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松田的崽穿回过去》 1. 第 1 章 11月7日。 美国,洛杉矶。 西北郊距离好莱坞几公里的独栋别墅内。 HappyBirthdaytoyou的音乐声循环,给这个带着凉意的秋夜染上一层温馨。 一个披着白金色波浪长卷发的女人,拎着五颜六色打着蝴蝶结的礼物盒子,哼着生日快乐歌推开客厅的门。 “哇偶~崽!”女人声线都带着愉悦的波浪,显然心情很好。 然而好心情在看见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瓦//尔特手枪零件后戛然而止。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瞬时脑子里闪过两件事。 一个是还好枪里没装子弹,另个是—— “你又把莎朗妈咪的枪拆了!这是她才到手两天的新货,”女人目露沉痛:“就算今天是你三岁生日也救不了你。” 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枪柄的黑发小卷毛懵懂的看过来,然后清脆喊道:“mommy!” 女人走过去,把一堆礼物盒子往沙发上一丢,顺手就把崽抄起来放在茶几边的小凳子上。 揉了揉小孩儿嫩呼呼的小脸蛋,吧唧香了一口。 两双如出一辙的水绿色眼睛对视,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该说不说,本来莎朗就因为这个崽从头到尾都像他爹而非常生气了,还好这双眼睛像她们,不然崽还妄想在洛杉矶安稳存活三年,早就被丢回日本了。 崽看了看桌上的大盒子:“蛋糕?” 女人揉了把手感巨好的小卷毛,把蛋糕盒拆开。 用料昂贵提前半个月预定的精致八寸蛋糕,上面除了材料为巧克力制作的袖珍小枪、炸弹、酒瓶和钞票,还写了崽的英文名与日文名。 【路西亚·温亚德/松田凛月——生日快乐!】 路西亚指了指日语写的名字,问道:“mommy,这是什么意思欸?” 女人托着下巴,思考有没有必要过段时间给崽报个日语课。 用英文给他解释:“这是你的日本名字,‘松田’是姓,‘凛月’是名。” 又教了教名字的日语发音,崽毕竟有种族天赋在,过一遍就记住了,然后抛出了一个窒息问题。 路西亚:“为什么我姓松田呀?” 女人:…… 糟糕的问题。 因为你那个在摩天轮上被炸成灰的便宜老爸姓松田。 女人这么想着,不小心就顺嘴说出口了,眼见崽眉眼耷拉下来,神情有些难过,软糯的声音也难掩失落:“是mommy相册照片上那个男人嘛...” 照片? 女人愣住,一时还没想起来什么照片。 回忆了会儿,才从旮旯堆儿里扒拉出那张久远的照片。 身着黑西装的男人在光线昏暗的居酒屋里也戴着墨镜,叼着根点燃的香烟,跟另个寸头男人坐在一块,表情看似轻松,但完美继承大明星莎朗演技的她一下就看穿了男人笑意后伪装的压抑。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男人,当时觉着长得痞帅,看起来有个性,还说不定有故事。 如果那副墨镜后的悲伤气息不是装出来的话。 寸头男人短暂的离开座位,走前她听见对方叫他——松田阵平。 回忆结束,女人看着被崽拉扯的袖子,笑着掐了把路西亚的脸颊。 还没说什么,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条邮箱短信。 【临时任务,离开一段时间,薇薇安,在这期间看好路西亚,不许他碰我的新货们。——贝尔摩德】 薇薇安看着已经没救了的新货之一,面不改色回道:【没问题。】 邮箱阅后即焚,薇薇安啧了一声,替崽欢呼:“太好了宝贝,你不用在生日当天还可怜的挨骂了。” 见路西亚露出了两只可爱小虎牙,薇薇安心情愉悦地拆开蜡烛,插了三根到蛋糕上,并拿出了送给路西亚的礼物之一。 今天路过眼镜店时看见熟悉的款式,特意给他买了个儿童型号的大松田同款墨镜。 给崽戴上,薇薇安看着他不禁愣了一秒,随即她有些失笑:“太像了。” 越长开就越酷似故人。 不得不说基因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崽不笑就妥妥一个卷毛小酷盖。 路西亚其实还有些在为他从没见过的爸爸难过,但看见mommy很开心,他便把这丁点儿情绪抛之脑后。 路西亚:“许愿!” 薇薇安去关掉客厅大灯,只留了圈微弱的暖光灯,再将蜡烛根根点燃。 “许愿吧,我亲爱的小凛月。”薇薇安温柔的注视着他,眼底流淌着不遮掩的爱意,爱意之下,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眷念。 路西亚闭上眼睛,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的姿势,双手合十。 薇薇安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三岁生日快乐,小凛月。三年忌日... 嗯...也快乐? 好像不太好。 还是祝你和你的幼驯染在天堂幸福,松田。 感谢你提供的优质基因精子。 三岁的路西亚很难想到什么复杂的愿望,他闭着眼睛,小脑袋打转儿了半天,灵光一闪—— 想和mommy一起去找daddy! 路西亚也很不小心的把愿望念出了声。 薇薇安沉默了会儿,尬笑两声,对路西亚的单纯无知保持敬畏:“我是不是忘记提前告诉你,不能许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路西亚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然后鼓起口气,呼地下吹灭了蜡烛。 正当薇薇安抬手要鼓掌时,突然房子开始震动! 抬起的手马上抱紧了路西亚。 一大一小都有点懵。 随着愈来愈强烈的震感,薇薇安当机立断抱起崽打算出门。 不是?什么鬼?预报没说洛杉矶最近有地震啊! 但还没到门口,就感受到一阵猛烈的天摇地转,看到的景物好像一瞬间都在抽帧,世界变得模糊起来,薇薇安脚步突然无法移动,在两眼一黑前只来得及把路西亚往怀里护着。 意识恍惚了接近一分钟,天旋地转的感觉稳定下来,眼前浮现起刺眼的亮光。 薇薇安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随即马上看崽怎么样。 万幸,路西亚除了面如菜色,一切都好。 来不及注意周围的环境,母子俩对视了一眼,薇薇安眼见崽张嘴,连忙把身高不够的崽放到了垃圾桶旁边的石头台子上。 看着崽吐完面色好了些,拿纸给他擦完嘴,便见路西亚眉头紧蹙,一副憋不住的样子。 薇薇安暗道不好,赶忙把崽捞起来环抱回怀里。 同时,路西亚身上瞬间冒出毛茸茸的耳朵尾巴,形似猫耳猫尾,耳尾的毛皆是黑色为主,耳蜗和尾巴尖镶着些许白毛。 路西亚:“……没控制住。” 薇薇安确定崽都裹在外套里,挼了把他耳朵,接着连忙环视四周。 周围行人并不多,但没人注意到她们。 薇薇安安抚道:“没事,藏好就行。” 话说她和松田的儿子为什么出现猫的特征,还是因为当年崽子出生时“意外”融入了一只猫妖心头血,那时还吸引了传说中在日本的红魔法继承人。 薇薇安跟红魔法继承人谈话后,加速带路西亚离开了日本。 加之崽现在太小,没法自由控制收缩特征,偶尔露出来了只能等几个小时自己收回去。 薇薇安眉目凝重,谨慎打量周围。 虽然时间依旧是在晚上,但这满街的日语标识…… 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 别以为三年没来日本她就认不出这条警视厅附近居酒屋所在的街区长什么样。 