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是副本客服》 1. 人机?客服? “喂,刚下班,怎么了?”忱霁正专心开车,漫不经心接起电话询问。 而电话那头猛地传来尖锐的女声,震得忱霁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明天就给我回来相亲!” 忱霁翻了个白眼,随意说着:“最近局里很忙,我还在开车先挂了,况且,有谁愿意自己的丈夫每天下班回家浑身是尸臭味?” 不等对方开口,忱霁便轻触屏幕将电话挂断,世界仿佛终于清净了。 地下停车场,空气中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海腥味儿,忱霁停好车,并未觉得这气味难闻,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 等电梯的途中,忱霁拿着手机刷朋友圈,忽然收到一条消息,他点进聊天框,看了内容后,眉心蹙紧。 反手就拨了一个电话过去,语气算不上太好:“喂,什么叫明天给我安排一个新人带?你知道最近死亡案很多吧?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要给你带新人?” 电话那头传来年迈的声响,苦口婆心劝诫着:“好了小霁,这是局里商量后决定的,希望你能好好带带,他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我不带新人。”忱霁抛下这句话后挂断电话,走上了电梯。 电梯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时不时便闪动着,忱霁显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冷静的刷着视频。 现在的他一身班味儿,眼底下乌青一片,只想迅速洗个澡然后好好地睡一觉。 最近的海市不知是出了什么情况,总是有人因为各种离谱又奇怪的原因死去,所以缺少不了一个职业,法医。 忱霁是一名主检法医师,从业虽然才四年,却协助侦破了许多重大刑事案件。 几乎完美的他,只有一点有些小小的缺陷,那就是他的脾气,有些太毒舌了些。 忱霁进了家门,屋内空空如也,客厅甚至连张沙发都没有,厨房干净得像小区售楼部的样板间。 他没有片刻犹豫,将身上的衣服脱下丢进洗衣机后便开始洗澡。 手机立在一旁的架子上,正放着令人轻松愉快的音乐,似乎这样忙碌的一天就不那么枯燥乏味了。 几滴水珠溅了上去,手机屏幕诡异的开始跳动,就像是有目的一般,而正闭着眼洗头的忱霁并没有发现这一幕。 于是,当忱霁睁开眼后,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网页,血红色的图标正不断跳动着,有些扎眼。 “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腥红的字体下仿佛滴着鲜血,下方是两个选项:“确定”、“离去”。忱霁看着这串字,回想起一段不太美妙的记忆。 回过神来时,忱霁低骂一声“有病”,伸出手指去点击,想退出这个网页,一滴小水珠在他触碰的那一刻滑落,正巧点击了‘确定’。 网页开始跳动起来,无数只眼睛从屏幕的四周涌出,直到包裹了整个界面,网址再次跳转,最终只显示了一串数字,‘404’。 忱霁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只当是某个垃圾网站,随手删掉了后台,拿着手机出去擦身体。 屋内智能系统已打开了冷气,凉气使人有些迷糊,忱霁困到连头发都来不及吹,随手擦了两下后便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 一股酸臭味钻进了忱霁的鼻腔,当他睁开双眼,本以为到了第二天清晨,结果忱霁发现自己竟然正躺在一处垃圾堆中。 身旁的垃圾桶倒落在地,忱霁不偏不倚就躺在垃圾桶上,周围的路灯忽明忽暗,青绿色的楼房外墙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这里是一处老旧小区,估计房龄有个五六十年。 还没等忱霁搞清楚情况,他感觉口袋中的手机震动,缓缓站起身将一部陌生手机拿了出来。 “【371】07月账单已还0.3元,剩余20000元未还,戳ht……” 忱霁:…… 出于职业素养,忱霁顺手翻起这个手机,这部手机罕见地没有密码,一滑就打开了。 点进聊天界面,清一色的借款消息,甚至还有几个红色感叹号。 随后忱霁打开了相册,里面空无一物,一张照片也没有,这不符合正常的生活习惯,平时谁会一张照片也不拍? 忱霁继续翻找着手机中的线索,很显然一无所获,他随意滑了几下,在主页面的最后,居然还藏着一个页面,里面只有一个叫‘NYX’的软件。 忱霁迟疑片刻后点进去,毕竟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了。 而这软件里面只有一位用户,昵称是‘用户_9748’,忱霁点了进去,对话框很快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忱霁破天荒地等待着,直到对方发来这样一串话。 “欢迎来到无限流副本世界,在这里每完成一个任务奖励一万现金,完成一百个任务便能获得一个许愿券。ps: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哦~” 忱霁看着对话框上方,依旧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敢情现在无限流副本发布任务都靠人工打字吗? 对话框再次发来一条消息,“请告诉我您的名字以及代号。” 忱霁想都没想,毕竟也没有人真的无聊到相信副本的存在,他缓缓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符,“谁在恶作剧?” “您的代号是:谁在恶作剧,请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对方的打字速度好像快了一些。 刚进入状态吗? 忱霁冷哼一声,扯了扯嘴角,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你是人机?” 用户_9748迅速回复:“我是真人,亲爱的用户。” “客服?行吧,这什么地方?”忱霁找了一处公园椅坐下,靠在石背上打字,冰冷的花岗岩石椅使他的体温快速下降,似乎也没有那么烦躁了。 昏暗的灯光如同电梯灯光一般,忽闪几下,忱霁洁白的手指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用户_9748:“请您先告诉我您的真实姓名。” 忱霁:…… “忱霁,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了吗?客服。” 对话框短暂的停顿了几秒,甚至连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没有,忱霁疑惑地摇着手机,认为是这个手机坏了。 不过很快,对方便再次传来消息:“监测到用户姓名:忱霁,代号:谁在恶作剧。” “接下来为您颁发本次副本的主线任务:任务一,查清自己为什么躺在这,并解决;任务二,还清所有债务,并解决;任务三,最近的小区有些诡异,请查清诡异之处,并解决。” 忱霁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个所谓的副本主线任务,手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再一次出于他的职业精神问:“你叫什么名字?” 用户_9748再次沉默,片刻后发来:“我叫珵骤,代号9748,是您的专属副本‘客服’。” 忱霁:“?” 用户_9748:“怎么了?我亲爱的用户?” 忱霁闭上眼深呼一口气,随后打字,“没事,你的名字像是我的一位特殊朋友。” 用户_9748:“前任?” “我想这个世界很小,忱霁,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我就是你现在心里想着的那个珵骤。” 忱霁气的笑出声回复“?” “所以你跟我分手后玩消失,就是为了到这样一个鬼地方当一个编制都没有的破客服?” 用户_9748:“您没有权利问我副本以外的任何问题。” “关于副本的问题我就很乐意为你效劳,欢迎提问,另外给您一个温馨提示,请珍惜您仅有一次的生命,祝你好运。” 忱霁彻底沉寂了,现在玩个副本游戏还能碰到 前任?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小了一点。 忱霁放下手机打算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顺便缓解一下自己想要骂人的心情。 地上散落着常见的生活类垃圾,臭鱼烂虾的气味直冲云霄,看这个热爱海鲜的程度,应该也是一座临近海边的城市。 或者就在海边,海岛也未尝不可。 周边的小区设施很老旧,但墙面很新,应该是刚刷过漆,周围有一处电线杆,上面有一个监控设备,至于是哪户人家的无从得知。 忱霁将这些信息记住,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件简单黑色上衣搭配一条篮球短裤。 “土爆了。”忱霁默默说出这三个字,随后翻着口袋,翻到了一串钥匙,上面贴着便签,写着‘4栋404’。 很吉利。 忱霁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栋楼房,十二栋,他缓慢站起身朝着左侧走去,周围的设施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唯独路灯越来越暗。 忱霁并不怕黑,缓慢地走着,直到看见六栋才朝着左侧拐了个弯,很快便看见四栋。 楼下有几只流浪猫正在打架,掉了一地的猫毛,忱霁走上前,流浪猫便快速逃跑。 忱霁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他再次打开那个该死的手机查看时间,正好是晚上九点整。 “太安静了。”忱霁马上反应过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一处小区栋数能排到十几的小区,人会很少吗? 就算入住率低,也不可能连一盏灯也没有,这一片望去,没有一户是开着灯的,这更不符合常理。 忱霁朝着楼上走去,声控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着前方的路,很快便到了404号房。 忱霁用钥匙打开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霉味儿,以及木头老旧潮湿的气味。 好在电与水都能正常使用,忱霁打开灯,走向走廊尽头的一处卧室,推开门,墙面上到处是霉点子,以及漏水的痕迹。 忱霁叹口气,随手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忱霁经常穿的衬衫以及西装裤,还有一件深红色缎面睡衣。 这还算人性化。 忱霁挑了挑眉,心情似乎还算是不错,于是开始了今夜的第二次洗澡,浴室就在房间对面,有一股淡淡的臭味,但马桶与淋浴间倒是异常干净。 他洗完澡换上那套睡衣,躺在简陋的、一躺上去就‘嘎吱’响的床上准备睡觉。 ‘叮’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忱霁顿时蹙起眉拿过手机。 用户_9748:“您的队友‘我去’已进入该副本,是否要添加为好友?” “还有队友?你这个副本算什么?多人合作游戏?”忱霁靠在床背,不耐烦打下一串字。 对方没有理睬,继续发消息:“您的队友‘你是谁’已进入副本,是否要添加微好友并创建群聊?” 忱霁:“……珵骤,你不要给我装人机。” “是否要添加为好友并创建群聊?”珵骤不语,只是一味地发信息。 忱霁呼出一口气,极力克制着自己将要爆发的脾气,愤恨打出一个字,“行。” 群聊很快便出现在通讯录里,忱霁点进去看了看,发现自己是房主,于是@了另外两人。 “@所有人” “两位是真人吗?” 我去:“我去!怎么多出了个群!” 你是谁:“我是真人,这是什么地方?有个用户_4444一直给我发消息。” 忱霁看着对话框的内容轻笑出声回复道:“那很巧啊,我也有个用户_9748一直给我发消息。” 用户_9748:“忱霁,我哪有一直给你发消息?” 忱霁忽的怔住,思考片刻后回复珵骤:“你能看见我们的消息?” 用户_9748:“我还能看见你在做什么,怎么样有趣吗?” 2. 因为不想看到某个人 漆黑的夜晚隐约传来乌鸦的叫声,随后便是流浪猫的嘶吼声与相互打架的声音。 这处老小区隔音似乎不太好,不管是什么声音都像在屋内播放一样,只要有一点点声音就格外的吵。 忱霁看着与珵骤的聊天内容陷入了沉默,迟迟没有回复,最后选择了一个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无视他。 回到群聊中,忱霁发了一串话:“他们在监视我们,我觉得还是不要在群里说他们坏话比较好。” 我去:“什么?还带这样玩的?对了兄弟们,你住在哪啊?我有点害怕。” 你是谁:“我住在5栋404,你们是怎么进入副本的?” 忱霁看着对话框再次沉默,随后回复道:“我是意外,我住的房间也是一个非常吉利的房间,4栋404。” 我去:“你的房间看着好危险的样子…但是我压根没有房间啊!” 你是谁:“什么?怎么可能呢?是不是没找到钥匙?仔细找找。” 我去:“找过了,就是没有,我总不能睡在公园长椅上吧,周围这么黑…我有点害怕,@你是谁,要不我去找你凑合凑合?” 你是谁:“你是男的女的?” 我去:“男。” 你是谁:“不好意思了兄弟,我是女人,男女授受不亲,况且咱俩素不相识,你还是去找另一位兄台吧,@谁在恶作剧,兄弟你男的女的?” 忱霁立刻回复:“我是男的,你到我这里来@我去。” 我去沉默了几秒,群里迟迟没有动静,不过很快他便回道:“也行吧,等我,记得给我留门。” 忱霁回复:“行,对了,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我们这,我们碰一面,交流一下任务,现在时候不早了,小区安静得有些不对劲,尽量不要出门。” 你是谁:“收到。” 你是谁撤回一条消息 你是谁:“好,明天见!” 忱霁退出群聊天,点开用户_9748的聊天框,却迟迟没有发送消息,随后他关掉手机,随手扔在一旁。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忱霁穿着一双洁白的一次性拖鞋,这鞋似乎是某处宾馆的,上面印着的logo有些看不清了。 忱霁将门打开,‘我去’很快便挤进来,大口喘气。 忱霁站在一旁见他像是刚跑了八百米似的,不解问道:“你跑来的?” “我去,我跟你说,走一半就有一条狗对我一直叫,我怕它冲上来咬我就赶紧溜了。”这位‘我去’先生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缓了好一阵子他才恢复正常,伸出一只手道:“你好,我叫吴功,谢谢你收留我。” 吴功,蜈蚣…他家里还真会取名… 忱霁看着他满手的汗,有些嫌弃,并没有握上去,“不客气,握手就不用了,我叫忱霁,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 忱霁转身离开,刚打开卧室门,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停顿在那儿,几秒后他转头对着吴功道:“对了,衣橱里应该有衣服,拖鞋在边上的鞋柜上。” 他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真当家了吗… “好的,谢谢。”吴功回复着走进了次卧。 忱霁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随后拿起手机打开用户_9748的聊天界面问:“我现在能先完成前置任务吗?比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桶上。” 用户_9748:“可以。” “请尽情发言,若是回答错误将会受到惩罚。” 忱霁倒也是没管惩罚不惩罚的,回复着:“首先原主在回家的路上,随后有三个男子,身材应该比原主好,比如肥胖或者经常健身。” “其次,原主欠他们钱,他们是来讨债的,讨债不成才动粗,至于打到哪里我不清楚,毕竟身份替换了,原主的一切负面效果都没了。” “最后,拉扯间,他们把原主打到垃圾堆里,摁在翻倒的垃圾桶上殴打,随后逃之夭夭,我说的没错吧。” 用户_9748:“回答正确,接下来请告诉我理由,并请你解决它。” 这句话让忱霁有些犯难,怎么解决?打一顿吗,还是直接杀了? 于是忱霁回复道:“怎么解决?” 用户_9748:“请告诉我理由。” …又开始了。 “首先我躺在垃圾桶上,谁会没事有家不回躺在垃圾桶上睡大觉?又不是精神病,其次周围有脚印,想必是出事不久。” “最后脚印图案不同所以约莫三人,加上原主的借钱短信以及欠钱信息,第一嫌疑人便是讨债的,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请告诉我怎么解决。” 对话框再次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用户_9748:“不错啊,看来还没忘记刑侦方面的事情,逻辑清晰,还以为你当法医当傻了来副本见世面呢。” ……神经。 忱霁立刻打字回怼:“你才当刑警当傻了,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要,非要一声不吭离职来这个地方当客服。” 用户_9748:“请自行解决问题。” 忱霁看得一头雾水问:“你不是客服?问你问题就回答,什么自行解决问题。” 用户_9748:“首先我是服务系统,其次我不能提供关于副本线索这一类问题,最后祝你好运。” 还真是有病。 房外传来敲门声,忱霁放下手机问:“什么事?进来吧。” 吴功打开门探出脑袋,小心翼翼问:“你在干什么呢?我有点慌,总觉得今天晚上不可能这么平静。” 忱霁靠在床头,这个破屋子竟然被他带出一种豪宅的错觉,“刚完成半个任务。” “半个?”吴功穿着洁白的睡衣走进房间,倒也是不见外,坐在了床尾,“什么任务还有半个?” 忱霁敏锐发现不对,蹙眉问:“查清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没有这个任务?” 吴功一脸懵的摇头回道:“没有,我只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找到一份工作,另一个是查清小区的诡异之处并解决。” 忱霁思索片刻后再次打开手机,打算询问珵骤,突然脑中闪过他刚刚说的话,一脸气愤的将手机关机扔在一边。 吴功这下更懵了,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弱小又无助的小声问:“怎么了?” 忱霁缓和神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可怕,“没事,看来每个人的任务都是不一样的,你有客服吗?” “客服?”吴功挑着眉思考一番后继续道,“哦!你是说服务系统?有是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统一规划,其它事情明天再说吧,我很累。”忱霁依旧靠在那儿,目光看向门外。 吴功点点头站起身,走出去前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会喊你的!” 忱霁应和着,直到门彻底关闭,这才躺下准备睡觉。 …… “砰” 屋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忱霁睡得一向浅,顿时清醒过来,下床拉开窗帘,看向屋外。 霎时间,忱霁眉头紧锁,打开门冲向隔壁房间查看,吴功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根本没有安全意识。 忱霁冷着脸用手拍打着吴功的脸,“喂!醒醒,外面有些不对劲。” 吴功睁开眼,第一眼便见着了忱霁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瞬间抓着被子躲在一边嚎叫起来。 忱霁呆愣在原地有点无语,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吴功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在副本,尴尬地挠了挠头将被子放好问:“怎么了霁哥,不好意思啊,我还不是很习惯这个地方。” “没事,你去看窗外,有惊喜。”忱霁双手环抱在腰间,眼神看向窗户。 吴功听话的下床拉开窗帘,正好看见一名估摸八十左右的老奶奶由楼顶跳落,摔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吴功尖叫着向后退,倒在床上向后爬,一把抓过忱霁的腿喊叫着,“有一个人跳楼!有一个人跳楼啊!” “哪里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忱霁话音未落,方才老奶奶跳楼的地方又出现一道身影,看起来像是老奶奶的老伴。 他像自动售货机里的饮料一样补上空缺,再次跳落,砸在老奶奶身上,这次的声响中带着血肉迸发的声音。 吴功彻底没声了,呆愣在原地,眼巴巴看着窗外,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并发出震动。 吴功颤颤巍巍的快速拿过手机,身体快速贴上枕霁的腿,手机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 你是谁:“你们看见窗外了吗,有很多人跳楼。” 吴功哆哆嗦嗦的想要打字回复,手指却因为害怕颤抖不停,好几次都输入错误。 忱霁见状弯下腰夺过手机回复:“我是谁在恶作剧,我们看到了,你注意安全。” “你自己没有手机吗?”吴功小声询问。 忱霁翻了个白眼,脑中浮现出珵骤的脸,带着欠揍笑容的脸。 “我关机了。” “这个手机不是不需要充电吗?怎么关机了?”吴功缓和过来些,站 起身拍打着睡衣,睡衣上沾着几块灰,怎么也拍打不掉。 忱霁语气有些冷,甚至可以说是阴阳怪气,“因为不想看见那个智障客服。” 吴功:…… “呃,好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救人?” 忱霁沉思几秒后回道:“今晚先不救了,明晚如果还是这样就去救,说不定可以解决这个小区的诡异之处。” “现在就睡觉吧,总比看着那群人排队跳楼强。” 现在这样还能睡着? 吴功露出谄媚的笑,紧紧靠在忱霁身旁,“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我一个人害怕。” 忱霁有些排斥,不动声色的朝着边上挪了些,淡淡开口:“自己睡。” 说罢他抬起腿往外走,吴功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目送他离开。 忱霁刚回到卧室,吴功房间便传来刺耳的声响,他满脸写着“你傻逼吧”走向次卧,推开房门。 只见吴功正推着床朝着衣柜快速前进,床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在做什么。”忱霁靠在门框上无奈地看着他。 吴功嘿嘿笑起来,停下手中的动作答道:“我这不是想着离窗户远点吗…很快就好了!你放心!” 说着他再次推起来,刺耳的噪音钻进忱霁的耳朵,使他有些烦躁,冷冷道:“你再吵我给你丢出去。” 吴功听了吓得停下手中的动作,默默坐在床上说:“好了,好了,刚好,就这样吧,哈哈哈。” 忱霁不理睬,转身回了卧室,窗外的声响此起彼伏,他也不再睡觉,眼神不禁盯在关机的手机上。 随后他烦躁的“啧”了一声,看向窗外送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跳。 跟下饺子似的。 忱霁最终还是没忍住,打开了手机,一遍遍查看着与珵骤的聊天记录,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用户_9748:“你想跟我说什么?” 忱霁:…忘了这家伙能看见。 “没事,想问问有没有哪里有卖烟,这个跟副本没关系了吧。” 用户_9748:“你可以早上去超市买。” 忱霁:“行。”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估摸着时间应该三点整就会触发集体跳楼事件。 忱霁继续翻找手机信息,绿色泡泡中他随机给几个催债人发去短信,本也没指望他们现在回复,可是没想到其中一人居然还没睡。 AAA.强哥:“你不是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忱霁:“你才死了呢!就是你找人打我?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第一个先弄你。” AAA.强哥:“我*,你小子没死是吧,给老子等着,欠钱不还还这么嚣张!看我不找人弄你,看看我们谁先死。” 忱霁:“静待。” 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 忱霁刷着邪恶音符软件,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 早晨六点整,窗外的声响瞬间消失,转而出现的是小贩叫卖声以及愉悦的鸟鸣声。 忱霁拉上窗帘换上那件白色衬衫,以及黑色西装裤,布料不算很好,但勉强能看得过去。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在次卧门口敲了敲门,吴功显然也没睡,很快便打开门问:“怎么了哥?” “你有钱吗。”忱霁实在是没想到,原主这个穷鬼有一套房,但是口袋里居然连二十都没有,无奈下只能找吴功借钱。 吴功摇摇头道:“你觉得我这个连房子都没有的人会有钱?” “行。”忱霁拿出手机在群里艾特你是谁。 谁在恶作剧:“@你是谁,你有钱吗?” 你是谁:“有,你要多少。” 谁在恶作剧:“三十五,顺便买个早饭。” 你是谁:“加我绿色泡泡吧。” 你是谁:【图片】 忱霁很快加上“你是谁”的绿色泡泡,对方也迅速转账。 收下钱后忱霁没有管呆愣在门口的吴功,径直出了门。 小区一片祥和,仿佛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切是那么平静。 忱霁记得昨晚有见过一家便利店,他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不出所料,一家名叫“小丽便利店”的店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忱霁走进去随手拿过烟架上的烟问:“再来一个打火机,多少钱?” 老板娘坐在椅子上,面色有些惊恐,额角上甚至开始微微冒汗,回复道:“我..我这没有打火机…” 3. 你是偷窥狂? 小区白日还算得上热闹,孩童们好像都没上学,一个个在门口玩耍着。 虽然一片祥和,但还是透露出一点诡异,毕竟谁家的小孩大早上的和小伙伴在外头玩儿? 忱霁听了老板娘的话,眉头微皱,不解地问:“卖烟不卖打火机?那你这店赚得到钱?” 老板娘露出苦涩的笑,眼角的细纹加深,看上去更加苍老,“要不你去别家看看?我家确实没有卖这个。” 忱霁不过多抱怨,平静付了钱便朝着外头走去。 刚踏出店门,老板娘便在后头喊道:“帅哥,点火要当心,别把自己烧伤了。” 忱霁脚步一顿,太诡异了,谁家好人想买个打火机还被嘱咐? 忱霁略作思考,并没有多说,只是回头朝着老板娘点了点头,手不自觉握紧了那包烟。 一名孩童窜了出来,撞在忱霁身上,摔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屁股痛哭流涕,口中还喊着妈妈。 后头站着一名妇人,不耐烦的拽起孩童的手喊叫着:“让你别跑那么快!你聋吗?” 尖锐的声音钻进忱霁的耳朵,使得他莫名想起一个人。 “不好意思啊小伙,孩子还小不懂事。”妇人一脸歉意的对着忱霁说,变脸速度极快。 “没事。”忱霁抬起脚就想走,但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停下脚步问:“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打火机吗?” 妇人本想拉着孩子走,被忱霁这话一问顿时尴尬在原地不知所措。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小孩不解地询问出声:“妈妈,还不走吗?” 妇人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语气有种莫名的心虚:“没..我们这不卖打火机,你要买就去外头的超市买吧。” 这番话与忱霁想的一般无二,看来这个小区估计不能出现明火,那做饭怎么办?都用电磁炉吗? 忱霁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小区里逛起来,路过几处早点摊子,忱霁讶异地发现这里的小区居民似乎都不开火做饭。 但这些饭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只要锅里没了,或是笼里没了,就会自动刷新一批新的。 