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也要开机甲》 1. 穿越 “啪嗒。” 一支塑料管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 唐净秋从无边的混沌中惊醒，一睁眼却发现自己靠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房门后站着一个高壮的人影，两扇房门相对着滑动，眼看着就要闭合。 她下意识地起身想要追出去，却两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听到动静，高壮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离开了。 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啃啮着她的胃部，令她浑身酸软，眼前发黑，喉间泛起恶心的反胃感。 男人离开后，她的目光失去了落点，虚虚地拢在不远处的塑料管上。 塑料管内装着乳白色的粘稠物质，在重力的影响下缓慢流动，看起来……诱人极了。 她的舌根不自觉地分泌出大量唾液，目光也黏在塑料管上。 【营养液，可食用。】一道无机质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眼神一凛，猛地抬头，却因动作幅度太大而头晕目眩。 【我是诺亚，你好，唐净秋。】那道声音绅士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一点也不绅士地将一堆信息塞给她，【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请允许我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向你解释这一切。】 唐净秋只知道一个诺亚，那个诺亚是末日时代最后的人工智能。 在又一阵剧烈的头痛之后，她得知了这一切的始末。 在她用精神系异能碾碎虚空兽的神智时，虚空兽发动吞噬天赋，将她与诺亚一口吞下。在吞噬中心发生了时空坍缩，她们三人的混合体顺着被撕裂的时空乱流漂到这个世界。 穿越时空耗费了虚空兽大量的能量，加之神智受损，它被迫陷入沉睡，而诺亚作为人工智能并不兼容人类的躯体，所以掌控这具躯体的就成了刚醒来的她。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地扫过塑料管，塑料管就顺势滚到她的手边。 她这才吃惊地发现，房间的角落里还趴着一只银灰色的巨狼。 巨狼的背上有三道狰狞的爪伤，皮毛裂开，露出底下黑红的血肉。他其他部位的毛发也沾着干涸的血渍，黏成一绺一绺的，显得很狼狈。 他的脖颈上还套着个紧密贴合的金属环，环身呈银白色，底下透出血红色的繁复纹路。 虽然巨狼和她同为阶下囚，给她营养液的动作看起来也没有恶意，但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那是一只野兽，一只不通人性的狼。 察觉到她的动作，巨狼掀开眼皮看了眼她，余光掠过营养液，尾巴尖动了动，又倦怠地合上了眼睛。 她刚想去捡手边的营养液，余光瞥见旁边还有一条雪白的尾巴，尾巴尖尖上有一簇火烧云一般艳丽的毛发。 她心头一惊，以为身后还有一只野兽，仔细一看，这条尾巴竟是从自己尾椎处长出的。 诺亚贴心地解释：【这是虚空兽的尾巴，它的躯体和你的融合时你占了上风，它就只剩下耳朵和尾巴了。】 【巨狼也不是野兽，他是兽人。】诺亚默默给她传输了对应的信息，为巨狼正名。 这个世界的人类分为兽人和亚兽，兽人具有人形和兽形两种形态，具有精神力和异能，战斗力较高；而亚兽则只具有人形，没有精神力和异能，兼具部分兽形特征，如耳朵、尾巴、爪子等。 她又问了诺亚几个问题，理顺思路，叹了口气。所以她从末日穿到了星际，成了一个有精神力的特殊亚兽，目前被关押在一艘小型私人星船上，这艘星船主要走私精神力兴奋剂，也做点人口买卖。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她问。 诺亚道：【我侵入了星船上的网络。】 唐净秋沉吟：【能联网？】 【不，】诺亚粉碎了她往外界发信息求援的打算，【这艘星船目前处于无信号区，没有连上外界的星网，我能连接的只是它自带的备份网络。】 她的目光落在巨狼身上。如果被卖到大本营，再想逃出来就难了，眼下她最好的选择是和巨狼联手，抢下这艘星船，让诺亚把星船开回联盟进行求援。 【幽冥狼，应家特有的兽形，推测为应家的旁支。】诺亚给她传了份资料，那是三日前的新闻头条，“应上将轻取S级星兽，凯旋归来”，配图是一只银灰色的巨狼，【就这个应家。】 【这里有监控吗？】她沉吟。 诺亚道：【有，但覆盖不了，我的运行寄托于这具躯体所具有的能量，现在能量不够。】 说到底还是缺能量。 诺亚及时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你眼前的幽冥狼体内有很汹涌的能量波动，你可以借用一点。】 【借用？】她品了品这个词。 诺亚道：【你和虚空兽融合后，它的吞噬天赋也成了你的异能。你可以去吞噬幽冥狼体内的能量。】 唐净秋瞬间领悟：白嫖。 她凝神内视，发现体内经脉破破烂烂，原本强大的精神系异能退化到了连初生时都不如的状态。但在经脉内，又有一丝饱含吞噬性的能量在不断游走。 【我的异能怎么退化成这样了？】她问。 【虚空兽破坏了你的精神海，但也有好处，】诺亚委婉解释，【你的异能回到了最有可塑性的状态，发展潜力很高。】 她沉默片刻：【不枉他们给你装的最新版的语言库。】 诺亚优雅道：【感谢你的肯定。】 她捡起营养液喝了一半，勉强压了压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拿着营养液走到巨狼身边坐了下来。 巨狼深蓝的眼珠转了转，从半支营养液缓缓移到这个大胆的亚兽脸上。 “我不需要。”巨狼口吐人言。 “你需要的。”她笑了一声，单手搓开营养液的盖子，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巨狼头顶的毛发。 巨狼体内的能量波动很奇怪，一股破坏性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这股能量在他背部的伤口处浓度最高。他体内还有大量精纯的精神力，似乎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压制着，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破坏性的能量肆意冲撞。 诺亚道：【他脖颈上的环是精神力禁锢环，会压制兽人的精神力。】 一丝异能从她手心流出，在巨狼背部的伤口处横行霸道地转了一圈。那里大量的破坏性能量和少量的精神力搅和在一起，难舍难分，异能毫不客气地将它们一块儿吸收了，横冲直撞地回到她体内。 她闷哼一声，引导能量团在经脉内运行，等到吸收完毕才又一次去吸收巨狼伤口处的能量。 “兽人？” 巨狼深蓝的眼珠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低头舔了舔她拿着的营养液。 装成亚兽从而避免被带上精神力禁锢环，聪明。 诺亚：【你用了异能，他把你当成兽人了。】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就这样喂完了半支营养液，又以手成爪状梳理巨狼沾着干涸血污的毛发，一边撸毛一边运行异能吸收巨狼体内的能量。 在净化之余，她通过诺亚得知该艘星船还有一天零十六小时就将到达目的地，又通过监控反向摸清了星船的结构和对应的人员配置。 巨狼的耳朵突然竖起来，唐净秋撸毛的手也停了下来。 外面有脚步声。“老实点，别想耍花招。” 房门向两侧打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那个筋肉虬结的壮汉走进来，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 她佯装瑟缩，深陷在银灰色长毛下的手指已经摸上了巨狼颈侧的精神力禁锢环。 【现在吸收的能量够你覆盖整只船多久的监控？】她问。 诺亚道：【半小时。】 足够了。 在诺亚用已有的监控替换实时监控画面之后，她心神一动，吞噬异能奔涌而出。 只听“咔哒”一声，坚硬的环身碎作两截。 壮汉本已抬脚离开，听到声音疑惑回头，却被巨狼一口咬碎了喉咙。 他的手指仍颤抖着伸向腰间的传呼机，却被唐净秋一手拦住了。 如果巨狼没有反应过来，她也会用吞噬异能送他上路。 【带走他的身份卡。】诺亚提示道。 她轻手轻脚地让壮汉的尸体靠坐在墙角，摸走了他胸前的身份卡，回头在巨狼耳边悄声说：“监控已经屏蔽了，半小时，我们走。” 巨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甩了甩尾巴。 两人摸到能源舱，刷卡进门，在里头值守的两名星盗反应过来之前一左一右弄死了他们。 两人又以同样的路数送走了货舱和武器库门口值守的四名星盗。 清理完杂鱼后，唐净秋让诺亚模拟能源舱反应堆泄露的警报，自己带着巨狼去舰桥外守株待兔。 舰桥内。 昏昏欲睡的贝肯被能源舱室闪烁的红点吓醒了。 他皱着眉呼叫值守能源舱的两个兽人，却毫无回应。 他又尝试呼叫其他几个兽人，同样杳无音讯。 “该死，传呼机怎么坏了！”他锤了一下手边的台子，起身往门边走。 一种诡异的直觉让他汗毛直立，他不自觉地变成了灰熊，才刷了卡打开舰桥室的门。 门外空无一人，连往常兄弟们玩闹的嬉笑声都听不见，耳边只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声。 不对劲。 他刚往外踏出一步，右侧就有劲风袭来。他侧身躲过，定睛一看，一个人拿着他星船上的佩刀直直劈来。 刀刃上涌动着诡异而扭曲的黑色物质，一眼望去仿佛连光都会被吞噬。 他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没有直接拿双掌去接，而是弹出锋利的熊爪，硬撼这一击。 只听“叮”的一声，十根熊爪如黄油遇热刀，齐根而断，那刀去势不减，径直向他劈来。 贝肯大惊，连退数步，然后下一秒就被身后蛰伏已久的巨狼咬断了脖子。 唐净秋呼出一口气，收回覆在刀刃上的吞噬异能，原本雪亮的刀刃上已经有了细小的凹陷。 她还不能很好地控制新到手的吞噬异能，短短数秒，吞噬异能就已经开始吞噬所接触的金属制的刀刃。 她和巨狼走进舰桥，沉默地看着复杂的操控面板。 【诺亚，你会控制星船吗？】她问。 诺亚道：【需要能量解析。】 她迟疑了一下，不抱希望地问：“你会开星船吗？” 没想到巨狼竟然点点头，化作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会一点。”他谦逊道，熟练地上手开始敲击按键。 【这……】诺亚迟疑道，【这不是应上将吗？】 诺亚跟唐净秋分享它找到的应上将的照片。 唐净秋一眼扫去，银灰色短发，深蓝色虹膜，喉结上有一颗小痣，十分有九分的相似。 “……应上将？”她试探性地叫道。 2. f级精神力 男人敲击按键的手顿了顿。 “我是应上将的弟弟，应寻澜，”他面不改色，“认识我们的人都说我们很像，你会认错也不奇怪。” 就算是兄弟，难道喉结上的小痣还能长得一模一样？ 诺亚肯定道：【我以我人脸识别的数据库保证，你眼前的这个绝对是应上将，应寻川。】 唐净秋心念一转，就知道男人一定有什么理由需要瞒着自己的身份。 恐怕是为了避免人心动荡，三日前头条上的那只巨狼多半是应寻澜，而真正的应寻川还在自己身边，下落不明。 她微微一笑，并不戳破：“你好，应寻澜，我是唐净秋。” 随着航向的调整，星船很快就进入了有信号区。 应寻川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按键上一敲，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他抬手输入一串乱码，很快对面也回复了一串乱码。 “我已经和第三军团的人联系上了，一会儿我们在附近的小行星上降落，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他转头看着她，态度很温和，“你家在哪个小行星上？编号是多少？” 她连忙让诺亚给她编造了一个来历。 “塔塔星，HSKY-0307。”她道。 应寻川眸光一动：“来自黑三角？怪不得你会这么多东西。” 也怪不得杀人不眨眼。 “先前你帮我疗伤所展现的能力，以及屏蔽监控的能力，都是你的异能吗？”应寻川试探道。 吞噬异能太为危险，直接告诉他人难免会让人对她生出戒心，还是改说净化更为妥当。 至于后者，她告诉他监控被屏蔽时就没打算遮掩诺亚的能力，只是脑子里住了个人工智能这事对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太过惊世骇俗，她便换了个说法。 “是，我有两个异能，一个是净化，一个是数据操控，”她道，“我本打算向外界发信息求救的，没想到当时这艘星船在无信号区。” “两个异能是很少见的，”他有些讶异，“在你不够强大的时候，最好隐瞒一个。” “嗯，我只告诉了你。”她道。 应寻川挑了挑眉，承诺道：“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一会儿我安排人给你做个体检，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他话锋一转，“你救了我，想要什么报答？” 【你会被仪器扫描出来吗？】她问诺亚。 诺亚道：【不会。毕竟虚空兽临死前爆发出来的吞噬是概念性的，现在的我只是寄存在你脑海中的一缕意识体，没有实体，未来你的精神系异能进化到一定程度或许能将我分离出来。】 【你想要独立的身体？】她敏锐地察觉到诺亚的言外之意。 诺亚道：【当然。】 【还有，】诺亚道，【这个方式也适用于虚空兽，你可以把它分离出去。提升你的精神系异能最好的地方应该是军校。】 她沉吟：【虚空兽带给我的吞噬能力是这具躯体本身具有的，还是它的意识体自带的？】 诺亚不答。 【吞噬能力和耳朵以及尾巴一样，是虚空兽残留在我躯体里的一部分，而非它的意识影响，对吗？】唐净秋推断，【也就是说，除了分离，我还能吞噬掉虚空兽。放心，我不会吞了你的。】 【你很聪明。但我还是推荐你去军校，无论你是想提升你的精神系异能还是你的吞噬异能。】诺亚默然，【不过军校只招兽人，你需要一个身为兽人的身份证明。】 【体检会查出我是亚兽吗？】她问。 诺亚道：【这个世界的医学手段只能区分男性和女性，区分兽人和亚兽主要看能否完全变身以及是否具备精神力。你有精神系异能，不用担心。】 “给我个身份证明吧。”她最终道，“我不想再待在黑三角地区了。” “只是这样？”应寻川的眉梢不着痕迹地动了动，“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进军校读书，”她笑道，“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祝我考试顺利。” 应寻川眸光微动。 进军校是个相当敏感的举措，在不清楚她的身份是否清白的前提下，最好把人放在眼皮底子下。 “军校今年的考试时间已经过了，”他不动声色道，“但我手头还有一个推荐名额，如果你想，我可以安排你特招入校。联盟第七军事学院，我的母校，怎么样？” “那再好不过了，非常感谢。”她有些惊喜。 船体震动了一下，降落在第三军团驻守的一颗小行星上。 一个身着军装的人向应寻川敬了个礼，迎上来道：“应……” 应寻川一个眼刀飞去，副官心领神会。 “……长官，属下来迟，”副官自然地接上了后半截称呼，“长官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货舱里有一批精神力兴奋剂，带下去销毁掉，”应寻川拿下巴点了点唐净秋，道：“给她做个全身体检，再开一份身份证明，籍贯挂在我名下的SAKD-1006行星上，和七军打个招呼，推荐她入校。” 副官惊异地扫了她一眼，毫无异议地应下来：“是。” 唐净秋被带去做体检后，应寻川的脸沉了下去：“内部有叛徒，查。” 数日前他正在外战场与S级星兽搏斗，紧要关头身后的空间突然撕裂，其中探出一只星兽的爪子，狠狠给他毫不设防的后心来了一爪。 他当即重伤，跌入空间裂缝之中，顺着空间乱流漂到星盗的星船附近，昏迷期间被扣上了精神力禁锢环。 如果不是内部出了叛徒，星兽怎么可能精准定位到他，从而成功偷袭令他重伤。 副官的脸色严肃起来：“是，应上将。” 当晚，唐净秋带着全新的身份证明和星脑，被打包送到了联盟第七军事学院。 学院门口还贴着红底黄字的标语，其上大书“热烈欢迎新生入校”，其下就已经开始收摊，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稳稳当当地坐在桌后。 “新生报道？”中年男人抬了抬眼皮，“星脑拿过来扫一下。” “唐净秋，a级体能，f级精神力，异能净化……”中年男人一项一项念出显示的数据，念到某一项时，声音突然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略了过去，“核对完毕，数据无误。” 一旁传来几声绷不住的嗤笑声。 “f级精神力也能考进我们七军？” “七军今年新生质量不行啊。” “偏远地区特招生吧。” “那就不奇怪了。” 唐净秋抬头看去，是一群正在收拾场地的学生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还理直气壮地看了回来。 “你看什么！菜还不让人说了？” 她道：“没看你，你身后的树长得挺大。” 中年男子闻言抬头。 那人有些莫名其妙，翻了个白眼，小声说：“什么毛病。” 中年男子抬了抬手，身后的私语便都停住了：“E栋620寝，晚上八点登录6v平台填选专业。” 他抽了本新生手册给唐净秋：“不懂的就翻这个，上面都有。” 唐净秋翻了翻新生手册上的地图，抬脚朝E栋走了。 见她离去，树后挤挤挨挨走出来一摞人。 “寻川推荐的就是她？” “体能还过得去，这精神力也太低了。” “寻川那小子，从没用过推荐名额，今年怎么突然推荐这么个差劲的人来。” “未必，”齐肖然云淡风轻道，“我看她是真发现你们了。”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老齐，你没念她的控制值，这项数值有什么问题吗？” “正是，”齐肖然道：“她的控制值有100%，这很不正常。” f级精神 力对应的平均控制值是70%，s级以下时，精神力每升一级，平均控制值就会下降5%，放眼全星际也找不出几个控制值能与她比肩的人。 “控制值再高她也只有f级精神力，能折腾出什么？” “精神力又不是不能涨。” “初始f级的精神力，能涨到哪去？” “最多c级。” “我看好寻川的眼光。” 齐肖然笑而不语。 E栋620寝正大敞着门窗通风。 唐净秋提着行李箱刚踏进房间，右侧上铺就传来一道冷淡的声线：“走错了。” 她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女生，黑短发，尖下巴，头也不抬地在星脑上操作。 她倒退一步，看了看门框上的牌子，又看了看星脑上显示的信息，道：“没走错。” 女生皱眉，抽空伸出一只手，不耐烦道：“星脑拿过来我看看。” 她放大了星脑屏幕，大到女生能一眼看清上面显示的“E栋620寝”。 “啧，不是说好了给我排单人寝的吗。”女生不情不愿道，“进来吧，收好你的耳朵和尾巴，别让我看见你掉的毛。” 【耳朵和尾巴还能收起来？】她紧急查看诺·百科全书·亚。 诺亚道：【“咻”的一下，尾巴就能收起来了。抱歉，刚刚那是儿童读物。】 她毫无障碍地按照儿童读物的内容收起了耳朵和尾巴。 诺亚：【看来我选择的教材很合适。】 “不管你分到的是哪张床位，你睡对面，保持干净整洁，不许往宿舍里带人，平时没事别来烦我。”女生说完又低头玩星脑去了。 唐净秋的行李没几件，都是应寻川的副官临时给她买齐的，收拾起来很快。 她坐在床铺上，按着新生手册的指示在星脑上登录了6v平台，注册页面是她个人形象的复刻。受了虚空兽的影响，她此刻白发红瞳，鬓边两缕碎发与眉心前垂落的一簇刘海如血一般红。 找到修改形象的页面，她将发色和瞳色通通改成以前的黑色，又微调了五官，使之看起来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其余都点跳过，一路跳至拟定昵称环节。 她随手取了个“九月八”，就点击了注册，进度条加载完毕后，她的意识陡然一沉，被拉入光怪陆离的6v平台。 她的出生点就在6v平台上的联盟第七军事学院的领地内，一醒来就能听到纷杂的叫声。 “百事通，百事通，专业填报一点通，详细资料大放送！” “凛风战队四等一，有意者请前来详谈。” “守擂大舞台，有胆你就来，挑战高年级老生赢社会实践学分！” 她拦住百事通，问：“专业填报详细资料怎么卖？” 百事通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妹子就是上道哈！一万星币一份，谢绝砍价。” 唐净秋：？ 她现在浑身上下里总共也就一万星币，他怎么不去抢？ 她凑近百事通，小声说：“绝密消息换一份资料，换不换？” 百事通眯了眯眼睛，道：“什么绝密消息？” 她道：“我说关键词，你觉得可以就给我资料，我再把消息告诉你。” 百事通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他掏出一张纸，在纸面上写下契约内容，又让唐净秋按了手印，道：“我们在6v的见证下立下契约了，你说来听听。” “顾时清。” 她报出了在床铺上看到的舍友的名字。 她舍友那么肯定自己住的是单人间，只是被自己这个临时安排进来的特招生打乱了计划，一定来头不小。 百事通爽快地把资料传给了她。 她丢下一句“顾时清不住单人寝了”，拿着资料悠悠离开，留下百事通无语地看着自燃的契约。 3. 地下黑赛 资料不多，合计一页文档，想来百事通也留了个心眼，只给了简要版。 专业分为四大系，机甲单兵系，机甲制造系，作战指挥系和战地后勤系。 唐净秋一眼扫过，瞄上了机甲制造系。作为前机械工程师，机甲对她的吸引力无与伦比。