:“在我的感知下,没有瞧见社恐,小师叔,不知你说的社恐是何物?” 师白容说完,又瞄向老祖,老祖在此,管他是什么社恐,也休想接近朝天宗半步! “……” 李惊鸿将头埋进衣服里,唯恐自己笑出来,还接上一句,“不是东西,正是在下”。 张玄 陵控制着自己的步伐,缓慢向前走着。 实在是一心二用,操控两个人贴着一起走,很容易左脚绊右脚,他本体摔了也就罢了,要是让马甲也摔了,那可真的是一桩笑谈了。 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一行人刚站在门口没多久,很快,一群人飞来了,这群人的出现,让许多弟子好奇地凑过来,站在远处看着这里的动静。 “老祖。”嵇鸿雪带着诸位长老来门口迎接。 这一声出来,所有弟子都好奇地看向白衣飘飘欲仙的修士,衣袍微动,恍若仙人临世,眉间一点红本是艳丽的颜色,在那张清冷平淡的脸上,却化为不同亵渎,更具威严的符号。 这就是老祖? 传闻中天下最强的仙尊! 他们居然见到老祖了! 一下子,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弟子聚集,想要来瞻仰仙尊的风姿。 “仙尊旁边的少年是谁?他怎么能和仙尊那么近的?我都看见了,他还抓着仙尊的衣袖!” “不认识啊,仙尊从外面带回来的,没有修为啊,这难道是仙尊和凡人生出的孩子?” “什么孩子?仙尊资质极高,怎么可能生出没有资质的孩子!”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仙尊修为那么强了,居然还能有孩子?”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看你是讨打!” “所以,仙尊旁边的少年是谁,怎么还有老头和小孩的?” “你们往那边瞧,十方府,度厄海的人来了,有好戏看了。” “……” 大家都看向来的两人,十方府的少年一袭黑衣,面色冷酷,行走间更像是一柄离鞘的剑器,而与之相比,度厄海的人身穿青绿衣袍,容貌秀丽,行走间步步生莲,姿态儒雅,更像是隐士。 可这两人,众人都知道,是不好相与的角色,还一心奔着成为仙尊的徒弟而来。 要不是两人资质逆天,早就被人嘲笑了。 如今,见到两人过来,也只是小声嘀咕,眼波流转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 更有人开口道:“我瞧那少年的年岁,不是仙尊的孩子,那也是仙尊的弟子了,是仙尊的孩子,那更是弟子了。” 众人低声笑了。 这话传到十方府帝天和度厄海空渡的耳中,两人脸色不变,眼神却有些不善。 帝天冰冷锐利的眼神直直落在李惊鸿身上,上下一打量,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一个不能修行的凡人,不过百年岁月,不足为惧。 空渡温和的眼神也随之飘过去,又轻飘飘飘走,不留下半点痕迹,一双儒意的眼睛,温和的目光,直勾勾望向前方的白衣仙尊,不曾挪开半点。 就在这时,嵇鸿雪瞧见面前的三人后,视线落在紧紧贴在老祖身后的少年身上,耳边传来弟子们说小话的推断,也不免脸色一变,小心询问道:“老祖,这位少年不知……” “是我新收的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张玄陵淡淡道。 什么! 众人不敢置信,震惊不已地看向少年。 他们没有听错吧,刚刚老祖说的,真的是新收的弟子,还是唯一的弟子? 天! 20.丹渡殿 张玄陵那番话,简直是一道惊雷骤然炸响在他们耳边,震得他们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仙尊唯一弟子啊。 虽说他们经常闲谈仙尊会收谁当弟子,可那也只是想,从来未曾想过仙尊真的会有收徒的一天。 “真的是仙尊弟子。”有人惊叹道。 “仙尊真收徒了。” 诸位弟子惊叹后,忍不住看向帝天,空渡的方向。与此同时,尚未前来的弟子都听到了仙尊收徒的事,一个个都没忍住,听到消息后立即动身前来。 帝天,空渡两人错愕,帝天拧着眉,脸上的倨傲化为深沉的凝重;空渡儒雅温和的眼神终于落在李惊鸿身上,像是要看透这位少年,凭什么能得到仙尊厚爱。 嵇鸿雪等人听了,望向少年的目光也不一般了。 这可是他们的太师叔祖。 嵇鸿雪领先道:“弟子见过太师叔祖。” 他身后的长老也一一喊着。 太师叔祖这个称呼一出来,围观的弟子都惊呆了,成为仙尊的弟子,辈分居然如此之高,他们这些早些年入门的弟子见到对方,都要称呼其为老祖了。 这里头帝天和空渡的脸色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被抢了唯一弟子位置也就罢了,还要称呼对方老祖,简直无法忍受半点。 两人目光炯炯瞅向李惊鸿,心中想到,也不知道这人是何逆天资质,居然能入仙尊的眼,还能成为唯一弟子。 赶来的弟子也恰好听到太师叔祖的称呼,得知自己要喊对方老祖,一个个脸色都很复杂,想拜入仙尊门下的弟子更是气个半死,死死盯着李惊鸿的方向,恨不得以身替之。 “各位师兄不必多礼。” 李惊鸿站在张玄陵身后,声音轻微道。 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劲,更是让那几人面色扭曲,一双眼都泛了红,心底更是极度得不平衡。 他们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人有哪里能入仙尊眼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小地方冒出来的人,山鸡变凤凰,那也还是山鸡。 几人对视一眼,心底都有了打算,只要这人死于意外,他们未必没有机会。 等着吧,来日方长。 心下已做出决定,几人也没有离开,站在一旁围观着,这可是他们未来的敌人,知己知彼,方能成功。这人瞧着生性怯弱,是个好骗的性子,只要他们同其打好关系,未必不会将他们当成知己好友。 这样,出了事,也能洗清他们的嫌疑。 …… 李惊鸿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想要取而代之了,还觉得她好骗,想假装成他的好友。 他接过各位长老送出来的东西,小声说着谢谢。 各位长老瞧到他这副模样,又从师白容那里知道太师叔祖的情况后,心底怜惜,给出的见面礼又厚了几分。 一下子,还是穷光蛋的李惊鸿瞬间暴富了,资源更是了不得,都是高阶修士用的,里面还有不少能保命的小玩意,还有很多灵药。虽然他现在用不了,但他只要到了一定阶段,就能省心不少。 不过,他也瞧不出来这些是何阶段修士所用的东西。 将东西都放入储物袋里,李惊鸿也亲近了几分,声音高了几分,喊道:“多谢师兄。” 嵇鸿雪没忍住摸了一下李惊鸿的头,这样乖巧的孩子,老祖收得好啊,又不骄矜,总好过收一个混世魔王回来,那他们这些后辈才是真的头疼。 嵇鸿雪忍不住想到,老祖弟子,修为高深强大时,一宝传三代,他们这些老家伙走了,还有一个辈分老大的坐镇,对朝天宗而言,也是好事啊。 修为不够时,辈分来凑。 总之,其他人也要给太师叔祖几分簿面。 嵇鸿雪一想到这,笑容越发真诚,“老祖,小师叔是同你住在一峰,还是另有安排?” “和我同住。”张玄陵道。 其他人听了,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剩下的两人居然沾了李惊鸿的光,也能住在仙尊那处。 这一下子,不少人心底不得劲了。 也有人想着,既然连李惊鸿身边的人都能得到天大的好处,那他们同李惊鸿要是能结交,有几分交情,岂不是也能有天大的好处。 只是这一步,还没等他们去接近李惊鸿,就被那些资质极好的弟子阻拦了。 见状,也只好望而却步了。 从这天开始,李惊鸿就住在了什峰,和马甲住在一起,小白和杨老则住在偏殿里。 这日,嵇鸿雪过来问道:“老祖,小师叔他可要去听课?” 张玄陵:“……” 嵇鸿雪没等来张玄陵回复,犹豫一会儿,继续道:“新入门的弟子都会去丹渡殿听课,小师叔可引气入体?” 张玄陵沉默了一会儿道,“忘了。” “……” 这下轮到嵇鸿雪沉默了。 张玄陵站起身,越过嵇鸿雪来到李惊鸿面前。 李惊鸿站起身,他身前有张案桌,桌上摆放着诸多的竹简,这段时间他都在了解这个世界,顺带想找到能引气入体的法门,最后还想找到能检测他资质的法宝。 一桩桩事堆在那,忙着呢。 哪里知道要去丹渡殿听课一事,何况,他马甲那也不知道。 “师父。”李惊鸿喊了一声。 嵇鸿雪跟在张玄陵身后走进来,见到李惊鸿被安排在正殿居住,心中感慨,老祖对太师叔祖果真十分看重,事事安排妥当,就是忘了,太师叔祖还是个尚未踏入修行的人。 不会……是老祖不知道修行要有法门的吧? 想想老祖当年,天资妖孽,一出生便身具灵气,更是不用修行,就能吸取天地间的灵气。 恐怕……老祖是真的不知道普通人是如何修行的…… 难怪了…… 一瞬间,所有事情都能想通了。 张玄陵道:“可要去丹渡殿听课?” “丹渡殿会有不同的课,可以选修自己擅长又有兴趣的,诸位长老会时不时去丹渡殿开课,平日里是由长老的弟子教导新入门的弟子,小师叔可要去结交一些同龄孩子,也好有几位交心的朋友?”嵇鸿雪在一旁补充着。 “师父,我可以去吗?”李惊鸿询问。 张玄陵:“想去就去。” 李惊鸿立马双眼放光,他点头道:“我想去。” 嵇鸿雪在一旁看着面色红润的小师叔,见其还是赤子之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像是被对方所感染。 嵇鸿雪道:“这次授课的正是我的弟子,风长安,已有元婴期修为。” “元婴修为?有一百岁吗?”张玄陵问道。 嵇鸿 雪:“……” 哽了一下,嵇鸿雪才道:“四百岁了。” 老祖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能百岁入元婴,能百岁内入元婴的,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做到啊! “师父,我也想成元婴期,要修炼多久啊?”李惊鸿问道。 他这两天看的内容里,就没有说修炼等级的,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炼等级和他先前知道的是不是一样。 “不知。”张玄陵道。 嵇鸿雪在一旁笑道:“修行一事急不得,先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修行后,是炼气期,丹田化湖为筑基期,不食烟火为辟谷期,丹田化海为灵海期,丹田灵海结丹为结丹期,再往后,金丹破婴,为元婴期。” 李惊鸿没想到嵇鸿雪会说得如此的详细,他一下子就明白这个世界所修的是什么了。 虽然和他先前看过的有一点小出入,但大体是不变的,总之,一切全看灵气总量,再往后的境界他大致也知道了。 “会有更快的修炼办法吗?”李惊鸿问。 嵇鸿雪脸色严肃起来,“有,但那些都是魔道功夫,吸取人的精气魂,从而快速修行,衍生邪术,长久下去,会走火入魔,毁灭心境,自绝仙路,此法绝不能修行。” “既有朝天宗,是否还有魔修宗门?书上好像未曾记载这些宗门。” “从前有,但老祖破境后,魔道宗门只敢苟且偷生,藏在魔界中,不敢踏入人间半步,唯有一些不怕死的散魔,四处作祟,这也是为什么宗门会有下山历练的任务。” 原来如此。 李惊鸿点头,算是将他不知道的那部分补全了。 既然正道如此正,那木家的事,又有几家出手,是否魔道也掺和其中。 他现在已经是仙尊弟子,那群人必定会调查他。 只是该如何提起木家往事呢。 李惊鸿决定这事先不问了,等他找到和木家相关记载,他再来问掌门,现在他来朝天宗才两三日,突然提起木家,掌门也会忍不住多想。 知道要去丹渡殿听课。 张玄陵将门口的仙鹤招来,对李惊鸿道:“你尚未御剑飞行,先用仙鹤代步,早去早回。” “是,师父。” 李惊鸿坐在仙鹤上,任由仙鹤带着他往丹渡殿的方向。 云雾缭绕中,他见到更多的殿宇,比他出关时见到的还要多,身旁流光划过,踩着飞剑的弟子冲着丹渡殿的方向过去。 这时,身穿黑衣,面色冷酷的帝天踩着飞剑与仙鹤同行,他双手抱胸,对李惊鸿的方向道:“在下十方府帝天,你叫什么名字?” 李惊鸿听到十方府,就知道这是想拜入他马甲门下的人,便睁大眼睛,装作呆萌的样子,毫无防备道:“我叫李惊鸿,我该怎么称呼你?喊你师弟可以吗?” 帝天皱眉,喉咙哽住,想要一飞走之,但他好不容易能在此时接近李惊鸿,为了以后,只能告诫自己要忍下来。 心中憋着一股气,面上还要装作平静的模样,点头道:“可以。” 唯有他自己知道,掐手的力气有多大。 帝天深吸一口气,问道:“李师兄,你为何还未踏入修行?” “不对,你应该喊我师叔祖,小师叔是白容师兄他们喊的。”李惊鸿一脸无辜,又一本正经道。 帝天:“……” 21.气死人 帝天攥紧手,压住心中的火气,听到师叔祖那话,更是忌恨不已。 这原本该是他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抢走他的位置也就罢了,还在他面前摆谱,等着吧,等他查清楚,再给对方一番苦头吃。 可现在,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火气,说道一句,“师叔祖说的是。” 不等李惊鸿说话,帝天立马问道:“师叔祖,我很好奇师叔祖是如何拜在老祖门下的。” “这个嘛。” 李惊鸿目光清澈道:“我也认为能被师父收入门下,是我天大的幸运,师弟,你可能不知道,师父从天而降,说要收我为徒,我都觉得是我出现幻觉了,我也不知道师父看中我哪一点,说不来也不怕师弟笑话。” 李惊鸿讪笑一下,挠挠脸,不好意思道:“当时我问师父,师父你真的要收我为徒吗?师父再三点头,还说愿意满足我一切要求,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师父居然真的会同意我带着他们一同前来,师父真的满足了我说的要求,然后师父再次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徒弟,我就点头了。” “其实,要不是师父再次开口,我都不好意思提起。” 李惊鸿低下头,一脸羞涩,乌黑的发滑落,露出通红的双耳。 这般害羞不好意思的模样,看得帝天眼疼,他捂了一下自己的眼,让眼中的嫉妒藏在深处,泛红的红血色也渐渐消失后,才敢挪开手。 也不敢再看李惊鸿一眼。 他真怕他自己一时嫉妒,忍不住一剑捅.死面前的崽种。 这人凭什么如此好运,能够得到仙尊厚爱,一而再再而三的,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收对方为徒。 帝天想不明白,他也看不出李惊鸿有何出众的地方,身上毫无天骄的气息,反倒像能一脚踩死的臭虫。 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凭什么胜过他。 帝天闭上眼,再睁眼目光里都是善意,他笑着道:“师叔祖一定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方,这才被老祖看重,真的是羡慕啊,以后师叔祖就是同辈中的领路人了,我很期待师叔祖一力镇压万世天骄的那一天。” “我吗?不不不,我不行的,”李惊鸿连连摆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师弟,我最大的愿望是想开一家酒楼。” “……” 帝天心中呕血,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耳朵完全不想听到李惊鸿说的每一句话,可对方的声音却是拦不住往他耳朵里钻,往他心里走,时刻回响。 ——我最大的愿望是开一家酒楼。 这人,简直毫无志气! 身为仙尊弟子,怎能有如此上不了台面的念头,而偏偏就是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人,成为仙尊弟子,他难道就没想过,成为最强的那位吗?! 帝天压下火气,问道:“师叔祖,你想开酒楼,仙尊也同意?” “师父为什么会不同意啊,师父也很支持啊。”李惊鸿语调疑惑又平淡,一副莫名其妙,不是很理解的状态说出这句话。 “……”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你不想变强,能不能将仙尊弟子的位置让出来! 帝天心底崩溃,嘴角微勾,有几分苦笑,他道:“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师叔祖什么时候开,我也去凑个热闹。” “我还没想好呢?我现在修为太弱了,师父不放心,是不会放我出去的,不过,我也想试试在宗门内开酒楼试试,师弟,你说我这酒楼开在哪里好呢?” 李惊鸿遮挡住眼前的阳光,四处眺望着,似乎是想选出一个极好的位置。 “宗内开酒楼吗?”帝天只觉这人真的很奇怪,心中的不甘越发涌出,将他整颗心都要泡苦了。 望着背对着他的李惊鸿,心底的酸意越来越重,手刚伸出,又缩了回来。 这里是朝天宗,不是下手的好地方。 等。 等一个好时机。 “师弟,我瞧那地方极好,山清水秀,”李惊鸿指向一个地方,喜悦道。 “嗯,我也觉得。” 帝天看都没看,敷衍说道,随后又说,“丹渡殿到了,师叔祖,我们先去听课吧。” “嗯,好。” 李惊鸿从仙鹤身上下来,乖巧地落后帝天半步,时不时问道:“师弟,丹渡殿会教什么啊?我们会在一起上课吗?” “什么都教,会一起上课。” “是吗?那我们能坐一起吗?师弟,我想和你坐一处,你是我在朝天宗认识的第一个人。”李惊鸿期待地看着帝天。 帝天挑眉,也随之意动,他接触李惊鸿本身就想着和对方打好关系,好日后下手。如今,不过一两句交谈,对方就如此信任他,他的计划成功了。 想到对方有一日会死在他手中,心中畅快,帝天脸色也好了几分,多了些耐心道:“丹渡殿的老师,都是诸位长老的弟子,其中有一些已经是峰主的存在,最低修为都在元婴期,里面还有诸多能学的,不喜舞刀弄枪的,也可以去选择炼丹,炼器一类。” “你学的是什么?”李惊鸿问道。 帝天倨傲一笑,“剑法。” 他看向李惊鸿道:“仙尊也是剑修,当年一剑斩天,我家中老祖有幸能见到,因此,我们也一心练剑,只待有一日……” 剩下的话帝天顿了一下,没有说出来,唯有挪开的眼神幽暗了几分。 “练剑是不是很苦啊。”李惊鸿一脸担忧道。 这话一出来,帝天猛地回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惊鸿,“苦?” “是啊,剑招我也不会,要想成为师父那样厉害的剑修,一定要付出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苦,才能很厉害啊,我还是不练剑了,我想学轻松一点的。” “可你师父是仙尊!”帝天着急道。 “师父是师父,我是我啊,师父都会了,我学也不会超越师父,不如学点师父不擅长的。”李惊鸿一脸我聪明吧。 帝天听得只想吐血,错愣不已,他已经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偏偏这样的人,还能被仙尊收为弟子! 太气人了。 帝天怀疑起人生,还有一万个不接受。他扭转身,望向丹渡殿的目光苦涩中又含着怒气。 心底什么样的念头都没有了,闷着头往前走着。 他身后的李惊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抬头望望天,默默跟上去,他是真没想到啊,他说出的话居然能将人气到这种地步,还是要练啊;既然想混在他身边,那就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啊。 总之,让你们尝尝奇葩的厉害。 李惊鸿小跑上前,嘴里喊道:“师弟,等等我。” 帝天走得更快了。 李惊鸿和他一前一后进了丹渡殿,在所有人望过来的目光下,着急地跟在帝天的身后,随后坐在帝天的旁边。 众人见到这幕后,都好奇起来。 小声道:“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走一起了?怎么还是老祖跟在帝天身后。” “十方府的人太过分了,老祖是年轻了点,但也不是十方府能甩脸色的人。” “这位老祖,性子是不是太软了,帝天那人傲气,他一个老祖凑过去……” “……” 风长安一走进来,就看到所有人目光都偷瞄向老祖的方向,再看到老祖和帝天走得近,帝天却爱搭不理的模样,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风长安走过去,对着李惊鸿恭敬一礼道:“老祖。” 李惊鸿抬头,见到一青年对着他喊老祖,眨了两下眼,小声道:“你不用叫我老祖,和他一样,喊我师叔祖就可以了,我本就年轻。” 都要被你们喊老了。 风长安皱眉,不善地看向帝天,“师叔祖?” “嗯,你是长风师兄吗?”李惊鸿问道。 风长安即将要说出口的“礼不可废”咽了回去,心中对帝天不喜,猛地又听到李惊鸿喊他“长风师兄”,一下子呆愣住,想要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实在是老祖的辈分太高,称呼他已经是玄徒孙了。 他倒是不介意,但是看着才十四五岁左右的老祖,一口一个玄徒孙喊他,怕是老祖才是那个难以启齿的人。 毕竟,老祖还年幼呢。 见到老祖偷瞄他,风长安面露微笑,随后又暗瞥了帝天一眼,想到这人先前一心想拜入仙尊门下,为人又傲气,老祖成了仙尊弟子,此人未必没有祸心。 才第一日,就敢给老祖脸色看,他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如何欺负老祖。 老祖年岁又小,又喜欢同龄人,恐怕还会被对方拿捏,受了欺负也不说。 风长安立即道:“雅山,过来,坐老祖旁边。” 雅山从前面走过来,坐在李惊鸿的旁边,“老祖。” “不用喊我老……”李惊鸿摆手。 风长安道:“我不管你们心中是怎么想的,老祖是仙尊弟子,莫要乱了辈分。” 说完,他瞥了帝天一眼。 其他人也缩了下头,他们先前还真的觉得老祖年轻,平日里说说也就罢了,真要他们当着老祖的面喊老祖,那也太为难他们了。 但有了风长安这句话,不管他们心底有多别扭,至少,明面上都会称呼老祖。 李惊鸿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走向啊,不过别人喊他老祖,也不妨碍他喊别人师兄,实在是辈分太高,算不清。 “雅山师兄。”李惊鸿喊了一声。 雅山拧眉,想要说什么又不好说。 帝天则是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盯着李惊鸿,他碰了李惊鸿一下问道:“你喊他师兄,喊我师弟?” 故意的? 这人先前都是装的? 听到他话的雅山,幽幽看了帝天一眼,心底顿时明白,师父让他来老祖身边为何了,帝天太狂妄了,当着他的面都敢欺负老祖。 “帝天师弟,要喊老祖。”雅山提醒道。 帝天闻言哽住,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却只能低头道:“是,老祖。” 22.不安好心 “不用……喊我……老祖的……” 李惊鸿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三个字更是轻如鸿毛,没有任何能听见的那种,只能瞧见他好像是说了几个字。 帝天不用听,瞧李惊鸿这样子,就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可就是对方这样的态度,才把他气个半死。 弱者姿态,毫无强者气息。 偏偏他要喊其老祖。 真不知道仙尊到底看上他什么! 帝天再一次心底质问。 帝天的崩溃,空渡不知。 远远的,空渡就见到两人一同进来,瞧着李惊鸿对帝天示弱讨好的样子,误以为帝天已经拿捏李惊鸿,两个人背着他们早已关系亲密,他要是再晚一点行动,恐怕屎盆子就要扣在他头上了。 等课结束。 空渡立即来到李惊鸿面前,介绍自己,“在下度厄海空渡,见过老祖。” “嗯,我叫李惊鸿。”李惊鸿悄悄看了他一眼,又立即低下头来,不经意间偷偷瞅了帝天一眼。 帝天接收到视线后,一脸莫名其妙,他背着雅山白了李惊鸿一眼,真的是怕了这位,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又不乐意被空渡小看,摆起架子,一脸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空渡眼微眯,一瞧帝天傲气,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更确定自己先前的猜测是真的。 近距离瞧李惊鸿的姿态,更证明人已经只听从帝天的话,这可不是好消息。 空渡也毫不示弱道:“你吃了炮仗?不过是来拜见老祖,还要经过你的同意,我竟不知,十方府已经厉害至此,连仙尊的弟子都要看你们十方府的脸色行事。” 帝天还未反击,雅山一听,眉头一皱,“空渡师弟,慎言。” 帝天即将脱口的话憋了回去,偏过头就看到李惊鸿瑟缩又观摩他脸色的眼神。 一下子心底各种骂人的话都冒出来。 结识这位,心底就没顺畅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嘴上却道:“好大的帽子,我和老祖关系好碍了你的眼,莫不是你度厄海是这样想的,才以此度人。” 两人目光对视间都有了火气。 雅山则是将李惊鸿拉走,并小声道:“老祖,离那两人远点,别走太近。” “他们?”李惊鸿回头。 “别管。”雅山一用力,带着李惊鸿走得更快了。要趁两个人没追赶过来,将老祖送回仙尊之处。 去了了什峰,谅两人也不敢过去。 帝天和空渡见人离开,帝天本想甩手离开,李惊鸿那人谁愿意去搭理谁去,可一想到另外几人接近,只有他离开,恐怕会被那几人算计,转身离去的身形一顿,立即转身向李惊鸿的方向飞过去。 不管那人有多气人,事成之前,还需忍耐。 空渡也是如此,没有不跟上的理由。 雅山飞得够快,但帝天和空渡也不是一般人,加上雅山还要带着李惊鸿,反而要比帝天和空渡慢上一步。 空渡喊道:“老祖留步,今日有幸能得见老祖,特备上薄礼一份,还望老祖笑纳。” 帝天要扔出玉简的手一顿,原是想将自己的联络信物给李惊鸿,有事可以找他。 空渡这一手,倒衬得他十分小气。 帝天将玉简扔回去,从储物袋中将本是给自己准备的修炼宝物,装进礼盒中,从储物袋中拿出,递给李惊鸿,“我也有一礼。” 李惊鸿诧异地抬头,喉咙哽塞,“你们……给我准备了礼物?” 帝天点头。 空渡:“是啊,还望老祖收下。” 李惊鸿又低下头,怯弱不已,“我怎好收你们的礼物。” 空渡笑容一滞,眉头一皱,还有一丝不敢置信地挪眼望向帝天的方向。 帝天将手里的檀木塞到李惊鸿怀里,“送你的,我们是朋友。” 李惊鸿捧着盒子,惊讶地抬头,不确定道:“朋友?” 随后一笑,芙蓉花开。 “多谢。”说完这话,他又腼腆地抿了抿唇。 空渡算是明白李惊鸿是啥脾性的人了,原来是这样的,心底想要嗤笑一声,可又想到,正是这样懦弱自卑,除了一张脸毫无亮点的人,居然能被仙尊看上。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若是看脸,他们这几人长相也不弱吧,加上天资,更是佼佼者,完全找不到输于李惊鸿的地方。 空渡虽心中是这般想的,面上却温和有礼。 李惊鸿收下礼,对他道:“你也想和我做朋友?” 空渡略微一想,点头,“是。” “好哇,”李惊鸿双眼明亮,他将礼盒收下,对两人道,“我会记住你们说的每一句话的,明天见。” 李惊鸿和雅山离开了。 帝天不解,“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 空渡微笑,看了他一眼,不予理睬,心中却想着,已经同老祖成为好友,替代他之前,是否先解决一些人,以此为媒介,还能借助仙尊的威势,谋一些好处。 空渡走了。 帝天拧着眉,最后看了一眼李惊鸿离开的方向,也走了。 而此时,李惊鸿和雅山去了什峰,先前雅山并没有插嘴,可临近了什峰,雅山还是没忍住问道:“老祖,很想要朋友吗?” “别人都有朋友,可是我没有,他们是第一个跟我说,要做我朋友的。”李惊鸿笑了笑。 随后道:“是不是不能和他们做朋友,如果不可以……” “不是,我只是也想和老祖做朋友,”雅山急切开口,他没想到老祖竟然是因为这个才答应他们,可那两人不是好东西,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祖入了火坑。 李惊鸿察觉到自己演过头了,也没想到雅山居然是如此热心肠的人。 原是想借着朋友的名义坑他们一把的,但雅山掺和进来,李惊鸿真怕这傻小子身先士卒,他的损招全扛了。 可是拒绝对方,又说不过去。 李惊鸿只想继续装,“你也愿意当我的朋友?” “嗯。” “我,我真的可以吗?可以拥有很多朋友?” “当然可以。” “我知道我不招人待见,你不必……” “没有,我是认真的,”雅山情急下,抓着李惊鸿的双臂保证道,目光一片坦诚,任谁都能瞧出他是真心的。 李惊鸿也看出来了,正是看出来,才想扶额无奈啊,这是老实孩子,他都要捂着自己胸口不忍心装下去了。 李惊鸿点头,“那你以后也是我的朋友了。” 李惊鸿伸手,“我的礼物呢?” 雅山从自己身上摸索两下,又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找来找去都没有一件满意的,苦恼不已,犹豫道:“一时匆忙,我还没有准备好,等我下次,下次 我会送你礼物的。” “惊鸿。”张玄陵突然出现。 “师父。”李惊鸿松了一口气,欺负老实孩子,真的会愧疚的。他小跑到张玄陵面前道:“师父,这是我的朋友,雅山,是长风师兄的徒弟。” “嗯,”张玄陵手上悬浮着玉瓶,送到雅山面前,“拿着。” 随后,他带着李惊鸿回到了什峰。 只有自己的时候,李惊鸿才伸了个懒腰,躺在榻上,又控制着张玄陵在蒲团上盘腿修炼着。 李惊鸿也试着修行,看看能不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另一边,雅山拿着玉瓶,来到师父面前,神色迷茫,他将送老祖回了什峰的事都用风长安说了。 风长安也没有想到,老祖居然是这样的性子,还有帝天和空渡,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两人不安好心,也就骗骗老祖。 “雅山,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你继续盯着他们,莫要让老祖陷入危险中。” “是,师父。” 风长安又拿过玉瓶一看,看清楚玉瓶里的丹药后,捏着玉瓶的手一紧,这里面居然是破境丹。 这根本不是给雅山的见面礼,是给他的。 老祖果真是仙尊的心头宝。 他虽然也能弄到破镜丹,可想要一瓶十丹,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祖那边你要多多留意,这瓶丹药我收下了,你去我的库里看看有哪些是你需要的,想拿多少拿多少。” “徒儿明白,”雅山也没拒绝,十分听师父的话,退下后立即去了师父的宝库里,拿了一些炼剑的好材料,又在宝库里挑了一柄华丽的剑,打算送给老祖。 …… 李惊鸿从修炼中睁开眼,他依旧没有感知到灵气,虽然知道自己的资质是被封印了,还要成年才能解封,但是他娘设下的禁制应当不强,也不知道朝天宗的长老能不能解开。 可有马甲在这里,又何必让长老出手。 张玄陵睁开眼,起身走到李惊鸿面前,端详了一会,直接一指点在本体的眉心处。 也不知道马甲能不能解开,但马甲的实力在那,又是他控制,应当不会有事吧。 张玄陵指尖灵力一点。 李惊鸿识海中的宝塔虚影一震。 张玄陵目光一凝,他手一挥,将所有的意象都封锁住,将了什峰遮蔽住,任谁也无法查探了什峰的一举一动。 谁能想到,这道封印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动静,不是普通的封印,是用法宝镇住的。 幸好他来了朝天宗。 马甲是仙尊。 这要是在外面,都要成为人人相争的宝物了。 宝塔的虚影显现,随后缩小虚影,悬浮在李惊鸿的面前,李惊鸿伸手抓着宝塔,一时间,宝塔的信息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中。 九紫离火塔。 能封锁一界,内有九紫离火,能焚烧世界一切,但此塔残破了,功能远不比强盛时期,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唯有木家的血脉才能使用此塔。 而他的资质,也因为这座塔,被封印住,想要解封,只有满十五岁,抑或是修为强大的人,强行破除封印。 李惊鸿:…… 唯一不好的是,马甲修为太强,破封的时候多用了一分力,这宝塔又自主防御,一下子又损伤了一点。 想要修复这座塔,需要赤仙金和青神玉等物。 23.阴阳二气 这赤仙金他这两天还曾在书上见到过,是西南那边的产物,凭马甲的本事,想要弄到手并不难,但青神玉他见都未见过,也不知道哪里有。 张玄陵在这方面知道的也不多。 两张脸对视,张玄陵拿出仙宫里的玉简,一一翻找着,最终在一份玉简里,找到有关青神玉的消息。 青神玉,地产魔界,是稀缺之物。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并没有过多地说明,李惊鸿忍不住询问脑海中的系统了。 “系统,有没有办法生成魔界的马甲?”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来系统的反应。 李惊鸿又换了一种说法,“下一个马甲生成还需要多长时间?” 系统依旧没有动静。 李惊鸿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系统死哪里去了,一开始还会冒泡说点机械音,现在连机械音都没了。 李惊鸿不死心,打开系统在第二个马甲那里点击着,没有任何反应,他眼睛一扫,也没有看到倒计时,完全摸不清马甲系统啊。 系统页面也简洁无比,不像是藏着东西,他这个系统不会是越界破损严重,现在只有这些基础功能了吧。 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 青神玉的事情不急,先搞到赤仙金等物,在这之前,先修行。 李惊鸿按照风长安教的修炼口诀炼着,天地间的五灵的灵气都围绕在他的周围,李惊鸿正试图勾动五灵,吸入体内,五灵触碰到皮肤,却没有办法进入身体。 这情况,李惊鸿睁开眼。 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他居然没办法吸收五灵,难道他的身体里没有灵根? 不对,没有灵根,是没有感应到灵气的。 李惊鸿再次闭上眼,继续牵引着五灵入体,依旧没有成功,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五灵一接触他都会消失不见,直到无意间牵引天地间一缕黑气,李惊鸿才感知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运转大周天后进入他的丹田中。 那一缕黑气就在丹田那飘浮着,李惊鸿吓得睁开眼。 黑气,为什么会是黑气,这黑气到底是什么?难道他是修魔的好料子? 李惊鸿怀疑人生,他现在可是在正道大本营,在朝天宗啊,要是有人发现他入魔了,别说他本体,就是他马甲都有麻烦。 最后走向大义灭亲的路子。 这剧本不对吧? 而那一缕黑气入体后,已经不是他想停止修炼就能停止的,他的功法已经能自动运转,一缕又一缕的黑气没入他的身体内,占据半壁江山。 李惊鸿没有发现的是,在黑气入体的同时,也有一股浅白,淡到要看不见的灵气也随之黑气入了体内,占据着另一边的丹田。 李惊鸿不知道这点,他只知道他的麻烦大了。 要想个办法隐藏他的资质。 绝不能在众人面前测试。 就在李惊鸿思索时,嵇鸿雪来了。 人来了,没有任何理由不见对方,只能接见,李惊鸿走到内室,张玄陵在殿中等候着。 嵇鸿雪进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老祖,不知太师叔祖资质如何?可要当着众位弟子的面替太师叔祖正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张玄陵心中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妥。” 嵇鸿雪疑惑。 张玄陵知道这件事不给个理由,这群长老心中都会有疑问,万一哪天他们看到本体身体内的灵气有所怀疑,他今日的举止更验证他们的猜测,误以为他在包庇。 对本体,对马甲都不好。 张玄陵手一挥,将了什峰封锁,“今日之事,你们知道即可,莫要流传出去,门内弟子都不要透露半分。” 嵇鸿雪见到老祖如何严肃,脸色也严肃认真起来,“老祖放心。” “惊鸿资质特殊,不同于常人,他是世间唯一阴阳灵根,这事传出去,即使我是他的师父,能护他一时,未必能护他一辈子,莫要忘了,魔界还在虎视眈眈,他们是不会看到第二个我现世的。” “阴阳灵根?”嵇鸿雪傻眼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灵根,若是旁人说的他自然不信,可这是老祖亲口所言,拥有此体质的更是老祖的弟子。 难怪,若是太师叔祖是阴阳灵根,世间仅此一例,闻所未闻,老祖看重太师叔祖一事说得通了。 十方府那些小家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体质,千年,万年就会出现,甚至单灵根都不是什么稀罕物,终有一日会出现的。 可是阴阳灵根,乃是天地间的阴阳二气,这种还不同于另类的变异灵根,想要出现在人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别说是万年,就是万万年,都未必有此一例,可谓是,世间罕见。 阴阳演化万物,其手段更是不同于五灵,若是太师叔祖学有所成,成仙做祖,那他们朝天宗又多了一条通天之路,更是定海神针的存在。 有的东西,用不上,但你有,就是有资历,就是不一样。 往后再有这样的特殊体质,他们会去的地方,能去的地方,唯有朝天宗。 …… 从老祖那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嵇鸿雪回到自己的住处,各位师兄弟都在殿内等候着。 “掌门,老祖可有说什么时候给太师祖测资质,我也好去安排。”一位身穿粉衣的少年站起身,凑到嵇鸿雪面前,兴致勃勃问着。他可太喜欢热闹了,还是这种震撼人心的场面,万一太师叔祖的资质不弱于老祖,那可谓是一巴掌打在那些世家的脸上。 他早就看他们不爽了,不过是家里出了一些单灵根弟子,就把眼睛放天上,以为老祖一定会收他们家的子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老祖成了别人家的。 “是啊,掌门,老祖可有说什么时候弄,还有收徒的事是不是也要办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师白容在一旁摇着扇子,心底已经想好,要将他的好友喊过来凑个热闹了,顺带也让太师叔祖这样辈分高的人亮相,总不能只有他们自己喊太师叔祖吧。 “这……”嵇鸿雪没敢讲,他都忘记问一问了,满脑子都是太师叔祖资质特殊,不能外传。 “掌门,你快点说啊。” 粉衣少年也就是陶然催促着。 嵇鸿雪咳嗽一声,“太师叔祖的资质不能外传,但绝对是绝顶资质。” “我们都不能知道?”师白容好奇。 嵇鸿雪摇摇头,“不好说。” 几人对视一眼,都诧异不已,他们完全想不到这世上有那种资质需要保密到这种地步,听都不能听得。 “掌门,你真没有诓骗我们?”师白容不相信,难道太师叔祖真的是绝世天才,李家那群人眼瞎,李家的阵盘也是他们朝天宗放出去的,没道理啊。 难道,太师叔祖不是什么天才,宗内又有诸多单灵根,为了保护太师叔祖,这才隐瞒下来。 师白容手中的扇子敲了敲手,是不是天才,以后的修炼速度,也会被拆穿。 