忱霁倒是能理解,毕竟是副本,肯定不能用正常逻辑去处理。 忱霁按照刚才妇人说的话,准备去小区外头溜达一圈,可绕了半天却没找到出口。 这出口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每个看似是出口的路口都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壁。 忱霁心下一动,软的不行来硬的,翻过去! 口袋中响起提示音并伴随着震动,本来已经准备好起跳姿势的忱霁不耐烦“啧”了一声。 他打开手机便看到珵骤发来的信息。 用户_9748:请不要试图逃离副本地图,否则将被抹杀。 忱霁暗骂一声“神经病”,正想关闭手机,下一条消息接踵而至。 用户_9748:“看到你死,我会很难过的。” 忱霁:……有病。 看着高耸的围墙,再想想珵骤说的话,忱霁只好放弃了。 毕竟谁也不想为了一个破副本而丢失性命,忱霁没有回复珵骤。 而是将手机揣回兜内,对着空气喊道:“你是偷窥狂吗?” 而珵骤并没有再次发来消息,忱霁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落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狠狠地在心中痛骂自己。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中午十二点,忱霁才发现自己溜达一圈还没吃上早饭,居然磨蹭到中午。 民以食为天,忱霁准备先吃一顿午饭再做打算。 忱霁记得刚才绕弯子时有见过一家面馆,这家面馆好像是目前唯一一家卖主食的店,其余的都是一些零嘴儿。 忱霁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不久就看见了那家“万事通面馆”,名字还挺吉利。 老板正坐在位置上刷着视频,见忱霁来了起身相迎,“诶呦,小忱!还是老样子?” 忱霁见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并且跟自己很熟的样子,也只好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挑食,能管饱就行。 老板笑着去后厨煮着面,店里有些破烂,看上去像沙县小吃,店铺小小的,但是味道是真的不错。 忱霁找了处能看见后厨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珵骤发去消息。 忱霁:“原主信息被替换了?” 用户_9748:“不算替换,他本来就已经死了,你是你。” 忱霁:“那不就是替换?不然面馆老板为什么知道我的姓名?” 用户_9748:“你说的都对。” 忱霁:……还真是欠揍。 忱霁将手机放在一旁,仔细打量面馆后厨,老板似乎没有开火,但是水已经沸腾了。 后厨异常干净,如若是生意不好也不至于如此干净整洁,简直就跟新装修的一样。 就算老板是个勤快人也会留下一些使用痕迹吧?可墙上挂着的锅铲,甚至是免钉挂钩都崭新如初。 这让忱霁不禁联想起了404号房的卫生间,也是干净如初,如果这些地方都有问题呢? 这些干净的地方都有问题的话该怎么发现有问题?特定时间? 忱霁正在思考之际,老板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走了过来,放在忱霁的面前。 忱霁说了声谢便拿过边上的一次性筷子吃起来,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蛋是溏心的,面很劲道,不那么黏了吧唧的。 “多少钱?”忱霁吃完饭正擦拭着嘴角,将纸巾规规整整的叠成正方形,再丢进垃圾桶。 老板笑呵呵答道:“十块,怎么你这都忘了,你小子最近工作忙啊?” 工作?原主居然有工作?有工作至于这么落魄吗? 忱霁心下想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被开了。” “啊?那家公司怎么给你开了?当时不是说的好好的,你卖出去多少箱油墨给你多少提成吗?”老板一脸关切坐在忱霁对面。 忱霁摇摇头,毕竟他还真不知道为什么原主被开除了。 “诶呦,可怜呐,没事,以后有困难来叔这儿,叔帮你一把。”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忱霁点点头道:“好,那我先走了,你也…注意休息。” 说罢,忱霁朝着外头走去,老板正收拾着桌子。 手机上突然弹出提示音。 用户_9748:“你的小习惯居然还没变呢?” “【图片】” 忱霁一脸无语看着手机中传来的图片,打字回复:“你真有偷窥的习惯?这是一种病,得治。” 用户_9748:“那你帮我?” 忱霁看着这串文字,思考良久后回复:“我是法医,不是兽医,如果你现在死了我愿意帮你看看病。”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朝着404号房的方向走去。 人还没走到,消息轰炸先来了,忱霁的口袋疯狂震动着,消息提示音极大,路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忱霁掏出手机,是群聊里吴功的消息轰炸。 我去:“@谁在恶作剧,你快回来啊!!我要死了!!” 你是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在赶去的路上等我。” 谁在恶作剧:“来了。” 忱霁紧握着手机朝着四栋跑去,穿着衬衫的他这样跑起来有些滑稽,像是迟到了的房产中介。 忱霁跑到楼下时正好碰上了“你是谁”,对方见他着急的样,先一步开口:“谁在恶作剧?” 忱霁认出她,没多说,两人齐刷刷向楼上跑去,忱霁用钥匙打开门,先传来的是一阵烧焦味。 这气味伴随着人体组织烧糊了的气味,并不是很好闻,有些生理性恶心。 “你是谁”刚闻见这股味,顿时觉得胃部翻涌,随即失去理智,趴在门口的洗菜池里干呕。 忱霁早已见怪不怪,以他的特殊职业对待这奇异的气味还是轻松的。 忱霁顺着气味走进卫生间,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并没有看见吴功,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只是墙面漆黑,像是火灾后的场景。 洗衣机被高温灼烧,只剩下一副躯壳,木制柜门被烧得漆黑,奇异的气味更加浓郁。 忱霁不禁皱了眉,心中的猜想落实了,他退出卫生间,打开门窗通风,并看见了躲在衣柜角落瑟瑟发抖的吴功。 “喂,没事,你出来吧。”忱霁推开他房间的窗户,气味顿时散去不少。 “你是谁”也缓过劲儿来,走进次卧无力瘫坐在床上问:“这怎么回事?你玩火了?玩火尿炕啊!” 吴功从衣柜角落爬出,哆哆嗦嗦的坐在床沿边,“我没有,因为昨天晚上那件事情,我一直不太敢睡,好不容易睡着还给尿憋醒了。” “我就想着去上个洗手间,谁知道…谁知道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就发现里面焦黑一片,还有 一股肉烤焦的气味,给我吓死了。” 忱霁不慌不忙站在一旁,冷冷冒出一句:“那是人肉被火烤焦的气味。” 吴功与“你是谁”两人闻言大惊失色,要不是碍于性别就抱团取暖了。 房间内原本还开着空调,因为门窗被打开冷气也跑了不少,有些热,倒是也没有那么阴恻恻的。 “你…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吴功想象力十足,在脑中已经联想到忱霁杀人焚尸的画面了。 忱霁见他那想入非非的样儿便知道吴功这家伙一定想多了,解释道:“我是法医,所以我对气味的敏感程度比你们高一些。” “你是谁”听到对方居然是国家事业单位的职员,面上很明显多了信任和放松,开口介绍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丹丹,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忱霁并未坐下,而是一直站着,背靠在墙上,答道:“我叫忱霁,他叫吴功,先聊些正事吧。” 吴功一脸沮丧的看向忱霁,嘀咕着:“连自我介绍机会都不给我吗…” 忱霁眉间微蹙:“我觉得知道姓名就行了,过多的介绍并不会让这个副本结束。” 吴丹丹应和着:“是啊是啊,我们现在听霁哥的就好了!” 忱霁倒也是不在乎别人如何称呼他,继续道:“首先我有个猜测,目前已经证实了一处,今天上午我发现这个小区不能使用明火。” “像燃气灶,火柴,火机这一类的产品物品都是不存在于这个副本的,其次我觉得卫生间干净的有些不正常。” “而今天我吃的一家名叫万事通面馆的店铺,它的后厨也如同卫生间一般干净。” “所以我合理猜测,这些干净的地方都有问题,要么就是发生过火灾,要么就是命案,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样,还需要时间的印证。” “晚上我会去面馆看看,你们有谁要一起?” 吴功与吴丹丹被他的分析能力惊到,两人面面相觑,仿佛都觉得自己没用。 沉默一阵后吴丹丹第一个答:“我要去。” 吴功扭捏一阵,最终还是答道:“我也去,虽然根据恐怖片里最好别去那些地方,但我觉得一个人呆在这里更危险。” “行,那早点休息调整状态,晚上叫你。” 忱霁话音刚落,吴丹丹便紧接着问:“我能在你们这休息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吴功看向忱霁,忱霁点头,“吴功你来我房间打地铺。” 吴功:……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现实就是现实,吴功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忱霁回了主卧,毕竟这房子名义上还真是忱霁的,寄人篱下的痛啊。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根本没有多余的被褥啊! 吴功眼神求助看向忱霁,“我怎么睡…” 忱霁好心的将自己的被子丢下去给他,“诺,你睡这。” 吴功再次沉默,最后接受命运似的将被子铺好,看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再次发出疑问:“我要盖着被子才睡得着。” “这么热的天就别盖了,我房间没有空调,况且,我从哪里给你再找一条被子?你凑合凑合得了,不要挑三拣四。” 忱霁不耐烦躺下,闭上眼准备补觉,他许久未曾拥有过完整睡眠了,因此很快便陷入沉睡。 吴功见他快睡的样儿也不再多说,闭上眼也准备入睡。 天色黑沉,繁星点缀黑夜,忱霁在十二点整睁开双眼,吴功的呼噜声响得震天,导致忱霁一直处于半睡不醒的状态,睡了比没睡还难受。 “诶!醒醒。”忱霁喊着吴功。 吴功翻了身继续睡着,根本叫不醒,反倒是吴丹丹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霁哥,你睡醒了?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嗯,醒了,吴功这家伙睡昏了,叫不醒,我们先走吧。”忱霁走下床穿好鞋,打开了门。 吴丹丹穿着粉色体恤,中间还有一个白色爱心,在黑夜中十分晃眼。 忱霁打量着问:“你…没有别的衣服?” 吴丹丹摇摇头,“没有,我只有这一身。”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哪有小偷会穿成这样。”忱霁看着她有些无奈地说,“你还是在这里看着吴功吧,免得出什么岔子。” 吴丹丹听后疑惑询问:“我们原来是要去当小偷吗?” “对,不偷东西的小偷。” 4. “我前男友” 夜黑风高,夜晚的小区如同昨日一般了无生机,整座小区只有404号房的灯亮着。 忱霁说服吴丹丹,独自出了门,街道上偶尔会有流浪猫跑过,时不时对着忱霁传来低鸣声。 忱霁按照白天的路线向着面馆走去,路灯的灯光也随即变暗。 到最后路灯好似坏了一般,只剩下微弱的光线在闪耀,时不时闪烁着,感觉下一秒便会熄灭。 忱霁看着面馆的卷帘门,伸出手向上拉了拉,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门竟然没锁,他轻轻一拉便拉上去了。 铁片碰撞的噪音响彻在街道上,不出所料,这处小区确实一到夜晚便会陷入死寂,毕竟这么大噪音也没人来阻止。 忱霁看着卷帘门里还有一道密码锁,不禁笑出声,这把密码锁像是小学门口小卖部骗小孩的。 这破面馆防盗意识还挺强,但不多。 忱霁伸出手轻轻一捏,密码锁就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忱霁拍了拍手中的灰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厨房传来一股淡淡的糊味儿,他向里望去,厨房的样子与今早完全不同。 墙壁上沾满了乌黑的油渍,油锅裸露在空气中,上面甚至还漂浮着不明物体,地板上全是杂七杂八的黑色脚印,以及一具尸体。 忱霁看着地面,虽然很不想就这样穿着鞋踏足,但是为了任务需要他不得不走进这个,踩一脚便会发出拉丝声的地方。 忱霁蹙着眉看向那具尸体,而那具尸体正是中午还同他说话的老板,从腐败程度上看,老板至少已经死了三到五天了。 因为地板看上去唯一一块白净的地方,其实是爬满了的蛆,个个肥嫩饱满,正肆无忌惮地在瓷砖上蠕动。 忱霁没有专业工具,更没有手套,因此他并不想触碰这具尸体,至于死因真相,他就更不想去调查了,毕竟这显然不关乎任务。 忱霁确认了心中的想法,嫌弃地迈开腿向外走去,他甚至连门都没关。 他随意地将鞋底的胶黏物质蹭在门口的地毯上,随后朝着404号房走去。 忱霁特意看了眼时间,距离居民集体跳楼还有两个小时十三分钟,因此他打算先回去将吴功叫醒。 居民人数众多,不是他和一个女孩子能拯救的,当然,多了个吴功也没用,但总比没有好。 忱霁刚打开家门便听见了震天响的呼噜声,他轻叹一口气朝着主卧走去。 吴丹丹听见动静出来迎接,“霁哥!你回来了,怎么样?” “不出所料,就是我想的那样,异常整洁的地方到了特定时间就会产生变化。”忱霁走进主卧前特地瞥了眼卫生间。 依旧那副模样,暂时还没变回来,他接着道:“暂时不清楚这样做的用意,不过我觉得与我们的主线任务没有瓜葛,先不予理会。” 两人走进卧室,吴功被两人的谈话声吵到,这才悠悠转醒,刺眼的白炽灯闪得他睁不开眼睛。 “晚上了?走吧。”吴功作势要站起身。 忱霁坐在床边沿上,不为所动,吴功一脸懵催促:“怎么不走?行动取消了?” “取消你个大头鬼!霁哥都忙完回来了!”吴丹丹也坐在床边沿上,对着吴功吐槽着。 忱霁无声叹气:“其实你们不去也挺好的,那场景要是被你们看见了…我不敢想象那场景有多精彩。” “什么场景?你出去过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睡的比较死,以后你们直接喊我就好了。”吴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睡过头。 忱霁思索着该如何以委婉的方式告诉吴功,不一会儿他说道:“比如你们第一次见到居民跳楼的场景?你看见了,未来三天内估计睡不着觉。” “反正现在就等到三点救居民,时间倒也是充足的,你如果好奇我也不介意带你再去看一次。” 吴功将头摇成拨浪鼓,“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吴丹丹露出嫌弃的表情,似乎已经在脑中补充好了那幅场景,“加一。” “那你们现在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毕竟一会儿可能还要近距离看人跳楼。”忱霁突然意识到现在这幅模样与以往带新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一直叮嘱,怪烦的… 吴功顺势躺在地上,开始刷音符软件,忱霁注意到他刷视频的频率似乎有些…太快了,完全就是看不进去的样子。 吴丹丹倒是冷静,坐在一旁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不时打开手机看看时间。 忱霁不再管这紧张的两人,自顾自给珵骤发去消息询问:“房间的变化与副本有关吗?” 用户_9748:“有哦,但是对你来说也许并不是那么重要。” 忱霁看着这段话沉默一瞬,回复道:“为什么是对我来说?” 用户_9748:“毕竟以忱大法医的洞察力与行动力,这个副本也许还没开始进行就结束了,你说是吧,我的忱大法医。” 忱霁:…… 好想一巴掌呼死这个**。 忱霁也不清楚为什么每次与珵骤聊天,都能被他的话呛的说不出话,以至于现在忱霁有些怀疑自己的抗压能力。 忱霁想着自己不应该这样才对,以前两人虽然也互相拌嘴,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不知如何反驳珵骤的这些垃圾话了。 好像是恋爱开始?忱霁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再回想,手不自觉探向了放在口袋里,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香烟。 手机上再次传来讯息。 用户_9748:“你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不是戒烟了?” 忱霁感受到震动睁开眼看向消息,蹙着眉冷脸回复:“我要你管?你是我爹还是我妈?还是说你是我的丈夫又或者情人?得了吧客服。” 感觉回来了! “我发现跟你说话特累你知道吗?每次跟你聊点什么都像跟一头野牛聊天一样,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啊客服,如果我能给你差评的话,我连一颗星都不想给。” 忱霁发完自己都有些震惊了,看着屏幕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叫好。 珵骤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差评给怔住了,这段时间中聊天框上方只有一串“对方正在输入中…”。 忱霁看着这串字忍不住轻笑出声,吴功看向他,疑惑且惊悚的问:“霁哥…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忱霁撇头看向吴功,疑惑的问:“我看着很开心?” 吴功急忙摇头,拨浪鼓又开始响了… “刚才给了**客服差评,现在确实,心情好多了。”忱霁看了眼时间将手机关闭,走向卧室外。 吴丹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吴功互相对视着,大声喊道:“这个系统还能给差评?” 忱霁站在灶台前面,打着燃气灶,燃气灶诡异地亮起一束光,却没有火焰出现,他收回手,尽管上面并没有什么油污,但他还是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手,心中也有了些猜测。 吴丹丹探出脑袋看向忱霁问:“霁哥,你在干嘛呢?” “没事,想抽根烟,但是这个副本关于火的工具都不能用,都是摆设。”忱霁将纸叠好,丢进垃圾桶,朝着主卧走去。 吴丹丹看着忱霁走进卧室,乖乖将门关好。 忱霁坐在床边道:“为了防止在这个副本里耽误太多时间,我们聊聊各自的任务吧。” 吴丹丹也坐在床边,率先开口:“我的任务总共有三个,第一个任务是花光身上的全部金额,目前还剩下两千零二十三块。” “我在手机里有看到购物 软件,你们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开口!” 吴功听见这个任务内容,双眼简直是要冒星星了,顿时谄媚的向着吴丹丹望去,“丹姐~那个我一天没吃饭了,你能不能给我点个外卖啊。” 吴丹丹听见这个请求顿时提起了兴趣,反问道:“现在这个时间能点外卖吗?不是说晚上的居民都不活动吗?” 吴功着急道:“那是居民!外卖小哥又不一定是这里的居民。” 两人正说着,吴丹丹打开了手机里的兔子外卖,两人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忱霁想起昨天中午想翻墙出去的经历友善提示:“我今天试过了,外面是白障,准确来说这个世界只有这个小区。” 吴功听了瞬间石化在原地,肚子发出激烈的打鸣声,吴丹丹自责道:“对不起啊,我应该早点说的。” 吴功摇着头,无奈地准备回到自己僵硬的地板床上躺着,“没事,要饿一起饿。” “我中午吃了顿大餐来着,现在也不是很饿。”吴丹丹调皮地说着,挠了挠后脑勺。 吴功这下是真的有些精神崩溃了,拍打着地板喊叫着:“天要亡我啊!我要是饿死在这个世界,你们一定要为我收尸啊!” 忱霁看着吴功那幅半死不活的样儿宽慰道:“你们可以试一试,说不定外卖就突然出现在门口鞋柜上了。” 吴功顿时打起精神,爬着去了吴丹丹的腿边,“丹姐!试一下吧!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吴丹丹想着确实也不会吃亏,总之钱是花出去了,任务能完成就行了,于是将手机递给吴功。 而她继续说着自己的任务:“我的第二个任务是找到原主的母亲,我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今天在小区逛了逛,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说着她将口袋中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递给忱霁,忱霁接过照片,看着有些眼熟,他刚想回忆便想起了小丽便利店里那个女人。 “我见过,是便利店的女人,看这个面部轮廓是她没错,明早带你去认亲,第三个任务呢?”忱霁将照片交还给吴丹丹。 吴丹丹总觉得认亲这个说法太过奇怪,但这个词好像确实是这样用的,也不好说什么。 “我的第三个任务是,最近的小区有些诡异,查清诡异之处并解决,你们呢?” 忱霁觉着吴丹丹的任务简直不像是任务,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简直就是速通怪。 “我的任务有点奇葩,第一个任务是查清自己为什么出现在垃圾桶上。” 忱霁刚开始说,吴功便打岔道:“我点好了,还给你,什么垃圾桶?” 忱霁:…… 吴丹丹:…… “没事,你去门口垃圾桶看看,说不定你的外卖就出现在那儿。”忱霁有些不耐烦解释着。 吴功一脸青涩模样,还真要去门口垃圾桶检查一下,不过两人并没有拦着他,权当是饿急眼的狗。 忱霁不再理会吴功,继续说着任务:“我的第二个任务是还清贷款,但是这两个任务有连通性以及相似性。” “因为后面都有‘解决它’,这个词的定义可广泛了,我可以努力还清欠款,这样既能解决追债问题,又能完成任务二。” “当然我觉得这个做法太浪费时间了,谁知道副本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呢?所以我也可以采用第二种简单粗暴的办法来达到目的。” 忱霁用手把玩着手机,手机被他来回翻转着,他忽的停下动作说道:“原来你想我用第二种方法啊,珵骤。” 吴丹丹被他这副样子吓到,环顾四周缓慢地朝着边上挪去,小声开口问:“霁哥…珵骤是…哪位?他…在这里吗?他还活着吗…还有…第二种方法又是什么?” 忱霁回过神,坦荡道:“我前男友。” 5. 小癖好 屋外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大力关上,吴功正兴高采烈拿着外卖回屋,刚打开卧室门便听见忱霁说前男友,手中的外卖瞬间滑落,掉落在地。 “霁哥…你是gay?”吴功不动声色的将地上的汉堡捡起,贴着衣柜门朝着自己的床铺走去。 吴丹丹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脸上挂着笑,“霁哥,那你这位前男友现在跟你还有联系吗?他长得怎么样?帅不帅?什么工作啊?” 忱霁:…… “你的问题有些多了,你在盘问户口?” 吴丹丹脸上瞬间涨红一片,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冒犯,慌张的解释:“没有没有,不好意思啊,看多了。” 吴功啃着汉堡嘟囔着,吴丹丹好奇问:“你说啥呢叽里呱啦的。” 吴功努力咽下,开口道:“那你们怎么分手的,难道你发现自己不是gay了?” 忱霁被吴功的问题问的一愣,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老实解释:“我被甩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我还是好好吃我的汉堡吧。”吴功狼吞虎咽吃着,时不时喝一口可乐。 吴丹丹尬笑着岔开话题:“呵呵,那个外卖是直接出现在门口鞋柜上的吗?还是说有外卖员?” “直接出现的。”吴功三两下便将汉堡吃的一干二净,猛喝了一大口冰可乐,他现在只觉得神清气爽。 “明天我带你去找工作。”忱霁忽的吐出一句话。 吴功听了险些被可乐呛死,不断拍着自己胸脯,“什…什么?” “你的任务。”手机上再次传来消息,忱霁看着手机应付着吴功,“总之我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太久。” 怎么跟我妈似的… “哦哦。”吴功喝着可乐,点开音符软件看起来。 吴丹丹也闲着没事干,为了放轻松,她特地在购物软件上大买特买,凡事喜欢的统统拿下。 而忱霁正蹙着眉,手打字打的飞快。 用户_9748:“怎么不介绍一下我?” 忱霁:“介绍**,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甩了我还想我介绍你。” 用户_9748:“你还挺诚实,别人问什么你说什么,不怕出副本后碰上?” 忱霁:“我觉得什么都没有在副本碰上你来的更倒霉,希望你早点销户。” 用户_9748:“那我销户后,你就能介绍我了?” 忱霁看着文字,突然觉得看不懂了,这怎么回怼?销户快乐? 但是忱霁有他的标准法则,不知道怎么回的一律不回!所以他很想当然的退出了聊天界面,也开始看音符软件。 但是珵骤似乎不想他这么做,一通电话打到了忱霁的手机上。 忱霁看着未知号码想挂断,找了半天挂断键,发现根本就没有设置这个选项,手机铃声叮铃铃的吵得他头疼,无奈之下接了电话。 珵骤轻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到忱霁的耳里,使他怔住,片刻后忱霁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去了隔壁房间。 吴功与吴丹丹就这样被忱霁无视了,两人抱着吃瓜的心态跑到次卧门外偷听,因为这可比音符软件有意思多了。 忱霁坐在床上,眉头微微皱着问:“什么事?” 珵骤轻笑一声:“小男友,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你真的觉得是我甩了你?” 忱霁只觉得珵骤这个问题有病,语气越说越激动:“不是你甩了我难道是我甩了你?是谁一声不吭离开了单位然后行踪消失?” “我真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主动来撩拨我然后又莫名其妙和我分手,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 “怎么珵骤?你觉得逗我玩是一件令人有趣的事情?” 忱霁呆愣一瞬,似乎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不等对方的开口便慌张的挂断了电话,并拉黑了来电号码。 忱霁烦躁的揉搓着头发,原本整洁的发丝被揉的炸了毛,左一撮右一撮的翘起来,看一眼就知道他此时此刻十分闹心,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奇怪的摩擦声。 忱霁走去直接将门打开并让开了身位,吴功与吴丹丹一个趔趄扑了进来,两人像是没写作业的小学生,低着头挨着衣柜罚站。 “偷听?”忱霁黑着脸看着两人,现在他的心情可谓是糟糕透顶,“偷听还能被发现,你们可真没用,希望你们能去当间谍,这样对国家一定特别有帮助。” 两人低着头直点头,随后又直摇头,吴丹丹瞧这气氛实在太尴尬,只好扯开话题:“哦!我们是来找你出门的!两点半了!” 忱霁呼吸声有些大,吴丹丹注意到他的眼角周围有些泛红,立马肘击了吴功。 吴功反应过来急忙接话:“是啊是啊,走吧!我们先去蹲点。” “行。”忱霁并不想和两人吵架,迈开步伐走出门,两人紧随其后,迈着小碎步跟上。 三人刚走到楼下,三名陌生男子便堵住了他们去路。 吴丹丹看着凶神恶煞的三人朝着吴功身后躲去,小心翼翼询问两人:“不是说副本夜晚没有居民活动吗?这是怎么个情况?” 吴功撇过头面容有些扭曲回复:“我哪知道啊?霁哥,你说句话。” 忱霁不出一秒便猜出了这几个人来的目的,旁若无睹对着两人解释:“他们是NPC,找我来讨债的。” “讨债?这简直是一副要弄死你的样子啊,哪像是讨债的…”吴丹丹说着向后退去。 吴功也跟着向后退,对着忱霁道:“既然是你的任务,那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 “等等!”忱霁转身拽住吴丹丹的衣领,“来的正好,你还剩下多少钱?全给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欠我们老大的钱什么时候给?再不给,一条手臂两万,一只眼睛五万。”其中一名男子冲着三人喊着,手臂上的花臂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忱霁表情不变,依旧那副“别惹我”的模样,看的那名男子火气更盛,忱霁瞥一眼他,有些不爽道:“我欠你多少?” “二十万!”