这是个很烧钱的专业，但学成了也很挣钱。 八点一到，她眼前就弹出了一个光幕，上面除了战地后勤系以外的专业全是不可选中的灰色。 她凝神细看，终于发现各个专业都有对应的体能和精神力等级要求，她的f级精神力令她只能去战地后勤系。 战地后勤系是四大系中最冷门的一个，因为它虽然样样都学，但样样不精通，被人戏称为给其他三系打杂的。 相对的，战地后勤系的学费也最为低廉，一学期只用一万星币。 ……原来应寻川的副官给她的一万星币只是学费，不经花，再不挣钱她明天就要喝西北风了。 她交了学费，想起资料上说的机甲制造所需材料极为昂贵，买不起的机甲制造师甚至会冒险亲自去猎杀星兽获取材料，一时心里有点荒凉。 她不会除了挣钱，还要兼职机甲单兵吧。 事已至此，先找条来钱快的路子。 她退出6v平台，在星网上查找机械维修的相关工作，却发现正规的机械维修工作都要证件，支持无证上岗的工作工资都很低廉。 【你要回报高的工作的话，我推荐你去打地下黑赛。】诺亚突然出声，【你现在的体能虽然与兽人有差距，但也在虚空兽的影响下勉强够到了a级的门槛，加上你前世的实战经验，可行性很高。】 唐净秋评估了一下风险和收益，咬了咬牙：【在哪？】 【衢前街上有拉客的人，你可以去碰碰运气。】诺亚道。 衢前街是军校外的一条小街，两侧分布着各种维修机甲、售卖材料和武器的小店。 唐净秋刚踏进这条街，就被人拉住了：“新来的？要不要来打场比赛？” “一场一万星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那人信誓旦旦地揽客。 “怎么打？”她问。 那人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拉竟真拉到了个隐藏打手，连忙把她往街深处带：“叫我老李就行，我带你去报名。” 地下黑赛分为自由搏击和综合械斗两种赛制，前者不允许持械，要求双方变成兽形战斗；后者则允许使用冷兵器，禁止双方变成兽形，也不允许使用异能。 两种赛制各有低、中、高三个等级的台子，每场比赛的基础获胜薪水分别为一千、一万、十万。除了薪水，主办方还会根据每场比赛的赔率和观众的打赏额外颁发奖金。 “薪水不算什么，奖金才是大头，”老李在入口处停下，搓了搓手，“进去以后，你就说我是你的介绍人。” “那你有什么好处？”她问。 “就收你前三场收入的10%作为介绍费，”老李嘿嘿一笑，“来这儿比赛都得有介绍人，这是规矩。” 登记处的负责人是个兔耳女性，见到两人眉头一皱，道：“老李，为了那点介绍费什么人都往这儿拉，脸不要了？” 她见被老李带来的还是个年轻的女性，好心提醒：“上了这个台子，就有受伤甚至死亡的风险，产生的医疗费自行承担，这些他都说了？” 老李讪讪，低声道：“只要你及时认输，死亡率还是很低的。” 唐净秋瞥了老李一眼，对兔耳女性笑了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 “代号，赛制，等级，报给我，”兔耳女性见状，公事公办，“星脑在这儿扫一下，以后星币会直接打到你账户里。” 她选择了九月八作为代号，又挑了低级的综合械斗试水。 老李带她来到后台，进了间人少的休息室。 休息室内星星散散坐着几个兽人，还有只狮子趴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星际世界的兽人和亚兽都喜欢维持部分兽形特征，这是他们放松的标志，完全变成兽形意味着这个兽人正在戒备或者无法维持人形。 老李低声跟她八卦：“那是赤刃，估计是刚打完自由搏击，没钱去做医疗处理。” 狮子的耳朵动了动，仍是倦怠地趴着。 一旁的黑豹兽人闻声看来，表情很凶悍，右脸上还带道疤。看见老李和他身后的年轻女性，黑豹兽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他冷冷道：“恐怕你带的人下场还不如赤刃。” 唐净秋没搭理他俩，站在一旁看休息室墙上的转播屏。 转播屏上正在播放低级综合械斗的比赛，双方持刀一来一往，她看了几场，对低级赛场的水平有了数。 “下一场：九月八对战青钢！一个新来的挑战者和在低级赛场混迹已久的老手，究竟谁能拿下最后的胜利？” 听到广播，老李脸色骤变。 唐净秋正要去拿墙上挂着的刀，就被一座小山般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黑豹兽人已经完全变成人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就是九月八？”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给你个认输的机会，我不会对老李带来的人留手。” 她径直绕过青钢，去墙边挑了把趁手的刀，道：“不用你留手。” 两人在台子上站定，台下骤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青钢，你不会心软吧？” “让还没断奶的小孩儿哭着回去找妈妈！” “青钢，打爆她！” 唐净秋的身高足有一米七八，但在 平均身高直逼两米的兽人面前就不太够看，像个身量未足的未成年。 但当她的手握上刀，气质便沉下来，岳峙渊渟，巍巍而立。 台下的声音骤然一静。 在一片寂静之中，青钢又淡淡地问了一句：“真不认输？” 回答他的，是一道悍然斩出的雪亮刀光。 青钢仓促间拔刀迎上，只听“铛”一声，他持刀的手一震，浑身肌肉贲张，这才堪堪退了一步。 台下哗然。 “青钢，你不会连小孩子都打不过吧？” “青钢你没吃饱饭吗？我可把注都压你身上了！” “九月八，反杀他！” “a级体能？”青钢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异，“不错，再来！” 他左脚虚踏，轻喝一声，双手持刀，对她当头劈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劈在她的刀上，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只见她手腕微微一抖，便卸了刀上传来的力，抽刀退步，一个旋身又如松风入林，轻巧地欺身而上。 唐净秋与他叮叮当当过了几招，逐渐摸清了他的路数。 青钢的刀法粗放有余，精巧不足，以劈、砍为主。他见基本的刀法拿不下她，便急躁起来，动作有些变形。 她卖了个破绽，虚晃一刀，待青钢提刀刺来时将身一避，手中的刀便架在了青钢的脖子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爆发出的声浪掀得她的发丝微微飘动。 “九月八！九月八！九月八！” 青钢的喉结微微一滚，垂下眼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我输了。” 老李喜得不行，殷勤地引着她到原来的休息室。 “我就知道青钢不行，你真给我长脸！”他一拍她的肩膀，又在她锐利的眼神中讪讪收回了手，“刚才那场的赔率足有2.78，我压了你，赚大了！” 她扫了老李一眼，淡淡道：“我不掺和你们之间的恩怨，别扯上我。” 老李自讨没趣，又坐了一会儿就自行离开了。 推门进来的青钢和老李擦肩而过，不由得皱眉，对她道：“少跟他接触。他之前带人打假赛，赤刃不听从安排，从此就被他记恨了。” 唐净秋点头，道：“他只是我的介绍人，三场过后，我就和他没关系了。” 她低头查看星脑，刚刚一场入账了三千五，够她吃一阵子了。 她又打了两场，一次性和老李撇清关系，回到寝室时已经是半夜了。 顾时清仍坐在床上，双眼紧闭，手腕上的星脑发出微微的亮光，显然是还在6v平台上遨游。 临睡前她看了眼星脑，有条好友申请恰好弹出来，纯黑头像，昵称为一个“应”字，申请内容里规规矩矩地填着“我是应寻澜”。 4. 顾时清 想不通这位尊贵的应上将百忙之中抽空披马甲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唐净秋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很快对方的消息就接连而来。 应：入校报道还顺利吗？ 应：你是我推荐的人，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是怕自己丢了他的脸？唐净秋客套了两句，安详入梦。 “精神力是机甲的基石，在精神力的加持下，我们才得以制造机甲，在精神力的链接下，我们才得以驾驶机甲。” 讲台上的白教授以歌咏式的语调朗读了上述内容后，简洁地概括：“简单来说，什么等级的精神力造什么等级的机甲，什么等级的精神力开什么等级的机甲，这是基础常识，我不再赘述。” 唐净秋抿了抿唇。 她的经脉受损严重，精神海被虚空兽破坏，精神力因此降到了f级，若要研究高等级的机甲，势必要将修复经脉和精神海提上日程。 她虽然吸收了应寻川体内的一部分能量，但那些能量大部分被吞噬异能所吞噬，只有小部分被她的精神系异能吸收。 吞噬异能壮大后，反而变本加厉地破坏她的经脉和精神海，要想修复它们，必须先解决吞噬异能这个破坏者。 只是虚空兽已经与她融合，如何剥离吞噬异能就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可以将精神力想象成一种燃料，它为异能的释放提供所需的能量。精神力越强，所能发挥出的异能的强度就越高。” 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转化。 等等，转化？ 如果将她的精神系异能对应为兽人的精神力，那么虚空兽带给她的吞噬能力就对应着兽人具有的异能。如果精神力可以转化为异能，那异能理应可以转化为精神力。 唐净秋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经脉里乱窜的吞噬异能，是否能转化为精神力？ 然而如何转化她却毫无头绪。 课下她找到白教授，问：“精神力到底是怎么变成异能的？” 兽人天生就会运用异能，这还是白新霁头一次听到这种问题。 他沉吟片刻，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染色。精神力本来是毫无特性的一张白纸，赋予它不同的特性，就会为它染上不同的颜色，使它成为不同的异能。” 不，精神力是有特性的，至少她的精神系异能有。 既然如此，那转化的过程就可以理解为剥离特性再赋予特性的过程。 唐净秋心里有了底，回寝后释放出一小团漆黑的吞噬异能，想象着分解它的特性，使它成为一团透明的能量，再像卤水点豆腐一样，往其中混入一点精神力……成了！ 她将其余的吞噬异能一点点地转化为精神力，越是转化越是得心应手，到最后整个过程竟能简化到心念一动，吞噬异能和精神力就能互相转化。 解决了吞噬异能的问题，还剩下经脉与精神海需要修复。 她有点头疼，因为她没有接触过医学相关，对此一窍不通。 诺亚道：【要想完全修复你的经脉和精神海，至少需要一支s级治疗药剂，五百万星币。】 ……她得打上三年的地下黑赛才挣得上这么多。 【不过治疗药剂是顾氏旗下的生物科技在做，你舍友那个顾。】诺亚补充。 唐净秋叹气，她总不能跟顾时清乞讨吧。 诺亚道：【顾时清小时候是体能和精神力双s级的天才，但一场病后体能就降到了f级，再也提不上去。或许你可以从这点入手。】 【你是说，她的体能降级我能治？】她皱眉，【治疗药剂都治不好的病，我能做什么？】 诺亚道：【正是因为治疗药剂治不好，所以你才有可能治。】 沉吟片刻，她登上了6v平台，找上了百事通。 “你手上有没有虚拟f级机甲？”她问。 6v平台虽然是个大型全息虚拟空间，但处处与现实对标，其中精神力与机甲等级对应的规则也是如此。 目前她能接触的只有f级机甲。 出于被坑过一次的经历，百事通警惕地看着她，道：“6v平台的官方机甲直售店里多得是，找我干嘛？” 她道：“有没有物美价廉的渠道？” “虚拟f级机甲你都嫌贵，”百事通的嘴角抽了抽，“想得美。我这最多只有物不美但价廉的渠道。” 她道：“我用一条消息跟你换。” 百事通额角青筋一跳：“又来？” 她沉稳道：“这次我先告诉你这条消息，你觉得可以就带我去，如何？” “这么相信我？”百事通狐疑地看着她。 “相信你人品，”她面不改色，“这届新生中有人能治顾时清的伤。” 她的目的只是通过百事通将这条消息传到顾时清耳中，无论百事通带不带她去买虚拟f级机甲，她都是赚的。 百事通下意识追问：“谁？” 他深知这条消息的价值，这能让他从顾时清手中大捞一笔！ 她摇头：“只知道是净化异能。” 百事通喜笑颜开，一把拍上她的肩膀：“好姐妹，下次有这种消息还来找我。走，我带你去买机甲。” 百事通口中物不美但价廉的渠道原来是废品回收处。 他熟稔地和店长打了声招呼：“陈叔，我给你带客户来了。” 陈叔坐在台子后面，手里还在维修机械，听到声音头也不抬：“我这地方能有什么客户？你小子别哄我。” 唐净秋适时出声：“我想买台虚拟f级机甲。” 陈叔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我这儿没有一整台的。” 她闻弦歌知雅意：“零部件也行。” 陈叔站起来，带着两人往里走：“买去做什么？” “研究下机甲基础构造，”她耸肩，“官方机甲直售店里卖得太贵了。” 她看过直售店的价格，一台虚拟f级机甲要一万星币，她买不起。 陈叔打开一道门，道：“我这儿收的f级还真不多，都在这儿了。” “你是王小子带来的，”他看了一眼百事通，“自己挑一台出来，五百卖给你。” 唐净秋应了一声，在一众残损零部件里翻找。机甲零件里有兽形也有人 形，她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截人形躯干，所幸里面的动力引擎还算完好。 她又找齐了头部、双腿和左肢，但右肢不知所踪，只好拿了条猿猴型机甲的右肢凑数。 她将零部件给陈叔一一过目，付了款，道：“陈叔，我能把东西寄存在你这儿吗？日后还想借你的维修工具用用，我付租金，不白用。” 陈叔爽快地应下来。 她让诺亚给她拷贝了一份机甲基础构造详解，有空就去陈叔店里拆机甲，边拆边学，晚上去地下黑赛打比赛，几天下来竟也把机甲的基础构造摸得七七八八。 但这几天里顾时清一直没找上她。 唐净秋心中疑虑：以顾家的能量，不可能查不到有净化异能的人就是她，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诺亚，你能不能调取6v平台上的数据留存？我想看百事通和顾时清的谈话内容。】她问。 爽快地批准了诺亚调用能量的申请之后，她看到了当时的影像。 顾时清在6v平台上的形象是个高挑的薄肌御姐，高马尾，小麦色皮肤，只是眼神里透着淡淡的阴郁。 百事通找上顾时清，刚道明来意，就被她打断了。 “谁跟你说我要治伤的？”她面露不耐，“我现在很好。” 百事通甚至还没说出“净化”二字，她就抬脚走了：“再拿这种事来烦我，我要你好看。” 唐净秋心下一沉。 顾时清根本不信，也没有治疗的心思。 她拜托诺亚查了顾时清的虚拟形象的信息，发现她代号“青浦”，在6v平台上是个很出名的s级机甲师。 6v平台是个基于精神力游玩的平台，在这上面驾驶机甲不受体能的限制，精神力等级有多高，就能驾驶多高等级的机甲。 顾时清在这里摆脱了她f级的体能，凭借强大的s级精神力混得风生水起。 怪不得她没有治疗的心思。 但她不能放弃这条路子，否则她只能向应寻川乞讨。 ……她还要脸。 她心念一转，就有了主意，又花了一周，模仿废弃左肢的构造，用猿猴机甲右肢改造出了人形机甲右肢。 她又花了三天时间把这堆零部件组装成一台完整的f级机甲，斥一千巨资购入f级动力源给它装上，终于造出了一台能动的f级机甲。 机甲通身斑驳杂色，一看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以银黑为主体的机身偏又带了条深蓝的右臂，看久了颇有几分拼接的美感。 陈叔是看着她一点一点把零部件拼成机甲的，此刻围着机甲啧啧称奇：“你是哪个学校的机甲制造师？这手艺不错，都能独自拼机甲了。” 他拣了根项链抛到她手中：“空间纽，送你了，以后有空来帮我修修东西。” 唐净秋也不忸怩，坦然接下道了声“好”，用空间纽收了机甲，去训练场熟悉机甲去了。 她天赋不错，刚上机甲就能跑会跳，还能做基础的攻防动作，只是还不习惯用机甲战斗的感觉。 她眼珠一转，给应寻川发了条消息。 唐净秋：能教我开机甲吗？ 5. 路飞鱼 应：我暂时没空，先让我的副官带带你，可以吗？ 唐净秋：好，非常感谢。 她将自己的训练场房间号发了过去，很快就收到一条申请，通过后，训练场内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 “我们之前见过的，”对方友好地打了个招呼，“我姓沈，叫我沈副官就行。” “沈老师，”她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沈副官露出一丝微笑：“客气，先跑个十圈给我看看，不要用推进器。” 她跑步期间，沈副官还时不时让她加速或者急停，十圈下来，她已隐隐感到精神有些疲惫。 “还撑得住吗？”沈副官关心道。 她咬牙：“撑得住。” 沈副官优哉游哉道：“那就再打一套军体拳。不会就看视频学，打到流畅为止。” 她记性好，现学现做，一遍下来就记得七七八八。 “好好学，没把你教好的话，应长官会找我麻烦的。”沈副官一边给她调整动作一边转移仇恨。 她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套，只知道身边这个男人一直在用温柔的语气挑刺，她一拳轰出，眼前一黑，被6v网强制断开精神链接踢了出去。 沈副官看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场喃喃自语：“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只有f级精神力吗……” 唐净秋醒来时，自己正好好地躺在床上，额头上盖着湿毛巾，屁股下硌得慌。 她伸手一摸，是尾巴。 “没人教过你上6v网要根据自己精神力的多少量力而行吗？”顾时清语气平平，“你精神力耗尽，发烧了，校医让你多喝精神力补充剂。” “谢谢，我买不起。”她坦然道。 精神力补充剂一支一万，她现在没那个闲钱买。 顾时清皱了皱眉，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抛到她床上：“送你的，没几个钱，省得你下次再晕倒，还要麻烦我叫校医。” 唐净秋心中“卧槽”一声，一盒六支，整整六万星币，这祖宗就眼睛也不眨地丢出去了。 ……富婆能不能直接把s级治疗药剂砸给她。 她道：“以后你有什么事就找我，我随叫随到。” “能有什么事，管好你自己。”顾时清轻哼一声，“早点好起来，把你的耳朵尾巴收回去。” 她取出一支精神力补充剂喝下，柔和的力量缓缓涌入她的精神海，滋补着她耗尽的精神力。 诺亚道：【你的精神海更宽了。新拓宽的精神海上没有裂隙，精神力也变得更凝练了。耗尽精神力再喝精神力补充剂对你有好处。】 她凝神内视，果然如此，只是已损毁的精神海上的裂隙没有丝毫变化。虽然精神力补充剂不能代替治疗药剂的效用，但搭配诺亚所说的方法也能缓慢地提升她的精神力，看来有条件可以多弄几支。 还是得挣钱。 6v平台上的机甲赛也能挣钱，只是还有输钱的风险。机甲赛分为匹配和排位两种赛制，匹配赛只会给你分配机甲等级相同的对手，排位则按段位分配对手。 每场比赛都分为自由娱乐模式和星币狂欢模式，自由娱乐模式不赌钱，双方友好切磋；星币狂欢模式双方需要押上同等数目的星币，一千起步，胜利者可以拿走失败者的星币。 她在沈副官手下磨练了几天，就去匹配赛的星币狂欢模式挣钱去了。 这个等级的机甲师基本没受过系统训练，还是新手菜鸟，她赢得很轻松。只是这个等级也没什么人玩星币狂欢模式，她一整天下来也只挣了五千。 她白天打机甲赛，晚上去打地下黑赛，几天下来终于凑够了十二万星币，转账给了顾时清。 “上次那盒算我买的，再来一盒。”她道。 顾时清了然，又丢给她三盒精神力补充剂，道：“用不了那么多，批发价给你。” 她道了声谢，转头又上6v平台的训练场找沈副官去了。 一台f级机甲已经在训练场中心等着，见她前来，也不废话，对着她就是一个战争践踏。 她就地一滚，仓促地释放出机甲，翻身跳起，一拳轰向对方心口。 对方侧身避过，单手抓握她出拳的右臂，顺势一拉，趁她重心不稳，一脚扫向她的下盘。 她顺势变招，马步一扎，左手往右后方一探，就要扯着对方来个过肩摔。 电光石火间，对方的左手已经勾上了她的脖子。为了防止机甲颈部结构断裂，她无奈变招，却被对方反压在身下。 “警惕性还成，基本功不稳。”对方简单点评。 唐净秋的眼睛微微睁大：“应……寻澜？” “是我，”应寻川点头，“我看过你的对战记录，不要去打低级的匹配赛，那会降低你的水平。” “可我必须保持全胜纪录。”她迟疑道。 应寻川也不问为什么，只是道：“c级及以下的机甲你都有机会能赢下比赛，c级以上就难了。 在c级及以下，机甲等级的提升更多对应的是负荷的提升，等级越高，所能携带的武器越多，也越高级。到了c级以上，机甲等级的提升意味着性能的全方位提升，那就不是技巧和基本功所能轻易超越的了。” 唐净秋并不意外。她要是想赢下顾时清，势必要激她使用f级机甲。 应寻川站起来，低头看她：“要想保持全胜纪录，先赢过我。” 她翻身跳起，又攻了上去。 应寻川下手要比沈副官狠得多。至少沈副官在训练期间会保持她的机甲完整，但应寻川就不会顾虑这些。 几番交手下来，她的机甲胸口处多了一大块凹陷，那只深蓝色的右臂也脱离了本体。 临走前，应寻川对着瘫坐在机甲里的她说：“有条件的话你可以试一试更高级的机甲。试过更高级的机甲之后再来驾驶f级机甲，你会更加得心应手。” 唐净秋在陈叔的店里修好了自己的f级机甲，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一块e级的动力核心上。 试一试更高级的机甲吗…… 她的手指轻轻地搭在动力核心上，心念一动，柔和的精神力就顺着她的手指流进了金属块。 她的精神力顺着主干道流入，沿着众多细小 的刻痕漫延开来，最终汇聚成一个流通的回路。整个金属块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辉光，这是动力核心被激活的标志。 成了！ 她感受着精神力在回路中的流动，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喜悦。 