所以是她们被谁算计了?哪家组织研究出了能悄无声息把人带到模拟场景里的黑科技? 该死的FBI还是CIA? 薇薇安大脑高速运转。 FBI那群狗东西确实这两年一直紧咬着贝尔摩德不放,或许觉察了她和路西亚的痕迹,难道真是他们…… 路西亚作为一个单纯的崽,没察觉到这些问题,扯了扯薇薇安衣角。 薇薇安看着崽还有些难受的表情,又骂了一百遍该死的FBI。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新鲜事物转移,路西亚看着还亮着灯的日式街道,眼里冒着亮晶晶的新奇。 薇薇安暂时没空管他,想看看手机还在不在,拿出来却发现样式倒回了七年前! 眉心紧紧皱起,手机电量健康,一打开,里面图标功能的布局竟然跟她那时候使用的手机一模一样。 而手机里的时间年月日,也同样倒回了七年前,并往前挪动了近一个月。 现在是10月17日。 心里升腾起 强烈的怀疑,FBI的场景复原技术已经到这个水平了? 不,不对。 薇薇安打开加密邮箱,密码依旧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那个,邮箱里还有一层加密,打开二层密码才能看见联系人列表。 首先,置顶贝尔摩德。 然后是志保、琴酒、伏特加、基安蒂、朗姆…… 这不是她最近一次的联系顺序。 薇薇安面色凝重,把列表从头翻到尾,她最近一次除了贝尔摩德之外的联系人是波本。 她跟那家伙实际上并没见过面,但莎朗跟他关系不错,波本不知道干了什么把贝尔摩德惹到了,又从哪儿打听来她的联系方式,想搞迂回战术。 薇薇安理都没理他,估计又是需要帮忙易容才找上来。 但就算没回信,波本那栏应该依旧保留在列表中,自动销毁只是清理信息,又不是直接把联系人删了。 而且貌似基尔也不在这上面。 不对劲,出大问题了。 薇薇安水绿色的眸子露出与贝尔摩德一脉相承的锐利危险。 FBI做不到这种真实程度的场景模拟。 路西亚在室内时只穿了件薄单衣,现在室外温度较低,薇薇安瞥见崽冷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小家伙用风衣裹更紧了些。 同时思考着现在怎么办。 在心底排除掉所有错误选项,仅留下最有可能那个。 薇薇安呼吸忽地急促,心跳有些激动地加快,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模样,试探性的给两个号码发送了条消息。 【To:宫野志保——今天几号?包括年月。】 【To:白鸠集团代理社长——让英国分部的人将最近驻英分公司的流水拿给我,立刻。】 她明面身份一直都是作为世界知名企业白鸠药业集团的大小姐在活动,而如果... 现在真是七年前,这个时间线里,十九岁的她应该在英国留学。 所以要确定很重要的两件事。 别人口中现在的时间,虽然她基因层面的母亲贝尔摩德和艾莲娜的女儿关系不是很好,但她和志保之间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一起在英区上学。 假设FBI真的研究出了这么先进的虚拟现实技术,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模拟出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遑论过去还未获得代号的雪莉? 以及最重要的第二件事,这个时间线上,存不存在另一个她? 天真无知的路西亚并不知道他妈咪的满腹心事,乐呵呵的捏了捏薇薇安脸。 薇薇安抬头看着傻乐呵的崽,感叹道:“宝贝,你说不定能见到你那个生物学父亲了。” 路西亚精准捕捉到了‘见到’和‘父亲’两个单词,墨镜后圆溜溜的小猫眼一亮:“mommy,我许的愿望是不是成真了!” 两人间陷入一段寂静,半响,薇薇安呼吸一窒,才惊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变故发生前,崽的愿望是什么来着? 【如果可以和mommy一起去找daddy就好啦...】 【和mommy一起去找daddy...】 【找daddy...】 薇薇安突感眼前一阵眩晕,一把摘下路西亚的墨镜,两相对视。 薇薇安:“Lookingmyeyes,松田凛月!你别告诉我你是阿拉丁神灯的化身。” 路西亚:“什么是阿拉丁神灯呀?” 薇薇安一噎,不待她跟崽解释,手机就一前一后收到了两封回信。 【尊敬的温亚德大小姐,您根本不在伦敦啊?请问是需要让下面的人给您快马加鞭送回日本吗?——潘诺】 【?1987年10月17日,对了,我在伦敦的一年交换项目结束了,马上启程回美国,如果你考虑转来美利坚上大学的话,可以来找我。——宫野志保】 潘诺就是现在白鸠集团代理社长的代号,跟皮斯科差不多,打理组织在明面上的产业。 薇薇安快速浏览完,给两封邮件都回复拒绝,志保的拒绝单独加了个可爱的颜表情。 很好。 抱着路西亚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薇薇安目光在警视厅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这里无法直接看到那座建筑,隔着长街,隐约能看到警车经过。 薇薇安提唇笑了笑,转头上车。 “去安缦东京。” 2. 第 2 章 车辆启动。 这个地址是她在日本购置的私人房产,不属于组织报批的安全屋,地理位置也很巧,就在警视厅五公里范围内。 薇薇安看向已经新鲜劲过去昏昏欲睡的崽,心情有点堵塞。 有个大难题,这个时间线里,她才十九岁,哪怕按她的国籍来算已经属于成年人,也超过法定婚龄。 但是这个年纪怎么能生出三岁的崽? 这个问题不解决,先不说法律与社交层面上的麻烦,就崽他爸而言,说不定得冤枉的被抓去坐牢。 还有跟莎朗解释路西亚的来源,这么大个崽在组织瞒得住才有鬼了,所以还得在Boss召见前伪造一份能瞒天过海且合理的出生证明。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么一会儿功夫,目的地已经到了。 结账,把打瞌睡的路西亚抱下来,一路回到这个已经很久没来过,陌生又熟悉的‘家’。 “一直都在住别墅,接下来要委屈你住大平层了。” 路西亚专注于打瞌睡,只是猫耳颤了颤,也没听懂他妈咪在说什么,小脑袋一转埋进薇薇安颈窝继续扑哧扑哧。 大平层买的一层一户,钥匙果然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门口地毯边缘的夹层里。 进到玄关,灯打开,冷清的屋子时隔经年总算等到它主人回来,房子摆设没有变过,这个时间线她虽然在英区上学,但房子都有人定时打扫。 室内装修完全采取了欧式贵族风格,从墙壁到每样家具都价值不菲,宝石瓶、纯金打造的挂钟、金线编织的羊毛地毯,巴卡拉水晶吊灯等等,将奢侈两字发挥到极致。 身处其中完全感受不到这是在日本,因为整个空间里没有任何日式风格物品的痕迹。 反而像是误入了某位欧洲贵族的居室。 薇薇安太久没回来,乍一看,还有点不适应。 依稀记得自己那时候这样装修是为了与温亚德这个高贵的姓氏、以及高贵姓氏拥有者她自己、和莎朗,格调相匹配。 然后收到了莎朗送来的几箱昂贵藏品酒。 薇薇安先把崽团吧团吧塞进主卧被窝:“今天条件刻苦,暂时没有睡衣,将就一下。” 拉上房间门出来,薇薇安松了松满头金发,在藏柜开了瓶玛莎拉,端着高脚杯来到露台。 加香加强酒辛辣的口感顺着咽喉而下,裹挟着复杂的香气与细微颗粒感,靠在露台边缘,冷风轻轻吹过,脑子也没那么一团浆糊。 顶层的楼高,地处东京都中心,往外看将灯光璀璨的市区一览无余。 