另一名男子冲着他喊,一只脚蹬在花坛边上不断抖动着。 忱霁看着他这动作,只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好想不顾死活的打死他。 “先还你两千,其他的明天再说,我们晚上有事。” 吴丹丹自觉的将手机递给忱霁,小声嘀咕着:“密码589466。” 忱霁将钱转给自己,快速将钱转给对方老大就准备带着两位快吓尿的“小朋友”走。 对面的抖腿男吐了口唾沫:“你真当我们傻逼呢,欠钱不还还这么嚣张,你知不知道条子都不敢这样跟我们说话。” 忱霁停下脚步,对着正要溜走的两人冷声道:“你们先走,我很快就来。” 两人一听忱霁发话了,拔腿就跑了出去,一转眼就没了踪影,忱霁看着手上的两部手机沉重叹气,将手机揣进兜里后朝着三人走去。 一名光头拿着棒球棍狠狠朝着忱霁挥来,忱霁侧生躲过,猛的给了他下巴一拳并将他的右手狠狠一掰。 光头男的手臂关节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棒球棍也顺势掉了下来,忱霁伸手接过空中的棒球棍朝着另外两人走去。 花臂男看光头男仅仅一瞬之间便倒地哀嚎,顿时觉得情况不妙,急忙掏出匕首向忱霁大叫着跑去。 忱霁见他拿出匕首跑来,只觉得花臂男有些愚蠢,只见忱霁用上浑身的劲儿将棒球棍朝着花臂男的头部挥去。 清脆的响声后花臂男便倒地不起,脑门流出鲜艳的血,抖腿男见状也不敢嚣张了,自言自语道:“不是说你不会打架就是一个弱鸡吗?” “不好意思,那个弱鸡已经死了,我呢,也没有兴趣跟你进行NPC对话。”忱霁说着将棒球棍挥去。 抖腿男伸出手臂遮挡,手骨碎了总比头骨碎了好,结果却没想到,忱霁居然是瞄准他的腿部。 “哐啷”一声响后,抖腿男捂着自己的膝盖倒在地上嚎叫,大声喊着:“啊——我的膝盖骨碎了!我的膝盖一定碎了!” 忱霁站在那儿将棒球棍扛在肩上,拿出手机给珵骤发去消息:“请问任务一完成了没?” 用户_9748:“没有哦。” 忱霁嘴角轻轻勾了勾打字问:“副本里杀人会影响现实世界吗?我还是很珍惜我的国家级事业单位的。” 用户_9748:“不影 响,他们早就死了,或者用你的话说,他们是NPC。” 忱霁没有回复这条消息,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随手将棒球棍丢在一旁的花坛中,走向光头男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瞄准花臂男的颈动脉狠狠扎进去,一瞬间一条血柱喷了出来,溅射到忱霁的白衬衫上,还清醒着的另外两人见他杀人了,急忙逃跑。 光头男运气好点,起码只是手臂脱臼,而抖腿男的双膝都碎了,想跑都跑不了。 当然,要完成任务就要将这两人一起杀了,谁跑的快就先杀谁呗,所以相对来说光头男运气也不算好。 忱霁向着光头男走去,光头男拔腿就跑,忱霁突然有些后悔把棒球棍扔掉了,因为导致他现在又要狼狈的走进花坛捡起来。 忱霁将棒球棍朝着光头男抛去,一击即中,金属与头骨的碰撞声回荡在小区中。 这对于抖腿男来说简直是死亡倒计时,忱霁向着抖腿男走去,而抖腿男依旧在做着无力的反抗,朝着一旁疯狂爬着,口中喊着:“你…你不要过来啊!” 忱霁踩住他的腿对着他宽慰道:“你最好不要挣扎,我这个人吧,有些特殊,比方说你刚才的举动正巧让我很不爽,所以我决定不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算了,反正你们早就死了。” 话音刚落忱霁便将匕首扎进了他大腿内侧动脉,一边一刀,很快便形成了一片血池。 忱霁将手中的血随意擦拭在衬衣上,拿出手机给珵骤发去消息:“怎么样?任务完成了没?” 用户_9748:“恭喜您完成任务一,任务二。” “不过呢,还是给你一个忠告,你的小癖好不太友善哦,小心吃上国家饭。” 忱霁:…… 忱霁不予回答,毕竟只要完成了副本就可以与这烦人的家伙分开,所以他朝着五栋走去,不出所料,吴丹丹与吴功两人正坐在楼梯上讨论。 见忱霁来了两人站起身询问,却猛的看见忱霁的白衬衫上多出了许多鲜艳的红,顿时闭上了嘴。 忱霁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淡定道:“不是我的血,你们放心。” 就是因为不是你的所以才恐怖啊! 吴丹丹尬笑着伸手讨要手机,“呵呵,霁哥,我的手机…” 忱霁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递给吴丹丹,而吴丹丹的眼神直勾勾盯在他那沾满鲜血的右手上,不禁起满了鸡皮疙瘩,不自觉颤抖一瞬。 “怎么?不要?”忱霁看着满手的血再次解释:“我说了不是我的,而且我问了客服,这些NPC早就死了,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快上楼吧。” 吴丹丹接过手机咽了口吐沫,朝着楼上走去,吴功贴在墙面让忱霁先上。 虽然在副本杀NPC这件事情以后一定会发生,可是吴功是真的没想到一个男人能这么有种,一打三还反杀?这是人类吗?外星人啊。 几人站在天台上,远远便看见远处洋洋洒洒排了长长的队伍,居民们都双目紧闭,一个个朝着前方走去,像是排队领鸡蛋似的。 忱霁敏锐捕捉到这些居民与昨天晚上不一样了,正欲开口,吴功见居民要跳楼赶紧冲上去。 吴功刚抱住带头的居民却发现完全掰不动,而且想松手也有些来不及了,他整个人已经悬空在空中,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就在这时,忱霁抓住他的衣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吴功的鼻子,但是他没得吐槽,不救他就死了。 忱霁将他拎了回来,吴功气喘吁吁的站好在一旁,“我去!我靠!我操!我差点死了!” “你虎啊!就这样冲上去了!”吴丹丹被吓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断抚摸着自己的胸膛顺气。 “我以为能抓回来的,谁知道他们像设定自动程序的僵尸,我拉都拉不动啊!”吴功不断吐槽着。 一声闷响过后,四周纷纷传来跳楼的响声,一阵比一阵闷,吴功只觉得自己心里都要崩溃了。 “看来这个方式也没用,要是我们都去了怕是全军覆没了,走吧。”忱霁向着楼梯口走去。 “去哪?”吴功与吴丹丹异口同声开口问。 “你们陪我逛逛,我好像知道破局的方式了。” 6. 我洗澡你能看见吗? 忱霁先是带着两人在小区逛了一圈,吴功与吴丹丹看着满小区的尸体,一开始是害怕的,到处闪躲着。 可看久了两人好像麻木了,脸上再无害怕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嫌弃,更多的是怜悯,三人在一处池塘边停下,周围的路灯似乎都坏了,一片漆黑。 忱霁突然开口问:“你们会游泳吗?” 吴功:……? 吴丹丹:??? “你不会…要我们跳进去吧?难道是死了就破局了吗?着不对吧!”吴功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忱霁。 吴丹丹尬笑两声接话道:“从某种程度来说…好像确实死了就破局了啊…哈哈哈,霁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完全不会游泳,我是旱鸭子呀!” 忱霁不知道两人到底想到哪里去了,解释道:“不是让你们去死,是…算了,总之听我的,在水里憋气总会吧。” “会…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死了…那好像有点亏。”吴功看着池塘中黑漆漆的水皱了皱眉,露出恶心的表情。 吴丹丹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也将视线看向池水,“这可不是亏大发了,这是命都交代在这了,物理性的亏,死,了!” 忱霁:…… “你们想什么地方去了?不会死的,会憋气就行,走吧回去等明天早上把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就行动。” 吴功走前特意再撇了眼湖水,湖水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游过,还冒了个泡,吴功忍不住干呕,“咿惹~” 吴丹丹回过头看向吴功问:“怎么了?” 吴功摇摇头没有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一是觉得有点恶心,不想再去回忆,二是明天迟早要跳进去的,现在说了明天吴丹丹不敢跳了怎么办? 忱霁走在前方,两人跟在后头,总觉得路线与来时不一致,于是吴丹丹语气颤抖地问:“霁哥…你不会是要把我们也解决了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忱霁没有搭理她,自顾自走着,两人别无他法,只好默默跟着,毕竟知道破局方式的就他一个人,还是紧紧抱住大腿吧。 忱霁在刚进入副本的垃圾堆旁停下,似乎在计算着什么,随后转身对着两人道:“明天晚上你们在池塘边等我。” 两人急忙点头,跟打鼓似的,异口同声喊道:“收到!” 吴功与吴丹丹互相对视一眼,尴尬笑起来,挠了挠头,却又发现动作一致,于是索性傻站着。 忱霁盯着他们俩看了许久,吴功觉得心里发毛,而吴丹丹则是怀疑忱霁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怎,怎么了霁哥。”吴功实在忍不住被一直盯着的视线,他觉得忱霁简直是要把他看穿了,看透了! “没事,走吧。”忱霁收回视线带着两人朝着404号房走去。 当两人终于看见房间传来的亮光,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些,直到看见地上讨债三人组的尸体倒在血泊中,两人才再次胆怯起来,眼神有意无意朝着忱霁的背影看去。 三人上了楼,还是如先前一样,忱霁走在最前端,刚走进客厅,吴丹丹忽然道:“那个,霁哥我还是去次卧睡吧,那个,晚安!” 说着她头也不回钻进次卧并关上了门,吴功看着门被关上瞬间呆愣住,一阵无语。 她刚刚就不能回自己家去吗! “霁哥我…” “你想睡客厅也随你。”忱霁大概也猜出来了两人在害怕什么,但是他不打算管,反正到了明天晚上就能脱离副本,三人都不一定在一个城市,如果不是副本也许三人都不会有交集。 忱霁转身走进主卧,直奔衣橱走去,打开柜门,一套崭新的衬衣出现在里面,与他身上的衬衣一般无二。 忱霁满意地转身拿起叠放在床头柜上的睡衣走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澡。 卫生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恢复如初,先前的使用痕迹也跟着消失了。 忱霁刚脱下衣裤,将裤子口袋中的手机、香烟拿出来放在洗衣机上,忽然想起珵骤的消息。 “我还能看见你在做什么。”这个消息在忱霁脑中飞速运转着,于是他给珵骤发去消息询问。 “我洗澡你能看见吗?” 用户_9748:“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我又不是没看过。” 忱霁紧握手机,他几乎想把这部手机捏碎,不过忱霁看着满手的血,以及身上刺鼻的血腥气,还是回复:“请这位客服先生,回答我。” 用户_9748:“屏蔽了我看不见,你放心。” 忱霁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在一旁,走进淋浴间冲澡,不久后他穿着睡衣走出卫生间,深红色睡衣衬的他肤色及白。 吴功正坐在餐桌上玩着手机小游戏。 见忱霁出来了,吴功便像中学被老师抓包玩手机的顶级差生一般,慌张将手机塞进兜里对着忱霁道:“霁…霁哥。” “怎么了?”忱霁头上盖着纯白色的浴巾,水滴由他的发尾滑落,滴在地上,他一只手伸向浴巾随意擦拭着。 吴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咽了口唾沫,结巴道:“没,没事。”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后窜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忱霁没有理他,以为是尿急,开门进入卧室开始吹头发,他看着手机短视频,一条消息弹出来。 用户_9748:“不错,还会吹头发了,我记得你以前不吹头发总是偏头痛,最后还是我帮你吹的,看来是记住我说的话了。” 忱霁随手划掉消息,并不想搭理他,烦躁的将吹风机关掉拔下插头扔在一边。 而手机还在不停的发来消息。 用户_9748:“怎么不理我?头发还没吹干,听话点,把头发吹干再玩你的手机。” 忱霁这下内心就有点烦躁了,点进聊天框一阵输入:“第一,你现在和我的关系就只有一层客服与用户的关系,第二,请不要拿出你所谓的男友标准来要求我。” 用户_9748:“那你现在要一个答案还是一个机会?” 忱霁看着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思考了许久,回复:“?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 用户_9748:“你要继续和我在一起吗?” “嗡——”忱霁看见这条消息只觉得耳朵传来耳鸣声,他盯着这条消息许久,愣在当场,脑子里一团乱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是想的…但… 最终他似乎反应过来,恼怒地给珵骤发了一条语音:“你**真以为我还喜欢你?你做梦去吧!你有病吧。” “你知不知道换成刚建国时期,你这样调戏人是要枪毙的。” “你想睡我就睡我,说分手就分手,你是天王老子来的?还是说你是皇帝?凭什么认为我要顺从你,还有!投诉入口在哪?算了!我要投诉你调戏用户!” 珵骤似乎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对话框迟迟没有传来消息,“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没有了。 正当忱霁以为终于清净了,吴功拿着手机在外面敲门问:“霁哥…你…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进来说。”忱霁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刚才他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他不信吴功与吴丹丹听不见,因此很疑惑吴功的来意。 吴功推开门,静默的走向床边将手机递给忱霁,“霁哥,那个…你的电话。” 忱霁看了眼吴功,接过电话问:“喂?你是…” “是我,珵骤,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怎么了,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了,不过…你如果愿意可以跟我说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有些轻浮,而且这手机的收音效果比现实中的任何手机都要好,就像是珵骤趴在忱霁耳边说一样。 忱霁呼出一口气,极力压制怒火,“你又装失忆?这招你很早之前就用过了,请问你是智障吗?” “你等…” 不等对方回复忱霁挂掉电话,并拉黑了该号码,将手机还给吴功,“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电话别乱接,记得再下载一个反诈app。” 吴功愣在原地,看着忱霁阴沉的脸,接过手机默默退出房间,又将号码从黑名单中移除。 紧接着他打开通讯录与一位“用户_3156”的人发出消息:“哥,我能问那位男性与忱霁是什么关系吗?” 用户_3156:“您没有权利问我与副本无关的事情。” 吴功:…… “哦,不好意思,你当我没问,还有不要告诉那位…前夫哥?” 用户_3156:…… 忱霁坐在床边喘着气,突然觉得刚才讲话重了些,而门却再次被扣响,他不耐烦站起身打开了门,吴丹丹一脸着急的将手机递给他。 忱霁再次接过,又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有了前两次经验,他直接熄屏挂断,正准备拉黑时,电话却再次打过来,霸占了全屏,不管用什么方式都挂断不了这个电话。 电话铃声一直在忱霁的耳边回荡,他尝试关机,可这台手机却像是被操控了一般,怎么都关不掉,似乎不接电话就会一直丁零作响。 忱霁别无它法,看着门外两人目光炯炯的视线,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挂我电话?”电话那头还是珵骤的声音,忱霁并不意外。 忱霁平复心情冷静,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冷静回答:“因为你以前也挂我电话,还有,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经常挂你电话?而且我…” 说着忱霁依旧如同上次一般,快速地挂断拉黑, 不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他将手机交还给吴丹丹,正要关门,却见两人依旧站在那,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忱霁撇过头问。 吴丹丹和吴功这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尴尬地笑着说:“没事!没事!” 然后两人就像逃命一样跑进了次卧,重重地砸上了房门。 忱霁:…… 他蹙着眉关上房门,躺在床上依旧刷着短视频,可是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内心急躁的他很想抽根烟冷静,可这个副本却单单没有火。 忱霁索性躺平,准备睡觉,闭上眼他想了许多事,唯独睡不着觉,他再次打开手机在搜索软件里搜索“小区火灾”。 房间的灯光忽然闪烁两下,最后又恢复平静。 不出所料弹出来的正是4栋404号房,内容显示,就在原主搬进来前不久在404号房发生过火灾。 根据报道,该日午夜三点整屋子忽然冒出火光,而一家三口正在睡觉,直到感受到火焰温度时才发现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而这家人在极度绝望之下跳楼,最后在附近的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身亡,无一人存活,经过调查认定为意外,新闻上讲述,该次火灾为电线老化造成。 忱霁并不觉得这条新闻具有真实性,副本如果这么简单就不能叫副本了,他查看了新闻中报道的图片以及监控视频,确认了这绝对不是所谓的电线老化。 且不说人在熟睡时闻见烟味以及热度时会不会惊醒,光是图片中所展示的火灾发生前屋内的模样,就可以断定这是人为纵火。 忱霁发现全屋当时采用的基本上都是木质家具,包括吊顶、柜门、餐桌以及灶台台面,而烧得最黑的地方却不是总闸,而是卫生间旁的一处柜门。 忱霁站起身打开房门,这处柜门正对着主卧,间隔八十厘米不到,一旦发生较大的火势主卧中的人就难以逃脱。 忱霁回到房间里在搜索框继续搜索这间房屋原主人的信息,原本没抱着这个副本能给线索的希望。 结果还真让他搜出来了,“王德强,男,年龄42岁;黄童彤,女,年龄40岁;王繁鑫,男,年龄18岁。” 忱霁挨个将三人的名字在网上搜索一遍,最终搜索到一张病例报告单,报告单显示,王繁鑫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并且他好像是个智力障碍儿童。 忱霁退出软件,为了查看原主是否知道这些,所以他打开绿色泡泡,在对话框搜索“火灾”两个字,瞬间弹出了许多聊天记录,而最上方的一条最为瞩目。 * 深海中沉睡的鱼:“我先跟你说好,这间房可不简单,诶呀,你也别怪哥多嘴,实在是看你还年轻,你真的确定要买?” 不想上班:“是的,周围房价太贵了,就这间屋子便宜些,不就是发生过火灾吗,没事,随便装修一下凑合住住。” 深海中沉睡的鱼:“哎呀!当时情况不是这样的,我跟你说,那原本是住着一家人的,听说,当时火灾发生的时候,女方还哭着给娘家人打电话说遗憾呢。” “这套房就是男方他父亲说留着心痛才要卖的,毕竟是凶宅,我作为房产中介一定要问具体细节,这绝对不是八卦啊!我跟你说啊。” “当时那老头子说是他孙子发疯,两口子教育孩子早些睡,结果这孩子不领情,三更半夜放了把火给自己爸妈烧死了!最后他自己也跳楼死了!我可是看在你人老实才跟你说的,你可别说出去。” 不想上班:“啊?居然是这样的吗…不过算了!我觉得我的怨气比他们的还要重!况且我小时候有个老道士说我八字硬的很,所有的鬼里面,穷鬼最可怕啊。” 深海中沉睡的鱼:“兄弟你真心要的话我也劝不住,那就祝你好运吧,明天我来找你签合同,这也算是我给那老头子一个交代了。” 不想上班:“OK。” * 对话到这就结束了,忱霁也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真相,看着房屋周围的模样就大概猜出来,原主只精装修了厨房与卫生间,其余地方顶多重新刷了漆。 也真是难为他了,信用分那么差吗?居然还要借高利贷买房?不对,都穷成这样了干嘛还要买房? 忱霁关掉手机侧躺着,一阵诡异的困意袭来,他闭上眼,意识不受控制涣散,手还是紧紧握着手机。 忱霁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与之前破烂不堪的风格明显不同,装修和火灾前的样子几乎一样,并且他发现自己躺在侧卧。 小区外时不时传来喇叭叫卖声,似乎是卖米的。 忱霁起身走向厨房,经过卫生间时,他猛的顿住脚步,因为他发现自己变了一副模样,他蹙着眉走进卫生间,看向镜子,而出现在镜子里的“他”正是王繁鑫。 7. 最不想见的人 忱霁看着镜子中王繁星的模样低声骂了句“**副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随后便探索起这个曾经的404号房。 厨房装修精致,并且有明显使用痕迹,忱霁站在灶台前试着打火,依旧打不着,甚至连白光都没有了。 他摸索着口袋,令他放心的是口袋中的手机还在,于是忱霁在群聊中发去消息:“@所有人,麻烦你们俩谁去看看我还在不在房间里。” 两人几乎是秒回,吴功的消息顶在最上方:“?什么叫做去你房间看看你还在不在?这三更半夜的你还能去哪?” 吴丹丹紧接着回复:“什么?霁哥,我真的没太懂你的意思。” 忱霁随手拍下一张照片发送出去道:“我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然后这个**副本让我穿越了。” 我去:“我去!牛*啊!” “诶?为什么脏话显示星号?自动屏蔽了?我*,这副本牛*啊!” 你是谁:“霁哥我刚刚看了,你还在啊,只是你有点奇怪,坐在床上看着手里还拿着镜子,而且…你好像在笑?” 忱霁看着这段话,不出一秒便得出结论,他和王繁星互换灵魂了,忱霁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并不算着急:“你们最好赶紧跑,据我所知他可不是好惹的人。” 我去:“什么意思?他?他是谁?什么叫做你变成他了?我怎么听不懂?” 忱霁刚想解释,吴功的语音消息瞬间霸占了屏幕:“我*他**哪来的菜刀啊!快跑啊老丹!啊——救命啊!杀人啦!” 接着就是两人一阵一阵的尖叫,并且掺杂着“怎么办”和“救命啊”的语音消息。 忱霁看着互动栏中语音通话的功能,想都没想便拨过去,吴丹丹率先接通电话,而电话那头是一阵阵喘气声,以及吴功的尖叫。 简直是振聋发聩,吵的人都有些闹心。 忱霁在电话中解释:“他是从前房屋主人的儿子,据我所知他可能有点精神病,而且脑子好像不太好,我会尽快换回来,你们努力逃命。” 吴功的声音响起:“这哪是精神病啊!这分明就是杀人魔啊!还是那种连环杀人魔!我*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吴丹丹紧接着喊:“他在追我们!手里拿着菜刀!而且他还一直喊‘我要杀了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呐!” “喂!你能听懂人话吗?你追错人了啊!我们都不认识你啊!”吴丹丹试图与王繁星沟通,但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追击。 简直是要变成荒野大逃杀了。 “大概猜到了,我尽快,你们应该也不希望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俩自求多福吧。”忱霁被电话那头的喊叫声震得耳朵疼,没有一丝犹豫挂断了电话。 用户_9748的消息随即而至:“恭喜您解锁了支线任务,请您完成该任务生前做过的所有事,完成任务后您将解锁一个隐藏技能。” “(您的专属服务系统用户_9748已下线,我是人机客服小亮,猜您想问一、充值系统在哪?二、怎么样做才能离开副本……)” 忱霁看着弹出来的人机客服以及那些智障问题,陷入沉默,犹豫片刻后,将方才打的字发送出去:“在这里死,另一边也会死吗?” 小亮:“抱歉,我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如有需要可以等系统9748上线,才您想问……” 就知道这个死人机指望不上,珵骤这个死人也是,不需要他的时候一直联系,现在真需要他的时候又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 忱霁收起手机暗自吐槽着,脸黑的像是烧糊的锅底。 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中年妇女的声响:“星星啊你在家吗?妈妈忘记带钥匙了,刚才好像听见你打电话的声音,方便给妈妈开个门吗?” 忱霁走向大门打开了门,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雾霾笼罩着整个小区。 “你今天起的好早喔,妈妈今天买了大虾,中午给你做油爆大虾,诶,你早饭吃了吗?”黄童彤脱下鞋子整整齐齐放在鞋柜里走进门。 黄童彤手中提了很多菜,忱霁下意识想帮忙,可黄童彤却将手往边上一躲,她似乎很害怕王繁星,又或者…似乎不想王繁星触碰她? 也是,毕竟是个精神不稳定的。 忱霁默默收回手回答道:“没吃。” 黄童彤将菜放在台面上,又动作麻利的给忱霁打了一碗白粥,“快去吃吧,别饿坏了。” 忱霁接过那碗白粥,拿出手机查看时间,而手机中的时间却是错乱的,显示的还是另一边的时间,清晨五点零二分。 忱霁坐在餐桌前问:“现在几点了?” 黄童彤正洗着菜,听到这句话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早上九点半了,怎么了?” “没事。”忱霁一勺一勺喝着粥,向群里发去消息,“你们也许要再撑个一天,我这才早上九点半。” 群里鸦雀无声,看来两人还在拼命狂奔,并没有空回复忱霁的消息。 很快粥喝完了,忱霁将碗递给黄童彤,抬脚朝着卧室走去,可黄童彤却用一种极其意外的声线道:“快吃午饭了你去哪啊?” 忱霁顿住脚步,疑惑地转头望向她,再次询问:“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了啊。”黄童彤此时手中正端着一盘香气扑鼻的油爆大虾,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忱霁,“是不是忘记吃药了?听话快去房间把药吃了。” 忱霁挑起眉继续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吃过了,只是突然忘记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忱霁因为刚才吃过粥所以不是很饿,吃了几只虾便道:“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他刚抬脚准备走,黄童彤身旁便莫名多出一位中年男子,王德才,他见忱霁准备走语气愤怒喊道:“你就成天摆个破脸在那!” “饭都没吃两口就走,家里是不是应该把你当尊佛供起来?”王德才脸颊通红,看上去像是刚喝过酒,他越说越来劲。 指着黄童彤继续喊:“都是你个贱人生了个智障!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你个没用的败家玩意!” 忱霁一阵无语,而下一秒他惊奇的发现,身体不受控制的动力,准确来说是王繁星的身体自己动了。 忱霁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案板上拿过菜刀,一步步走向王德才,将他砍的体无完肤,鲜血四溅,最后王德才就只剩下一个脑袋是完整的了。 而黄童彤尖叫着躲在角落,见忱霁停下动作飞奔来将菜刀夺走,并安抚着他:“没事的,没事的,这些妈妈来处理,你先回房间,没事的。”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忱霁都还没反应过来,而下一秒情景突变,他坐在次卧的床上,黄童彤正轻声对他说着话:“妈妈到时候在卧室喊快跑,然后你就跑出门跟邻居阿姨说妈妈疯了好不好?” 忱霁蹙着眉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手上有一股血腥味,身上的衣服沾了些血渍,刚处理尸体? 