在十几天前她也曾经尝试过激活e级动力核心，结果是眼前一黑，又被6v平台踢了出去，冲到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看来在长达数日的魔鬼训练和精神力补充剂的滋养之下，她的精神力等级已经升到了e级。 她能接触e级机甲了！ 她又东拼西凑地向陈叔买了台e级机甲的零部件，一边抓紧零碎时间拆e级机甲，一边打排位赛去了。 排位赛的低分段很好上分，她一路连胜，只差一局就能从f段晋升至e段。 但连胜也使她的隐藏分出奇得高，打到后期系统开始给她匹配高隐藏分的对手。 她的这把晋级赛就遇上了一个同样一路连胜的对手。 诺亚道：【这个“小路要上分”是主播“路飞鱼”的小号，他惯使单手剑，喜欢绚丽繁复的招式，实力不差，你要小心。】 路飞鱼不久前刚夸下海口，说要用小号连胜上a分段，这把也是他晋升e段的晋级赛。 他刚进入候赛大厅，就看到一台颜色驳杂的拼接机甲，机身银黑混杂不说，还有一条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深蓝色右臂，通体上下散发着一股贫穷的气息。 他乐了：“破成这样，这得是几手机甲啊？” 水友一下子来劲了。 “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路哥快放出你的a级机甲给我们洗洗眼睛。” “让对面知道什么才是机甲！” 路飞鱼翻了翻仓库，没找到f级机甲，就打开官方机甲直售店，临时买了一台。 “拿a级机甲打对面也太大材小用了。”他义正言辞，“我们不拿钱压人，就拿同等级的机甲，才能让对方感觉到实力的差距。” 弹幕一水儿地刷起“路哥英明”“路哥大气”“路哥武德充沛”，清一色地等着看路飞鱼爆杀对面的好戏。 他刚想点击准备，就发现对面发来了星币狂欢模式的申请，金额为一万星币。 他乐了：“这不是有钱吗，想拿破烂空手套白狼，攒钱买更高级的机甲？就让路哥我叫你见识见识人心险恶。” 他转头就把金额加到了十万星币，结果对面不接，坚持一万星币的金额。 路飞鱼摸了摸下巴，点了同意：“有钱但不多，看来真是攒钱买机甲的。” “支持路哥正义抢劫对面！” “路哥摸素人的金，真不要脸啊。” “什么摸金，这叫本本分分做人，堂堂正正赢钱！” 路飞鱼见直播间气氛炒得差不多了，就点击了准备，双方同时出现在虚拟擂台上。 他漫不经心地抽出剑，耍了个剑花，突然浑身汗毛直立。 他抬眼一看，对面那台机甲只是站在原地，把手按在了刀鞘上而已。 奇怪，这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到底从何而来？ 6. 模拟射击 他向来很信任自己的直觉，不由得提高了警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临时改成了简单的一剑。 这一剑直奔对方空门而去，却被对方轻飘飘地拿刀挡下。 “路哥你的排面呢？” “谁要看这个了？你的雪树银花呢？” “你在搞什么名堂，打得那么难看！” 两人你来我往地简单过了几招，路飞鱼见她使的都是基础刀法，加之弹幕都在起哄，就逐渐放松了警惕。 一定是今天连续十几场机甲赛打得他神志不清，才会让他觉得这个对手很危险。 他笑道：“急什么，刚才都是预热，总不能上来就开大吧，那多不讲武德。” 他持剑的姿势一变，正是雪树银花的起手式。 这一招之所以被称为雪树银花，是因为出招时千百道剑光倾泻而下，有如枝头堆雪，簇簇银花，为了博眼球才取了这么个文绉绉的名。 他轻喝一声，手腕连抖数下，飒飒剑光顿时如寒风过境，松林落雪，劈头盖脸地扑向对方。 “叮——” 一把合金刀自重重剑光之间杀出，精准地点在他的剑尖，止住去势。漫天残影顿时破碎，收束到他被拦住的剑身上。 路飞鱼心中顿感不妙，想要收剑防守，只见一把刀平平刺来，动作朴实无华，有如闲庭漫步，不见半分花哨的技巧，却令他感到避无可避。 大意了，对面根本不是什么新手菜鸟，而是和他一样开着小号来炸鱼塘的大佬。 他的动作处处被f级机甲的性能掣肘，雪树银花也没发挥出本来应有的威力。该死，他就不该换成f级机甲！ 无奈之下，他硬着头皮举剑迎上，不料剑身被轻巧地拨到一边，刀光来势不减，游鱼般直刺他驾驶舱的连接处。 f级机甲的驾驶舱连接处要是被这一刀刺中，无疑会令他断开精神链接，他不得已微微侧身，以废掉一条左臂的代价保住了自己的驾驶舱。 路飞鱼处于a段中下游水平，平时也和顶尖a段的机甲师交过手，但都不会输得如此……轻而易举。 这种轻松写意，想必只有s级机甲师才能做到。 “你究竟是谁？”他忍不住开口，“辞镜？乌鹊？青浦？” 他一连报了几个s级机甲师的名号，对方却毫无回应，目标明确地剜出了他的驾驶舱，杂色的机甲逆光而立，恍若杀神。 他狼狈地跌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对方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收刀入鞘，毫无留恋地消失在场地中。 “小路的连胜纪录断了，要重新打了哈哈。” “对面的到底是哪个大佬的马甲小号，这么强。” “小路小路快给我们看回放，分析一下对面的是谁。” 路飞鱼无奈应弹幕要求打开了回放，反复观看自己被反杀的一幕。 “她用的都是基础招式，看不出什么个人风格，不像是那几位s级机甲师。”他道。 “难道说她是ss级？！” “想多了，ss级忙着在前线砍星兽呢，哪有空在这儿陪我们小路过家家。” “小路快去星网这个链接看看，有人剪了你和九月八对战的视频。” 路飞鱼顺着链接摸去一看，视频标题为“知名a级机甲师主播不敌f级素人”，底下还@了他和九月八的星网账号。 “哪个粉丝手这么快？辱追不可取啊！”他打了个哈哈，又顺路摸去九月八的个人账号。 这个账号开通时间就在今天，主页只挂着一个视频，标题是“同级之下无敌手”。 “这么狂？”路飞鱼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九月八对战各台f级机甲的高燃混剪。 他皱眉：“这些对手水平不高，看不出她的真实实力。” 看乐子的水友一下子找到了事做，纷纷涌到九月八的视频评论区里@有名有姓的a级甚至s级机甲师。 唐净秋看着两个星网账号的后台不断弹出的红点，笑道：【假装路飞鱼的粉丝引流，有一手。】 诺亚道：【你要在短时间内引起青浦的注意，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下午还有节精神力实操课，她退出星网，叼着支精神力补充剂上课去了。 她一只脚才刚踏进模拟室，一道灼热的视线就直勾勾地盯着她，准确来说，是盯着她嘴里叼着的精神力补充剂。 她顺势回看，一个男生与她对上了视线，还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不以为意，刚刚入座不久，就被白教授叫了起来。 “今天我们来讲控制值。我们都知道，精神力等级决定了精神力的总量，控制值则决定了你所能掌控的精神力的占比。 控制值越高，用精神力所能做到的操作也就越精细。下面就由唐净秋同学来给我们演示一下。” 陶浩然是偏远地区的特招生，c级精神力，刚入学不久，身上还带着点傲气。 听到白教授喊唐净秋去演示，他心里有点不服气。 f级的平均控制值有70%，但c级的也有55%，他天赋异禀，达到了67.3%。 就f级那点精神力总量，能演示出什么名堂，还不如让他来呢。 “f级控制值就一定高吗，指不定还不如我呢。”他小声嘟囔。 唐净秋闻言停下脚步，问：“那我们共同演示？” 陶浩然说小话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也不脸红，坦然站起：“来，你说比什么。” 她用眼神向白教授请示，白教授笑道：“那就模拟射击吧。” 说是模拟射击，其实是精神力上机模拟射击。训练场地边缘会竖起一个靶子，场地中心则随机悬浮着数个小球，测试者需要发出一束精神力，在穿透尽可能多的小球的情况下击中靶子，最终成绩是穿透小球数与命中靶子的环数的乘积。 小球有着吸收精神力的特质，接触精神力会变色，接触越久，吸收的精神力越多，所以这个测试不仅考验控制值，还考验精神力总量。 他从开学到现在就一直在机子上练精神力相关项目，模拟射击更是烂熟于心。 他去过模拟室这么多次，从没见到过唐净秋，他就不信她能在这个项目上比过他。 陶浩然戴上感应头盔 ，置身于模拟训练场中，一条精神力长蛇就窜了出去。长蛇每穿过一个小球，体型就缩小一圈，穿过四个小球后，已经只有手指粗细。 这已经是他训练时能穿透的最多小球数了，想到两人的比试，他咬咬牙，控制着精神力又穿透了一颗小球，才歪歪扭扭地往靶子射去。 7.3环。 36.5分，他几乎控制不住内心涌现的喜悦，这是他的历史最高分！ 他摘下头盔，看见众人震惊的神情，微微昂起了头。 不枉他辛苦训练这么久。 他转头看向唐净秋的屏幕，训练场地中心的小球有六个都变色了，但边缘的靶子上根本没有精神力命中的痕迹。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不屑。 拼尽全力穿透了六个小球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脱靶了！ 他刚勾起嘴角，就听见唐净秋的机子播报“60.0分”，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怎么可能，这机子坏了？”他不可置信，周围的窃窃私语更是让他坐立难安。 “他真是c级吗，怎么还比不过f级？” “你别说，唐净秋的分是真高，我从来没打出过这个分。” “她是不是隐藏实力了？” 白教授将手往下一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将唐净秋的训练录屏在公屏上播放，只见一道纺锤形的精神力从起点窜出，闪电般连穿六个小球。 每穿过一个小球，纺锤形的精神力就缩小一圈，穿出最后一个小球时，精神力几乎已经缩成了一根银针，迅速没入靶子的正中心。 放大来看，靶子正中心确实有一个黑点，那是精神力留下的痕迹。 “纺锤形，很聪明的选择，”白教授道，“结构稳固，穿透性好，磨掉外层后仍能保持基本结构。 对精神力总量的判断也很精准，冒险穿过第六个球后还能剩下一丝余量用来命中靶子，很大胆。 控制力也很到位，全程穿过小球的速度都很快，减少与小球的接触时长，最大程度地保留自己的精神力，在精神力耗尽之际还能保持准度，命中十环，很不错。” 他最后总结道：“很优秀的一场演示，为我们展示了控制值的重要性。即使是f级精神力，运用得好也能发挥出不可小觑的成果。” 他全程没有点评陶浩然一句，却让陶浩然感到了羞耻。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还不如一个f级？ “她的控制值有多少？”他不自觉地问。 “100%，”白教授看了他一眼，“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涯中，你们的控制值或多或少都会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增长，希望你们能以此为目标，好好提升自己的控制值。” 陶浩然颓然地低下了头。 怪不得她会被白教授叫上去演示，怪不得她从来不去模拟室训练也敢答应他的挑战，怪不得她在穿透六个球后还能打出十环的成绩。 唐净秋刚想离去，就被顾时清叫住了。 “藏挺深，”顾时清轻哼一声，“怎么做到的？” 7. 狂沙吹尽 唐净秋笑而不语。 上完课，她照常去打地下黑赛，登记处的兔耳女性道：“狂沙的对手临时退赛了，你愿意顶替他上场吗？” 她瞟了唐净秋一眼，低声道：“你可以拒绝。” 狂沙是自由搏击低级赛场的常客，也是臭名昭著的虎兽人。他的实力足以去打中级赛场，但偏偏就爱混迹在低级赛场中虐杀对手。 一场比赛下来，他的对手通常非死即残。 但唐净秋往常是打综合械斗的，除非找不到人，否则不会问到她身上。 她心里有了考量，道：“有什么好处？” “这场比赛的奖金四海俱乐部不抽成，基础薪水翻一倍。”兔耳女性道。 见她意动，兔耳女性急忙小声补充：“狂沙不是好相与的，他……” 她果断道：“我接。” 办完手续后，她买了张自由搏击外场的票，打算观察一下兽人们用兽形战斗的习惯。 台上一条青绿色的蟒蛇用蛇尾把大张的狮口抽得一偏，蛇身顺势绕颈而上，死死地缠绞着狮子的颈部，逼得狮子口吐人言果断认输。 “竹叶青！竹叶青！竹叶青！”台下顿时呼声如浪。 “竹叶青已经连胜七十三场了，”一个小女孩拉了拉唐净秋的衣摆，仰头盯着她瞧，“姐姐，你和他一样好看。” 她被这无厘头的夸奖逗笑了：“你是谁带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爸爸带我来的，”小女孩认真道，“姐姐的头发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头发好看的人毛毛也好摸，姐姐，我可以摸摸你的兽形吗？” “我不白摸的，我可以让姐姐摸摸我的耳朵和尾巴做交换。”小女孩说着就拉着唐净秋的手往她头上放。 小女孩的耳朵是灰棕色的，尾巴则有棕黑相间的环纹，看起来像是小浣熊，摸起来很柔软。 唐净秋抽回手，笑道：“万一我是无毛兽呢？” 小女孩直视她的双眼：“姐姐这么好看，我相信你一定有毛毛！” 她莫名心软了一下，放出了耳朵和尾巴。 她的耳朵和尾巴雪白如云，只有尖尖上有一簇艳红的毛发，像是不小心沾到的胭脂。 小女孩小心地上手，顺着尾巴轻轻摸过，蓬松的尾巴手感很轻，像一朵棉花，表面摸起来又如绸缎一般光滑。 小女孩冲她招招手，在她蹲下来之后揉她的耳朵尖，顺势凑到那朵雪白的耳朵边上说：“姐姐要小心狂沙。” 她退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脆生生地喊了句“谢谢姐姐”，小跑着走了。 她拐过拐角，狂沙正靠着墙等待她的到来。 “你都看到了吧？她是狐狸。”小女孩道。 狂沙笑了一声：“你爸的腿保住了，小崽子。” 他没在自由搏击场上见过九月八，不知道她的深浅，便威胁小女孩去为他探探消息。 结果不过是只狐狸，亏得他大费周章地打听她的兽形。 他松了松指节，眼里流露出嗜血的光芒。 等着吧，漂亮的狐狸崽子，等着变成一滩碎肉吧。 诺亚突然出声：【你刚才中了精神诱导。】 唐净秋苦笑一声。 e级的精神力还是太低了，连一个小女孩都能轻轻松松入侵她的精神屏障，影响她的行为。 难怪她会莫名心软，毫无防备地放出耳朵和尾巴。 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干用精神诱导来打探她的兽形，结合小女孩“小心狂沙”的话来看，小女孩一定是受狂沙指使。 她又看了几场，便打算回后台准备了。 后台的入口处，青钢正守在那儿，见她出现，皱眉道：“你接下了和狂沙的对局？” 她微微点头。 “你不要命了？”青钢道，“上台就认输，或许还有全须全尾下来的可能。” 她抿唇：“我不会认输。” 青钢凶悍的脸上浮现一丝不赞同，刚想再劝，就被她一句淡淡的“我有分寸”堵了回去。 他跟唐净秋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泄了气，道：“随便你。” “狂沙左手受过伤，没有右手好使，”他道，“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多谢。”她认真道，“能不能帮我个忙。” 青钢以为她回心转意，道：“你想通了？要我陪你去登记处取消比赛？” 她摇了摇头，给青钢转了30412.82星币。 “能帮我去押注吗？”她诚恳道。 四海俱乐部不允许参赛选手押注自己所参加的那场比赛，防止打假赛的现象出现，她只能找青钢代为押注。 星币数有零有整的，青钢心里“咯噔”一下，这不会是她全部的身家了吧。 难道九月八缺钱，是想靠这场必输的局挣一笔？但狂沙的赔率肯定很低，这也说不通啊。 他试探道：“押狂沙？” 唐净秋摇摇头，道：“押我，九月八。要是赢了，分你一万。” “我缺你这一万吗？”青钢露出了无语的表情，“你就不怕我独吞？” 她凝视着他，道：“我会活着下来的。” 鬼使神差地，青钢把她那笔有零有整的星币净数押在了她身上，自己还另押了一万。 当她在休息室提起了熟悉的刀，言尽于此的青钢又忍不住开口：“你要带着刀上场？” 他露出了诡异的眼神：“狂沙的体能有a级，你这刀砍到他的兽形身上直接卷刃，连皮都不会擦破。”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她笑了笑，没多解释。 青钢气闷地坐到了一旁。 “下一场：九月八对战狂沙！”广播里传出主持人浮夸的声音，“瞧我看到了什么？一个在综合械斗赛场崭露头角的新人首次踏上了自由搏击的赛场！胜利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唐净秋提着刀站在了台子上。 台子的另一侧，一只斑斓猛虎轻巧地跃了上来。 “她怎么提着刀上来了，不变兽形吗？” “她不会以为一把刀砍得动狂沙吧？” “完了，我把注押在了九月八身上。” 台下议论纷纷。 观众席的后排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子，侧着头低声说话。 “那个九月八看着像是我们学校新入学的小学妹啊，”段关山咂了咂嘴，“连胜七十三场的竹叶青 大人，要不要救她一救？” 余昭道：“她还不值得我违反俱乐部的规矩。” “真无情啊，”段关山假惺惺地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冷血动物。” 余昭道：“她敢上台，必有倚仗。” 狂沙看着提着刀的九月八，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 连兽形都不变，瞧不起他？这狐狸崽子在找死吗？ “我敢保证，你再不变兽形，就会永远失去变兽形的机会。”他冷笑一声。 唐净秋淡笑：“你还不配让我变成兽形。” 狂沙怒吼一声，猛地向她扑来。 她还记得青钢所说的狂沙的弱点，往右后方撤步，将身一侧就避过了狂沙的扑咬。 眼见一击不成，狂沙钢鞭般的尾巴拦腰甩来。这一下若是抽中，能抽她个拦腰截断，半身不遂。 她不急不缓地往虎头处踏了一步，恰好避开狂沙的虎尾。 狂沙侧头一咬，又咬了个空，无能狂怒：“你就只会躲吗？” 余昭道：“狂沙要输了。” 段关山道：“何以见得？” 余昭道：“他这三招都碰不到九月八分毫，还能有什么手段？” 唐净秋和狂沙拉开距离，拔刀出鞘，笑道：“好，我不躲。” 一道极纤细的黑色弧光虚虚地覆盖在刀刃上，黑得让人心生恐惧，又细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狂沙冷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崽子，那刀砍到他a级体能的□□上就得断，到时候就让他看着她恐惧的表情送她上路吧。 不，不能这么便宜了她。他要把这个胆敢戏耍他的小狐狸崽子撕成碎片，嚼碎她的骨头！ 见狂沙凌空扑来，唐净秋侧身一避，双手持握，对着猛虎的脖子当空劈下！ 虎头仍保持着虎嘴大张的姿势，被劈飞出去，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最后滚下台去。 一滩鲜血飞溅在唐净秋的颧骨上，被她用手背轻轻抹去，只留一道血痕，平添几分杀气。 台下寂静了一刹，猛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九月八！九月八！九月八！” 余昭站起身：“走了。” 段关山大笑：“还得是我们学校的小学妹啊！这一刀砍得真是大快人心。” 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人一身劲装，单手持刀一震，刀身上的鲜血如蜿蜒溪流，汇聚到刀尖，被轻轻震落。 那人收刀入鞘，狼一般锐利的眼眸抬起，猛然和他对上了目光。 段关山一怔，也说不清一时间心头涌上的是什么感觉，匆匆移开视线，嬉笑着去勾着余昭的脖子走了。 唐净秋刚进后台，青钢就迎上来，凶悍的脸色有些挂不住：“钱我转给你。” 唐净秋打开星脑一看，算上俱乐部发的薪水和奖金，再减去给青钢的一万，她这一把净赚五十万。 这种比赛再打个十来场就够她买一支S级治疗药剂了！可惜这种比赛可遇不可求。 “多谢。”她道。 青钢挠了挠脸，道：“不用，我也赚了不少。” “你是怎么砍下他的头的？”青钢想了又想，忍不住问。 8. 燕随风 唐净秋笑道：“异能。” 她只不过是把吞噬异能覆盖在刀刃上，让吞噬异能去接触狂沙强横的□□。就凭他a级的体能，就算是化作兽形，也还挡不住霸道的吞噬异能。 青钢下意识地往破甲那一类异能想去，也不多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你的实力这么强，怎么不去中级赛场？” “我要拿百连胜奖金，不急着升场子。”她道。 初级赛场升中级赛场有两种方式，其一是十连胜后向中级选手发起挑战，胜利后可升入中级赛场，其二则是百连胜后强制升入中级赛场。 中级升高级同样如此。 达成初级赛场百连胜的选手可以拿到一百万星币，中级的百连胜则有五百万星币。 狂沙则是在达成百连胜之前故意输一场，好让自己能继续留在低级赛场逞威风。 两人正聊着，唐净秋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老李和那个小女孩。 见她看过来，小女孩停下了和老李的谈话，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一溜烟地跑走了。 她指着小女孩的背影问青钢：“你认识那个小女孩吗？” “怎么，你被她找上了？”青钢道，“她是小浣熊，是个情报贩子。” 她道：“她赛前找我试探过兽形，应该是狂沙指使的。” 青钢闻言露出厌恶的神情：“她家境不好，靠倒卖信息挣点星币。至于狂沙，哼。” 唐净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持续一个月的黑赛生涯让她积累了充足的实战经验，加之在6v平台上虚拟机甲赛的磨练和沈副官毫不留情的操练，再见到应寻川时，她已经能在他手下走过十几招。 “进步很快。”应寻川道。 “还不够，”她的眼神锋锐如刀，“我想赢过s级。” “f级机甲对上s级机甲没有胜算，”应寻川理性地给她分析，“但f级机甲师对上s级机甲师有。” 他指了指自己，道：“首先，你要让对方换上f级机甲，其次，你就可以尝试赢取胜利。” “若非有备而来，一个习惯于驾驶s级机甲的人对f级机甲的熟悉程度是不如你的。”他道，“s级和f级机甲的能量输出区间截然不同。如果无法快速适应f级机甲的最佳精神力输入区间，机甲的能耗就无法达到最优水平。” 他最后总结：“击败一个耗尽了机甲能源的s级机甲师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但这样做的前提是我能适应f级机甲的最佳精神力输入区间。”她敏锐地指出关键所在。 “不错，”应寻川点头，“这是能通过特定训练快速掌握的技巧。虽然6v平台上的虚拟机甲一切都向现实中的机甲看齐，但要体会最佳精神力输入区间，在虚拟平台上训练还是不如在现实中高效。” 诺亚补充道：【你不必真的在现实中体验驾驶f级机甲的感觉，只需要一块f级动力核心，对着它练习就行了。】 “由于f级机甲能装配的武器并不多，许多人也偏好跟自己相契合的、本身就更具攻击性的兽形机甲，”应寻川道，“如果你适合用兽形战斗，也可以往这个方向考虑。” 他沉吟片刻：“狐狸的战斗力算是中等，用兽形还是人形看你的偏好。” 她可是不能完全变形的亚兽，别说战斗力了，连完整的兽形都没有，当然不考虑这个方向。 她委婉拒绝：“我还是更习惯用人形战斗。” “好，那不用安排兽形战斗特训。”他点点头，转而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机甲会有最佳精神力输入区间吗？” 联系诺亚方才的提醒，她试探性地答道：“因为动力核心？” 应寻川肯定了她的猜想：“动力核心具有启动下限，输入的精神力强度若是低于这一下限，它就无法启动。” 这一点她早有体会，在她精神力尚为f级的时候，她尝试过激活e级的动力核心，结果以失败告终。 “除了启动下限，动力核心还有最大功率。很多人都有一个认识误区，觉得输入的精神力强度越大，动力核心的输出功率就越高，不是这样的。”他话锋一转，“机甲运行所需的能量来自哪里？” 她笃定道：“能量条。” “对，能量条，而非精神力。”他赞许道，“精神力只是一个持续运作的打火机，能量条里的能源才是可以燃烧的薪柴。若是打火机的火苗过盛，超出了动力核心所能负载的范围，动力核心反而要消耗能量去处理多余的精神力。” “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过载。”他总结道，“所以你要通过训练，将自己输入的精神力强度始终保持在最佳区间以内。” “怎么知道这个最佳区间的范围？”她问。 应寻川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试。” 看到她疑惑的眼神，他微微一笑：“相同等级的动力核心的最佳区间大致相同，但会因为动力核心的具体构造而有所不同。” “如果你想赢，你必须足够了解你的机甲，包括动力核心的细微区别。”他道，“在后台页面把你机甲的实时数据共享给我，然后逐渐加大你输入的精神力强度。” 唐净秋依言照做，她能感知到她的精神力正在动力核心的回路中逐渐漫延，输入的精神力强度到达某一节点时，回路中的精神力就首尾相连，机甲轻微地嗡鸣起来。 “停，就是这里，记住这种感觉，”他道，“日后驾驶高等级的机甲，如果你的精神力不够用，就像这样尽量把输入强度维持在下限附近。现在，保持这个输入强度，跑一圈。” 他惊奇地发现，在跑圈过程中，机甲的功率几乎保持不变，这也意味着她输入的精神力强度基本稳定。 “忘了你是控制值100%的怪才了，”应寻川低笑一声，喃喃自语，“精神力等级提高了，控制值也没下降吗……” “再试着加大输入强度，对，就是这个点，这是你机甲能输出的最大功率，”他道，“不用跑圈了，直接来攻击我。” 唐净秋直冲他门面而来，两人乒乒乓乓过了几 招，默契地拉开距离。 “不要一直保持在低功率状态，舍不得用能源会导致你攻击无力，”他点评道，“教你这个不是让你一味地节省能源，而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知道机甲最大能收放到什么程度。 至于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那要看你对时机的掌控。再来。” 两人又打了几场，唐净秋逐渐掌握要领，如鱼得水。 “控制得不错，”他看了眼共享数据，赞许道，“你去打机甲赛时，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精神力输入强度，让它成为自己的本能。” 告别应寻川后，她又接着去打排位赛。这些天来，她已经把段位打到了d段，对手的实力有所提升，但也还能应付。 她站在匹配大厅中，刚想匹配对手，就看见一条挑战申请，申请内容里写着“你好，我是燕随风，可以来一场友谊赛吗？” 她没考虑多久，就点了“同意”。 燕随风也是个主播，还是路飞鱼的好友，自然知道路飞鱼前段时间输给f级机甲的事。 路飞鱼输了以后自觉脸面尽失，但不仅没有藏着掖着，还大大方方地拉圈子里的人下水。 一开始主播群里并没有人理他，因为众人都自诩主播，与一个f级素人比赛，赢了没奖励，输了有惩罚，属于是没苦硬吃。 但架不住路飞鱼对拉别人下水有极高的热情。他性格好，玩得开，粉丝体量不错，就四处找人PK礼物，赢了就要求对方直播挑战九月八。 燕随风立的是温文尔雅翩翩君子人设，粉丝不如路飞鱼多，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无奈之下他只好开播蹲守九月八。 路飞鱼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主播群里摇人来观战，众主播正愁没乐子，也开着直播在观众席观战。 唐净秋一进房间就发现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人。 燕随风无奈道：“我打赌输了，被罚来直播挑战你，打扰。这些人也是主播，非要来观战，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关闭直播和观战功能。” 路飞鱼第一个叫起来：“燕随风！你小子不讲信用，赌注内容就是开播挑战九月八！” 他转头问其他主播：“我们能就这样放过他吗？” “不能！” “直播间的粉丝都看着呢！” “这可不兴耍赖的啊。” 众主播纷纷给燕随风上压力。 燕随风微笑：“我们得尊重素人意愿是不是？” 她开口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燕随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开始正视眼前这台连涂装都舍不得买的、破破烂烂的拼接机甲，意识到对方或许真的是想踩着主播出名的可能性。 他还没脸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高级机甲虐菜，换上了提前买好的虚拟f级机甲。 好在相较于路飞鱼，他有所准备，提前熟悉了一下f级机甲的体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抽出合金长枪，通体银白的制式机甲行了个礼，道：“请指教。” 9. 约战 “等等，赌星币吗？”唐净秋打断了他。 燕随风道：“可以。” 她抬手就在星币狂欢模式填了个五十万。 看到信息的燕随风一怔，五十万对他来说虽然不算倾家荡产，但也不是小数目。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愿漏怯，加之研究过路飞鱼与九月八的对战视频，自信自己能够赢下这场挑战赛，便跟了注。 只是被这么一打断，他的心态未免有些波动，不如之前稳定，便换了更通用的起手式，一心求稳。 唐净秋观他仪态，见他前手虚握，后手实握，枪杆贴腰，枪尖平喉，是四平八稳的起手式，便知他不愿抢先出手，想打防守反击。 正巧，为了防止实力暴露过多，她也要打防守反击，便持刀静立原地。 两人隔着驾驶舱凝视对方，周身的气场沉淀下来，纠缠凝结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机。 见她如礁石定立，燕随风心里便有些举棋不定。若是抢先出手，则不符合他温润如玉的君子人设，若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直播不够有节目效果，那几个看乐子的主播一定会闹起来。 果然，路飞鱼已经嚷嚷起来：“怎么还不出手？燕随风，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唐净秋闻言眼神一动，周身的气机跟着迁移，在左肩处卖了个不易察觉的破绽。 燕随风赶鸭子上架，加之观察到了难得的破绽，一时也放松了警惕。 他低声道一句“失礼”，左手顺着枪杆一滑，右手往前一送，枪身有如银龙入海，翻起滔天雪浪，枪尖一点银芒如星，恰似龙眼，隐在一片虚影之间，向她左肩直直点来。 她双眸如寒星，紧紧锁定那点枪尖，抽刀一拨，将枪杆拨向一旁，手腕一抖，刀锋就沿着枪杆蜿蜒而下，直挑他持枪的手指。 燕随风不闪不避，抽枪下劈，合金枪杆弯如满月，枪头一甩，照着她的颈部抽来。 面对如此险境，她不慌不忙，反手向上一提，刀柄顿时撞上合金枪杆，将其撞得反弹向半空，颤颤乱晃。 数番交手下来，燕随风心中有些急躁。唐净秋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只比他高那么一丝，让他觉得自己多出几分力便能轻松拿下她。 但当他真的不再收着打，她的实力又随之水涨船高，总是能恰好压他一头，让他迟迟拿不下她。 眼见着恰好她露出一个破绽，燕随风来不及多想，眼神一凛，长枪如游蛇般窜出，直刺她下盘。 她微微一笑，脚尖在长枪上轻轻一点，机甲的推进器嗡鸣作响，竟是借势跳至半空，双手持刀，刀身亮如新月，直直向下坠去。 只听一阵金属碎裂的脆响，那刀刺破了驾驶舱的保护，长驱直入，正好钉在燕随风耳边。 燕随风惊出一身冷汗，半天不敢动。要知道6v平台上的五感可以调节，他为了动作的灵敏性，将五感调到了100%，当然也包括痛觉。 要是那一刀稍微偏一点，他就得颅骨破碎，激活痛觉保护机制，被耻辱地弹出6v平台了。 他咽了咽唾沫，艰难道：“我输了。” 唐净秋环视一圈，观众席上的众人皆敛息摒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滔天战意：“不服的，尽管来战！” 语毕，她拔出插在燕随风机甲里的合金刀，推刀入鞘，带着一百万星币退出了房间。 众多直播间里的水友炸开了花： “这人谁啊，这么狂？” “我靠，我竟然觉得她那台破烂机甲有点帅。” “有没有s级机甲师来治治她的？” 燕随风苦笑。他今天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了面子没了钱，回头不宰路飞鱼一顿都说不过去。 唐净秋又数了一遍账户中的星币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要是再和主播来几场挑战赛就好了，几天之内她就能赚到五百万，也就不用费尽心思战胜顾时清了。 不过主播也不都是傻的，经此一役，愿意跟她赌星币的主播估计不多了，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实行原来的计划。 诺亚已经在那个冒充路飞鱼粉丝的小号上发布了新视频，短短几分钟，播放量就达到了几百万，她在星网上查看自己的账号，粉丝数也在持续上涨。 看热闹的网友在听到九月八的宣言之后，大呼嚣张，纷纷抛下可怜被虐的燕随风，在视频底下@s级机甲师。 乌鹊正和青浦坐在茶楼里喝茶。6v平台上的食品只是一串数据，色香味俱全不说，吃完还没有热量，不会发胖，因此很受人欢迎。 乌鹊将一个视频链接分享给青浦：“你看看这个。” 视频里记录着九月八和燕随风的完整对战过程，进度条走完之后，画面停在九月八说完宣战话语，带着一条蓝色右臂的银黑机甲独自矗立在场地中间，身边是一台倒地的制式机甲，驾驶舱上插着一把样式朴素的合金刀。 “真嚣张啊。”乌鹊咂嘴。 青浦瞥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对f级的比赛感兴趣了？” “我对强者感兴趣，”乌鹊道，“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的视频了，她打得游刃有余，一看就还没尽力。” 她的眼里燃起兴奋的战意：“真想和她来一场啊。” 青浦了解这个好战分子，无奈道：“和f级机甲有什么好打的，f级只能装一件低级武器，限制太多了。” 她爱好用枪械，f级能量条不耐用，打不了多少枪，因此这种f级的对战对她毫无吸引力。 乌鹊白了她一眼：“跟你这个枪支爱好者没话说，限制多有限制多的魅力。” 真正让她正视九月八的，是几天后乌鹊带来的消息。 “我输了。”乌鹊道。 青浦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拼刀没拼过。”乌鹊耸耸肩，开玩笑道，“你可要替我报仇啊，小青浦。” 青浦语气平平：“用f级机甲我最多只能射出十枪，实力受限，你都打不过，我怎么打得过。” 乌鹊锤她一下：“少跟我来这套，十枪还不够你玩的？” 青浦轻哼一声，却还是开放了挑战权限：“勉勉强强。不过我才不去挑战她，太丢人了。” 乌鹊闻言笑起来：“那你就等着吧。她迟早会一个一个找上门，我不会看错。” 唐净秋把有名有姓的a级机甲师挑战了个遍，便没了动静。 网友纷纷嘲她： “不是说同级之下无敌手吗？怎么打完a级就没声了？” “怕是只能打得过a级，碰上s级就露馅了吧。” “开小号来a级圈钱来了这是。” 由于和乌鹊的战斗势必会暴露她的大部分实力，因此她特意和乌鹊说好不要外传战斗视频，并关闭了观战权限，因此外界还不知道她已经战胜过其中一位s级机甲师。 乌鹊自那一战后就成了九月八的粉丝，亲身下场冲锋陷阵： “那么着急做什么，赶着投胎吗？” “打不打得过s级先不说，肯定打得过你。” “人家凭实力赢钱，怎么，赢走你心肝的钱了？” 乌鹊战斗数天，终有一失，在某天忘记切小号，用大号和网友对喷，网名后面的V标闪闪发光。 网友寂静良久，终于有勇士回复了她：“大佬，你被盗号了？” 乌鹊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切号了，大大方方承认：“没被盗号，就是我。我，九月八粉丝，怎么了？” 网友恼羞成怒，愤而将乌鹊开除s籍。 乌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发私信问九月八：“你怎么还不来挑战别的s级？我们都快等发霉了。” 唐净秋敷衍：“快了快了。” 她这些天在连夜研究青浦的历史战斗视频，并让诺亚分析了她的成名招式和习惯，还专门拉着沈副官当陪练。 沈副官等级未知，实力成谜，但能很好地复刻青浦的招式，甚至比青浦来得更有压迫感。 在他的操练之下，她对f级机甲的掌控力直线上升，逐渐摸索出应对枪械的办法。 由于f级机甲的能量条只够供能源枪打十枪，她和青浦的战斗势必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只要撑过十枪，青浦就任她宰割。 除非青浦突然转性，改用冷兵器和她战斗。 但冷兵器她还没在怕的，在应寻川手底下操练了那么久，要是在冷兵器上输给青浦，她可以自刎谢罪了。 为了防止意外出现，她还特意改造了机甲，确保自己能稳稳拿下胜利。 做完这一切，她给青浦发了挑战申请：“来打一场？” 对面秒接受，两人出现在场地里。 青浦的机甲是轻型机甲，体型修长，线条流畅，相比制式机甲而言，机动性更强，但所能携带的武器重量和防御性能不如制式机甲。 “不开观战权限和直播？”她征求青浦的意见。 由于打完之后她有话要对青浦说，因此不希望这场战斗公开。 “你怕了？”青浦挑了挑眉，利索地拒绝了乌鹊的观战申请。 她笑道：“怕不怕的，那要打了才能知道。” 10. 青浦 唐净秋猛一蹬地，机甲便如飒沓流星，向青浦急驰而去。 青浦一面急退拉开距离，一面抬手向她开了五枪。前四枪分别瞄准了她的双肩和双膝，最后一枪隐于其间，看不分明。 这一招叫连环锁，招如其名，子弹接踵而至，环环相扣。前四枪在极短的时间□□出，几乎可以视作同时而至，最后一枪则伺机而动，没有固定套路。 她刚侧身跃起，如游蛇般从四枚子弹交织而成的封杀网络中脱身，一枚子弹就如隐匿已久的暗器，从死角激射而出，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 这枚子弹瞄准了驾驶舱，也瞄准了她的眉心。 她举起了左手。 青浦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要以废掉左手的代价挡下子弹吗？可行，但比赛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一念头刚闪过脑海，她就看见九月八的机甲的左掌心中裂开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一枚子弹从中射出，稳稳地击飞了她隐藏的杀招。 放着右臂格格不入的深蓝色涂装不管，反而将不起眼的左臂改造成枪管，以最小的代价多携带一件武器吗？聪明，但不会改变结果。 她微微握紧手中的能源枪，枪口下压，双眼微眯，突然之间眼前晃过一阵刺目的白光。 唐净秋将自己的合金刀抛起，光滑如镜的刀身将房间顶部的大灯灯光反射到青浦眼中，趁青浦闭目之际迅速拉近距离。 青浦并不慌乱。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她凭借闭眼前看到的景象凭印象盲射了五枪，却在打最后一枪时感到一阵大力将能源枪往上掰。 “砰——” 一盏大灯猛地炸开，碎片四散飞溅，周围的光线顿时暗了一刹。 唐净秋伸手接住掉下来的合金刀，一刀捅进青浦的驾驶舱，破坏了动力核心。 “换s级机甲跟我打一场。”青浦要求。 九月八的实力绝不止f级。f级机甲的限制太多，看不出她的真实水平，至少要s级才能打得尽兴。 她道：“不必了，你赢不了。” 青浦不信：“为什么？” “你在现实中没怎么驾驶过机甲吧，”她道，“不熟悉真正的机甲的人，到了6v平台上也不会到达那个高度。”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退出了房间。 顾时清怔怔地盯着驾驶舱上的裂口，头脑发懵。这是作为青浦的她头一次明确地被人告知：你赢不了。 在6v平台上，脱离了f级体能的限制，依靠s级的精神力，青浦一直身处高贵的s阶层，抛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ss和sss级不谈，没有她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拒绝她的挑战的九月八是第一个。 而且拒绝的理由还如此荒谬，荒谬到让她想了又想，最后忍不住去问乌鹊：“你觉得在6v平台上驾驶机甲和现实中有差别吗？” 乌鹊道：“当然有啊。在6v平台上，你会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链接的尽头很空；但在现实中，你能感觉到精神力链接的尽头是有东西的，它会根据你精神力的输入给予反馈。”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吧，在现实中驾驶机甲是可能会出现精神力损伤的，因为当你开启一个进程，动力核心会主动抽取你的精神力来供给所需，这个过程可能会过度抽取你的精神力。但在6v平台上不会，在平台上只有向动力核心注入精神力，没有被动力核心抽取精神力一说。” “原来你还是没接触过机甲的未成年吗？”乌鹊好奇地看着青浦，“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 顾时清没说话，退出了6v平台。 由于张导请假，机甲理论实操课难得被关导带着和机甲单兵系的一个班一起上。 偌大的场地上矗立着两台机甲，一台样式基础，结构简单，是f级的制式机甲，另一台明显精巧许多的是c级的制式机甲。 “战地后勤的，排队体验f级机甲，机甲单兵的，排队体验c级机甲。”关导言简意赅地做了分配。 6v平台上的机甲纯靠精神力驱动，而现实中的机甲则以精神力为传导剂，等比复刻身体的动作，也就是靠身体素质驱动。 陶浩然习惯了在6v平台上驾驶机甲的感觉，乍一登上机甲，对一边做动作一边输出精神力的操作有些陌生，一不小心输出的精神力就不均匀，发生了精神力断触，摔了个七荤八素。 机甲单兵系的方向顿时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他涨红了脸，狼狈地操控机甲翻了个身，从驾驶舱中爬了出来。 在不熟悉实际机甲操控的情况下，操控仰面朝天的机甲起身简直是地狱开局，战地后勤系的同学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敢顶着机甲单兵系的目光上前。 唐净秋默默躺进了驾驶舱中。她的控制值极高，一心二用起来毫无难度，腰腹发力，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众人小声欢呼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见了一个坐在边缘玩星脑的背影。 她单膝跪地，轻轻地戳了戳对方的肩头，见顾时清转过头来，便摊开掌心放在地上。 “来吧舍友，你请我喝精神力补充剂，我请你坐机甲。”她笑道。 顾时清原本还在因为九月八的事而郁郁，乍一听到这样无厘头的邀请，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是哪门子请客啊！ 她无声地吐槽了一句，还是口嫌体正直地走上了机甲的巨大掌心。 唐净秋小心地把顾时清放在机甲的肩头，带着她巡视领地。 恰巧机 甲单兵系的人也摔了个狗啃泥，而唐净秋又表现得如此轻松写意、如鱼得水，战地后勤系这边以陶浩然为首的一众人就大声嘲笑回去。 