师白容想到这点,他小声道:“掌门,还是莫要瞒着我们了,即使太师叔祖没什么资质我们也不会置喙的,只是,太师叔祖修炼速度一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一说起修炼速度,嵇鸿雪也迟疑了,他倒是知道太师叔祖的资质不凡,但这种不凡从未见过的资质,相应地,从未见过,完全不知道如何修炼,这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走,只能自己摸索,可想而知,修炼速度会有多慢。 他再隐藏下去,等会都觉得他是隐瞒太师叔祖的极差的资质了。 “白容你说得不错,这一点上马虎不得,你们发誓,今天听到的事情绝不能透露出去半句。” “这么严重。” 陶然说完,立马立誓,其他几人也跟上立誓,绝不将今日听到的事泄露出去半句。 见师兄弟们都发了誓。 嵇鸿雪才说道:“太师叔祖是阴阳灵根,正是你们所想的阴阳二气。” “嘶。” 陶然倒吸一口气,震惊不已。 “阴阳二气,这种也能成为人的灵根?这种体质想要修炼恐怕是千难万难,还有当世怎么会诞生如此恐怖的资质,前所未有啊,难道是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 “啊?”原本还在震惊太师叔资质的人,惊疑不定。 就连嵇鸿雪听了这句话,也不免慌了神。 只因这事,细细一想,还真的有可能会发生,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灾难,才会降世太师叔祖这样的人物。 师白容震惊后,又摊开扇子,“慌什么,事情还没有发生,有什么好着急的,既然都有太师叔祖的存在了,我们只需要护着太师叔祖即可,一切都有老祖和太师叔祖呢。” “我也是随口一说,真的是把自己都要吓死了,”陶然拍拍自己胸脯。他真的是顺口一说,没想那么多,差点以为要世界末日了,都想好要不要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自己当埋葬之地。 山野子没忍住,敲了一下陶然的头。 才说道:“那收徒的事还要昭告天下吗?万一那几家不死心,非要测试资质,该怎么办?” “这里是朝天宗,轮不到他们撒野。”嵇鸿雪冷哼一声。 “哎,太师叔祖的资质不能显露人前,那群弟子岂不是要议论纷纷,这种事情,以后绝不能发生,白容,你可吩咐好你的弟子,让他们多巡视管一管,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背后说太师叔祖的闲话。” 师白容:“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几人知道太叔祖的资质逆天,前所未有后,都高度重视,也明白太师叔祖以后会遇到什么,一一安排,全力以赴,将所有的苗头都掐死。 而李惊鸿那边,也知道嵇鸿雪几位长老,打算来一场收徒庆典,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拜师张玄陵门下。 “小师叔放心,所有的一切我们都安排好了。” 24.讨论 嵇鸿雪都这么说了,李惊鸿还能说什么呢,况且这还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不过是收徒庆典。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才怪。 李惊鸿发现他还是想得太少了。 用上水镜术,观察举办的地方,已经来了不少人,还是一群没见过的,更远的地方山门处,还有更多的人乘鹤,坐飞舟前来。 更有一个庞大的飞船,上面飘动的旗帜,一拉近就能看到是大靖的字样。 越往后,还有如仙宫一样的飞船,一点点靠近。 李惊鸿又忍不住想要装起来了,但他这里只有他和他的马甲,没有观众啊。 李惊鸿极其顺手地抓住张玄陵的衣袖,躲藏在他的身后,探过头看向水镜。 嵇鸿雪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走近。 “老祖,已经准备妥当。” 张玄陵:“嗯。” 李惊鸿继续缩在张玄陵的身后,只露出衣角。 嵇鸿雪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师叔祖这是害怕? 嵇鸿雪皱了一下眉,若真是如此,是他思虑不周了,太师叔祖刚回来,连朝天宗的人都不熟悉,骤然见到这么多外人,自然是不安的,老祖也不会安慰人。 “这次来的有多少人?”张玄陵问道。 嵇鸿雪:“并不多,都是宗门诸位长老熟识的好友,加上那几家想要前来祝贺的,他们家中有些天资好的小辈,正在朝天宗内潜修,此外,大靖皇朝的皇子来了一位。” 张玄陵:“皇子?” 这里头居然还有皇朝的身影,看来这皇朝也不是全部都是凡人,凡间也是有修士当供奉的,甚至,这个世界还有可能更大一点,皇朝外还有皇朝,也有诸多的宗门。 “这位皇子也曾在朝天宗修行过,白容是他的师父,这次听闻老祖收徒,就代替大靖皇朝过来祝贺了,那小子也是许久未见过他师父,借此机会叙旧。” 知道这次来人诸多。 李惊鸿也不想装得太过怯弱,可惜他前两天刚给自己立的人设。 “咚——” 钟声响起。 “咚——咚——” 嵇鸿雪道:“时间到了,老祖,我先走一步。” 嵇鸿雪走了,张玄陵等所有人都落座后,这才带着李惊鸿出现在所有人前,李惊鸿依旧跟随在张玄陵的身后。 他们两人的出现,顿时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在场的人,除了一些头发花白的老家伙,其余人还是头次见到张玄陵,只敢瞧上一眼,不敢多看。 这也让他们注意到跟随在张玄陵身后的李惊鸿,不管怎么看,他们瞧着这孩子,也只是个普通的孩子,除了容貌,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他又不普通,能被仙尊看上的人,能普通到哪里去。 此子天资定非同凡响。 也不知道是什么灵根,又有什么样的体质。 可惜,他们没有仙尊慧眼识人,瞧不出半点名堂。 大靖皇子在人群中搜寻着,见师父站在角落里摇着扇子,正要起身适当夸赞两句老祖,就见师父望向他的方向,只是一眼,他就坐了回去。 这事不能干? 老祖的资质不能提起?难道这里面有他们不知道的秘辛。 十方府等人更是想要弄清楚李惊鸿的底细,想要弄明白这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从而导致仙尊收徒。 他们倒是不怀疑李惊鸿的资质,要是其没有半点资质,他们才弄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哪点被仙尊看重。 所有的探究都落在李惊鸿身上。 李惊鸿也平淡地站在张玄陵身后,没有低眉顺眼,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目光平视着前方。 这份姿态,过于从容。 更是让人确定心中的想法,他的资质果然不凡。 嵇鸿雪等人见了,面面相觑,他们之间的计划还要进行吗?瞧太师叔祖似乎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这要是太师叔祖不知道,继续测试资质,真正的资质被遮掩,误以为自己资质不行,岂不是又要回归先前软弱的模样儿。 几人开始担心,老祖后面会不会跟太师叔祖说清楚,毕竟老祖在有些方面,太久没有同人打交道,想不到那么细致。 山野子传音:“还要继续吗?你们可要记得跟太师叔祖说清楚。可别坏了太师叔祖的道心。” “……” 陶然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陶然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们谁都不要和太师叔祖透露半分,既然老祖没有告知太师叔祖,这很有可能是老祖对太师叔祖的一个考验,考验太师叔祖的道心,若是能勘破,不因外物所影响,未来太师叔祖的成就,比我们想象中的走得更长远。甚至,在不知道自己资质的情况下,勇于攀爬,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陶然这番话,说得众人点头。 见此,大家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没有任何的意见。 见吉时已到,嵇鸿雪立马安排,让弟子将三炷香送到李惊鸿手中。大典的流程李惊鸿也是清楚的,先持香敬告天地,后再拜他的马甲为师,最后去测试一下资质。 收徒的事也差不多结束了。 李惊鸿将手中的三炷香插在香炉中,又跪在张玄陵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张玄陵:“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子,望今后能恪守师训,不忘初心。” “弟子谨记。” 李惊鸿一板一眼,吐字清晰,声音不大不小,让众人都能听见。 十方府的人瞧了,互相对视一眼,这和帝天传回来的消息对不上啊,不是说仙尊弟子有些怯懦,他们今日一见,是个能经得住大场面的人啊。 不像是小地方来的。 但帝天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他们,要么先前的事都是对方的伪装,我们对方现在只是强撑着,实则紧张万分,小心翼翼让自己不要犯错,出糗。 十方府的人还有点不死心,出声问道:“不知仙尊弟子资质如何?我等可有幸见见世面?” 嵇鸿雪笑容一僵,沉声问道:“你们都想知道?” 这事十方府虽然问得冒昧,但并不过分,只不过是好奇罢了,不仅十方府好奇,就连他们也好奇不已,不知能被仙尊收入门下的,该是何等逆天资质,也想有幸能得见一回。 故而,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可瞧见嵇鸿雪脸色不好,莫不是新收的弟子,真的有问题?还是有着逆天的资质,并不想他们知道,想隐藏起来。 灵泽乡附和道:“是有几分好奇。” 嵇鸿雪的视线落到灵泽乡身上,又看向其他人,见他们都好奇,冷哼一声。 事情顿时僵住了。 越是这样,其他人越是好奇。 张玄陵站起身,身上的威压压在众人身上,吓得众人闭口不谈,一瞬间也不好奇了。 “惊鸿。” “师父。” 嵇鸿雪立马道:“弟子这就安排。” 嵇鸿雪将阵盘拿了出来,李惊鸿站在阵法中间,与此同时,诸位长老偷偷遮掩阵法上的动静。 张玄陵在一旁看着。 只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先前做的一些计划,在太师叔祖站在阵法上的那一刻,全都失效了。 阵盘砰的一声,炸得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视线看向碎裂的阵盘上,心中惊骇万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人的资质居然如此厉害,居然能够让阵盘裂开,这可是朝天宗中的阵盘,就是嵇鸿雪拿出来的,不是一般的便宜货色,可即便如此,阵盘还是裂了。 好恐怖的资质。 他们先前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事实摆在眼前,这位仙尊弟子,资质并不是普普通通,才不愿让他们知晓,是太逆天了,朝天宗这些老狐狸,想藏起来才不让他们知道。 难怪仙尊会动怒。 他们先前的一举一动,全是在逼迫仙尊,也是在逼迫朝天宗。 一想到他们做了什么,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他们或许干了一件错事。 皇子也想不到,老祖居然能让阵盘裂开,那师父先前为什么会眼神暗示他,难道是怕太师叔祖的资质暴露,被魔界的人知晓,从而被魔界的人追杀。 还是不想他掺和这场浑水里? 众人反应不一,却全都震惊地看向李惊鸿,别说他们,就是李惊鸿自己,都被阵盘这一手给吓到了。 这难道就是嵇鸿雪的安排? 让他在众人面前一鸣惊人? 让别人误解,从而灯下黑? 这和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李惊鸿看向嵇鸿雪,嵇鸿雪也看向自己手里的阵盘,发生的这一切不受他们的控制,现在想补救也没有机会了,所有人都知道太师叔祖资质逆天,瞒不住了。 偏偏老祖先前还叮嘱过,不要暴露的。 嵇鸿雪都不敢看向张玄陵的方向,默默将碎了一地的阵盘收了起来,低声道:“这阵盘坏了。” 所有人都知道不是阵盘坏了,是有人资质太逆天了。 可所有人都情愿装瞎子,装作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 他们的好奇心是满足了,但是更大的好奇心又勾着他们,夜里只能辗转反侧了。 更别说是十方府那些势力,眼睛红得要滴血,他们知道自己的家族,彻底没机会了。 有珠玉在前,谁还看得上鱼目。 就是先前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还敢争一争,可如今清楚看见两者之间的差距,心里一点争的想法都没有了。 这顿宴席吃得人没滋味,临走前还要面带笑容说着恭喜的话,直到所有人一一退场,殿外树上的乌鸦,也振翅飞走。 下一刻,一道风刃划过,乌鸦分成两半。 师白容摇着扇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目光沉沉盯着乌鸦分成两半的地方。 “师父,”皇子走到师白容的身边,也见到乌鸦掉落下去的身影,“那只乌鸦……” “魔界的人,”师白容严肃着一张脸,“还是让他们知道了。” 皇子听到后,更确定自己的猜测,果然,师父和几位长老,原是不想暴露太师叔祖的资质,只是没有想到太师叔祖的资质太逆天了,所有的谋划沦为一场空。 “为师也没有想到,你太师叔祖的资质……”师白容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回想他刚见到太师叔祖的那一天,还是怯懦的少年,如今,是所有人眼中的绝世天才。 往后的暴风雨过于狂暴,也不知太师叔祖能否扛住。 师白容看了弟子一眼,“东旭,你这段时间先留在宗内,我有要紧的事要吩咐你去做。” 东旭的修为已经是元婴期,在朝天宗的地界,保护太师叔祖绰绰有余。 师白容:“往后你就跟在太师叔祖的身边,若非必要,不必出手。” …… 魔界 乌鸦被斩掉的那一瞬间,左护法睁开了眼睛,知晓朝天宗的人发现了他的动静,比他想象的要慢,那位仙尊居然没有对他出手。 是故意的? 他那个弟子资质逆天,居然敢让他们知道,也不怕他们要了那位弟子的性命。 左护法手指轻敲了两下膝盖,无数只乌鸦飞出,成为他的耳目,飞到朝天宗的周围,盯着朝天宗那位弟子的一举一动。 如今,尊上还未苏醒。 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但只要那位弟子敢出朝天宗,总有能下手的机会。或许他也可以将其抓过来,让其堕魔。 左护法想到仙尊愤怒,恨不得斩杀他们的模样,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又喊了人进来,“你们去人界小小闹出动静。” “是,护法。” …… 昨日收徒大典,虽然没有多少弟子前去观礼,但大典上的一些事,还是流传了出去。 一些弟子因家中老祖有幸参加庆典,从老祖那得知李惊鸿资质惊人,连阵盘都碎了。 一个二个震惊无比。 “老祖真的把阵盘震碎了?”一位弟子不敢置信道。 “是真的,我家老祖回去跟我说的,我家老祖还说,先前长老他们不想老祖测试,仙尊都动怒了,原本长老他们是想隐瞒住的,我家老祖还说,当日测试的时候,长老他们肯定要动手脚,即使真的测试,也会隐瞒住老祖的资质,只是没想到老祖的资质太逆天了,几位长老根本就没有动手脚的机会,这才暴露出来。” “啊?老祖资质真的那么好,为什么要隐藏啊?” “这你还不懂,老祖的资质太好了,你想想什么样的资质才能被仙尊看重,才会被仙尊收入门中,还是唯一的弟子,这些条件都在这里,你还看不出来,老祖资质肯定是那种,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成为修为强大的前辈,真的奠定老祖的辈分。” 这位弟子接着道:“你要是魔界的人,你愿意看到老祖成长吗?” “那岂不是老祖有危险了!” “那我们还是不要讨论了,这件事不能流传出去,最好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能让魔界的人知道。” 一下子大家都不讲话了,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把这件事说出来的人,更是捂住自己的嘴巴。 也因此,虽然有不少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也有一部分人并不清楚内情,只知道有测试资质的这件事。 偏偏在询问别人的时候,知道的都一一摇头,没敢说出来呀,不知道的也摇头,一脸不清楚,不知道。 在众人缄口的情况下。 有的人就猜测,是不是老祖的资质太差了,所以都不说了,一想到李惊鸿资质差,都能成为仙尊的弟子,心里艳羡无比。 也不是没有人说李惊鸿的坏话,酸上两句。 有的弟子听了,一脸诡异地看着说话的人,默默远离,这样说的人更是气愤的,也不知道李惊鸿给他们灌了什么迷药,那般性格懦弱的人,居然都有人拥护,一个个都变得那么谄媚。 真是看错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不过是酸上两句,就被刑罚堂抓了起来,在牢里面,不停抄着门规。 心里又更气愤了。 嘀咕两句后,又多罚抄几遍,多来几次,一个二个就学乖了,知道这些刑罚堂的人都在巴结李惊鸿,只好将不满压在心里。 …… 帝天几人也知道李惊鸿的资质,都沉默了。 他们的资质也是极好的,可没有哪一位能够让阵盘四分五裂的程度,那到底是何等的资质? 只是问起家中老祖,老子们也摇摇头,说是没有看清,也没有测试出来,阵盘就碎了。 这几家心底还在犹豫呢,是要继续争夺仙尊弟子的位置,还是让家中弟子讨好李惊鸿,未必不能让家族更进一步,甚至以后,还能看在现在的情面上,他们家中子弟能够成为李惊鸿的弟子。 只不过,天才都是有傲气的。 不能让他们折服的人,无法得到他们的效忠,更别说巴结与讨好。 而天才必须有傲气,不然如何攀登最高的山峰。 所以在这一点上,这些家族还未下定决心,若是李惊鸿的资质真的惊人,能够降服这些天才,那最好不过。 帝天他们也知道,家族的想法。 也默认了。 先前的计划暂时取消,也有了几分真心,想要同李惊鸿做朋友的念头。 从前的李惊鸿,他们看不 上,现在的李惊鸿,是他们要仰望的存在。 他们最大的底气,也不过如此。 因此,李惊鸿再次去上课时,路上已经候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两个他是熟悉的,剩下的四位,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过,不需要多想,也知道这四位是谁。 李惊鸿乘坐在仙鹤上,对着帝天和空渡的方向高兴地挥手,“帝天,空渡。” “惊鸿师兄,”帝天十分自然地喊出这句话。 “师兄。”空渡也笑着道。 李惊鸿能看出来两个人是真心喊他师兄的,看来昨天的测试结果两个人也知道的。 剩下的四人看着帝天,空渡和李惊鸿之间熟络,一下子有了危机感,同时喊道:“惊鸿师兄。” “你们是?” “灵泽乡,董凤铖,”蓝衣少年道。 剩下的红衣是迷江仙东方听寒,御风城段玉韬,燕阴坞廖潭。 李惊鸿对着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对帝天和空渡更亲近一点。 就是这一分熟络,将六人分成两个阵营,互相针对对方,试图在李惊鸿身边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 只是随着李金鸿的修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几人的态度也慢慢发生了转变,只不过这份的转变并不明显。 他们在怀疑,是不是李惊鸿身上有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 还是阵盘的事是长老们做假,这才没有测试出李惊鸿的资质,不然这一切都无法说通,李惊鸿的修为,为什么还在炼气一层。 比起他们的怀疑,李惊鸿也怀疑自己。 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能够吸收灵气的法宝,或者是什么老爷爷,把他修炼的灵气全部都吸走了,但是也不对劲,因为他的身体里面还是有灵气的,就是灵气有点多。 不像风长安先前所说的情况。 随着他身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已经能够看出,两种不同的光团,藏在他的丹田里面。 有时候,李惊鸿也怀疑自己体内的灵气是阴阳二气了,另一块的白色灵气越来越明显,两种灵气都在慢慢显实,但是依旧没有成为水滴的形状。 只是从雾气变得能够看得更清楚。 也许这就是修炼阴阳二气的不同,想要凝结成水滴的形状,比常人修炼灵气的要慢很多,毕竟天地间的五灵清晰可见,阴阳二气却是少之又少。 李惊鸿也怀疑,是不是马甲系统将他的灵气给吞了,转换成能量供应系统运转。 如果是这个原因,他也没有好的办法解决。 只能期待着,在百岁之前,能够成功筑基,然后多活百年,再走一步算一步。 又结束一天的课程。 临走前,风长安喊住李惊鸿,“老祖,你的修为为何还在炼气一层?” 不少人都竖起耳朵,走出去的步子更慢,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 风长安:“仙尊可有说什么?” 李惊鸿摇摇头,“师父什么也没说。” “竟然仙尊没有说,想来是无碍的。” 风长安目视李惊鸿离开,转身去找自己的师父嵇鸿雪,“师父,老祖的情况太奇怪了,按理来说,依老祖的资质,不是炼气五层,也应该炼气三层了,但老祖依旧停留在炼气一层。” “长安,你也知道老祖的资质特殊,修炼慢也是正常的,不必着急。” “竟然和老祖的资质有关。” 风长安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特殊的资质,如果是普通的资质,如今炼气一层也就罢了。 也不知道老祖是何等遭天妒的资质,刚踏入修行都如此艰难,越往后岂不是天道不容。 “我们是否要给老祖准备大量的资源?”风长安想到他游历时遇到的几座矿山,当时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将这些矿拿下,也不知道这些灵石矿还在不在。 已经动了去将灵石矿取来的念头,就见自己师父摇头,“普通的灵石无用,老祖资质特殊,只能慢慢修炼。” “……” 风长安沉默了,这到底是个特殊资质! 完全没看出有何逆天之处。 再这样下去,刑罚堂也控制不住,诸位弟子对老祖的议论声。 不出风长安所料。 随着李惊鸿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一层,诸多弟子看向李惊鸿的目光越来越复杂。 就连刑罚堂的弟子,都忍不住眼神传意。 师白容也知道这事没办法阻止,只要说得并不过分,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有先前的余威在,诸多弟子纷纷都学习了传音之术,绝不当着李惊鸿的面讨论,确实私底下你来我往的私聊。 “老祖的资质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了,老祖怎么还在炼气一层?” “我也好奇呢,从来没有见过,想当初那些单灵根的天才,都是一个月炼气一层的,还有修炼更快的,十天炼气一层。跟这些天才相比,老祖的速度真的太慢了,难道和老祖的特殊体质有关?” “先前流传的测试,除了几位长老,谁都不知道老祖的资质到底是什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老祖其实是个普通的资质,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当初测试的时候……” “长老把我们当傻子呢,这种能被拆穿的事情,长老怎么可能会做。” “那就是老祖的特殊体质?” “有可能。” “也不知道老祖什么时候能够炼气二层。” “比起老祖炼气二层,帝天他们,又开始下巴看人了。” …… 被他们关注的帝天几人,又聚在一起。 在竹林里走动着,嘴上没有一句话,都传音道。 帝天:“他现在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一层,你们可曾听说过什么特殊体质,修炼速度挺慢的。” 东方听寒摇摇头,“从未听闻。一般资质越好,修炼速度越快,他的修炼速度不符合。” 段玉韬:“朝天宗没必要闹出这样大的笑话,他有可能的确有特殊资质,但没有比我们厉害多少,甚至比我们还要弱上一筹,他身上或许有别的秘密,才会被朝天宗如此看重,替他遮掩。” 廖潭:“我想到一个可能,他会不会是仙尊和凡人生的孩子,或者是掌门和别人生的孩子?” 空渡:“不可能,他们长得并不相像。” 几人顿时无言,那就只有对方资质有问题了。 帝天:“先前的计划继续实施?” “我想不管他有没有好的资质,我们都应该实施先前的计划,难道你们真的想一直成为别人的追随者,这并不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好处,比起押宝给别人,我更相信我自己。” 段玉韬其中对成为仙尊弟子一事并不热衷,但只有为了仙尊弟子,才能调动家中的所有资源,无条件获得家中的支持。 想来其他几位也是如此。 几人都沉默了。 他们家中也是如此。 空渡温和一笑,“我们先前的计划也是当他的朋友,现在的计划也是如此,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空渡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空渡找到李惊鸿,“惊鸿师兄,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要小心其他几人。” 李惊鸿茫然不解,“发生什么事了吗?” “惊鸿师兄,他们接近你,是想从你身边获得好处,可是惊鸿师兄,你现在修为毫无进展,他们又想取而代之,毕竟他们来朝天宗的目的就是想成为仙尊的弟子。” 空渡说完这句话,不等李惊鸿开口询问,转身就走了。 空渡离开没多久,帝天过来也是同样的话,接着是段玉韬,东方听寒,廖潭和董凤铖。 25.下山历练 李惊鸿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明白他修炼速度再那么慢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麻烦。 可修炼一事,也不是他想快就能快的。 要想个办法,出去历练,还是动用宗门内的资源去修炼。 这两个法子在脑海中甫一出现,李惊鸿就明白那几人的目的,不管是出去历练也好,还是动用宗门资源,总有办法针对他,偏偏他的体质还不给力,没办法压住所有的议论。 继续待在宗门,用宗门的资源,以他的修炼速度,不是万全之策,只有出门历练,才能有所解释。 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和朝天宗一样,人杰地灵,灵气浓厚。 稀薄之地,修速度慢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一出宗门,也如了那几人的意,一路上恐怕不安生了。但有马甲在暗中保护,李惊鸿也不怕。 想好后,李惊鸿起身去了大殿,与张玄陵对视一眼,李惊鸿低垂眉眼道:“师父,我想下山历练一番。” “好。” 张玄陵同意了,双手一翻,惊鸿剑从丹田中现身,他递给李惊鸿道:“留着傍身,有事喊我。” “多谢师父。” 李惊鸿双手接过惊鸿剑,剑身在他手中嗡鸣两声,随手被李惊鸿拎在手中,他也想收起来,可是真正的主人是张玄陵,他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有了惊鸿剑傍身,至少在马甲出现之前,能撑一会了。 下山之前,李惊鸿去跟杨老和小白说了一声,“杨老,小白,我要下山历练了,小白你可要同我一起下山,只是这次下山也不知多久能回来,一路上奔波,所到的地方灵气也不如朝天宗。” 喊上小白,也是想着如果是原身,小白会是原身的依靠,不管如何,原身都会问上一问。 “我要同少爷一起下山,少爷放心,我已经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了,能够保护好少爷。” 小白挺起胸膛。 杨老也道:“少爷,我……” “杨老你留在朝天宗,你身上的伤才刚好,要好生休养,放心,我们是不会去危险的地方的。” “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少爷的。” 两人都看着杨老,杨老也只好同意,随后从身上摸索着,拿出一些碎银子道:“少爷拿着,外面的情况老头子不清楚,只是买东西还是要带上一些碎银才好行事。” “杨老放心,灵石和碎银我都带了,都在师父给我的储物袋里装着。” “那我就放心了。” 李惊鸿领着小白还未出山门,就遇到帝天和空渡,两人都在他必经之路等待着。 空渡一见到他,就立马走过来,“你要下山历练?” 帝天也走了过来,抱着剑在一旁等候着。 “我修炼速度是有些慢了,想着下山历练,也许能找到提升修为的办法。”李惊鸿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杂草。 空渡闻言,皱了下眉头,“下山历练提升修为?就你和他?” “嗯。” 这不胡闹。 空渡怎么想也想不出,下山历练和提升修为有什么关系,就凭此人的体质,去灵气薄弱的地方,想要有进展不易于做梦。 帝天也不明白,他放下手,拎着剑,“你师父是仙尊,宗内的资源随你用。” 目光灼灼盯着李惊鸿的脸,可惜对方低垂着头,没办法瞧见对方的表情,只能从对方的指尖,瞧出对方的不自然。 难道这人知晓自己的资质不行,这才要下山? 唯有生死历练,才能成为对方真正的友人,才能在对方死去时,洗清嫌疑。 虽然山下的灵气不足,但有了这次机会,两人还是愿意陪李惊鸿走一趟的。 “仙尊可有说要去哪里历练?”帝天问道。 李惊鸿摇摇头,“师父只是让我去寻一物,赤仙金。” “赤仙金,”空渡惊讶,“这物可不好寻找。” 虽说他们家中都有些许存货,但没谁会愿意将这东西拿出来,干涉李惊鸿下山历练,而想要在别的地方寻找到赤仙金,唯有西南仙瑶境,才有赤仙金。 那地方可不是炼气期能去的。 除此之外,想要找到赤仙金,唯有去各大拍卖行,依仙尊的意思,是想李惊鸿下山散散心,顺带去拍卖行逛上一逛,买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察觉到仙尊的意图后,两人心底都有了一丝莫名的情绪,这样好的师父,居然会看中这样平平无奇的人,对他还如此大方。 空渡叹息一声,“凭你的修为,是无法去仙瑶境了,只能去拍卖行看看。” “拍卖行?”李惊鸿反问。 “你连拍卖行都不知道?”帝天皱眉,语气古怪,眼神更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拍卖行,就是卖东西的地方,价高者得。”空渡简单解释了两句,“我们先下山,拍卖行有没有赤仙金的事,我会托人去打听。”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空渡问。 李惊鸿摇摇头。 这一下子,空渡和帝天两人都没话说了,一问三不知,这样的人,仙尊也敢放下山,不怕下了山连回来的路都不知道吗? 两人一对上眼,又沉默了。 他们居然干了护卫的活。 越想越气,最后安慰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 依两人身后的势力,找到有拍卖行售卖赤仙金,再赶过去,要不了多少时间,一路上还会风平浪静,可也正因为风平浪静,完全不符合两人的目的。 因此,两人带路的时候,不仅没有送李惊鸿快点去拍卖行,还绕了一点远路。 一路上更是慢悠悠走着,完全不着急。 像朝天宗这样厉害的宗门,山下有着诸多的城池,分布四周,一行人走的是朝东城的方向,若是想去仙瑶境,应当走朝西城,只不过两人都察觉出李惊鸿在很多事上都是不知的,故意带着他走朝东城,离仙瑶远远的。 朝东城继续往东走,又有诸多的小城,一路上御剑飞行两天,离朝天宗越来越远后,才在一座小城暂时停留。 空渡道:“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继续赶路。” 空渡想着要安排一场,好让他和李惊鸿之间的感情更深厚,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在客栈订房和吃食时,就听到一人喊道:“你们站住。” 空渡没理会,拿到木牌正要带着李惊鸿往楼上走,就听到那人继续道:“说你们呢,给本公子站住。” 空渡停下脚步,回过头不善道:“你在说我们?” “对,就是你们,”那人指着李惊鸿道:“小子,识相点,把你手里头的宝物留下。” 空渡和帝天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向李惊鸿腰间的剑,这时两人才察觉到李惊鸿腰间露出的剑非同一般,以他们两人的眼光看,都是极为不凡的,可就是这样不凡的剑,他们俩先前 却和眼瞎了一样,不曾留意。 这剑绝非凡物,两人心中不约而同想到。 空渡问,“这剑叫什么名字?是何品阶法宝?” 李惊鸿摇摇头,将剑抱在怀中道:“这是师父的武器,我不知道是何品阶,师父只说拿着防身。” 空渡:“……” 帝天:“……” 他们就不该问! 这下子,轮到两人不舒服了,谁能想到,这普普通通的剑居然是仙尊的至宝,这也就罢了,仙尊还将至宝随手给徒弟用。 他们怎么就不是仙尊的弟子。 两人看李惊鸿有点不顺眼了,特别是对方这样的脾性,更是让两人觉得眼睛受到了伤害,完全看不顺眼。 “你们没听到吗?还不把那把剑交出来。”那位少爷见三人都不理他,气急败坏道。他一眼就看出那剑是极好的灵器,他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外来人,居然堂而皇之拿着灵器在他面前晃悠。 想他堂堂青龙城的少主,用的都是法器,这灵器他必须弄到手。 他倨傲道:“我劝你们乖乖将灵器交给我,你们可知……” 话还未说完,帝天一拳将人打飞出去,骂道:“眼瞎的东西,既然你眼睛不识货,这双眼睛也没必要留下了。” 帝天一肚子火气,偏偏还有人当着他的面将至宝认成灵器,这是在嘲讽他们也是群眼瞎,不识货的东西。 对李惊鸿的怨气全都发泄在这人的身上,下拳越来越狠,将人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李惊鸿见对方真的要没了命,捂住小白的眼睛,阻止道:“他继续打下去没事吗?会不会打死人?” “还不停手,”空渡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伸手阻拦帝天,见人已经不成人样,又观其修为只是炼气期,知晓这人资质一般,不会有多大的后患,只是在转身后,依旧废了其经脉,终身只能是废物一个。 那位少爷的小厮,这才回过神来,慌张地跑到他们少爷的身边,将只剩下一口气的少爷抬了回去。 帝天甩甩手,眼神扫视的地方,客栈内的人纷纷四散,只剩下他们三人。 “真是扫兴。” 李惊鸿道:“我们还是走吧。” 空渡也觉得不能久留,在这里闹出事来,朝天宗脸上也不好看,他抓住李惊鸿的手,扯着人上剑,直接御剑离开。 “少爷。”小白刚喊一声,帝天也直接拎住他的后劲,抓着人御剑追上空渡。 那位少爷被抬回去,青龙城城主见到他儿子如此惨状,虽说他儿子资质一般,修为一般,但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见到儿子被打的惨样,青龙城主正要冷哼骂上两句,细查之下才发现他儿子居然被人下狠手废掉了,经脉寸断,再也不行修炼。 瞬间怒火中烧,屋内一片狼藉,他扯过小厮的衣领,怒道:“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地出去,人躺着回来。” “少爷去三元楼用膳,遇到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的剑被少爷看上,就,就被其中一个人打了。”小厮颤颤巍巍说完。 青龙城主手一松,小厮跌落在地,小厮惊惧不已,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再一睁眼,眼前已经没了城主的身影。 青龙城主听到后,直接御剑,神识铺开,恰好是三人离去的方向,只需片刻,就遇到御剑而行的两人。 青龙城主怒吼一声,“竖子胆敢重伤我儿,休跑!” 26.遇元婴 李惊鸿回头,中年汉子穷追不舍,其衣着华丽,不像是普通人物,又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追上他们,修为不弱。 李惊鸿脸色顿时担忧,“师弟,人要追上来了。” “怕什么,不过是筑基大圆满。”帝天嘴上不在乎,脚下飞剑飞得更快。 “小辈,给老子停下,”身后怒吼的声音传来的同时,灼热的火烧感也随之而来。 李惊鸿身上淡淡光晕浮现,挡住一切危险。 空渡催动飞剑避让着,随手一扔,便是一团水球。 李惊鸿回头,水球与火球碰撞,水球蒸发滴落,火球冲势减弱,火也小了下去,但没有消灭,依旧向前冲着。 中年男人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追上。 就在这时,冲天而上的藤蔓抓住他们的飞剑。 “该死,这人居然身怀木灵根,”帝天说完,携带着雷灵力而狂暴无比的飞剑直冲身后中年男而去。 青龙城主掐诀,厚重的土盾挡在身前。 飞剑刺在土盾上,狂暴的灵力轰地炸开,青龙城主后退,站在飞剑上,惊疑不定。 这等招数,这等灵气,非散修能比。 这两人的资质也算是少见。 青龙城主眼神闪烁两分,见人斩掉藤蔓没有离开,心中顿生怯意,这群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不知两位小友来自何处?”青龙城主全身紧绷,警惕四周。 “你又是谁?”帝天仰着头,倨傲问道,身后灵气所化的飞剑对准对方。 “青龙城城主卫亨。” “十方府帝天。”见对方没有攻击他的念头,又是一城城主,帝天也只能暂时停手。 竟是十方府! 那他身边的人,岂不是那几家的人物,罢了,他得罪不起。 卫亨更明白,他儿子是什么德行,那是看到好东西就想弄到手的人,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此事是小儿的不是,还请少主莫要记挂,些许灵石,还望少主笑纳。”卫亨将身上所携带的储物袋,直接送到帝天的面前。 这里头是他这几年所得的俸禄,这一下子全舍出,肉疼不已,可对方是十方府的人,此事今日不罢了,改日他岂能有命活下去。 “好说。” 帝天将储物袋收下,身后的飞剑也消散。 这样的变化,让李惊鸿察觉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他看过的不同,并非弱肉强食,实力至上,出门还要有背景。 