这些事情和那个房产中介与原主的对话可不一致,这难道是一家疯子吗? 不等他开口,黄童彤搂住她继续道:“现在爸爸死了,以后也不会有人欺负妈妈了,可这件事情还差一个结局,就像妈妈以前常跟你说的童话故事那样,一个完美的结局。” 忱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试图拯救这位中年妇女,可自己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年妇女走到柜橱前点燃了什么,橙红色的光在忱霁的瞳孔中缓缓摇摆。 火势很快便蔓延至主卧,他发现这具身体似乎在流泪,泪水一滴滴掉落在手背上,随后“他”动了。 王繁星的意识正在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走向窗台,忱霁想起程骤的那句“请珍惜您仅有一次的生命”在不确定会不会影响另一边的情况下,还是保险些比较好。 于是忱霁的意识在奋力阻止着,试图躲回身体的控制权。 可于事无补,正当他想着自己会不会真就葬送在这个无聊的副本中时,一阵眩晕感传来,与此同时他正以飞快的速度朝着地面撞去。 “砰!” 忱霁愕然睁开眼,疼痛感传遍全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好是完整的,没有七零八落,钝痛感使他皱紧眉头,好在钝痛感正在一点点消失。 忱霁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而手中正拿着菜刀,他一阵无语将菜刀扔掉。 而吴功与吴丹丹两人还在前方飞速狂奔,周围像是地图刷新一样,突然有了声音以及NPC,两人停下脚步,撑着双膝,转头看向忱霁。 忱霁摊开双手,两人这才放心地扶着电线杆气喘吁吁,他朝着两人走去。 吴功见他来条件反射想逃跑,奈何自己的腿实在是没力气了,想动也动不了,“我去,霁哥,我觉得我们已经绕这个小区跑了三圈了。” “何止啊,我觉得已经五圈了,我们甚至看见地上已经死去的NPC,旁若无睹的自己爬起来回家。”吴丹丹蹲在地上喊着。 “不好意思啊,我心情不好就想处理些乱七八糟的案子,刚好触发了支线任务,不过至少还挺快的。”忱霁说着伸手去摸手机。 他太想知道这个隐藏技能是什么了,可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摸到手机,看来王繁星只顾着追那两人了。 “走吧,带你去找工作,带你去认亲,然后等到晚上脱离副本。”忱霁站在两人面前说着。 而吴功已经累到躺在柏油路上了,周围的行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一只狗屁颠屁颠过来闻了闻吴功,最后被主人一扯,灰溜溜离开。 吴丹丹尚有力 气回复:“让我们再休息一会儿!还好我体测和校园跑的时候没有偷懒,不然早被那个疯子砍死了。” 吴功似乎缓过来点,有气无力地回复:“我是上班族,平时就坐在办公楼里,我只知道有一种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我。” 忱霁冷不丁回复:“早就说了全民健身,你当它是耳旁风。” “谁会知道真有无限流副本的存在啊!”两人齐齐回复。 “你在那边都做了什么?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累。”吴功继续吐槽。 “我是不累。”忱霁回复着,感受着身上逐渐褪去的疼痛,一脸轻松,“就是跳了个楼,有点痛。” 两人:??? “什么叫跳了个楼?!”吴功震惊地坐起身,惊讶地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忱霁,“那你怎么没死?” 吴丹丹也跟着道:“为什么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不懂?人类已经进化了吗?还有你为什么一点事没有啊?” 忱霁斟酌着回复:“也许是因为这只是一个时间线?而且是被动驱使,我看着像是一言不合就要跳楼的人吗?” 两人露出一副“我服了”的表情,深深对视了一眼叹气,随后站起身。 吴功拍打着身上的睡衣,“走吧,找工作。” 吴丹丹则是向边上的商贩借了点纸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我也OK了。” 三人先是朝着面馆慢悠悠荡去,不出一会儿便到了,而老板正看着打开的卷帘门思考着。 老板见忱霁来了露出牙笑起来,“哟,今天起这么早啊,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吗?有点面生啊,新来的住户?” 两人应付着老板,朝着店里走去,忱霁则是十分认真地问:“老板你这里缺人吗?我的朋友想找份工作。” 老板面露疑惑,“嘶…你自己都没有找到工作就帮朋友找工作?” 忱霁被呛的说不出来话,老板的语言艺术能力还是挺强的,只好点着头。 “也可以招一个伙计,但是…”老板转头看向屋内的两人,尤其是吴功,盯着看了两三秒,最后朝着忱霁走近两步,语重心长道,“这个小姑娘还可以,但是这个小伙子…怎么看着有点傻?” 忱霁正想着这老板眼光怎么那么犀利的时候,老板却继续说着:“不过嘛…可以当学徒,就没有我教不会的学生!哪怕是个傻子!” 忱霁这才松了口气:“那明天入职,今天我带他整顿一下,毕竟刚搬来。” 老板看着店里正吹着空调的吴功,叹了口气,“居然还真是他…” 吴功看着手机里传来任务完成的消息通知,激动地跳起来,跑向忱霁对着他恭维说:“不愧是霁哥啊!三两下就完成一个任务!牛*啊!” 忱霁看着他也跟着叹了口气,吴丹丹走出来对着忱霁问道:“那我的任务呢?要怎么完成?” 忱霁对面馆老板道:“她等着认亲,我们先走了。” 老板挠着头道:“行,你先走吧,回头见啊,记得让那小伙子明天早上这个时间来!” 忱霁没有回复,带着两人朝着便利店走去,毕竟明天谁也见不着谁,只要任务完成了谁管你那么多。 便利店门外,吴丹丹看着与照片中神色相似的老板,犹豫着,一时半会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进去就说我是你失散多年的闺女吧。 而三人站在门口却不进来的举动让老板娘捉摸不透,而当她目光落在吴丹丹身上时,就像是NPC触发了对话一般。 老板娘诡异走来,眼神空洞,面上带着的笑这时看起来更加恐怖。 吴丹丹被老板娘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几步,而老板娘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道:“宝儿!是你吗宝儿!” 吴丹丹飞快入戏:“是我啊!娘—呸!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忱霁与吴功:……演员吗? 经过漫长的一段认亲戏码,吴丹丹的手机终于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她高兴地抛下老板娘跑向忱霁,对着他道:“霁哥你太牛了,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个找呢!没想到你来的第一天就找到了!” 老板娘疑惑地看着三人,似乎忘记了方才的事情,挠着头走向店里的柜台,喃喃自语着:“我怎么突然出现在那?啧…昨晚可能没睡好觉。” 三人看着老板娘的举动一阵无语,忱霁朝404号房走去,对着两人道:“好了,晚上跟我昨晚说的一样做,不要出岔子了,不出意外今天就结束了。” 两人紧紧跟上,互相庆祝着完成任务。 而当忱霁打开房门,他便见到了一个他如今最不想见到的人,珵骤。 珵骤正靠在餐桌前漫无目的的看着手中的iPad,见门被打开,他才放下手中的iPad,对着忱霁道:“好久不见,我的…前男友。” 8. 现在是家属探望时间 忱霁直愣愣看着珵骤迎面走来,双手摊开显出一种要拥抱的姿势,他立马后退两步关上了门,不可置信的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而不明真相的吴功因为爬楼喘着气,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忱霁,不知从鞋柜哪处掏出备用钥匙准备开门,“怎么了?没带钥匙吗?” 门再次被打开,吴功看着里面身材高挑,同样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人陷入沉默,如同忱霁方才一样狠狠将门砸上。 “我去!里面那谁?是人是鬼啊!”吴功靠在门上瞪大双眼问。 吴丹丹方才透过门缝看见了里面的场景,一脸花痴地说:“其实…我觉得长得还挺帅的。” 忱霁迟迟没说话,站在一旁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而门边上的窗户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珵骤就这样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忱霁。 忱霁只觉得头皮发麻,用力将窗户关上,发出巨大噪音。 吴功做好心理准备再次打开门,而这次他并没有看见珵骤,于是放心大胆向里走,说道:“我就说嘛,好端端的家里怎么会…” “我尼玛!还真就多出来一个人?队友吗?那个**服务系统没有提示啊!”吴功刷刷两步退到灶台旁站着,面上的表情一阵一阵变。 吴丹丹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走进房,而忱霁像是认命了一般,大跨步向里走去,当他气势汹汹站在珵骤面前时,猛的发现自己比他矮一截。 更不爽了。 忱霁向后退两步道:“你来做什么?把头低下来回话。” 他冷哼一声继续道:“长得高了不起?” 珵骤出乎意料的乖顺,将原本微扬的头低下来,朝着忱霁走去,而他向前走一步,忱霁便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 忽然珵骤停下脚步,嘴角微勾,不疾不徐道:“一直躲着我是没用的,你向后退一步我就会向前进一步。” 忱霁像是被戳到痛处一般,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珵骤靠近自己,越靠越近… 最后两人几乎就差直接贴在一起了,忱霁抬起头看向珵骤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想来找你就来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况且…又是谁一直挂我电话?”珵骤微俯下身看着忱霁。 吴丹丹与吴功两人正站在一块默默吃着瓜,珵骤忽然站直身体对着两人道:“现在是家属探望时间,麻烦你们…回避?” “哦哦哦!”吴丹丹与吴功两人互相推搡着朝着次卧走去,打开门两人便窜了进去,门被重重关上。 珵骤这才放心俯下身给了忱霁一个小小的拥抱,之所以是小小的,是因为忱霁将身子绷得很紧,都快变成人干了。 所以珵骤只是轻轻地搂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手向后退两步,忱霁长吸一口气,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刚才是真的忘记了呼吸。 又或是不敢呼吸。 珵骤靠在餐桌旁,看着忱霁这副模样,语气带着些轻浮:“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忱霁站在原地,顺势靠在灶台前,“对,我是不想和你呆在一个房间里,所以这位客服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你最好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不然呢?”珵骤依旧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拿起放在桌上的iPad自顾自看起来。 忱霁看着他这般行径,顿时火冒三丈,“有没有人教过你礼貌怎么写?” 珵骤像是才注意到这个行为很不礼貌似的,轻轻“啊”了一声,但手中依旧拿着iPad敲击着,似乎有些忙,“可是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我的。” 忱霁:…… 这么古远的事情他居然还记得? “所以呢?你现在算什么,打击报复?” 珵骤这才放下手中的iPad,轻轻搁置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腰前,有些松弛:“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来见你需要些没有用的审批,所以有些忙,不过没关系。” 忱霁顿时语塞,停顿许久后怼道:“又不是我要求你来见我的,这是什么新型的隐形PUA吗?” 珵骤轻点头,冲着椅子抬了抬下巴,“随你怎么想,但是我觉得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过如果你喜欢站着…也不妨碍。” 忱霁“哼”一声道:“我就喜欢站着,你要坐你坐,谁管得了你啊。” 珵骤倒也是真不客气,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继续若无其事道:“我最后和你见面的场景你还记得吗?” 忱霁翻了个白眼,面对那段记忆他一向深感厌恶,所以干脆不回话了,只是靠在灶台前,脸撇向一旁。 “Hi?我觉得你应该还没死。”珵骤的手在空中挥了挥,试图引起注意。 “是啊,我还没死,说不准是你死了呢,又想装失忆套近乎?你这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丢弃。”忱霁转头看向珵骤。 两人对视着没有言语,次卧的门传来一阵摩擦声,忱霁撇了一眼,意识到那俩货又在偷听,转身走向主卧,正想关上门让珵骤自己待在外面。 而一双手把住了门,忱霁蹙着眉暗自较劲,门纹丝不动,忱霁挑起一只眉,不耐烦松开双手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这样很…” 珵骤忽然吻了上来,双手死死环抱住忱霁的腰肢。 而忱霁奋力挣扎着推搡珵骤的肩膀,可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掠夺。 他被扑倒在床上,双手被珵骤紧箍着无法动弹,氧气逐渐稀少,有些头昏脑胀,忱霁觉得嘴唇上传来刺痛,而珵骤终于有点松懈的迹象。 他猛地推开珵骤向后退去,唇角微微渗出鲜血,忱霁用手抹了一把,看着手指上的血以及唇角伴随的刺痛。 终于控制不了情绪,喊道:“你他妈是属狗的吗?疯了吗?我们他妈已经分手了!” 珵骤淡定站在原地,眸光垂落看着忱霁,就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我并不认为我们分手了,因为这是我的本能反应。” “去你妈的本能反应,你是原始人吗?”忱霁感觉背后一阵哆嗦,拽过床单裹紧全身,“滚啊!我不想看到你!” “你可以先冷静一下,这段期间我想我应该不会对你做什么。”珵骤笔直站在那儿,背依靠着墙,活像是一名懒散的管家。 忱霁目光始终盯在珵骤身上,过了一阵子见他确实没什么奇怪动作后,忱霁似乎缓和了一些,主动开口打破平静,“你有没有火机?” 珵骤挑起眉看他,玩味似的道:“有,但是我不能给你,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忱霁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后道:“我要你管?” “我无法将带有火苗的物品交给你,不过我想我可以帮你点烟。”珵骤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部手机以及一个纯黑的打火机。 忱霁拆开烟,动作熟稔的拍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伸出手讨要火机。 珵骤并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向前走了几步,弯着腰将火机递到忱霁嘴上叼着的烟旁,似乎是要帮忱霁点。 忱霁没有拒绝,侧过头等待着,而珵骤则是动作一转,将他口中的烟抽走,塞进口袋里,又退后两步,“我说了忱霁,抽烟不是好习惯。” 忱霁感觉气血上涌,气鼓鼓地将烟收起来。 不想给就别给,逗人玩很有意思吗? 忱霁在心中吐槽着程骤,而珵骤似乎能看穿他在想什么似的,带着微笑道:“你不用在心里偷偷骂我,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忱霁翻了个白眼,“你不也抽?” 珵骤摊开双手:“我和你的情况不一…算了,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最在意的不是抽烟,而是你的隐藏技能。” 忱霁坐在那点着头,“那你说说看吧客服先生。” “你可以叫我珵骤。”珵骤靠近忱霁,居高临下看着他,“不过你如果喜欢叫我客服先生,那也随你,你开心就好。” 忱霁紧握着拳头,狠狠剜了一眼珵骤,“有屁快放,看来你的休息时间还挺长啊。” “请你看看你的手机?”珵骤抬起手指,轻轻指向 放在一旁的手机。 忱霁听话地拿着手机,刚打开NYX便跳出来一个转盘小游戏,上面总共就三个选项。 一:自身无敌十分钟。 二:限定范围内无敌五分钟。 三:随机应变。 前两个都还好理解,这第三条…是抽风了? 忱霁如此想着,抬眼看向珵骤,两人对视着,“给我解释一下第三条。” 珵骤点点头,转身出门拿起iPad回来,对着忱霁读着:“第三条随机应变,当你需要某种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就会出现。” “出现的东西也许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毕竟是靠你的思维方式。”珵骤手掌在iPad上空一滑,泛起一阵带有颗粒感的蓝光,再看去的时候iPad已经凭空消失了。 “最后,这个能力每个副本用仅能一次,那么请抽奖吧,祝你好运。”珵骤朝着外面走去。 忱霁见他要走,心中竟然有些不是滋味,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要去哪里?” 说完他就后悔了,明明一直说分手了的人是他,现在又这副模样,显得有点… 珵骤停下脚步,回眸望向忱霁,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放心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珵骤便朝着房外走去,忱霁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态,想都没想便追出去,推开虚掩着的大门,他四处张望着,心怦怦直跳,然而珵骤已经消失在原地。 忱霁只觉得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惆怅,似乎自己又被丢下了。 次卧的门忽然被打开,吴功满脸八卦问:“走了吗?那个男的走了吗?” 吴丹丹挤出来,“霁哥!那位是…你的前男友吗?” 忱霁注意到自己异样的情绪,很快便调整过来,转过身对着两人点点头。 “我去!厉害啊!你们简直是缘分呐!来无限流副本了还能碰见前任,前任还是专属服务系统!你这简直是开外挂了!”吴功走向前很自然的拍了拍忱霁的肩膀。 忱霁脸色一黑,吴功并没有注意到,吴丹丹注意到,尴尬的转移话题:“呃…霁哥!你们聊什么了?有什么重要线索…吗?你的嘴…怎么了?” 忱霁伸出手探去,一阵刺痛传来,他彻底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没事,我和他打了一架而已。” 真的只是打了一架而已吗… 吴丹丹想着,可忱霁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警告她,“你多想你就完蛋了”。 忱霁拿着手机给两人看,“我完成了支线任务后获得了奖励,数量固定但随机,我运气一向不好,你们谁来试试?” 吴功想都没想就指着吴丹丹道:“她!她运气肯定比我们好!你看她的任务都这么简单了!” 吴丹丹小心翼翼走向前,看着手机中三个选项问:“霁哥你想要哪一个?” “我觉得一和二都行,三有点不靠谱,没事你看着来吧,总会有用的。”忱霁将手机递给吴丹丹。 吴丹丹吞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那我点了…” 吴功:“嗯!点吧!” 吴丹丹点下按键,转盘快速转动着,最后慢慢减弱速度,转盘缓慢停下,最终指针指向“随机应变”。 “我靠!怎么是这个!这个有什么用!”吴功讶异地转过头,瞪大双眼问忱霁。 忱霁拿回手机轻描淡写道:“没事,这个技能也许也有用,就是在我需要某个物品时让这个物品出现。” 吴丹丹有些失落,语气自责:“对不起,抽到这个是不是有点…” 忱霁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便穿过两人朝着房间走去,“没事,起码是个技能,你们早点休息调整吧,我估计晚上还有一场大战呢。” “大战?”吴功看着走进房间的忱霁一脸懵,“什么大战?” 吴丹丹感觉脊背上传来一阵寒意,鸡皮疙瘩传遍全身,空气似乎阴冷了几个度,“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9. 你还摆脱不掉我 天色渐渐暗沉,晚上八点整忱霁猛地惊觉屋外杂乱的声音在顷刻间消失了。 原本热闹的小区在刹那间变得死寂,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人一般,原本还正常泛着暖黄色灯光的路灯也在那一瞬间闪烁。 转而被冷色系灯光取代,被这灯光照耀的小区显得更加诡异,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仿佛下一秒便要恶鬼横行。 忱霁正躺在那儿刷着视频,享受着最后的宁静,九点整,小区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嘶哑的怒吼,像是短剧中丧尸爆发的声响。 吴功与吴丹丹跑出次卧,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直接打开了房门,见忱霁一脸淡定躺在床上玩手机才稍微安心了点。 忱霁坐起身,房间的窗帘并没有拉上,透过窗户可以透过反光隐约看见外面的场景。 一个中年妇女缓缓走下楼,怒吼一声后朝着404号房一步一步挪过来,紧接着更多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朝着404挪来。 吴功与吴丹丹看着这番场景顿时慌了,吴功看着忱霁一脸淡定的模样急切问:“我去!霁哥!现在怎么办!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忱霁站起身换好鞋走向厨房,两人像小跟班一样紧紧跟着,只见忱霁正站在厨房洗菜池前挑选着菜刀,随后往边上扔去两把。 锋利的刀锋划过石制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两人看着两把刀沉默了,吴丹丹显然多了些不自信,问:“这个…你是要我们去解决居民?” “不是解决。”忱霁拿过一只碗将手中的水果刀在碗底划拉了两下,“你们自保就行,还是按照昨晚的计划来。” 那不还是要解决村民吗! 吴功觉着自己的人生都快毁了,年纪轻轻就要杀人灭口吗!他认命般的拿起台面上的菜刀,“好吧,如果我们成功出副本了,千万不要报警抓我!” “他们都是NPC早就死了,你们如果觉得心理压力大就想这句话。”忱霁打开门。 一位中年妇女率先扑上来,脸上的表情扭曲,眼球突出,活像是要掉出来,那口大黄牙裸露在外,不断撕咬,分明是想将忱霁生吞活剥了。 忱霁随后将她抹了脖子,手感比想象中更清脆,更像是死去多年,皮肤早就没有弹性的僵尸。 他走出门外对着屋内喊:“快走啊,愣着做什么?等着当晚饭?” 吴丹丹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拿过灶台上的菜刀,双手握着并有些微微颤抖。 两人跟着忱霁下了楼,到了分岔路,忱霁一边解决着周围源源不断的居民,一边冲着因为杀了居民导致有些呆傻的两人喊道:“你们去昨晚的池塘。” “哦!好!”两人回复着,脚上像是摸了油一样,跑的飞快,并且已经能够放下自己仅存的一点良知去杀NPC居民了。 见两人走远,忱霁才转身朝着右方跑去,既然不让打明火,那产生一些意外火灾总可以吧。 忱霁跑着来到了刚进入副本时的地方,十二栋附近,他跑上楼梯,几个居民嘶吼着朝他扑来,忱霁侧身闪躲。 居民就像是没有脑子一样,径直跌落下楼,扭断了脖子,忱霁不过多停留,跑上五楼将边户的门踹开,里面空无一人,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忱霁向里面跑去,站在一处窗户前看着远处的电线杆,计算了距离,似乎刚好能碰到,而这处电线杆上的监控正在冒着红点,显然是有电的。 他在心中默念着锋利边缘的广告牌,下一秒一声巨响在身后传来,一张带有铁锈的广告牌出现在身后,与此同时手机也传来消息。 忱霁没有空回复,小心翼翼将广告牌捡起来,瞄准着电线抛去,广告牌有些重,加上边缘锋利,他的手掌上豁开了一道口子往外冒着血。 忱霁简单扯过窗帘包扎,外面的电线闪烁着火花,电弧高温立刻烤焦电线外层的绝缘皮,胶皮熔化,冒着黑烟,在一瞬间燃起火焰。 火焰顺着线缆蔓延,熔化的塑料带着些许火苗滴落在下方的垃圾堆,火灾就这样扩散了,火势蔓延着点燃了小区的绿化带。 电线高温软化下垂带着明火四处晃荡着,将火焰引至每栋居民楼,原本暗黑如夜空的小区,彻底亮如白昼。 忱霁看着火焰蔓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朝着楼下跑去,刚跑到地面上时,他发觉这火焰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它似乎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朝着忱霁蔓延,就像是地上被泼洒了汽油一般,忱霁觉察出不对劲后,拔腿朝着池塘边走去。 这事他早有预料,所以早早就计算了从十二栋跑向池塘边的距离,只要够快,自然不会有事。 于是就出现火焰追着人跑的一幕,忱霁一边防范着四处窜来的火苗,一边还要防备正发疯的居民,体力很快便到了极限,好在池塘出现在面前。 吴功与吴丹丹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但还是壮着胆子上前拉了忱霁一把,火焰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吴功激动喊:“我去!霁哥!你没事吧?这个火怎么还会追着你跑!” 吴丹丹看着忱霁手掌流出的鲜血,也跟着惊呼一声喊:“霁哥!你流血了!” 忱霁的唇有些苍白,那道口子像是不会愈合一般,一直往外冒着血,“没事,问题不大。” 说着,忱霁拿出口袋中的烟,走向火焰点了一根,长舒一口气后,他将烟丢进火中,并对着火焰挑眉,像是在挑衅,烟雾融进火焰中消失。 三人朝着池塘走去,吴丹丹看着漆黑的池水问:“真的要跳?” “火都不敢过来…应该不用吧。”吴功看着后方的火焰,它就像是一条恶犬,拦着周围的道路不让行人通行。 话音刚落,火焰便像发了疯似的窜进来,忱霁大喊一声:“跳!” 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黑色且散发着腐臭味的水裹挟着他们,忱霁隐约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正在靠近。 一道旋律悠悠响起,伴随着一道女声,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并不像是潜水时听到的模糊混响,而是清晰到,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话一样。 “恭喜您通关副本【诡异的小区】任务评估等级为SS,一条支线任务暂未解锁,解锁支线任务【王繁星的童话终章】” “恭喜代号“谁在恶作剧”,代号“我去”,代号“你是谁”,解锁入场资格,现在将送您们回到现实世界,期待下次与您们相遇。” 忱霁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氧气迅速消失,两双漆黑如墨的手将他托举起,露出水面,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 忱霁觉得有人在他的耳边低语,他静下心仔细聆听。 “谢谢你当时想救我的母亲,你是第一个想这么做的人,其他人见自己换了身躯就像丢魂了一样乱窜,虽然结局无法改变,但是你是一个好人。” “我知道你不是胡琪,但是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叫忱霁,你人很好,没有指责我,还愿意帮我介绍学徒,不过下次可不准爽约咯。” 忱霁忽然有些后悔了,他并没有特意去了解俩人的故事线,甚至没有解锁面馆老板的支线,可他还是那样质朴的道谢,似乎有一些…不太值当。 “检测到代号“谁在恶作剧”的查看支线请求,现在为您解锁任务支线,您将采用第三人称视角观看。” 