机甲单兵系那个男生也涨红了脸：“你们的机甲才f级，不摔有什么好得意的！” 唐净秋闻言道：“没有菜的机甲，只有菜的人。” “王哥，她侮辱我们的人！” “她说f级机甲不菜，那是没把我们c级机甲放在眼里！” 机甲单兵系的同学叽叽喳喳地将一个男生推出来，争相煽风点火。 被推到最前面的王若群沉痛道：“为了捍卫机甲单兵系的荣耀，我，王若群，郑重向你发起挑战。” 这个年纪怎么还有爱出风头的中二病？！ 她心中惊疑不定，面上不显，只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时清顿感事情不妙。 这个中二病还是有点东西的，精神力体能双a级，还臭不要脸地驾驶c级机甲，她舍友必输无疑。 但她还挺喜欢这个舍友的，安静，爱干净，为人客气，还长在她审美点上。 想到这里，她化作兽形，变成一只小黑猫，爬到驾驶舱旁，伸出肉垫拍了拍驾驶舱的舱门。 驾驶舱的空间不大，但她兽形的体型小，容纳一人一猫还是绰绰有余的。万一唐净秋没打过，她就抢过机甲控制权，狠狠揍王若群一顿。 唐净秋打开驾驶舱的舱门，接住了窜进来的小黑猫：“顾时清？” 小黑猫点了点头。 王若群也已经登上了机甲，场面一触即发。 坐在高台上的关导站了起来，随时准备下来强制关停两台机甲。这两台机甲都是教学用机甲，在后腰处有强制关停键。 初次登机的王若群对着她直冲过来，迎面就是一个冲拳。 她微微侧身避过，抬脚一勾，王若群就如前一个男生那样，摔了个狗啃泥。 全场哗然。 陶浩然第一个欢呼起来：“我草，秋姐牛逼！” 机甲单兵系怒吼： “她使阴招！” “这局不算，重来！” 战地后勤系冷嘲： “菜还不认，心里没点ac数吗？” “还重来，想得美，你看我们秋姐陪你玩吗？” 王若群愤而立誓：“总有一天，我会夺回我们机甲单兵系的荣耀！” 唐净秋无语。 只是机甲单兵系的一个班而已，真会给自己长脸。 顾时清心里同样无语，但同时有一个念头蠢蠢欲动。 如果连这样的蠢货都能驾驶c级机甲，那她凭什么不可以？ 课下，她在6v平台上堵到了百事通：“你之前说，有人能治我的伤？” 11. 治伤 百事通本以为这条消息就砸手里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有转机。 他压着喜意点点头，比了个数。 顾时清爽快地转账：“是谁？” 他道：“有净化异能。” 她一怔，有净化异能的，那不就是她舍友唐净秋吗？ 她原本的体能有s级，十三岁那年逐渐下降，最后降到了f级，再怎么练也无法提升体能。她的父亲为她寻遍了名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得了罕见的肌肉萎缩症。 肌肉萎缩症是先天基因病，按理来说可以通过基因编辑进行治疗。但医院遍历她的基因编码，也没有找到会导致她患上肌肉萎缩症的那段基因。 听起来毫不相干的净化异能，真的能治她的病？ 她原地下线6v平台，两眼一睁就翻身下床，站在唐净秋床边严肃发问：“能不能替我检查一下身体？” 唐净秋装作一头雾水。 顾时清让她抓着自己的手腕，道：“你用精神力看看，能发现什么异样吗？” 她依言将精神力探入顾时清的手腕，粗粗一看只觉得毫无异样，再探之时惊觉她对肌肉的探查似乎被一层膜阻断了。 诺亚道：【这种状态只有异能能做到，你的舍友很可能中了诅咒类的异能。根据现有信息来看，这层膜会减弱神经末梢向肌肉释放的信号，导致她的肌肉练不起来，身体素质保持在f级。】 “有一层能量膜覆盖在你的肌肉上。”她道。 顾时清的呼吸一滞：“能去掉吗？” 她小心地释放出一丝吞噬异能，引导它去接触那层能量膜。能量膜被吞得破了一个洞，但很快四周的能量膜就开始生长，重新补好了破洞。 顾时清感到某一瞬间自己好像稍微增强了对某块肌肉的控制能力，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净化异能真的能治她的病！ 她道：“能去掉，但我的精神海受伤了，异能等级不够高，净化速度不如它复原的速度快。” 顾时清闻言眼前一亮。她家就是做医药行业的，治疗药剂管够。 “你要什么等级的治疗药剂？”顾时清问。 她道：“s级。” 顾时清道：“我送你一支s级治疗药剂，你替我去掉那层能量膜，如何？” 两人一拍即合。 次日s级药剂就被送到了唐净秋手中。 她将药剂一饮而尽，暖融融的治愈性能量在她身体中游走，最后集中在她支离破碎的精神海处。 精神海的裂缝处开始缓慢生长，各个碎片逐渐被粘连在一起，带着一股钻心的痒意，仿佛有千只蚂蚁在她的大脑皮层上行进。 精神海基底处产生的精神力不再逸散，而是安分地待在精神海内，逐渐形成一片精神力星云。 她的精神力等级节节攀升，e级、d级……a级、s级！ 只是随着她精神力的攀升，另一股陌生的气息也逐渐壮大，她对自己精神力的控制值也逐渐下降。 唐净秋道：【你没告诉我虚空兽也会随着我精神力的提升而变强啊！】 诺亚道：【放心，强不过你。趁它还没醒，你早日到sss级除掉它。】 她长出一口气，睁开眼，撞上了顾时清关切的目光。 顾时清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问：“怎么样？” “治你足够了，”她拍了拍身侧的床铺，“坐。” s级的精神力足够庞大，庞大到能轻松覆盖在每一处能量膜表面。她心念一动，这些精神力便转化为异能，吞噬了临近的能量膜。 直到能量膜被吞噬殆尽，壮大后的异能才又转化回精神力，流回她的体内。 顾时清怔怔地蜷了蜷手指：“这……这就好了？” 她跳到地上，活动着每一处筋骨。她对自己身体的操控不再仿佛隔着一层膜，不再滞涩难通，不再时常断触，仿佛是年久失修的机器被细心地涂上了一层润滑油。 困扰她五年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她向顾父报喜，顾父敏锐地从中意识到了什么：“你说，治好你的是净化异能？” 五年前正是顾家的医药产业大受冲击的时候。当时治疗药剂的配方泄露，他忙得焦头烂额，加之宝贝女儿高烧过后体能日渐下降，他带着她四处求医未果，产业名声受损，股价暴跌。 好在他带着生物科技撑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但顾时清的体能就此定在了f级。 回头一想，莫非是有人以为顾氏的生物科技会自此一蹶不振，在商战中对他唯一的继承人下手，想借机彻底搞垮顾家？ 顾时清道：“爸爸也觉得事情有鬼？” 顾父沉吟：“这事你不用管，安心上学。” 在一颗行星上旅居的男人突然呕出一口血。 他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他放在哪个人身上的诅咒异能反噬了？ 顾时清平复了一下心情，问唐净秋：“今天发的通知你看了没，下学期的新生联赛你有什么想法？” 新生联赛是联盟第七军事学院内部专门为一年级下学期的新生举办的联赛，占两个社会实践学分。 在联赛中，新生自由组成四人小队，每个队伍里分别要有一名单兵系、制造系、指挥系和后勤系的学生。 联赛分为ABCD四组，每组先进行组内海选赛，四组里胜出的八队再进行淘汰赛。 不过新生联赛中的对局均为机甲赛，需要学生自备机甲，或者向学校以学生价租借机甲，学校也发放无息贷款，供贫困生借贷。在战斗中造成的机甲损坏需按照成本价进行赔偿，也可以交给团队中的机甲制造师进行修复。 她道：“参加啊，值两个社会实践学分呢。” “有心仪的队员吗？”顾时清问。 她摇摇头，道：“还没有，我打算去6v平台上招。” 顾时清眼睛一亮，问：“要不要和我组队？” 她疑惑道：“我们都是后勤系的，组不了队啊。” “我的体能现在能练上去了，”顾时清道，“下学期我打算转到机甲单兵系去。” 顾时清一直对机甲作战抱有极大的兴趣，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能去指挥系和制造系，最后却来 了能接触到机甲作战的后勤系的原因。 “行，”她爽快应下，“剩下两个队友你有眉目吗？” 顾时清摇头道：“6v平台上招吧。” 招队友这事要趁早，要是迟了，好队友都被别的队伍定下了。 两人当即约好在6v平台上的七军校门口碰面，各自打开星脑登上平台。 若是换个马甲去见顾时清，日后九月八这个马甲掉了难免显得自己心虚，不如装作不知道，大大方方去见。唐净秋如此想着，便没有改头换面，直奔目的地。 两人一左一右杵在校门口，如同两尊门神，目光在人流中逡巡。某一瞬间，她们对上了目光，隔着人流面面相觑，最后迟疑着走向对方。 假震惊的唐净秋：“顾时清？” 真震惊的顾时清：“唐净秋？！” 顾时清怔愣半天，想通了关窍。 为什么九月八一直用f级机甲，是因为之前唐净秋的精神力只有f级，只能用f级机甲。 她忸怩半晌，心情复杂地望着九月八：“没想到九月八竟是你……” 她叹口气，低声道：“输给你，倒也不算丢人。” 唐净秋假装没听见，道：“我们怎么招队友？” 顾时清思忖道：“新生联赛其实用不上多厉害的指挥能力和机甲制造水平，反而要求队员在战斗中有基本的自保能力，比武招队友吧。” 两人在校内频道发了条通知：“九月八、青浦诚招新生联赛队友。现缺指挥位与制造位，有意者发挑战申请。” 通知一出，众人皆惊。 “九月八和青浦居然都是我们七军的新生，这届新生这么强的吗？” “她们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看来一个是单兵，一个是后勤。” “我去，本单兵也想进队。学校的要求能不能别卡那么死啊。” “只有我在想那么强的两个人居然有一个是后勤系的吗？” “是九月八吧，一直用f级机甲，我看她就只有f级精神力。” “万一九月八只是在隐藏实力呢，青浦体能不行去后勤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符合招募条件的人还在叽叽喳喳，符合条件的人已经手快按上挑战申请了。 杨和晏就是其中之一。 他顶着一张憨厚的脸，操纵着b级机甲，用重火力把来不及换机甲的唐净秋轰成了渣。 唐净秋直接体验了一把被炮火轰碎的感受，还没缓过虚拟死亡带来的神经过敏，就登上6v平台找到了他。 “对不起，我以为你能躲过的。”老实人绞着双手，诚恳地道歉。 “f级机甲，能躲得过什么？”唐净秋翻了个白眼，问起了正事，“你叫什么名字，什么系的？” 他道：“杨和晏，机甲制造系的。s级体能b级精神力。” 唐净秋道：“你一个机甲制造系的把体能练那么高做什么？” 他老实交代：“我本来想报机甲单兵系，我爸妈觉得机甲制造系读出来赚钱，硬要我读机甲制造系。” 12. 组队 唐净秋警惕地问了一嘴：“下学期不会转系吧？” 杨和晏摇摇头。 “那你愿意加入我和青浦的队伍吗？”她问。 他忙不迭地点头。 她便带着人去找顾时清。正好顾时清那边也已经招到了指挥，四人便约好线下去校外吃个饭。 杨和晏线下看着也人高马大的，长了一张憨厚的脸。 新指挥言晓旭倒是脸嫩，笑起来很腼腆，但据顾时清介绍也是个打起架来毫不含糊的。 四人互相认了个面熟，开始交换基本信息。 杨和晏，s级体能b级精神力，异能重力控制。 言晓旭，c级体能a级精神力，异能精神冲击。 顾时清，f级体能s级精神力，异能感官操控。 杨、言二人露出震惊的表情。 “青浦竟然是f级体能吗，真没想到。”杨和晏挠头。 为了避免顾时清成为众矢之的，也为了考验二人的人品，唐净秋故意报了自己入学时登记的两项数值。 “我是a级体能……f级精神力，”她盯着杨、言二人的表情，慢慢地说完，“异能净化。” 杨和晏感叹道：“原来九月八也是真的只能驾驶f级机甲。” 言晓旭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唐净秋打量着二人的脸色，道：“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言晓旭率先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说好了要加入的，临时退出算什么，”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如果团队里有两个f级机甲，或许需要采取更缜密的战术。” 杨和晏接过话茬：“对啊，临时退出算什么。我看过九月八的视频，你能用f级机甲能打c级，青浦肯定也能做到，所以你们两个应该是能打c级的f级。” “再说，我作为机甲制造师，现在还不会修机甲呢。”他尴尬地说。 “我可以试试，如果愿意相信我的话，到时候可以把机甲修复和改造交给我。”唐净秋的眉眼柔和了一些，“既然没人退出，那我们以后就是队友了。” 她半真半假地向二人交底，让他们安心：“出于一些私人原因，我和时清都有一项f级的数值，但这并不是不能改变的。在新生联赛到来之前，我会将精神力提到c级以上的。” “我也会把体能练到c级的。”顾时清承诺。 杨、言二人默契地没有追问是什么私人原因能让数值掉到f级，又是为什么能提升这么快。 “对了，我们两个是九月八和青浦的事先保密，防止其他队伍对我们提高警惕。”唐净秋交代道。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众人又开始交流自己擅长的位置。 杨和晏喜欢用重火力打击对面，负责火力压制；言晓旭偏好实施干扰，负责侧面牵制；顾时清擅长精准射击，负责狙杀后排。 三人默契地将正面迎敌的位置留给了唐净秋。 “都这么信我是吧，”她笑道，“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的。对了，你们的机甲有着落了吗？” 顾时清表示自己有，其余两个人则打算租学校的机甲用。 看来她只需要解决自己的机甲。 杨和晏道：“我们是不是应该选个队长出来？” 顾时清头一个表示了不感兴趣。 言晓旭打量了一下局势，发现顾时清关系和唐净秋更好，杨和晏看起来也没有当队长的意愿，便道：“就让秋姐来当吧。” 唐净秋挑眉：“你们都不想当？” 三人点头。 她便坦然受之。 “来取个队名吧，”她道，“有什么想法吗？” “听队长的。”杨和晏道。 顾、言二人随之接龙：“听队长的。” 唐净秋无语：“队长要求你们一人起一个。” “想不出来。”杨和晏老实道。 其余两人也跟着摇头。 唐净秋挑眉：“那就想不出名字队？” 三人点头。 由于顾时清还没转系，提交名单的事只能放到下学期，四人便安心吃起饭来。 聚完餐后，她登上6v平台找到陈叔：“陈叔，你这儿有s级或者a级的机甲吗？” 陈叔翻了个白眼：“这种等级的机甲谁不是修修补补用了又用，哪里能流落到我这废品回收处来。” 虚拟s级机甲在官方直售店里卖五百万星币，a级的也要卖一百万星币，性价比太低了。她决定到时候找沈副官问问有没有别的门路。 “那现实中的s级和a级呢，陈叔，你知道哪儿有便宜货吗？”她虚心请教。 陈叔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们学校的仓库里不就压着一大堆机甲吗？你可以去找找有没有你要的。” 次日，她就敲响了机甲制造系主任的教学办公室的门。 “进，”齐肖然抬头看了一眼，对这个应寻川推荐来的学生有印象，“什么事？” “我们学校有废弃的机甲吗？”她问，“我想买一台。” 齐肖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新生联赛上面。 他似笑非笑：“直接租一台完好的不好吗？” “我想顺带进修一下机甲维修相关的知识。”她道。 “那是你们二年级上学期的课程，急什么。”他道。 唐净秋了然。在新生一年级下学期时将机甲租给他们打新生联赛，机甲受损后交给升入二年级上学期的新生维修，学校这一手真是稳赚不赔啊。 她抿了抿唇，换了个话术：“可我租不到想要的机甲。” 齐肖然不为所动：“学校提供无息贷款服务，你可以借贷租赁机甲。” 她抬眸，眼中暗含挑衅：“我出得起租赁的钱，可学校能提供s级机甲吗？” s级机甲过于珍贵，学校只对体能和精神力均达到s级的学生开放了租赁通道，因此她并不知道s级机甲其实也是可以租的。 齐肖然皱眉：“你不是f级精神力吗，要s级机甲做什么？” “如果我说，我是s级精神力呢？”她道。 齐肖然手中无意识转着的笔停住了。 “你要对你所说的话负责。”他严肃道。 “我可以负责，”她毫不怯场地直视他打量的目光，“所以我可以买一台废弃机甲吗？” “啪”的一声，齐肖然把笔拍 在桌上，蓦然起身：“你跟我来。” 他大步流星地带着唐净秋来到自己的工作室，从架子上的密封盒里取出一颗s级的动力核心递给她。 “试试。”他言简意赅。 唐净秋握住了那颗冰凉的s级动力核心。动力核心的外面套着一层光滑圆润的透明外壳，可以透过它看见里面细微繁复的立体结构，以及立体结构表面繁杂的细小凹槽。 她定了定神，将精神力从端口输入。 s级的动力核心与6v平台上f级、e级的动力核心截然不同，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s级管道中的流动要滞涩许多，但在精神力缓慢流动的同时，她又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在吸引她继续注入精神力。 齐肖然在一旁观察她的表情，随时准备出手打断。 在他紧张的注视之下，那颗s级动力核心逐渐亮起莹莹微光。 她成功激活了一颗s级动力核心。 齐肖然盯着亮起的动力核心，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我可以向你开放学校的废弃机甲仓库，你造出来的东西也可以带走，”他道，“但是作为租借仓库的费用，你每个月需要向学校交出一台修好的机甲，机甲的等级由我指定。” 他补充道：“放心，不会让你交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机甲。” 唐净秋道：“我想先看看学校的废弃机甲仓库。” 齐肖然心中暗“啧”一声，不好忽悠的小狐狸。 他刷了权限卡，带着唐净秋坐工作室内部的电梯下到底层，就到了废弃机甲仓库。 他按下一旁的按钮，“啪啪啪”的几声过去，顶上的大灯依次打开，照亮了底下一座又一座垃圾山。 她自垃圾山中走过，粗粗打量了几眼其中的机甲残骸。 好家伙，坏得比陈叔那儿的货还彻底，估计是每一届学生精挑细选修剩下的，已经不能称之为机甲零件，而是废弃材料。 “就这样的垃圾，”她的嘴角抽了抽，“您要我每个月交一台机甲，那不是欺负我年轻不懂事吗？” “三个月一台，不能再多了。”她斩钉截铁。 “好，”齐肖然老奸巨猾地笑，“头三个月交一台c级机甲，可以吧？” 他补充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可以做到的。” 她无语，c级确实是她的心理底线，再高她无法保证自己有充足的时间造自己所需要的机甲。 “可以，但我上交的机甲我也要使用权。”她道。 齐肖然道：“可以。” “这里的机甲都没有动力核心，你得自己做，”他补充道，“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祝你早日造出想要的s级机甲。”他笑道。 他将工作室的权限副卡给了唐净秋，施施然走了，留下了无语的唐净秋。 这里分明没有废弃的s级机甲，没有材料可用，怎么可能造得出来s级机甲！ 最多试着找找可用的a级材料，看看能不能用a级骨架和s级动力核心搭建一个超a级性能的机甲。 甚至动力核心还要自己贴钱找材料。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尝试造一台f级机甲。 13. 军校联赛 唐净秋在6v平台上就独立组装过一台f级机甲，还研究过一台e级的，对机甲的基础构造还算熟悉。 但陈叔那儿的机甲零部件都还算完整，她需要做的基本上只是一个拆卸、维修、组装的过程，至于从头设计和制造，她还需要更多的参考。 这台机甲她打算在新生联赛的前期用，所以在设计上得上点心。 她从图书馆借了本《机甲设计理论基础》，研究如何从零开始设计一台机甲。 就在她醉心研究机甲之际，学校内部论坛上悄然浮现一个帖子。 【李涛：七军这个万年老七的帽子真的摘不掉了吗？】 【1L楼主】：如题，今年的军校联赛看起来又要输了。 【2L】：七大军校里七军打得过谁？楼主你在期待什么。 【3L】：能不能不要唱衰我们七军？我最烦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7L】：我说的哪个字不是事实？七军也就能在海选赛打打小军校，进了决赛纯路边。 【23L】：校队成员纯fw，享受最好的资源，打出最烂的成绩，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干什么吃的。 【24L】：楼主把他禁言了吧，嘴太臭了。 【35L楼主】：已处理。 【62L】：我们七军生源不行，学长们的体能和精神力拼不过别人，这是硬实力上的差距，也是没办法的事。 【87L】：虽然能理解，但是总是输也不是个事啊。什么时候来个紫微星救一下啊。 【91L】：想多了。紫微星不去其他六大来我们七军干什么。 【120L楼主】：我听说再输下去就要七大变六大了。 【132L】：我去楼主什么背景，消息可靠吗？ 【155L】：不要啊，母校你等我毕业再死好不好。 【163L】：未来还有机会再说一次“我以母校为荣”吗，泪目了。 【189L楼主】：我被管理员敲了，让我删帖。 【191L】：是程指挥吧？只有他会这么干，其他管理员哪还跟你说这的那的，直接给你封了。 【202L】：程指挥什么时候去打决赛啊，感觉就他能救一救七军了。 【218L】：程指挥才三年级呢，别压力他。 【此帖已删除】 唐净秋没吃上新鲜的瓜，晚上听着顾时清给她科普。 联盟有七大军校，分别是阿拉克斯军事学院、蒙德里安军事学院、巴尔托克军事学院、克莱尔军事学院、莱卡尼奥军事学院、帕里斯军事学院和联盟第七军事学院。 联盟军事学院都是上一个政党执政期间建立的，政权更替后逐渐没落，只有七军还能勉强挤进七大军校。 军校之间有一年一度的军校联赛，分为海选赛和决赛。各大军校通过海选赛决出前七进入决赛，再根据过往六届的决赛综合排名定下七大军校的排名。 七军已经连续六届在决赛中排名倒一，这也使得七军的生源质量越来越差，而下降的生源质量又使得七军在联赛中的处境越发艰难，可以说是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新生联赛就是为了选拔校队成员，”顾时清道，“你想进校队吗？” 她道：“校队？” “就是代表学校参加军校联赛的队伍。