及腰金发在微微飘动,打着卷儿落在胸口。 薇薇安想了想,自己当年在日本定下的负责她日常生活兼工作的人叫... 石川彻。 女人半边脸落在阴影中,唇角一勾,在通讯录找到这个人的电话。 有意思,她记得,石川彻就在两年后被判定为CIA的卧底,本名伊森·本堂。 做着深绿色猫眼美甲的拇指在界面轻轻一点,电话拨通。 对面在两声忙音后便迅速接起:“玛莎拉大人?” 玛莎拉,这是她的代号。 在从实验室的基因培养皿中诞生起,就荣幸之至的、被Boss赋予的代号,和味美思一脉相承的加香加强酒。 “石川。”薇薇安碧眼微眯,带着些许玩味与冷色。 对面的中年男人应了声,薇薇安抿了口酒,晾了他一会儿,才不急不缓道:“有个绝密任务,你完成后,我会推荐你晋升代号成员。” 听筒有那么几秒静默,随即石川彻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请大人吩咐!” 薇薇安笑了笑,心底一片冷漠。 石川彻的语气很符合一个多年混迹底层的组织成员突然听到有获得代号的机会时的反应。 薇薇安:“我等下给你发一份清单,明天按照上面的内容去置办货物,送到安缦。” 石川彻小心地问道:“是什么黑货吗?” 比如枪支弹药,或者违禁药品? 薇薇安沉默:“不,我等下发给你。” 留下这句话便挂断电话,她现在正巧需要一个嘴严的人,在路西亚出生证明伪造好前来置办崽相关的东西。 把酒杯放在露台栏上,薇薇安打开邮箱,开始编辑这份长得过分的采购清单。 首先,将她的所有身份信息年龄改成23岁。 其次,路西亚尺码的衣裤鞋子、插座保护盖、防撞条、柜门安全锁、儿童餐椅、健康辅食、三岁小孩需要的一切便携出行物品、儿童洗护…… 全部列完,又查漏补缺了一遍,邮件发出。 薇薇安面上算松了口气。 不知道收到清单的伊森本堂是什么表情,以他们卧底的小心谨慎,估计会拿着这份名单去查各种细节。 然后发现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采购名单。 哈哈。 薇薇安嘴角挂上几丝讥讽,愉快的乐子。 上个时间线里,虽然路西亚的来源合理且完整,但那个时候Boss已经很少亲自过问组织的事务,也没有召见她和贝尔摩德,在她和雪莉的有意控制下,知道路西亚存在的人只有几个,一个月时就抱到洛杉矶去了。 所以其实她也不确定Boss是否知道路西亚的存在,更别谈召见。 但现在这个时间线就不太好,路西亚出生的四年前,这时Boss还比较活跃,路西亚的存在不可能瞒过去。 她需要一个过渡时间,等这个过渡完成... 薇薇安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就除掉那个CIA的卧底。 - 阳光透过只拉了薄纱的窗帘,铺洒在两米大床上。 看着就舒服到想一头栽进去的鹅绒蚕丝被里,拱着两个鼓包。 先是一只乱糟糟的卷毛脑袋探出来,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向下蜷缩,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路西亚揉了揉眼睛,下一秒猫耳猫尾便消失不见。 他看了一圈陌生的卧室,一时有点懵,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房间虽然跟洛杉矶的别墅装修风格很像,但更加极繁主义。 路西亚小小的五官皱起,双手推了几下还睡着的女人:“mommy!这里不是我们的房间!” 薇薇安:“……” “松田凛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准在一大早吵、醒、我!” 三岁小孩每天早上都充满了活力,尤其是路西亚还不是个安安静静的文静崽。 薇薇安生无可恋的睁眼,每当这种时候就很想松田阵平复活。 等等。 好像现在还真活着。 脱离刚睡醒的认知絮乱,薇薇安磨磨蹭蹭的边坐起来,边想着把崽扔过去的可能性。 啧,好像不太行。 先不说这个时间线上松田阵平才二十二岁,应该刚进警视厅工作几个月。 她俩都还不认识,怎么跟人家解释莫名其妙多了个三岁大的儿子。 而且路西亚在组织这边的身份还没解决好,到时候还得记得给崽年龄改小一岁,不然东窗事发,松田阵平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算了算了。 她打算给孩子爹报已死亡,落实之前还是先别考虑父子见面了,万一哪步出岔子露馅就都得完蛋。 路西亚也就起床懵了一下,这会儿也想起来昨晚的奇妙经历了,在柔软床垫上一下弹跳到床边,葡萄大的眼睛水灵灵地望着薇薇安:“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找daddy啦~” 薇薇安顺手给他抱起来带去洗漱,并无情拒绝崽的请求:“很遗憾,暂时不行。” 路西亚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想问为什么,对上薇薇安似笑非笑的表情,很识趣的又不问了。 mommy在家对他露出这 个表情就意味着不可以。 看着路西亚身上的单衣,薇薇安还是决定在石川采购完之前,再亲自带他去购物一波。 主要是她也不太放心石川的品味。 五分钟搞定一个日常妆,衣柜一直有按季囤放她的衣物,指尖在一众服装间流连,最后还是拿出了件新款式的黑色双领风衣。 剪掉香奈儿吊牌,充分证明颜色基础,价格就不基础。 对着镜子满意地撩了撩长金卷发,把路西亚放在玄关等着,薇薇安走进书房,桌案上有个旋转拨号的座机。 1、9、4、4。 拨动这几个数字,机械齿轮转动的沉闷声作响,桌案后的书架向两边挪开。 露出一整面挂满了各式枪支武器的空间。 白灯在书架打开那刻自动亮起,枪支弹药在灯光下更加锃亮。 薇薇安拿起把小巧的伯//莱塔84,装满子弹,放进风衣内衬。 出门在外,还带着小孩,得注意安全。 书架合上,回到客厅,见崽又戴上了她昨天送的大松田同款缩小版墨镜。 薇薇安心里暗叹,她崽不说话看起来还真是酷酷的。 过去抱起来,路西亚扭了扭:“mommy,我想自己走路。” 薇薇安单手抱着他出门。 “暂时不行,等我们买完外套就可以了。” 出门时当然不会忘记带走银行卡,在每个可能居住的地方都存放几张基本上已经是薇薇安的常规操作了。 就这样带着路西亚在早餐店吃了点东西后直奔银座,在奢侈品牌云集的二楼以上横扫全场,直接刷爆了一张卡。 购物欲真是个难以言说的东西,薇薇安边感叹,边配货拿下了爱马仕Birkin两款手提包。 金棕款自留,白色款让品牌直接寄给志保。 消费一上午,所有东西自有品牌配送到家。 带着崽从商场出来,此时的路西亚已经焕然一新,时尚高奢幼崽版休闲黑西装上身,看起来马上就能去走米兰儿童时装周。 崽还是锲而不舍的戴着那个价格较为亲民的轻奢品牌小墨镜,看起来非常喜欢这个礼物。 薇薇安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这是他爸同款。 哦对,还真可能知道,毕竟看过的那张照片上松田阵平也戴着墨镜。 到中午,两人都有点饿了,路西亚挣开薇薇安牵着的手,小跑到旁边一家茶点咖啡厅门口。 “mommy!甜点的味道!”路西亚声音软糯糯的,嗓门倒不小,吸引了旁边不少路人的目光。 薇薇安看着崽又恢复了活泼好动的劲儿,失笑着走过去,带他走进店里。 咖啡厅的装修偏向休闲温馨,门口挂着风铃,推开进去,随着“叮当”的铃声,还有女店员热情的迎客声。 “欢迎光临波洛咖啡厅,”棕色半长发的服务生小姐眉眼弯弯,领着薇薇安她们去到一个靠玻璃窗的座位:“坐这里可以吗?” 