忱霁沉默一瞬,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以灵魂状态出现在面馆前,老板正开着锁,一名小男孩从他身旁跑过。 “诶呦!你慢点跑!”面馆老板嘿笑着对着小男孩嘱咐着。 小男孩露出一副鬼脸后快速钻进一条巷子里,面馆老板开张后依旧坐在位置上刷着视频,一名五大三粗的客人走进来。 那名客人坐在位置上点了一碗鸡蛋 面,老板笑嘻嘻地去后厨忙活,很快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出来。 那名客人看着老板的手指触碰碗壁的边缘,喊骂起来:“你怎么不把手指头插进去呢!这样我还怎么吃!重新做一碗给我!” 老板先是一愣,随后又挂上和蔼的笑容将面放在自己的小桌板前,没有一句怨言,只是简单的回了句“哦哦”,就再次走进后厨忙碌。 而这次他只敢端着碗的边缘,快速地将面递给了男子,手指被烫得通红,老板揉搓着耳垂道:“我多送了你一个蛋,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 “你看不起我?”客人忽的拍桌站起,“你个死老头!谁要吃你的破面啊!你以为我给不起这碗面的钱吗?” 有些莫名其妙了…但是这在现实生活中又是十分常见的一幕,总有人会把生活中的不顺归咎在他人身上。 面馆老板也深深明白这个道理,默默后退两步低下头,安静地聆听着,秉持着幸福者退让原则,他全程没讲一句话。 客人像是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坐下来吃了一口面,随后他再次莫名发怒,将碗捧起狠狠摔在地上,碗四分五裂,带着正冒着热气的汤汁。 “我以为你家的面多好吃呢!网上各个给你吹牛*吹上天,很普通嘛!一点嚼劲也没有,你糊弄谁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老板忽的叫住他道:“那个…十五块,现金还是转账?” “十五块?不是十块吗?好啊!你个黑心的老板只会骗钱是吧!” 客人被激怒,转过身拽起老板的衣领狠狠砸去一拳,一路殴打着进了后厨,老板眼看着自己要跌落在油锅旁,急忙反抗起来。 而这位客人人高马大的,老板这瘦小的身躯怎么也阻挡不了,“哐啷”一声响,老板的手肘触碰到油锅,跌倒在地。 而里面还未冷却的热油就这样泼到老板的身上,灼痛感顿时传遍全身,老板跪在地上嘶吼着叫起来。 男子见状急忙朝着外头跑去,夺命狂奔,小男孩听见打斗声,迈着小碎步找到家长匆匆赶来,将老板送去医院。 老板一生无儿无女,只经营着这一家小面馆,只求未来养老的人生里能够平平淡淡过完,可最后命运像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老板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伤口大面积感染引发败血症死亡,而那名顾客涉嫌故意伤人被逮捕归案。 忱霁默默看着这一切,不禁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就因为一点小小的口角就闹得家破人亡,简直是没救了。 忱霁闭上眼,女声再次响起:“您已观看完支线任务【老汪的面馆】现在送您回到现实世界。” 原来他叫老汪啊,忱霁想着,突然觉得身体一轻,白光再次亮起,隔着眼皮也能刺痛着他的双眼。 …… 忱霁猛地睁开双眼,揉搓着因大脑疼痛而发僵的太阳穴,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的眼睛上,黑眸被照的有些泛浅。 “是梦吗…”忱霁转身下床,正准备洗漱出门上班,余光看见了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两部手机。 忱霁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拿过那部熟悉的手机打开翻看起来。 一切关于【诡异的小区】副本的原主所有的聊天记录被清空,像是从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NYX这款app正在主页面中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忱霁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打开这个界面,聊天记录涌现出来,他迷惑地抬头张望着周围,手掌上的伤口愈合,连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确实是回来了,没错啊。 “叮”一条消息弹出。 用户_9748:“恭喜你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个副本,你还摆脱不掉我,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兴奋。” 忱霁沉默着,兴奋?心烦还差不多。 “我是在现实世界没错吧?” 10. 给解剖室上锁? 窗外的鸟叫声有些聒噪,车流声伴随着鸣笛声响起,附近的一所中学里有些热闹,操场上聚集着一群带着孩子来参观校园的家长。 忱霁紧盯着手机,看着页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手不自觉用力握紧手机。 用户_9748:“是的,好好享受你的幸福生活吧,一个月后的同一时间你将再次进入副本。” 忱霁放下心,长舒一口气,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是一通来电。 他接过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中老年男性的嗓音:“你迟到了。” 忱霁下意识看向手机时间,早上九点半,迟了一个钟头,“我马上来!” 他挂断电话,简单洗漱一番,换了件衬衣后,揣着两部手机出了门。 车里放着音乐,忱霁不知为何觉得心情舒畅,似乎没有以往上班时那般怨天怨地,只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忱霁刚走进主任办公室便迎面撞上了一名年轻男性,只见对方低着头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忱霁随口说了句“没事”,而对方听见他的声音却抬起头,兀自握住了他的手,一言不合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忱法医!我是刘主任说的那位新人,我叫黄煦,那个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在学校听过你的讲课!” 忱霁蹙着眉缩回手,眼神看向刘邢朗道:“我不是说我不带新人吗?” 刘邢朗坐在办公椅上翘起二郎腿,一脸悠哉从容,“这次你不带也得带,我说了这是个好苗子啊!” “他是好苗子那你带,毕竟你才是大苗子。”忱霁甩下一句话刚想转身就走。 而刘邢朗一句话让忱霁愣在当场,“我老了,身子早就不行了,你是我带出来的学生,这个位置给你坐我才放心。” 忱霁停在那,撇过头看向刘邢朗,良久他把目光落在站在一旁傻愣着,有些左右为难的黄煦脸上,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服道:“你,跟我来。” 黄煦这才露出笑,回头看了眼刘邢朗后紧紧跟随着忱霁,边走边问:“我怎么称呼你,老师?师傅?还是忱法医?” 忱霁觉得他有些烦人,不自觉加快了脚步,“随你。” “哦~”黄煦眼睛四处转悠了一下继续问,“那我叫你老师吧!诶!那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学生啊?” 忱霁停下脚步,看向他,解剖室外的灯光闪烁两下,昏暗了许多,照在他的脸上多了一丝阴森感,“你跟着我可以,但是请你闭上你的嘴。” 黄煦怔住,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总觉得有些背后发凉,“哦哦,知道了。” 忱霁转过头推开门走了进去,解剖室冷气很足,一瞬间室内温度下降了好几度,他看着挂在门旁的档案,上面显示着今日要解剖尸体的生前档案。 “董天国,男,年龄26岁,身上无明显外伤,医院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其家属要求法医复检。” 忱霁将这张报告单交给站在一旁东张西望的黄煦道:“这个案子给你练手,这里交给你,有什么不会的来隔壁喊我。” 黄煦站在那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他问了一个最愚蠢的问题:“怎么解剖?” 说完他就后悔了,死命捂住自己的嘴轻轻拍打着,对上忱霁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他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我知道怎么解剖,我刚刚太紧张了,对不起。” 忱霁翻了个白眼,讲出来的话比停尸间的温度还冷:“你上的公大是假的?” “没有没有没有!”黄煦将头摇成拨浪鼓。 忱霁倒也不是那么难缠的人,关于霸凌下属这件事他丝毫没有兴趣,转身就走去了隔壁,刚要查看档案,刘邢朗却先一步冲了进来。 “那个小霁啊,你去隔壁和小煦一块吧,这些天你也忙了很久了,趁这个机会多那个什么,就是你们年轻人常说的那个词。” 刘邢朗在不知不觉间挡在了档案册前边,将档案册挡得严严实实。 忱霁勾起了好奇心,侧过头就准备偷瞄,而刘邢朗先一步预判了他的动作,也跟着侧过身,“摸鱼!对就是这个词,你去隔壁摸鱼吧。” 这都哪跟哪啊? “你在担心什么?我又不会突然猝死。”忱霁看着刘邢朗一副做贼心虚的神情问,“你有事情瞒着我。” 刘邢朗这个老小孩瞬间笔直了身体,似乎在忱霁面前他才是那个学生,而忱霁则是那位严苛的领导。 “没有啊,我这不是担心你太累了,累到自己嘛,这里交给其他人,你去隔壁看着小煦那孩子,他老是毛手毛脚的。” 忱霁被刘邢朗一步步推向门外,他忍不住怼道:“毛手毛脚还说是好苗子?你不会又弄进来一个智障吧。” “不会!就是他的解剖经验思路什么的都不太熟,你去刚好能辅导一下。”刘邢朗将他推至门口后将身后的门重重关上,甚至还当着忱霁的面用钥匙上了锁。 “你上锁做什么?怎么?那尸体还会诈尸?”忱霁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摸不着头脑。 “好了!你呢也别瞎猜了!去隔壁吧,诶,我怎么记得隔壁还有一个解剖台来着,算了,不想了不想了,你去和小煦一块吧!” 刘邢朗露出一副十分难看的笑拍了拍忱霁的肩膀,朝着前方走去,“走了,你好好带哦!不要职场霸凌!” 忱霁:…… 看着刘邢朗走远,忱霁再次试图打开这间解剖室,猛地推拉两下后,他放弃了,走向隔壁推开门进去。 黄煦刚把尸体从停尸柜中扛出来放在解剖台上,见忱霁回来,疑惑地问:“这么快?不愧是最有希望当上主任法医师的人,就是厉害啊。” 忱霁听着他恭维的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道:“半场开香槟?认真些。” 黄煦点点头便开始检查尸体的外表,每查一处地方就像广播一样播报:“尸体表面无外伤,扼痕…排除他杀。” “尸斑颜色呈紫红色,符合心源性猝死特征,接下来…” 忱霁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打断黄煦的施法:“你要一直念下去吗?” “呃…上课上习惯了,不念出来就不知道从哪下手,不好意思啊。”黄煦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忱霁,回想起刚才在解剖室门外的那一幕,声音渐渐减弱,“我不念出来,我在心里念。” 忱霁没有回话,目光空洞看着前方,思考着隔壁解剖室究竟是谁,出于什么原因不让他去查看。 他越想越心烦,猛地站起身朝着外头走去,黄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哆嗦,手中紧握着的解剖刀一滑,割歪了… 忱霁两耳不闻窗外事,朝着吸烟室走去,吸烟室的新风系统似乎又坏了,忱霁刚一推开门便有一阵雾直奔而出。 紧接着就是顶着浓郁黑眼圈,满脸怨气的同事,他们见到忱霁纷纷打着招呼,长椅上坐着的人十分自觉地腾开位置。 忱霁坐下后,一名披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给他递了根烟,忱霁接过烟,拿出口袋中的暗红色打火机点上。 “难得见你上班时间来这儿,怎么了?你遇到困难了?”那名年轻女性站在烟灰桶前面对着忱霁问。 邻座的男子笑着打趣:“怎么可能,他是谁?他还会遇到难题?” 忱霁被两人的话逗笑,接话道:“确实遇到难题了,邓佳你知道五号室里的尸体是谁吗?” 邓佳长吸一口烟,将烟吐尽后道:“不知道,我毕竟在六楼,虽然经常路过,但是谁会有事没事去解剖室看尸体啊。” “我现在真是后悔啊,当初就不该报这个专业,我还寻思会很闲呢,结果,喏。”她耸耸肩将烟头摁灭,“到处都在死人。” “就是啊!”忱霁身旁的男子接过话茬,“你们说现在怎么回事,心源性猝死的人数比以往高出 了百分之四十!现在就业生存压力这么大?” “诶!佳宝你别说,我今天解剖的一个人是怎么死的你们知道吗?”边上站着的另一位男性忽然接话。 三人看向对方,他才道:“从楼梯上摔下来就死了,才三阶楼梯!” “啧,这算哪门子事情?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陆家宝双手一摊,露出无奈的表情。 忱霁抽完烟倒也没急着走,坐在那儿听他们闲聊,陆佳宝忽然问:“忱霁,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我记得你常去的不是三号室吗?” 忱霁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老刘不是强塞给我一个学生吗?现在又不知道抽什么风,不让我去五号室,非要让我摸鱼。” 邓佳讶异看着忱霁道:“我有点不知道你是在炫耀还是吐槽,不跟你们说了,我今天排了四具尸体,挨个解剖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能赶在六点下班,拜~” “晚点见~”陆佳宝与刚才插话的男子卢凯一齐道。 “说不定老刘是真的看你太辛苦了呢?”卢凯将烟摁灭后又点起一根。 “以往他这副模样指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陆佳宝也再次点起一根烟,再次递给忱霁一根。 忱霁摆摆手,“不抽了。” “你们说…最近死这么多人会不会和无限流里写的一样?”卢凯神秘兮兮道,“我看那些里面的角色在副本中死亡,现实也会死亡。” 忱霁抬眼的动作僵住,回想起副本中珵骤说的温馨提示,忽然就觉得卢凯说的很有道理,拿出手机给珵骤发去消息询问。 忱霁指尖敲打着屏幕,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如果我在副本中死亡,现实中的我会怎么死?” 用户_9748:“随机死亡,不过大多数都是猝死,按照你的专业术语来讲就是,心源性猝死。” “所以最近海市突然增多的死亡案件都是因为副本?”忱霁发送消息后,珵骤却没有立马回复。 忱霁焦躁的等待着,可始终不见回复,他有些莫名的失落。 “诶?这是什么牌子的手机?我以前没见过呢。”陆佳宝看着忱霁手中的手机问。 “哦…杂牌的。”忱霁慌张一瞬,又淡定的将手机收回口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忱霁对着两人点头告别,刚打开抽烟室的门,又迎面撞上一个人。 今天这么倒霉吗。 忱霁想着抬起头看去,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徐寻?你从国外回来了?” “忱霁!我不想瞒着你了!我他妈一点都忍不了了!”徐寻一拳砸在身旁的墙上,一阵红留在了洁白的墙面上,“珵骤他…” “小徐!”刘邢朗缓步走来,眉头紧紧蹙在一块,“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们队长在找你。” 抽烟室中原本活跃的气氛瞬间压抑,众人见刘邢朗来了纷纷点头打招呼:“刘主任好。” 而刘邢朗则是瞬间变为笑脸,看向忱霁道:“你怎么在这里啊?刚才小煦找你没找到,很着急呢。” 忱霁本想继续追问,可刚出声便被刘邢朗厉声打断:“好了!我说了你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了!” 忱霁将话硬生生憋回去,低垂下头,一旁站着的徐寻一脸不甘与愤懑,再一次一拳打在墙上,转身就走。 “知道了。”忱霁低着头与刘邢朗擦肩而过。 刚走出一个拐角,就听身后的刘邢朗大喊道:“我钥匙呢?不好!忱霁!你给我回来!” 忱霁转而开始奔跑,跑向五号室门口时,黄煦正拿着器官组织切片从三号室走出,见忱霁一脸着急样问:“怎么了老师?” 忱霁没有接话,死死咬住下嘴唇,动作麻利的打开门朝里走去,转身将门反锁,翻看档案册。 “珵骤,男,30岁,初步判断死因为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从而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1. 薄荷糖 阳光晴朗明媚,大地被照耀得滚烫,而解剖室内阴冷潮湿。 忱霁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瞳孔颤抖着,他一遍又一遍看向那个名字。 门外刘邢朗奋力拉着门,冲着周围看戏的众人大叫着:“你们愣在这做什么?快去找备用钥匙啊!” 周围的人连连点头,快速散去,刘邢朗拍打着门对忱霁喊道:“小霁啊,你不要做傻事,先把门打开了我们好好谈谈。” 忱霁没有回话,转身将停尸柜中的裹尸袋拉出来,平放在解剖台上,手指在碰到裹尸袋冰凉的拉链的一瞬间,他就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忱霁站在解剖台前,手掌捋过发丝,他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混乱,从前种种回忆像是老旧卡壳的放映机一样,一段段弹跳出来。 他颤抖着手伸向拉链,一鼓作气将拉链拉开,一只手从裹尸袋中滑出,垂在那儿,一枚银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着光。 忱霁看着戒指,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打开裹尸袋,珵骤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摇着头后退,将手机翻出给珵骤打去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忙音,随后挂断,忱霁点开NYX给珵骤发去消息。 “你死了?可我们今早才聊过天,你回话啊,回答我!” 忱霁双手捧着手机等待着,而手机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忱霁走向前,看着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比正常尸体还要死白的珵骤。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次被丢下了,他不明白此刻的心情,不是悲痛欲绝,而是无端的愤怒。 忱霁奋力捶打着珵骤的尸体喊着:“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凭什么去死!我让你去死你就去死吗?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给我醒来啊!你凭什么丢下我!” 五号解剖室的门被打开,刘邢朗大跨步进来,将忱霁控制住往走廊拉去,而忱霁挣扎着,试图上前将珵骤喊醒。 “你他妈已经丢下我两次了!你现在还想丢下我第三次吗?你个死骗子!你…” “够了!”刘邢朗厉声喊道,“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再发疯了!” 忱霁听见刘邢朗的话,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任由对方将自己拉到办公室,刘邢朗将忱霁摁在椅子上,“我就知道你会发疯,所以才不让你看,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听我的呢。” 忱霁垂着头,手指尖微微颤动,他看着那部手机没有收到回复的消息,才将它收回口袋。 忱霁抬起头看向刘邢朗小声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你看你又这样!”刘邢朗无奈地跺跺脚,着急地抓挠着头顶为数不多的发丝,“每次说你点什么你就这样,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忱霁再次低下头,嗓音嘶哑着问:“我能负责解剖珵…他吗。” 刘邢朗丢给他一个眼神,什么话也没有说,在忱霁面前来回踱步,良久后才道:“不行,我自己来,或者让别人来。” “我就这一个诉求,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忱霁紧接着回话,“我保证我不会再发疯了,求你了,就这一次。” 刘邢朗像是做了许多心理斗争,还是摇摇头,“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不过你要是真的想看…那你在边上看着吧。” 刘邢朗见他还要反驳,直接打断道:“你再说我让你现在就休假回家。” 忱霁只好点点头,跟着刘邢朗向外走去,陆佳宝站在走廊里见两人出来,朝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后跟在忱霁身旁问:“怎么了忱霁?他们说你出事了我来看看。” 忱霁摇着头,脚步加快,陆佳宝见他不回话,于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向忱霁的背影慢慢远去。 两人再次来到五号解剖室,黄煦正站在里面翻看着档案,听见脚步回过头看向二人点头示意,“刘主任,老师,刚刚…怎么了?” 刘邢朗换上和蔼的笑对着黄煦道:“小煦啊,你去其他解剖室呆会儿,这里我负责就好了。” 主任发话,黄煦就算有再多吃瓜的心也不敢在这里待着了,况且他刚才是真真切切地看见忱霁发疯,还是有些莫名的后怕的。 黄煦“哦”了一声,走出解剖室并贴心地将门带上。 忱霁看向珵骤,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但也强忍着压了下去,摆着一副臭脸走向解剖台。 刘邢朗迅速地带上手套穿好防护服,将珵骤身上残破沾满血污的衣物剪开取下,躯干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出来,忱霁不由得眉心一拧。 刘邢朗将戒指取下放在透明袋中,测量了尸体长度,并未开口,抬头瞥了一眼忱霁,只见他早已拿着档案表记录,于是放心地进行下一步。 刘邢朗测量了伤口长度,并检查了头骨是否完好,随后打开胸腔,将身体各个器官取出检查称重。 而这一切忱霁正平静地看在眼里,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刘邢朗将器官放回,并开始缝合尸体。 忱霁这才开口询问:“他…怎么死的,凶手抓到了吗?” 刘邢朗点点头,“凶手抓到了,怎么死的你应该也能看出来。” 忱霁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一旁,眸光晦暗,“我不是问这个…” “等事情都解决了,你会知道的,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刘邢朗做好一切后将裹尸袋拉上,重新装回了停尸柜。 “哦。”忱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个世界只是个梦。 刘邢朗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脱下防护服和口罩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或者你要是还想看看他…我也不拦着你,但是请你不要损毁尸体。” “不看了,我去抽烟室一趟。”忱霁说完转身打开门就走,他还是无法接受早上还在说着欠揍话语的人,在几个小时后惨死。 刘邢朗站在身后沉重地叹了口气。 忱霁推开抽烟室的门,里面只坐着一个人,徐寻,他手上缠着纱布,显然是刚处理过伤口,见忱霁来了,他也只是淡淡的瞥了眼。 忱霁坐在他身旁,两人隔着一定距离,徐寻递来一根烟道:“我猜你想问珵骤怎么死的。” 忱霁接过烟并没有说话,而徐寻自顾自说下去:“先说点别的吧,你知道我和他消失的那些日子去哪了吗?” 忱霁依旧没有说话,手握着口袋中的打火机,迟疑了一瞬后才将火机掏出 点上了烟。 “反正人都抓到了,我想也用不着等案件公开了,你应该知道缉毒署一年前缺人,之所以后面又突然不缺了,就是因为从我们队里挑了五个人去。” “我,珵骤,胡小飞,王皓峻,赵舟,我们五个人里就我活下来了。” 忱霁听后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难懂,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而徐寻相比刚才的激进,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看淡所有的人。 “我昨晚从医院醒来的,听局里领导说这些的时候跟你是一个表情,不敢相信,活生生的人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徐寻说着带着些鼻音,肩膀微颤着,忱霁本就不擅长安慰人,而这些人里面也有他的爱人,两人就这样坐着,忱霁努力假装自己没有见到他这脆弱的一面。 窗外的阳光穿透白云,照射在屋内,烟雾在一瞬间变得耀眼。 徐寻像是缓过来似的,抬起手抹了抹眼泪,将快要熄灭的烟摁灭后再拿出一根点上,“我们去毒贩的窝点当卧底,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小飞不知道怎么突然暴露了。” “他们逼迫着小飞说出剩下的卧底,小飞不肯说,他们就一刀一刀砍掉他的手指,我们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甚至不能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忱霁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后说了进入吸烟室起的第一句话:“然后呢?” “然后就是噩梦的开始,他们打开了小飞的肚子,在里面发现了很多证据,这让他们知道了窝里还有内鬼。” “于是为了铲除异己,目标锁定在我们这几个新来的人身上,珵骤他让我带着现有证据跑,我知道,这个时候就不能兄弟情深了,只要速度够快就能救下所有人” “我跑了。”徐寻吸了口烟,烟雾在空中飘扬着,阳光再次被厚云遮挡,天气阴沉下来,许久没启动的新风系统忽然恢复正常,开始运作,发出了“轰轰”的声响。 “我带着所有线索跑了,可我最后悔的就是选择了那一条路线,他们早就从我与珵骤的对话里知道我要走那条路!” “我一走,所有矛头便都指向了珵骤,我真是…我真是愚蠢!我为什么不能先查看房间有没有监听设备,为什么自乱阵脚!” 说着徐寻被烟呛住咳嗽起来,烟也再次见底,他将烟头摁灭后本想再抽一根,而忱霁的手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手掌中放着一颗薄荷糖,就是吃完火锅结账时可以顺手抓一把的薄荷糖,很不起眼,可徐寻却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悲寂,泪水一颗颗滚落,洇湿了衣领。 他接过薄荷糖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而忱霁只是摇摇头,“这不怪你。” “对不起,我明明是他的前辈,可我还是害死了他,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的家人,对不起。”徐寻弯下腰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捧住头痛哭流涕。 恍惚间徐寻好像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年冬天,珵骤刚入职那会儿。 那时他也是如此,一进入吸烟室便一根接着一根抽,而珵骤也会像方才一般,在合适的时机递来一颗薄荷糖,并用欠扁的语气说话。 “我可不想自己的前辈是抽烟抽死的。” 12. 无声的思念振聋发聩 “我觉得…他也不会怪你的,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了。”