由于海选赛和决赛的人员名单不能重合，校队的正式队伍分为一队和二队，通常派二队去参加海选赛，一队去参加决赛。”顾时清解释道。 “不太感兴趣。”她兴致缺缺。 “这样啊，”顾时清若有所思，“学校会为入选校队正式队伍的成员量身定制一台机甲，我本来还想着和你一起参加军校联赛呢。” 听到量身定制的机甲，她迅速改口：“我是说我挺感兴趣的。怎么进校队？” 她的体能再训练一段时间就能达到s级，量身定制的机甲定然也是s级。自己造一台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技术力不说，连材料也还没有着落，还是白嫖的香。 “没有具体标准，看在新生联赛中的表现。”顾时清道。 看来还是得先老老实实地造好f级机甲。 因为要应付群战，唐净秋特意舍弃了部分机动性，转而加强了机甲的防御性能。 设计完成后，她将机甲的三维建模交给齐肖然过目。 齐肖然扫了两眼，发现机甲的各项数据都不出彩。但对于新手来说，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第一次就能独立完成一台完整的机甲设计已经很不错了。 他道：“这个设计还算完整，但没有充分利用c级动力核心的效能，有点浪费。” “可这是f级机甲的设计模型。”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齐肖然怔了一下，开始重新打量眼前的三维机甲模型。 作为f级机甲来说，它的各方面数据都达到了极限，整体而言，已经超出了f级机甲应有的性能。 但这也同样带来一个问题。f级的动力核心无法提供这么大的能量转化效率，要想让这台机甲运行，至少要d级的动力核心才能做到。 但如果使用d级的动力核心，眼前的机甲就该算作d级机甲，机甲的性能也还能继续提升。 他阐述了这个问题，直白地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她道：“不试试怎么知道f级的动力核心不行呢。” 齐肖然笑了：“你是不是还没看过动力核心的相关内容？” 动力核心的原材料是天星体，根据品质不同分为f级到s级，不同品质的天星体对精神力的敏感度不同，所能提供的能量转化效率也就不同。 根据数代机甲制造师对天星体的研究，目前不同等级的天星体对应的几种基础刻痕结构已经是能最大程度发挥天星体的能量转换效率的结构，后来的机甲制造师们所能做的只是根据机甲的具体用途在基础刻痕结构上稍加改进，再无创新。 背后站着超级人工智能诺亚的前机械工程师唐净秋对于如何改进刻痕结构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不过她此刻并不打算向齐肖然透露。 她松口道：“我回头再调整一下机甲的结构。” “我毕竟也会给学校造机甲，学校是不是应该给我提供点天星体？”她又问道。 “先把基础刻痕结构吃透了再找我要。”齐肖然没有完全拒绝，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箱子踢给她，“里面是烧毁的天星体，但基础刻痕结构还是清晰的，你可以观察观察。” 天星体有 种神奇的特性。自然状态下的天星体能传导精神力，但烧毁后的天星体的物质结构会发生不可逆的改变，反而成了隔绝精神力的物质。 因此驾驶机甲时要格外注意精神力的输入强度，一旦超过天星体能承受的范围，天星体就会开始烧毁，该过程为链式反应，不可逆。 这一箱子里估计都是开机甲时烧毁的天星体，已经没什么大用，剩余价值就是给学生当教具。 唐净秋便搬着一箱子的烧毁天星体研究基础刻痕结构去了。 在她潜心研究之际，七军在军校联赛中不出意外地输了。 克莱尔军事学院和帕里斯军事学院在同一个行星系内，属于兄弟军校，虽然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但关键时刻还是会一致对外。 此次七军一路蠕动到最后，碰巧撞见这两所兄弟军校在掐架，还来不及悄悄溜走，就被发现了踪迹，被一人一炮送走了。 【七军真输了。】 【1L楼主】：看了直播，七军被那俩兄弟军校联手送走了。 【3L】：楼主怎么又是你。 【7L楼主】：是啊，之前那帖子我还只是担心，没想到一语成谶。都怪我乌鸦嘴。 【22L】：今年算是形式最好的一年了吧，都打到最后了，还是最先被送走了。 【26L】：这谁也想不到，运气太差了，校方是该请人看看风水了。 【39L】：学长们才是最难受的吧，努力了六年输了六年。 【51L】：要是上场的是程指挥就好了，他是ss级精神力，感知范围更大，就不会撞进那对兄弟军校的掐架范围里了。 【66L】：光是程指挥一个人也救不回来啊。这比赛到后期几队迟早要撞上干架，总不能指望人家自相残杀，我们一路苟到最后吧？我们军校一堆a级的跟人家s级甚至ss级打，那也打不过啊。 【82L】：校方也是怕程指挥独木难支，被其他军校盯上搞废，才只放他去打海选赛的吧。 【84L】：我去，这么敢说，不要命了。 【93L】：本来就是啊，上面看着我们七军混在七大里不爽很久了吧，巴不得我们掉出七大，其他六大没一个跟我们七军熟悉的。 【101L】：要是程指挥有队友就好了。 【107L】：现在能到s级的哪个不在五年级挣着抢着转学？生怕我们七军给他们拖后腿了。 【118L】：要我说那个高校人才流通计划就是狗屁，七军稍微好一点的学生就要被抽走，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124L】：没办法，七军没落了。 【133L】：就七军现在的样子，不走的留在这里等死吗？我看你是走不了才在这里叫吧。 【135L】：楼主禁言套餐来一份。 【157L楼主】：已处理。 【166L】：今年生源更差，还招进来一个f级精神力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172L】：我去，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174L】：求解码。 【175L】：求解码。 【184L】：解码这帖包炸的。 【此帖已封禁】 14. 莱恩 路过顺手点了个举报的唐净秋露出了一个无辜的微笑。 明目张胆地讨论政策、还想解码个人信息，不封这帖子封什么，她只是加速了管理员发现这个帖子的过程罢了。 她转头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熟门熟路地摸到四海俱乐部打地下黑赛去了。 不知怎的，今天来四海俱乐部的观众格外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台子。 她在后台听了两耳朵，才知道今天艾薇要来打比赛了。 艾薇是个亚兽，但并不认同自己是战斗力低下的亚兽，从小热衷于和兽人干架。综合械斗是一种很令她满意的赛制，这里兽人不能变身，双方都要使用冷兵器，兽人唯一能凭借的只有自己天生较高的体能。 但体能的差距是能通过锻炼弥补的。她从未放松过对自身体能的训练，也勤练冷兵器，是唯一能在赛场上屡屡获胜的亚兽。 观众喜欢看弱者获胜的戏码，也喜欢看美人化身野兽浴血奋战，因此将她奉为女战神。 唐净秋对这个努力的同类颇感兴趣，特意买了张内场的票进去看。 “姐姐也对她感兴趣吗？”小浣熊钻到她腿边，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 “上次骗走了我的信息，现在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唐净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小浣熊避而不答：“姐姐要是想知道艾薇的消息的话，我可以告诉姐姐呀。”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又对上了唐净秋的视线：“只需要姐姐用一点小小的消息来换噢……唔。” 她抱着头，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也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唐净秋好笑地揪了揪她的耳朵：“同样的招数可不好使了。” 小浣熊心中惊疑不定。她可是a级精神力，能让她失手的……只有s级。 可上次她明明就能对九月八实行精神诱导，这次怎么就不行了？ 难不成短短几十天，九月八的精神力就从a级不到一跃成为s级了？ “说吧，这次谁派你来的？”唐净秋一手按在小浣熊的肩上，和善地问道。 “我、我自己来的，我只是好奇……”小浣熊紧张地揪住了衣服下摆，“我保证不会把姐姐的信息说出去……” 鬼话连篇的坏孩子。 上次狂沙说卖就卖，怎么这次的嘴就这么严实了？ 难不成背后主使是四海俱乐部？ 是不是，一探便知。 她道：“四海俱乐部为什么派你来？” “我不知道，”小浣熊下意识答道，“不是四海俱乐部。” 小浣熊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四海俱乐部派她来的事，而是回答了为什么，看来真是四海俱乐部派她来的。 “你不告诉我为什么，那我可就要亲自去找俱乐部问个明白了？”她挑眉。 “别、别找俱乐部！”小浣熊脱口而出，紧张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告诉我。” 唐净秋沉思。 难道是因为她即将达成初级赛场百连胜，俱乐部不想出那笔奖金，打算探一探她的底细，找人来打断她的连胜？ 但俱乐部不至于连一百万星币都拿不出来吧。 她顺手揉了揉小浣熊的耳朵，道：“行了，你走吧，再来找我，我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小浣熊怯怯地看着她：“能不能别让俱乐部知道你知道了的事……” 这话听着有些绕，但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小浣熊的意思。 她好笑地看着小浣熊：“怎么，怕俱乐部找你麻烦？” 小浣熊点头。 她笑道：“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小浣熊道：“以后姐姐找我，我免费送姐姐一个情报。” 她把小浣熊转了半圈，推了推小浣熊的背，道：“去吧，我不说。” 小浣熊转头就上了守备森严的三楼，进了一个华贵的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沙发上懒懒地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金发男人，正倦怠地往杯中倒酒。 “九月八是s级精神力，别的我试探不出来。”小浣熊道。 莱恩摇了摇酒杯，杯中的冰块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知道了，辛苦你。”他道。 小浣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莱恩端着酒杯出神半晌，梦呓一般问道：“一个精神力s级的狐兽人，为什么会来打综合械斗呢？” 沙发后站着的黑发男人略一低头：“属下不知。” 莱恩揉了揉太阳穴，眼皮倦怠地耷拉下来：“她要是不来打综合械斗就好了，小艾薇也就不会闹着要跟她打一场。” 黑发男人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应答。 好在莱恩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要是她没杀了狂沙就好了，我也就不用担心艾薇的安全。” 黑衣男人憋了半晌，道：“狂沙该死。” 莱恩“嗯”了一声，懒懒道：“狂沙是该死，可九月八和他素未谋面，一上场就砍了他的头，我怎么能不担心小艾薇呢。” 他将酒杯里的酒液一口饮尽，长出一口气。 “算了，我亲自盯着点就是了，”他长手长脚地瘫在沙发上，将自己整个陷进去，“左右我也拦得下来，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被莱恩担心的艾薇正心大地和人干架。 她擅使长鞭，一鞭卷走对方的武器之后，下一鞭就直取对方脖子。 眼见着对面的兽人脸色青白，说不出话来，她手腕一抖，长鞭就卷着兽人，将他摔落台下。 观众欢呼：“艾薇，女战神！艾薇，女战神！” 艾薇赢下一场，骄傲地扬着头下场了。 她还没走两步，眼睛一撇，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唐净秋，顿时脚一拐，朝着这边走来。 众人原先还挤挤挨挨地拥着她要签名，见她目不斜视地走来，不知怎的就没了声，摩西分海般给她开出路来。 “艾薇这是要找九月八？” “她俩有什么过节吗？” “我去我的两个女神世纪同框了！” 众人窃窃私语。 艾薇昂首阔步地走到唐净秋身前，下巴一抬，一头金发在大灯下闪着耀眼的光：“我打得怎么样？” 她不知道艾薇的来意，略一点头 ，礼貌道：“不错。” 艾薇细细的眉毛顿时挑了起来：“只是不错？” 她笑而不答。 艾薇步步紧逼：“那我有资格和你打一场吗？” 她也不说有没有资格，只是说道：“我就在这儿，随时奉陪。” 艾薇道：“我才不要那么随便。我要你九十九连胜之后的那一场。” 她笑道：“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拿下我？” 艾薇轻哼一声：“你要是真厉害，这百连胜送你了又如何？” 她道：“我要是说不呢？” 艾薇气急：“你敢！信不信到时候我让你接不到第一百场！” 艾薇环视周围，大声说道：“九月八的第一百场比赛是我艾薇的！谁要是敢抢，先问问我手中的长鞭同不同意！” 她猛地往空中一甩长鞭，抽出一声脆响。 唐净秋笑道：“既然你这么想和我打一场，我也只好应下了。” 众人爆发出一场欢呼。 莱恩倚在栏杆上，捏了捏眉心。 “你可真是任性啊，小艾薇，”他的眼睫低垂，空落落的目光习惯性地找到了空中那一头璀璨的金发，又不自觉地移向一旁混着三缕血红的白发，“小坏蛋。” 唐净秋照旧打完今天的两场比赛，刚要离开，就被一个黑发男人拦住了。 “留步，”黑发男人略一点头，“大人有请。” 直觉告诉她，四海俱乐部让小浣熊试探她的原因，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她跟在黑发男人身后，来到了四海俱乐部的三楼。 一个金发男子正坐在沙发上，没个正形，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上的鸽血石。 “九月八。”他开了口，嗓音像是被勾了丝的丝绸，很华贵，又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哑。 说完这句，他又自顾自地转着鸽血石，不说话了。 鬼使神差地，她接上了他的脑回路，应了一声：“是我。” 沉默了很久，莱恩才开口：“我本来不想叫你来的，可小艾薇闹了那么一场，我就很想见见你。” 小艾薇？叫得这么亲昵，看来这个男人和艾薇关系匪浅。 她眯了眯眼，道：“现在你见到我了。” 莱恩眼皮一垂，手腕一抖，手中的鸽血石激射而出。 “见面礼。”他道。 她看着朝着自己心口而来的鸽血石，眼皮一跳。她伸手一探，五指一张，掌心凝了薄薄一小层吞噬异能，精准地将鸽血石整个吞掉。 “多谢。”她面不改色。 莱恩低垂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散漫的目光扫过九月八毫发无伤的掌心，眼神微微一动。 鸽血石消失了。 按照他的预想，以他s级的体能，九月八就算能接下这颗鸽血石，也该付出一些代价。 总之不该如此轻松写意、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 他的眼神一寸一寸扫过她的手，没有任何可能是空间纽的装饰品，所以鸽血石也不可能是被收到空间里头去了。 他终于抬起眼，淡蓝色的眼珠直视着唐净秋的脸。 “现在，我对你感兴趣了。” 15. 云巧节 直觉告诉唐净秋，被这个男人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黑发男人突然推门进来，打破了空气中诡异的气氛。 “大人，小姐要上来了。”他低声汇报。 莱恩锐利的眸光顿时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兴致缺缺的神情：“算了，你带她下去吧，注意点，别让小艾薇撞见了。” 她笑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莱恩的眼皮半阖不阖，道：“再不走，就别想走了。” “想在艾薇上来之前拿下我，还没那么容易。”她从容道。 艾薇的小高跟已经踩上了拐角处的楼梯。 莱恩叹了口气，松口道：“十万星币，快走。” 她见好就收，收了钱就跟着黑衣男人离开了。 在她吃透了箱子里有的基础刻痕结构之后，她就毫不客气地找齐肖然要天星体去了。 自然状态下的天星体性质神奇，它会影响机器操作的精密性，还隔绝一切其他手段的探查，只有同等级的精神力能够穿透它。 这决定了制作动力核心时必须用同等级的精神力持续探查，才能用工具在天星体内部人工进行精密的操作。 精神力等级越高，能探查的天星体的品质就越高，天星体的品质就根据对应的精神力等级划分为f级到s级。 齐肖然稍微考了两句，见她确实掌握的不错，便带她来到工作台前，取出了一块打磨圆滑的f级天星体，道：“把这个基础刻痕结构做给我看看，别贪多，先刻第一层。” 她屏息凝神，用精神力在天星体内部架构出第一层刻痕，手持刻刀，稳稳地下了第一刀。 她下刀前分明对准的是所架构出的刻痕的边界，但下刀时刀尖莫名其妙发生了偏移。 齐肖然指点道：“一般第一刀下在理想刻痕的中间，慢慢磨到边界处，就不会因为刻歪了浪费天星体。”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她的刀尖慢慢地正了回来，分毫不差地在理想刻痕的内边界处切入。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你已经学会精神力外放了？” 只有用精神力覆盖在手与刻刀上，才能隔绝天星体的影响。 “这叫精神力外放吗？”她无辜地笑了笑，“我只是感觉这样能消除天星体的影响，就这样做了。” 齐肖然呼出了一口气，道：“继续。” 她稳稳地刻完第一层，把天星体交给齐肖然过目。 齐肖然细细地打量着手中的天星体，若非是他亲眼看着她操作，他绝不会相信这么标准的刻痕是出自一个新人之手。 “以前练过？”他不动声色地问。 唐·前机械工程师·净秋：“算是吧。” “不错，”他给出了一个吝啬的评价，将天星体抛回她手中，“刻刻完吧。” “我能带回去刻吗？”她问。 齐肖然摆摆手：“去吧去吧。” 唐净秋转头就改动了几处刻痕结构。按照她的设想，这种结构的f级动力核心能满足她那台超越f级性能的机甲的胃口。 做完改造后的f级动力核心后，她又花了几天时间把f级机甲给造了出来。 给机甲安上动力核心后，她长出一口气。 “做完了？”身后传来一声不意外的问话。 她点点头，道：“你要试试吗？” 齐肖然面露嫌弃：“我怕你造的机甲把我给摔了。” 他一挥手，一瓶喷漆就抛到了她的手中。 见她抬眼望来，他道：“给你的机甲上上色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这儿造什么破烂。” 她看了眼手中喷漆的颜色，是鲜亮的大红色，不禁面露难色：“你的审美也没好到哪儿去啊……新生联赛的群战要我开着这么一台全红的机甲上场，那不是吸引火力吗？” 齐肖然哼了一声，道：“随便你用不用。” 最后她还是屈服在了齐肖然的眼神之下，给刀单独仔仔细细地喷上了喷漆。 齐肖然勉强满意：“这还差不多，凑合看。” 他刚想离开，就被她叫住了。 “等等，空间纽有没有，送我一个。”她狮子大开口。 齐肖然无语道：“自己去买。” 她道：“我为学校造机甲，学校不给研究经费不说，连一个空间纽都不能给我报销吗？” “你不是三个月只交一台，其他的都是你的吗？”齐肖然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翻出了一条项链丢到她手里，“拿着用。” “谢谢老师。”唐净秋真心实意地叫了一声。 有了机甲的唐净秋转头就跟着队友去机甲训练场鬼混了。 “今天没什么人，我就约了三个小时，今天下午这间机甲训练室只有我们能用。”言晓旭腼腆地笑了笑。 顾时清道：“今天是云巧节，人都忙着约会去了，当然没什么人。” “秋队，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练了好几天了。”杨和晏挠了挠头。 “噢？”唐净秋饶有兴致地挑眉，“看看你们训练效果。” 杨和晏脚下发力，原地起跳，整台机甲就挂在了杆子上。他顺着杆子双手交替前进，到了杆子末端，腰腹发力，将双腿也甩到杆子上勾着，整个人翻到杆子上面后慢慢爬到了台子上。 “第一段路我已经走得很熟了。”他嘿嘿一笑。 唐净秋夸了一句不错，放出了自己的机甲。 顾时清看着她的机甲，嘴角抽了抽：“这么破，哪来的？” “租不起学校的机甲可以跟我说，”她道，“这种等级的我能送你一台。” “这是我自己辛辛苦苦造的。”唐净秋伤心道。 顾时清立刻改口：“造挺好，一看就出类拔萃颇为不凡。” 言晓旭感叹道：“秋队居然真的会造机甲！我还以为秋队先前说可以修复和改造机甲是为了让我们安心呢。” 她翻了个白眼，道：“要是说得出做不到，拿什么让你们安心。” “我去，自己造的机甲！”杨和晏操控着机甲从台子一跃而下，打开驾驶舱窜了出来，“我可以摸一下吗秋队，自己造的，好厉害！” “不就是台机甲吗，你们不是人手一台。”唐净秋颇感无语，还是点了点头。 杨和晏一边陶醉地摸了一把，一边解释道：“我们机甲 制造系还停留在维修阶段，你就能造了，这太稀奇了。” “说吧，你是不是出身什么大家族，或者有什么名师指点。”他严肃逼问。 她想到齐肖然，道：“名师啊，算有吧。” “怪不得。”杨和晏道。 “快训练吧，”顾时清催促道，“只约了三小时。” 她看着三人爬了两趟，心里有了底，照葫芦画瓢地跟他们学，第一趟就能走得有模有样，第二趟熟门熟路，第三趟开始玩花样。 