薇薇安点头,崽自动爬到对面做好,服务生递来菜单,为了看得更清楚终于舍得把墨镜摘下来了。 快速扫过菜单,虽然图上的文字都非常陌生,但配图精准,路西亚很快做出选择。 抬头顶着亮晶晶的水绿宝石般的眼睛,用幼稚限定版有些发音黏糊的英语对服务生道:“我想要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服务生英文还不错,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记下这两样东西,又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同上,麻烦将牛奶换成冰美式,谢谢。” 谢字刚落,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孩子声音,用小孩装大人深沉的语气道。 “果然没错,这个小弟弟虽然整体长相偏向亚洲面孔,但是更像西方人的深邃碧眼,还有很明显的英文母语,应该是混血儿,”约莫十岁的小男孩从薇薇安身后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个同龄女孩子。 3. 第 3 章 薇薇安在看见他的那刻,眼皮不自觉的一跳。 男孩继续道:“再加上跟阿姨你有两分相似的眉眼,你们——是有一定血缘的亲戚关系吧?” 发端有些许往上翘起的女孩跑上前拉了拉男孩衣角,小声道:“新一,这样太不礼貌了。” 瞬间将男孩的脸跟上个时间线里的三年前,在美国莎朗好友有希子家的客厅相册上见到的那个十四岁少年的脸对上。 工藤新一。 心里无声过了圈这个名字,并对于他评估的自己和路西亚只有两分相似而感到不爽。 薇薇安眯眼笑着纠正:“我们是母子关系哦。” “啊咧咧?”工藤新一愣了下,有些惊讶自己判断错了,道歉道:“不好意思,但你们长得确实相似度较低。” 刚才过来拉他的女孩有点尴尬:“新一有时候情商有点低...” 服务生适时转移了话题,微微弯腰对女孩问道:“毛利兰小小姐,今天预定的三份套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带走吗?” 毛利兰点头:“嗯嗯,麻烦榎本梓姐姐帮我们打包。” 薇薇安漫不经心的在脑海里过了遍这些名字,对已经坐在隔壁桌的工藤新一说:“小鬼头,你英语怎么样?” “我叫工藤新一,不要乱叫。”工藤新一先反驳了这个称呼,又揣度着女人问这个的目的。 视线扫到坐在一旁不怎么出声的路西亚,猜道:“还不错,你是...想让我跟他聊天吗?” 薇薇安大概知道一些藤峰有希子的情况,她们家每年貌似都会在国外待几个月,所以猜测这个年纪的工藤新一英语应该也还行。 路西亚在这里都没有跟其他人交流过,要是可以的话,跟工藤新一聊几句也挺好的,世界著名推理家工藤优作的儿子,智商应该挺高。 “如果你愿意的话。”薇薇安笑道。 正好毛利兰去柜台那边拿餐食,工藤新一对上路西亚干净单纯的眼睛,找了个话头:“你喜欢福尔摩斯吗?” 听见这个问题的薇薇安:…… 还不太识字遑论福尔摩斯的崽:…… 但路西亚是个非常体贴暖心且有耐心的人,从他跟薇薇安逛了一上午街也没有不耐烦就看得出来。 所以他无师自通给了个非常有情绪价值的回答:“听起来很厉害。” 薇薇安暗暗赞叹了崽的情商。 很好,没遗传他爸。 本想听听他俩会继续说什么,几人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 工藤新一立刻朝声源看去,随即神色一凝,马上朝那边跑去。 薇薇安揉了揉被刺耳尖叫刺激到的耳朵,先慢条斯理的把墨镜给没搞清楚状况的崽戴上,挪动了下他的椅子面向窗外,挼了下卷毛脑袋:“乖乖等着,不准看那边。” 然后起身,去看看什么情况。 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表情痛苦双眼紧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尖叫出声的是另一个更年轻的女人,面色有些慌张,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工藤新一已经在地上的女人身旁蹲下,拿出一个手电筒,用丝巾包裹住手查看女人眼睛。 几秒后,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好似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工藤新一语气沉重:“瞳孔对光没有反应,面部颈部浮现青紫,死因初步可以判定为氰//化物中毒,报警吧。” 那边榎本梓已经拨通了警方电话,快速告知现场状况和地址。 见毛利兰也跑过来,工藤新一站起来退开几步,把毛利兰挡在身后,任她抓着自己衣角。 薇薇安不近不远的靠墙倚着,观察着跟个小大人似的工藤新一。 有意思,确实挺聪明,胆子也不小。 等待警方的过程中,薇薇安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 其实距离标准的午餐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波洛咖啡厅又更偏向是下午茶性质,所以店里人不多,除了她们和工藤新一那俩小孩,就只剩现在出事的那桌客人。 那桌客人组成共三个人,除开死者和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五官端正的男人。 女人脸上更多是害怕没有难过,此刻焦躁的来回走动。 男人中途不经意间看过薇薇安的方向,短暂对视那刻,薇薇安倒是看清了他面露痛楚,眼底含泪的模样。 这里离警视厅很近,十分钟左右警车就到了。 这期间薇薇安还让榎本梓先帮路西亚上了餐,榎本梓惊于薇薇安的心大,考虑到确实不能让小孩因为发生案件挨饿,还是先去快速做好了三明治牛奶。 两辆警车响着警报停在咖啡厅门口,警报灭了,红色警灯还亮着。 车上下来了几个警察,最前面那个有些微胖,戴着顶帽子,脸上留着八字胡。 工藤新一显然跟他很熟悉:“目暮警官!” 其他几个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线,目暮警官看见那两个每年都能见个几次的身影:“新一和小兰啊,你们运气实在有点差了,今年好几次在命案现场遇见你们。” 目暮警官打完招呼,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目光扫视到一边的薇薇安,注意到她的发色,走过来道:“你好女士,我是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警部目暮十三,请问您是外国人吗?” 这种自己国家的命案现场,最好还是不要有国际友人卷入,一不小心涉及外交可就麻烦了。 目暮十三边问边在心里想着。 薇薇安差不多知道他的顾虑,思考着给了个令人比较放心的回答:“日美混血的英国人。” 国籍在英国这点,还是因为她社会身份的父母,白鸠集团已经去世的董事长及夫人。一个是日本人,另一个是英籍美裔、当红好莱坞影星莎朗的姐妹,因为父母离婚所以两人一个在美国,一个在英国。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拿她和莎朗的相似长相做文章,虽然编造的身世略微复杂,但越复杂,就越安全。 目暮十三听见这个回答嘴角隐晦抽搐了下,这个身份复杂程度,千万不要跟案件有牵扯啊... 