李惊鸿想到这世上有皇朝,还有师白容曾提起过的惩戒司,等人走了,只剩下他们一行人时,李惊鸿才道:“他怎么不继续追杀我们了。” “杀我们?凭他?”帝天嗤笑一声,将手里的储物袋递给李惊鸿,“他不过是筑基大圆满,是打不过我和空渡的,原本是想杀了他的,但他有几分眼力,又是城主,这才饶他一命。” “为什么?”李惊鸿问。 “为什么,”帝天本想嘲讽一下,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他话即将开口,想起来面前的人是谁,硬生生咽了回去,呛气咳嗽两声。 这时空渡道:“虽说只是筑基大圆满,也只是小城城主,但他隶属于大靖封的城主,有官职在身,若非生死决斗,能不杀城主还是不要杀的,陛下派人前来接管,也需一段时间,在这段空缺的时间内,很有可能有魔修作乱,城主的作用就是庇护城内百姓,遇到危急的事,能撑到强者来临。” 李惊鸿:“如果我非要杀呢,并不是生死决斗,只是为了夺宝。” 空渡微笑,“杀就杀了,只要杀的过程中没有伤害凡人性命,不过是修士之间的事,是不会引来惩戒司的。” 飞剑如流光往前飞着,天上火烧云弥漫,李惊鸿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简单而言,修士之间依旧是弱肉强食,只要不涉及凡人,想怎么杀就怎么杀,而只要涉及凡人,就会引来惩戒司。 这两人没出手,完全是看不上青龙城主的三瓜两枣。 倏然,面前出现金色的渔网,空渡和帝天来不及止住身形,渔网兜头落下。 帝天身后灵剑出现,冲向渔网。 空渡指尖,一朵莲花成型,莲花的莲瓣飞出。 飞剑与渔网碰撞,剑一寸寸破散,化为烟雾,莲瓣的花瓣落在渔网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两人同时皱眉,望向对方。 “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遇到三个小娃娃。”一道声音响起,面前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噗——” 帝天和空渡吐出一口鲜血。 两人抹掉嘴角的血,直道不好,居然是辟谷期修士,凭他们两人的修为,连灵器都破不了。 “是辟谷期修士。” 空渡叹息一声,从怀中拿出一物,捏着手里的玉牌,有几分不舍,这可是元婴期老祖的一击,原是拿来保命的,竟然用到此人身上。 “藏头露尾,还不现身。” “桀桀桀,哪来得笨娃娃,你可曾见过打家劫舍的人露面的。” 这句话说完,渔网收紧,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捞走时,李惊鸿手中的惊鸿剑飞出,轻轻一划,渔网破损。 “这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现身,望着手里破损的灵网,再看向李惊鸿。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对方眼底的震惊。 惊鸿剑如流光飞回李惊鸿手里。 黑袍人这才看清楚,割掉灵网的竟是一把剑,他望着那柄剑忍不住凑近些,瞧清楚那剑外表平平,但能割破他灵网的,绝对是法宝级别以上的宝物。 法宝,那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持有的,而今,竟然出现在一位炼气一层的小娃娃手中。 这三个小娃娃不是他能吃下的。 黑袍人拿出粉末,轻轻吹了一下,随后人消失不见。 李惊鸿回头看了一眼,“人走了。” 正御剑往前飞,逃命的空渡和帝天停了一下,空渡回过头,视线落在李惊鸿手中的剑上。 一念间,空渡飞得更快了,急切道:“惊鸿师兄,你可有办法联络仙尊。” 早知如此,还不如动用玉牌,将那人击杀,也好过如今逃命,真的要和对方经历生死劫难了。 帝天也咬着牙御剑往前冲着,他们身边的护道人也不过结丹修为,一个辟谷境没有追上来,又有仙尊佩剑显威,恐怕那人背后还有厉害的存在,他们这次是真的栽了。 李惊鸿摇摇头,“我出来时,只带了一些宝物和灵石,师父只说有事喊他。” 空渡:“……” 帝天:“……” 两人没招了,耶只能期盼着,李惊鸿喊仙尊是真的有用,否则,他们这次小命是真的没了。 空渡喊道:“帝天,你身上可有什么法宝。” 帝天头疼,“我能有什么法宝,能挡住结丹期的攻击,但超过结丹期,元婴是没办法了。” 像他们往日的历练,那都是控制在筑基境界的,最多一些根基不稳的辟谷期,加上防身法宝挡住金丹期,已经能闯荡诸多危险的地方。 其次,他们出行有飞船,有点眼力劲的,绝不敢对他们出手,今日一遭,还是头一回。 “会不会追杀我们的人,不会超过结丹期。”李惊鸿小声道。 “不可能。”空渡无奈,“你手中的剑能轻而易举割开灵器,那人既然是辟谷期,他使用的灵器乃是中等,唯有法宝才能做到,而达到法宝级别,就是元婴期才能用的。” “所以,”李惊鸿声 音弱弱,“那人没有追上来,是去找元婴期的靠山了,我们即将被元婴期找上门?” 空渡:“嗯。” “如果,如果我把我师父喊来,是不是能冲到他们驻扎的地方,将他们一网打尽。” 空渡和帝天对视一眼,两人也有所心动,那可是元婴期的财富,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仙尊能出现。 这下子,两人期待着仙尊出现,又不期待着,仙尊要真的出现,他们心底又要五味杂陈了。 空渡淡声道:“如果仙尊真的能来,那我们可以干一票。” 帝天也嘴角微扬。 两人速度渐渐慢下来,帝天催促道:“你现在快喊。” “可是——” 李惊鸿话还未说完,遽然间,天地间密密麻麻的字浮现,忽明忽暗。 帝天:“不好,空间被封锁了,真的有元婴期。” 一张大手从天落下,正要抓住三人时,李惊鸿立马喊道:“师父——” 这一声声传到马贼的耳边,身穿黑袍遮挡住面容的人手中一顿,他再三确认,被封锁住的人中,没有一人是他的徒弟。 反而,远处倒是有两位结丹期。 他将那结丹期抓住,问道:“你们是他的师父?” 两位结丹期摇摇头,一位道:“前辈,还请放过我家少主,我家少主是十方府的。” 另一人也喊道:“我们家少主是度厄海的。” 两方都是不弱的势力,都有比元婴期还要强的强者,他可扛不住两方的集火,除非离开大靖。 “哪位是你们的少主?” 两人一人指着一位,简吏一瞧,竟都不是拿着法宝的那位,但有十方府和度厄海的少主陪同,此人的身份也绝不简单。 “那人你们可认识?”简吏问道。 两人摇头,一人道:“是少主在朝天宗的师兄。” 朝天宗,更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简吏牙疼,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招惹居然招惹到这群人,这些人不能杀,简吏将结丹期扔得远远的,最后看了一眼李惊鸿手中的佩剑,这是个好宝贝,他拿着这宝贝藏起来,抹掉上面的神识,料想那位元婴期也休想找到他。 只要不是超越化神期的修为,他都有办法。 宝物动人心,简吏一念间做下决定,伸手抓向李惊鸿手中的佩剑,下一秒,惊鸿剑飞出,一剑斩出。 半边手掌落下。 鲜血滴落,简吏手依旧伸出,还未察觉到疼痛,眼瞳先一步紧缩,随后惊惧不已,这居然是一柄能斩他元婴期修士的宝剑,来不及思索,简吏吃了一粒丹药,连掉下去的手掌都不要了,一心只想逃。 逃得远远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除了李惊鸿,所有人都怔愣住。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他走出来的步子无声,却每一步都像踩在简吏的心口处,惊惧万分。 撕裂虚空。 居然是能撕裂虚空的前辈。 完了。 别说逃了,就是动,简吏也不敢动一步。 “前,前辈,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弟子,还请前辈留小的一命。” 简吏双膝跪在虚空中,大汗淋漓。 帝天和空渡见到虚空中的身影,满心仰慕,他们是真的没想到,仙尊真的来了。 他们还能如此近距离看着仙尊的一举一动。 张玄陵手一招,惊鸿剑入手,他随手一斩,简吏的身躯顿时一分为二,而他依旧看着李惊鸿的方向,“莫怕。” 惊鸿剑再次落入剑鞘,李惊鸿像是才回过神,他仰头望着张玄陵,道:“师父。” “嗯。” 而在远处的山峰上,瞧见这一幕的马贼,两股颤颤。 27.事情解决 手中所拿的武器皆掉落在地,目光惊恐万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老大元婴期,在来者手中一招都扛不过去。 这简直是太恐怖了。 “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人惊慌不已,小声说着。 “能怎么办,闭嘴,不要说话。” 只能祈求着,对方没有发现他们,看在他们弱小的份上,留他们一条生路。 捡起地上的武器,收进储物袋中,一行人也不敢有任何的动静,他们是真的怕啊,唯恐那位恐怖的存在将他们当成一伙人一剑斩了,现在藏在这里观望着,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只是他们想隐藏,却没想过换下身上的装备,统一的黑袍,张玄陵只需一眼,就察觉到他们。 将简吏掉下来的储物袋拾起,送到李惊鸿的面前,张玄陵一步踏出,来到他们面前。 所有人都惊惧地盯着他。 张玄陵一指点下,搜了一位结丹期的魂,知晓这些马贼所作所为和大本营在何处后,皱了一下眉头,惊鸿剑再次入手,轻轻一斩。 所有黑袍人来不及有任何的反抗,在这一剑下,纷纷倒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惊鸿剑回到李惊鸿的身边。 张玄陵双手负在身后,正要一步踏出,去马贼的大本营,回头一眼,想起李惊鸿几人。 直接一道封印将四人护住,这才前往马贼所在的地方。 张玄陵走后,藏在暗处的周东旭这才回过神来,刚刚他正要出手阻拦简吏,还未动手就察觉到天地被禁锢,就连他都受到一丝威压,这才动作一顿,随后就看到了仙尊。 要说惊讶,一点也不少。 这可是仙尊啊,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因为徒弟一句“师父”,就破碎虚空前来,这简直是将徒弟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也就是说,老祖下山历练,仙尊其实一直都在暗中关注,否则,岂能知晓得如此快。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莫说旁人,就是他师父都不会如此待他。 周东旭暗自将老祖的重要性拔高,又联络上他师父,说起这事。 师白容收到传信后也有一丝的惊讶和不确信。 虽知老祖是仙尊弟子,仙尊多有厚爱,毕竟是唯一弟子,总之是不同的,可也没说竟是这般不同,弟子下山历练,也要时刻留意,只是一声呼唤就敢过去替对方扫除一切障碍。 甚至,仙尊的本命剑更是让弟子拿着护卫自身,那可是本剑啊,就是道侣都未必会交给对方的程度。 此外,仙尊的本命剑更是至宝,就这样任由徒弟使用,就凭这一点,师白容都有些羡慕了。 像他,手里还没有至宝,更别说用上了。 师白容轻摇了几下扇子,越想越觉得老祖不容任何的轻视,叮嘱周东旭道:“你既然亲眼所见,你该知道如何对待老祖了,好生伺候老祖。” 周东旭收起玉简,目光看向李惊鸿时,他慢慢从暗处现身,出现在李惊鸿面前,拱手道:“东旭见过老祖。” …… 另一边,张玄陵来到一座寨子,这处寨子瞧着普通,里面却是马贼的大本营。 这些马贼,占据一地,打劫从这一地路过的修士,就连凡人,也遭了这群马贼的毒手,被当成诱惑修士的诱饵。 以往,从青龙城路过的修士,不过是筑基,辟谷等修为,再强一点的结丹期,也会被元婴期的大当家拿下,以至于这一地盘踞的马贼竟然一直留存至今,没有被朝天宗知晓。 就连惩戒司派过来调查的结丹期,也被捉到地牢中关押起来。 这两位结丹期魂灯尚存,惩戒司那边也不知道这边的动静,又没有任何的传讯,只当这两人还在调查中,抑或者择一地闭关修炼,哪能想到这两位结丹期是被抓了。 毕竟,青龙城城主都只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结丹期调查这等小事轻而易举。 张玄陵一步步走进寨子,他刚进去,寨子里剩下的马贼听到动静,拿着武器跑出来。 “什么人。” 刚说一句话,张玄陵手一挥,人倒飞出去,瞬间没了气息。 马贼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人,那可是他们中修为最高的筑基期,已经达到后期,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居然都撑不住一招。 马贼顿时慌了,手里的武器都拿不稳,跟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着,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有的在地上跑着,有的还能稳住心神,御剑飞离寨子。 张玄陵只是一眼,那些御剑飞行的人触碰到屏障后,更慌了,空间被封禁,这是元婴期大能才有的神通,这居然是尊元婴期! 顿时面如死灰,原本还想去寻大当家,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张玄陵向地牢的方向走着,而他走后,马贼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面露惊恐,手伸出想要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最后惊惧地看向张玄陵离去的背影,倒落在地。 …… 地牢中被关押住的两位结丹期,面色惨白,却依旧未放弃挣扎着,只是他们手腕处的铁环,锁住身体内的灵气,让他们宛如凡人,长时间的浸泡和关押,让两人意识都有些许模糊。 当脚步声出现的那一刻,两人虚弱地望向火把处的门口,一道影子缓缓出现,随后是洁白的长袍,再往上是俊朗清冷的面容。 这个人他们从未见过。 更是看不透其修为,也是元婴期? 也是马贼? 这群马贼中居然还有此等厉害人物,可恨他们被困在这,无法将消息传给惩戒司,两位元婴期,恐怕只有司主前来,才能一力解决。 两人一想到这消息没传出去,惩戒司那边不知道,派人的人最高只是元婴期修为,后续会发生的惨事,脸色更白了几分,恨不得了断自己的性命,燃烧修为将消息传送出去。 在两人绝望之时,忽地一下子,困住两人的锁链寸寸碎裂,被禁锢的灵气顿时游走周身,身上的伤势瞬间好转。 两人对视一眼,再望向张玄陵的目光是那么不敢置信,从水中走出来,两人还有点像是在梦中。 这位前辈居然是来救他们的。 两人回过神来,立马谢道:“多谢前辈救尔等性命。”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问那马贼的下落。 张玄陵一眼就知道两人纠结的是什么,“那位元婴期已死。” 说完这句话,张玄陵一步踏出,人已经消失在两人面前。 两人知道马贼大当家被解决,对视之间都是震惊,那简吏据他们了解,那可是元婴中期,居然被前辈 轻松解决了,岂不是前辈是元婴后期,甚至是更强的大佬。 感叹完毕后,两人更是庆幸,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大佬恰好路过,还恰好解决了简吏,又救了他们。 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两人离开了地牢,又向惩戒司那边传递消息。 等到后来,两人才知道当时他们救他们的居然是仙尊,他们居然有幸能和仙尊说上一两句话,欣喜万分,又得知仙尊出现,是因为其弟子差点被简吏迫害,顿时感慨万分,但心底却是感激万分。 若不是仙尊弟子路过,他们岂能活着回来。 两人将这件事说出去后,其他人也艳羡万分,谁不想差点没命的时候,能有一位仙尊弟子路过,然后唤来仙尊。 也因为这事被惩戒司传出去,后来作恶的人都谨慎了几分,路上遇到炼气期都不敢下手。 谁也不想逍遥快活的时候,栽到仙尊手里。 一时间,底层修士的日子都好过了几分。 这些人心中都感念着仙尊弟子的好,甚至有人期待着仙尊弟子能缓慢一点突破,在每个境界多停留一段时间,这样,他们的日子能更好过一点。 …… 这些事李惊鸿就不知道了,张玄陵回来后,将搜刮过来的东西都放在储物袋里,然后放到李惊鸿身上,叮嘱道:“莫怕,有师父在。” “师父,你这样会惯坏我的,”李惊鸿抱着张玄陵说着,随后仰头道,“什么事都能喊师父吗?” “嗯。”张玄陵点头。 围观的空渡和帝天两人,不忍直视,握紧拳头,偏过头看向另一边,他俩心底是真的酸啊,即使他们出身不错,也没有李惊鸿这样的待遇啊。 再看下去,他们俩是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一刀捅过去了结李惊鸿的性命。 他们是真不理解,这样普普通通的李惊鸿,仙尊怎么会无底线将其当个宝,真小孩都没有这样的。 唯有小白双眼亮晶晶看着,心底替少爷高兴,终于有人能好好爱少爷了,就像阿爷对他一样。 仙尊走了。 李惊鸿又站在空渡身后,天色渐渐暗下去,一行人寻了一处落脚处歇息。 点了个火堆,几人吃了辟谷丹都不饿,空渡将手中的木棍扔进火堆里,身上的玉简闪了两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关于赤仙金的消息。 空渡:“有赤仙金的消息了。” 李惊鸿闻言,双眸明亮地看过去。 帝天百无聊赖躺在地上,枕着头,对赤仙金的消息不感兴趣。 空渡道:“在丹阳城,最大的拍卖行金阙,有关于赤仙金的消息,只是金阙内的宝物众多,这次前去金阙的人修为高深,赤仙金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想要从金阙那安全带出来,仅凭我们几人是不够的。” “我明白,我会喊师父前来的。” 空渡虽然知道只有这个办法,可他听着,耳朵还是有几分不舒服,盯着火堆,没了话。 帝天更是望着天上的繁星,不明白他们接触李惊鸿做什么,真的要了这个人的性命,他们就能成为仙尊弟子吗?即使真成了,仙尊真的会对他一样对他们吗? 说不准,这人真是仙尊老来子呢,他们一个外人,凭什么去争啊! 就在这时,木棍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28.邪医 “什么人?” 帝天一个翻身,从地上起身,手中的利剑蓄势待发,挡在李惊鸿身前。 也挡住了李惊鸿的视线,只好微微侧身看向声音来源处。 那是手拿玉笛,瞧着温文尔雅的富家公子,但身后并没有小厮跟随,只有他一人,能在这深山老林中走动,见到他们更没有任何恐惧害怕的;虽看不出他的修为,想必也是一位修士,就是不知此人突兀踩断木棍现身,是为了何事。 “道友,不必惊慌,我只是路过,恰好听闻道友要去丹阳城,想与道友同行,我这次出来匆忙,身边的护卫也跟丢了,再往前走,太过危险,这才冒昧现身。” 这人说得有理有据,也找不到任何缺陷,可他突兀现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不管如何,这人是盯上他们了,李惊鸿心想。 帝天皱眉,还未开口让人滚蛋,就听到李惊鸿道:“你也是丹阳城拍卖行吗?” “我也是方才知晓这事,原是要去丹阳城求医的。” “求医?”李惊鸿疑惑了一下,眉眼带笑,“我叫李铉,我该如何称呼你?” “在下端阳。” 端阳抱拳,手中玉笛流光滑过。 李惊鸿的目光在玉笛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让张玄陵看过去,换了一双眼睛,看破虚妄,不管阵法多么高超,能够隐藏玉笛的品质,也逃不过张玄陵那双眼睛。 一下子就瞧出玉笛的品质不错,是件法宝。 也瞧出端阳的修为,是化神期。 有意思,一位化神期居然会伪装弱者,想要混进他们的队伍里。 李惊鸿察觉到对方很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他手中的惊鸿剑,知晓对方的目的后,李惊鸿脸上的笑意越发清澈愚蠢,让人一见就知道这家伙是没有什么心计的,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就好比面前的化神期端阳,大抵是修为带来的安全感,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又遇上李惊鸿这种一看就知保护得很好,很好看懂的人,更是没有什么防备。 李惊鸿问什么答什么。 李惊鸿眼神清澈,一副好心肠,追问着:“道友这次去丹阳城,打算找哪位求医?或许我能帮助道友一二。” 帝天忍不住开口提醒,“师兄,你们才刚认识。” 眼里的神色一看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别那么烂好心。 空渡也打量着端阳的面容,在小辈中他确信没有见过这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因此,空渡也追问道:“不知道友师承何处?家中长辈生的什么病,若是有所需,度厄海也愿出手相帮。” “多谢二位好意,我本是要去找慕容医师的,只是慕容医师行踪莫测,据打听得来的消息,慕容医师曾在丹阳城居住,想碰碰运气,我家中长辈的病十分诡异,闻所未闻,家中豢养的医师也束手无策,而慕容医师在疑难杂症上十分擅长,这才有此一行。” 端阳始终没说自己师承何处,只是温文尔雅地对着三人笑了笑。 帝天没理他。 空渡倒是对慕容医师的行踪有几分在意,微露惊讶,“慕容医师居然在丹阳城居住过?” 李惊鸿一听,更加怀疑端阳来历非凡,身后有着强大的情报组织,连空渡都不知晓此事,端阳却知道;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源于端阳修为化神。 端阳摇摇头,“这事我也不确定,只是听了点风声,家中有杂症的,或多或少都会打听慕容医师的下落。” 端阳像是随口一说,可落在李惊鸿的耳朵里,更多的是对方在解释。 而就在这时,一块鸡骨头从天上掉下来,掉进火堆里,这突然出现的鸡骨头,又让帝天紧张起来,拿着剑抬头望向上方。 月明星稀,只有微弱的月光,这点微弱的光也被头顶巨大的树冠遮挡得严严实实,抬头往上看时,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火光照亮的地方,漆黑的身影随着火光摇曳扭动着,两道身影瘦长站立。 张玄陵往旁边看过去,那里的树干间躺着一位老头,此时正一脸邪笑地往下看着,手里的鸡骨头又扔了下去,一抹嘴,随后往下一跳。 “小子,你们想找我,我不就在这。” 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帝天和空渡神情瞬间紧张,等听清楚他说的话后,更是一脸防备。 “前辈,在下度厄海空渡。” “在下十方府帝天。” 帝天知道这事不能让李惊鸿开口,他一开口,软弱的模样暴露出对他们不利,震慑不住慕容怀仁,趁李惊鸿还未介绍,帝天利索道:“这是我们师兄,李铉。” 端阳捏着玉笛轻敲了两下手,慕容怀仁居然在这里,对方突然现身,反而扰乱了他的计划。 趁慕容还未继续往下说,端阳先开口怀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慕容医师。” “有趣的小子,你居然怀疑我。” 慕容怀仁定眼看了他两下,从怀里拿出来一粒丹药,“这可是能治百毒的解毒丹,丹白,独此一家。” “不足以证明你是慕容医师。” 依旧被怀疑慕容怀仁将丹药收起来,“好小子,你还想我救不救你家大人。” “我请的是慕容医师,可不是张口就来的骗子。” “你这小子。”慕容怀仁眯了下眼,心中想到,你这小子莫要落到我的手中,必将你炼制成我的傀儡。 这突然的变化,让帝天和空渡相顾无言,两人走到李惊鸿的身边,将其护住,帝天更是低头道:“师兄,这人遇到了慕容医师,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还是莫要和他同路了。” 帝天刚说完,端阳眉头下垂,一脸无奈,对着李惊鸿道:“道友,我们还是先走吧,此人的话我不愿相信,只有前去丹阳城,一切才能明了。” 等事情办完,他会请慕容医师好好去魔界做客的。 慕容怀仁听了很不乐意,他伸出手道:“既然你们要去丹阳城,老夫送你们一程。” 他定要这小子求着他去治病。 只是,慕容怀仁刚出手,端阳回头看的那一眼,瞬间将慕容怀仁震慑在原地,那半只眼睛里露出的杀意直冲着慕容怀仁的识海中而去。 慕容怀仁背后冷汗直冒,再看向端阳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同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打着要请他去治疗长辈的人,修为如此高深,比他还要厉害,却偏偏和面前三人称呼道友,诡异至极。 除非,这三人的身份,不对,十方府和度厄海的怎都护着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炼气,这人还能是他们的师兄,还能被这两眼高于顶的人如此善待。 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端阳也是冲着他来的。 能够吸引如此强大的强者,不惜伪装成同道,还要同行,这是何等的背景。 猜测到这点后,慕容怀仁神色也正经了几分,原本是要来逗弄这三位小友的,现在想来,他才是那个羊入虎口的羊。 又识破了端阳的身份,贸然离去,对方也未必如他所愿,其次,他也不想离开后,等此人将一切事情都解决妥当,前来追杀他,最好的办法,只有——结交那位公子。 慕容怀仁目光转移,与李惊鸿视线对上。 从那人眼中看到害怕,这一下子,慕容怀仁惊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人来历非凡,怎么瞧见他会害怕? 难道是刚出山没多久,其性子本就如此,若非如此,这人身边也不会有两位家世不错的陪同了。 慕容怀仁扯动着脸颊,试图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可他那笑容一露出来,帝天和空渡上前两步,挡在李惊鸿的面前,他们可是知晓慕容邪医的名头,这人也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莫不是冲着李惊鸿去的。 端阳也一脸为难看着李惊鸿的方向。 李惊鸿看了一下端阳,又看了一眼慕容怀仁,“既然他说他是慕容医师,不如与我们一同前去丹阳城,这样端阳你也能确定他的身份。” 说完,李惊鸿腼腆地笑了一下。 这一下子,慕容怀仁高兴了,也一下子看出来李惊鸿的性子,是个善良的宗门子弟,这样的人物,只要能让对方相信他,多发发善心,就能让对方将自己记在心里,只要有这一点情面,后面的事情都好办了。 没等端阳拒绝,慕容怀仁连连点头,“多谢小友仗义执言,这位小友放心,去了丹阳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小友也不必拒绝,万一我真的是慕容医师,小友可想过此时怀疑我的身份,我是真的,又该如何。” 这番话,彻底将端阳即将脱口的拒绝堵了回去,只能假装一脸怀疑,暂时相信。 紧捏玉笛的手,有几分宣泄心中的不满。 慕容怀仁的加入,让帝天和空渡都紧张起来,还察觉到这人时不时都望向李惊鸿的方向,却不像是带着恶意,总觉得这人不安好心。 帝天忍不住道:“看什么?” “我只是好奇,两位身份高贵,怎会围绕在师兄的身边。”慕容怀仁也很直白地问出,藏着掖着可不会得到旁人的好感度,还是这样钟灵毓秀的少年人,大宗弟子总之不爱耍心机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问题,让帝天和空渡说不出话来,两人可没想暴露李惊鸿的身份,平白招惹出来是非,可他们想不到他们自以为胆怯的李惊鸿,实际是个不嫌事大的。 两人没说话,李惊鸿犹犹豫豫后,还是说了一句。 “两位师弟心善,我要下山历练寻找一物,两位师弟知晓后陪同我去寻找。” 虽然什么都没透露,可在场的,一个本就是冲着他来的,自然知晓他的身份,一个虽然不知晓,但就这一句,更确定李惊鸿来历不俗,连两个家世好的弟子都要献殷勤,没听说朝天宗掌门新收了弟子,也不是露过面的那几个。 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仙尊收下的那位弟子? 这个念头一出来,慕容怀仁顿时心惊,那可是仙尊,实力强大,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若他真的是仙尊弟子,与他交好,他这人岂需要躲躲藏藏。 背后那也是有靠山的人。 想到这点,慕容怀仁想要护住李惊鸿的心更浓了,他可没忘记,这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不怀好意,比他还要强的人。 后面会出现什么意外,他都不惊讶。 只是想要对付端阳,却不是好对付的。 慕容怀仁最终还是给李惊鸿传音道:“小公子,要小心端阳,他的修为可是比我还要强。” 慕容怀仁看到李惊鸿脸上有异,叮嘱道:“莫要看对方,以免对方心生怀疑。” 李惊鸿低垂下眉眼,属实是想不到,这位慕容怀仁居然会提醒他。 这一晚上,只有火星炸开的声响,帝天和空渡时刻谨慎着,他们身后的护道者更是传音,告知二人修为比他们还要高深,两人心中也只能有所忌惮,然后让护道者回家喊人过来。 他们已经感知,在这样下去,只要他们跟随在李惊鸿身边一日,会遇到诸多的强者,先前护道人的修为不够看了。 这才短短一两日,就遇到了元婴期以上的修为,还不是一两个。 等李惊鸿的身份暴露出去,遇到的人会更多,这一路上不能耽搁了,别没培养好生死之交的感情,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手底下的人都有可能赔进去,还会被人拆穿,坏了他们先前的筹谋。 两人做下决定后,真是一刻不停,带着人往丹阳城的方向飞去。 只是两人想得很多,跟随在他们身边的端阳和慕容怀仁却不想到丹阳城分开。 端阳本想要联系魔修,在路上闹点事,引得人过去,他好暗中将李惊鸿抓回魔界。 他正要出手时,就见慕容怀仁一双眼睛紧紧留意着他的动静。 端阳随之看过去。 有这个人在这里,他的计划恐怕很难成功了,对方只要拖延一二,给李惊鸿机会,那位仙尊就会撕碎虚空前来。 他虽然修为不弱,可也不想和强大,无法战胜的仙尊对上。 可他的身份,却又不好开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距离丹阳城的距离越来越近。 正当端阳忍不住,要闹出点事的时候,就见下方妖兽暴动,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端阳出声道:“你们瞧下面,好像是妖兽暴动。” 帝天和空渡停下,李惊鸿往下看去,果然见到有一群妖兽聚集,正 往着山下的一个方向冲去。 “这是什么?”李惊鸿问道。 帝天怀疑是不是慕容怀仁做了什么,可瞧着下方的妖兽,看清楚里面有他看不出修为的妖兽,最低也是辟谷期,甚至很有可能是结丹期;也看清楚那群妖兽,并不是因为药力,而是真的听从命令,正往一个方向冲着。 “妖兽暴动,他们冲过去的方向岷平城。” 空渡也皱起眉头,他们这次下山可真是不利,居然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 在他们身后的慕容怀仁脸色也严肃,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储物环。 端阳注意到他的动静,又想起一桩往事,岷平城城主曾和慕容怀仁之间有夺宝之仇,难怪这慕容医师会离开丹阳城,恐怕是有万全的把握,这才将岷平城城主杀了。 然后,这群妖兽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这才举力出动,往岷平城而去。 此时大靖可还未派新的城主前来,即使派遣了,结丹大圆满也不是遍地都有的,还需要从军中调动,最快也要一两个月。 他们若是不去,岷平城必会城破,死伤无数。 端阳玉笛轻敲两下手,“岷平城城主是结丹大圆满,这些妖兽最强也不过是结丹后期,有城主在,岷平城只需要拖住一二,是不会有事的。” 慕容怀仁一直留意着李惊鸿的神色,见其脸上没有急躁,蹙眉,恨不得赶过去的心,只有担忧和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淡漠后,心中安定,这并不是一个圣人。 这就好办了。 慕容怀仁原本担忧他说出事,引出来缘由,让这位公子知晓是因为他岷平城才有此事,会对他心生不喜。 知晓对方的性情后,慕容怀仁才大胆透露道:“岷平城主死了。” 李惊鸿回头,目光中只有好奇,却没有过多的询问,他先前也觉得这事太凑巧了,像是故意拦住他的,直到慕容怀仁说出,他确定这事一定和对方有关,不是冲着他来的。 李惊鸿扯了一下帝天的衣袖,“我们去帮一帮岷平城?” 眉眼微蹙带着一丝忧愁,瞧着像是不能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说出的话却又极为平淡,没有任何波动,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命令,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 帝天犹豫地看了一眼端阳,又看了一眼慕容怀仁,这慕容怀仁是真的,还能帮上忙,是假的,只能盼望着七皇子先前还没有离开,再不济,只能是仙尊出手了。 可仙尊一出手,李惊鸿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帝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走。” 李惊鸿都没有暴露身份的担忧,他怕什么。 空渡也没有任何意见。 小白更是他家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四个修为最弱的都决定去岷平城了,两个修为高的更没有怕的;端阳更是不会拒绝,即使他现在修为只是筑基期,也是大义凛然道:“吾辈修士,自当庇护百姓。” …… 他们飞向岷平城方向。 岷平城城主身死,自然无法及时察觉到妖兽潮来临,直到李惊鸿等人提前一步抵达,又有慕容怀仁这个元婴期在,岷平城的护卫军才知晓有妖兽潮来临。 这时,城主府的大管家也找到王副将道:“不好了,城主身死。” 一进来就看到面生的几人,大管家即将要说的话堵了回去,还有几分诧然。 大管家拱手一礼,“王副将。” “他们是朝天宗的弟子,这次路过,见到妖兽冲着岷平城来,”王副将解释后,一拍桌子,惊得站起来,“你刚刚说什么,城主死了!” 城主可是金丹大圆满,居然死了! 王副将此时才察觉到这场妖兽潮的凶险,心中慌乱,面上依旧紧绷,看不出半点着急忙慌的神色。 知晓城主死了的事情,王副将没有任何停留,立即通过玉章上报此事,让朝廷知晓。 这时候,已经不是纠结城主因何而死了,想办法抵御最近的兽潮才是要紧的事情。 王副将做完这一切,才对着李惊鸿等人道:“恕我招待不周,此时城中十分凶险,几位还需趁早离去。” 李惊鸿道:“王副将,我们是因此事前来的。” 王副将一时无言,他能瞧出面前的人不过是炼气期,身旁虽然有一个看不出修为的,但其他的不过是筑基期,留下来帮忙是能帮忙,但是很有可能死在这里。 死了,他不好向朝天宗交代。 “你们也听到了,城主身死,下一任城主还不知何时会来,你们留在这里,会有生命危险。” 李惊鸿看向慕容怀仁,“这位是慕容医师,他的修为王副将比我清楚,我也有自保的东西,王副将不必担忧。” “慕容医师,可是那位邪医?” 王副将大喜,如果真的是那位邪医,那可是元婴期的修为,有这位在这里,岷平城有救了。 “是我。” 慕容怀仁此时也十分低调,脸上也谦虚无比,若是以前,他定是要拿腔作调的,也不会来一座小城,这小城没了就没了。 “好,真是太好了,”王副将面色红润,他知晓这邪医的名声,也知晓这邪医愿意出手,还是和李惊鸿有关,“多谢小公子。” 李惊鸿腼腆一笑。 即使有邪医出手相帮,王副将还是安排人守在城墙上,甚至让城内的世家都派出人手。 这兽潮不仅是危机,也是机遇。 虽然会有很多的人死在这场兽潮中,但活下来的人,会远超一般的修士,起到一个锻炼的作用。 帝天也小声感叹着,“往日想找个兽潮练练手,都没有遇上,这次倒是碰巧遇到了。” 空渡望着城墙外,尚未出现的妖兽,心底却不免想着,他们这也算是一个生死之交了。 他偏过头看向李惊鸿的侧脸。 或许,经此一役,他们的关系会更加亲近,远超另外的四人。 李惊鸿倒是不知道他们所想,他望着城外的高山,依旧运转着功法修炼着,心底叹息,要是他也是筑基期就好了,不然,也能亲自动手试一试,如今,只能抱着惊鸿剑,让惊鸿剑一展雄风了。 29.兽潮 风拂面,吹动他的衣袍。 城墙上肃杀的气势冲天,远处浩浩荡荡的兽潮一点点出现,狂奔过来时地都震了又震,天上飞鸟滑过,锋利的爪子亮出寒芒。 王副将一个灵海境的修士,也是经历过诸多的战役,可亲眼看见这次兽潮来袭的程度,也后背直冒冷汗,心底庆幸,幸好有朝天宗的弟子路过,幸好那位弟子能让邪医出手。 想到这点,王副将呼出一口气,正要对身边的人吩咐下去,也瞧着身边的人都战意浓浓,又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除了他,他们还不知道城主身死的事,还未心生怯意,甚至,城主身死一事曝出,这群人再也没有退路,未必不会拼了命,想要活下去,万一,有人能够生死一线突破。 王副将忍不住看向李惊鸿的方向,见到那位少年,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虽眉眼间瞧着并不坚韧,身子骨瘦削,更是有点怯弱的示弱,但是那双眼睛,却又是直勾勾盯着兽潮的方向,没有一丝害怕。 这少年也真是奇怪。 他的所作所为都像是一个炼气一层,可真的炼气一层,站在城墙上的那一刻,都会腿软,四肢乏力,更别说面对着兽潮;不过,炼气一层也不会什么法术,只是身体强健,对付妖兽,还是不够看,来城墙,也只有送死的份。 可是这个少年,却依旧站在那,面上胆怯,身体却是远超很多人,那双眼睛,更不像炼气一层所拥有的。 或许,炼气一层是伪装。 妖兽越来越近,天上出现的飞鸟速度极快,王副将持着长枪迎上去,这些飞鸟的修为不弱于他,他也没有任何心情再去留意少年的一举一动了。 李惊鸿站在最前面,他还未动,身后的人喊道:“喂,你是哪家的孩子,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群孩子来凑热闹的,快让开,躲到卫堡里去,那里面有阵法。” “不用担心我。”李惊鸿淡淡道。 “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娃娃还跟我犟,我是这里的百户,你该听我的,你们快将他扯进去,别在这里妨碍我们杀妖兽。” 身后有人要扯李惊鸿,却见到天上飞来的妖兽,锋利的爪子冲着他们而来,“不好,是灵海境的妖兽,我们要完了。” 他扯下李惊鸿,整个人压在李惊鸿的身上,“孩子,等妖兽走了,你再跑去卫堡里,听话。” 李惊鸿整个人都被压下,头顶上的飞鸟越来越近,他侧过头,见压住他的人闭上眼睛,他抬头往上看去,那只飞鸟已经抓住一人,往下扔去。 “惊鸿。” 李惊鸿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他怀中的惊鸿剑冲天而起,一抹流光冲向飞鸟,剑划过,在李惊鸿周围肆虐着。 