忱霁思索着,从牙缝中扭扭捏捏挤出这样一段话。 徐寻颤抖着手撕开薄荷糖包装纸,将薄荷糖递进嘴里,抽烟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两人抬眸望去。 刘邢朗站在门外摇着头走进来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憋不住,不过也好,省了我解释的功夫。” 他坐在两人中间,抬起双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气氛有些太压抑了,都是年轻人,给我振作起来!” 忱霁感受到口袋中手机传来的震动,双眼一抬匆忙拿出手机看起来,可惜不是珵骤的消息,甚至都不是那部手机。 忱霁看向另一部手机,上面只有一条奇怪的通知短信,“请您于今日下午三点二十分准时到达广龙商场五楼一处彩票店。” 忱霁狐疑地看向手机号,居然显示的是自己的手机号码。 刘邢朗看向他手中的两部手机问:“诶?小霁啊,你什么时候买了一部手机啊?嘶…你这个手机是什么牌子的?我怎么没见过?” 忱霁有了上次的经验,撒谎也不心虚了,“昨天买的,杂牌,你不是总说工作和生活要分开吗。” 忱霁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出乎意料的平静,就像是死去的人无关轻重,与他毫无瓜葛。 忱霁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毕竟人是不可能没有情绪的,当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冷血的人。 可能大脑还没能接受,他想着。 “好好好,不说了,逝去之人不可追,走吧,去食堂吃饭。”刘邢朗搂着两人的腰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向外走去。 新风系统发出卡壳的声音后,再次停止运作,两人跟着刘邢朗的步伐朝着食堂走去。 进入食堂后,陆佳宝早已占了个位置,朝着三人挥手喊道:“诶!刘主任,忱霁,还有…呃…那个谁!这里!”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陆佳宝身边还坐着邓佳以及黄煦,于是三人朝着他们走去,刘邢朗半开玩笑道:“你们可以啊,抢位置抢得够快的!” 位置不算好,虽然在角落里,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大桌,平时很难抢到,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饭搭子。 “哼哼~那是,我大学的时候就没人能排在我前面。”陆佳宝扬起头骄傲笑着,“你们快去打饭吧,晚了就只有边角料了。” 其实就算不是边角料也不好吃。 忱霁看着他们三人面前餐盘里的菜,青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茄子以及一碗淡的不能再淡的紫菜蛋花汤。 这是要倒闭了吗? 忱霁可没有什么将吐槽憋在心里的习惯,直截了当开口道:“我怎么觉得这个饭菜越来越敷衍了,如果养不起这么多人就别一直招人进来。” 刘邢朗斜睨了眼忱霁,佯装出一副怨怼的神情:“我觉得挺好的,别贫嘴了,走走走,打饭去。” 徐寻与忱霁象征性打了点菜,甚至连饭都没打,忱霁坐在位置盯着菜盘几秒后才嫌弃地夹起一块茄子放进嘴里。 茄子口感硬邦邦的,俨然没熟透,但好像也挑剔不了了,没有吃出洗碗钢丝球里面的钢丝就不错了。 陆佳宝吃了一口菜,嚼巴两口后又给吐了出来,“操,刷新食堂最难吃饭菜记录了啊。” 黄煦用筷子扒拉着饭菜,没有要吃的迹象,弱弱问了一句:“以前也这样吗…突然有点怀念大学的伙食了。” 刘邢朗无奈地笑了笑道:“吃饭,吃饭。”他刚说完夹起一口饭送进嘴里,面上露出艰难痛苦的神态,“我觉得有必要和厨子聊一聊了。” 邓佳被逗得笑出声,“你猜我为什么没打饭?这饭里全是锅巴,不过这水平也是厉害了,毕竟我随便煮的饭都煮不出全是锅巴的效果,简直是人类奇迹啊。” “后厨是闭着眼睛做饭的吗?”忱霁放下筷子,“我没什么胃口。” 徐寻随即也放下筷子:“算了吧,我也没什么胃口。” “诶,我们来聊点别的吧,总之午休时间不休白不休。”陆佳宝也将筷子放下。 邓佳被挑起兴趣,也跟着将筷子放下问:“聊什么有意思的?十八加还是十八禁呀。” “诶呀!什么呀!你今天早上从休息室走后,卢凯提出了一个超级大胆的假设,你们说最近莫名其妙死掉的人会不会和里面那些无限流副本有关系?”陆佳宝露出笑看向众人。 忱霁没有说话,总不能真说自己已经去过这个无限流副本了吧,这样估计会被当成工作压力太大,从而导致突发精神疾病被精神病院强行带走。 刘邢朗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咂巴两下嘴,放下筷子后道:“什么无限流副本?咱们是唯物主义,不要讲这些神神鬼鬼的。” 陆佳宝听了嘟囔着嘴“哦”了一声,拿起筷子扒拉着米饭,眼神求助看向边上坐着的邓佳。 “那怎么解释最近心源性猝死的死亡率?我觉得有点高到吓人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猝死了。”邓佳收到陆佳宝的眼神暗示,贫嘴道。 黄煦露出吃瓜脸看向刘邢朗,期待他说出合理的解释,这死亡率他近期听了不下百遍,整的他每晚都早早入睡,生怕也猝死了。 刘邢朗低着头思索着什么,三人眼神落在他身上,须臾后他道:“这儿事不由我们管,记住自己的职位,你们是法医,不是什么侦探。” “切~”三人端着餐盘站起身就准备走。 黄煦像是突然想起来些事,顿住脚步,在磨蹭一番后,走向忱霁,“老师,下午什么安排?” “下午你跟着刘主任吧,我请半天假。” 忱霁刚说完,走出去有些距离的两人停下脚步,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他,异口同声道:“你?要请假?” “如果你们嫌下午没事干,我的小学生也可以交给你们带。”忱霁抽出一张纸擦着嘴。 他习惯性将纸巾叠得正正方方的,忽然想起珵骤的“挑衅”,于是动作一变,将纸巾胡乱一拧丢进垃圾桶里。 再一抬头时,陆佳宝与邓佳就跑没影了,黄煦看着他方才奇怪的举动发懵,只不过出于礼貌,他没好意思问。 “老刘,请假单你帮我批一下,先走了。”忱霁将餐盘往刘邢朗那推了推,“对了,这个也交给你了。” 忱霁朝着食堂门口走去,刘邢朗与黄煦双双对视。 也就只有他敢这样对待刘主任了吧。 “呃…刘主任,那我下午?” 刘邢朗:“看什么看,你老师的餐盘你拿着,真的是,两个死孩子。” …… 忱霁坐在车里,手指在手机上轻触几下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有些苍老:“喂?哪位?” “钱叔,是我忱霁。”忱霁的手随意拨动中央后视镜下挂着的一串由贝壳做成的吊坠,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想了许久后才道,“钥匙在你那吗?” “哦,原来是少爷啊,呃…钥匙 是…” “哦!在的,不过若是您不方便过来的话,保安那处也有备用钥匙。”钱叔回答的很快,像是知道忱霁内心的想法。 “哦…好,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忱霁正欲挂掉电话,钱叔却打断道:“少爷,夫人她…希望您能回来一趟。” “相亲的事情免谈,我暂时没有恋爱和结婚的打算,以后也没有,让她去催忱晖吧,就这样我要开车了挂了。”忱霁快速挂断电话,像是晚一秒挂断,电话那头就会爆炸一样。 忱霁面无表情启动了车辆,明明阳光明媚,可他却觉得如坠冰窟,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开到一处叫做月影别墅的别墅区,周围依山傍水,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山间气息,大门处的喷泉处有一只小猫正坐在那舔毛。 忱霁找保安领了钥匙后在八号别墅门口停下,他看着这幢别墅正发呆,车库识别到车牌打开,他这才回过神倒车入库。 车库中气味不算太好闻,有些刺鼻的灰尘味儿,像是很久没有人踏足这里,忱霁揉了揉鼻子,打开门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家具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忱霁也不知怎么想的,上手就扯沙发上的布,一阵灰在阳光下飘起,呛的忱霁连打两个喷嚏。 他自认倒霉的将布丢在地上,靠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小花园,花园中并没有杂草丛生,看来物业还算是善良,起码有人定期打理。 “忱霁,上来。” 忱霁听见有人喊他,猛的转过头看向楼上的走廊,而围栏处并没有人,他站起身走向楼梯朝着二楼卧室走去。 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传来,阳光照射在屋内,可以看见开门时扬起的灰尘正在空中飞扬。 忱霁缓慢扯开床上盖着的白布,将白布放在一旁窗户前的玻璃桌上,又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了许久。 “亲爱的,你想我吗?” 忱霁再次听见有人喊他,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门外,他感到疑惑,但也没多想,权当是自己脑子坏了。 他走向衣柜,呼出一口气后打开,里面挂着几套西装,都用防尘袋套着,忱霁随意拿出一件,将它从防尘袋中抽出,平铺在床上。 随后忱霁不由自主地躺了上去,将头埋进西装里,贪婪地嗅着这不属于他的气味,眼泪蓦地一颗颗滑落,滴在衣领上悬浮了一会儿,像一枚水晶胸针。 他全身都因为抽噎而颤动着,过了许久,他才伸手抹去眼泪,走向阳台推上拉门,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烟以及那个暗红色火机。 点上烟后,忱霁并没有将火机收回去,而是在手中一遍遍把玩着,时不时打个火再盖上盖子,眼泪还在流,但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阳台上风有些大,烟很快就见底了,忱霁将烟摁灭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走进屋内,感受到一阵冷气,他有些疑惑地走向屋内的走廊。 空调被打开了,是谁干的?钱叔? 忱霁有些慌张地擦干脸上的泪痕,调整气息语调后喊:“钱叔?是你把空调打开了吗?” 并没有回应,忱霁更加疑惑了,难道是空调年久失修自己开的?不可能吧,灵异事件照进现实?更不可能了。 他转过身倏忽对上一个视线,是那个他本以为死去的珵骤,他正倚靠在楼梯边上的石柱上,定睛看向他。 忱霁揉搓了眼睛,确认了一遍又一遍,不是幻觉。 “忱霁…你很想我?” 13. 也没有很想你 忱霁愣在原地,目光灼灼看向珵骤,两人相顾无言,冷气开得很足,但还是有些燥热。 半晌过去,忱霁才道:“你不是死了吗?” “你就那么希望我死?”珵骤说着向前迈了几步,如同先前在404号房一样,他张开双臂呈现拥抱的姿势,“要来抱一下吗?” 忱霁朝着他走去几步,站在珵骤跟前抬着头望向他,并没有拥抱而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是真人吗?” 手上传来温热感,忱霁将手向下探去,放在珵骤心脏处,也就是那道致命伤的地方,“能感受到心跳…可是我亲眼看着你被…这怎么可能?” “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还很想我?”珵骤将手放下,撅了撅嘴。 忱霁几乎没有犹豫,放下手答道:“你看错了…也没有很想你。” “是,只是想我想到哭鼻子而已。”珵骤更近一步,忱霁想起先前的吻,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珵骤似乎饶有兴致,戏谑道:“你又和我玩这种猫追耗子的游戏?我说过的,你退一步我近一步,那么既然你退了两步,同样的,我近两步。” “你是小孩吗?”忱霁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珵骤朝着自己走来。 只见珵骤微微俯下身看着忱霁那张冷淡的脸,随后给了他一个怀抱,不同上回的紧绷感,忱霁的脸结结实实埋进了珵骤的胸膛。 忱霁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一时间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好像有些…太快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忱霁闷闷的声音从珵骤怀里传出。 珵骤松开了手,对着他认真道:“这位忱先生,我算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站着聊天的道理。” 忱霁一声不吭朝着屋内走去,阳光照在洁白的布上显得那块布像是在发光。 珵骤紧随其步,目光始终盯在忱霁身上,两人坐在沙发上,忱霁将纱帘拉了拉,使阳光变得柔和了些。 “说吧。”他看向正坐在对面正坐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有些轻浮的珵骤,那双腿简直有些长的太过分了。 “简单来说呢…是的,我已经死了。”珵骤试图打马虎眼。 “哈?”忱霁蹙起眉,双手环抱在腹前,露出一副“你傻逼吗”的表情看向珵骤,“好好说,你死了我面前的人是谁?鬼还会有心跳?” 珵骤挑起眉耸了耸肩,“是的,我已经死了,不过我还活着。” “你以为你臧克家呢?”忱霁言语依旧犀利。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两眼一睁就发现自己在无限流副本里当服务系统。”珵骤两只手相互握着,紧盯着对方的双眸。 “不过你运气比较好,我上一任的宿主第一轮刚开始就没活下来,死了,下一个刚好排到你。” 忱霁被盯的有些发毛,将目光移开,思索着问:“根据尸检报告,你才死了三天。” “嗯,那怎么了吗?”珵骤忽然看着忱霁笑了笑。 忱霁转过头看向他继续问:“你笑什么?” “觉得你可爱。”珵骤挑拨着,环顾四周后看见了床上摆着的西装,以及上面还未干透的泪痕,“怎么把我的衣服翻出来了?” 忱霁面不改色道:“我想穿不行吗?” “那恐怕要让钱叔拿去改改吧,太大了。”珵骤回过目光,眼角弯弯带着浅笑。 忱霁:“别扯开话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珵骤轻轻“哦?”了一声,语气轻佻道:“那么…我的忱先生,你要怎么从严?” 忱霁:…… 你管我? “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忱霁把之前珵骤呛他的话搬出来呛了回去。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是三天前死的,然后呢?”珵骤坐姿稍微端正了些,脸上依旧挂着笑。 忱霁不耐烦蹙着眉,“你是说你刚到那个狗屁副本上任,而上任第一天就给你安排了宿主?” “当然。”珵骤身形往前拱了点,“老实说,我还办了一天入职手续,然后才被安排任务,可是那人不经吓,刚进来就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了。” 忱霁:…… 我记得你是人民警察啊…怎么现在这么堕落了。 “那你干这份工作能得到什么?”忱霁憋了半天问。 珵骤似乎是思考了一番,最后摇了摇头,“什么都得不到呢,算是…打黑工?” “打黑工还能赚个十块二十块呢。”忱霁叹了口气,“那你现在算什么?幽灵?” “差不多,监控设备拍不到我的存在,包括手机,不过嘛,你的另一部通讯机可以。”珵骤抬起手指,指了指忱霁口袋中的两部手机。 忱霁低下头看了看,将手机拿出,暗红色火机滚落出来,掉落在沙发上。 只见珵骤的笑容更加放肆了些,眉梢都连带着抬高,他轻轻“啊”了一声道:“我说怎么找不到这个火机了呢,原来是你顺走的。” 忱霁:…… 他慌张的将烟也掏了出来,象征性递给珵骤一根问:“来一根?” “也行。”珵骤接过烟,手指尖略过忱霁的手背。 一阵酥麻感传来,忱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忱霁吐出一口烟,将火机丢给珵骤,“还给你。” 珵骤点上烟后又将火机还了回去,“不用,你喜欢送你好了,也不是什么名贵玩意。” 忱霁默默将火机收起来,拿着自己的手机给珵骤随手拍了一张照片,确实拍不到,于是他又拿出通讯机给珵骤拍了一张。 能拍到是能拍到,但是…为什么像是开了美颜一样,忱霁垂眼看着那张照片,摆着一副臭脸。 珵骤伸出手夺过通讯机,看了一眼后又塞回忱霁手中,“拍的不错。” 忱霁没有回话,而是再次问了一个问题:“副本的愿望能复活人吗?” 珵骤点点头,“可以啊,怎么?你想要复活我然后和我过甜滋滋的日子吗?” 忱霁翻了个白眼将面前桌上的白布拿下扔在地上,下面是一个洁净的烟灰缸。 他抖了抖烟头才道:“不复活你,我复活我太奶,这样不会造成混乱吗?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这换谁都会吓一跳吧。” “你不就没被吓到吗。”珵骤说着欠揍的话,眼神始终盯着忱霁,而忱霁只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并没有开口。 “不会混乱的,副本会处理好一切。” 忱霁看了眼时间又问:“这又是你的午休时间?” 珵骤摁灭了烟头,“哼哼”轻笑一声,“这次,我是特地来见你的,毕竟你又是给我发消息,又是打电话的。” 忱霁听了后觉得有些不爽,怼道:“你也可以不来,通讯机里解释清楚就行了。” “就以你目前的问题量,通讯机里一时半会估计解释不清楚。”珵骤站起身看向窗外,“打理的不错。” “怎么?你又要走 了?”忱霁看着珵骤站起,心中没来由一慌。 “不是,是你应该去买彩票了。”珵骤点了点手腕上“皇帝的新表”。 忱霁瞄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五十五分,下一秒,时间就变成了三点整。 “你要陪我去?”忱霁抬眼看向珵骤问,“别人又看不见你,你去了有什么意义吗?” 珵骤:“撒娇?”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在撒娇?”忱霁朝着屋外走去,“幽灵…跟上。” …… 广龙商场外,忱霁刚从网约车上下来,朝着里头走去,而“幽灵”与他并肩行走。 之所以不开车也许是因为,他并不想让某人看见某件物品,只要是会让自己下面子的事,忱霁一律回绝。 他有意无意看向地上的影子,果不其然珵骤是没有影子的,他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小失落。 这处商场很小,没什么客流量,而五楼的彩票店只有一家,忱霁清晰的记得前两天才有人在这里中过一万元。 两人走向店中,老板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向忱霁问:“帅哥,买点什么?” “彩票。”忱霁一脸老实道。 而珵骤与老板双双笑起来,珵骤笑的很小声,还把脸别过去了,而老板则是明目张胆的笑。 如果在副本…… 忱霁斜眼看向珵骤,像是在问:你笑什么? 珵骤立马正色解释道:“首先你看看这里这么多彩票类型,你说买彩票…哧…对不住,你直接说买喜相逢。” 忱霁:…… 真的很想让这个蠢货再死一次,但是…还是算了吧。 “喜相逢。”忱霁吐出三个字。 老板这才憋住笑,在柜台里一阵摸索,拿出五张摆在柜台上,“只有这些了,你都要还是挑一张?” 忱霁再次向珵骤投去一个眼神,他现在严重怀疑,珵骤是故意让他难堪的,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清楚? 珵骤终于笑够了,指着最中间那张道:“这个,从上往下数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三个。” 忱霁异常听劝地拿过柜台上放着的刮刀刮起来,随后递给老板看。 珵骤忍不住问:“不再刮刮看?” “没兴趣。”忱霁说出这句话时老板正巧想问和珵骤相同的问题,听见忱霁先回答了一脸不解看着他。 “帅哥,虽然直接扫码也能兑换,但是我还是友情提醒一句,下次最好先付钱,不然我有理由不给你兑换的。” 老板扫着码同忱霁说着玩笑话,“银行卡号给我,中了12500,运气不错啊,这么多喜,最近有喜事啊?” 忱霁很想说没有喜,但看了眼一旁站着的笑盈盈的珵骤,转念一想道:“是,前任死了算不算喜事?” 老板被忱霁的话语呛住,咳了两声后道:“除去税收正好一万元整,七天内到账,你自己注意查收。” 忱霁没有理他,转身就走,老板一只手握着彩票,另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真是个怪人…嗯…怎么有点冷啊。” 两人朝着商场外走去,刚走出门珵骤便道:“好了,我该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挺好的,还能顺带看看你,也算是一种奖励。” 忱霁想说很多话,可话到嘴边只能说出个“哦”。 珵骤注意到他的异样问:“怎么了?舍不得吗?” 忱霁满不在乎问:“没有,我是想问,能提前进入副本吗?” 14. 胡闹医院 周围路过一对小情侣侧头看过来,男子小心翼翼对着自己的女朋友附耳道:“我看这个男的挺帅的啊,怎么是个疯子。” “不知道啊,我刚想跟你说呢。”女子侧过头看了一眼忱霁,恰好对视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一阵冷风贴着两人拂过。 女子顿时觉得这阵风阴森森的,拉着男子就走,小声道:“快走快走,万一是个精神病就不好了,杀人不犯法啊。” 忱霁将两人的话语听的一清二楚,回过视线看向正站在他对面捂着唇轻笑的珵骤道:“喂,说话,别笑了。” 珵骤放下手,憋着笑问:“你怎么这么想进入副本?你告诉我是不是舍不得我,告诉我了我就跟你说。” 忱霁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侧过头去,珵骤循着他的目光站在忱霁跟前,“好了,又生气了?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忱霁像个求家长买玩具的含蓄小孩,再次将头侧到另一边。 珵骤好脾气的换了一边站着,“好,我知道了,你想提前进入副本的话,需要你的队友同意。” 忱霁抬起头看向珵骤,广场上没什么建筑物,而两人又站在风口上,一阵狂风吹来,发丝飞扬,一粒细小的沙子飞进了他的眼中。 忱霁眯起眼,看着面前的人在逐渐消失,他揉着眼睛努力睁开眼,广场上却没有了珵骤的身影。 他只能听着珵骤的声音渐渐远去,“那边催我了,我的小男友,我先走了,bye~” 忱霁不知是不是因为细沙迷了眼,揉搓眼睛的手指上一阵湿润,“谁是你的小男友…” 忱霁拿出手机打车,顺便给刘邢朗打去电话,“喂,我还有年假没休吧?” “怎么?你终于想起来休息了?”刘邢朗问,“你还有一周的假期,要休掉吗?刚好你下午休息的假条还没批,要休息我一起批了。” “先休个两天吧,麻烦你了。”忱霁挂了电话,网约车来的很快。 忱霁上车后拿出通讯机在群聊中发去消息:“我想提前进入副本,你们有时间吗?” 通讯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我去:“我去这群还能用啊。” 我去:“我上班呢,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啊。” 我去:“不是说一个月后同一时间才能进入副本吗?” 我去:“你怎么这么早就要进去?有急事吗?” 你是谁:“你好吵,被你吵醒了。” 我去:“大下午的你睡觉?你在美国?” 忱霁看着吴功发送这么多条消息,也跟着发送:“你好吵。” 你是谁:“我在副本里没怎么睡,出来之后就感觉很累,一连旷了一上午的课。” 我去:“牛啊兄弟,我上大学那会有个灭绝师太,导致我们都不敢旷课的。” 你是谁:“你说的灭绝师太我们学校也有一个,不过我觉得说不定下次就死在副本里了,现实世界中反倒是没这么怕了。” 忱霁看着群聊,脑海中浮出一个问题,他没有藏着掖着,发送道:“你们都在哪?” 你是谁:“我在海市。” 我去:“我去!我也在海市,@谁在恶作剧,你不会也是在海市吧!” 你是谁:“@我去,我们不会是同一所大学的吧?” 我去:“那有点可惜,我大学不在这里上的,不然时隔多年还能多出一个小学妹。” 忱霁看向窗外,刚好经过一所大学,于是顺手拍了张图片发进群里。 而那条“我现在这”的消息还没发送,吴丹丹的消息很快便弹了出来。 你是谁:“我去!霁哥,你不会查我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学?” 忱霁:…… “刚好路过,你的防诈骗意识很薄弱啊。” 我去:“诶?我在这所大学对面的写字楼上班。” 你是谁:“@我去,咱俩离得很近诶!出来面基呀,作为大哥哥是不是要请小妹妹吃点?” 忱霁看着这两人又要聊上的样子打岔问:“你们最近都不打算进入副本了吗?” 我去:“我是牛马,还要上班。” 你是谁:“我要写论文。” 忱霁看着消息没有回复,退出群聊打开与珵骤的对话框问:“队友不同意,有没有别的方法?” 忱霁刚准备关掉手机,而珵骤的消息意外来的很快。 用户_9748:“有,单人匹配副本线,可是这样难度是随机的,你确定吗?” 忱霁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问:“副本只有我一个人吗?” 用户_9748:“会随机匹配队友,不过你们不是真正的队伍,还有概率会成为敌对关系。” 忱霁再次陷入思考,很快网约车便在月影别墅区大门外停下,忱霁下车后给珵骤发去消息:“可以,等我整理一下就来。” 用户_9748:“恭候。” 忱霁拿出手机给钱叔打去电话,电话接通速度依旧很快,“喂,钱叔,你找几个人来把别墅收拾出来,我最近住这。” 钱叔态度恭敬,“好的,我这就吩咐下去,少爷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让他们快点吧,我着急,先挂了。”忱霁挂断电话,打开别墅正门走进去。 而里面居然已经有了保洁,钱叔也带着笑站在那儿,见忱霁来了站直身体道:“楼上已经都收拾出来了,少爷可以先上去休息一会儿。” 忱霁有些愣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快?” “少爷说要来时我便猜到了,本想着您下班回来便可以住上,结果您先来了。” 钱叔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看了看手中的表,“哦”了一声道:“热水已经放好了,您也可以先泡个澡。” 忱霁点点头走上楼,卧室整洁一新,床上用品也都换成夏季的,西装被重新装回了衣柜中,而衣柜里还多了些忱霁常穿的衣物。 忱霁走进浴室将衣物褪去,躺进浴缸中,屋内的空调没有关过,所以即使在夏天泡澡也不觉得热。 * 忱霁泡完澡后出来时,楼下基本上都已经打扫干净了,保洁已经走了,而钱叔正独自打理着客厅茶几上花瓶里的鲜花。 忱霁站在走廊上朝下喊:“怎么了钱叔?你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钱叔戴着双白手套,听到忱霁的话回过头站好,花瓶中插着几只红色绣球花,十分亮眼,“好的少爷,有事情尽管吩咐,我会派人过来。” 忱霁点点头,目送钱叔离开,偌大的别墅内只剩下他一人,还是难免有些冷清。 他转身向着卧室走去,躺好盖上被子后给珵骤发去消息:“我准备好了,你匹配吧。” 珵骤很快便回复了,像是专门在等他的消息一般,“好。” 忱霁放下手机闭上了眼,他感觉有些轻飘飘的,像是人在发烧时眩晕的感觉。 他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而耳中传来一道男性机械音:“欢迎代号:谁在恶作剧,进入副本,现在为您匹配副本,副本匹配成功。” “匹配队友中,请稍等…队友匹配成功,现在进入副本,请代号:谁在恶作剧,做好准备。” 忱霁只觉得脚底一空,周围的环境由黑变白,他眨了眨眼,下一瞬间他便发现自己正站在医院走廊上。 忱霁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服饰,穿着白大褂,是一名医生,他掏出手机等待着任务提示。 用户_9748:“欢迎来到副本【胡闹医院】现在为您颁发任务,任务一:躲过一场“逃不掉”的医闹。” “任务二:查房后送走难缠的客人。任务三:找到医生李泩,护送他安全回家。” 忱霁看着任务发问:“能杀了那些病人吗?这样也算送走。” 用户_9748:“不能哦~温馨提示:本轮副本您将拥有三次生命。” 忱霁:“可是我是法医,我只会解剖。” 用户_9748:“要不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被你解剖? ” 忱霁:…… 早知道这样,我那天死也要解剖你。 忱霁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整,他放好手机,抬头看向指路牌,上面显示的是心血管内科,以及卫生间的符号。 忱霁朝着卫生间走去,并查看四周环境,走廊两侧都是病房,偶尔能听见几声呼噜,墙面相对来说较为整洁,几乎没有划痕擦痕。 而忱霁穿过一道长廊后也没有见到卫生间,这座医院似乎很大,两栋楼中间用连廊连接着。 