明面上当然没表现出来,目暮十三还是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那麻烦女士暂时不要离开咖啡厅。” 说完,目暮十三便回到案发现场。 如工藤新一所说,现场警员排查过后也确定死因为氰//化物中毒。 嫌疑人锁定在年轻女人和男人身上,警方挨个询问,年轻女人叫坂本葵华,身份为死者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坂本葵华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镇定下来,面色难看:“我们两家公司之间是有一定程度的商业竞争,但我职位再高也只是个公司的打工人而已,怎么可能因为公司利益杀人,这不合理。” “而且我对这一带根本不熟悉,也是头次来这个咖啡厅,倒是鹤岗戾吾,刚刚那个女人提过,经常带他来这里吃下午茶。” 鹤岗戾吾就是那个年轻男人,他见坂本葵华把矛头扔向自己,也反驳道:“可我没有动机,她在公司对我多有提拔,我很感谢她,分明是你们这些有真金白银切实利益的更可能下毒手吧?” 坂本葵华眼含怒火:“她为什么提拔你自己心里清楚!” 警员已经提取完死者生前入口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检测出毒物痕迹。 这时,只见鹤岗戾吾犹犹豫豫地偷偷往薇薇安这边瞥了好几眼。 工藤新一察觉到,直接问道:“叔叔,你在看什么?” 薇薇安眉目一凝,见鹤岗戾吾手指踌躇地指向她:“这位女士,我曾经在一场日本商界的酒会上见过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白鸠集团的温亚德小姐?” “是吗?”目暮十三没想到她还有这层身份:“但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 薇薇安就挂着假笑跟鹤岗戾吾对视,看看他打算说什么。 鹤岗戾吾:“白鸠集团最近跟我们公司也有利益冲突。” 薇薇安眼底逐渐冷下来,嘴上还是笑着道:“你的意思是,本小姐为了说不定连我手 上的包都不值的区区小钱,屈、尊、降、贵亲自杀人?” 目暮十三和工藤新一听见这句话不禁汗颜。 亲自这两个字也乱加得太有歧义了吧... 鹤岗戾吾冒出些许冷汗,但还是硬着脖子说:“我只是提出这个可能性!” 同时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左手侧,偷偷给薇薇安比了个手势。 薇薇安眼底的玩味在看见这个手势时瞬间消失。 组织的通用手势,通常流通在普通成员区间,但代号成员们也都知道。 很好,蠢货。 薇薇安马上就着关系理出脉络,这个鹤岗戾吾八成是组织的底层成员,暗里任务是帮白鸠集团清理利益上的敌人,结果这个蠢货选择了直接下毒,估计以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会想让她帮忙打掩护脱罪。 “呵,”薇薇安当场冷笑了一声:“警官,你不会真以为有这个可能吧?” 目暮十三心里也觉得有点离谱,但还是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表示:“您确实有一定嫌疑。” 工藤新一摩梭着下巴,思考道:“但是这个阿姨带她儿子来咖啡店用餐,在点完餐后就和我跟小兰在一起,全程并没有机会下毒。” 目暮十三愣了下,有些惊讶道:“您已经有孩子了吗?” 目光看到窗边那个小小的黑发背影:“那是您儿子?” 路西亚非常听话的专心进食,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薇薇安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她已经不想浪费时间纠缠下去了。 径直路过目暮十三,停在冒着虚汗的鹤岗戾吾身侧,背对着工藤新一他们。 薇薇安面带笑意,无声道:自首,我会捞你出来。 工藤新一脑袋凑过来,皱着眉问道:“您跟他说什么?” 薇薇安顺手薅了把他脑袋:“劝他自首。” 在场的人听见这个回答,面上都露出了一丝无语。 目暮十三叹了口气,正准备让人先按例搜身,但他还没出声,就听见鹤岗戾吾说:“我自首。” ?? 除了薇薇安,众人都有一瞬错愕。 目暮十三想确认他是不是听错了,就见鹤岗戾吾突然醒悟了一样,把自己通过死者随身携带的一沓用完即仍一次性手帕下毒的过程一股脑说完了。 氰//化物有短暂的延迟,那个手帕现在还躺在咖啡厅外垃圾桶里。 案件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工藤新一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 薇薇安笑了笑,小孩思想再成熟也是小孩。 但保持稳定智商和成长速度的话,工藤新一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注意到有些疑点呢。 其他警员把鹤岗戾吾压上警车,薇薇安又就近靠回墙边,拿出手机打开组织暗网。 目暮警官走到薇薇安面前尬笑了下,问道:“我有点好奇您跟他是说了什么内容,犯人才幡然悔悟?” 在他问问题的声音中,编辑发布了一条暗网指令。 【鹤岗戾吾,男,二十岁+,坐标东京都,普通成员,被警方捉拿。】 【今日内,杀。——指令发布者:玛莎拉】 同时漫不经心回复着目暮警官的问题:“不诚实的人,会受到上帝与恶魔的共同惩罚。” 目暮十三:纳尼?? 薇薇安不打算解释,叫崽走人:“路西亚,走了。” 路西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听见mommy的呼喊,咻的一下转身跑过来。 崽在路过已经盖上白布、正在搬运的尸体时,脚步顿了下,脸上浮现瞬间的疑惑,但很快便消下去,小猫似的扑到薇薇安脚边。 薇薇安笑着牵住他,正欲离开。 目暮警官又尬笑了下:“哈哈,那个、可能得麻烦您按照流程跟我们回警视厅一趟。做完笔录。” “哦,可以,没问...” 等等。 你说哪里? 薇薇安笑容僵在脸上:“警、视、厅?” 4. 第 4 章 “对啊,还得麻烦你按照流程配合一下。” 路西亚见薇薇安又不走了,回身抬头疑惑道:“mommy?” 声音吸引了目暮十三的注意,低头一看,不自觉挠了挠脑袋,对着沉默的薇薇安道:“您儿子真可爱哈哈...” 就是怎么感觉有点眼熟...这头卷毛和酷拽的劲儿,像谁来着? 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 就这样在目暮警官的尽职尽责下,薇薇安带着路西亚上了警车。 警车上的崽扒着车窗,小卷毛被吹得翘起,笑得眼睛弯弯的。 “mommy!我们要去哪里呀!” 薇薇安面无表情:“警视厅。” 路西亚语气有些许兴奋:“是那个电视里每次都会举着枪喊Openthedoor的警察上班的地方吗!” 薇薇安叹息扶额。 不,崽,那是FBI。 而且你为什么会对那群不择手段、风评极差的FBI据点表现得这么激动。 前排副驾驶传来目暮警官的笑声,用他带着点日式口音的英语先替薇薇安给崽解释道:“那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属于情报机构,相当于日本的公安,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以负责普通群众生活治安为主的警视厅。” 