只见一道白芒。 所有人都还未回过神来,惊慌的表情还在脸上,下一刻,就见到天上的飞鸟一分为二,齐刷刷掉落下去。 他们看向那柄飞剑,还有李惊鸿的身影时怔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斩杀着冲上城墙的妖兽,心底还久久未回过神来,那是什么,那柄剑是那少年操控的,那少年居然是灵海境修士吗? 这是哪家的少年,居然如此凶猛。 压住李惊鸿的筑基境修士,也睁圆双眼,不敢置信,压在李惊鸿背后的手抬起,麻溜地收回来,随后红着脸,结舌道:“前辈,我不知道你是隐藏了修为。” “多谢,我没有隐藏修为。” 李惊鸿淡定起身,知晓对方误以为他修为高深,心底尴尬,“你也要小心。” “好。”那人怔愣地应下,又想到前辈说的,他没有隐藏修为,斩杀妖兽时,心底依旧震惊无比。 炼气一层居然如此厉害? 那他们怎么这么弱?是不是他们修错了? 李惊鸿没管那么多,他站在那,惊鸿剑围绕在他的身边,一点点清理周围的妖兽。 惊鸿剑大绽光芒,端阳一边敲打冲到面前的妖兽,一边看着活跃的惊鸿剑,眼底也惊叹万分,这就是那位仙尊的本命剑,惊鸿剑吗?不愧是至宝,能自动护主,在炼气期手中,也能发挥不小的威力。 能与之媲美的,也只有魔主的宝物了。 看完惊鸿剑,端阳又看向李惊鸿,虽然知晓这人修为一直都是炼气一层,可他是仙尊的唯一真传,居然只有炼气一层,也不知道是何体质,修炼速度真的太慢了。 若是这人,魔主随意收一位单灵根的徒弟,都能超越他。 可这人又是仙尊徒弟,绝不会如此简单,能入仙尊眼的,又岂是平平无奇的人。 一定是有什么,是他这个境界无法看出来的东西。 带回去,让左护法看看?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惊鸿剑又从他的眼前滑过,一念间,什么坏的想法都没了,有这剑在手,他未必能扛住。 罢了罢了。 就让他继续混在李惊鸿身边,未尝不可。 就让他来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惊人的地方,能够吸引仙尊。 慕容怀仁也在那慢悠悠出手,没有全力以赴,他一边杀着妖兽,一边盯着端阳的动作,又分了一点心神,留意妖兽那边的动静;随后,又分了一点心神,留意一柄剑。 那柄剑所到之处,不管是什么境界的妖兽,都挡不住那柄剑的一击,辟谷境的也就罢了,灵海境的也是一击,轻松利落,这可是妖兽,不像是修士。 妖兽本就肉身比修士强悍,它们专修肉身,灵海境的妖兽身上的材料,都是制作法宝的好东西,而法宝,又是能让元婴期用的。 有的肉身强悍的,灵海境就能和结丹初期抗衡,可就是这样厉害的妖兽,居然挡不住那一剑之威。 相当于结丹期一击,但这又是有灵智的宝物,不是真的结丹期修士;慕容怀仁不敢想,这柄剑到底是何等品阶的宝物,他真怕他会动了贪念,妄想抢夺此物。 一柄疑似至宝,抑或是先天灵宝的灵剑。 能让一位炼气一层,亲口所言没有隐藏修为的人去持有,这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仙尊唯一弟子。 慕容怀仁压住所有的贪念,不敢有二心,那可是仙尊,抢夺仙尊的法宝,他真是活腻歪了。 有了这柄剑和前段时间最热闹的一件事,算是确定了他先前的猜测,慕容怀仁忍不住笑起来,举止也兴奋不已,斩杀妖兽更卖力了。 一掌一个。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李惊鸿的好奇。 这可是仙尊唯一弟子。 这人可真是好运道,居然能入仙尊的眼,他先前瞧着,倒是平平无奇,若是资质逆天,可他现在一直都是炼气一层,不曾有任何变动,可若是不是因为资质,那仙尊为何会收下他? 慕容怀仁摇摇头,他这个境界,也无法勘破仙尊的意图,也许,这人身上有着大秘密呢。 一个只有仙尊知晓的大秘密。 想到这里,慕容怀仁不再纠结下去,将冲向李惊鸿方向的妖兽随手解决,背后如芒刺背,他转过身,同妖兽群里的结丹期妖兽对视上,见到对方虎目煞气腾腾,一股要解决他的意图。 慕容怀仁走上前两步,将手中的丹药扔出。 地上破碎的妖兽慢慢站起来,随后转过身,朝着妖兽群的方向冲过去,这群死去的妖兽,不怕疼也不会有任何的畏惧,只有吸食同类血肉的念头。 死得越多,被慕容怀仁控制的妖兽更多,大大缓解城墙上众人的压力。 所有人都震撼地斩杀妖兽后,往城墙下看过去。 王副将更是咽了下喉咙,不愧是邪医,这等手段,闻所未闻,却又极其有效。 冲上来的妖兽越来越少。 端阳也收手,隐藏起来,他刚刚混乱中,可杀了不少辟谷期的妖兽,虽说他是筑基期,但能杀辟谷后期的妖兽,也实属吓人,现在妖兽过少,不宜再出手。 趁慕容怀仁在前面拼搏,端阳来到李惊鸿的面前。 “李铉,你手中的那柄剑威力非凡。” 李惊鸿腼腆一笑,“家中长辈之物,这次出来历练,特意叫我带上,我也不知,这剑居然能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 “是啊,能斩杀灵海境妖兽,还如此轻而易举的,很有可能是先天灵宝,李铉,你要小心,没有绝对的把握,这柄剑拿在手里,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啊,居然会如此严重,不过,这是我家中长辈的佩剑,上面留有我家中长辈的神识,一般人拿到手也没有办法用啊,如果真的到那一步,我家中长辈会过来的,不过谢谢你,端阳。” 端阳闻言,文雅一笑,“没事。” 心下却胆寒,仙尊居然会知道,还会立即过来,岂不是仙尊一直都在留意其弟子。 听闻仙尊能用水镜术,探查万里之外,他们现在虽然离朝天宗接近万里,可那是仙尊,谁知依仙尊的法术,能探查的距离是否超过万里,幸好他未曾动手,否则,他在仙尊眼皮底子出手,怕是要灰飞烟灭。 …… 城外 慕容怀仁同结丹期妖兽交手,一人一妖间,慕容怀仁本就修为强大,手段又十分诡异,一掌拍出,蕴含着毒素,顺着虎妖身上的伤口渗透进去。 越打,虎妖身体越虚。 最后躺倒在地,虎妖一死,其他的妖兽不足为虑,另外两头结丹初期的妖兽,慕容怀仁一巴掌便能拍死。 将灵海境的妖兽顺手解决,慕容怀仁这才回到城墙上。 没了灵海境妖兽,王副将也能腾出手,前来感谢。 李惊鸿依旧怯弱道:“王副将不必如此,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相信没有哪一位修士路过遇见,愿意见到城破人亡的场景。” 在王副将眼中,李惊鸿依旧神情淡然,没有任何世家子弟的脾性,先前所看到的怯弱,不过是对方悲天悯人的性子,好比现在,更是眉目含着忧愁,这是不忍心见到有人因此丧命,这是正道子弟骨子里自然而然所有的凛然。 可却不是每一位正道弟子会有的。 王副将在这事上没有多说,多说倒显得他过于巴结了,虽然他心底是有几分想要巴结的,可从那柄从天滑过,入剑鞘的灵剑,他便知道,这是他想巴结也没有办法巴结上的人物。 他的修为太弱了,不能为这位公子所用。 也只有邪医,这等强者,才有一席之地。 …… 妖兽潮的事情很快解决,王副将本来想多留李惊鸿一两日,也办场宴会让城里热闹热闹。 李惊鸿摇摇头,他还要赶往金阙拍卖行,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艰辛,耽误不得。 王副将知晓后,也只有歇了自己的念头,恭敬地将李惊鸿送出了城。 李惊鸿走后没多久。 周东旭带着一人出现在岷平城,见岷平城的妖兽潮被解决,唤来王副将询问,这才得知是老祖带着人过来解决的,老祖手中的惊鸿剑更是出了不少的力;还得知老祖身边跟着一位邪医,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这邪医的名声可不好听,跟在老祖身边,还不知道打着什么念头。 不行,他要尽快赶往老祖的身边。 立即将身边的结丹期安顿好,城主印彻底交到对方的手中,再恩威并施一番,周东旭这才向丹阳城的方向赶过去。 心底盼望着,能早点赶上。 而捧着旨意的结丹期,拍了拍王副将的肩膀道:“你这真是好运道 ,幸好将那人留了下来。” 王副将不解其意。 那人慢慢道:“最近有一件特别热闹的事,传说朝天宗那位仙尊收徒了。” 王副将一脸惊骇,他也是听过这件事的,毕竟他们这地方离朝天宗说远又不是很远,再者,那件事那么热闹,总能有风声传来,更多的却是不知了。 可现在听城主的意思,他遇到的那位,正是仙尊的弟子。 王副将不免咋舌,想起那位少年悲天悯人的性子,再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果然,不愧是仙尊的弟子吗? 日后,又会有一人能庇护他们了。 王副将忍不住微笑,哼着小调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 李惊鸿踩在空渡身后的剑上,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一直都站着,还挺累的,他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丹阳城?” 空渡和帝天也疲惫了,两人是真的筑基期,不是假的,能遇剑这么久,都是他们的根基深厚了。 帝天道:“我们这么飞,也要四五日的时间呢。” “这么久。”李惊鸿声音低沉,有气无力,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这一路上,他们一直飞了两天,还未歇息过,就怕停下来,又遇到了事。 而这一路上,本是会有事的,但有端阳在,暗中释放着威压,感知到这路上有危险的早早避开了。 慕容怀仁倒是能带着人前往丹阳城,可不等他开口,那两位少爷就瞪着他,活像是他是个坏蛋,要绑架李惊鸿般,为了不惹那两位少爷,也只好闭口不谈,可心底十分着急,这万一,没有入公子的眼,岂不是白来了。 趁着现在,慕容怀仁道:“公子,不如坐飞舟前去。” 要是先前,帝天还会给他一个白眼,说“坐什么飞舟”,别想着破坏他们的计划。 可这几天下来,他也有点吃不消了。 这才没吭声,先前没有提出这事,也是飞舟是单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哪会有什么交流,可不好培养感情,现在嘛,都有了岷平城一行,相信他们的关系比以前更好,坐飞舟也不是要紧事了。 空渡也没有拒绝,点头道:“是要好好休息一番,坐飞舟吧。” 李惊鸿也没有意见。 他可比别人更难受,精神一分为二,一个精神,一个疲惫,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成为神经病,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创死所有人才是正常的。 都同意,没有任何意见,慕容怀仁将飞舟拿出来,一行人一一上了飞舟,李惊鸿更是选了一间房后,直接在房间里睡下。 惊鸿剑摆放在他的旁边,而他的马甲,也在他的控制下,潜入他睡的房间内,隐匿着身形,除了李惊鸿,没有任何人能察觉。 端阳进来的时候,当着张玄陵的面,站在李惊鸿的床边,目光落在惊鸿剑上。 此时的惊鸿剑并未出窍,他心中也没有任何恶意,他伸出手,还未结印封住惊鸿剑,就见惊鸿剑嗡鸣两声,当着他的面飞向他的身后。 这一瞬间,端阳身躯紧绷至极,他余光能瞧见,那柄剑正绕着一处空白的地方转圈圈。 这番动静,惊得端阳额间冒出虚汗,喉咙哽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身躯紧绷到极致,动弹不得。 一个令他惊悚的事实正在脑海中跃跃欲出——那位仙尊就在他的背后! 结印的手缓慢而又僵硬地落下,他上前给李惊鸿扯了两下被角,盯着如芒刺背的眼神,一步步缓缓走出房间,关上门。 身躯依旧僵硬紧绷,额间的汗滴落在眼睫上,他也不敢伸手抹掉,在门口站了一会缓解,并没有感知到那位的威压后,他才慢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坐到床上,扯被子的手才抖动不已。 他刚刚差点死了。 他死死握住抖动手腕的手臂,极力控制下来。 那位居然来了,那位居然如此看重他的弟子,这哪里是水镜留意他的弟子,分明是一直跟在他弟子的身后,暗中护持。 明白这一点后,端阳不敢有任何的举动,更别说联络左护法一事,他深呼吸着,才压下心中的惊慌,安抚自己,那位未必发现,可他更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位的本事,岂会看不出他是一头魔。 没有出手了结他,不过是他混入他弟子的队伍中,此时杀了他,不好解释自己为何会在,而不是不能杀他。 这次下山,是对李铉的历练,也因此,仙尊是不愿出手的,不愿让李铉知晓,他一直都在。 端阳知晓这点,也知晓他的命不会丢,可心底是止不住的害怕,没有哪头魔想被仙尊盯上,那是悬挂在头顶上的利剑。 想到这点,端阳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他就是那个自投罗网,自己往利剑下面走的魔,这事说出去,所有魔都会知晓他的大胆。 更可怕的是,他的存在,是仙尊对弟子的一道考验,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考验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走不掉了,是生是死已经不再由他决定,一切都在仙尊的一念之间。 …… 李惊鸿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逗一逗端阳,也顺带警告一下,所以,在他出手的时候,惊鸿剑才会冲着张玄陵的方向过去。 他现在太累了,只想睡觉,可不想想那么多的事。 外面天黑了,李惊鸿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从床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才走到外面去,随口吃了一粒辟谷丹,站在外面,发现飞舟停留在一个地方。 这时候,慕容怀仁慢慢走出来,站在李惊鸿的身后道:“公子,已经离丹阳城不远处了,但此时丹阳城已经关了城门,只能明早过去。” 30.丹阳城 李惊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望着远处。 慕容怀仁则是想着李惊鸿是第一次下山,又身份尊贵,唯恐对方心中不喜,立马解释道:“这是大靖定下的规矩,如非急事,一律城外等候城门开启,否则会当成来犯者斩于城外。” “有此规定,也是实属无奈,那群魔修爱趁着夜黑风高时入城肆虐屠杀;若是我等修为接近,城主会当机立断上报,点燃灵烟,附近的强者也会随之而来,这么一来,发现无事发生,一而再再而三,下次灵烟点燃,也不会有强者前来相助。故而有次规定,也只有弱小的修士,才能靠近城墙,在不远处等候。” “嗯。” 李惊鸿点头,表示明白。 他这次半路子来的人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这要是触发了城主上报,引来诸多的修士,还得知他的身份是仙尊弟子,对他的影响可不好。 而这件事,除了今日慕容怀仁巧合的告知,他想知道,也无从得知。 不过,凭他现在的修为,也算是弱小的修士了。 而强大如马甲,却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城中,这规定,也只能限制化神期左右的修士,对于更强的强者,却是无用的。 …… 一夜过去。 天一亮,李惊鸿还在屋中修炼的时候,帝天来敲他的门,“师兄,丹阳城到了。” 李惊鸿从修炼中退出,这一夜过去,他体内的灵力又增长了一点,可惜他依旧没有突破,还在炼气一层。 他起身,洗漱一二,这才走出门,往外面走去,大家都已经站在外面等着他,随着他的出现,众人的目光都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小白小跑到他的跟前,小白还没说话,帝天冷不丁道:“师兄,你身边这个小孩炼气四层了。” 李惊鸿挑了一下眉,抬手摸了下小白的脑袋,“小白天资不错。” 没有从李惊鸿脸上瞧出任何神情上的变化,帝天也识趣,没在这事上多言,只是和空渡对视了一眼,又挪开眼。 依旧是空渡带着李惊鸿,帝天带着小白,御剑飞下去,端阳和慕容怀仁跟随在两人的身后。 一进城,李惊鸿就发现,这城里不少人都看向他的方向,准确来说,是看向他的身后。 帝天顺着众人的视线也往身后看,看到了慕容怀仁那张脸,什么都明了了,这老头在丹阳城是个有名的人,偏偏一路跟在他们的身后,不多想的人也要多想了。 帝天清了清嗓子道:“已经到了丹阳城,我们就此别过。” 端阳倒是想离开,也想顺势离开,可一想到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仙尊,哪里敢离开。 待在李惊鸿身边,还能多活几日,真的离开了,那不就是一枚弃子。 弃子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慕容怀仁也不想离开,这才几日,他还没彻底巴结上仙尊弟子的大船,哪里愿意离开,心底恨不得一脚将端阳踢得远远的,这人的存在,简直是在耽误他的好事。 可是两人也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 端阳想说家中的事不急,可他先前所言又是家中的长辈病危,哪里是不急的事,他来丹阳城,首要的事就是找到慕容医师,心里明确知道这点,面上欲言又止,最后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找的什么理由,要坑死自己了。 端阳抱拳道:“那我先走一步,先去寻慕容医师。” 端阳走了,慕容怀仁依旧没离开,他摸着胡子笑道:“不知三位要前去何处,我能否同行。” “你?”帝天皱眉,正要拒绝。 李惊鸿道:“你真是慕容医师?那端阳他……” 慕容怀仁笑了笑,“那小子不信我是真的,也该吃点苦头。” “师兄!”空渡也喊了一声。 李惊鸿闭上嘴。 空渡转过头对慕容怀仁道:“邪医自便,师兄,我们走。” 李惊鸿对慕容怀仁歉意地一笑,拉着小白跟随在两人的身后,向金阙商行附近的地方走去。 慕容怀仁知晓自己不能跟上,低落地叹息一声,也只能望着他们离去,向另一边走去,避开端阳。 他倒是想偷偷跟上,却又不敢逾矩。 …… “距离金阙拍卖还有三天,在丹阳城,我们十方府和度厄海都有住的地方,距离金阙并不远。”空渡笑着说着。 帝天道:“住我家,我十方府内一应俱全。” 空渡在这事上没有和帝天相争,李惊鸿便住在十方府名下的宅院内,而丹阳城阳有名的世家,都知道这两处的宅院,一见到十方府势力的宅院开了门,还有四人入住,都动了结交的心思。 也有人猜测他们是为了金阙拍卖行来的。 金阙拍卖行的少爷也知道这件事,特意派人下了请帖,想请帝天一聚。 帝天懒得搭理他们,全都拒了。 也知道空渡先前不吱声,等着他开口作甚,瞪了一眼空渡。只是让他们几人没想到的是,离开的端阳居然找上门了。 因先前的相遇,帝天不想让端阳进门也显得自己过于无礼,只好让端阳进了门。 端阳一见到李惊鸿便愁眉苦脸道:“我这次去拜访慕容医师,却不见慕容医师半点影子,这次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帝天嗤笑道:“你先前怀疑人的身份,他自然不会见你。” 端阳脸上苦笑一下,“那时哪能想到这世上竟真有此等巧合的事。” 就在这时,走过来一位下人,在帝天的耳边小声说道:“少爷,门外一位医师来访。” 帝天怀疑是慕容怀仁,他看了一眼在那忧愁的端阳,心底莫名有一丝奇怪,对下人道:“请他进来。” 下人应声离开,端阳还在那忧愁,没一会儿,拜访的人来了。 端阳愁道:“我现在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盼望着,金阙内有我需要的东西。” 慕容怀仁一踏进院子,就听到端阳的声音,看着端阳的背影,更确定正是他,心中惊骇,这人居然在这里! 李惊鸿只需一个抬眸,就能见到慕容怀仁,因此笑道:“慕容医师。” 端阳:“……” 人站定的那一刻,无需回头,端阳就知道来的人是谁,正是他心心念念中的慕容医师,端阳连头都懒得回,他这是什么运气,不过是来卖卖惨,寻个留下来的理由,哪能想到,又和这个人碰上了。 端阳无语,慕容怀仁见到他也没有任何话说,人也沉默下去,只是对李惊鸿的方向颔首。 同端阳双眼对视。 慕容怀仁:“……” 他这次正是 来说这人的事,哪能想到竟会在这里再次遇见,真是冤家路窄。 只是这人,明明修为比他强,却还是在这假装,凭对方身后的势力……慕容怀仁本来心中想着未必需要巴结,可再细想李惊鸿的身份,未必不需要巴结。 这是唯一的仙尊弟子。 这些二流世家,背后虽有高手,可同仙尊比起来,什么也不是,不过是土鸡瓦狗,弱不可言。 也就是说,两人都抱有同样的目的,可气的是,对方将他当作接近的筏子。 慕容怀仁眉头向中间蹙起,深思后没有拆穿端阳,只是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端阳呵呵两声。 握着玉笛的手都用了几分劲,这人再一次出现坏他的事。 李惊鸿这时道:“端阳,慕容医师来了,你家中长辈的病有救了,先前的事不过是场误会,如今你已知慕容医师是真的,还不快请慕容医师回去。” 端阳是真的没招了。 咬牙切齿道:“这事不急,等金阙事了,再走不迟。” 慕容怀仁见状,更怀疑端阳险恶用心,什么事要等金阙的事结束,莫非,这一路上,对方已经安排了人手,就等救下公子,好成为公子的心腹。 可又想着这次前来金阙的人,修为高深者众多,也难怪端阳不肯离开,这三人若是没有后手,又拿下炙手可热的宝物,想全须全尾离开,不容易。 因此,慕容怀仁附和道:“我也要等金阙的事情结束,才能离开。” 两人一对上眼,眼中都有火花。 可也因为两人强行留下,空渡和帝天心神不安,这莫非又要节外生枝,可又想着,师兄能喊来仙尊,万事不必忧愁。 两人凑到一起,趁着端阳和慕容怀仁不在,帝天小声说道:“这两人莫非是冲着仙尊来的。”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夜里来到李惊鸿的屋内,在屋中来回走动着,帝天将禁制阵盘拿出来,封锁整个房间,才安心道:“师兄,这两人缠上我们,恐怕是不怀好意。” “会吗?”李惊鸿惊讶。 帝天斩钉截铁,“会,否则他们为何什么事都要掺和一手,有他们同行,我们这次金阙一行,恐怕会徒生事端。” “赤仙金是极其稀缺的宝物。”空渡也在一旁道,“那位端阳绝非筑基期,我们从未见过,他的修为是伪装过的。” 满口谎话,家中长辈病危也是假的。 这等来历不明的散修,要么是知晓不多,不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代表什么,要么是无所顾忌,对方很有可能修为高深,不惧怕他们背后的势力。 空渡又道:“我怀疑……” 剩下的话空渡猛地顿住,再抬头打量着禁制,若对方身份是魔修,一位强大的魔修,又岂会被小小的禁制拦住,很有可能对方能听到他们的交谈。 空渡顿时压下即将要说的话,面色不变,随后摇摇头道:“我们此行并不顺利,师兄,能否让仙尊前来?” “既是下山历练,又岂能事事依赖师父。”李惊鸿道。 帝天抱着剑,他从空渡的神情中,瞧出异样的神色,那是紧张,这个发现,让帝天整个人都正色起来,能让空渡紧张至此的绝非小事,又需要仙尊前来,莫非他们这次遇到的事,真是大事。 31.拍卖会 三天一过,金阙拍卖会开启了。 这一天,整个丹阳城都热闹非凡,沿街能望到形形色色来自不同地方的修士,有的戴着面具,有的戴着斗笠,也有着领着一群护卫大摇大摆走进拍卖行中,还有的抱着一柄剑,没有任何的遮挡走了进去。 也有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的气息却不弱,李惊鸿还看到只有他膝盖那么高的孩子,负着手走进去,脖子戴着的璎珞漂浮着,还看到手拿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婆子。 而每一个进去的人,也瞧了李惊鸿一眼。 李惊鸿能察觉到那群人眼中的诧异,像是在惊讶他一个炼气期一层修为的人,怎么敢来这个地方。 李惊鸿也随着人流走了进去,刚踏进去就有迎宾前来迎接,领着他们一层层往上走,直到去往五层,那都是顶尖势力才会去的地方。 大堂中的人目视着这一幕,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地方瞬间鸦雀无声,只有脚步声响起。 那是上楼的脚步声。 所有人心底清楚,上楼的三个小娃娃最强的也不够筑基三层的修为,最弱的那更是炼气一层,在场的人随意的一巴掌,都能轻易要了三人的性命。 可这三人,却能越过他们上楼,走上最顶层的五楼,其中的含义不需要多言便知这三个小娃娃背后代表着什么。 直到看不见三人后,大堂中的人才小声说着。 “这是从哪来的贵客?” “老瘟婆,你来得晚,怕是不知道,最近十方府的门开了,你猜他们是谁。”爽朗的笑声传来,大大咧咧说着,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痞帅的青年靠在柱子上。 被喊“老瘟婆”的婆子,阴森地瞥了一眼,拄着拐杖慢悠悠往前走着,随后落后,完全不搭理方才说话的青年。 青年也没生气,落座在老瘟婆的身边,“这次卖出来的东西极好,这个势力的人都来了,他们家大业大,我可是争不过他们,老瘟婆,你又是为何而来?” 老瘟婆没搭理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先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才瞅着五楼的方向,“这次要热闹了,老婆子我啊,也只是来凑个热闹,见见世面。” 知道老瘟婆是不想掺和夺宝的事里,遇到五楼的人,只会避让,青年听了,随后道:“他们身后跟随的人,也不过是元婴期。” “元婴,你想死就去,别来撺掇老婆子我,我都一把年纪了,只想养养小辈,过些清静日子。” “你不去,我瞧着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呢,上好的肥羊送上门了。”青年感叹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虽然三个小娃娃的修为不高,他们身后跟随的人修为也不高,终究是十方府的人,有炼虚老祖在后面撑腰,他们这群散修,可不上对方。 有的事,也只能眼馋地看着。 “那个小娃娃不简单,”老瘟婆说着,她小声道,“看你我相识多年的地步,没怪我没提醒你,那三个娃娃上楼时,是谁在前。” 老瘟婆说完这话,没再开口说了。 青年顺着老瘟婆的话去回想,方才见到人上了楼,他也惊讶了一下,进了五楼更是想着有热闹看,不曾留意;脑海中的记忆一帧帧拨动,青年震惊不已,他想起来,最先上楼的居然是那位瞧着有些瘦削,眉眼间还有些怯弱的少年——那少年还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可偏偏是炼气一层又怯弱的少年,走在最前面!他绝不是十方府的少主,所以,少年的来历比十方府还要惊悚,其背后的势力是十方府都招惹不起的,更何况是他们。 难怪老瘟婆一动不敢动,原来早就看出来那位少年不一般。 青年端起茶喝一口,压下心中的惊骇,转头感谢道:“谢了。” 老瘟婆嘴角扯动了一下。 青年扫视着在场的人,见到不少人不死心,偷偷瞅着五楼的方向,便知道这些人打着什么主意,若是强者,不过是抢夺宝物又不伤人性命,十方府的人得罪就得罪了,只要躲得远远的,十方府也没有任何办法。 可这次他们要失算了。 他们即将要惹上的人,是比十方府还要厉害的存在。 青年倚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全是看好戏的姿态,蓦然间,他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身子骨也坐直了几分,余光瞟向楼上的雅间。 “这次来的人不少,”帝天站在窗边,往下看过去,楼下看得一清二楚,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前排的座椅都坐了不少人。 空渡也来到他旁边,往下看了一眼,见到前两排都有人入座,紧皱了一下眉头,“居然是元婴境修士。” 一般而言,前两排若非必要是不会让元婴期落座,雅间里的大人物没来时,元婴期是能前往二楼的雅间,可现在,二楼的雅间都有人了,这些散修只能落座在大堂,来的人可真不少。 莫非都是为了赤仙金前来。 空渡和帝天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提起让仙尊前来的事,除了李师兄优柔寡断,未必会听以外,还有这次来人众多,未必不是要他性命的好机会。 两相纠结下,两人终究还是沉默了。 却也没有瞒着李惊鸿,帝天还是坐在李惊鸿身边,小声道:“这次来的人势力不小,二楼雅间都有元婴期的势力前来,那些散修中前两排的,也是元婴期,三楼化神期,四楼炼虚期,这些人未必是为了赤仙金前来,但被三楼的人盯上,我们就很难逃脱了。” 主要还是李惊鸿难逃脱,这些化神期的势力不够,还不曾见过李惊鸿的面容,反而会对李惊鸿下死手。 “这次金阙卖出的东西定是极好的,否则,不会有如此多的大势力前来。”帝天原本还想说“你可想好不喊仙尊”,又想到他们的计划,犹豫了一下,这一断,他想说的念头也散了。 李惊鸿起身,他没有站在窗边往下看,反而走了出去,就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低头往下看去。 前排的座位,正坐在一位老婆婆,青年,还有一小孩,擦着刀的壮汉,还有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 两排,坐着十个人,李惊鸿将他们的身形样貌记下来,正要往他们身后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眼睛,那双眼里全是对他的好奇,还盈溢着笑。 只是第一眼,李惊鸿看得出来,这人对他没有什么恶意,他也对这个人有着几分的好奇,这人气质像个江湖浪客,但是脸却又是世家子 弟,不笑时显得雍容,一笑起来,眉清目朗,任谁见了,都会认为对方是个心胸开阔的。 这种人,适合交朋友。 见那人眨眼示意,李惊鸿只是垂眸同他对视了一会,便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的表示。 进了屋里,李惊鸿叹息一声道,眉间忧愁,像是被外面的情况吓到,“我们要不要喊人过来问一问。” 帝天暗自啧一声,他是真不懂,这人怎么就没有喊仙尊的念头,事到临头,还不死心,要是说他害怕,他怎么就没瞧出来半点害怕的地方,若是不怕,又是担惊受怕的样子。 但还是顺着李惊鸿说的话,摇了摇铃,等侍女进来后,帝天问道:“这次来的势力,有哪些人?” 侍女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递出玉牌。 帝天接过来一看,侍女也转身退下。 “这次来的居然有月家,明家,这两家背后有炼虚老祖,这次来赤仙金也是必要拿下的宝物,顾家,萧家,药王山,飞仙派,太虚观也有人来了;顾家,萧家来的是小辈,不用管他们,药王山也不会对我们出手,飞仙派有可能,太虚观应是认得你的,他们和朝天宗的关系不错,你去他们那,他们要称你为……” 老祖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空渡清了清嗓子。 帝天顿时无声,想起来他们这间屋里,还有一个人,这人明面上是筑基,又没有护道者,又求了李惊鸿,让他混进了雅间,差点都要忘记有这号人了。 “你就盼望着这次和你抢的人不多吧。”帝天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旋即将手中的玉牌扔到李惊鸿手中。 李惊鸿接过后,只需输入灵气,就能查看里面的消息,知道这次来的势力不少,修为也不弱。 李惊鸿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问题,“这些人互相出手,大伤元气,大靖不会出事吗?” “出什么事?”帝天疑惑。 这时,端阳转动着玉笛说道:“他们都死了,也不会有事的,真正能影响世人的,只有一人,张玄陵。” 李惊鸿偏过头。 端阳笑道:“即使所有修士都死了,只要张玄陵还活着,这天下乱不了。” 端阳比谁都清楚,张玄陵如烈日悬空,凛然仙山。 他是这个世界重中之重的存在。 他死了,他们魔才能横世而出。 端阳这话,空渡和帝天没法反驳,事实如此。 李惊鸿嘴角含笑,“我明白了。” 他的笑落在两人眼里,又是格外的刺眼,偏过头不想多看一眼。 心里嘀咕着,真是好运,能成为仙尊弟子。 …… “今日第一件拍卖品,上品法器雷火壶,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 在一行人交谈下,外面的拍卖会也开场了,李惊鸿听到第一件拍卖品的时候,翻开册子看了一眼,上面有着雷火壶的详细介绍。 “这次拍卖的东西太多了,金阙也速战速决了,”空渡在一旁翻着册子说着,他没看前面的东西,直接翻到了后面,有些是他修炼能用上的,但这些资源家中也有不少,不值得多看一眼,越往后,宝物越好,翻完后,空渡心中也有了数。 32.沧海砂 “这次有法宝,化神境的修士会去争夺法宝,炼虚境的修士会留意赤仙金,不过,仙金虽然稀有,但炼虚境想要赤仙金,一块是不够的,比起在拍卖行购买,他们会前往西南仙瑶秘境中去获取,能得到的是成百上千的数量。” 未尽之言,则是金阙拍卖行出现的这一枚赤仙金,只是仙尊对李惊鸿的考验,甚至也谈不上是考验,找个由头令对方下山游历,也好过在朝天宗内勤修苦练,惹人非议。 更别说,还有他和帝天一同前来陪游,有他们两人背后的势力护持,更显得这一次下山历练不过是一场玩乐,原应如此的,只是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恐怕仙尊也未料到,他收的弟子会引来诸多波澜。 “只要没有任何意外,不会有人争抢赤仙金。” 李惊鸿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幽幽看了空渡一眼,这一眼过去,空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竟摸不准李惊鸿的念头,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李惊鸿淡淡说着,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不放过一丝一毫,这次的事情,恐怕有不小的意外了。 张玄陵站在外面,隐藏自己的气息,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到来,他站在那,往下看着,雷火壶的售卖已经结束,被一位小有资产的筑基期修士拿下,这人起身走到后面,身影消失在张玄陵面前。 张玄陵的神识顺着那人走去的方向延伸,后面是诸多的房间,这人随意走进了一间房,里面是早已等候在那拍卖行的人,那人将手中的钱放在盒子里,拿起放在桌上的盒子看了里面的东西一眼,立即放到储物袋中,随后从房间内的暗道走出去。 动作极快,一溜烟就没了人影,而暗道内有传送阵,直通向城外,看清楚金阙的操作后,李惊鸿眨了眨眼,这家拍卖行的售后也真的不错啊,能让顾客安全离开,还是出了城。 杀人夺宝的事,除非是只看重一件,否则,买了宝物的人都能安全离开。 李惊鸿看了一眼赤仙金所在的地方,是在倒数十五页,后面还有十四件比赤仙金还要好的东西。 李惊鸿特意留意了后面十四件东西,都是天材地宝和武器,最后一件东西居然没有详细的介绍,是虚无的,但是起拍价却是一千极品灵石,居然需要用上极品灵石。 这一下子,就让李惊鸿好奇起来,但他身后只有十枚上品灵石,极品灵石马甲那才有,但是想明面拿出来,只有马甲现身,但马甲都去购买这消息,会带来多大的轰动,李惊鸿都不敢想。 李惊鸿道:“这最后一页居然没有详细地介绍,还是极品灵石起拍。” “嗯?”端阳整个人都坐得更端正了,没想过去看册子的他,也忍不住来到李惊鸿的旁边,探头往册子上看过去,见册子上空空如也,没有详细的介绍,眼神幽暗了几分。 直起身,站在李惊鸿的旁边,手里的玉笛轻敲着,一时竟摸不准金阙到底拿了什么出来卖,如此神秘。 但显而易见,一定是极好的东西。 端阳低头看了李惊鸿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最终还是没有挡住诱惑,“我出去透透气。” 他人走了,帝天小声道:“这人肯定是去准备极品灵石了。” 李惊鸿笑了一下,对这句话没有任何的表态,故作疑惑道:“这样东西没有任何的介绍,又是一千极品灵石起拍,真的会有人购买吗?” “极品灵石算不上珍贵,这件拍卖品是为了我们准备的,这消息也未必是真的珍贵,了不起的东西,他们金阙早就自己藏起来了,能放出来的,不过是他们摸不准,又不愿白白便宜了他人,故而设下高价,让我们把不中用的东西拍回去;这种东西,甚至有可能只是一句话,他们先前也寻到关于仙人墓的消息,后来将这消息放出来拍卖,说是知道所在,至今还未寻到,不过他们消息也说不上是假,仙人墓是真的。” 帝天说起此事,一肚子怨气。 买了这消息的不是别人,正巧是他们家。 “度厄海也曾买过,得到的消息是一株灵药,消息的位置不算是假的,但里面的功效却不如人意。” 空渡半真半假说的,当年那药是真的,金阙还低估了那药的品阶,直到他们去了,等候了许久将其采摘,那药早已是仙药,幸好老祖也一同前去,否则那药就跑了。 这件事,知晓的人不多,提起时都是一脸惋惜,大家也不过细打听,实在是金阙的消息真真假假,吃亏的人不少。 若是两人不在一起,这消息还能竞争一二,可同在一起,消息是瞒不住的。 李惊鸿知道后,苦于没有灵石,也只能多看两眼,将册子合起来,免得自己被勾起好奇心。 “黄品下等丹药,破镜丹,起拍价,一万中品灵石。” “这种破镜丹都是结丹期以下服用的,品阶好的丹药除非炼丹师有售卖的想法,否则很难在拍卖行见到了,不过金阙似乎招揽了一位丹王,有这位丹王在,后续可能会出现地品上等破镜丹。” 空渡:“是得罪迷仙江那位吧,也只有金阙敢收。” 李惊鸿是知道黄品下等丹药是辟谷境服用的,中等丹药是灵海境服用的,上品是结丹期服用的,但是家族势力大的子弟,他们破境服用的都是极品丹药,所以黄品又是筑基突破至结丹都能服用的丹药,只是突破的概率却又因炼丹师的原因,会有不同的概率,但这点上,却没有明确的区分,想找到好的炼丹师,又需要不小的人脉和消息。 又有许多炼丹师都是各家的供奉,散修想要获得资源太难,能一介散修从中杀出来背后还没有势力的,都是不能招惹的存在,他们的手段和资质远超一般人。 像空渡口中的丹王,想要避开迷江仙的追杀,也只能择一势力投靠,那些无门派无人庇护的丹王,没有点手段,也只会被人抓回去。 “地品上等沧海砂,百斤,起步价一千上品灵石。” 帝天听到这东西都拿出来卖了,扯了一下嘴角,“他们金阙年年都将这东西拿出来卖,不就是他们控制那片海域里的砂子。” 空渡笑道:“这可是能炼器的,地品上等难得,这次怕是来了几位炼器师,看在那几位炼器师的份上,金阙才将这物提前卖出去。” 两人刚说完,就见李惊鸿伸手敲了敲桌上的玉钟,这口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外面侍 候的侍女已经知道里面的人出价,喊道:“一千上品灵石。” 五楼雅间门口突然出现声音,众人闻声看过去。 “居然买了沧海砂吗?