忱霁站在连廊上看向周围,楼底下的路灯闪烁着,花园处隐约坐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 忱霁眯着眼看去,而再一眨眼那人却消失在原地,无论何处他再怎么看,都没看见他的身影。 忱霁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周围的病房变为问诊室,再往里走忱霁便发现了,墙壁似乎在变整洁? 忱霁挑起眉倒退两步,在一处分界线最为显著的区域停下,查看划痕后确认,这墙面确实在变干净。 以上次副本的经验判断,前方一定有秘密,再结合主线任务,这个秘密一定是关于李泩医生的。 忱霁快步走去,在一处问诊室门口停下,门口的电子屏幕已经关掉,并不能知道这是属于谁的问诊室。 忱霁刚准备打开门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呼唤:“谁在那?” 忱霁转身看去,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正朝着他走来,带着一副银框眼镜,梳着大背头。 这套造型放谁身上也许都不会奇怪,可唯独放在他身上,就会有点像斯文败类。 忱霁当然没有蠢到上来就得罪人,虽然他很想宣之于口,但还是忍住了,正想开口时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他只知道自己也许是心血管内科的一名医生,忱霁调整了措辞后开口:“我是心血管内科的医生,请问您是?” “别装了,你是队友吧?”那名男子靠近了些,主动伸出一只手准备握手。 忱霁见对方没有敌意,打量了他的手确认了没有奇怪的液体后才握上去,“我叫…谁在恶作剧。” 忱霁很不想说出这个代号,可话到嘴边他忽的想起了珵骤对他说的话,“有概率成为敌对关系”,所以他才说出那个该死的代号。 “你的代号也奇奇怪怪的啊。”那名男子松开了手,“不过嘛…我的代号也奇怪,我叫苦海无边。” 忱霁听了顿时蹙起眉看向他,眼神像是在说“什么傻逼名字”。 “诶,你别这么看着我呀,呃…你叫我无边就好了,大晚上的怪瘆人的。”无边退后了几步,“合作吗?先说好!大难临头不准各自飞的那种。” 忱霁思考着,似乎与他合作也只是有利无害,但凡事都要留个心眼,于是他问:“你先说你的任务是什么,我再做决定。” 无边似乎有些惊诧,不过一瞬后他就带着谄媚的笑朝着忱霁靠近,“你是老手吧?对副本规则这么熟?大佬带带我呀。” “这是我第二次任务。”忱霁有些恶心,向后退了几步,“你是第几次?” “第二次?!第二次你这么淡定?”无边更讶异了,“我是第五次参加副本,要不是能拿钱我就不来了。” “诶,我先说任务,我的任务三是护送一名医生离开,怎么样?是同一个吗?” 忱霁:“行,那合作吧,我任务三也是这个。” “那加个NXY好友?”无边说着却已经将通讯机打开了。 忱霁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拿出通讯机问:“然后呢?” “看来你还真是新手啊?”无边将手机抬高轻轻碰了一下忱霁的手机。 忱霁低头看去时,好友列表中便多出了一名好友。 “谁在那?”一声怒吼响彻走廊,并伴随着回声。 两人循声望去,一名安保人员正气势汹汹朝着他们走来。 而忱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吴功说过的人类求生的本能反应。 “跑!” 15. 定位器在哪个位置 两人转身顺着走廊狂奔,在恐惧面前人的力量与体力是真的能提升,两人跑进一处楼梯间。 忱霁躲在门后,将食指轻放在嘴唇上,无边见了用双手死死捂住嘴,从门缝中瞥向外面。 保安走近后看上去似乎更壮了,甚至能看见它的肌肉纤维,简直不像是人类。 楼梯间的逃生通道告示牌发着荧光绿,再配上保安站在门外晃啊晃的,就更加诡异了,像是某个恐怖解密游戏里的场景。 毕竟哪家正常医院的保安这么人高马大? 保安在门外左右看两眼,似乎没看见楼梯间的门,转身朝着来路慢悠悠走回去。 无边松了口气,而忱霁则是小声“嘘”了一声。 无边霎时间冷汗直冒,屏住呼吸,楼上传来了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朝着楼下走来。 忱霁正思考着,无边却攀上他的胳膊,两人紧紧相贴着,忱霁下意识想挣脱,而无边却握得更紧了些。 忱霁瞥向他,只见无边没有畏缩,露出了一个骇人的笑对着楼上喊道:“快来!我抓住他了!” 忱霁猛地抬起膝盖向上踹去,正好顶到了对方的…疼得无边松开手,蹲下了身,捂着下·体惨叫。 楼上的脚步声加快了,忱霁跑下楼,进入医院内的走廊,随便找了一间房间钻进去。 这好像是一间存放物品的仓库,周围都是货架,有些拥挤,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忱霁暗骂一声,正准备找下一间房,脚步声却在不远处响起,事已至此也只能躲在这个狭小的仓库了。 忱霁透过门下的缝隙,一道黑影慢悠悠荡过,眼看着它走过,对方却又倒退回来,最终又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哐哐”响起,忱霁眼疾手快地将门反锁,虽然也许并没有什么作用,门把手依旧剧烈震动着。 忱霁翻找着货架,试图找点防身的武器,可最终一无所获,就在他考虑着是否要用技能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子神态扭曲地冲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手术刀,口中大喊着:“你去死吧!” 忱霁侧身躲过,趁着对方攻击的空隙跑出门,将货架扯倒在地,刚好卡住了门。 而那护士发了疯似的大声喊叫着:“为什么你不去死!你死了我们就都能活!” 忱霁朝着远处走去,拿出通讯机给珵骤发去消息:“这些是NPC还是真人?” 用户_9748:“他们是队友哦。” 队友?队友就这素质? 用户_9748:“敌对关系的队友哦~” “是不是不管什么关系都被称之为队友?”忱霁问。 用户_9748:“答对了,看来脑袋还没锈。” 忱霁:…… “那我杀不了NPC总能杀他们吧。” 用户_9748:“当然,前方楼梯间的消火栓箱体里有消防斧,你也许用得上。” 忱霁刚想回复,却见两人的聊天界面中多出了个未知用户。 未知用户:“珵骤,你违规了。” 用户_9748:“不好意思,意气用事了,我自己去领罚。” “亲爱的用户,我可能要离开那么两三个小时,希望我回来了你还能活着,bye~” 忱霁:……来这鬼地方当客服没有工资就算了,还有惩罚? 忱霁收起手机没有回复,小跑向前进入楼梯间,果然看见了那把消防斧。 身后也响起脚步声,忱霁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躲在门后没有现身,可对方像是能知道他所在位置一般。 诡异的倒退回来打开了楼梯间的门,忱霁只好拿着消防斧砍去,一只手臂掉落在地,鲜血如柱。 那人握住自己的手臂惨叫着后退,忱霁慢悠悠从门后走出来,“定位器在我身上的哪个位置?” 而那人似乎是疼疯了,尖叫着紧握手中的手术刀扑上来,忱霁抬起消防斧砍去,血溅射在他的白大褂上。 忱霁缓缓转过身看着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无边,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定位器在我身上哪个位置?” 无边缓慢向后退去,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脚底一滑跌落在地上,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忱霁向无边迈去,消防斧上的血珠滑落,滴在无边那双漆黑发亮的皮鞋上,“你们的任务是什么?阻止我完成任务?还是杀掉我?” 无边好似才想起来嘴怎么用,连忙跪地求饶:“不要杀我啊!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你不要杀我!” 忱霁低垂着眼眸看着他无动于衷,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没有定位器!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你无法完成任务!所以我们的通讯机里自带跟踪地图,给你看!” 无边说着哆哆嗦嗦掏出通讯机,因为手抖,通讯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而他似乎没有要捡起的意思。 怎么?挑衅吗? 忱霁蹙起眉,还是弯下腰捡起了通讯机,打开NYX,里面有个群聊,而群聊的最上方是一个小地图。 地图中有一个红色小圆点在闪动,格外刺眼,红色圆点前方还有一个白色小圆点。 很显然红色圆点是自己的位置,白色圆点是无边,以及其他队友的所在位置。 忱霁抬起斧头干脆利落解决了无边,身上的白大褂又红了些,比起先前的血,新溅的血更加鲜艳些。 他本想借着通讯机的定位功能,挨个找到敌方并解决,可没曾想,无边死后那个白点消失了,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ii:“我*,这男的是超人吗?怎么又解决一个。” 逢考必过:“不对啊,死了以后,通讯机要是没有持有者会自动销毁的啊,为什么无边还在群里?” 钱来:“不是,谁**来救救我啊,我还**在那个仓库。” “?什么意思?那现在群里的人是刚才那个男的?” 苦海无边:“hi,你们好啊,是我,我觉得你们这样挨个找有些太慢了。” “不如你们一起来吧,互相也有个照应不是吗?” …… 群里鸦雀无声,通讯机中属于无边的服务系统发来消息。 用户_3366:“你是9748的用户吧?” 忱霁看着这串字,回道:“怎么?他有什么惹你不高兴的地方吗?” 用户_3366:“我的用户死了,按理说我应该分配下一个,可到现在还没有提示,我想他可能是识别错误了,要不麻烦你把手机撇了?” 谁在恶作剧:“凭什么?你不觉得只有他们有我的定位,而我没有他们的定位,这样很不公平吗?” 用户_3366:“我想下班。” 忱霁看着这串话扯了扯嘴角:“那你也许可以等 我解决完他们。” 用户_3366:“你一个人能行吗?不要逞能了,还是老老实实找个地方躲着比较好。” 谁在恶作剧:“你眼瞎?” 用户_3366:…… 忱霁不再理会这个系统,而是朝着方才那间仓库走去,女子正盘腿坐在地上悠闲地哼着歌,见忱霁来了露出狡黠的笑。 仓库对面的房间忽然冲出两个人,一名男子用麻绳套住忱霁的脖子向后扯,而另一名女子则是握着手术刀犹犹豫豫的站在一旁迟迟不敢出手。 忱霁脸涨得通红,紧握着手中的消防斧向后砸去,消防斧的尖端扎进了那名男子的头部,那人的手也随之松开,整个人重重的倒落在地。 而边上傻站着的女子彻底呆愣住了。 仓库里的女子猛地站起身,大声呵斥着:“我操,你到底有没有用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动手,跟你一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那名女子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她哭着跪坐在地上:“我…我本来就不想杀人…我只想好好地把书读完…” 忱霁没有继续出手,而是拿着通讯机问用户_3366:“她们任务没完成会死吗?” 用户_3366:“…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是我的用户。” 谁在恶作剧:“你不说也行,跟我说他们的任务词条。” 用户_3366:“…往上划。” 忱霁往上翻着,她们的任务就一条:“请阻止代号‘谁在恶作剧’完成本次任务。” “我觉得你们不完成本次任务也不会死,顶多算是来…旅游一趟?”忱霁对着哭泣的女子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想来是方才被勒的。 那名女子停下哭声,抬起头看向忱霁,眼眶红红的,抽噎着问:“真…真的吗?那…太好了!” 仓库中的女子似乎也暗自松口气,而忱霁接下来说的一句话,使她汗毛耸立。 “至于你。”忱霁转过身,“你是要自行了结,还是我帮你?” “为什么不杀她杀我?我又没有真的要杀你,都是任务让我做的。”女子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忱霁。 她似乎也没想到对方能察觉自己来到他身后,惊慌一瞬,手术刀掉落在地。 “因为你们的举动让我很不爽。”忱霁说着向前走去,低垂着头看向面前的女子,“而且我觉得你这种人在社会上也是种祸害。” “你…你别过来!”女子向后退,看着忱霁依旧一步步靠近,直到重新倒退回仓库中,退无可退。 “不完成这个任务也不会死,可既然你还想要偷袭,那我也只好先下手为强。” 忱霁高高举起消防斧,而消防斧上还残留着毛发,看上去有些恶心。 一斧落下,女子在原地没了气息,忱霁将消防斧丢在一边,向外走去,而刚走出的下一秒仓库便变得整洁一新,斧头与尸体也消失了。 忱霁对着仍旧哭哭唧唧的女子道:“你什么身份?” “我是医院的实习生。”女子站起身,抹着脸上的泪痕,“我叫逢考必过。” 忱霁转身朝着远处走去,问道:“你这是第几次参加任务了?” “我是第三次参加任务。”女子跟在忱霁后头走去,似乎没有打算并排走的意思。 周围寂静无声,只听“逢考必过”悠悠吐出一段话:“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把后背交给敌人?” 16. 看来你真的很想我 忱霁转身探去,肾上腺素的作用使他察觉不到疼痛。 他一拳砸在“逢考必过”的脸上,使她倒在地上,手术刀也随之掉落在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走廊。 忱霁捡起手术刀,视线有些模糊,后背传来一阵阵湿润感,他趁着还没失去知觉前将手术刀狠狠扎进了“逢考必过”的心脏。 下一秒,“逢考必过”消失在原地,忱霁倒在地上,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觉得浑身刺痛,不由皱起眉,咬紧后槽牙。 鲜血还在溢出,洁白的地板上很快就有了一滩小血潭,忱霁闭着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虽然还能复活,可这感觉属实是不好受,忱霁脑中正在播放着画面,像是老旧的放映机,一秒时间能瞬闪许多画面,但大多都是美好的,“走马灯吗…” 他嘀咕着说了这句话后便没了意识,而在心中想着,“要是你在就好了。” 再次睁眼,忱霁发现自己正躺在那个狭小逼仄的仓库里,而身旁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终于醒了?”珵骤正蹲在一旁歪着脑袋,一只手托着头,看着忱霁醒来他的嘴角似乎轻轻上扬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忱霁坐起身,蹙着眉拍着身上已然焕然一新的白大褂,甚至都看不出先前的血渍。 珵骤就这样盯着他站起身,片刻后他才站起回道:“不知道,我本来在禁闭室打盹呢,刚有点困意,结果下一秒,我就被莫名其妙传送到这了。” “我想,也许你意识模糊的时候想起我,然后意外触发了你的技能?看来你真的很想我。” 还真是随机应变啊… “这个技能还能对人类产生作用?”忱霁打岔着问。 珵骤耸耸肩道:“不知道,也许吧,不然怎么解释我出现在这。” 也许你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鬼魂。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忱霁越过珵骤,刚要打开仓库门却被一把拽住,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脸,将他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忱霁本缓和一些的眉心顿时再次骤起,撇去一个眼神,无声的反抗着,两人的后背紧挨在一起。 “嘘” 珵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阵温热的风吹进忱霁的耳廓上,使他想偏头躲,可头却被紧紧箍着,动弹不得。 紧接着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如同先前的保安一样,沉闷有力的声响。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姿势,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再也没有传来,珵骤才悻悻缩回手。 “现在的时间线是十分钟前,鉴于你十分钟前在这里遇上了那个NPC,所以我不希望你稀里糊涂的出去,然后被他吃掉。” “请你理解我这样做的用意,队友。”珵骤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浮,就像是在耍流氓,调戏良家少男一样。 忱霁转过身看着他,两人贴得很近,而珵骤似乎没有后退的想法,这让他不得不抬起头看向珵骤,“我谢谢你啊,队友。” 忱霁如法炮制,气呼呼转过身打开门,耳边响起一道耳熟的男性机械音:“代号9748已进入该次副本,队友信息识别错误,正在重新计算…计…算…” 最后的声音卡壳了两下,最后彻底停止,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忱霁:……客服变队友。 珵骤扬起嘴角,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一瞬,他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翻看,“哼”的一声笑出来。 忱霁斜睨了眼问:“怎么?你们的语言播报系统坏了是一件什么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队友。” 珵骤挑起眉将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忱霁上下扫视一眼。 * 用户_4444:“我草?老大你怎么去副本了?我草我草,发给3156看看。” 用户_3156:“我已经看到了,这个破副本bug这么多?老板呢?” 未知用户:“珵骤,你怎么去副本了?” 用户_3156撤回一条消息。 未知用户:“3156,自己去禁闭室。” 用户_3156:“收到。” 用户_4444:“老板,他去了…我就不用去了吧。” 未知用户:“你也去。” 用户_4444:“哦,好吧。” * 忱霁:……还挺热闹。 “这个未知用户是你们的老板?还有禁闭室是什么地方?你们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珵骤收回手,并没有打字回复,而是收回口袋中,而此时的他如同忱霁一样穿着白大褂。 不过看上去有些不和谐,像是游戏中的NPC偷穿玩家的衣服。 “勉勉强强吧。”珵骤道。 这前后不着调的话语使忱霁微微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朝着珵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嘁,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诶!”珵骤看着忱霁拉开门朝外走,急忙凑过去,“我这不是不能说嘛,啧!你走慢点!” 忱霁不做理会径直朝着前方走去,珵骤则是一路小跑着跟在忱霁身后,生气的男人走路真快。 两人来到碰见无边的问诊室外,忱霁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月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照进来。 铁皮柜与电脑桌上都泛着一道白光,忱霁走进去,打开了电脑,而珵骤将门掩了掩后走到他身后站着。 电脑的亮光打在忱霁的脸上,他翻看着电脑,忽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又怎么了?”珵骤凑近了些,脖子上戴着的一串贝壳项链滑出来,落在忱霁的头上,贝壳项链很轻,忱霁并没有发觉。 珵骤将项链默不作声塞了回去,看向屏幕问:“你找到什么有用的了吗?” 忱霁本就因为什么也没翻到而烦躁,被他这么一问,霎时间火气更盛,转过头对上珵骤视线才发现两人贴得如此近。 他蹙着眉再次“啧”了一声,珵骤立马抬起双手后退,忱霁这才压抑住怒火,“什么也没翻到,按理说这个问诊室应该是那位医生的才对。” 珵骤道:“李泩?他这个点还没上班呢,我觉得你可以等明天早上看看他在哪个诊室。” 忱霁思考一番道:“我是晚班,他是白班,我们俩除了上下班能碰上一面,还有什么时间能碰上。” “那你加班呢?”珵骤打开铁皮柜,百无聊赖地翻着里面存放的各种资料,“这个副本没有规定你到点下班吧。” 忱霁站起身,朝外走去,幽幽甩下一个“哦”。 珵骤慌忙关上柜子朝着他跑去,“我们现在是队友不是仇人。” “但我们是前任关系。”忱霁依旧朝着前方走去,没有停下脚步。 “谁规定前任关系就不能在一起了?”珵骤跑向前拉住忱霁的胳膊,“而且…也没有人规定分手了就不能复合吧。” 忱霁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便抽回手,露出嫌弃的表情,“滚,谁要跟你复合。”“你总是这样嘴硬,之前是谁想…” 忱霁抛给了他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再说就去死。” 珵骤将话憋了回去,在脑中重新整理后道:“你不想跟我复合,那我重新追你?” 忱霁没有说话,淡淡的转身就走,只留下一阵白大褂扬起的风。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一阵尖叫响彻四周,楼梯间里冲出了一个护士,她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瞳孔灰暗,看着像一只僵尸。 行走姿势也十分奇怪,两只脚各走各的,没有一步落在正常的点位上,等她从黑影中走出。 忱霁才发现,她的头像是腐烂了一般,左侧方有着一个大口子,并伴随着一阵恶臭。 珵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了一句:“哟,粽子呐。” 话音刚落,护士小姐便伸出双手朝着他扑来,珵骤侧身闪躲,抬起手给了她一拳,不紧不慢道:“嘶,我想想,好像哪里还有消防斧来着。” 忱霁就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直到第二位护士小姐冲出来,他才道:“你快想啊!” 忱霁与护士小姐周旋着,顺手拿起护士台上的文件夹砸去,手感有些脆,护士小姐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大窟窿。 珵骤好似才想起来一般喊道:“左手边。” 两人朝着左侧狂奔,后方不知不觉间又多了几位护士小姐,珵骤跑到消火栓箱体前将消防斧拿出,一斧子砍下了护士小姐的头颅。 “还有哪里有?”忱霁站在他身后,虽然没有受到袭击,但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他可欣赏不来。 “你再往前跑点应该还有一个楼梯间。”珵骤喊着。 忱霁没有多说,加快了脚上的步伐,很快便拿着消防斧回来帮忙。 而这护士小姐就像是线面一样繁殖,总是从楼梯间里莫名刷新出来许多,没一会儿两人便陷入前后夹击,整个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还有?”忱霁与珵骤背贴着背,大声喊着。 “说实话,这个副本刚成立,我不太熟。”珵骤立马回复,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奋力挥砍着。 忱霁只觉得手臂酸痛难忍,而这些护士小姐一个接着一个窜出。 他妈的这个医院到底有多少护士。 “你他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客服吗?不是员工吗?” 不等珵骤回复,两人耳边同时响起一道男性嗓音,是那个因为卡bug导致故障的语音播报系统。 “恭喜代号谁在恶作剧,代号9748完成本次副本成就【永无止境】现在将为您清除NPC,恭喜您拥有一个寂静的夜晚。” 下一秒周围的护士小姐消失,走廊里一干二净,连一只残肢断臂也没有剩下,忱霁将斧子丢在地上,靠在走廊墙壁上,席地而坐。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由脸颊滑落,珵骤走上前挨着忱霁坐下,“这个成就我知道,杀死五百只NPC即可获得,而且…” “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忱霁朝着边上挪了些,“每次都关键时刻掉链子,该说你什么好呢?队友。” “你确定不听?”珵骤问。 忱霁将身上的白大褂脱掉,看了眼珵骤后,将它丢在珵骤身上,歪着头靠在门框上,“没兴趣,睡一会儿。” 珵骤问:“不去休息室睡?” “走不动了,就这样吧。”忱霁闭着眼回道,不出一会儿他便沉沉睡去,恍惚间他觉得好像有人在动自己… 17. 把她腿卸了算违规吗? 迷迷糊糊间忱霁睁开眼,自己正倚靠在珵骤的大腿上,对上他的那双眼睛,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赶忙慌张的坐起身。 “睡得还好吗?”珵骤看着他嘴角微勾。 忱霁蹙着眉,揉着脖子,语气冷淡:“舒服你妈,差点落枕。” “那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某个人挪也挪不动,想调整也没办法调整呢。”珵骤说着站起身,将一旁五花大绑的“逢考必过”抓来。 “在你睡觉的时候顺便抓住了一个小老鼠,请问这位队友该怎么处置他呢?” 忱霁这才发现多出了一个人,“逢考必过”的嘴被纸团塞着,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一脸仇视的看着珵骤。 忱霁站起身将她嘴里的纸团拿出,“逢考必过”瞬间喊叫起来:“他妈的大哥,你谁啊!你抓我做什么?” “那个死系统不是说敌方就一个人吗?他他妈的坑爹啊又多出一个!还有你!”逢考必过猛的看向忱霁。 “你他妈还会复活?是我小瞧你了,这个死系统他妈的也不早说!呵忒!” 忱霁:…… “吵死了。”忱霁将纸团塞了回去,朝着前方走去,“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杀了吧。” 珵骤饶有兴致道:“为什么要我去?” “你抓的,你去,又不是我抓的。”忱霁停下脚步,回眸望向他,“要不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自行解决?” 珵骤也朝着前方走去,三人来到了一个室外平台上。 “诶,小姑娘,你愿不愿意自行解决?”珵骤忽的发问。 “逢考必过”猛烈摇着头挣扎着,可惜嘴被塞住了,不然应该能说出很多不该说的话。 珵骤小声“哦”了一声,一只手拎起她朝着栏杆外探去,“那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回答对我的小问题,你就不用死,毕竟你还是个学生嘛。” “逢考必过”剧烈挣扎着,而看见自己正悬在高空上,立刻安静下来了,不断点着头。 “呃…我想想。”珵骤举着她似乎一点也不累,手甚至都没有抖动,“你从这掉下去要几秒?” 逢考必过:?神他妈小问题。 见对方愣住,珵骤忽然松开了手,朝着下面喊道:“这样吧,你要是没摔死,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但你摔死了,就不能怪我了。” 忱霁斜睨了眼珵骤道:“杀生不虐生。” “这是形容畜生的。”珵骤道。 “我知道啊,偷袭的不就是畜生吗?”忱霁道,“你有烟没。” “有,但还是少抽烟比较好。”珵骤说着手还是很自觉的探去口袋,将烟拿出来递给忱霁。 天快要亮了,远处的山脊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太阳的光芒,天空上的星星也在慢慢消失。 忱霁接过烟,等待着他拿出火机,视线被一旁的朝霞吸引,愣着看了几秒。 珵骤将火机探去给忱霁点上了烟,他才回过神来,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一言不发。 远处一只乌鸦停在围栏上,扑腾了两下翅膀,忱霁忽地小声说了句:“疼吗” 珵骤呼出一口烟,看向“逢考必过”掉下去的位置道:“她还有个保命技能,我吓唬她,她才能老实本分,所以她不会死的。” 忱霁幽怨地瞥一眼珵骤,“我说的…算了。” “毕竟是祖国的花朵,就这样摔死了多可惜,她还有一大把前程,只不过暂时走错分岔路了。” 珵骤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忱霁的脸色越来越黑,只听他道:“还花骨朵呢,鱼骨头吧,没见过哪个大学生打打杀杀的。” 太阳升起,医院里刷新出NPC,一名男子朝着他们走来,拍了拍忱霁的肩膀道:“忱医生怎么在这抽烟呢,被抓到了可是要处罚的。” 