这些对三岁的崽有些许超标,路西亚半懵半懂理解了会儿,随即抓住一个不是关键点的关键点:“mommy,我们现在在日本吗?” 薇薇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前座这次不止是目暮十三了,开车警员也没忍住跟着笑。 很快就停在警视厅门口。 薇薇安时隔三年,又来到这个地方,心里很不争气的蔓延起些许紧张情绪。 手放在把手上,缓了一会儿,才开门下车。 今天是工作日,松田阵平很有可能在警视厅上班。 希望他现在出外勤了,或者在吃饭午休,千万别闲着没事跑笔录室这个方向来。 她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要是万一真撞见了,就装不认识好了,反正这个时间线他们本来就素未谋面。 这样想着,在目暮警官的带领下进到警视厅。 做笔录的时候,路西亚就被放在门外的等候区,一路过来基本上没遇见几个人,只有各部门值班警员在,看手机已经十二点过,这些警察都去吃饭了,只要运气不要太倒霉,应该不会在搜查一课的地盘遇见爆处组的人。 这么想着,薇薇安又觉得安心了点,嘱咐路西亚不要乱跑,就跟目暮警官进了笔录室。 公共区的挂钟嘀嗒嘀嗒转着,路西亚坐在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椅子上,手趴着桌子,下巴搁在胳膊上,墨镜已经又戴回去,后面的小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挂钟秒针走完一圈又一圈。 如果薇薇安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路西亚这是又手痒想把挂钟拆了。 就这样数着秒针,路西亚嘴巴嘟囔:“5圈…10圈…15圈…” 开始转动第十六圈时,空旷安静的旁边走廊,隐隐约约响起了三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三人并排走着,左边是个留着到脖颈半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的男人,话语中都含着笑意:“小阵平~反正下班后也没什么事,真的不去联谊吗?” 右边男人是个板寸头,叼着根牙签:“是啊,我一个有女朋友的人都被拉去凑数了,你也来的话,他去当花蝴蝶搔首弄姿的时候就有人陪我了,怎么样松田?” 路西亚本来对新出现的声音没兴趣,动都没动一下,主要是他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耳边出现一个有点熟悉的词,Matsuda? 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路西亚唰的一下就坐起来了。 爸爸好像就是Matsuda! 那边三人离路西亚的位置还有段距离,萩原研二挑眉反驳寸头男人:“我那是有绅士风度,不能让女士们冷场啊。” 伊达航又爽朗的发出笑声当作回应。 夹在中间的卷毛男人戴着个方框墨镜,面上对搭着他脖子的萩原研二有几分嫌弃,但嘴上还是松了口:“行行行,不要有下次,不如在家里研究新买的乐高模型。” 路西亚从椅子上下来,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眺望。 萩原研二还在调笑松田阵平:“你这样下去会孤独终老的。” 路西亚扒着等待室的玻璃门,视线掠过左右两边,直直锁定了走廊中央走在三人中间的那个戴着墨镜的卷发身影。 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mommy说了,照片上那个人是daddy! 路西亚内心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欣喜,并用软糯但洪亮的嗓门抒发出来—— “daddy!” 路西亚用尽全力的一喊,响彻整个走廊,也清晰的传入松田阵平三人耳朵里。 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团模糊的小黑影子已经飞奔入我方阵地十米之内,然后像个小导弹一样“咚”地声死死抱住松田阵平大腿。 抬起小脑袋,操着奶声奶气,语气兴奋:“daddy!” 松田阵平:…… 仿若一道惊雷劈下,松田阵平浑身僵硬,低头看了眼团子,确定自己没听错这个基本家喻户晓的英文单词之后,抬起头看向面目惊恐的萩原研二和大惊失色的伊达航。 “……哈哈?” “这小鬼认错人了?” 萩原研二眼神在大卷毛和小卷毛之间反复来回横跳,看着戴着同款墨镜,墨镜下那张脸整体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两个人。 作为在这个世界上对小阵平最熟悉的亲亲幼驯染,萩原研二的情感上非常信任幼驯染人品,但要说这个小孩长相跟松田阵平没有血缘关系,那绝对是在睁眼说瞎话。 萩原研二手指颤抖着指向松田阵平:“你你你你你......” 松田阵平看伊达航也是这副对他信任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一梗。 “我不是,我没有!hagi你知道的,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哪儿来的小孩啊!” 说罢,松田阵平皱着眉头略微弯腰,有力的手臂一下子就把路西亚从腿上扒拉开。 路西亚被物理隔开,墨镜后的眼睛一懵,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清楚感受到松田阵平对他的疏离。 他仰头看向这个高大的男人,哪怕被男人有两分不耐烦八分陌生的眼神盯着,血缘关系还是奇妙的产生想跟他亲近的想法。 松田阵平目光扫过这小孩,确实长得跟他沾亲带故的样子,狐疑道:“你不会...” “是我爸搞出来的私生子吧?”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两相对视,又都觉得好像是有这个可能,就是这个猜测有点不尊重叔叔。 路西亚能看出daddy在跟他说话,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脑瓜子一动,有啦! daddy不认识他,所以要先做自我介绍! 松田阵平看眼前这个小崽子呆滞了几秒,然后情绪又兴奋起来,软糯地对他喊道:“daddy,我的日本名字叫松田凛月,Ma tsudaRinzuki!我的英文名字叫路西亚·温亚德,LuciaWynyard!” 除了松田凛月四个字,其他都是用的英语,松田阵平一方面听到他还真姓松田,心下不受控的一颤。 同时伊达航在旁边猜道:“这个孩子是混血儿吧?而且除了名字之外,最基础的日语都不会说。” 三人对这个情形面面相觑,松田阵平有些焦躁的抓了把头发。 他紧抿着唇,顿了顿,伸手碰到路西亚小鼻梁上那副和他自己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墨镜。 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见小家伙没有丝毫抗拒,他手指一勾,便把墨镜摘了下来。 路西亚水绿色的小猫眼露出来,细碎光亮在眼底流转,瞳孔都透着雀跃和毫不设防的亲近,格外灵动。 好可爱! 以上是萩原研二控制不住的超大音量心声。 这个模样,比初遇小阵平时他的年纪还要小几岁,那时候的松田阵平脸颊虽然还有腮腮肉,但更加帅气的骨相已经凸显出来。 