五楼有炼器师?” “一千上品灵石啊,真是大手笔。” “那位都出手了,恐怕没人敢出价。” “……” 雅间里的人也格外好奇,就连原本要买下沧海砂的炼器师都犹豫了。 “他们中有炼器师?” 没人回答,都一头雾水,但想起来,是没有的。 可也正是他们中没有,让雅间的势力摸不着头脑,最后只能当是小孩子玩乐,这才买了沧海砂。 至于炼器师们,一时竟有些不敢喊价,他们摸不清那位的意图,也害怕得罪对方,让对方有理由将他们抓回去,他们背后虽有势力,但比起顶层的那位,他们身后的势力也扛不住施压啊。 “这可怎么办?” “哎,也只能不买了。”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冲着沧海砂来的,不过没有沧海砂也能用其他的东西替代,对沧海砂的需求并不是很高,权衡利弊后,两人也只能翻找册子,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心底盼望着,那位小祖宗可别再看中他们需要的东西了。 大堂中,坐在前排的一位老者,盯着台上的沧海砂眼神中透露出不少怀疑,他来金阙的消息没有告知给任何人,也没有人知晓他需要沧海砂,再者,这本来是寻常之物,能和他争抢的也只是炼器师。 若是没有五楼的人插手,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抢得过他,即使是五楼的人,也未必能抢过,可五楼态度不明,万一对方不是冲着沧海砂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 老者盯着沧海砂眼神明灭黯淡,这沧海砂乃是他炼器最重要的材料之一,缺不得。 此时若不能得到,只能等待下一次金阙拍卖,他等不了。 到底是哪里走漏的消息,还是,这真的是场巧合。 …… 青年大马金刀靠在椅上,望着上面的沧海砂,属实是没有想到,五楼会出手买下,原本没有动起的念头,都有了几分冲动,想将沧海砂拍下。 老瘟婆瞧出他的念头,轻笑一声,“楼上那位年轻着呢,可别没巴结成功,还惹了对方的记恨,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出手拿下。” “你老是你,我是我,我这人呐,就是喜欢闹出点事,总不能让对方毫无印象。” 崔玉白说完,立马出价,“一千一。” 坐在崔玉白前面的老者,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崔玉白,见人不是炼器师,更是瞪大眼,有几分错愕,真是怪事,今年的沧海砂竟然如此抢手。 一而再再而三,有不是炼器师的人出手。 老者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拍椅子站起,“两千。” 崔玉白震惊地坐起身,满脸狐疑地盯着老者的背影,知晓对方是来和他抢机会的,不甘落后,举手道:“三千。” 平平无奇的沧海砂,往日一千五上品灵石就能带回家,这次硬生生抬价到三千,喊价的还都不是炼器师,这一下子着实惊动了金阙拍卖行。 33.金望轩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往日沧海砂,哪有这么高的价格。 直到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五楼的贵客拍下沧海砂所引来的,一时竟有些无言,更是从管事那里得知,这次五楼的贵客非同一般,十方府和度厄海竟陪同在侧。 金阙少主金望轩立马意识到那位是谁,更明白帝天不来赴宴的缘由;据他们得到的消息,仙尊的弟子下山历练,恐怕那位正是仙尊唯一弟子! 知道是那位来了过后,金望轩瞬间明白外面人的意图,这样好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他们金阙。 立即吩咐人,“去将沧海砂,再取了一百,不,取来一千斤。” 那位绝不是炼器师,但对方既然有购买沧海沙的欲望,恰好此物,他们金阙想要多少有多少,何不拿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去讨那位欢心,还能有几分面子情。 …… 李惊鸿也是没有想到,他不过是恰好看到了沧海砂,也是修塔的材料之一,这才出手叫价,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人同他竞争,外面叫的价更是一个比一个高,一千一千的增加,这可是上品灵石,外面的人居然如此有钱? 李惊鸿再次敲了一下玉钟,外面的侍女报价,“四千。” 四千一出来,崔元白喊价的嘴一顿,犹豫要不要再继续喊下去,这个价格已经超越了沧海砂的价值,再继续加下去,会浪费更多的灵石买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 虽然对方的灵石是多,但他这也不长眼的架势,未必不会碍到人眼,他只是想结交,让对方对他有个印象,而不是想结仇去得罪人的。 只是让崔元白也没有想到,他没有喊价了,方才跟他争夺的老者却没有要放弃的念头。 “五千。” 见老者声音沉沉喊出五千的价格,崔元白立马明白,这位并不是想和他争夺和那位的接触,而是真的想要台上的沧海砂。 等了一会儿啊,楼上没有任何动静,拍卖师已经敲下锤子,崔元白立马喊道:“五千一。” 老者原本看到锤子落下,五楼也没有了声音,心里正要松一口气,却没想到他身后那人竟又喊出了价格,还是五千一! 一听到这个价格,老者回头瞪了崔元白一眼,“六千。” 崔元白咬咬牙,暗中传音给老瘟婆,“这哪里来的老头,身上竟如此富有,待会儿你和我出去做了他。” 老瘟婆轻笑一声,“我可不和你去,这老头不简单,应是一位炼器师,我呀,还是不得罪炼器师了,也莫要将他得罪太狠。” “这次是极好接近那位的机会,那可是五楼的贵客,老瘟婆,你身上的灵石借我一点,买下此物,你同我一同去将此物交给对方。” 老瘟婆有所心动,他们两人的身家未必拿不下沧海砂,只是他来金阙是为了法宝而来,还有几件需要的灵药,但这些比起结交五楼的贵客,不值一提。 老瘟婆道:“我最多出三千上品灵石。” 有了老瘟婆的支援,崔元白立即喊价,“六千一。” 再一次被打断,老者再一次回头,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一个不是炼器师的人,到底在跟他争夺什么。 老者手里虽然有钱,但他制作法宝也需要消耗更多的钱,后面有更好的材料,在沧海砂这里,他最多只能动用七千上品灵石,这已经是极高的价格了,从未有过,能卖这么高价钱的沧海砂。 毕竟沧海砂每一次拍卖会都会出现,每一次出现都会有一百斤,甚至小城里面的拍卖会都会出现一斤或者半斤。 但这次他需要沧海砂,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不想被金阙的人拿捏。 老者扭头继续喊道:“七千。” 崔元白跟上,“七千一。” 老者握紧身侧的拳头,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也拿不下沧海砂,对方明摆着,永远比他多一百灵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傻子,花费七千多的上品灵石就为了买不中用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傻子,让他没有任何办法。 老者无奈只能坐下去了,双手放在膝上,心里纠结不已,这次错过了,他难道真的要找到金阙的头上? 老者在那犹豫不决。 崔元白高兴不已,七千多的上品灵石他也有,但老瘟婆都说了能出三千,他也愿意给她机会,同老瘟婆说了一声后,便先去后面拿取自己的货物,再通过金阙的引荐,和老瘟婆一起,去拜会五楼的贵客。 这一幕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时候他们才察觉,这人争的哪里是沧海砂,分明是一条通天大道。 雅间的人也看愣了,他们倒是有想法去结交,但他们来拍卖行,都是为了其他所需的东西,不可能为了沧海砂白白浪费几千上品灵石,也有的是属实没有想到还能去结交人的,只能拍着大腿,一脸懊恼。 而坐在大堂靠前位置的人,更是一脸不敢置信,他们这全部是散修,都是无拘无束,不愿意和那些势力打交道的人,可他们现在看到什么,两位散修当着他们的面去投靠顶楼的贵客了! “他们会成功吗?” 那可是顶楼,顶尖的势力,眼高于顶,家族中都有许多的化神期,如果这两人都能投靠成功,那他们是否也有机会,良禽择木而栖,投靠明主。 说到底,他们当散修也不全是自由,而是想去的势力也看不上他们,只能做个外卿,完全不把他们的命当命,什么危险的地方都让他们前去打先锋。 功劳没他们的,苦劳一个不落,这样的日子,有点天资的谁愿意去。 也不知五楼出现的贵客,又是何方势力,是不是主支,是否在家中能得到诸多的资源。 若是能得一位少主看重,那可真是鱼跃龙门,不同于去做外卿。 …… 崔元白和老瘟婆心里也没有底,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触那些大势力,这位是比那些大势力更要来历惊人的存在,能让对方眼熟,有几分面子情,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崔元白和老瘟婆上了五楼,他们站在张玄陵不远处,焦急地盯着侍女的一举一动。 侍女敲了敲门,“贵客,拍下沧海砂的客人前来想拜访一二。” 崔元白强撑着镇定,他和老瘟婆少有的紧张,凝神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面前的门打开,崔元白深呼吸,随后有身躯放松走进去,事到临头,不如自在一点,还能让对方高看他一分。 一进入雅间,看见雅间内的少年,一个朝着他们腼腆一笑,另外两个只是淡淡撇头,看了他们一眼,完全没将他们两人放在眼里,这就是这些大势力骨子里藏不住的傲气。 越是如此,腼腆少年眼中只有对他们的好奇,更让他们对其心生好感。 崔元白更是确定,这是一位天真,一直常年在家族中被保护得很好,受宠的少年。 没有经历多少风霜,没有对人从骨子里的轻蔑和傲慢;显而易见,这位少年背后的势力不仅强大,家风极正,是个极好的去处。 一念起,崔元白神色一顿,心底又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他能借此成为这位少主的麾下呢。 崔元□□神抖擞,浑身激灵,立马脸上带笑,局促被隐藏下去,面上爽朗不羁,“元白见过公子,与公子初相见,元白心中欣喜,有了想同公子结交的念头,这才冒昧拍下沧海砂,想借此物同公子见上一面,这位是瘟婆巫婆娑,是我好友之一,不瞒公子,沧海砂这次卖到七千多,也是让我意想不到,幸好有好友相助,这才没错过和公子见面的机缘。” 李惊鸿笑了下,这个人真是妙人。 就在这时,又响起敲门的声音,门外管事道:“贵客,金家金望轩前来拜访。” 李惊鸿挑眉。 空渡也惊讶,金望轩也来了,他道:“是金阙少主,他是主支,丹阳城是金家盘踞之地,拍卖行一直都是金望轩在打理。” 简单而言,金家未来的家主,继承人,不是一般的小角色,也不知道对方因何而来。 “让他进来。”李惊鸿眉眼弯弯,对着崔元白道,“你们也坐,不必拘束。” 崔元白哪敢坐下,知晓来人身份后,心中更是一紧,拉着老瘟婆站在一旁等候着,他们这来的时机不凑巧啊,也不知他想的是能不能成功。 门口进来一人,李惊鸿望过来,金光闪闪,被刺眼的光芒闪花了眼,来人身上光彩夺目,衣服上流光溢彩,每一步走动间都像是金钱在发光。 好富有。 再仔细看过去,这人的衣袍,玉冠,配饰等等都是法宝,真真是大手笔。 这才是顶尖的肥羊。 招摇过市,能忍住不对其下手,也幸亏他在丹阳城。 李惊鸿揉了揉眼,这才对着来人微笑了一下。 金望轩是认识帝天和空渡的,因此没在两人身上分散心神,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李惊鸿,被李惊鸿的容貌所震惊,再仔细观察过后,又是惊讶万分。 这人不同于他认识的同辈。 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好欺负,没有上位者的气息,这好像和情报消息里说的不同,这人不是天纵英才,世间罕见? 骨子里怎么会没有半点傲气? 瞧着普普通通,像是一个白面团子,谁都能上手揉上一揉,这就是仙尊弟子? 仙尊喜欢这样的徒弟? 难道这就是赤子之心? 随之而来的是欣喜,他可是一个商人,好说话的上位者总好过盛气凌人,不好惹的存在好相处,就是不知他此时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若是装的,此人不好招惹。 金望轩心里想了诸多,面上却是一团和气,将手中的储物袋递到李惊鸿面前,“知晓公子在此,特来拜见,小小薄利,还望公子收下。” 李惊鸿没敢接,而是转头看向空渡和帝天。 这副模样落到金望轩眼中,不免也看了空渡和帝天一眼,这两位在这位仙尊弟子面前,居然有如此高的地位。 仙尊弟子都要看他们两人的脸色拿主意。 金望轩心底有了想去朝天宗,狠狠告上一状的念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不应存在的一幕。 这两人绝对包藏祸心,莫不是在仙尊未留意到的地方,忽悠过仙尊弟子。 若这两家真的将仙尊弟子笼络过去,还让其听从他们的意思,绝非好事。 金望轩知晓李惊鸿此时刚下山,对两人多有依赖也实属正常,他直接走到帝天和空渡的前方,挡 住李惊鸿看向两个人的目光,将手中的储物袋双手递上。 目光直勾勾盯着李金鸿的双眼,没有再三催促,可是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 李惊鸿直视着他的双眸,伸出手缓缓将他递过来的东西收下,拿在手心里,目光依旧没有低垂,而是看着金望轩。 金望轩笑了一下,直接落座在李惊鸿的身边,“公子可是三日前到的丹阳城。” 李惊鸿点点头。 金望轩笑得更灿烂了,比笑容更灿烂的是他身上的衣物,“若是三日前知晓公子前来,望轩定会前去拜访,不知公子后续可还会在丹阳城多留几日,也好让望轩尽一尽地主之谊。” 李惊鸿垂了垂眸,想知道帝天和空渡的意见,但面前的金望轩挡得死死的,只好道:“我也想多留几日,可是……” “那可太好了,我丹阳城别的没有,就是宝物多,有许多炼器师新炼制出来的玩意儿,都会送到丹阳城售卖,还有诸多炼丹师,也在丹阳城居住,公子可想去见上一见,也可买上一些新鲜的玩意送予长辈。” 这话一说出来,李惊鸿都没有拒绝的余地,便微微一笑,“好啊。” “公子尽管买,此次拍卖行之物,公子随意挑选,我出钱,你我之间已是朋友,公子莫要拒绝于我,还不知公子姓名。” 李惊鸿连连摆手,拒绝的话也被挡了回去,耳尖通红,不好意思道:“我叫李铉,不必如此破费,我这次下山,是奉师父的命令,岂好要你破费。” 金望轩听得更是眼前一亮,奉仙尊命令,那更是要送了。 “李兄,既是家中长辈,你我之间又是朋友,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必推辞,此事交予我,不知仙……长辈指的是何物。” 李惊鸿抿唇,他犹豫了一下,才道:“是赤仙金。” 在一旁的崔元白听到赤仙金都忍不住心中咋舌,那可是赤仙金,新瑶境的产物,不是一般人能获取的,即使购买,也要十万几十万的上品灵石,十分珍贵。 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就是这样价值极高的宝物,在两人三言两语中,不过是一件赠送朋友的物品。 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是他们这些散修所难获取的。 …… 没有给李惊鸿拒绝的机会,金望轩拿出玉简传音给家中老祖,告知此事。 赤仙金虽然珍贵,但他们金家可有不少存货,直接取出一枚,并不是大事,何况这可是结交仙尊弟子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没一会儿,门口有人敲门,金望轩让人进来,来人是一位老者,手中捧着盒子,将盒子放到李惊鸿的面前,李惊鸿看了一眼金望轩。 金望轩将盒子打开,里面是赤红的晶石,一打开,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李惊鸿也被吸引,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这就是赤仙金,修复塔的重要材料之一。 他原是想着花钱买下一枚,有人敢抢,就让马甲现身震慑所有人,也想过将抢夺的人都斩杀掉,可惜,身边的人没有给他发挥的余地,打乱了他的剧本。 但他又发现,这人莫名对空渡和帝天有抵触的念头,更是将他和空渡,帝天隔开,尽力阻止他的目光与另外两人接触,李惊鸿也没拒绝,而是顺势演下去。 让自己在对方眼中,是看帝天和空渡脸色行事的。 这般演下去,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是他朋友,还拿出赤仙金来结交,对方这是不想他和十方府,度厄海过于密切,他金阙也想来掺和,想从中牟利,或者说,并不想看到另外两家超过他们。 所以,最好见者都有份。 李惊鸿:“这就是赤仙金?” 金望轩拿起盒子,将赤仙金放入李惊鸿手中,“是赤仙金,此物我家中存物不少,虽说珍贵但李兄你家中也有不少,故而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我猜此事事了,李兄也不必急着回去。” 李惊鸿盖上盒子,“你我之间既是朋友,你可有想要的?” 这句话,问得金望轩心脏跳得厉害,他想要,他想要的有很多,也有很多是仙尊才能办到的事,可他今日才和李惊鸿见面,那些事不是此时能提起的。 只好强压下来,摇摇头道:“没有。”随后想起一事,话音一转,“但是有一件事,十分重要,不过此时不能提起,要过上两日,如果还能去,我会告知你的。” “我希望你那时能答应我,好吗?” 金望轩紧紧抓着李惊鸿的双臂,认真说着。 他想起那则消息,那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此时拍卖会还未结束,那条消息是否会被人拍走,尚未可知,但他是商人恪守信用,提前透露的事绝对不会干的;只要没人买走,这条消息他就能和李铉提起,有仙尊在背后当靠山,又有他唯一弟子参与,那东西他们一定能找到。 只要能获利一二,都是极大的好处。 李惊鸿也看出金望轩眼底的认真,知晓对方是真的有极为重要的事,纯良地点点头道:“我答应你。” “好。” 金望轩一脸高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惊鸿答应他,是多么重要的事。 帝天没忍住,“师兄,你也不怕他把你卖了,事情尚且未知就敢应下。” 34.收入麾下 李惊鸿又犹豫了。 金望轩一看,心也不免提起,呼吸屏住,放在膝上的手忍不住握紧,虽说他心知这场交易会随着帝天开口有可能失败,可他还是那么不甘心,又无能为力,只能心底做好被拒绝的可能。 时间好像变得漫长,金望轩极力忍住想要为自己辩解,多说两句好让李惊鸿站在他这一边,到最后,也只是直勾勾盯着李惊鸿,等待他的决定。 这样的性子,反而让李惊鸿满意。 心底有了决断,只是面上不显,李惊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帝天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帝天的方向,神色认真道:“我想金公子不是坏人。” 他浅浅笑了一下。 金望轩顿时唇角绽放出一丝笑意,人也松缓下来,手缓缓松开,这时他才发现手心居然发寒,可见吓得不轻。他笑道:“自然,我能保证,这次的消息十分重要,是极大的机缘。” 能被金望轩说是极大机缘的事,帝天也来了几分兴趣,这人要是说的是真的,无半点假话,恐怕是真的机缘不小,不容错过。 那他的行为也能说得通了,金家即使势力强大,可想要独吞那场机缘是远远不够的,唯有邀请李惊鸿后,靠他仙尊弟子的身份,那些弱一点的势力也没办法联手逼迫金家,最主要的是他们十方府,度厄海等势力,才是金家所防备的。 知道这里头的机缘不小。 帝天道:“师兄,你一人去我可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果然,他说完后,金望轩眉头一皱。 不想他们十方府掺和,那他们更要去了,帝天和空渡眼神一对上,空渡也一脸担忧喊道:“师兄。” 李惊鸿挠挠脸,像是拿不定主意,只能睁着一双求助的眼睛,看着金望轩。 金望轩当然不想十方府和度厄海掺和进来,但瞧着李惊鸿的模样,知晓这事也只能他拿定主意,可他一拒绝,可想而知后面会有多少的麻烦,那几家定会以为他金家拿到了不小的好处。 虽然那处好处的确不小,但想要拿到,绝非易事。 金望轩低沉着嗓音,呵笑了两声,“你们想去自无不可,但我丑话可放在前头,那地方凶险万分。你们不是李兄,可莫要死在里头。” 帝天也笑了,“不劳你费心。” 空渡微笑,“多谢。” 金望轩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也没有好说的,只是再三邀请李惊鸿去他府上作客,临走前提醒,这事万不能泄露出去。 说这话时,他都没有看旁边的老瘟婆和崔元白一眼。 金望轩走了。 崔元白立即道:“我愿意成为公子麾下,元白已是元婴期后期修为,只差一步大圆满,曾和老瘟婆出手,斩杀过化神期,斩杀过三位。”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道,“在下也精通炼丹之术。” 老瘟婆也连忙点头,“老身也愿成为公子麾下,老身善毒,已是元婴期中期修为,但老身的毒十分厉害,化神期后期也会中招。” 两人都将自己的实力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保留,能被金公子看中,又被十方府和度厄海护住的人,哪里是他们能招惹的,还知晓此等天大的秘密。 他们还不想死。 李惊鸿听到他们这么说后,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虽然这两人实力是不错,能在元婴期越阶和化神期搏斗,还有一位精通炼丹之术,敢在他面前说起“精通”二字,不是丹王也胜似丹王了。 这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是不小的助力,可在他这里,也比不上他的马甲。 李惊鸿没说话。 崔元白和老瘟婆心里更没了底,两人都知道他们的修为放在外面是不错,可在大家族面前,也不过尔尔,看来,他们两人的本事没有让这位公子满意。 但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知道这里面的凶险,崔元白尽量回想自己拥有的一切,为自己增加筹码,随后道:“公子,我知道一地有宝物,那地方是未知之地,只有我有进去的令牌。” 老瘟婆听了都惊讶,崔元白居然藏得如此之深,这也说明那地方是真的机缘不小,为了巴结上位,连这种秘密都说出来了。 老瘟婆一咬牙,衡量得失后,也将隐藏多年的秘密讲出,“公子,我有一物,乃是先天灵宝,只是此宝破损,品阶跌落已至灵器。” 李惊鸿这才看向两人,也算是又有了意外收获,这两人身上的好东西不少,能从一介散修厮杀上来,果真有两把刷子,他们又是人精,身后也无势力,木家的事或许能交由两人去查。 李惊鸿假装好奇问:“先天灵宝?” 老瘟婆立即从戒指中将一面镜子拿出来,递到李惊鸿面前,李惊鸿接了过来,捧在手里把玩一二,这镜子果真破损诸多,也不知是何等宝物。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瘟婆,没有说一句话,将镜子留了下来。 老瘟婆见他收了,心是彻底放了下来,虽说损失了一件先天灵宝,可想要补全一件灵宝需要的资源却是她难以弄到手的,甚至有可能她连修复的材料都还未收集齐全,就死在了路上,还不如此时拿出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你也留下,我身边正缺人手。”李惊鸿对着崔元白道。 崔元白也立马上道,“能为公子效力,是元白之幸。” 这两人成为李惊鸿的手下,又是有秘密,又是献法宝的,也是让帝天和空渡高看了一眼,旋即又心里嘀咕,想要李惊鸿的性命不容易了。 只是两人都没有出声驱赶。 外面的拍卖会依旧是热闹的,赤仙金已经入手,还多了两个手下,已经是小有收获,便没有在拍卖行里久留,从暗道离开回到十方府的住处。 崔元白和老瘟婆也紧随其后,李惊鸿安排他俩在他隔壁住下。 回到家后,李惊鸿才想起来,端阳还未回来。 而此时被李惊鸿惦记的端阳,凑齐好全部的钱财,一回到雅间就见人去室空,一询问才知道人已经拿了宝物离开了,但此时拍卖会才过半,并没有稀罕的宝物。 不是冲着赤仙金来的? 他是骗他的? 端阳眼神明灭过后,还是最后的宝物绊住了他的手脚,让他一时没有离开,但坐了一会儿,端阳坐不住,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端阳将侍女唤过来询问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侍女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知道人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端阳让人走后,更是坐立不安。 能让金阙人守口如瓶到此等地步,一定是和金阙的主人有关,金望轩来了? 仙尊又一直守护在李铉身边,赤仙金还未拍卖,但赤仙金李铉未必未拿到,而最后压轴的宝物,也未必是他能抢到的。 端阳想走,又犹豫不决。 最后一件宝物,即使其中信息有假,那些大势力未必不会出手,这分明是让他将最后一件宝物拍下来,他是没办法将消息带回去了。 端阳认命坐下。 果然,直到倒数第二件宝物拍卖,楼下的雅间依旧有人未出声,他们都在等着压轴的一件,一条半真半假的消息。 “起拍价,一千极品灵石。” 随着声音落下,不停响起报价的声音。 端阳听得心惊,四楼的势力竟都报了价,价格越来越高,端阳也忍不下去,报价道:“一万。” “一万一。” “一万二。” “一万五。” “……” 疯了,这群人都疯了。 端阳握紧玉笛,哽着嗓子道:“两万。” 他身上可没有那么多极品灵石,可瞧着这条消息竟引得炼虚境的势力争夺,可见消息极为重要,机缘,宝物,不管如何,他都要这条消息流拍,绝不能让他们弄到手。 外面的价格越来越高。 金望轩脸皮直跳,身侧的拳握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条不确定的消息竟引来诸多的竞价,原以为消息流拍,他能请李兄前去,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们金家就要落后一步了,但行里的规矩不能破坏。 金望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底诸多的权衡,诸多的利益,终究还是为了规矩让步,这是他们金家从未被打破的铁律,是他们作为商人的诚信。 罢了,终究是他们无缘。 有人来到金望轩耳边窃语,听到五楼雅间有人,还在报价,金望轩眼神一亮。 “不必管他。” 虽说他破坏不了规矩,但有人让消息流拍,那和他们拍卖行也无关了。 何况那人也是同李兄一同前来的,虽说并非是李兄的人,瞧着也不富裕,但比起对方拿着消息讨好李兄,还是误打误撞让消息流拍更合他心意。 金望轩端起手边的茶美美喝了一口,这人呐,运势来了,想拦也 拦不住。 …… 外面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三万。 端阳知晓这般喊下去,这些人还能跟,眯了下眼,轻声道:“五万。” 五万一出,外面鸦雀无声。 一下子拔高两万,还是五楼雅间的人,知晓背后的势力不仅是他们不能招惹,还是财力雄厚的人,所有人都哑火了。 可又极为不甘心。 有人试探喊,“六万。” 端阳立马跟上,毫不退让,“十万。” 十万的价格一出,所有人都怀疑最后的宝物里面蕴含着惊人的秘密,若非如此,岂会有人花十万极品灵石买一条消息回去,可在场的人,都没有带够十万极品灵石,争夺不下。 “十万一次。”拍卖师小锤落下。 端阳以为稳了,正要起身溜走逃单,刚起身还未离开,就听到楼下一间雅间喊道:“十一万。” 众人原以为尘埃落定,正要出去好好同人说道说道,这最后一件居然拍出来十万的高价。 哪曾想到,峰回路转,又有了高价,呼吸陡然提起,不敢呼出。 端阳也是没想到啊,这些势力居然还有钱。 他道:“十二万。” 他就不信,这些人有钱到钱没处花的地步,也被对方死追的势头提起好奇,难道这次真的有了不起的消息。 四楼雅间的老者,手都在抖动,他刚刚联系上其余势力,凑出了十五万,可谓是下了血本,若是消息有误,他们这次亏大了。 老者沉下气,“十三万。” “十五万。” 对方一下子价格又压一头,老者站起身,顾念着是五楼的贵客,才没有冲出去,只是不甘心,他就不信,十方府和度厄海真的愿意花十五万。 老者喊道:“我要验资。” 老者这话算是打在端阳的七寸上,他可没有十五万,身边有钱的也早跑了,可他跑了,消息就要被那群人拿到了,这一犹豫,端阳没走成。 但也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有人来询问他,“在下可是李公子身边的人。” “……”端阳一下子明白,这金家是要给李铉送好处了,咋舌两下,点头应下,“我是。” “李公子是金阙的贵客,我们金阙相信李公子的财力,多有叨扰,小的告退。” 人走了,端阳还未回过神来,这笔账,到底算在谁的头上? 他摸摸自己的脑袋,总觉得他的脑袋要搬家。 端阳玉笛轻敲两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逃跑,在这丹阳城内,不管他跑到何处,总归是跑不出仙尊的神识下的。 还不如回去,好好同李铉说说后续的事,万一李铉愿意保他,仙尊是个疼爱弟子的,总不好当着弟子的面,向他动手。 只是夜深,端阳站在李惊鸿门外,见人门窗紧闭,仙尊更是不知道在何处,只好站在庭院中候着。 昨夜金阙拍卖行的事闹得轰动,满城都在议论,一大清早,帝天就听到了十五万灵石买了最后一件宝物的事。 “真有钱,也不知哪里来的冤大头。” 他感叹一句,那可是极品灵石,他们十方府虽说极品灵石不缺,可花高价买个假消息,那也是舍不得的。 随后又听到人说是五楼的贵客买的,帝天手里拿着的剑差点掉落在地,他冲出去拎着人衣领道:“你方才说是五楼贵客买的?” “是啊。”见帝天怒气冲冲,这人也不敢招惹,懦懦点头道。 帝天松开他的衣领,转头看向另一人,见那人也点头,更是想不通,五楼的贵客昨日只有他们,他们早早回来了,是谁打着他们的名义花了十五万。 不会这账单,还会送到他府中吧。 想到此,帝天又急匆匆回到自己家中,冲到空渡的面前,厉声问:“你花十五万极品灵石买东西了?” 空渡茫然,“什么十五万灵石?” 他脸上的神情做不了假,帝天一下子就想到了金望轩,咬牙切齿道:“他居然做出这等事,他怎么敢违背金家定下的规矩,为了巴结……师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空渡也听出事情不对劲,细追问下,得知事情经过,也是被金望轩的操作所震惊,完全不敢信这是金家能干出来的事。 两人同行走到李惊鸿院落,见到庭院中站着的端阳,帝天怒火上头,大跨步上前,拔剑道:“是你!” 35.十五万极品灵石 端阳伸手挡住,一脸骇然:“什么是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十五万极品灵石买消息的冤种!” “停停停,小子,你胆……知道什么!昨晚的事和我没关系,里面的弯弯绕绕没你想得简单。” 端阳一脸凝重。 帝天狐疑,却也将剑一点点收入鞘中:“你的意思是?昨晚的事情是金阙所为,买下东西的是他们的人?” 他要做什么! 平白无故将账记到他们名下,莫非是要花十五万极品灵石巴结李惊鸿,不对,金家虽富,但他们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十五万极品灵石。 帝天狐疑地盯着端阳:“昨天的价是谁喊的。” 端阳不语,价格当然是他喊的,但真正能做主的人可没出来。他双目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人不回答,帝天想生气都没处生,想怒对方也不接招的,只能站在一旁,同空渡传音嘀咕着。 “金望轩他疯了!” “连规矩都不遵守,这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在他家拍卖行交易。”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和他有关,金望轩你我也是打过交道的,这人不是不遵守规矩的人,何况,他是金家少主,更是不能违背规矩的人。” “我想,和昨晚的事情有关,金家想流拍。” 当出价最高者无力支付银钱,拍卖物只能流拍,等下一次拍卖会开启,而乱出价扰乱交易的人,也要付出代价。 很明显,昨晚最后一件宝物,出价火热,这明显超出金望轩的预料,也证明,昨晚的消息是真的,真到金望轩想要消息流拍,好和李惊鸿合作。 恰好出现了端阳。 既不破坏规矩,又能达成他所期望的,又恰好,端阳是和他们一同进去的,不管是不是和他们有关系,这关系也算到他们头上了。 空渡道:“这事和你我两人牵扯不大,昨晚上,借的是师兄的名义。” 帝天疑惑:“李惊鸿?他?好大的胆子!” 他手抵着剑柄,压下提剑捅.人的冲动。 空渡也压住他的肩膀,继续传音:“莫要冲动,别忘了,他不是真的筑基,别惹毛了对方,暗中下手将你了结了。” 正因为知道他没表面那么简单,他才能忍住! 帝天瞪着眼,双目含火。 他愤怒的模样,端阳毫不在意。 …… 外面的动静小了,李惊鸿撑着脑袋的手放下,紧闭的眼睛也慢慢睁开,狭长的双目盯着木板上的花纹。 昨夜居然有人拍下最后的宝物,还花了十五万极品灵石,而付钱的人,还有可能是他……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凭着三言两语,还有端阳诡异的行为,这一切都能说明,昨晚的事闹得和他有关了。 十五万极品灵石啊…… 他哪来的钱…… 李惊鸿心底叹息,也不能不出门,他揉了两下脸,起身走到门口,眼神顿时澄澈,一开门,见到外面的三人,更是带着茫然与不解。 “你们都站在我门口?” 李惊鸿左顾右盼,也没有见到异常的地方:“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还是我们要走了?要去金家吗?” “嗯,是有要紧的事。”端阳说完,他瞥了空渡和帝天一眼,想要两人退下,但很显然,这两人不是他的手下,完全不接他的暗示。 帝天更是少爷脾气,环抱着胸一脸我听着,你快讲的模样站在那,下巴微抬,倨傲无比。 端阳捏着玉笛的手紧了两下,心里决定,以后有机会就让这两个少爷吃吃苦头,但现在他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道:“这次的事和昨晚有关,在最后一件宝物争夺上,被人要求验资,那人知道我是和你一起过来的,没有强行查验,只说相信你的财力。” 李惊鸿后退一步,“……我?我没钱?” 他无助地看向帝天的方向。 帝天一回头,就对上李惊鸿求助的目光,他顿时跳脚,这钱他也没有,还有金家那家伙也不会真的要李惊鸿的钱。 但是!明面上他拒绝李惊鸿的话,有损他俩之间的交情,要是把一切都和对方说通透了,岂不是对方还念着金望轩的好,两人以后交情越来越深,那他们算什么。 想到这些,帝天咳嗽一声,清清嗓,违背自己的意愿道:“这钱也不是没有,但需要给我们一点时间。” 空渡偏过头,一直温和的表情,在听到帝天的话后,也挑眉惊讶了,还有一丝惊讶。 李惊鸿小跑到帝天的面前:“真的吗?” 帝天点头:“嗯,真的。” “这点钱,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既然师兄需要,作为师兄最好的朋友,自然鼎力相助。” 空渡在一旁震惊又无奈,做朋友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帝天是猪油迷了心吧。他们不是要害他的命吗?在这之前,要有高昂的成本去维持感情?真的不会舍不得? 空渡扶额,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总觉得他们的计划越来越不缜密,越来越破洞。 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说不准,这笔钱他也要出一笔。 而且这钱还是白送给对方,金望轩也不会收。罢了,他们几家各出一点,也不会伤筋动骨。 想清楚后,空渡也开口:“师兄放心,有我们在,这笔钱不值一提。” 李惊鸿一脸感动:“多谢两位师弟。” 在他后面的端阳伸手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又看着面前三人一脸共渡难的情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反而让他又欠了人情。 等等,他不是魔吗?怎么抢着抢着,还让自己欠下人情了?这消息他没钱付,那也是流拍的结果,和他有什么关系,至于金阙的报复 ,他都是魔了,更不值一提。 他只是过来将这件事尽到告知的情分,端阳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可一想到他说出口,又会戳穿他的谎言,等待他的,指不定就是仙尊的剑意了。 又闭上嘴。 只能无奈道:“李兄,你真的愿意替我出这笔钱?” 李惊鸿回头,抿唇点头:“你我之间相遇,也是缘分,既然对方认为是我出钱购买的,那就是我买的,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端阳微笑。 他握紧笛子:“多谢李兄,大恩不言谢,李兄,我出来许久,慕容医师也已寻到,该回去了,此次别过,还不知何时能相见,下次李兄取了晴川,我定会扫榻相迎。” “李兄,下次相见,我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希望看在这句话的份上,仙尊不要对他出手。 “好哇,以后我会去晴川的。” 晴川那地方他是知道的,在最偏远的地方,听闻那地距离魔界很近,以后他也是要去的,有端阳带路,青神玉未必拿不到。 “师兄,你真的要去晴川?”等端阳走了,帝天才皱着眉头道,“那地方可不安全,接壤魔界。” 空渡也一脸担忧,实则心底在猜测端阳的身份,这人难道是魔修?还是化名,是晴川大族里的强者? 若是魔修,这一路上居然未对他们出手,真是怪事。 他们这一行人,不过是筑基炼气,护道者也不过是元婴,有何好聚的,总不会……仙尊一直跟随在他们身边! 可是,若是仙尊在此,依那魔修的修为也是察觉不到,理应对他们下手了。其次,若真是魔修,仙尊定会出手了结他,大抵是晴川大族的强者吧。 李惊鸿挠挠脸,无辜道:“这不是客套话吗?我修为弱,师父也不放心我出门的,不过,以后修炼有成,能下山闯荡时,若是能去晴川走一趟,我还是会去的。” “也不知道金公子要说的事是什么,下山这么久了,我也有点想师父了,”李惊鸿又叹气一声,“我的修为现在停滞不前,也不知有什么办法能有所改善。” 这话两人没接,又触到他们伤心事了,帝天更是皱眉,虽然瞧不上李惊鸿这般模样,到底心中的嫉妒没有以前浓厚,只是说道一句:“我去筹钱。” 空渡也道:“我也去。” 