忱霁还是更习惯别人喊他忱法医,要不是对方拍了他的肩膀,估计忱霁都不会以为是在喊他。 “没事,不抽了。”他将烟头摁灭,而珵骤在一旁拿着手机,似乎是在打字,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很清脆。 忱霁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他将手机拿出来只一眼便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 用户_9748:“这是本次副本任务中的李泩医生,请用户把握好机会哦。” 明明人就在身边还非要用手机装客服聊天…… 忱霁看向珵骤道:“你是货车转世吗?” 李泩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噗嗤”一声笑出声,珵骤想不出这句话到底哪里好笑,于是开口问:“怎么?” “装货。”忱霁丢下这句话后不再看他。 珵骤也不生气,就靠在那儿轻笑一声道:“哟,长大了,还会讲冷笑话了啊。”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忱霁回怼。 李泩生怕俩人吵起来,拉着忱霁道:“走走走,去食堂吃早饭,珵医生你也是,要吃饭就抓紧来吧,别一会儿出诊了连饭都吃不上了。” 两人经过珵骤身旁时,忱霁听见他小声吐出一句话:“是疼的。” ……是啊怎么可能不疼呢,这么多处刀口,只有傻子才会问这种话吧,可忱霁就是想问,但话说出口之后又不知道怎么收尾。 他只能收回视线“嗯”一声。 前往食堂的路上很平静,似乎这个世界就是现实,如果你是其中的NPC估计还真的觉察不出来。 三人来到食堂,排队领了油条、包子、豆浆后坐在位置上边吃边聊。 忱霁不喜欢吃油条,但以前在局里每次都会多拿一个,然后再一脸不情愿的丢给珵骤。 这次当然也是这样,板着张脸就往珵骤手里一丢,“不喜欢吃,给你。” 李泩这时就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盯着忱霁问:“不喜欢吃你拿它干啥,不要浪费粮食。” 忱霁:…… “没事,拿都拿了,可能是关心我,知道我胃口大吧。”珵骤吃着油条看向忱霁。 只见忱霁耳根子一阵红,正快速吃着包子。 “慢点吃别噎着了。”珵骤道。 不说还好,一说忱霁就被呛着了,拿过豆浆喝起来,而珵骤正极其自然地帮他顺着气,看得李泩不禁吃起了瓜。 “你们俩…” 话还没说出口,忱霁便打断道:“没有!不是!别乱讲!” “呃…我是想说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李泩喝了一口豆浆继续道,“我记得你俩不是不熟吗?” “是不熟…也就刚到..唔!”珵骤话还没说出口,口中就被塞了个包子。 忱霁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道:“小心点珵医生,别把自己呛死了,我可不会海姆立克急救法。” “我会啊!”李泩道,“没事,你要是被呛住了我救你。” 忱霁:…… 珵骤三两下吃完整个包子,听了李泩的话“哼”一声笑出来,眼神瞥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忱霁。 吃完早餐,李泩站起身对着忱霁道:“你快下班吧,我今天要帮我朋友顶班。” 也许是因为珵骤的出现是bug所以李泩并没有提到他。 “不了,我有几位麻烦的病人等着我去处理。”忱霁答道。 珵骤跟着附和:“是啊,麻烦的病人。”</ p>李泩若有所思点点头对着俩人道:“行,那一起吧,正好顺路。” 三人朝着主楼走去,路过一块巨大的落地窗前,忱霁下意识透过玻璃朝外望去,恰巧一名男子引起他的注目。 他坐在窗外小花园的长椅上,手上提着个黑袋子,袋子很瘪,像是存放X光片的袋子,而他一直在抖腿,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查出来患绝症了?忱霁想着。 这时珵骤的胳膊肘推了推他,“我觉得那男的有点不对劲。” 忱霁转过头瞪了珵骤一眼,再回望去时就再没看见他的身影,于是有些愤懑地冲着珵骤问:“他人呢?你为什么每次在这种时候打岔” 珵骤没有回答后面的话,只是道:“走了,可能是我们想多了,说不定人家只是一个刚查出生患绝症的可怜病人。” 忱霁再次瞪了他一眼,似乎更生气了,不满全都表现在脸上,本来还算是温和的脸瞬间板起来,多了些清冷疏离感。 “生气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职业病了,我们现在是医生,是治病不是判案的。”珵骤说完,见对方不理自己,又用手肘戳了两下忱霁。 忱霁:“啧。” “好了好了!不烦你了还不行吗。”珵骤讪讪收回手,上了电梯。 两人各自站着一边,李泩站在中间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俩人,因为像是闹别扭的幼儿园小朋友,叫人心累。 “你们…吵架了?”他小声开口询问。 珵骤:“他生气了。” 忱霁:“没有。” “怎么生气的?怎么就这点路你们都能吵上。”李泩继续加码。 珵骤:“我不小心犯了点贱。” 忱霁:“别管。” 李泩呆愣在原地,时不时看看忱霁,又看看珵骤,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好,不管就不管。” 这就是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吵架了啊! 电梯很快到了四楼,李泩火急火燎地走出,生怕再在电梯里呆上一秒,因为实在是有点冷。 他对着两人说了句“回见”便消失在了走廊上,而走廊上的病人似乎更多了些,在电梯门就快要关闭的那一秒。 忱霁似乎看见了那名手提黑袋的男子,他眼疾手快的摁下开门键,在人群中搜寻着那名男子的踪迹,却了无收获。 兴许是没睡够,精神紧绷出现幻觉了? “怎么了?看到了什么?”珵骤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走廊,然而并没有看见什么动作奇怪的人。 忱霁摁了摁关门键,摇摇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可能看错了吧。” 电梯缓慢上行至十二楼,出了电梯,两人走向护士台,问护士要了查房病历本后开始寻找对应的病房,总共三间病房待查。 可两人在这层兜兜转转许久,始终没能找到那间病房,像两只无头苍蝇到处乱飞。 “这医院修的这么大是怕病人逃跑吗?”忱霁看着周围的门牌号,冷不丁说。 “兴许吧。”珵骤耸着肩,也在努力寻找着对应病房,终于两人走进了第一间。 忱霁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中老年女性问:“张贵芬,最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小腿疼,骨头疼。”张贵芬坐在床上正揉着小腿。 忱霁:…… “你找茬?这是心血管内科,腿疼找骨科。” “诶!你这医生怎么回事!我是病患!”张贵芬有些激动,“我就要你治疗,怎么招吧!” 忱霁沉着脸问站在一旁憋笑的珵骤:“不杀,我把她腿卸了算违规吗?” 18. VIP病房 张贵芬听了神情更加激动,甚至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丝毫没有看出她这是腿痛,“你几个意思?你是正经医生吗?我要投诉你!” “请便。”忱霁对着门口摆出请的手势,又问珵骤,“这样算是解决她的需求了吗?” “似乎没有完成呢,要不你试一下第一种?”珵骤道。 忱霁转手将张贵芬的手抓住,拖回病床上,下一秒,她的腿“嘎巴”一声就脱臼了。 可她没有惨叫,并且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似得道:“你这不是会吗?以后不要再说这么吓人的话了。” 忱霁:......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墙上,一脸悠闲的珵骤。 珵骤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解释:“这毕竟是副本,不是正常世界,你理解理解。” 忱霁收回手,对着张贵芬道:“没什么其他事了吧?没事下午去办出院吧,恭喜你康复。” “行,以后讲话温和点。”张贵芬躺在床上,对着忱霁指指点点。 而忱霁并不在意,也懒得回话,自顾自走向临床,这儿躺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他就静静靠在床上,眼神望向窗外。 “贺明达,你今天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明达像是才缓过神,呆呆的转过头看向忱霁,动作缓慢,简直是树懒成精:“医生...我好像...有点饿。” 忱霁:这医院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怎么?我们医院的护士虐待你,不给你饭吃?” 贺明达:“没有啊...护士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那你还有其他问题没有?”忱霁觉着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要不是受制副本限制,他才不愿意在医院面对这样一群脑瘫。 贺明达依旧语速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没...有...了。” “那你下午去办出院,走了。”忱霁转头朝着外头走去。 珵骤默默跟在身后,直至出了门才开口:“我的忱法医还挺熟练。” “你最好现在别惹我。”忱霁板着一张脸,语气里带着烦躁,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把手中的文件夹甩在珵骤脸上的错觉。 珵骤知道,他在忍耐,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往出现这种语气的时候,说明他的忍耐已经要到极限了。 如果再招惹他的话,你将收获一场自由搏击,于是珵骤讪讪闭了嘴,保持沉默跟在他身后。 再次兜兜转转,这次找到病房的速度显然比方才快许多,忱霁推开门进去,也是两人间。 五十二号床上躺着一名精神尚佳的年轻小伙子,而五十三号床是一名年轻女性。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发型与吴丹丹很相似,但多了些干练感。 忱霁已经没有耐心看手中的病历本了,而是站在那直接问:“两位有没有哪里不适。” 小伙子的头发五颜六色的,像小县城街口聚集的街溜子,“有啊,我渴死了,你给我倒一杯水去。” 忱霁没有觉着哪不舒服,毕竟以前是给死人解剖,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活的“尸体”,只要没有提出特别离谱的要求,他还是能满足的。 忱霁给珵骤送去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的朝着屋外走去,没一会儿就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小伙子。 而那名小伙子有些得寸进尺,将水往墙角一丢就道:“我要热水!有见过让病人喝冷水的吗?你这医生也不专业啊。” 珵骤好脾气的走向墙角,弯下腰将矿泉水捡起来,出门前轻轻捏了一下忱霁的手,作为安抚。 因为忱霁此刻的脸色真是有些恐怖,脸上没有一丝愉悦的神情,眉间紧紧蹙着,手紧握着拳。 如果没有珵骤的安抚,怕是现在那小伙子旧病未愈,又添新伤,不过好在就在医院,起码省去了叫救护车的时间。 珵骤很快就端着一杯温水进来,递给小伙子后问:“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够喝啊。”小伙子一口喝完,将空杯子丢在地上,“啧,你们怎么办事的?这点小忙都帮不了?” 忱霁忽然带上了笑,弧度很小,珵骤反应出来了,“哈”一声后道:“大法医要发火喽~” “什么?啊——你在做什么?我是病人!” 小伙子一个没留神就被忱霁拖着进了卫生间,他的脸被扣在洗脸池前,下一秒滚烫的水流了下来。 忱霁就这样摁着他的后颈,看着水池的水蓄满,见水涨的差不多了才关掉水龙头,对着小伙子喊:“喝啊!不是口渴吗?” 小伙子整张脸都埋在水里,双手挣扎着推忱霁,而忱霁毫不客气的将他的手扣在身后,仿佛他是一名罪大恶极的嫌疑人。 小伙子呛了好几口水,险些呼吸不过来,忱霁在最后时刻松开了手,小伙子飞扑到卫生间角落,脸上被热水烫的很红。 “你不是渴吗?不再多喝两口?”忱霁依旧保持着那副笑,如果没有刚才那一番行动,还真是挑不出一丝毛病。 “你!我要投诉你!”小伙子往角落又缩了些,将手指指向忱霁喊。 “哦,那也得看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门了,你投诉一个试试吧。”忱霁站在小伙子面前,珵骤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下。 “你,你们...行!我不投诉了还不行吗?”原本态度硬气的小伙子顿时软了下来,因为忱霁这家伙正在拆卫生间的扶手。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还是乖乖求饶吧,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忱霁让开身位朝着门外走去,淡淡丢下一句话:“下午去办出院,恭喜你,痊愈了。” 珵骤侧身让开路,学着忱霁模样对着小伙子道:“嗯,恭喜啊。” 年轻女性靠在床上,对方才的事情闭口不提,而是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对着忱霁道:“我有时候会心悸,这应该算是难受吧?” 忱霁心想着,可算是来了一个正常的病人了。 “一会儿会有护士带你去做心电图和B超,晚些我会再来确认一遍,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下周再来复查。” 珵骤不禁有些讶异,两人走出病房嘱咐了护士后,他才将这个疑问问出口:“你还会治病?” 忱霁:“我是法医。” 珵骤:“是,你是法医,然后呢?” “所以我不会,但这些基本流程不就这些吗?”忱霁加快脚步,认为这是一个很蠢的问题。 珵骤跟上脚步,继续问:“哦,所以是不会。” 忱霁没有答复,拐弯走进了病房,这是一间单人间,光从配套设施来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这看着不像是一间病房,更像是那种租给刚出社会学生的隔套小房间。 甚至还有电磁炉可以做饭,台面上还放着一台黑色小冰箱,再往里走,两人便看见一名年迈沧桑的老爷爷正躺在那儿,呼吸平稳,双目紧闭,看来是还在睡觉。 忱霁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老爷子有没有哪出不舒服啊?” 老爷爷悠悠转醒,看了忱霁一眼后转过了身,一言不发准备继续睡。 忱霁:......还是一个倔老头。 于是忱霁走到另一边继续刚才的操作,老爷爷似乎有些不耐烦,再次转过身,而睁眼就看见眼前还有一名医生,无奈的躺平了身子对着两人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 “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忱霁跳过他的话问。 “没有没有!就是困!睡不够!现在可以走了吗?”老爷爷对着两人发着小脾气,屋外走进来一位女人,她穿的很正式,还带着银框眼镜,短发剪的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干练的高层。 她见到两人露出热情的笑,走向老爷爷身旁,放下了果篮道:“爷爷,多吃一点水果,不要抵抗治疗,有事没事我们多下楼走走,这样身体好的快。” “啧!你们怎么这么啰嗦啊!我自己心里有数!我都九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是现在 死了我都值了,况且我现在身子骨硬朗着呢!你别以为你赚了几个破钱把我送到这里来就了不起!” 老爷爷火气很大,那女人似乎是觉得有些失礼,带着歉意对着忱霁与珵骤笑了笑道:“别介意,我爷爷自从生病以后脾气就一直不太好,两位不要介意,多体谅体谅。” “对了!我公司还有事,麻烦你们多照拂照拂他老人家哈,先走了。” 那女人说完便接通一个电话,口中念叨着“马上来”就步履匆匆走出了房间,高跟鞋踩踏在地板上的噪音逐渐远去。 老爷爷这才坐起身望向门口,神情中带着些许不舍的意味,看见忱霁与珵骤还站在那儿,立马将表情调整好,继续凶巴巴的看着两人,“还不快走!我要睡觉了!” “切。”不知是谁忽然出声,老爷爷不敢信的瞪大双眼看向两人,似乎是想确认是谁发出的声音。 忱霁主动站了出来对着他道:“虽然你只是一个NPC,但是感情上的事情最好不要这么迟钝,又或者假装迟钝。” “你,你什么意思?”老爷爷有些结巴,兴许是忱霁真的说准了,他显得有些恼羞成怒,“谁假装迟钝了!那个瓜娃子你懂啥子!” “你明明不想孙女走,却还是恶语相向让他走,你的微表情虽然只有一瞬,但是我捕捉到了。”忱霁再次靠近了几步,将手撑在病床尾的栏杆上。 “你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不想让孙女操心这操心那儿是吗?但是这样你的孙女会更加难过,比起临终前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还不如好好互相陪伴彼此。” 忱霁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落寞,直到珵骤靠近了些,他才收起那副神情,忱霁镇定自若的拿起挂在床尾上的病历单,“冠心病,是时间不多了,我想我还是别刺激你老人家了。” “就这点时间你不如和你孙女回家去度过。”忱霁嗅了嗅空气中飘散的气味,“与其待在一个冷冰冰的,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内,不如待在温暖的,充满爱的家里,你说是吗?” 老人彻底无法反驳了,他的内心也许有些动摇,但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道:“唉,算了,迟早的事情罢了,就不让那死孩子操心我了,自己都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我下去了怕是也没有颜面面对老婆子们了。” 忱霁张了张嘴,似乎有句话卡在他的喉咙中吐不出来,最后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考虑清楚吧。” 珵骤露出无奈的表情,对着老人道:“你休息吧,我也走了。” 老人点点头,目送珵骤离开,平躺着眼神看向天花板,似乎若有所思。 “忱霁!你慢点!”珵骤追上忱霁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没事,先去看五十三床吧。”忱霁脚步愈来愈快,似乎有一件事情一直压在他的心头上,显得整个人都乌云密布。 病房内,五十三床已经做完所有检查,然而忱霁看不懂,于是只得拿着这堆报告去找李泩。 两人来到凌晨的那间问诊室外,门外的长椅上坐着许多人正在等待着叫号,忱霁敲了敲门后打开门,是李泩,没错。 可为什么凌晨时却翻不到关于这名医生的一点记录? 两人走进去时正有一名患者坐在那儿,两人老实站在一旁,等患者走了才开口问:“这是你的问诊室?” “不是我的,不是说了嘛,我是替班,老王请假了所以我来帮忙。”李泩有些疲惫,声音都有些哑,“怎么了?来找我什么事情吗?” 忱霁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他问:“这个报告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看起来,没一会儿他道:“没问题啊,咋啦?” “没事,谢谢,那我们先走了。”忱霁走出门外,下一名患者紧接着走进来。 两人将这个报告交换给五十三床,并嘱咐下午出院后,一名护士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对着两人喊:“忱医生!vip病房的老爷子出事了!正在做急救!” 19. 任务失败 当两人赶到时就见一名护士正在给老人做心肺复苏,忱霁顺手的交接,眉头蹙的死紧给老人做心肺复苏,对着一旁的护士喊道:“除颤!” 忱霁与珵骤两人轮番上阵,可老人的心脏早已‘千疮百孔’半个钟头过去了老人也没有一丝动静。 忱霁依旧摁着,心电图上的幅度完全是靠着他做心肺复苏才有所动,只要一停下手就会恢复成直线,珵骤与周围的护士拉住他。 “没有用了,停下吧。”珵骤握着忱霁的手道。 忱霁乖巧的停下手中动作,而老人的孙女也在这时赶到,扑倒老人塌陷的肋骨处痛哭,忱霁对着女人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女人没有回答,忱霁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道:“死亡时间,十点零八分,您节哀。” 这时珵骤的通讯机响起来,他打开通讯机,是显示忱霁完成任务二的消息提示,他将手机递到忱霁面前给他看。 虽然是一件好事,老人也只是副本中的一位npc,明明不需要去同情,明明可以不管他,明明任务完成就好,可就是…高兴不起来。 忱霁还是觉察到了自己情绪的起伏,似乎老人不该这样死去才对,一切都太仓促了,仓促到三十分钟像是只过了半分钟一样,无论是谁都没有做好准备。 忱霁站在那儿,看着病床旁哭泣的女人,以及周围同情老人的护士,所以啊,这就是为什么不想成为医生的理由,与其看着人的生命在眼前流逝,不如看到人在自己面前时就已经死去了。 “忱霁...”珵骤挡在他面前,将忱霁的视线完全遮挡,“这不是现实,你知道的,这些人也许早就死了,你不用太自责。” 忱霁又变回原先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对着珵骤道:“我没有自责,都走吧,给他们留点空间。” 忱霁转过身走出病房,自顾自走着,上了电梯,来到天台,全程两人一言不发。 太阳高挂在正上方,水泥地板被晒的滚烫,忱霁找到一处遮阴处下的长椅坐下。 珵骤站在他身旁,脸上是无尽担忧,他太清楚忱霁这个人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总会在下一秒就恢复平静。 可心中其实早就波涛汹涌了,然后他就会独自一人躲在无人处暗自消化,就如同现在一样。 “珵骤。”忱霁坐在那儿低着头看水泥地缝中长出来的顽强的青草。 珵骤伴着他坐下答道:“我在。” 忱霁看向他道:“给根烟吧。” 珵骤没有说话,只是把烟掏了出来递给忱霁,再帮他点上烟,两人就这样沉默抽着烟,如同早上一般,可此时的氛围好像更加沉重。 珵骤知道这情绪自己再怎么去哄也无用,只能陪在他身边,只要陪着就好,只要自己在就好。 天上的云被风吹动着,飘的极快,阳光一会儿被遮挡又一会儿露出来,正午真的很热呢,热到脸颊上都出现了汗水,不论怎么擦拭,它始终会再流下来。 珵骤忽然想到,忱霁的爷爷当时似乎也是如此,一家子人都知道,但为了不影响忱霁联考还是选择了放弃告知,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所以那段话兴许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吧,珵骤想着。 忱霁将脸上的汗擦净,心情似乎好转了些,对着珵骤道:“烟乱飞,熏到眼睛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这么热一直在流汗呢,下次我们不要大中午来天台了,晒死了。” 两人站起身,朝着楼内走去,刚走进楼梯间便感受到一阵阴凉。 “嗯,七月的天是热,不说这些了,任务一和任务三有挂钩吗?”两人走进电梯。 “有,但我不能说太多,免得又被判定违规。”珵骤道。 忱霁问:“一直违规会有其他惩罚吗?我觉得光是一个禁闭对你而言不算什么吧。” 珵骤被这话逗笑,点着头道:“是啊,不算什么,目前我还没开发出除此之外的惩罚,要不以后我刺头点?” “不必。”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门前往李泩的问诊室。 李泩还在勤勤恳恳的就诊,办公桌一旁放着一个粉红的饭盒,见两人来了对着两人炫耀:“看,我老婆送来的,你们两个单身狗体会不到吧。” 两人还没开口,又一名患者走进来,于是李泩马上调整好姿态,将饭盒放回原处开始询问病情。 忱霁与珵骤对视一眼,站在一旁默默等待着,这名病患刚离开,李泩又继续对着两人道:“你们不去食堂吃饭吗?” 忱霁:“那你呢?就窝在这里吃饭?” 珵骤紧接着说:“好了,休息会儿吧,等这些病人问完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还能把你媳妇送的爱心午餐热热,估计都要凉了。” 李泩叹了口气,有些失落道:“行吧,听你们的,我还有两位患者,你们在门外等等吧。” 两人看着病人再次走进来,只是点点头就朝着外面走,坐在了等待就诊的病人中间。 忱霁环顾四周,他还是对今早看见的拿着黑色袋子男子有些在意,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而下一瞬忱霁果然看见了那名男子,他也同两人一般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什么。 忱霁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珵骤,只见他早已注意到这边,低声对忱霁讲:“我看到了,他行踪可疑啊。” “我觉得能在一个副本碰到这么多次,估计也是一个核心人物,你觉得呢。”忱霁用余光瞥向那名男子,生怕他从自己眼前再次消失。 “医闹。”珵骤刚说完这句话,问诊室的门被打开,只见那名男子从黑色袋子中拿出了一把菜刀就打算往里冲。 周围的患者马上反应过来,开始四处逃窜,没一会儿功夫走廊上就挤满了吵闹的人群,忱霁与珵骤反应迅速,冲上前去将人控制住。 那人紧紧握着菜刀四处挥砍着,两人对他的行为毫无办法,估计刚把手伸过去抢菜刀就被他一刀砍断了。 “保安呢?拿腰叉来啊!”珵骤喊着,然而并没有保安前来。 忽然一名逃窜的病人撞了他们一下,原本紧抓住这名男子的手有些松懈,他立马大力挣脱,而李泩听见动静正好出来查看。 那名男子见他出来,举起菜刀就往他身 上砍,刺眼的红出现在两人眼前,正欲上前救人,时间定格了,许久没听见的语音播报响彻在两人耳边。 “主线任务判定失败,医生李泩死亡,时间即将回溯,判定代号:谁在恶作剧,死亡一次,您还剩下最后一条性命。” 忱霁:? 下一秒两人眼前一黑,没有死亡的疼痛,更没有伤口,先前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再次睁开眼时两人站在天台上的楼梯间里,忱霁额角上一滴汗珠滴落在地,时间动了。 “刚刚播报的什么意思?我死了?”忱霁看向站在一旁同样有些发懵的珵骤。 珵骤略微思考道:“也就是说,只有一次机会了,你说如果我们先把歹徒制服可行吗?” “以防万一,我负责让李泩提前下班回家,你负责控制歹徒。” 两人再次乘坐电梯下楼,站在问诊室门外时两人互相点头,行动开始。 忱霁推开门走进,问诊室里如同先前一般没有患者,李泩看见忱霁来了与先前一样对着他炫耀起盒饭。 “你老婆送的。”忱霁提前帮他把话说出口,一时间李泩有些发懵。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了?”李泩问。 忱霁抓住他的手腕想带他走,可李泩挣脱出问:“干嘛?我还有病人呢。” “现在是午休时间,谁管你有没有病人,不要这么热衷于上班,快走。”忱霁想直言,不走你就要死在这里了,可如果这样说,怕是对方更不能相信了。 “你在说什么呢。”李泩坐回位置上,下一名病人走进来,“医生的世界里没有午休的概念,你闲就去吃饭。” 忱霁:......这是闲不闲的问题吗 “是,我闲,那我替班,你先走。”忱霁再次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位置上拽起来,而自己一屁股坐上他位置。 “哎呀,你别闹,我是帮我朋友替班的,你又帮我替班,这样不好。”李泩依旧站在那儿没有走的打算。 患者坐在问诊的位置上,看看忱霁又看看李泩,见两人一直在纠缠,不得不小声询问:“那个...我...要不下次再来?” “哪里不舒服。”忱霁问。 李泩愣在原地,也没就此收手,而是站在忱霁身后盯着,像是一名导师,“哎呀,你填错了,这个在第二页,算了算了,你起开,我来。” 忱霁有些恼火,对着李泩道:“你再不走今天谁也别想上班了。” “你干嘛?”李泩突然被冲一下有些懵,“你今天吃火药了?说话这么冲?不能带着情绪就诊,你先自己去消化一下情绪。” 忱霁真的无语了,他实在没有想到李泩的职业操守这么正直,让他下班都不肯。 “你再不走会...” 忱霁话音微弱,那名歹徒再次冲了进来,可这次歹徒在还没有砍伤李泩的情况下,时间停止了。 广播的声音在忱霁耳旁回荡,“任务失败,代号:谁在恶作剧,代号:9748,判定死亡。” 在最后的一瞬间,忱霁看见了珵骤飞扑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