所以萩原研二常说要是再早几年,最好从出生起就遇见松田阵平就好了,就能看见超可爱的小阵平。 现在看见路西亚,虽然摘下墨镜后的那双眼睛反而减少了相似度,但总体还是瞬间俘获了萩原研二的芳心! 这可是有八分像小阵平的缩小版精品手办啊! 萩原研二的紫色眼睛泛起温柔涟漪,笑着跟路西亚视线齐平,丝滑切换语言:“小宝贝,你为什么说他是你爸爸呀?” 路西亚突然有点害羞。 好...好温柔? 跟萩原研二像极了紫藤萝瀑布的眼睛对视,天不怕地不怕的崽头次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热乎乎的情绪涌上心头,脸颊悄悄染上一层粉晕,卷翘的睫毛不自觉扑闪了两下。 路西亚身上裹着久居欧美的外向,没有先回答萩原研二的问题,而是赞道:“你的眼睛好漂亮呀。” 萩原研二猝不及防被这直球的话语击中,先是一愣,随即感觉心脏噗通噗通跳。 好可爱……小阵平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 随即他立马转头,坚定不移的对松田阵平表示了一波自己立场:“我觉得这就是你儿子!你自己生都生不出这么像的!” 松田阵平:…… 对于萩原研二的轻易倒戈,额头青筋跳动了一瞬,又很快变成摸不着头绪的疑惑。 也把墨镜摘了挂衬衫领口上,蹲下来看着凝视着路西亚的双眼。 伊达航见旁边两个好友都蹲着,觉得自己站着好像不太合群,也干脆蹲下。 于是在午休时间警视厅刑事部的走廊,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 三个成年男人以包围嫌疑犯的阵势蹲着,气势汹汹围着一个三岁幼崽。 一个浓眉大眼,一个笑里藏刀,中间更是眼神凌厉,周身不用刻意装就自带不好惹的□□大佬气场。 但还好这三个人都穿着警服,幼崽也没有丝毫被吓到的样子。 薇薇安半只脚刚踏出笔录室的门,身子和头还没跨出去,余光就先瞥见了这个场景。 脸色巨变,记忆自动识别出了那三个人是谁,身体立马比脑子先行动—— 退回去,关门,面对对她这个突然举动懵逼的警员和目暮十三,薇薇安握着门把,也很懵逼。 目暮十三:“额,您这是...” 薇薇安哀莫大于心死,警视厅笔录室的隔音还是太好了,原来几分钟前那声几不可闻的daddy不是幻听。 松田凛月,你好样的。 5. 第 5 章 目暮十三看着她这套动作摸不着头脑:“温亚德女士,笔录已经做完了,您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薇薇安:“不,我在做心理建设。” 目暮十三和警员对视一眼。 什么心理建设?他们警视厅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吗。 目暮十三看了眼腕表,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我等下还有案件报告要写。” 薇薇安不好拦着,只得让目暮警官打开了门,然后开门后,目暮警官反而退到旁边,比了个请的手势,让她先走。 薇薇安:“……你先吧。” 在国际友人附加商业权贵面前尽到了公职人员的礼仪,目暮十三没再推,边走边说:“那您自行离开就可以了...” 薇薇安摸着小心脏,默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死不承认说路西亚认错了就行了,难道世界这么大还不允许路西亚有个跟松田阵平长得很像的爹吗。 没错,认准这个道理。 她半边身子才踏出去,就听见松田阵平问道:“你说我是你爹,那你妈妈是谁?” 松田阵平的英语也相当标准,并没有多少日本口音。 路西亚终于跟他直面交流上,听他问薇薇安,内心那颗被小猪佩奇狠狠种下的幸福一家人的种子蠢蠢欲动地萌芽。 于是崽激动地转身回头一指。 “mommy在那里!” 正好指到已经出来大半身体的薇薇安。 路西亚说完,薇薇安好似都听到了旁边目暮警官吸气的声音,这一刻,可见范围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路西亚坚定有力的小手指汇聚在她身上。 松田阵平肩膀被萩原研二拍了拍,耳边传来这人小声惊叹:“小阵平,你艳福不浅啊。” 他的视线越过目暮十三和警员,紧紧锁定在薇薇安身上。 女人站在那里,身形高挑,风衣敞开,灰色打底衫和蕾丝半身长裙,踩着双跟黑色风衣同色系的高跟短靴,金色卷发长至腰际,有一部分披散在胸前,发梢卷曲起弧度,优雅而浪漫。 皮肤冷白,五官昳丽,精致卓绝,眼眸的色彩比路西亚更明丽,像刚解石切出的昂贵翡翠。 女人下巴自然而然的微微扬起,不掺杂丝毫刻意,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高傲,但是看人却不显得轻蔑。 松田阵平大脑好像一瞬间有些恍惚,不是因为女人的容貌,而是他引以为傲的直觉在看见女人那瞬,几乎是本能的捕捉到了一股熟悉感。 说实话,女人相貌的确很有冲击力,如果他曾经见过,哪怕只有一面之缘,以他的记忆力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毫无印象。 但是他顺着去细想,却怎么也找不到相关的记忆。 松田在回忆里翻天倒海,此刻的薇薇安也无可避免的自动记起深埋了三年的曾经。 在直面松田阵平之前,她更多的是以玩笑性质来解读掩盖自己复杂的心情,但当她真正与那个人对视,周遭一切在刹那间静谧,复杂的情绪被无限放大,无可遁形,让她有片刻恍惚。 现在的松田警官更加年轻稚嫩,没有再执着一切黑色元素的东西,眉目间没有隐藏的阴蜇,也没有上个时间线时萦绕不散的阴郁。 真是...少见。 不,准确来说,薇薇安几乎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明媚的样子,不用刻意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言语,但就是如此从骨子里散发着的轻松。 要知道他俩第一次,虽然也是唯一一次上床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没这么放松过。 再到后来成为男女朋友的短暂一年里,依旧如此。 原因现在就站在他身边。 薇薇安视野中,在他左右的两个人,一个是酒吧就见过的刑警,确定关系后,松田阵平带她与这位刑警正式见过面,是他警校时的同期班长,关系极好的好友,伊达航。 后来她在美国收到关于他的最后消息,是松田阵平死亡两年后,也在执行公务中殉职了。 另个在照片上、每天他都习惯性发送十条起步的邮箱里、保留的口癖hagi,薇薇安几乎从认识他起,这个习惯就没断过,所以对这个他的幼驯染印象相当深刻。 萩原研二,一个也在爆炸中殉职的爆处警察。 如今终于见到这个还活着会动的生物体,如松田阵平所描述过的边角,风流倜傥、高大帅气,人缘看着就极好。 啧。 所以不愧是松田阵平念念不忘的朱砂痣。 某人雷打不动给那个不会回信的邮箱发信息,且就算在他俩交往期间,每天数量对比基本上都是萩原研二胜。 很好。 这是穿越回七年前后,第一次正面遇见上个时间线中的故人,真实感此刻被拉到顶点。 薇薇安看着松田阵平,唇角缓缓勾起。 心情反而没有了之前对于父子相见修罗场的那些紧张、犹豫的情绪。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异常平静,且升腾起几丝恶劣。 谈到曾今,说实话,自己对他的感情可能有点吧,但也不多。 松田阵平具体怎么想的她不说一清二楚,但也猜的上七七八八。 