两人走了,李惊鸿脸上的表情一收,他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地方,方才他说的话也是他现在面临的问题,只是这两人也是半点主意也不说的。 难道这世上真没有解决的办法? 没有提升资质的好东西? ……不对,李惊鸿一下子想到木家的事,或许这世上除了木家特殊体质,果真没有,否则木家也不会被人发现后会引来众势力的觊觎。 李惊鸿道:“元白,你修行多少年了?” 36.世族 崔元白听到后,立马回答:“四百年。” 能四百年修炼到元婴后期,天资十分出众了,不弱于宗门培养的天才,只是只有四百年的经历,又没有靠山,知晓的事情可能并不多,李惊鸿继续问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宝物能提升修行资质?” 李惊鸿也没想从崔元白这里知道,他只是在确定他先前的猜测,见崔元白沉默,知晓自己的猜测没错,李惊鸿道:“你也没听说过。” 崔元白这时摇摇头后,又犹豫道:“公子,我虽不知这世上有何宝物能提升资质,但我曾听闻一事,只是这事也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其次,和那几家世族有关。” “世族……你继续说。” “听闻这些世族找到了一种法子,能够让家中子弟资质不错,此外无半点风声传出来。” 李惊鸿也是没想到,真有意外收获,崔元白还真知道一点东西,他问道:“你可知道是哪几家?” 崔元白心下微微疑惑,十方府,度厄海的少主都跟在公子身边,以公子的身份,知道这些不难,甚至比他还清楚,莫非,这也是对他的一场考验? 可是那些传闻,也不是他这等修士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他不敢过多地猜测,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 “曾听闻赵家,吴家,武家有办法让孩子资质提升,但也只是有所听闻,不一定是真的。” “赵家,吴家,武家?”李惊鸿重复说了一句。 “是,这些世家的势力也强势,只是要弱于十方府,公子不曾听闻,也实属正常。” 李惊鸿嗯了一声,他原本以为,木家的事是十方府等势力下手,毕竟他们天资过人,又是单灵根,如今又冒出来世家,这三家倒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说过。 幕后出手的,也未必仅此三家。 李惊鸿又问:“你可知道他们家中弟子的资质?” “不知,怪就怪在这三家藏得很深,只是有风声传出,但也没有人亲眼见过真假,旁人听了也只当是戏言,当不得真,公子,可是想要查查这几家?” 李惊鸿笑了一下,神色瞧着像是有几分腼腆:“我也只是有些好奇,能提升资质的手段,你去打听打听,有几家有这样的手段,他们家中最出众的弟子是谁,是双灵根还是单灵根。” “属下领命。” 崔元白没好奇为什么调查,知道要调查那几家的事,也来了劲,他从前听闻也是好奇过的,不过他就一散修,可招惹不起那些势力,现在背靠公子,没什么怕的,总之,他一定会深深探究的。 帝天和空渡凑好钱回来后,李惊鸿装作好奇问道:“帝天,你家十方府都是和你一个姓的吗?” “不是,你问这个干嘛?”帝天疑惑,随口回答。 “和你不是一个姓,你帮我凑这些钱,十方府的也愿意?” “……我是少主,我吩咐的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帝天狐疑不已,将储物袋放下后,迟疑道,“师兄,你是不是有很多事都不清楚,像我们十方府,度厄海,你可以看作是小宗门,我们是好几家在一起,又有主脉和支脉,然后从几家中选出最厉害的当少主,和别的势力,以一姓为世族的不同。” “比如赵家,他们就是凌河赵家,是一家人,从主脉中选出少主,支脉都是辅佐少主的,支脉除非是绝世天才,才有机会当少主以外,少主是不会从支脉选,即使人是从支脉出来的,除非主脉的人死绝了,支脉的也不会成为主脉,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也会将一些支脉派出去,派出去的支脉里,又有主脉和支脉。” “像我们十方府,就不会区分得如此明显,虽然也会小有争斗,但也是要最厉害的,选定的少主就能调动十方府的所有家族力量,而且我们的势力,是会有外来者当客卿长老,长老安定后,长老一脉也是能选拔少主的。” “我明白了。”李惊鸿笑道。 如果是这种小宗门模式,十方府,度厄海的势力,的确没办法向木家下手,他们出手,动静太大,是瞒不住别人的。 空渡:“灵泽乡和燕阴坞也会招收弟子,有的都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 “我知道得太少了,”李惊鸿懊恼不已,又端着脸忧愁道,“我还有一事想问问,这世上真的没有能提升资质的宝物吗?” “没有。”帝天摇头,斩钉截铁道。 空渡也叹息一声:“如果有此等宝物,也是稀缺不可多得,也许,仙人墓里会有机缘得到。” “是吗?”李惊鸿撑着脸装作发呆。 木家的事隐藏得真深,还是这两人年岁太小并不知情,抑或者十方府那些势力不屑一顾,故而从未留意过。 当年木家的事又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帝天撇嘴,要是真有那样的宝物,他弟弟早就服用了,哪还轮得到别人去打听。 他们几家更是瞒得死死的,有些东西,家族底蕴不深厚的,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也就是他好运,一朝拜入仙尊门下。 帝天瞅了李惊鸿一眼,见人还是炼气一层,知道对方在烦忧什么,与此同时,也怀疑他家老祖是不是弄错了,这样的人真的是绝世天才?修炼速度太慢了! 这真的不怪他们心生妄念啊。 帝天道:“人的资质是天注定,从一生下来就无法更改的,能做的,也只有潜心修炼,师兄,你既已拜入仙尊门下,仙尊是当世最强的人,仙尊都未出手,这代表什么师兄也清楚。” “……” 李惊鸿沉默。 李惊鸿叹息道:“我只是听到了一些事,听闻有法子提升资质,也不知是真是假。” “必定是假的。”帝天毫不犹豫说出口。 李惊鸿看了他一眼。 反而是空渡怀疑道:“师兄是从散修那听到一二?这世上真的有法子提升资质?” 李惊鸿不语,只是一双眼睛黑如墨,盯着他们。 空渡坐下,小声道:“这事不能传出去,如果是真的,天下要大乱。” 没有谁不想提升资质,让自己成为单灵根,那时,莫说是小辈,就是一些老前辈也会趋之若鹜。 帝天见状,也坐下来,神色认真:“真的假的?” “师弟,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们,我虽然拜入师父门下,可手中无人,也无法去查探一二,这是我能提升资质的唯一机 会。” 帝天眼神闪烁,如果只有一次机会,那提升资质的机会岂会浪费在李惊鸿身上,他家中的弟弟可是双灵根,服用后未必不会单灵根。 空渡手蜷缩着,他不怀疑李惊鸿消息的真假,可他却没办法面对真诚乞求,目光期待看着他的李惊鸿,如果是真的,这个机会他是不会让出去的。 空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师兄放心,你的事我会留意的。” “多谢两位师弟,”李惊鸿这才透露道,“听闻世族中,有些风声,他们有法子。” “你这消息肯定是金家放出来的假消息,他们家总是会有些没头没脑,当不得真,单单世族,比我们弱一点的,就有九家,再往下,更是有百家,他们真的有法子……” 帝天卡住,说不出话来,若是有法子,定然瞒着隐着,任谁也不知道,岂会暴露出来。 可若是真的有些许风声流出,万一是真的,这几家势力岂不是远非明面所暴露的,他们在怕什么? 十方府,度厄海等再厉害,头上还有朝天宗压着,还有当世仙尊,只要他们族中弟子拜入朝天宗内,谁还敢对他们出手;其次,他们势力越强,家中子弟资质越好,在同魔界打斗时,他们还会占据上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啊。 大不了将法子说出来,若是稀缺的天材地宝,那更是无所畏惧了,有缘者才能得之。 帝天继续道:“若真有法子,没必要藏着掖着。” 空渡也狐疑起来,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底决定,要好好查查九家,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这事也有可能是假的,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也是我心里不甘心。”李惊鸿捂着胸口,满目忧愁道。 帝天安慰道:“没事的,师兄,即使你修为不高,还有我们这些朋友,以后会罩着你的。” “正因如此,我怕我们之间差距越来越大,有一天我会忍不住嫉恨你们,但你们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李惊鸿语气幽幽。 帝天却双目一亮,他像是找到了共鸣,心底暗爽着,一想到李惊鸿有一天也会嫉妒他,他先前的嫉妒又弱了几分,看在对方格外识趣的份上,他不介意多等上一等,等人老了,死了,他还有机会当仙尊的徒弟。 对啊,在仙尊眼中,他们更是其徒弟情深义重的好朋友,以后看到李惊鸿这位死去的徒弟份上,未必不愿意指点他们,一来二去,也会相处出感情。 他可真聪明! 这个计划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 总之,他才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待李惊鸿的,其他的,不过是别有用心的歹人,最好能遭到仙尊的厌弃。 帝天立马道:“师兄说得是,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师兄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去查探清楚的。” “多谢师弟!”李惊鸿惊喜,眉眼带笑。 空渡眼神来回扫视着,在帝天脸上停留一二,他总觉得,这人不对劲,别又是背着他冒出什么好主意。 空渡也道:“我也会帮师兄,师兄放宽心,此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查清楚的,先处理十五万极品灵石的事,金望轩的事也迫在眉睫。” 37.仙人墓 比起他们,金望轩更急切。 事情刚传开,他等不及,直接上门拜访。知道他来了,空渡和帝天也等候着,最主要的,还是想看对方的笑话。 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想要巴结李惊鸿,差点失误了,又借着端阳一事,将这个锅扣在李惊鸿头上,来得这么快,定是来辩解赔偿的。 果然,金望轩一进来,见到空渡和帝天在场,都不在乎了,直接对着李惊鸿道:“李兄,昨日的事是我没有预料到,差点误了我和李兄的大事,恰好知晓叫价的是李兄的人,这才有此一出,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李兄能收下。” 金望轩将储物袋递到李惊鸿的面前。 虽然没明说,但能拿出来的,送到李惊鸿面前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李惊鸿笑了一下:“我知道此事,我已备下灵石。” 李惊鸿正要将准备好的储物袋拿出来。 空渡咳嗽一声。 金望轩也一脸惊悚,连连摆手。 李惊鸿缩回手,将完全没有碰到储物袋的手拿了出来,睁大眼道:“你先前同我说的事,是此事?” “是”金望轩点头,随后道,“这次的消息依旧和仙人墓有关。” “仙人墓!”帝天惊讶不已。 空渡也疑惑:“仙人墓的消息真真假假,这次是真的?” “我们金家探查过了,十有八九是仙人墓,但里面危险重重,又有禁制,只能灵海境以下的修士进入,一般的灵海境进入仙人墓是活不下去的。” “灵海境,条件如此苛刻,这次的仙人墓出来的部分,难道是关于传承。”空渡猜测道。 帝天听完,紧皱起眉头,越是和仙有关的东西,越是限制颇多,他们身后的势力无法进入,只能他们小辈前去,无人护持,必惊险万分,那可是千万年都未曾现世的仙人墓,里面宝物众多的同时,也危机重重,很有可能会死在里面。 “此外,仙人墓还有三年会现世,如果要进去,尽快。”金望轩视线落在李惊鸿身上,他想邀请的只有李惊鸿一人,更准确地说,是为了李惊鸿背后的那位仙尊,据他家老祖猜测,仙尊修为绝地通天,一般人无法破开进入仙人墓内,仙尊未必不可。 有仙尊庇护,他们此行要安全太多。 帝天皱了下眉头,要是李惊鸿在仙人墓中死了,他们的机会也来了,可仙人墓的危险,他们只是筑基期,很有可能和李惊鸿一起死在里面,一想到这点,帝天眉头紧锁得更重。 帝天:“不妥,师兄现在修为是炼气一层,诸多法术尚未学会,仙人墓内太过凶险。” “帝天,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李兄天资卓绝,在你我之上,你修炼至筑基,不过是一年的光景,李兄必能一年内筑基,再过一年,李兄未必不能辟谷境,只待李兄突破至辟谷境,我等再准备诸多宝物防身,仙人墓未必不能闯一闯。” 帝天嘴角抽了两下,也不知道金望轩哪来的自信,人都拜师半个月了,依旧在炼气一层,还一年以后筑基,两年辟谷,做梦呢。 知道对方不靠谱,帝天对仙人墓的兴趣都弱了几分,要是真如金望轩所言,他们去仙人墓闯闯,也不是不行。 空渡也知道李惊鸿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修炼速度缓慢,想要突破难上加难,仙人墓一事,三年过去,也未必能行。 只是没想到,金望轩所说的大事,竟是仙人墓。 空渡心底叹息,面上随和,依旧笑脸盈盈:“望轩说得是,依师兄的资质,未必不行,既如此,望轩你将仙人墓的方位先同师兄说一声,两年后,我们再来丹阳城,同你一同前去。” 金望轩没听空渡的,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李惊鸿的方向。 李惊鸿也对仙人墓有所好奇,但也知道凭他现在的修为前去,只有送死的份,李惊鸿道:“仙人墓在何处?” 金望轩上前,拿出阵盘在手,俯身在李惊鸿耳边说了两句,说完后,这才将阵盘收起来。 李惊鸿若有所思,对金望轩点头道:“我记下了,两年后再来寻你。” 这事算是双方都有了数,金望轩前来的事也已经办妥,便邀请李惊鸿一同在丹阳城逛一逛。 李惊鸿虽然想修炼,但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点头同意了金望轩的邀请。 两人走在丹阳城中,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对他们侧目,路过丹霞坊的时候,坊内一家客栈,二楼的雅间内正有一人靠在窗户边,低头垂目望着街上走过的一行人。 见到金望轩正陪在一人的身边,左右两侧又是空渡和帝天,这不免让他对中间的人产生好奇。 定眼看过去,那是一位面容稚嫩,身体瘦削,瞧着年岁并不大的少年,比帝天要小上几岁,却生得俊美,只是这人的气质却不像是大势力出身,眉眼间瞧着有些许懦弱,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一号人物,能混迹在三人之中的。 是昨晚买下消息的人? 瞧着不像是能喊出高价的人,莫非是帝天?还是空渡? 十方府和度厄海都有不小的身家,十五万极品灵石未必拿不出,若是他们已经得到消息,知晓是仙人墓的事,两家未必没有联手,甚至那突兀的第三人,也是另一方势力。 能和帝天混在一起的,隐藏势力吗? “去查查,那人是谁?资质如何?”赵天佑一时竟有些怀疑,这人莫非和他一样,是世族出身,也是被隐藏起来的那位,瞧其眉眼天真,又能同帝天势利倨傲的人混迹,也唯有单灵根的天才了。 …… 虚空的张玄陵看了赵天佑一眼,目光淡然,没有将人放在心中,同时间,李惊鸿也瞧见了,也听到了赵天佑的话,只当是怀疑他的身份,只是最后一句资质如何,还是让他狐疑了一下,心底的念头稍纵即逝,等他想要抓住也错过了,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事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跟在金望轩后面将丹阳城逛了个遍,也知晓了不少的消息,收获颇多,和金望轩分开,回到自己的住所,打开金望轩送来的储物袋,只是一眼,李惊鸿就将储物袋合起来,心惊胆跳。 这里面居然是十五万极品灵石,他不免咋舌两下,为金家的富有感到心惊。 这么大的一笔钱 ,金家说拿就拿出来了。 该说不说,他是不是应该谢谢端阳一番,若是没有他喊的高价,他也不会意外小富一笔。 将极品灵石拿在手心里,吸收着极品灵石的灵气修炼,一晚上过去,李惊鸿面色凝重,他这身体就像个无底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甲系统,开马甲需要大量的灵气作为能量。 一般人,吸收两块极品灵石都有可能突破了,而他,吸收了整整一百块,也没有突破练气二层,这样下去,再多的身家,也不够他消耗的。 从来没有如此急切地感知,自己好缺钱。 李惊鸿瘫倒在床上,深深无奈了,他原本还想着十五万极品灵石,留下来以后能买些他需要的东西,现在看来,这点灵石拿去修炼,都是杯水车薪的程度。 他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自己修炼到筑基,能消耗掉多少的灵石。 李惊鸿没忍住。询问道:“系统,我灵石的灵气是不是你吃掉了。” …… 等了一会儿,系统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李惊鸿道:“系统,我知道你在,你快说句话!” 系统:“系统能量充足。” 猛地一下子,系统机械声音响起,吓得李惊鸿半坐起身,面前是系统能量充足的面板,再多的,系统没声了。 李惊鸿:…… 知道系统是人工智障,李惊鸿不抱有任何希望了,谁叫这是他的金手指,不过是吃得多一点,为了自己的小命,耗点钱养完全不是问题。 李惊鸿又拿出一块极品灵石吸收着,灵石很快变成了无用的粉末,一连吸收十块极品灵石,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李惊鸿停下手,洗漱后,这才走出门,找上帝天问道:“师弟,你可知道,极品灵石如何获得?” 帝天:“灵石?师兄是指灵石矿吗?” 李惊鸿沉默了一下:“……嗯。” “极品灵石矿难得,师兄想要获得属于自己的,可以等仙尊赏赐或者宗门赏赐,想要拿到宗门赏赐需要作出贡献,比如在天才战中拿下第一名,或者闯秘境,从秘境中得到好东西上交宗门,还有成为惩戒司司主,也能得到灵石矿。秘境里也能得到极品灵石矿,其次,成为大靖封的城主,修为元婴期,也能得到极品灵石矿。” “还有尚未被发现的灵石矿,师兄要是发现了,还能将灵石矿收起来,那也是师兄的。” “最后,成为我们几家势力的客卿长老,修为化神期,也能有灵石矿。” 帝天补充一句道:“这些都是极品灵石矿获取的法子,如果师兄要中等的,回去和掌门说一声,掌门都会送上百条灵石矿的。” 李惊鸿:“……也就是说,我现在能得到灵石矿的法子,只有天才战,天才战又是什么?” 帝天:“大靖除了朝天宗,还有诸多势力,大靖自己也有书院培养学士,而天才战,则是所有势力中的天才,在一起比试,像师兄现在炼气期修为,天才战开启,师兄同炼气期比试即可,能拿下第一,也会有一条中等灵石矿,想要获得极品灵石矿,那是灵海境的比试。” 38.回宗 李惊鸿:“……” 就凭他现在的修炼速度,灵海境的比试是别想了。 像是知道李惊鸿所想,帝天慢悠悠道:“还有一种,也是天才战,但是和别的地域天才比试,在那里,炼气期的比试也能得到一条极品灵石矿。” “嗯?”李惊鸿刚疑惑。 就听到帝天道:“可惜,那场比试要等三百年后了。” 也就是说,李惊鸿如果不能突破,一直在炼气期,即使用延寿丹能等到,也半截身子入土了,那时候别说打赢其他地域的天才了,就连大靖地界内的,都不一定能赢过。 所以,想从天才战内得到极品灵石矿,别想了。 那只有去秘境内才能获得了。 还有一个办法,是他的马甲出去搜刮灵石矿,还是去找极品灵石矿,这么干下来,他不能在外面久留了。 “既如此,我们先回宗门。” 既然已经决定,李惊鸿也不耽误,留了一封信给崔元白和老瘟婆,要是他修为高一点,也能直接用玉简去联络两人了。 坐上回朝天宗的飞舟,这一次路上虽遇到了人,但两尊元婴大圆满的气息放出后,也没有不长眼的前来阻拦。 平安无险进入朝天宗的地界内,回到了什峰。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赵天佑的手下并未查到有关李惊鸿的消息,这突然冒出来的一位,谁也不知道来自哪方势力,赵天佑知晓后,挥手让人下去领罚,又特意下拜帖想要拜访时,才知道人已经走了。 没弄清对方的身份,赵天佑寝食难安,唯一知道的又是金望轩金家的人,他本身就是世族秘密培养的人物,不宜让金家的人过多知道他的消息,思来想去,也只能联系上其他几家,互相通个气,也好早日得知那位的身份,别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 李惊鸿回到了什峰,张玄陵立即设下禁制保护他的安全,这才动身前往宗外,无人占领的地方一寸寸搜查,倒是找到了不少灵矿,只是那些灵矿都是下等和中等,上等也寻到过,都是有主之物,极品的那是少之又少,一连寻了几天,才在一处寻到无人找到的灵石矿。 修长的手指掐诀,禁锢住整座灵石矿,随后灵石矿变小落入他的手中。 在他走后,一老一少来到这附近,老头感知一番后,震惊道:“不好,这灵石矿不见了。” “少爷,我们快走。”说完,老头拉着少年头也不回离开。 少年眼神疑惑。 老头解释道:“能将整座灵石矿取走,不伤花草一丝一毫,有此等修为的,都是通天彻地的大能,幸好那位前辈没有想要我们的性命,否则……” 老者话没说下去,少年也知晓未尽之言,脸色顿时惨白又惊又惧,又有一丝庆幸,谁能想到会有一尊大能恰好路过,还取走了灵石矿。 直到这时,少年也只能庆幸道:“幸好此矿我们还未派人前来。” 老头赞同地点点头。 一老一少的身影自然也出现在张玄陵的神识范围内,他还听到了两人对话,随后动身得更快了。 以他的身份,不宜作出抢夺他人的矿山,这也提醒他,这世上总有气运深厚的人,能恰好发现极品灵石矿。 随后遇到的无主上等灵石矿,张玄陵也只取走了一半,剩下一半留给有缘之人,他也怕,他取走太多,干涉其中的因果太大,万一破坏了天道的布局,干扰了他气运之子的剧本,天道看他不顺眼,一道雷劈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又取了百条极品灵石矿,已经跑了诸多地方,张玄陵估摸着也足够撑上一段时日了,便划破虚空,回到朝天宗内。 距离他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而在这一个月内,李惊鸿在丹渡殿上课时,发现了熟悉的人,李惊济和李端闫。 这才多久没见,李惊济的眉眼间都有了疲惫,紧锁着眉头都没有从前的文雅淡然,更别说傲气。 李端闫倒是好一点,神色间却也是含着忧愁,同李惊济之间,更是交情平平,两人相遇,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李惊鸿想了一下,才一脸高兴跑到李端闫面前,笑道:“端闫弟弟,你来啦。” 李端闫见到李惊鸿后,先是被对方脸上的笑意惊得一愣,比起先前,李惊鸿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眉眼灿烂,完全没有在李家的模样,虽说身子骨依旧瘦弱,但也没有懦弱不堪的模样,脸上也长了点肉,一看就知道他在朝天宗过得很好。 见他过得好,李端闫也放心了,这才回过神道:“惊鸿哥。”随后留意到李惊鸿身上的修为,虽然诧异却也没多问,只是道:“惊鸿哥,我是不是该喊你老祖?” “弟弟不必如此多礼。”李惊鸿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李端闫也瞧出他脸上的腼腆,这倒是和他认识的李惊鸿,又有了相似的地方。 李惊济也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脊背挺得越发笔直,握住剑柄的手用了几分力,瞧见李惊鸿脸上的笑,就想起自他走后,自己的待遇一落千丈,唯一庆幸的是,他爹并没有因为李惊鸿的出色而冷落他,甚至还安慰他。 最后看了李惊鸿一眼,李惊济转身走人。 李惊鸿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两分,在一旁看清楚的李端闫道:“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你的事情发生后,惩戒司的人来了,老祖也受了罚,终身再无更近一步的可能,对李惊济也没从前那般看重,怕得罪你,就连他母亲都被惩戒司废了修为,老祖将人赶出李家,孙家也没人愿意将人接回去,最后人养在李惊济的庄子上,李惊济来了朝天宗,他母亲那也只能托……咳,家主照看一二。” 李端闫说完,瞅着李惊鸿的神色,见他神色没有变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人不会因为他那个爹生气又伤心。 李惊鸿轻“嗯”了一声。 先前原身受的苦也算是还回去了,只剩下李惊济,但他并没有真的对李惊鸿出手过,他也不会对其出手,但会有人替他出手的,就像当初“李惊鸿”遭遇的一切。 “走吧,我们先去上课,我来了朝天宗后结交了几个朋友,他们品性不坏,天资出众,我修炼速度都不如他们。”李惊鸿像是随口说出来,对着李惊济分享他在朝天宗的日常。 而李端闫听到后,心底明白,以他现在的资质,平常想和李惊鸿待在一起是不可能了,他也清楚知晓自己和李惊鸿之间的差距,只是没想到,来了朝天宗,想和李惊鸿相处都有如此多的人横在他们之间,可想而知,后面再相遇,都可能是一两个月后了。 不过没关系,能来朝天宗修行已经是极好的事了,他平日里更应抓紧修炼,不让人看轻他,从而对惊鸿哥生出质疑。 李端闫边想边安慰道:“惊鸿哥你可是被仙尊收入门下的,才刚踏入修行,一时落后罢了,等过一段时日,定不弱于他们。” “我的资质并不算什么,等你见了他们才知道人外有人,我先前以为惊济是天才,直到入了宗门,才知真正的天才,”李惊鸿指着一个方向道,“我们一起坐那?” “好。”李端闫点头同意。 两人选定一处坐下后,帝天和空渡时不时回头看去,他俩来得早,位置早早占下,就等李惊鸿坐过来,谁承想,又冒出来一个不认识的,还跟他们抢人的,也不知是从哪认识的 人物,如今都能同坐一席了。 两人熬着课结束,才走到李惊鸿面前,倒是不敢找李端闫的麻烦,只是坐在李惊鸿的前面问道:“他是谁?” “李端闫,我弟弟。”李惊鸿也如实回答。 “你弟弟?”帝天一眼就能瞧出李端闫的修为只是炼气三层,在这个年龄修到这个境界,放在一般人身上,也只能说句勉强,可见此人的资质不高,也就一外门弟子,极有可能是三灵根。 知晓对方的底细,帝天也没放心上,皱了下眉头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嘀咕一句:“你这弟弟和你长得不太像。” 李惊鸿:“嗯。” 空渡着重看了李端闫一眼,将人记下来后,暗地里吩咐人,不要找李端闫的麻烦。 外门弟子中少不了要发生口舌之争,抢夺资源也是正常的,甚至还会有生死比试的事情发生。 有了空渡打招呼,外门那群人也知道李惊济是入了他眼的人,平日里也常笑脸相迎。 与此同时,李惊济便没那么好过,他本以为入了朝天宗,是修行得好去处,但他没想到,他三灵根在朝天宗当个外门弟子,除了修炼的事情以外,还有诸多的杂活。 打理灵田都是一份轻松的活计,这事本不难,但难就难在,他在宗门能领取的灵石,十有八九会被炼气大圆满的弟子抢夺。 更有人讥笑道:“听闻你和李端闫是一家人,怎么李端闫有人护着,你没人护着。” 听到这话,李惊济抬起头,直到今日,亲身体会,才知道当年李惊鸿所遭遇的是什么。 即便外门弟子本就如此,不止他一人遭受被抢夺灵石,可修炼之时,那句话却怎么也摆脱不掉。 李惊济的遭遇,李端闫也看到了,只是对方只是抢夺灵石,并未对李惊济下手,再者,被抢夺灵石的不只有李惊济一人,反而是他,才成了那个特殊的。 李端闫清楚,是那日惊鸿哥向那两人说他是他的弟弟,他才没有遭遇这些事,便没有管李惊济的事,只要对方不过分,他就当没看见过,只是有时候,也不免唏嘘。 原在家中不可越过的高山,也不过如此。 说到底,朝天宗内的天才太多了,三灵根也不过是成为外门弟子的敲门砖,像他四灵根,更是只有成为杂役弟子的可能。 李端闫没拿这件事同李惊鸿说起,平日里他想见惊鸿哥也凑不上去,惊鸿哥身边围绕的人,根本就没给他上前搭话的机会,其次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李端闫每天听听课,回到屋中修炼,有时又盯着李惊济,让人不要太过分。 李惊鸿自从那天和李端闫见过后,后面再相见,帝天几人都围在他身边,扯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去丹渡殿上课,上课的时候,又一个个坐在他的前后左右,将他包围着。 李惊鸿真的只想长叹一声,也不知道这几人发的什么疯,好似知晓他和另外两人去过丹阳城后,另外四人缠得他更紧了。 可他的人设又在那,实在是拒绝不了,只能下了课,就往了什峰跑,避开他们。 也是潜心修炼,这一段日子,极品灵石天天吸收着,了什峰浓厚的灵气也一刻不停吸入,但他的境界却没有任何的改变,李惊鸿都要对系统无奈了,这到底是什么吞灵兽,能吃下这么多还不吐出来的。 每日查看,又是能量充足。 又没见系统冒出来二号马甲,吸入的灵气也不知道去了哪,都给李惊鸿愁坏了,幸好马甲那,收获颇多,只待马甲回来,百条灵石矿砸下去,总能听到响声。 与此同时,比起修为的事,让李惊鸿着急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39.炼气一万年 “要小考?” 李惊鸿震惊,这里也有考试? 怎么没人和他说起过,挺真的要考了,才说啊! 谁说没有完美犯罪! 就他现在炼气一层的修为,上擂台那就是活的沙包,纯丢脸。 李惊鸿犹豫问:“如何小考?” “先比试,再出去猎杀妖兽。”帝天说完就皱起眉头,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李惊鸿的修为依旧没有变化,还在炼气一层,别说比试了,出去猎兽都很有可能死在外面,偏偏对方是仙尊弟子,别人都能不去,只有他,逃不掉的。 董凤铖倒是觉得,这是很好要李惊鸿命的机会,据悉,仙尊这几日并不在宗内。 “师兄放心,有我们在,猎兽的事不用担心,只是比试的事,我们都是筑基期,师兄你身上可有灵符,比赛是能用灵符的。” 话虽如此,但仙尊弟子,众弟子的老祖,和小辈打架,修为不济也就罢了,还动用上灵符,依靠外物取胜,非自己的本事,哪能服众,说出去都丢脸。 东方听寒冷笑一声:“师兄可是老祖,岂能用此等手段。” “那你说怎么过比试。”董凤铖也毫不客气回击。 两人眼神一对上,双目冒火,东方听寒依旧冷酷道:“反正不能用灵符。” 董凤铖正要开口,李惊鸿叹气道:“比试的事,我是不会用外物的,此事先不谈,帝天,你们调查的事可有眉目了,世族可真有提升资质的术法?” “世族提升资质?”段玉韬本不想掺和此事,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将人的修为提升上去,小考还能怎么办,上去参加一场,挨打下来也就罢了,反正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老祖修为只有炼气一层,不过是惹人嫉妒罢了,可一听到世族居然有提升资质的术法,这事可是大事,忍不住插嘴询问。 帝天摇头:“这事还是捕风捉影的事,我们的人去查了,现在还没有动静。” 说来也奇怪,要是真的没有这事,人也应该早就回来了,难道还真有点什么事。 空渡也道:“我的人也没有回来。” 两方人都没有查到,却也都没有回来。 这一下子,另外四人都认真起来,心底免不了怀疑世族是否真的有提升资质的术法。 一对视,几人心中的打算都一清二楚,谁也没在此时谈论起世族的事。 东方听寒安慰道:“师兄,即使世族真的有术法,也晚了,小考的事,在三天后,所以这三天才不用去上课,留给我们各自准备,炼气一层和炼气三层的差距不大,不过是身体上的差别。” 说到这里,东方听寒打量了一下李惊鸿,来了几日,人还是瘦削的,瞧着也不像是练过的,手脚功夫上就弱别人一筹,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炼气五层之上的都能动用法术,杀伤力极强,炼气一层很难扛住,若是碰到炼气五层以上的,千万不要硬扛,命只有一次。” 要是谁在擂台上将老祖打死了,那可真的出大事了。 所以,和李惊鸿对打的人,都不会下死手,强撑着不认输,反而会让弟子们心生不耐,多有抱怨。 “我知道的。”李惊鸿点头应下。 一想到比试的事,也只能如此了,就是他的威严啊,一去不复返。 …… 李惊鸿在了什峰修炼,董凤铖四人则派出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去暗中调查世族是否真的有提升资质的事。 这事情传到他们身后的势力,几家一听,只觉得是小孩子胡闹,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提升资质的术法。 不过,这些势力都没有阻止,不管是真是假,调查一下,也浪费不了什么,如果是真的,那也算是大功一件。 可要是真的,那些世族可藏得真深啊。 他们调查世族的同时,赵天佑和其他人联手调查,才得知对方是朝天宗的人,可朝天宗内,能让帝天和空渡陪同的,也只有一个可能了,仙尊弟子。 知道对方的身份,赵天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拧起眉头,仙尊弟子和十方府的人混在一起,那他们以后想要抢夺下十方府的地盘,有仙尊在背后,实在是投鼠忌器。 几家商量一番,想着送人过去,虽然不能送单灵根,但也能送双灵根,做下决定后,赵家,李家,刘家各派一人前往朝天宗。 …… 三天一过。 小考来临,李惊鸿坐在下面蒲团上,心底直叹气,他现在还是炼气一层的修为,都吞了几百块灵石了,没有半点变化,这很明显是不对劲的,但想想系统,李惊鸿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未必是真的。 炼气一万年的设定,总不会真的出现在他的身上。 关键他没有突破,灵气深厚,能一拳打死人,但是没有办法施展高深的法术啊。 “师兄,不必紧张。”东方听寒在一旁安慰。 “我……我只是在想,我会不会是炼气一万年的设定。”李惊鸿叹息一声说着,仗着没人听得懂,叽里咕噜。 “要是真是一万年设定,你们以后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可怎么办啊。” “那也太无趣了。” “……” 听着李惊鸿嘀咕的几人,一头的问号,完全听不懂,但他们听懂一句话,以后他们都不在了这一句。 帝天翻了个白眼:“你多想了,你不在了,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李惊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幽幽叹息道:“你不懂。” “……” 李惊鸿回过头继续看向擂台,上面显示他的名字后,他起身向擂台走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怪异,大家都看出来他是炼气一层的修为,比起他一层的修为,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打还是不打。 擂台上的更是纠结,他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对上一般得炼气一层完全是只手镇压,可对上李惊鸿,还要考虑一下,别把人打坏了,也不能让对方输得太难看。 “老祖。”有礼貌地喊了一声,随后一个小火球向李惊鸿挥去。 身姿矫健的,也能躲避掉,但李惊鸿他上来,就是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炼气一万年的设定,因此没有闪身躲避,而是调动身体内的灵气,一个将他罩起来的防护罩出现。 火球砸在防护罩上,没有半点波动。 这一幕让众人惊得站起来,有人嘀咕道。 “在这也要用灵器?是不是有失公平?” “好像没说不能用,但是……” 这也太丢脸了。 谁会在小考中,动用灵器护体的,只此一招,谁能破开李惊鸿的防护罩。 虽说这事没有明令禁止,可他们这些弟子,也不是谁都有一件防御型的灵器的。 “真是好命啊。” 在一旁护持的风长安也瞧见了,他解开擂台上的防护,对李惊鸿道:“老祖,擂台不能用灵器的。” “我知道,我没有用,这是我的灵气显化而成。” 李惊鸿淡淡说着,他这句话一出口,惊掉所有人的下巴,他们震惊又不解。 “灵气显化?” “快掐我一下,我一定是在做梦,这梦也太不真实了。” 谁家炼气一层能够灵气显化,搞出防护罩的,这只有炼气五层以上的修士可以,还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三息的时间,可他们方才瞧得一清二楚,李惊鸿的护罩不止三息。 “他刚刚说是他的灵气显化?”帝天惊疑不定,他怀疑他自己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奇的话。 没忍住,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耳边的声音格外的真切,又眨了两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的真实。 不是他的幻听,也不是他的梦境,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李惊鸿岂不是隐藏了修为? 这显得怜悯他,等他百年之后死去的自己,像个丑角。 帝天脸色顿时不好看:“我肯定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东方听寒道。 东方听寒回想方才见到的护罩,那护罩唯有灵力深厚的人施展,才能让对方的攻击毫无作用。 李镜鸿的修为远在炼气五层之上。 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修为? 平日里还装作自己是炼气一层,这很不对劲。 几人都察觉到李惊鸿不对劲的地方,空渡猜测:“是仙尊隐藏了他的修为?” “可隐藏修为对他没有半点好处,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德不配位。”帝天反驳。 “如果不是仙尊出手,我们都看不出他的修为,又是谁出手隐藏?难道是他的资质太高,以免他木秀于林,朝天宗才如此行事?不对,若是如此,今日小考,不必让他上场。”廖潭想不明白,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是哪个神人想出如此的计策,处处都是漏洞。 “几位长老也惊动了。”段玉韬道,他目光看着从远处而来的四人,也看清楚几位长老脸上的惊疑,看来这几位长老也不知道李惊鸿身上独特的地方。 