杨和晏眼见着她双腿一蹬，双手拉着杆子一个卷腹，人就踩到了杆子上，在那根手指粗细的杆子上健步如飞，直奔台子。 往后的障碍物翻越、匍匐前进等更是不必多说。 他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怎么感觉秋队的路线才是这套训练器材的正确打开方式。” 言晓旭一掌拍在他背上：“别傻了，你想的没错，快跟着练。” 四人鬼混结束，顾时清和她便一起回寝。 “你怎么想到要自己造机甲，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顾时清问。 因为我喜欢，唐净秋想。 她答道：“我要是向学校租一台s级a级的机甲，把对手杀完了，你们表现什么？我要是租一台普通的低级机甲，万一打不过对手，我们拿什么表现？” 顾时清皱眉：“你造的机甲比学校发的好？” 她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洗漱完，照例翻身上床，登上6v平台找沈副官对练。 只是今天约好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自己做了一套训练，本来打算走的，想到沈副官没跟她说不来，便又耐着性子等下去。 沈副官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不会失约的。 今天做了太多事，她有些精力不支，等着等着，一时间困意上涌，便躺在地上，打算休息一下。 应寻川进房间时没看到人，一低头才看见她正躺在自己脚边，便蹲下身来。 她感到一片柔和的阴影投在自己的眼睑上，同时落下的还有极微极细的呼吸。 她自朦胧的梦境中醒来，睁眼便看到了一颗长在喉结上的小痣。 那颗小痣随着喉结轻微地颤动起来：“醒了？” 她道：“应寻川？” 她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叹息，那人伸手扶她坐起，纠正道：“我是应寻澜。” 她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打量着他，问：“今天怎么是你来？沈副官呢？” 应寻川笑了一声，道：“沈副官有事请假，托我来见你。” 唐净秋的大脑转动了一下，想起了顾时清的话。 噢，今天是云巧节。 “你今天没事吗？”她问。 应寻川道：“有事，不过已经处理完了，所以才来的这么晚。” 她应了一声，道：“下次忙的话直接跟我说不来了就行，不用这么晚来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道：“好，我今天这么晚来，是想给你带个礼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做成项链的空间纽，举到她眼前。 她下意识道：“云巧节快乐。” 16. 阻拦 “可我没准备礼物。”唐净秋道。 应寻川怔了一下，心知是她误会了。 “云巧节快乐，”他笑道，“不过这不是云巧节的礼物。沈副官说你缺一台s级机甲，这是祝贺你恢复s级精神力的贺礼。” 她只不过是向沈副官提了一嘴有没有廉价的虚拟s级机甲的获取渠道，根本没说自己的精神力恢复到了s级，应寻川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要用，而不是拿来送人的？”她问。 “最近你在和沈副官的训练过程中的表现可不是f级精神力所能达到的。”他道，“再者，拥有两种异能的人精神力不可能差到哪去，所以我推测是你先前受过什么伤，近来才治好。” 其实给唐净秋做体检那会儿，他就知道她身上有伤，只是她没提，他也就没问。 如果她进军校是别有用心，此举能让她意识到，她的一切秘密他都知道，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她并无异心，此举便只是笼络一个潜力不错的好苗子，算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唐净秋一时语塞。虽然两个异能只是她用来搪塞应寻川的话，但这人倒是阴差阳错借此推断出了一部分事实，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谢了，”她毫不客气地收下装着虚拟s级机甲的空间纽，“有机会请你吃饭。” “不看看喜不喜欢？”他道，“这台机甲是我扫描现实中的机甲上传数据生成的，它所用到的星兽骨架应该很适合你。” 从b级机甲开始就逐渐选用星兽骨架作为架构机甲的主要材料，这不仅能使机甲获得星兽的部分特性，如果用特殊手段处理得当，还有可能具备星兽的天赋技能。 不过使用星兽的天赋技能会消耗星兽骨架的活性，通常一副经过特殊手段处理的星兽骨架只能支持使用两三次天赋技能。 6v平台上不能使用异能，但可以模拟星兽骨架所自带的天赋技能，因此星兽骨架带来的天赋技能在战斗中是极为珍贵的额外手段。 她依言放出机甲，机甲整体呈银灰色，机身上勾勒着深蓝色的火焰纹，锁骨正中一点曜石黑，那是动力引擎所在的地方。 “机甲用的是星空豹的骨架，动力引擎是它的星核，配套的，天赋技能是闪现，”他道，“这技能的通用性很强，试试。” “一副星兽骨架所带有的天赋技能不是只能使用两三次吗？”她疑惑道。 确定要让我把次数消耗在尝试上？ “想什么呢，”他低笑一声，“6v平台上的机甲只是扫描上来的数据，星兽骨架的活性消失之后，可以花点星币去复原数据。” “你以为我们都是怎么熟悉现实中机甲的天赋技能的？都是在6v平台上试出来的。”他道。 她应了一声，依言登上机甲。当她将精神力注入动力核心，一股奇妙的感受在她心头涌起，仿佛三米之内尽在掌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屏息凝神，选定一个方向发动技能，眼前一花，整台机甲就从原地消失，径直出现在目标地点。 她下了机甲，感觉精神力被抽了大半，一下子有些头晕目眩，不由得撑着机甲缓了缓。 应寻川道：“忘了告诉你，越强力的技能需要消耗的精神力也就越多，你初次使用可能还不适应。所以天赋技能也要谨慎使用。” 她深感认同。一局比赛中能使出一次就算精神力总量多的，使出两次就可以自动认输了。 不过这天赋技能的确是个好东西，她精神力总量多，要是能给现实中的c级机甲也搞一个，那她打新生联赛就更有保障了。 不过她已经设计好了c级机甲的结构，如果要用上星兽骨架的话，除了重新设计，还得考虑一下去哪里搞来一副崭新的星兽骨架。 遇事不决，找齐肖然。 “你想给c级机甲用上星兽骨架？”他的嘴角抽了抽，“暴殄天物。” 见唐净秋还想争取，他翻了个白眼，道：“学校是不可能给你提供星兽骨架的，要想给机甲安星兽骨架，自己找途径弄一副来。” 她问：“有什么渠道？” “要么去买，要么自己去打，”他道，“我这没有。” 看来还是得在寒假期间走一趟圈养星兽的地方，亲自去打点材料，就是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她道：“我给要上交的机甲用这么好的材料，是不是应该延迟一点交货时间？” 齐肖然道：“那就多给你一个寒假的时间，你下学期开学的时候交，如何？” 她道：“成。” 上完今天的课，她拒绝了小队成员的聚餐邀请，独自在四海俱乐部附近找了家面馆进去。 今晚她要在四海俱乐部打第一百场比赛，同时也是和艾薇的第一场比赛，四海俱乐部前几天就已经发了宣传，广邀观众前来下注。 她如果赢了，就能获得初级赛场百连胜的一百万星币，还能升入中级赛场；如果输了，就是给艾薇当垫脚石，再一次成全女战神的名号。 不过她活了这么久，还没给谁做嫁衣过。 这些念头淡淡地在她心头掠过，很快就被她撇到一边。 她在面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碗牛肉面，在脑海里看着诺亚给她传输的星兽图解打发时间。 突然，她心念一动，从醉心的状态退了出来，姿势不变，余光却快速扫过周围。 新进来的五个人目标明确地走到她周围的位置坐下，位置分布看似零零散散，实则不着痕迹地将她包围起来。 从玻璃窗往外看，对面餐馆二楼的窗边坐着一个神似老李的男人，点的餐一口没动，却时不时地往她这儿瞟一眼。 她支着下巴，表情不变，脑海里却在头脑风暴。 老李？自和青钢打完以后，她就没和老李说过话，他找人堵她干什么？ 难不成他又想操盘，准备威逼利诱她打假赛来了？ “您的牛肉面来了，请慢用。”小机器人顶着碗牛肉面，从五人之间穿过，径直滑到她面前。 她取走牛肉面，小机器人的显示屏上露出一个像素风的笑脸，又转到五人身边，切换成严肃的表情，挨个提醒：“入座后请点餐，如果点餐遇到什么困难，请召唤我哦。” 五人啧了一声，纷纷点了碗牛肉面。 她面无表情地在此起彼伏的“您的牛肉面来了，请慢用”中嗦完了一整碗牛肉面。 她把筷子一搁，五人的面皮一紧，齐刷刷地站起来。 “怎么，有什么事吗？”她双手环胸，往椅子的靠背上一靠，下巴一抬，斜着眼看他们。 领头的那位一怔，想出口的话在嗓子眼滚了一滚，吐出来时已经大不相同：“没什么，我们想请你吃几碗牛肉面。” “噢，”她垂下眼皮，淡淡道，“可我已经吃过了。” 领头人脸色一沉，道：“九月八，你不吃，是看不起我们？” 他端着自己那碗牛肉面，“铛”的一声放在她眼前，面汤晃了几晃，险些洒出来。 一旁的人叫嚣：“对，你今天不吃完这五碗牛肉面，就别想走！” 面馆里静悄悄地，诡异的是除了他们六人，没有其他食客，连店主也不见踪影。 她笑了一声，施施然站起身，道：“我还真就看不起你们。” 领头人勃然大怒，抬手握拳，一层灰暗的光波从他手心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面馆。 这是他的异能“凡人止步”，在他展开结界后，除他之外，结界内外的人不能通行。 “没有我的允许，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面馆。”他冷笑道。 “这是想拖住我，让我不能参加比赛，不战而败？”她若有所思，“老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就这样把你们推出来顶到前头？” “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机灵劲，”领头人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竟是穿过了结界，消失在灰暗的光幕之后，“但也晚了，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我这结界能持续半个小时，足够拖到你赶不上比赛了。” 她轻哼一声，将目光转向剩下的四人：“你们的老大把你们丢在这里，就没有想过你们该怎么办吗？” 一人凶神恶煞道：“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语毕，四人竟是从腰侧拔出大刀，齐齐向她砍来。 只是一场假赛而已，什么仇什么怨，竟让老李想要她的命？ 还是说这几人和老李只是合作关系，一方想拖住她，一方想要她的命，两方一拍即合，于是把她堵在面馆里杀？ 不过她的命可没这么好拿。 她往桌上一抹，将四根筷子抓在手心，只听“当当当当”四声，筷子头迅疾如风，点在刀身上，一气震开四把大刀。 四人连退几步，对视一眼，分散站位，又从不同角度攻上来。 她上前一步，用筷子震开一把刀身，筷子头顺势点上那人持刀的手。那一下正好点在麻筋上，那人一时持不稳刀，转瞬之间手中的刀就被她夺了去。 她欺身而上，单手提起那人的后领，将他挡在身前，哪想剩余三人不闪不避，提刀直直劈来，好似要将她身前那人连带着她一齐劈成两半。 她心内疑惑，手上 动作不停，用刀柄往身前那人脖颈上一杵，那人正在挣扎的身体顿时一软，不声不响地晕了过去。 她松开手，任由他软倒在地，手腕一抖，刀似游龙，撞开其余三把大刀。 见她不好拿下，一人一拍桌面，震起一碗牛肉面，一刀斩碎面碗，将汤汤水水往她眼前泼来，试图以此挡她视线。 她脚尖一勾，将一张长桌勾到身前，单手拎起桌角往空中一扬，那长桌就腾空而起，将汤水原封不动地挡了回去，一滴不漏。 “欻——”有人凌空而起，一刀斩断长桌，来势不减，气势汹汹地朝她刺来。 她嫌恶地侧身避让这个被汤水浇了满头满脸的来敌，故技重施，拿刀柄杵在他脖颈，一脚把晕过去的他踢到一边。 剩下两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被她挨个儿放倒。 领头人好似能看见结界内发生的事，暗骂一声“没用的废物”，结界不稳地闪了闪。 唐净秋气定神闲道：“我们什么仇什么怨，竟能让你们出动这么多人来杀我一个？” 见领头人不答，她补充道：“反正我也出不来，让我输个明白。” 领头人道：“要杀你的是他们，不是我，我只是想拖住你，没想要你的命。你找他们的麻烦去，别来找我。” 她笑道：“你这么拖着我也是得罪我，不如把我提前放了，我不找你的麻烦，如何？” 结界那头不吭声了。 看来领头人是和老李一伙儿的，都想操盘打假赛赚钱，四人则不知为什么想要她的命。 “那他们为什么想杀我？”她再次问道。 “你杀了狂沙，他们没比赛看了，想杀你。”领头人道。 “噢，就这样。”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走到结界旁边。 “你想干什么？”领头人紧张地问。 她慢条斯理地在自己身体表面上覆盖了一层吞噬异能，闲庭信步地走出了结界。 “没有你的允许，我今天走不出这个面馆，嗯？”她走到领头人面前，居高临下地道，“就凭你？” 领头人抖了一下，嗫嚅道：“我没想杀你，别找我……” 她轻笑一声，略过他，径直走向对面的餐馆。 餐馆门口站着三个人。黑发男人安静地站在莱恩侧后方，老李则惶恐地缩在最后。 “你也要请我吃一碗牛肉面？”她在莱恩面前站定，问。 “大人，比赛要开始了。”黑发男人低声道。 四海俱乐部。 主持人播报完开幕词，艾薇昂首阔步地走上台子，却迟迟不见另一位主角上台。 台下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九月八怎么还不来？” “她从没迟到过啊？” “我看她是怕了吧！” “你瞎说，九月八连狂沙都不怕，怎么可能怕艾薇！” “听说艾薇上头有人，不知道真的假的。” “打不过就说别人有背景，这就是九月八的粉丝哈哈。” 主持人干咳一声，道：“如果九月八选手再不出现，我们将默认她认输。” “本次获胜的选手是——”他激情澎湃地一扬手。 “等等，”艾薇皱着眉打断了他，“再等一分钟。” 主持人尴尬地收回了举起的手，理了理领结，开始了一分钟倒计时。 “艾薇选手要求再等一分钟！让我们共同为九月八选手的出现做倒计时！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莱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皱眉问道：“什么牛肉面？” 她低笑：“先前在面馆里人人都说要请我吃一碗牛肉面，可惜都没那个本事请。你也要拦我吗？” “四十三、四十二、四十一……”观众兴致高涨地跟着主持人倒数。 莱恩凝视了她半晌，开口道：“四海俱乐部不打假赛。” 老李抖如筛糠。 “那就好，”她笑道，“记得备好一百万等我。” 语毕，她提着刀往四海俱乐部飞奔。 “二十二、二十一、二十……”艾薇烦躁地将长鞭绕在手上，时不时瞟一眼入场处。 唐净秋一脚踹开大门，与挤挤挨挨的观众们面面相觑。 “九、八、七……”观众欢呼起来，却让不开道。 她笑着道了一声“抱歉”，凌空跃起，脚尖轻点人们的肩头，身轻如燕，自人群上空飞掠而过。 “三、二、一！” 她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台面上，向四周抱拳笑道：“九月八来迟，自让三招。” 17. 艾薇 “我去，小学妹这么狂的，看不出来啊，”人群后排的段关山大为震惊，一手拍上余昭的肩膀，“有你当年百连胜的风范啊。” 余昭无语：“我哪有这么狂。” 台上的艾薇恼道：“让我三招？你让得明白吗？” “第一招，我要夺你的刀！”她大喝一声，长鞭凌空抽出“啪”的一声脆响，鞭梢有如毒蛇吐信，径直卷向唐净秋持刀的手。 唐净秋笑着松开刀，后撤两步，任由长鞭一卷一扯，将她的刀抛出场外。 段关山眯了眯眼睛，伸手往空中一探，就精准地抓住了刀柄，将刀拿到眼前细细端详。 “噢哟，小师妹这刀不简单，上头开了血槽，看这样子还见过不少血，”他啧啧称奇，“看来这是辣手无情小学妹呢。” 余昭道：“万一是后台拿的刀也不奇怪。” 段关山把刀举到他眼前让他看：“后台哪有这种样式的刀？这肯定是小学妹自带的。” “第二招，我要你的右手！”艾薇见她这么轻易地把刀让给自己，怒上心头，举鞭横扫，长鞭发出“呜”的一道破风声，鞭梢有如活物，眼看着就要缠绞上她的右手腕。 “这可不能给你。”她轻笑一声，将右手背到身后，侧身躲过袭来的鞭梢。 艾薇眼见一击不中，更是恼怒，手腕一抖，长鞭便直袭她的面门：“第三招，你还敢让我吗？” 她下腰后仰，鞭梢堪堪擦过她鼻尖上方的空气，在她眼前晃出一道残影。 “嗯，三招过去了，我不让你了，”她笑着抓住了后继无力的鞭梢，在手掌上缠了两圈，缓缓直起了身子，“艾薇，这三招我让明白了吗？” 艾薇瞪大了双眼，双手握住鞭柄，用力往后拽，哪想到长鞭被拽得稍稍拉长，而唐净秋卷着鞭梢的手纹丝不动。 长鞭由鳄尾兽的皮革制成，表皮粗糙，足有九节，每一节上都镶嵌着几块凸起的棱状金属。她不顾被勒得发红的掌心，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艾薇竟隐隐有些拽不过她。 “我都说了，不用你让！”艾薇冷笑一声，拇指在鞭柄与鞭身的连接处一拨，竟是拔下一把细窄瘦长的匕首来。 段关山惊呼：“看不出来这艾薇心思还挺深，这还藏着一手呢。” 余昭眯着眼睛打量战局，轻哼一声：“雕虫小技。” 长鞭这头失去艾薇拉扯的力道，被唐净秋的力道一拉，末端顿时回弹向空中，猝不及防之下，她难以收力，举着长鞭“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趁她下盘未稳，艾薇飞身上前，薄薄的匕身划过半空，反射出一道冷冽的银光。 只见蜷曲的九节长鞭之间飞来一片薄薄的银刃，她眼神一凛，以卷在手背上的长鞭为护甲，伸手一探，挡开了袭来的匕首。 莱恩正站在三楼走廊上看比赛，见到此情此景，抓着栏杆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条长鞭是他特意为艾薇打造的，鞭柄连着短匕，藏于长鞭之内，危急时刻可以出奇制胜。若是用出这一招也没能拿下对手，那基本可以说是必败无疑。 唐净秋就这样抓着鞭梢，将长鞭舞得密不透风，艾薇手持匕首，匕尖与长鞭上镶嵌着的金属块接连相撞，却无奈发现长鞭甩来的劲道势大力沉，甫一震开，又迅速借势抽回，震得她且战且退，近不得唐净秋身半点。 她的掌心逐渐发麻，硬撼长鞭又一势大力沉的抽击之后，匕首竟脱手而出，凌空飞去。她心内一惊，扭身一探，眼看着就要抓回匕首，不料腰身一紧，竟被长鞭节节缠上，动弹不得。 惊惶之下，她抬眼看去，只见唐净秋微微一笑，手腕一抖，她就感到腰身处传来一阵大力，身不由己地被凌空扯去，眼看着就要撞进那人怀里。 莱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唐净秋抽空看了三楼一眼，抓住艾薇的一只手，轻轻一推她的肩膀，艾薇就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两手都被她抓在身后，还被她单手按着后心。 “怎么样，服不服？”她在艾薇耳侧轻笑。 艾薇看着台下一双双瞪大的眼睛，使劲挣了挣，没挣开。她的匕首躺在远处，薄薄窄窄的一片，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她吸了吸鼻子，道：“放开我，我认输就是了。” 唐净秋没动，她就狠狠地剜了主持人一眼，直到主持人匆忙上来宣布胜负，她才被松开桎梏，低着头捡起地上的长鞭和匕首拼好，默默下台去了。 主持人道：“今天是九月八在我们四海俱乐部打的第一百场比赛，也是她取得的第一百场胜利！时隔一年，我们的初级赛场又出了一个拿下百连胜的强者。让我们祝贺她，尽情为她欢呼吧！” “九月八！百胜王！九月八！百胜王！” “喂，当初你拿下百连胜，他们也没这么称呼你吧？”段关山捅了捅余昭，挤眉弄眼，“人气被我们小学妹超越的感觉怎么样？” 余昭一下子就想起了被自己切瓜砍菜般打败的杂鱼们。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她杀了狂沙，还赢了艾薇，有人追捧她是正常的。” “噢——正常的，”段关山拖长了调子，突发奇想，“你说，我们要是把刀还给小学妹，她该怎么感谢我们？” “你想去还就去。”余昭道。 “哎哟，这种好事当然要一起啊。”段关山拖着余昭就准备去后台堵九月八了。 唐净秋对台下挥了挥手，笑道：“中级赛场见。”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她纵身几个起落，人就闪进了后台，把粉丝全丢在身后。 她一进后台，就看见艾薇守在通道入口，百无聊赖地卷鞭子玩。 “喂，恭喜你，拿下百连胜了。”艾薇抬了抬下巴。 “谢谢，”她点了点头，迈步想要往里走，却被艾薇伸手拦住了，“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艾薇微微转动手腕，露出星脑屏幕：“加个好友。” 她了然，爽快地发了个好友申请过 去。 艾薇一看好友申请，眉毛就皱了起来：“九月八，你什么意思，我还不配知道你的真名吗？” 她不知其意，上下打量了艾薇两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诡异：“艾薇不会是你的真名吧？” 艾薇倨傲地点了点头，道：“我才不像你们，打个比赛都要遮遮掩掩的。” “那不是遮遮掩掩，”她认真道，“你不觉得有个代号很拉风吗？” 转角处传来“噗嗤”一声笑。 艾薇恼怒道：“你说还是不说！” 她思虑片刻，道：“等你能打赢我了，我再告诉你。” 她拨开艾薇的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施施然越过艾薇往前走。 