是装的,在他们面前演戏,还是真的不知道? 谁也说不清。 也许唯一知道的只有李惊鸿。 这显得先前对他们,是丑角啊。 段玉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想好,等李惊鸿下了擂台,必要以朋友的名义,问个清楚。 嵇鸿雪在李惊鸿出手的那一刻,就被惊动,一下子过来,冲到李惊鸿的面前,没忍住上下其手摸了个遍。 “你身上没有禁制。”嵇鸿雪震惊。 也就是说,李惊鸿没有隐藏修为,此事也不是仙尊的主意,对方切切实实是炼气期修为,还是一层! “师兄你没有看错!”陶然震惊地上去,伸出手抓住陆惊鸿的手腕,动用灵力探查,只需进入经脉,就被李惊鸿的经脉所震惊,这完全不像炼气一层的经脉,不见任何脆弱的地方,再往丹田里一查,见到深厚的灵气,更是惊了又惊。 他瞧见了什么,是灵气海,灵海境才有的东西,只是灵 气海的规模尚小,估摸着是辟谷期修为,再修炼一番,未必不能达到灵海境,他才修炼多久,就已经如此灵力深厚。 最为吃惊的当数他的修为,依旧是炼气一层。 完全没有突破境界。 这很不对劲。 一般的炼气一层,丹田处最多十滴灵力,想要存储更多的灵气,需要进行突破,可李惊鸿没有这一步,也有可能和他的资质有关,以至于他现在是炼气一层,又不是普通的炼气一层。 这般修炼下去,也不知需要多少的灵气才能填满,甚至很有可能,对方灵力已经达到元婴期,却依旧没有突破筑基期,寿命有限。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陶然就想吐血,也明白太师叔祖资质虽是逆天,却有不小的缺陷。 陶然猛地松手,不敢再继续探查下去,也拦住嵇鸿雪,这事情太大了,需要他们商量一番。 陶然道:“老祖没有用灵器,比试继续。” 陶然将嵇鸿雪拉至一边,同师白容两人设下禁制,小声交谈。 陶然:“我刚才查看了太师叔祖的丹田,太师叔祖灵力深厚,已有辟谷期的实力。” “但他身上没有禁制,没有隐藏修为。”嵇鸿雪不解地皱眉。 陶然:“这正是我要说的,太师叔祖是真的炼气一层修为!” 师白容:“这不可能,如果太师叔祖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陶然:“这和太师叔祖的资质有关,太师叔祖是一种我们都未曾见过的资质,其成长期根基深厚,与之相对,是太师叔祖突破困难,很有可能会实力强悍,却寿命有限。” 师白容张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如果真的是这种体质,那岂不是太师叔祖需要海量的资源,他们朝天宗真的能供养得起吗? 世上虽有延寿丹,每一粒丹药增加五百年的寿命,可延寿丹,每一次服用效果都会削弱,直到最后吃再多的丹药也无济于事,不过却也能延长千年的寿命。 “寿命千年,太短了。”燕无思道。 嵇鸿雪也感到头疼,一尊只要成长,就能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却被寿命限制。 世间一饮一啄,果真天定。 “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宗内的资源不能全部拿出,你们随我去查古籍,看看古籍中是否有记载,这种特殊体质应当需要特殊的资源,只要我们能拿出来,就拿,没有的,随我去域外寻找。” 嵇鸿雪一眼定下,陶然他们也没有意见。 他们都清楚,只要李惊鸿能活着,他们朝天宗会再次出现一位仙尊。 长老们走了。 只留下弟子们一头雾水,他们想不明白,老祖身上既没有禁制隐藏修为,又没有动用灵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老祖有特殊的使用灵气技巧? 李惊鸿从擂台上走下来,刚一落座,段玉韬立马道:“师兄,你瞒得我们好辛苦。” “我没有,”李惊鸿摇摇头道,“我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帝天问道。 “说来话长,但我真的是炼气一层的修为。”李惊鸿叹气。 帝天翻了个白眼。 空渡笑道:“既然师兄不愿多说,我们也不多问了。” 李惊鸿挠脸:“也许和我的体质有关,我也不清楚,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不是我不愿意说,是我真的不知道。” 这话说得真切,几人听了,都认可李惊鸿所言,如此一来,他们先前的不理解,在特殊体质面前也说得通了。 比起他们这些普通的天才,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特殊体质,更吸引仙尊的注意才是正常的。 或许也正因如此,仙尊才会收他为徒弟。 帝天也想到这一点,虽说这人依旧活不长了,可凭着他的特殊体质,他们未必能够搞死对方,即使搞死对方,就凭他们普通的体质,仙宗也未必会收他们为徒弟。 一切的羡慕嫉妒,在绝对的差距面前,都烟消云散了。 帝天好奇问道:“那你还能突破炼气二层吗?什么时候能突破,你不会只能活一百年吧。” 李惊鸿笑意收敛,忧愁不已:“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想能活得久一点,不然,你们闭个关再出来,我的尸骨都凉透了。” “不要说这等不吉利的话。”空渡道。 “不行,你要活久一点!”帝天猛然想起,这可是他的朋友,只能活一百年怎么够! 没有李惊鸿,他们怎么和仙尊有牵扯! 他立即对李惊鸿认真道:“你放心,你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能拿出来的一定拿出来,你既然是我的朋友,我就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 所有的利益纠葛都隐藏在话下,保证李惊鸿听不出来,但这提醒了董凤铖几人。 是啊,他活着,他们是朋友,朋友的师尊可是仙尊,他们可不能失去这位好朋友。 董凤铖几人也连连表态。 “我们会努力让你活下去的!” 40.是否伪装 李惊鸿都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这群人真一本正经说着要他活下去的话。 应该是要感动的吧,可他一点也感动不起来! 李惊鸿只能呆愣在原地,良久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是被这些话所感动。 随后他微笑道:“谢谢你们。” 几人都露出笑。 李惊鸿落座后,没一会儿,又轮到他上场,这次遇到的是炼气八层的修为。所有人都紧张地关注着擂台,心底猜测着,这次是谁胜出。 虽说李惊鸿的实力并非炼气一层,但不少弟子认为其再强也不会强到筑基期。 李惊鸿上了台,对面先一礼后,格外认真。 李惊鸿也认真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见到对方背后的利剑出鞘,知道对方是剑修后,李惊鸿眨了下眼,剑修最擅长打斗,他不擅剑,也不会什么法术,只有老办法了。 李惊鸿伸手一抹,又是一层护罩挡在他的前面。 对方提剑冲过来,一剑又一剑击打在护罩上,铿锵两声,护罩纹丝不动,也没有出现裂纹。 见状,他下手的力量更重,剑也越来越锋利。 一招一式打在护罩上,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半点破碎的动静。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撑着剑稳住自己的身形,随后身形向后撤退后,将剑收起来,土墙拔地而起,将李惊鸿顶了上去,正要将人送出擂台。 李惊鸿身形晃动两下后,直接跳下来,趁着对方施诀,无力抵挡时,冲到对方面前,运转灵力于脚下,一脚就将人踹出了擂台。 这一招一式变换下,再到李惊鸿身姿矫健冲到对手的面前,一脚将人踢出去。 所有人看得未回过神来,眼神茫然地眨动着。 “老祖,炼过体?”一人疑惑道。 “好像是。”一人回答。 两人说完,又静了下来,他们从来没见过老祖出手,以往见到老祖也是眉眼怯弱,完全想不到老祖出手会如此犀利,动作迅速,一副很能打的模样。 这完全颠覆他们对老祖的印象,谁能想到老祖竟然如此凶残。 望着站在擂台,身姿修长笔直又瘦弱的少年,眉眼间淡淡,不见先前的怯弱,大家对老祖都有了新的看法。 “你们说,老祖是不是知道他自己的情况,从前都是装的?” “不可能。” “……也未必。” “人都是会成长的,老祖的年龄比我们还小呢,先前都是从前的过往闹的,现在都是仙尊弟子了,怎能还用从前的眼光看待老祖。” “……” 虽说大家都觉得是老祖修为高,才一点点有所改变,从前的怯弱也是真的,但也有一部分,却认为老祖心计深,不是好招惹的,一切都是老祖的伪装,现在不过是在他们面前暴露了一会,等会又会变回先前怯懦的样子,进行伪装。 他们心中刚这么想后,擂台上的李惊鸿立马脸色变了,走到擂台边,担忧道:“你没事吧?” 面色紧张,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 这一看,从前的老祖又回来了。 躺在地上的人,艰难地爬起来,摆摆手道:“没事。” 这一幕,帝天也看在眼里,他们几人面色凝重,帝天传音道:“这些弟子也真是乱说。” 李惊鸿一直没变,方才不过是吓到了。 反正,他绝不相信先前的李惊鸿是他伪装的。 空渡则是多想了一会,他留意李惊鸿的一举一动,最终也认可帝天的说法。 “他慢慢变了。” 先前不过是因为修炼速度的事担忧,才不自信罢了,现在修为又强,人不过是即将出鞘的宝剑,刹那间锋芒毕露。 “他的体质是个问题。”东方听寒突然提起这事,其余几人也沉默不语。 “他开智了,岂不是知晓我们是骗他的?”董凤铖莫名担忧。 段玉韬凝重道:“那就让他不知道。” 几人对视一眼,都知晓各自的想法,既然人没有以前的好骗,他们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只待寿命延长,对方越来越厉害,他们说不准都不是对方的对手,那么,很有必要一切都尊重李惊鸿的想法。 不能再干涉他的决定了。 虽说他们现在也没有过多的干涉,一直都是捧着对方的态度,但他们比谁都清楚,往日的自己有多么不真诚。 而真诚,才能交到真心好友。 心里想得明白,几人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李惊鸿从擂台上下来,就发现几人有细微的变化,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几人脸上都没有异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坐会自己的位置上。 嘴唇抿了一下,眼前突然出现一杯茶水。 他顺着手微微侧头看过去,是空渡递过来的,空渡手又抬了一下,说道:“师兄也累了,喝口水歇息一二。” 李惊鸿双手接过茶,看了空渡一眼,这才端着茶喝了一口,茶入口甘甜,清冽爽口。 李惊鸿将茶都喝完后,空渡又伸出手,李惊鸿见了,淡然地将茶杯放到空渡的手中。 日头越来越晒,李惊鸿还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适,廖潭打开自己的武器折扇,轻微地扇着风,这扇子是灵器,微微扇动间,凉风习习。 再怎么大条不知世故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不对劲。 李惊鸿也看出来了,只是对上廖潭含笑的双眸,什么也没有问。 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何况,这几人的举止没有任何的恶意,倒真有几分想要巴结他,和他当朋友了。 小考还未结束,炼气期比试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也比完了,没有抽到李惊鸿。 风长安也知晓李惊鸿的实力没明面那么简单,第二场更是见证了其实力深厚,后续没有继续抽李惊鸿上台,以免暴露李惊鸿真正的实力;剩下的筑基期的比试,比起炼气期要精彩许多,但几场下来,没有人能打败帝天,空渡几人。 这几人瞧着不显,但不愧是单灵根的天才,在灵力的运用上,其深厚程度上,都压了弟子们一头,也只有五位双灵根的天才,能够与之较量。 最强的居然是显山不露水的东方听寒,这人的存在感不高,但却是变异冰灵根,还是厉害的剑修,控冰的同时又能施展出剑气,连帝天都惜败。 李惊鸿多看了他两眼。 廖潭也出乎李惊鸿的意料,这居然是一个变异风灵根,本就特殊,又配上他的身法,一般人很难近身,还是炼体的,一双拳头 虎虎生威,身法飘逸,又是炼体,只有他打别人的份。 这几人不愧是大势力出身,施展的术法也精妙。 李惊鸿又想到他自己,他那黑白两色的灵气,还不知道是什么,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难道,他灵根特殊的地方,就是存量远超常人? …… 小考结束了,李惊鸿正要回了什峰继续修炼,就听到空渡道:“世族赵家,李家,刘家,送人过来了。” 空渡销毁手中的灵符。 李惊鸿则是听到李家后,问道:“李家?” 帝天挑眉问道:“师兄,你也姓李,和世族李家莫非是一支?” 李惊鸿摇摇头:“我不清楚,我的家族很小,你们听过清河吗?那里是我的家。” “清河?”东方听寒蹙眉,“清河是李家以前的主支,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落后搬到了清河去。” “居然真是一家人。”段玉韬沉吟一番,他见李惊鸿脸上的茫然,就知这李家也不必过多地接触,只需盯梢一二,瞧瞧他们要做什么。 帝天嗤笑一声:“不会是知道师兄拜师仙尊,特意来请师兄回去认祖归宗。” 这话提醒了李惊鸿,他摇摇头道:“不会。” 如果李家也是世族,很有可能也参与木家一事,那先前盯梢清河李家的人,很有可能也有这个李家的事,只是瞧到他没有任何资质,这才没有动手。 他和李家应当有几分相似。 见到他应该会认出他来,知晓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而不知情的他,未必不会被对方认祖归宗,只是,秘密培养的那一位绝对接受不了他的存在。 李惊鸿笑了一下。 帝天也道:“那可不一定,师兄你现在可是仙尊弟子,李家一定会缠上来的。” “我和李家的关系并不好。”李惊鸿只说了这一句话。 帝天,空渡几人瞬间了然,连清河李家都和师兄关系不好,何况是淮远李家。 一想到李家错过了什么,几人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管他们这些世族是冲着什么来的,有他们在,绝不会让他们有接近师兄的机会,也别想和师兄攀交情。 “师兄,要不要给他们找点麻烦?”帝天微偏头,小声问道。 李惊鸿沉吟道:“你们看着办。” “师兄放心。” …… 只是不等他们给世族找麻烦,比世族先来的,是小考的狩猎,他们需要踏入试炼地,从里面斩杀妖兽。 炼气期需要合力斩杀筑基期的妖兽;筑基期需要合力斩杀辟谷期的妖兽;辟谷期则是合力斩杀灵海境。 而有了李惊鸿这位特殊的存在,风长安将李惊鸿拦下道:“老祖,你不必与他们一起,若老祖想要尝试,可单独试炼。” 李惊鸿没拒绝,他也想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点点头应下。 对帝天几人道:“我单独试炼。” 说完这话,直接走进传送阵中,单独传动到一地。 望着李惊鸿离去的背影,帝天几人皱眉,他们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如果李惊鸿只是比炼气期强一点,完全可以安排他和他们一同进行筑基期试炼。 41.猎兽 可对方却是单独试炼。 难道他的实力已经比他们,比辟谷期还要强? 帝天很想跟上去看看,他太好奇对方的修为了,但他们的试炼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即使他们资质不错,修为也不错,可也无法进行单独试炼,更别说掺和进李惊鸿的试炼中。 几人也想留在原地,旁观李惊鸿的试炼。 还没开口,风长安催促道:“你们也快进去。” 知道不能留下来,帝天惋惜一眼,抱着剑走进阵法中,空渡等人紧随其后。 而他们这群弟子踏入阵法消失后,早已在暗处等候多时的长老现身了,风长安见礼道:“师父,师叔。” 陶然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摆摆手道:“长安不必多礼,快将水镜打开。” 像这种试炼,从外面自然有能看到里面情况的水镜,只需要输入灵力,水镜就会显现,还能同时显示不同的试炼的场景。 风长安将水镜打开,心念一动,水镜中显现出李惊鸿的身形,再拉远,身边的景色也一一显露。 嵇鸿雪几人看过去,一脸正色,就连洒脱的师白容扇子都摇晃得慢了几分,眼睛一直落在水镜里。 此外,风长安调整水镜,将其余弟子所处的场景也一一显示,他心神一分为四,留意每一块水镜内的动静;而其余长老则只盯着李惊鸿那一面,其余弟子的牵动不了他们半分心神。 …… 李惊鸿进入阵法中,眼前景色一变,他出现在一片深林中,高大的冠木遮挡住日光,这片林中没有任何鸟鸣声,一切都是那么寂静,这种情况,附近有个大家伙盘踞。 李惊鸿微微侧目,左右看了一眼,他现在境界只有炼气一层,没有办法用神识笼罩去探查着,就连御剑飞行,他也没有佩剑,也没有御剑术,其次惊鸿剑也不在他的身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知晓这地方有危险,李惊鸿也没托大,留意着四下里的动静,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步伐不紧不慢。 耳边只能听到他走动间的脚步声,衣物摩擦的声音,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像是潮湿阴暗的巢穴。 李惊鸿停下,他望着巨大的树冠,面前是漆黑的甬道,他一米七五左右的身形,在这些树木的衬托下,都显得格外小了。 空气中有着腐败的气息,李惊鸿默默后退两步,脚尖刚落地,一股腥臭的气息向他扑面而来,陡然间见到硕大能将他整个人吞下的蛇口。心一紧,连连后撤两步,全身的灵气轰地一下涌出,衣袍吹得鼓动,猎猎作响。 毫无保留,能有多用力就有用力。 磅礴的灵气像是一道光柱,轰入蛇口,随后蛇头一寸寸炸开,大半的身躯毁于一旦。 水镜前,嵇鸿雪等人看到这一幕后,嵇鸿雪皱了下眉头,惊疑不定:“太师叔祖体内的灵力深厚,这一击,已经筑基中期的实力。” 嵇鸿雪没说的是,用法粗糙,完全是靠着深厚的灵力砸过去的,造成不少灵气四溢,以至于伤害不够,明明是辟谷期才能施展出来的灵力,却只有筑基期的力量。 但这一点并不是坏事,恰好让他们知晓太师叔祖身上的问题。 太师叔祖修炼时间短,又是特殊体质,没人教过,自己也不知,也没学过术法,能打死炼气大圆满的妖兽已是十分厉害了。 嵇鸿雪想到这里,没忍住露出笑意:“炼气一层一击杀死炼气大圆满,不错。” 陶然眼神放光,明亮万分,捧场道:“何止是不错,这简直是妖孽,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炼气一层的境界,杀死炼气大圆满的,不说我,就是师兄你当年也做不到。” 嵇鸿雪手痒了,这师弟,好端端地扯起他。 燕无思严肃道:“太师叔祖控灵一事,是我们教,还是仙尊教?” 师白容笑出声:“灵力我是比不过太师叔祖了,炼气一层就有辟谷期的灵力,也不知炼气二层,太师叔祖又会有多强,控制灵力这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我们都是普通人,是教导不了这样的绝世天才的。” 一提起仙尊,嵇鸿雪看到李惊鸿粗糙控灵的手段旋即想好怎么教导的事,也压了下去,的确,他们不是仙尊那样惊天动地的人物,也非万万年难得一见的太师叔祖。 他们插手教导,反而会耽误好苗子。 唯一能做的,在太师叔祖成长之前,尽量能帮就帮,虽然他们不一定有机会出手。 唉。 修为不够强,想要做什么都轮不到他来做。 陶然也笑乐道:“我还想着能教一教太师叔祖呢,白容师兄,我就当你方才的话没说,我也没听到。” “你试试,我又不拦着你。”师白容扇着风,嘴角含笑。 嵇鸿雪皱了下眉头,却也没有阻拦陶然,或许,仙尊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忘了这等小事呢,况且,仙尊他出了远门,一时半会回不来,太师叔祖的事耽误不得,就让陶然去试一试。 李惊鸿还不知道,几位长老见识过他出招后,犹豫着要不要教导他控灵,他将那条巨大的蛇杀死后,看了一眼一地的狼藉,蛇皮已经没有用了,也没瞧见有妖丹,应该是条不厉害的妖兽。 只是这一条,就让他体内地灵力少了一半,后面还有更凶险的,这样下去可不行,他方才那一招,浪费了不少灵力,如果能控制一二,应当能用更少的灵力解决,消耗得少了,也能大胆往下走了。 幸好这次只遇到一条,要是多来几条,就靠他这样的用处,迟早死在兽口下。 李惊鸿没有在原地停留,这里的血腥味或许会招来不得了的家伙,他看了一眼树枝,粗壮,枝与枝之间,也有一小段距离,仅靠体魄很难在上面跳跃。 但灵力加持,却又轻而易举,李惊鸿试了一下,成功跳上树枝,在枝头上跳跃着,一炷香后,依旧没有离开这片林子,知道这地方足够大,有不少妖兽都隐藏在林间。 李惊鸿没有再往前走了,停留在有光线的树枝间,盘腿坐下,他现在灵力的掌控还是太浅显了,不如控制马甲,每一丝灵力都如臂挥使,李惊鸿想了一下,他试着调动身体内的灵力,一下子就是一大团出现在手中,他吓了一跳。 又将灵力一点点地收回,控制光团的大小,从圆柱大小缩成木棍大小,再往下想 要控制成丝,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看着自己手里头木棍大小的灵力,李惊鸿试着将其控制成弓的形状,勉强成型,也没有溃散,又控制出一支箭,与平常大小的箭唯一不同的就是有点粗。 他试着拉弓,射箭。 手里的箭一飞出去,也是要控制住的,落到地上,砰的炸出一个坑,这消耗的灵力少了许多,威力却是不小,就像是先前四散的灵力压缩在一起。 不小的声响吸引来东西。 李惊鸿竖起耳朵听着,有树叶作响的声音,那不是风来的声响,更像是有东西吊着树枝冲过来。 李惊鸿望向他的右边,让叶子挡住他的身形,他透过细缝看过去,来的是一只比他还要高大的猴子,这猴子的实力他瞧不出,但他跳跃的速度极快,落下时,树枝上下摇摆了两下,可见砸下来时的重量不轻。 妖兽并不会像人隐藏自己的实力,它们更多的是粗暴地展现自己的强大,这只猴子竟然敢因为一点动静就冲过来,这是对自己的实力的自信,李惊鸿还在想要不要对猴子出手的时候,那只猴子竟然朝他的方向冲过来。 发现他了。 李惊鸿当机立断,抽弓拉箭,箭如流星冲到猴子面前,他再拉弓抽第二支箭时,就见猴子负伤,从树上掉了下去,生死不知,李惊鸿诧异了一秒,箭下垂,再次拉弓射出,进行补刀。 这一箭下去,半死不活的妖兽彻底没了气息,身上破了一个大洞。 “好。”水镜前,陶然大声喝彩,他忍不住高兴道:“这可是一头筑基中期的妖兽,仅凭两箭就将其射.杀,太师叔祖的悟性可真不弱,已经能够控制灵力,发挥出不小的实力,这才炼气一层啊,就能两箭杀了筑基中期,这要是放出去,天底下的小辈可没一个是太师叔祖的对手。” “是不错。”师白容扇子都不摇了,两眼直勾勾盯着水镜。 嵇鸿雪也笑意不止。 “我瞧着太师叔祖在试炼中就能学会控灵了。” 几人没有再说话,继续看着水镜。李惊鸿杀掉那只猴子,低头看了一眼,决定不离开,这让这股腥味,吸引更多的妖兽前来,就让他试试,他的本事如何。 与此同时,李惊鸿也没有放弃继续控灵,师徒让箭变得更细一点,威力却不弱。 半晌,又来了一头妖兽。 李惊鸿拉弓射箭,在那只妖兽还未接近时,就将其射.杀,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来的妖兽都被一箭解决,满地的妖兽,远处的树枝上都是残留的血液。 已经许久没有妖兽前来了,像是被这里的血腥味冲到。 李惊鸿也了然,是这里死了太多妖兽,妖兽又趋吉避凶,这一块不再是香喷喷的食物,是能要他们命的凶地,不敢来了。 地上的妖兽李惊鸿也不处理,直接控制着灵力在脚下形成飞剑,随后踩着灵气所化的剑向上飞去,一跃而上,满目都是绿色,这要是靠着他在林间跳跃,还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而有了灵气所化的飞剑,往前冲去,也不过是一个念头。 “嘶,”陶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招太师叔祖也会了?” 42.妖孽 陶然说的招式正是御剑术。 炼气期刚引灵入体,炼气一层更是只有几滴灵力,别说控制飞剑,就是释放法术,都艰难万分,只有炼气三层才能施展基础法术;像御剑术这等控制飞剑,一直运用灵力往前飞的,更是只有筑基期才能施展,没悟性的,筑基前期都不一定学会,只有中期,甚至后期,才有可能成功,再笨点的,需要大圆满的修为,强行控制飞剑才能施展御剑术。 而现在,太师叔祖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就将御剑术掌控了,还掌控得很好。 师白容笑着说:“太师叔祖的悟性也很不错啊。” 眼神里满是赞赏。 燕无思在一旁紧绷着一张脸,附和地点头。 嵇鸿雪皱眉道:“他这是仗着体内灵力深厚,强行御剑,白白浪费了灵力。” 嵇鸿雪只说了这一句,没说的则是,筑基期和炼气期还有一点不同,这一点则是在神魂上的,炼气期还是凡人,神魂弱小,先不谈灵力,单神魂上,无法一心二用,也就是说,只能御剑,却不能御剑的同时出招与敌人搏斗。 这也是太师祖现在面临的问题,太师叔祖的神魂尚且在炼气期。 “师兄你的要求也太严格了,在没人教的情况下,太师叔祖能另辟蹊径领悟御剑术本身就是很优秀的一件事,再者,太师叔祖可不是一般的天才,未必不会有所顿悟。” 陶然瞥着嵇鸿雪,说出自己的想法,余光中见到师兄的脸色不对,陶然瞬间疑惑,他没说什么能灵师兄面容严肃的话吧,师兄怎么这个表情。 直到他回过头,看清水镜上太师叔祖的操作后,眼睛睁大,瞳孔紧缩,忍不住张大嘴。 这,这哪里是天才啊,简直是妖孽中的妖孽。 他终究还是小瞧太师叔祖了! 谁能想到太师叔祖在御剑中快速进步,御剑所消耗的灵气越来越少,控灵的本事越来越厉害。 正当陶然又要说两句夸夸太师叔祖时,就见到让他这一辈子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水镜内。 李惊鸿控制着飞剑往前飞着,御剑飞行速度虽然变快了,但灵力的消耗也变快了,这和先前出招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越往前飞,他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再不控制,他等会就能从半空中掉下去。 李惊鸿明白,这还是他控灵的本事不精,出招和御剑不同,出招可以粗糙一点,但御剑是细致活,更别说筑基期虽然能御剑,但想要飞行,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这一切都来源于体内的灵力不足。 而他没有灵力不足这一缺陷,有的只有粗糙的御剑手法,想要能长时间御剑,就要精细地运用灵力。 李惊鸿控制流出的灵力,全身心都放在控制飞剑上,只是飞剑本身就是他的灵力所化,想要维持少不了灵力,这一控制之间,脚下的飞剑忽隐忽现,忽小忽大。 他人也在半空中上下起伏着,艰难地往前飞着。 可也正是这样过山车的体验,让他对灵力的把控更精准了一点,一点点地试错,得到一个能维持飞剑的外形,又能用比先前更少的灵力控制飞剑往前飞。 体内灵力的流出也变得缓慢了。 丹田中九紫离火塔转动的速度也缓慢下来,一点点平息,继续吸收丹田中的灵力入塔再从塔顶喷涌而出,化为更精纯的灵力。 李惊鸿没有留意到九紫离火塔的动静,他全神贯注正控制着飞剑往前飞,倏然,余光中瞧见天上有一小黑点正在向他快速接近,那黑点速度极快,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虽然瞧不清飞来的是什么,但那等体形,还是突兀出现,只能是鸟类妖兽。 他在天上飞的目标明显,被盯上了。 能有这等极好视力的,很有可能是鹰类,这等凶禽的爪子锋利,绝不能被它抓到。 李惊鸿输出大量灵力,控制飞剑飞得更快。 余光一直留意身后的动静,那黑点正一点点接近,不好,他速度快,身后的妖兽速度更快。 虽两者之间只有细微的差距,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迟早会被追上。灵力还有一大半,李惊鸿有一个大胆的念头,他一边维持飞剑,一边控制着灵力在他手中出现弓与箭,回身拉弓射箭。 一心二用,又是灵力显化,飞剑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也瞧清了黑点大致身形,果然是鹰妖。 箭射出了,正中鹰妖的身上,让他身形一顿,也能瞧见洒落下来的血液。 但这一箭,也不知是不是他控制弓和剑过于吃力,这一箭的伤害并没有攻击猴子时的伤害高。 而李惊鸿未留意的丹田处,九紫离火塔又疯狂转动起来。 他再次拉弓搭箭,箭凝固而成,嗖的一下,又向鹰妖冲去,轰的一下击打在鹰妖身上。 鹰妖身形一顿,身上炸出碗大的伤口,这时他察觉到被它盯上的人,有着不弱的实力,那是能要掉他命的危险。 鹰妖不再一股脑往前冲着,他扇翅停顿一二,转身向身后飞去。 鹰妖走了。 李惊鸿再次搭出的箭射.出。 他放下拿弓的手,眼见鹰妖要跑出自己的视线,李惊鸿想到他现在控灵的本事,立即御剑追上去。 恰好遇到一个能承受他箭的妖兽,又不会要掉他的性命,正好是试炼的好靶子。 没有比此妖更合适的对象,想到这里,李惊鸿都要怀疑,这头鹰妖是几位师兄故意送到他面前的。 “不可思议。” 水镜前,陶然看着李惊鸿搭弓射箭,命中鹰妖的身姿,眼底全是惊叹。 他们方才还在说起太师叔祖的缺陷,转眼间,太师叔祖就让他们见识何为天才。 陶然:“这真的是炼气期能做到的吗?” 先前说过炼气期的神魂如凡人,弱小,无法一心二用,李惊鸿却打破了炼气期的桎梏,也就是说,他的神魂远超常人,不敢多说,也有了筑基境的神魂力量。 越往后,境界越高,越需要修炼神魂,许多修士之间的成败,就在于神魂上。 一个远超旁人的神魂之力,随着境界成倍增长,相当于在同境界中立于不败之地。 偏偏李惊鸿不仅神魂之力强横,就连他体内的灵力都不是一般的天才能与之媲美的。 只要他没有折于修行之路上,未来必定是仙尊,甚至比仙 尊还要厉害的强者。 “不像。”嵇鸿雪冷不丁说着,他脸上也出现茫然的神色,真的被太师叔祖的资质給惊到了,他知晓太师叔祖资质悟性不错,但他从未往前所未有的程度去猜测过。 以往的天才,总能瞧出一二。 灵力深厚的修炼速度慢,与之相对,境界也慢,神魂也弱,即使有强悍的,也达不到太师叔祖的程度;太师叔祖的神魂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他的神魂修行过,才能达到。 像常人,神魂之力是一碗水,最后修炼成一锅水,而大师叔祖他是未修炼就是一锅水,这是极为不正常的,只有生而知之者,抑或是转世重修,可要是转世重修,也不会是太师叔祖这等毫无修炼痕迹的人。 也许,太师叔祖有所机缘,毕竟是天之骄子,气运深厚。 有温养神魂的宝物,又有深厚的灵力,太师叔祖唯一的弱点,也只有寿命了。 “我有一个好想法,”师白容突然合扇道,“这次的试炼,我们也算是摸清了太师叔祖的底细,你们有没有发现,太师叔祖他是天生为战而战的人,日常的听课,不足以让太师叔祖进步神速,只有在试炼中,太师叔祖的资质悟性才能激发。” 师白容见陶然疑惑地看着他,又继续道:“你们瞧,太师叔祖射.出的两箭有何不同。” 陶然顺着师白容指着的方向看去,见水镜中太师叔祖又是两箭射.出,陶然眼睛睁大,惊道:“这怎么可能!这两箭明明只是一前一后,其中蕴含的灵力却不同了。” 后者的灵力更精纯,以至于太师叔祖并没有控灵的情况下,后者的力量更强,伤害更高,一箭洞穿了鹰妖。 试炼中诞生的妖兽,那是根据试炼者的修为生成,原本这头鹰妖,应是太师叔祖要艰苦鏖战,才能将其斩杀。 可现在,太师叔祖却轻而易举,只是射.出十箭,最后一箭更是比其他九箭更上一层,灵力更精纯。 怎么会有此等人物,以战养战,越战越勇。 燕无思冷酷的脸上也满是惊讶,旋即问道:“你想做什么?” 嵇鸿雪也看向师白容。 师白容笑道:“既然太师叔祖需要特殊培养,我想这世上没有比惩戒司更好的去处,我想太师叔祖去当惩戒司司主。” 陶然道:“他才炼气一层。” 燕无思也皱眉:“惩戒司司主最低也是元婴期修为,往常都是化神期担任。” “那又如何。”师白容笑道。 陶然犹豫,惩戒司虽说是他们宗门刑罚堂的人出去,但以往那也是修为高深的人担任,统领一司,处理各地穷凶极恶之徒,特别是司主,那更是哪里凶险就要去哪里。 太师叔祖虽然有越战越勇的本事,可一个炼气期和穷凶极恶的歹徒对上。陶然还是认为不妥,拒绝道:“太师叔祖尚才踏入修行,还需多潜心修炼,惩戒司一司我看……” 他话还未说完,师白容打断道:“再过二十年,等太师叔祖成长?别忘了,太师叔祖突破境界困难,不趁着此时让其变强,等他步入中年,老年,再让人出山修行,寻求突破的一线生机?是那时机会大,还是此时机会大。” 43.决定 陶然一下子没话说了,转头望向嵇鸿雪,这里能做决定的,也只有师兄了。 师白容也看向嵇鸿雪。 所有人都等着嵇鸿雪做下决定,嵇鸿雪也清楚太师叔祖修为平平,实在不能去当一司之主,可他是太师叔祖啊。 嵇鸿雪只说了一句:“他是太师叔祖。” 陶然笑了,师白容哑然,再多的为对方好,再多的理由,是为了培养他,但在辈分面前,他们都是小辈,哪有小辈替长辈做决定的。 陶然也笑道:“太师叔祖终究是仙尊弟子。” 不是他们的弟子。 一切安排都有仙尊为其打点。 就当陶然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嵇鸿雪蹙了一下眉头,想起仙尊已许久未曾在弱小时期,也未有带徒弟的经验,加上太师叔祖资质不凡,许多问题在仙尊那也不过是磨炼,有所疏忽,关于太师叔祖的事,还是需要他们多加留意。 嵇鸿雪道:“等试炼结束,是否去惩戒司一事,让太师叔祖自己作决定。” 陶然诧异:“师兄?” “我看你挺闲的,没事就去太师叔祖身边,听太师叔祖的安排。”嵇鸿雪瞄了陶然一眼。 陶然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师白容折扇掩面笑道:“怎么,师弟不乐意,哎,师弟你要是不愿意就说,我可以替师弟你去,去太师叔祖面前尽孝心。” “我哪有说我不乐意,你别冤枉我,我只是……”陶然耳朵红了,小声道,“我只是一时惊讶,等等,鸿雪师兄,你这话说得不对啊,你的意思分明是想太师叔祖去惩戒司,不是说太师叔祖是太师叔祖吗?” 师白容用折扇敲了一下陶然的头:“笨啊,太师叔祖是太师叔祖不错,所以由你去护着太师叔祖,其次,这分明对太师叔祖是好事啊,将一切都和太师叔祖说清楚,太师叔祖本身也不是有主见的人,人还年轻呢,我们这些虽说是小辈,年岁上又不是小辈,你说的,太师叔祖会听的。” 也就是陶然年纪不小,心岁年轻,许多事不说得通透一点,还真的以为就是明面上的意思。 也不想想,宗内资源是有限的,太师叔祖虽是长辈,但常年动用大量资源培养,让弟子们怎么看待太师叔祖。 将太师叔祖放到惩戒司,也是为宗门做贡献,何况,惩戒司司主本身就能动用宗内的部分资源,这也是为了天下所有人,谁也说不上错处;其次,还能借着名头,打打秋风,毕竟管中窥豹,太师叔祖越是厉害,修炼资源越是少不得,凭他们一宗,养起来也要伤筋动骨。 最后嘛,下一任惩戒司司主,是陶然的弟子,原本他这个刑罚堂长老去更名正言顺,但谁让陶然弟子吃了亏,有师父在前头顶着,再多的委屈也只能退让。 不过陶然一脉也不亏,有这样好的机会,陶然待人真诚,太师叔祖也是能记得人好的人,以后,谁又能说得准呢,也算是陶然的一场机缘了。 让我想想,似乎成为大靖的城主,也能有好处。 师白容一下子有了新的想法,笑得越发从容。 陶然捂着自己的头,听到师白容的话哇哇大叫道:“你们说话说得弯弯绕绕,我还以为你们放弃了,原来还是想太师叔祖去惩戒司,下次能不能简单说。” “好啊。”师白容笑了下。 嵇鸿雪努力憋住自己要笑的脸,嘴角微扯了一下,燕无思脸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一双眼始终都看向水镜的方向。 …… 水镜中,李惊鸿将鹰妖的尸.体收了起来,御剑往前飞着,一路飞行中又遇到了几只飞行类的妖兽,依旧拉弓射箭解决,控制灵力越来越熟练。 直到察觉到体内的灵力不多,这才落下去,随意选了一块大石头盘腿坐下,顶着阳光吸收着灵力恢复着,完全不敢闭上眼,幸好周围视线开阔,背后也无要命的妖兽,暂时是安全的。 其次,这又是一场试炼,终究不是要他命的秘境。 李惊鸿恢复好后,正要动身,眼前的景色一变,他手中的灵力还未变幻出飞剑,正警惕时就见到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 都是见过的,李惊鸿收起灵力,疑惑道:“师兄?” “太师叔祖,我们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太师叔祖,”嵇鸿雪停顿了一下,见李惊鸿好奇,这才继续道,“外面有一势力叫惩戒司,我们朝天宗都要派一个人前去坐镇当司主,我想没有人比太师叔祖的身份最合适,也能彰显我们朝天宗重视惩戒司,所以,我们想太师叔祖能去当惩戒司司主,也就任职十年。” “啊?”李惊鸿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太突然了,他刚试炼,还是炼气一层,就要被派去当惩戒司司主,他记得,司主一职,都是化神期修为担任。 他犹豫道:“可我只有炼气一层修为。” “嗯,所以陶然会跟随在太师叔祖身边,他修为尚可,太师叔祖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他去办。” 嵇鸿雪说完,又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人比太师叔祖更合适。” 李惊鸿看看陶然,又看了看师白容:“那好吧,我现在就要去吗?” 什么时候去嵇鸿雪等人尚未商量妥当,此时被问起,嵇鸿雪琢磨一二,道“明日,事情紧急,耽误不得。” 李惊鸿:“好。”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他马甲还在外面尚未回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还记得帝天说起惩戒司司主是能得到极品灵石矿的,送上门来的灵石矿,没有道理不去。 再者,他去惩戒司应当是去当吉祥物,总不能真的让他一个炼气一层的人去杀敌,那完全是去送死的吧。 帝天几人从试炼中出来,就得知李惊鸿要去惩戒司当司主。 帝天惊得站起来:“你要去惩戒司当司主!” “嗯。”李惊鸿颔首,眼神扫了帝天一眼,没装着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想去一列气人的话。 空渡犹豫道:“可是你的修为……” “嗯。”李惊鸿继续颔首。 东方听寒几人听了后,都一脸错愕,一种还能这样? 炼气一层去当惩戒司司主吗? 真的能行? “为什么?”空渡不解地问道。 李惊鸿没有立即回答问题,从每张好奇的脸上看过去,他抬手撑着自己的下颌,才忧愁道:“是师兄们说我非 去不可,说我的身份最合适,事情紧急,耽误不得,明日就去。” 帝天:“……” 空渡:“……” 其余人:“……” 所有人都被李惊鸿的话弄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心里一瞬间又生起了嫉妒,那可是惩戒司司主啊,一直都是有能者居之的位置,甚至要先进朝天宗刑罚堂,经历诸多考核,才能去当司主的! 李惊鸿一个炼气一层,去当化神期才能担任的司主,凭什么!就凭他是仙尊弟子! 一想到他们先前也有机会成为仙尊弟子,一想到没有李惊鸿,他们未必没可能,几个人的目光幽怨了。 他们本安慰好自己,李惊鸿体质特殊才能当仙尊弟子,要和他搞好关系,可真的在他身边,得知他所得到的东西,还是忍不了嫉妒。 帝天急切道:“所以你也同意了?” “我还能不去?”李惊鸿又道,“你先前和我说只有当惩戒司司主一职,才能得到极品灵石矿,我的体质你们也清楚,极品灵石少不了。” 你早说啊,早说我送你几条极品灵石矿,然后惩戒司司主让我去当!帝天心中念叨着。 他也明白,即使没有李惊鸿,惩戒司司主也不会让他去当,幽怨地坐回去,抱着胸一句话也不想说。 董凤铖道:“我记得惩戒司司主会追杀穷凶极恶的修士,那群人的修为最低也是元婴期修为,你可要我们派人保护。” 李惊鸿摇头,然后道:“不用,师兄们安排好了,陶然师兄会随我一同去。” “是嘛。”董凤铖扭过脸,不愿让李惊鸿看到他面容扭曲了一瞬,心底是真的对李惊鸿嫉妒不已啊。 “陶然长老护持你。”廖潭也张大嘴说着。 陶然长老那可是炼虚境啊,他们家中的老祖也不过是炼虚境,这待遇他们是真的比不过啊。 在李惊鸿面前,他们什么也不是。 而这,原本有可能是属于他们的。廖潭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段玉韬更是清楚,下一任司主是陶然长老一脉的,朝天宗本身,各脉对司主的争夺也是激烈万分,为了让李惊鸿去当司主,真的事事妥当。 这就是当仙尊弟子的好处嘛。 几人都心底酸酸的,却也清楚知道,他们先前的计划是多么的错漏百出,幸好未实施,在朝天宗各位长老重视下,他们想要谋害李惊鸿的性命,不过是自寻死路。 差点给家族招惹灭顶之灾。 即使他们有隐藏老祖,老祖还是化凡期的修为,但是在朝天宗面前,也不过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毕竟,朝天宗的后山,埋藏着他们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化凡期修士。 压下心里所有的酸涩,帝天安慰好自己,要和李惊鸿做好朋友,开口问道:“那我们能跟着去吗?” …… 与此同时,惩戒司司主东方雨青也收到了师白容的来信,得知仙尊弟子要接任他的位置,还是炼气一层的修为,要不是来信是来自师父,东方雨青都要怀疑是哪位师弟同他开的玩笑。 惩戒司,岂能让修为只有炼气一层的人担任。 44.有坑 东方雨青将信收下,既未回信,也没有跟旁人说起过,他端起茶盯着茶水中漂浮的叶子,熏腾的热气涌出,他晃动两下,轻笑一声,慢慢拂去茶水上不存在的浮物。 就让他看看,这位仙尊弟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将茶一饮而尽,随手放下,放下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 第二天,李惊鸿一个人上路了,帝天他们倒是想跟着一起去,但惩戒司不同于别处,哪里是他们想跟就能跟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惊鸿离去的背影出神。 李惊鸿出了宗门,拿出地图对照着,惩戒司那地方不在朝天宗的范围内,他在大靖的中心处,想要过去,要先去附近的朝天城坐传送阵再前往平庆城,那里是惩戒司的总部。 惊鸿剑围绕着李惊鸿转了两圈,随后指向一个方向。 李惊鸿拿地图对照后,是那个方向,他惊喜道:“你知道在哪?” 惊鸿剑点点头。 李惊鸿挑了下眉头,笑意不止:“那可太好了,我们快点过去。” 隐藏在虚空中的陶然见状,面露笑意。 李惊鸿坐在惊鸿剑身上,他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嗖的一下子惊鸿剑如炮弹般飞出,李惊鸿身子猛地往一边歪去,他差点伸手试图抓住惊鸿剑的剑身稳定自己的身形,好让自己不至于被甩出去。 手碰到剑身的那一刻顿住,虽说他是剑的主人之一,碰到剑并不会被剑所伤,但李惊鸿也不敢去赌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再者,过多的不同可别暴露了。 李惊鸿急切道:“慢点,慢点。” 他这一句话说完,惊鸿剑顿时停住,李惊鸿的身形又往前一蹿,差点没从剑上面掉下来,他正要说话时,惊鸿剑又猛地往下一蹿,李惊鸿整个人的身子也往下一倾。 整个人从高空速降,等平缓时,李惊鸿趴在惊鸿剑上差点没吐出来,整个人魂都要飞了,他抬眸仰头往前看去,不远处正是熟悉的朝天城。 惊鸿剑的速度太快了,一句话的工夫,就让他从朝天宗来到朝天城。 李惊鸿从惊鸿剑上下来,路过的人只敢用余光瞄他一眼,不敢多看,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急匆匆入城。 李惊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惊鸿剑绕着他转了一下,回到剑鞘中,李惊鸿给了惊鸿剑一个脑瓜嘣:“下次不许这么玩,我魂都要被你玩飞了。” 挺突然的,体验了一把高铁过山车。 顶着旁人偷瞄过来的目光,李惊鸿像是想起什么,他眉头微蹙,似忧非忧,这才向城里走去。 他走后,四散开的人慢慢走在一起,实在是方才的事情让他们很想找个人说道说道。 一人传音道:“这是哪家得公子,他手中的灵剑已有神智,是法宝吧。” “瞧着像是从朝天宗的方向下来的,能有此等宝物傍身的,定是某位长老弟子。” “没听说过哪位长老最近收徒了啊。” “还是别管那么多了,记住人不能招惹即可。” “……” “这人也是真不怕死啊,你们刚刚看清楚他的修为没,炼气一层,藏都不藏的。” “这些大宗弟子,显露的修为未必是真的,真有人不长眼去招惹,就瞧着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暗地里早有人已经眼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惊鸿的背影,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往城内走着。 有人瞧见了又道:“果真有不长眼的,没救了。” “我瞧那少年涉世未深,年岁尚轻,眉目含忧,走路更是毫无气势,这不像是一个内敛的强者,对方或许是真的炼气一层。” 听到这话的人眼神闪烁几分,默默跟上,可他们都忘了一件事,那少年手中所拿的宝物乃是法宝,法宝,身具灵智,可自主护主。 有不少人也等着看好戏,甚至还想算摸尸。 只是当他们都跟随在少年身后,渐渐靠近传送阵后,藏在人群中的人暗自懊恼,看好戏的人也失望了。 但也有没打算放弃的,站在传送阵的附近围观,只待少年说出要去往何处,他们也跟着过去。 只是让他们预料不及的是少年前去的地方,回过神来更是后怕不已。 李惊鸿来到传送阵面前,站在传送阵旁边的士兵问:“去哪?” “平庆城。” 小兵道:“十五块下品灵石。” “下品灵石?”李惊鸿拿灵石的手一顿,上回他和帝天他们出来,他们拿出来的是一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是一百块下品灵石,他这次出来,还真的没有准备下品灵石。 小兵见到李惊鸿身上的料子,像是大宗弟子,知晓人可能是头次下山,不清楚这些事,解释道:“平庆城路远,不同于别的城,灵石是靠距离的远近所定,平庆城是十五块下品灵石。” “多余的算你的。”李惊鸿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到小兵手中,这才走到传送阵上,身形眨眼间消失不见。 小兵拿着中品灵石迟迟未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要感谢时,面前早已没有李惊鸿的身影。 小兵擦了擦手里的中品灵石,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像他们这种看守传送阵的,一个月才能得到一百块下品灵石,这块中品灵石,可算是他一个月的俸禄。 白得一笔,龇牙咧嘴笑了一下。 其余人见到小兵得到一块中品灵石也羡慕不已,不禁感叹那位少年出手阔绰,随手一扔,就是一块中品灵石。 也有人听到少年要去的地方。 “平庆城!”一人惊呼道。 十五块下品灵石他们拿也是能拿出来的,但特殊的是,少年去往的地方,那是惩戒司所在的地方,是有化神强者坐镇的地方,他们这群修为弱的跟过去。 还想在惩戒司门口抢夺法宝那人瞧着又是大宗弟子,甚至有可能是朝天宗的弟子。 现任司主东方雨青可不是好脾气的,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十有八九会捏爆他们的脑袋。 有歹心的这一下子也怕了,摸了摸脖子和脑袋,想到自己的惨状就一个激灵,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随之而来,开始怀疑少年为什么会去平庆城。 “难道是有什么事,那少年是去送信的?” “最近平庆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 低阶修士不清楚平庆城有什么事发生,结丹期以上的却是知晓一二的,能在这个节骨眼前往平庆城的,唯有司主换任一事。 难道,前去平庆城的少年是这任的司主? 一个炼气期,这绝不可能,所以,这是哪位前辈伪装啊,差点没把他们的命骗走。 < p>结丹期的修士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 李惊鸿从阵法中走出来,站在平庆城内,抬头望过去,也是琼楼玉宇,和朝天宗没什么区别,就是这里的人,神态平和,行走间多说说笑笑,比起朝天城的人还要和善点。 “小哥,可是头次来我们平庆城,我是这里的包打听,平庆城好吃好玩的地方我都知道,只要五块下品灵石,包小哥满意。”一位和善的青年走过来笑道。 原本要拿出地图的李惊鸿手一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到包打听手中,好奇道:“你的名字就叫包打听吗?” 青年见是中品灵石,眼神一亮,双手捧起,就差没上嘴像咬金子般咬上两口,感受到灵石里的灵气,他脸上笑意更真诚了几分,碰到头次问出这个问题的李惊鸿,笑道:“当然不是,只是为了糊口,小哥喊我包打听就行,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包打听。” “我想问下惩戒司怎么走?” 包打听笑道:“小哥你也来参加考核的?昨日司主下令,又要新招几位修士入司,修为最低也要结丹期得修为。” “嗯。”李惊鸿点头。 包打听原本见人是炼气一层,暗自透露一二,想让少年知道想进惩戒司不同意,可一看少年面色淡然,又出手阔绰,一下子手中的中品灵石都烫手了,这不会是一位结丹期的前辈吧。 包打听不敢多问,只当人是炼气一层对待,依旧笑道:“考核的事也不难,就是要将惩戒司的戒律牢记,也要和司主比试一番,合格者才能进入惩戒司。” “司主考核吗?”李惊鸿惊讶,化神期和结丹期比试? “小哥不知道吧,估摸着司主要卸任了,而每一次司主卸任之前,都会新招修士,为下一任司主培养人手准备着,所以这卸任之前的考核马虎不得,也是最为严格的,司主会将修为压至结丹期,同对方比试的。” “每一任都如此?”李惊鸿又问。 包打听点头:“是啊,好多年了,这事啊,平庆城的人都知道,像我们这些包打听,也是代代相传流传至今,诸多老消息都是我的祖上知道,我们才知道的。” “这一任司主和上一任司主,他们上任的年限都是几百年吗?” 包打听:“五百年一任。” 李惊鸿:“……” 李惊鸿此时才察觉,惩戒司的司主不好当啊,他要在十年内突破至结丹期,最次也要灵海境,否则,怎么能和那群结丹期的天才比试,还未上任,就知道一个大坑在等着他。 先前长老们所言,都应该上反诈中心。 很快,惩戒司到了。 面前一条街都是惩戒司的地盘,从此也能看出来,惩戒司地位非凡。 “我到地方了,你走吧。”李惊鸿望着惩戒司道。 包打听也笑道:“这次托小哥的福,小哥办完事还想在平庆城逛一逛,尽管来找我。” 李惊鸿连连点头。 包打听走了。 李惊鸿也呼出一口气,握紧惊鸿剑大跨步向里面走去。 陶然跟在他身后,吃着新买来的果仁,心中谨记师兄说的,没有性命危险,先看着,有性命危险,一巴掌过去。 他心底咕哝着:“太师叔祖,这可不是我不想帮你,都是师兄的错哦。” 45.上任 李惊鸿刚走进惩戒司,迎面银光一闪,落在他的脚边,长剑剑身轻颤两下,随后又冲天而起,飞入内里。 李惊鸿茫然地眨了两下眼,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身后的陶然含着果仁未咬下,看着飞剑落下又飞走,眉头压得死死的,神念一扫,就能看清惩戒司内里的情况。 练武场上,东方雨青正收回手,那柄剑也落向东方雨青的手中,被他递给对面的人影。 瞧着像是一场意外,任谁也说不出是惩戒司任何一个人的错。 陶然脸色冷了几分,暂时压下不提。 李惊鸿刚走没两步,就遇到了一人,那人身上穿着月白色,上有鸾鸟花纹的衣物,走到李惊鸿跟前问道:“小友可是遇到不平的事?” 李惊鸿道:“我是来上任的。” “上任?”青年疑惑,他望着面前只有炼气一层修为的人,欲言又止,最后道,“进入惩戒司是有考核,需要结丹期修为,道友可是结丹期?” “不是,我只有炼气一层。”李惊鸿笑得天真。 这下子,青年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了,他转头四下里看望着,身边也没有冒出来一个人影,再看向面前的小孩,也没有随意打发和咄咄逼人的气势,柔声问道:“小友,你家在何处,家中大人呢?可是家中有何难处?” 李惊鸿摇摇头道:“家在朝天宗,没有难处,大人外出了。” “朝天宗?”青年震惊了一下,随后明白小孩是来找谁的了,这也许是师前辈新收的弟子,来找司主的,全然忘了,先前小孩说过上任的事。 任谁也想不到,新任的司主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李惊鸿点头。 青年介绍自己道:“我叫贺霖,小友该如何称呼?” “李惊鸿。” 两人算是认识了,贺霖带着人去堂中等候着,安排人奉茶,然后陪在李惊鸿身边同他小声说着惩戒司里的事。 李惊鸿也想多了解一下惩戒司的事,就问他们一般做什么,知道会有人在各地巡视,也有人得到消息后,前去斩杀害人的妖邪,总而言之,就是纠察大队,哪里有问题他们就去哪里,不管是何处,就好比李家那种修炼世家,只要对凡人有所不利,他们也会强行上门,进行处置。 这种得罪人的活,就要有强大的靠山和强大的实力坐镇。 而惩戒司恰好有朝天宗当靠山,也有化神期修士坐镇,一般而言,大多数的地方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只有一小部分,比如世族和十方府那些势力,不怕他们,但也会给背后的朝天宗面子。 所以,还是哪里都能去的。 只是涉及世族的事,都要司主出面了。 李惊鸿也没想到,司主还能和世族有牵连,而他正是要好好调查这群世族的人,这也算是送上门的理由了,不管如何,他身为司主,去这些世族登门拜访,也是情理之中了。 “你一个炼气一层的修为,还想当司主?”东方雨青从外面走进来。 李惊鸿好奇地看向他,见人面容冷酷,眉眼犀利,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带着刺骨的威势,像是透过皮囊看清他内里,走路间,沉稳大气,落座时,举止间又透露出嚣张,或许说是霸气。 这是一个不容被挑衅的上位者。 眼神扫过来,都像是自带腥风血雨。 这人是在用眼神来压他? 李惊鸿察觉这人不喜欢懦弱的模样,只怕见到他在朝天宗时的状态,恨不得伸手将他纠正,也有可能是对他有诸多不喜和厌恶了。 李惊鸿挠挠脸,神色自若,没有被东方雨青的气势所压,不明所以道:“我也不想的啊,但是师兄们说我最合适,我想着师兄们的好意不能辜负,我就来了,师侄放心,十年后我就会回朝天宗了。” 东方雨青哽住,良久才道:“叫什么师侄,我叫东方雨青。” 东方雨青也没想到李惊鸿是这样的性子,看着面前无辜,眼神清澈,却不见一丝怯懦的人,虽修为尚且弱小,说出的话更是能将人气个半死,但人瞧着,没那么不堪大用。 说到底,这事怪不了他,都是师父师叔们的错,他也只是刚修行的小……老祖,哪里能知道这里头的诸多事。 站在一旁的贺霖吓得后背都出冷汗了,更是有种听到惊天秘密的惊悚感,这位小友还真的是来当司主的,炼气一层的司主? 他真的不在梦中吗? 贺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焦灼等待着。 李惊鸿眨了两下眼:“东方,我接任过后你要回宗门吗?” 东方雨青眉目沉沉:“不回。” 他又道:“老祖你的修为尚弱,诸多事不好处理,再者你的安危也需要有人护着。” “这事你放心,师兄们早已考虑妥当,这次不仅仅是我一人前来,陶然师兄也来了。”李惊鸿兴高采烈地说着,语气明媚。 东方雨青一听说陶然师叔也来了,紧张地偷瞄了一下,也心知陶然师叔的修为想要藏起来,并非他能发现的,手指不禁轻敲了两下扶椅。 他先前所做的事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陶然师叔。 他这次不留下,回去师父怕是要扒了他的皮。 将功补过的机会就在眼前,东方雨青道:“老祖放心,你的事我会安排妥当,在事情未结束之前,我都会跟随在老祖身边。” “……”李惊鸿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应下。 两人对话,苦了一旁的贺霖,这真的是他能知道的?炼气一层居然是司主的老祖,这真的是炼气一层还是假的炼气一层,这少年的身份到底是谁,怎会辈分如此之高,难道是朝天宗的哪位前辈,转世重修了? 毕竟,谁也想不到,仙尊会收下徒,这事也流传得不够广,还有诸多人并不知晓这事。 当天,新任司主已到的事情,惩戒司内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是看着面前十四岁左右还是炼气一层的少年时,众人茫然了。 这就是他们的新司主? 这修为是不是太弱了一点? 正当他们不知所措时,东方雨青道:“这是我朝天宗老祖。” 一下子大家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茫然也少了,笑容更真诚了,甚至还有几分发自内心的高兴,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任司主,居然会是朝天宗老祖的存在。 难怪会如此年轻,难怪他们看起来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这分明是老祖隐藏了修为,想着以自身为饵,实在是高。 知道是朝天宗老祖上任过后,有的人松了一口气,他们最近在调查一件事时,发现了一些疑点,和世族有关,先前还未上报给司主,也不敢上报,这里头的事情太大了,非一般人所能处理。 也只有朝天宗老祖的身份,才能以一己之力,单挑所有的世族。 就是不知这位老祖,是否愿意调查此事。 …… 李惊鸿在惩戒司住下。 与此同时,新一任惩戒司司主上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平庆城,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一任司主的修为,居然是炼气一层,所有人说起这个事的时候都不可置信。 惩戒司司主有多么重要,他们平庆城的人比谁都清楚,可就是如此需要修为高深的前辈坐镇的位子,居然会被炼气一层所占据。 所有人都感到不满。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然敢成为惩戒司司主,惩戒司终究是变了,莫不是要成为世族的走狗。” “这话你也敢说,也不怕惩戒司的人将你抓走。” “我有何好怕的,做出这事的又不是我,惩戒司维护秩序多年,每一任司主都是修为高深的前辈,我等岂有不服的,可这次你瞧,上任的是何等修为,也不知道够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在场的灵海境都笑了。 他们也觉得惩戒司这一次出了大的纰漏。 但他们修为低,知晓的事情并不多,只知道每一任惩戒司司主都是化神期的前辈坐镇。 活得久一点的结丹期倒是清楚,只是结丹期却并不在这一处。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雅间,谈起惩戒司这一事。 “惩戒司这一次居然真的让炼气一层当司主?” “我看此人大有来头。” “哦,为何这么说?”有人疑惑道。 “你们不知道,我却知道,每一任的惩戒司司主都是朝天宗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这一任的惩戒司司主也是朝天宗出来的?” “是。”他举起杯子,相邀道,“这次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喝得尽兴即可。” “好,喝得尽兴。” 这群人放下心中的疑惑,听好友一句话,他们才知道这里头的水太深了,很有可能是惩戒司,甚至是背后的朝天宗在钓鱼,也不知道是何大事要发生。 但他们知道,只需他们安分守己,这把火烧不到他们头上。 也有人听说惩戒司换了司主,司主只有炼气修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肚子里的坏水一茬茬地冒出。 最高只有元婴期修为的惩戒司,凭什么追杀他们,此后,是他们的天下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给新任司主一个惨痛的代价。 46.麻烦 这群人胆子虽大,也有坏心,却也不敢在此时向惩戒司发难,上一任司主东方雨青还未离开,胆敢动手,那是自寻死路,想要对付新司主,不能急,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平庆城,到那时,才会动手的好时机。 却也因司主换任一事,不少龟缩起来的人纷纷赶往平庆城,他们都在等有新的消息传出来。 惩戒司的人也察觉到最近平庆城来的诸多生面孔。 看到了这群来者,个个都瞧不出修为,原本他们应害怕的,可是想到坐镇在惩戒司中的老祖,强绷着脸才没有笑出声来。 一想到这群人都被放出去的消息所诱惑,真以为他们司主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就有了看好戏的心情。 不知会有多少人咬钩。 这事也传到东方雨青耳边,东方雨青得知后,也不免怀疑,是否是师父的主意,听闻老祖前来担任司主一事,是师父提起的,莫非这真是师傅的计划之一。 有了这个猜测,东方雨青立即道:“老祖修为只有炼气一层,你们莫要露出破绽,让别人误会老祖修为高深。” 东方雨青的话传出后,惩戒司的修士全都了然,三三两两挤眉弄眼,眉眼间还有一丝兴奋。 再次出门的时候眉间都带有一丝化不开的忧愁,脸上全无笑意,遇到每一个人时都会仔细的扫上两眼,见到瞧不见修为的修士后,更是身躯紧绷,眼神死死盯着对方,手忍不住握住腰间的剑,一脸戒备。 这般动静,更是让人确信,惩戒司司主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 所有前来平庆城的邪修都兴奋了,他们压抑了许久,终于有扬眉吐气的时日了。 往后只要不被这群元婴期的修士发现,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们。 更是有人提议,竟然有惩戒司的存在,他们何不在今日联手,共同抵御惩戒司。 这消息他们藏都不藏,没一会儿就飞入了惩戒司中。 就连还未有动静的李惊鸿,都听闻了此事。 李惊鸿原本还在调查氏族的事,就听说有害人的邪修,齐聚平庆城,还搞出一个组织——无法无天。 李惊鸿:…… 李惊鸿随手扔下自己手里的书,很怀疑这群邪修的脑子,也不想想他一个炼气一层,能胜任惩戒司司主这一职,背后该是有何等的大势力。 莫非这群人并不知情? 还是修炼过程中将脑子修炼坏了? 李惊鸿从贺霖那边得知这群邪修是冲着他来的,大大小小的邪修,除了十分谨慎,还有脑子的,已经都来了平庆城,就等着给他一个教训。 李惊鸿:“既然他们想教训我,东方雨青呢?可走了?” “尚未,”东方雨青现身,手里正拿着一顶小钟,递到李惊鸿面前,“能保命的法宝。” “送我的?”李惊鸿接过小钟。 法宝可不便宜。 原本只是想借给李惊鸿用上一用,没想送的,但此时也不能显得自己小气,不过是一件法宝,送别送了,明日再找师父要一件即可。 东方雨青点头:“能承受化神一击。” 相当于一次性的宝物,如果那群元婴期修士实力弱一点,这法宝未必能被摧毁,可只要他们实力强一点,这法宝也撑不了两下。 李金鸿对此倒没有多大的意见,他身上的好东西不少,不缺这一件。 “那你快离开吧。”李惊鸿催促着。 东方雨青也没有过多的停留,身形一晃就离开了惩戒司,当着所有人的面,离开了平庆城。 他的离去,又在平庆城惹出不小的轰动。 新旧交替,上一任司主离开了。 所有人都察觉到风雨欲来。 平庆城内的包打听,都不敢在外面乱晃,龟缩在家中,静候这场风雨过去。 除却惩戒司念的修士,尚有元婴期,结丹期,在平庆城,而非邪修。 得知上一任司主已离开,这群人聚在一起,小声交谈,忧愁不已。 “上一任司主离去,新任司主只有炼气修为,平庆城近日来了不少人,修为不弱于我等,若是……我们是否该出手相助新司主。” “惩戒司内尚有元婴期修士,何须我得出手。” “话不是这么说的,平庆城也不是惩戒司一司的平庆城,在座各位的子弟都生活在城中,惩戒司讨不了好,无法无天无人束缚,只怕会更无法无天,真到那时影响的可是我等。” “何兄说得有道理,我们修为强能逃掉,可家中的小辈修为弱,若不限制无法无天,怕是要成为无法无天的养分,终究是我等血脉,岂能容他们放肆。” “听闻这位新司主大有来头,或许我们可以相助一二。” “这……” 谁都知道,只有炼气一层修为的修士,能当上惩戒司司主,这里头有猫腻。 新任的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也有人想到,若是新任没有扛住无法无天,他们这群参与进去的人,也讨不了好,脸上不免露出犹豫的神色,旁的人也瞧见了,询问一二,得知他心中所想,眼神古怪,又忍不住笑起来。 “难道我们不参与进去,无法无天就能饶过我们,到那时平庆城怕是要化成一团废墟。” 没有人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喝了起来,但所有的人都清楚,这一仗他们必定要帮,不求其他,只求问心无愧。 而就在他们结束之时,陶然也从屋顶上离开,在众人尚未察觉的情况下,回到李惊鸿的身边。 这群人尚且不知,方才就在一念之间,决定他们自己的性命,是活还是死。 …… 邪修那边也得知了东方雨青离去的消息。 骤然得知,一群人还不敢相信,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东方雨青的身影,确信他真的离去后,忍不住笑了。 现在只需要等,等新任司主,出门历练。 就这般等了两日,这群邪修的耐心都要告罄了,李惊鸿依旧没有出门。 “奶奶的,这新司主是乌龟王八吧,这么能忍。”一位脾气暴躁的,双眼通红的壮汉,忍不住拍桌骂道,再这样等下去了,他就要化为一团烈火了。 “急什么,这才两日,他 们刚交接,事情多着呢。” “那我们就这样等下去,要等到猴年马月,还不快想个办法,解决掉他,我可要回去好好享受享受,才不想跟你们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身为修士,你也太急性了。”穿着白衫,一介书生打扮的青年笑着,怀中正搂着的一位女子调笑着。 “是要想个办法,再这样等下去,我家的孙子都要饿了。” “白相,你想个办法。”壮汉对着书生道。 书生轻笑两声,抬手间扭断怀中女子的脖子,将软下去的身子丢在脚边,随后张嘴吸食其中的血气,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一分,又再次苍白下去。 这才道:“闹出点动静,引他出来呀。” “那谁去干这种事。”壮汉急道,一双红眸扫视全场,在在座的各位身上都有所停留。 白相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你急,自然你去。” 壮汉眼神闪烁两下,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出声拒绝,等了一会儿,壮汉也明白,只有他去了,事情是他弄出来的,这群人都不愿意出手,去当领头羊。 壮汉急道:“我去就我去。” 壮汉急匆匆地走出去,没一会儿,就来到平庆城的上空,抬手间,风云变色,火烧般的云彩笼罩在平庆城上空,心念一动间,硕大的火球从天降落。 壮汉出手的那一刻,平庆城内的元婴期修士全都出手了。 平庆城的阵法彻底激活,挡住从天而降的火球。 灵气护罩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有人看清楚上方的人是谁后,惊讶道:“居然是火君,听闻这人一手烈日炎灼术惊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最爱屠城,这人隐藏多年,居然在今日现身,难道他不怕上一任司主回来。” “快去惩戒司!阵法要撑不住了!” 平庆成的修为大多是元婴前期和中期,而这位火君,虽是元婴期大圆满,却是半步化神,一身修为,只有上一任司主能够压制它,可此时上一任司主不在。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内,若无人来帮他们,平庆城危矣。 这分明是要将新任司主的脸面往地上踩。 所有人都清楚新任司主的修为,可也清楚,司主若是未拦下火君,这次惩戒司要狠狠丢脸面了。 “这算什么事啊,连火君都来了,剩下的几位,难道都是赫赫有名,凶名在外不好惹的?” 若真是如此,他们的麻烦大了。 也不禁皱眉,暗中不喜,也不知惩戒司这一任新任司主,到底是什么来头,修为弱还敢成为惩戒司司主,也不怕这群恶贯满盈之辈,将其活活撕了。 罢了。 事已至此。 也只能盼望着,新司主能解决冲他来的麻烦。 …… 李惊鸿也瞧见了,天上的动静。 可来者只有一位,转念间便明了,这是要引他出去。 剩下的人,怕是藏在暗处留意着他。 李惊鸿走出,站在最高处的阁楼上,对着天上的火君道:“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你是谁?” 47.新的消息 火君低头一看,见是一位十四岁左右的少年,面容尚显稚嫩,来的居然是个娃娃,再定眼看他的修为,哈哈大笑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娃娃,炼气一层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李惊鸿没说话。 火君倒是惊疑一声,反应过来道:“你就是新上任的司主?” 李惊鸿手中的剑微微一侧。 火君内心疑惑,这人居然真的只有炼气一层,竟不是诓骗他们,惩戒司怎会让炼气一层上任。 诸多的疑惑,在看向锋芒毕露的灵剑时,心下了然,嗤笑一声道:“你们惩戒司也不过如此,不过也是趋炎附势之辈,居然让一个奶娃娃当了司主。” 嘴上放着狠话,手里却没忘记联络其他几位,甚至传音道:“这新上任司主并非炼气一层,有着半步化神的实力,速来。” 火君已经瞧出这小辈不简单,手中拿着的居然是灵宝,这背后必定有合体境老怪撑腰,若是让其他人得知此消息,必会弃他而逃,他今日必死无疑。 可若他将众人齐聚,赌一把,这小辈身后并无炼虚期老祖,只不过是东方雨青的阴谋,或是对方隐藏的修为,凭他们众人齐心协力,也未必不能逃。 当务之急,还是要将其余人等诓骗过来。 而收到火君消息的几位,却是立马四散而逃,白相跑得更快,如烟似雾,转瞬消失。 其如其人也化为黑烟,血光遁去。 隔得远远的,白相扯出自己的一根发丝,缠绕在小木人身上,将小木人扔出去,小木人顿时化作他的模样,也继承了他一半的修为,只不过这种术法,威力并不大,只能施展一招,最大的作用是成为他的替身,成为他的眼睛,这才是他压箱底的术法。 小木人朝平庆城的方向而去,白相向另一边飞去,离得远远的,手上掐诀,神识落在小木人身上。 须臾,他来到平庆城外。 火君在天上凌空而立,而不远处正有一位少年,手持着灵剑,瞧见少年手中的灵剑,白相目光闪烁两分,不对,这灵剑的品质非灵宝可比,莫非是先天灵宝。 若如此,这位少年的身份大有来头,非他们所能招惹。 白相顿时也掩去自己的容貌,化为女人的模样,出现在火君的不远处。 “柳娘子,竟只有你一人前来。”火君心道不好,小瞧了这群人的谨慎,竟弃他而逃。 “奴家只是过来瞧瞧。”白相伪装着柳娘子的声音说道,一双狐狸眼余光则打量着李惊鸿。 竟真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白相瞳光一闪,破妄之术一念起,顿时看破李惊鸿的骨龄,居然真的是一位少年,他的修为并非伪装,白相柔着嗓音道:“听闻新上任的司主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我等特意上门请教,还请司主不吝赐教。” 李惊鸿手中的惊鸿剑早已准备妥当。 可面前却只有两人,而无法无天的邪修,据说有十位,剩下的八位还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真是狡兔三窟。 李惊鸿叹了一口气。 他手中的惊鸿剑飞出,直冲火君而去,火君不以为意,嘲笑道:“身怀宝物,你手持它,也无法发挥它十分之一的威力。” 火君调动全身的灵力,正要将灵剑击飞,就在这时,一股气机锁定了他,顿时动弹不得,全身的灵力被封锁,像是被凝固,调动不了分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为何动弹不得,还有这个气机,又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对方,对方不是炼气一层,而是炼虚老怪! “你……你……”火君惊恐地望向李惊鸿的方向,再多的言语,在冲过来的惊鸿剑面前,已无法说出,握着血淋淋的脖颈,身躯从半空中掉落下去。 这一幕震惊到在场的人。 他们尚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只知那把剑过去,对方引颈就戮,毫无半点挣扎反抗的余地,唯有那双眼睛,溢出惊恐。 这一幕深深,让在场的人震撼,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李惊鸿,这就是他们新上任的司主,炼气一层一剑斩杀半步化神。 这真的没有隐藏修为吗? 比起其他人,最为震惊的当属白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的少年只有十四岁,不管对方的修为到底是不是炼气一层,都让人惊悚万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动弹不得,下一刻,寒光闪过,双目的光黯淡下去,身躯落地后,一团火焰燃烧,将废弃的小木人烧得一干二净。 “这法术,不是柳娘子,是千术白相。” “这术法我记得,是白相的术法,他的替命木人。” 有人认出来,那术法是谁,懊恼道:“这白相果然谨慎,居然连自己的面容都不露分毫。” 时至今日,他们依旧不知白相真正的面容。 惊鸿剑飞回李惊鸿的身边,李惊鸿往虚空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回到惩戒司中。 而他的离去,也让不敢交谈的众人,闲谈不止。 “我先前还真的以为新上任的司主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原来这居然是个幌子,只是可惜,只死了火君一人,剩下的几位无法无天,还在外面逍遥。” “怕什么,有司主在,他们还敢冒头,只怕是要找个地方龟缩起来,再也不敢动用任何邪术。” “哈哈哈。” 两人相视,忍不住放声大笑,等停歇后,一人感慨道:“司主可真是厉害啊。” 仅仅是佩剑,就能杀得个片甲不留,也不知司主真正出手,该是何等的结果。 …… 远处的白相捂着胸口,心脏急速跳动,此时他还未缓过神来,方才那一刻,他有种神魂都要湮灭,那柄剑,绝非俗物,还有那 人的修为,定是远超化神期,十四岁的炼虚境,何时出现的,此等人物,他竟从未听过。 白相虽知,这是过于离谱,未必是真的,可若对方并非炼虚境,一个炼气一层,仅凭一把灵剑,就能斩杀半步化神,传出去,更不会有人相信。 除非那把剑,是仙尊的佩剑。 否则,绝不可能。 他,到底是谁? 白相这边猜测李惊鸿的身份,而李惊鸿,却被两人拦下。经此一役,两人确信李惊鸿是有本事,也是能插手世族的事。 故而对李惊鸿道:“司主,我们二人有重要的事禀告。” “什么事。” 李惊鸿在前面走着,两个人跟在他的身后,直到来到他的住处,两人才从怀中掏出来一份记录。 其中一人道:“当年有一修炼家族木家,在十五年前,木家一片废墟,全家惨死,当年我们去探查时,误以为是魔修所为,将此事上报过后,司内派人在各地巡查,清剿诸多魔修,就连东方司主,都去了魔界一趟。” “原以为木家的事到此结束,可是就在十五年前,司内有一人翻动了我们的记录,我们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心中却忍不住怀疑,而翻动记录的人,正是世族赵家,更离奇的是,一年后,这人从惩戒司回去了。” “后来,我们再次路过木家所在,发现那一地,已经成了赵家的,此外,另外几家世族也在那一地开设店铺,我们故而心中怀疑,当年木家的事,是否另有隐情。” “木家,不过是四流世族,族中修为最高的是灵海境,所在之地,也并不繁荣,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却吸引赵家,钱家,吴家,孙家等一流世族前去,太不寻常。” “只是这事,终究是我二人怀疑,另有一点疑处,那几家在原来木家废墟上,建造了一处宅子,甚至是原来木家的样式,这更为奇怪了,木家早已毁灭,又是四流世族,其家中院落样式,岂会被一流世族留意,即便是木家曾有留影,几家也不必如此。” “但这事太过离奇,又涉及几家世族,我们也不敢多言。” 李惊鸿疑惑道:“那你们竟然怀疑此事,为何不和东方司主提起,又为何愿意同我说起此事。”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我们人微言轻,司内尚有世族之人,平日里私下见不到东方司主,若是上报,这事必会被世族知晓,我们俩只有结丹期修为,不敢招惹世族。” 另一人道:“不瞒司主,我们二人留意木家之事,正是当踏入修行之时,曾被木家接济,习过木家术法,这才有缘拜入仙门,这事无人知晓。” “另有一事,司主眉眼之间,同木家人有几分相似。” 年岁又相差无几,两人岂能不怀疑,司主是当年木家存活之人,木家的事,自当要告知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