艾薇恨恨地跺了跺脚，最后还是上三楼找莱恩去了。 莱恩瘫在沙发上，看着艾薇一会儿笑一会儿恼，调色盘般变来变去的脸色，慢悠悠地开口：“小艾薇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艾薇哼了一声，嘴角微微抽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微妙的弧度。 “我加到九月八的好友了，”她双手环胸，在房间里踱了几圈，又狠狠一握拳，“她还没告诉我她的名字。” “嗯，进展真快，”莱恩坐直了一点，侧头看着艾薇，“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她的名字？” “不用，”艾薇断然拒绝，“迟早有一天我会打败她，让她把名字心甘情愿地告诉我。” 唐净秋略过拐角处站着的两个男人，径直往里走。 “喂喂，”抱臂的那人不满地开口，“百胜王九月八就这么走了，连刀都不要了？” 她疑惑回头，只见抱臂那人吊儿郎当地举起一把刀在她眼前晃了晃，刀颇有几分眼熟，很像是她在面馆里打架时夺来的那把。 另一个男人她认得，是竹叶青，他没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竭力想要营造出一副两人不相识的假象。 说话的那个男人屈指在刀身上弹了一下，笑道：“是把好刀。就是不知道我们把这刀给你送来，你该怎么感谢我们？” “不必，你收着吧，”她云淡风轻道，“这不是我的刀。” 段关山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 “这不就是你从台上丢下来的那把吗？”他不可置信。 “嗯，我从路上顺的。”她随口解释了一句，从后台绕出了四海俱乐部。 “我去，好尴尬，”段关山抓了抓脑袋，“怎么反倒给她装到了。” “活该。”余昭幽幽道。 唐净秋看完了星兽图解，对想要的星兽骨架大致有了数。 她寒假要带着自己造的那台f级机甲去猎杀星兽，受限于f级机甲的性能限制，目标星兽的等级不能太高，否则她不仅拿不到想要的星兽骨架，还容易损坏自己的f级机甲。 然而越高级的星兽骨架附带技能的可能性越高，如果将目标星兽的等级限制在c级及以下，还剩的选择的就寥寥无几。 就是你了，魔蜥兽。 18. 黑市 魔蜥兽喜欢混在长尾鳄群里生活，与生俱来的光学迷彩技能使它能够改变自己身体表面折射的光线角度，从而让自己看起来与长尾鳄别无二致。 要想猎杀魔蜥兽，首先要能将它从众多长尾鳄中区分出来。 一种方法是突然大幅度地改变魔蜥兽周身的光线环境，使之来不及伪装好自己，从长尾鳄群中暴露出来。 还有一种方法则是以魔蜥兽的信息素引诱它脱离长尾鳄群，趁它落单再展开猎杀。 显然第二种方法更为省时省力。 魔蜥兽的信息素放置一段时间后就会失活，新鲜的信息素又需要从发情期的魔蜥兽身上提取。但联盟法律禁止公民私自圈养星兽，在公共平台上唐净秋找不到购买魔蜥兽信息素的方式，只好将目光转向了黑市。 四海俱乐部既然能开展地下黑赛，那就指不定和黑市有所关联。由此看来，与莱恩关系匪浅的艾薇或许能牵桥搭线，带她进入黑市。 艾薇的星网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金灿灿的色泽在一众星网好友头像中极为醒目。 九月八：能推一下莱恩的星网账号吗？我想找他问问黑市入口。 艾薇：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带你去。 艾薇：明晚有没有空？来四海俱乐部三楼找我。 九月八：八点。 次日，她提前十分钟到了四海俱乐部，上楼时楼梯两侧的守卫都对她视若无睹，显然是已经得到了艾薇的命令。 “这里，”艾薇从一个房间里探出脑袋，对她招了招手，“我等你半天了。” 她进门就看见窗边背对着她们放了张沙发，莱恩正懒洋洋地坐在上面看窗景，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灿金色头颅。 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艾薇拉着她坐下，满不在乎道：“不用理他，他就是想在这儿坐着。” 艾薇拆开一套崭新的盒子包装，从中取出两枚芯片，插了一枚在自己的星脑接口里。 “这是精神力模拟芯片，可以模拟精神力波动，我拿了两张全新的，你放心用。”艾薇将另一枚芯片塞到她手中。 诺亚解释：【6v平台靠精神力波动来识别登入者身份，一张精神力模拟芯片就代表着一个全新的身份，没有精神力的亚兽也可以借助精神力模拟芯片登录6v平台。】 也就是6v平台上的□□，唐净秋言简意赅地做了总结。 她选了系统中自带的初始形象1，就登入平台与艾薇碰面。 艾薇打量了她两眼，新奇道：“怎么这个形象你也穿得好看？” “把痛觉调到临界值，在出生点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杀。在即将激活痛觉保护机制的时候，也就是在被踢出6v平台和留下来的边缘，你会看到四周全黑，这时候直接往前走，走进去就是黑市了，”艾薇道，“这个临界值有点难找，可以从50%试起……欸欸欸你怎么已经动手了？” 唐净秋一刀插向心口，强忍剧痛保持意识清醒，眼前渐渐发黑。她分不清这是疼痛带来的生理反应，还是进入了艾薇所说的四周全黑的情况，便尝试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这段路长得惊人，无光也无声，脚下的地面没有传来半点反馈，好像在凭空行走，又好像在原地漫步。 她一直走到意识恍惚，才感到眼前逐渐出现一丝微光。突然之间，她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膜，一脚踩空，踉跄几步踏上了实地。 艾薇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眼前，喃喃自语：“我没记错的话，默认的痛觉好像设定得还挺高，有70%-80%吧，也不知道她改没改过。” 迟迟不见人重新出现在出生点，艾薇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生怕她因为痛觉调的过高出现ptsd了，便匆匆登出平台。 莱恩听到动静，转头看了眼艾薇，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不是带你去过很多次了吗，怎么还找不好痛觉临界值？” “不，九月八自杀后一直没出现在出生点，我担心她ptsd了，就出来看看，”艾薇说着，看了眼如老僧入定般端坐的九月八，心下震惊，“她不会已经进黑市了吧？” 莱恩“嗯”了一声，道：“没见她出来过。” 艾薇暗道一声“糟糕”。 进入黑市的投放点是根据自杀的地点和时间决定的，过了这么久，她进黑市的投放点一定与九月八相隔很远，就算进了黑市也不一定找得到人。 “你现在进去也找不到人，”莱恩慢悠悠地说道，“不如安心坐着等她。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黑市的那帮人在她手上未必讨得着好。” “不行，进去还有机会，不进去就真找不到她了。”艾薇懊恼地捶了一下沙发，眼睛一闭又登上了6v平台。 莱恩无声地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整个房间随之陷入了凝滞般的静默。 穿过那层薄膜后，唐净秋听到了一道极为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发着颤，近在咫尺。 这是她自己的喘息声吗？不，不对，频率对不上。 眼前的黑晕渐渐退去，她定了定神，看见了一张惊惧的脸。 那张惊惧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她心口又是一痛，险些没再厥过去。 缓过来后，她才发现是眼前那人拔出了她插在心口的刀，发疯一般往自己心口插。 他一面拿刀扎向自己，一面痛苦地嚎叫，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她，整个人不住地往后退。 “让让。”轻微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随之落在她的头顶。 唐净秋直起身，往侧边退了一步，一个身穿黑风衣的男人径直从她身前走过，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 黑风衣身量极高，戴一顶黑帽子，帽檐下那双锐利的眼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旋即利落地收回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疯男人。 “欻”的一声，疯男人从心口拔出刀，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要出去，让我出去……”他喃喃自语道，看向黑风衣的眼神带着恐惧与一丝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敬畏。 黑风衣道：“牧羊人，违反黑市基本守则第三条，危害黑市基本安全，予以拘禁 处理。” “我不服！”牧羊人在黑风衣的注视下气势渐弱，颤声道，“我、我可以解释……” 黑风衣勾了勾手，牧羊人还来不及再多为自己辩解几句，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被吸入黑风衣手上端着的黑匣子里。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牧羊人这就被关起来了？” “还是执法者的手段狠辣，说封锁精神力就封锁精神力，自杀都登不出去。” “嘘，执法者还没走呢，你想引起他的注意？” “牧羊人被带走了，他和我做到一半的星兽……生意怎么办？” 听到关键词，唐净秋心念一动，问道：【诺亚，这个黑市理论上来说也在6v平台上，你能黑入后台吗？】 诺亚道：【可以，黑市是依托于6v平台存在的一个半独立平台，虽然它的防护等级要高很多，但有几处很明显的漏洞可走。】 【会不会是特意设置的陷阱？】她皱眉问。 诺亚道：【不像陷阱，倒像是被攻击后留下的缺口。】 将这个疑点暂时搁置，她又问到：【能不能查到商贩在黑市的登记信息？我在哪儿能买到魔蜥兽的信息素？】 诺亚道：【只有牧羊人卖这个，就是刚刚被执法者抓起来的那个男人。】 见执法者合上黑匣子，她下意识叫道：“等等……” 执法者不带感情地瞥了她一眼，整个人便化作了一束数据流，向远方激射而去。 【需要进行拦截吗？】诺亚问。 她冷静道：【不必，只用追踪他的行踪。】 “想拦下执法者？那可不是件简单的事，”身边有人轻笑一声，捡起地上的刀递到她的眼前，“一串数据流可从来不会为谁停留，你说是吧？” 她刚想伸手，诺亚就提醒她“刀上被种了标记”，她的动作轻微地顿了顿，装作一无所知地接过了刀。 递刀的人是个面容平凡的女性，面对她的打量也毫不胆怯，只是轻柔一笑。 “你有办法？”面对试探，她并不介意透露一部分信息，好获取更多的利益。 “拦下执法者，我们做不到。”女人坦然道，“但想要找到他，我们或许有办法。”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女人道：“执法者逮捕牧羊人的理由，你信吗？反正许多黑市的商贩不信。普通人哪里能危害黑市基本安全，这只是执法者的一面之词，他们想抓谁抓谁，我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要找到执法者，联合向上抗议。”女人最后道。 “为什么找上我？”她又问。 女人笃定道：“你也要找执法者。我们目的一致，为什么不联手合作？”、 她笑道：“没有你们，我也找得到执法者，我凭什么跟你们合作？” 女人并不相信，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执法者的办公处可是重地，就算你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你能进去吗？” 她轻轻地眯了眯眼睛，道：“那么，合作愉快。” 19. 监狱 “你还没有落脚处吧，”女人道，“跟我来，我们先熟悉一下彼此。” 她在领先唐净秋半个身位的地方带路，一面走一面低声介绍他们的情况。 他们是一个对执法者不满已久的组织，不满意于黑市现有的利益分配方案，不满意于黑市严苛的规则，近来这种情绪更是因为执法者“莫须有”的抓人罪名而日益发酵。 他们的领头人代号为C，神出鬼没，不常出现在组织中，组织的成员扩招与身份核验通常由她们这种下级领导经手。 诺亚道：【这个人不对劲。你和这个组织最多称得上目的部分一致，她甚至还不清楚你的身份的能力，也不知道你的根本诉求，怎么就这样把组织的信息交代给你了？】 唐净秋道：【她想拉我下水。但为什么是我？】 她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 女人体贴地跟着放慢了脚步，道：“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即将实施一个计划，时间就在……” 女人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道：“你真聪明。” 语毕，女人猛地转头，厉声喝道：“谁？” “啪嗒。” 一只靴子从阴影中伸出，稳稳地落在地上，紧接着显露出的是划过的黑色风衣下摆、被四平八稳地端在手心的黑匣子，和一双帽檐下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睛。 与那双深渊一般的眼睛对视上的那一秒，一股莫名的寒意就席卷了唐净秋的全身，潜意识叫嚣着让她快逃。 她僵硬地动了动眼皮，避免了与那道视线的直接对视，在这个稍稍能喘口气的档口试图转头观察后路，却又撞进一双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 执法者二号的形貌与一号分毫不差，两人的步伐也高度同频，同时抬起，同时落下，好似同一道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机器人。 怔愣间她的头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僵硬地抬起头，巷道两侧的高墙上各站着一个执法者，手持黑匣子，黑风衣的下摆定定地垂下，不动如山，居高临下地向她们投来不带怜悯的注视。 “占卜师，违反黑市基本守则第三条，危害黑市基本安全，予以拘禁处理。”四名执法者齐声下达判决，一号向女人勾了勾手。 “这就是你所说的找到执法者的方法？”她无语地看向女人。 占卜师来不及回答，冲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就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一号手持的黑匣子里。 整条僻静的巷道里顿时就只剩下她和四个执法者。 “爱德华兹，”执法者叫了她这张精神力模拟芯片的昵称，“违反黑市基本守则第四十七条，接触危险组织，予以拘留教育处理。” 她感到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在她周身，想必这就是执法者让人无法通过自杀登出黑市的手段。 诺亚道：【低级的数据封锁。需要我为你解开吗？】 她心神电转：【黑市的监狱拦得住你吗？】 诺亚傲然：【数据世界的监狱算什么？只要你愿意，它就是你的后花园。】 【既然如此，不如把罪名搞大点，好和牧羊人关在一起。】她道。 “把占卜师放出来！”她怒喝一声，飞身而上，刀尖直指一号手中的黑匣子。 执法者不避不让，眼睫一眨也不眨，整个人都虚幻了一点，眼看着刀尖穿过黑匣子，又穿过自己的身体。 刀就像刺入一片毫无阻力的空气，她连人带刀穿过执法者的身体，扑出二里地。 “爱德华兹，违反黑市基本守则第十五条，攻击执法者；违反黑市基本守则第三条，危害黑市基本安全，予以拘禁处理。” 执法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同时，她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进了一个狭小的地方，这地方无光也无声，她甚至失去了对自己肢体的感知。 “占卜师？”她尝试发声，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占卜师和你被分别关押在两个不同的黑匣子里，需要我为你联系她吗？】诺亚贴心道。 【不，暂时不用，】她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现在是一串被封装的数据，在被调用之前无法发挥自己的功能，】诺亚为她解释了现状，【改动太多这个黑匣子会崩溃，所以我只为你保留了你的思维。】 【也就是说我正在经历你的日常，没有五感，只有思维……】她若有所思道，【你是故意为我保留了思维，好让我体验一下你的感受吗？我明白你为什么想要一个身体了。】 诺亚沉默了一瞬，没有正面回答：【如果你不好好努力，未来被虚空兽占据身体后，你就会一直处于这种状态，甚至完全死亡。】 她笑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把我的意识变成一串数据，让我成为你的同类，一起在网络上流浪吗？】 诺亚诚恳道：【我更想变成你的同类。】 失去五感也意味着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再度见到光亮时，她被拘束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了一身囚服。 头顶的大灯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她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桌子对面坐着个身穿制服的警官。 警官敲了敲桌面，公事公办地问道：“姓名？” 她的舌尖已经抵到上齿龈，听到脑海里传来一声“爱德华兹”，才慢半拍地改口：“爱德华兹。” 警官道：“不，从今往后，你不叫爱德华兹。你是3729号。姓名？” 她这次脱口而出：“3729号。” “犯的什么事？”警官问。 “接触危险组织，攻击执法者，危害黑市基本安全。”她道。 “异能？”警官问。 她下意识地想要张嘴回答“吞噬”，却又被脑中的声音紧急喝止：【喂，清醒点，爱德华兹的异能是皮肤硬化。】 爱德华兹是谁？她浆糊般的脑中模模糊糊地闪过这个念头，又选择听从潜意识相信脑中的声音。 “皮肤硬化。”她道。 她眼看着警官在她的档案上盖了一个“Safe”的章，接着眼前一花，就出现在牢房里。 < p>【你刚刚是怎么回事？】诺亚问道，【就跟失了神智一样。】 【……诺亚？】她回忆了半晌，凭直觉叫出了这个名字。 【我在。】诺亚道。 她慢吞吞地说：【我刚刚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成了一个囚犯。】 【我关于爱德华兹这个身份的记忆已经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就算有你的提醒，我也想不起来爱德华兹的异能是皮肤硬化。】 【没关系，这只是艾薇给你的精神力模拟芯片对应的身份，】诺亚道，【这个地方有古怪。】 【嗯，我会小心。】她道。 牢房里贴墙摆着一张铁床，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列着作息时间表。 她放眼扫去，作息时间表很是简洁，除了休息就是义务劳动。 黑市的囚犯这么没有人权吗？ 她还没震惊多久，牢房的铁门就自动打开，广播通知了三遍“义务劳动时间到”，随后被渐渐响起的交头接耳声取代。 她走出牢房，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背对着她的占卜师。 既然占卜师是主动设局进监狱，想必她对这里会有所了解。 “占卜师！”唐净秋叫了两声，见人没反应，就快步上前想要拍她的肩。 占卜师下意识地侧身避让，伸手就往她的脉门扣来。 她退了两步，避开占卜师下意识的反击，打量起眼前的人。 占卜师原本生了一张让人过目即忘的平凡的脸，唐净秋不记得这张脸上的任何特质，但她能保证，这张脸之前绝不会给她带来如此违和的感受。 就好像看到了一张卸妆卸了一半的脸，逐渐显露出部分和妆面不符的特质。 再一打量，就连占卜师的身高好像也比之前高上些许。 “对，我是占卜师。”她喃喃自语道，整个人的形象又往唐净秋认知里的占卜师身上靠了两分。 【她的异能是易容吗，怎么感觉不太稳定的样子，】唐净秋吐槽道，【能不能给我一张确定不变的脸，这样变来变去有点诡异。】 诺亚道：【她应该和你一样，只忘记了假身份，所以还幸运地记得真实身份相关的一切。找她打探消息是可行的。】 占卜师对她轻柔一笑，道：“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她谨遵到了此处应该忘记身份的设定，道：“3729号。” “我是3728号，”占卜师道，“看来我们是前后脚进来的。” 她不着痕迹地打探了几句，却发现占卜师对此处也一无所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问道。 占卜师露出一个颇具光棍意味的笑容来：“顺其自然。” 她疑惑地猜想了各种可能，最后问道：“你有后手？”。 占卜师双手一摊：“忘了。” “你看起来并不像占卜师。”她兵行险着，试探性地问。 “噢，”占卜师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诚恳地问道，“可我忘记占卜师应该是什么样了，你可以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