那个男人心里百分之五十是萩原研二,百分之四十五是报仇,能对“死缠烂打”追了两年才凭借一夜情侥幸成为正牌女友,还性情挑剔、骄纵任性,可以说与松田警官曾表现出好感方向的干练独立、善念正义理想型毫不沾边的大小姐,能有多少真心? 想到这,薇薇安又开始有点不爽了。 纵然她付出的真心也不见得比松田阵平多。 上帝赐予的二周目吗? 【什么上帝?分明是我好不容易逆转时间把你俩送回来!】 薇薇安瞳孔一缩。 什么声音? 【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 来不及确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薇薇安对上对面探究的眼神,面不改色越过目暮十三,向三大一小走去,步履从容。 现场突然变得安静无比,高跟鞋和挂钟走秒声巧合地重合在一起。 脑子里出现过的声音安静下来,她在四人面前一步距离停下。 “Lucia.(路西亚)” 这声让松田阵平从短暂的愣神里回神,抬头对上女人居高临下的目光,一手扯一个把身边两人拉起来。 路西亚眼神亮晶晶的望 着她。 “mommy你看,我找到daddy啦!” “哈?小鬼,”松田阵平蹙眉看了他一眼:“我不可能是你爹,别乱认亲。” 说完他又看向薇薇安,语气有些僵硬。 “这是您儿子?麻烦您跟他解释一下,我们应该从没见过吧。” 薇薇安笑而不语。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说着要去写报告的目暮十三脚和警员都没动了,搁一边看得目不转睛。 见都不说话,萩原研二还是决定站出来保护幼驯染的名声,笑着打圆场。 “不过真的很像小阵平呢,小姐的丈夫或许是松田家哪个亲戚,可以问问叫什么吗?” 薇薇安眼睛微眯,勾唇一笑:“我丈夫死了很久了。” 空气又是一静。 松田阵平听见这句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萩原研二观察了下她神色,见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顿时脑补了几出大戏。 路西亚懵懂地左右晃头,没听懂这群大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小手扯了扯松田阵平外套边角。 松田阵平本想让他松开,但看这小崽子期待的眼神,还是没说出口。 薇薇安在他们之间扫了两眼,相较于继续在这里纠结谁是爹的问题,更想弄清楚刚刚脑子里的声音是什么。 “路西亚,”薇薇安伸手牵住他的小手往回带,弯腰将小只的崽抱起来,道:“回家了。” 说着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路西亚乖乖扒在她肩上,在彻底消失前笑眯眯对松田阵平三人挥了挥手。 看着女人身影彻底不见,三人才松弛下来,转头见目暮十三他们还在这儿。 目暮十三:“……你俩来找伊达老弟一起去食堂?” 萩原研二笑道:“最近治安不错,大家都不怎么忙,下午我们就都调假了。” 目暮十三刚解决完一出命案,想到今晚要加班加点写报告,心一梗。 梗到一半,便听萩原研二问:“刚刚那位女士什么来历,我看您对她态度有些谨慎?” 松田阵平从思索中回神,闻言也看向目暮警官。伊达航有些好奇。 目暮十三挠了挠头:“白鸠药业和著名美国影星莎朗你们知道吧,她就是白鸠集团的大小姐,莎朗是她小姨。不过今天之前都没听说过她已经结婚还生小孩了啊,豪门的保密工作真严啊。” 说完,目暮十三就去忙了。 三人准备先回宿舍换套衣服,边走边聊。 伊达航:“搞不好那小孩真是你亲戚,你真没什么堂表兄弟?” 松田阵平:“我爸连兄弟都没有,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萩原研二摇摇头,认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想到女人身份背景,心上浮现几分不安。 “姓松田又跟你长得这么像,小阵平,我总感觉……不像巧合这么简单。” 松田阵平轻啧一声,见他俩眼中的些许担心,把记忆重新在脑中翻了遍,确定自己从没见过那个女人,也没跟谁乱睡过觉,解决生理需求都只在宿舍开手动档。 于是掷地有声地提出了除巧合外,最有可能的猜测。 6. 第 6 章 “难道那小孩早死的爹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面面相觑,不由自主思考这个可能性有多少。 - 薇薇安带路西亚直接回了家,路上除了回答崽的几个关于他爹的问题,其他时候都在想脑子里那个声音。 她试着在脑海里喊那玩意儿出来,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踏进家门,上午的购物成果堆满了小半个客厅。 时间已经到了平常路西亚睡午觉的时候,崽张着嘴打了个泪眼朦胧的哈欠,眼皮子打架。 薇薇安给他换了睡衣塞进被窝,看路西亚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叮~】 崽进入睡眠这一刻,薇薇安脑子里瞬间响起声音。 【经判定,您的幼崽为SSR珍稀好崽!】 【想让崽拥有最幸福的家庭吗?想消灭悲剧让更多人来爱崽吗?想坐拥暗黑帝国走上财权巅峰让崽成为太子爷吗?!】 【恭喜您绑定饲养幼崽亲缘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薇薇安:……? 她深吸一口气,边悄声离开带门卧室,边在脑海冷声道:“你让时间回溯,还把我和路西亚从七年后带回来,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你怎么能以利益的角度揣测我!我当然只是想帮你更好的养崽啊】 薇薇安:“你猜我信不信。” 【……我是正二八经的养崽系统,不会害你们的】 这道声音很是跳脱,薇薇安蹙着眉头,想到路西亚刚出生时小猫特征的形态。 他的出生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只是源于她和雪莉一时兴起的基因实验。 那时候Boss心情不好,一直看不到研究室的新成果。 12岁的宫野志保无愧天才名号,提前完成学业,接手1号实验室,重启她父母的研究,命名为aptx4869。 但雪莉的研究进展缓慢,便想从其他方向找找灵感。决定从基因融合方向下手之后,打算在她和贝尔摩德之间抽取一人的基因,最后因为她的基因更加新鲜活跃选择了她。 那年她20岁,雪莉说可以提前物色一下优质的男性基因,实验有进展后会需要这方面的配合。 也正是这年,她遇见了才失去幼驯染不久的松田阵平。 中间发生的事无非就是假意掺和零星真心的拉扯。 两年后,雪莉基因研究取得进展,开始着手准备基因融合,尝试用aptx4869前身药物的成功实验品基因,去创造出新的生命体。 刚好那时她和松田阵平意外滚到床上,于是就顺手采集走了松田阵平的基因分子。 一年后,位于英国孤山中的隐秘实验室中,一只有着小猫耳朵尾巴的幼崽诞生了。 薇薇安现今仍可回忆起当时的惊骇,因为猫的特征完全不在她们意料之内。 周边传来其他研究员疯狂的声音,他们惊呼神奇,眼里放射出狂热的光芒。 她在顷刻间做出决定,在消息流露出去之前,杀了实验室除雪莉之外的所有人。 和雪莉串完供词,两人将实验基地炸毁,栽赃到其他组织身上,雪莉半真半假汇报了研究成果,暂时隐瞒下路西亚的存在。 薇薇安带着崽离开后去找了贝尔摩德,辗转多人,才从红魔法世家那里得到猫妖血统的情报。 【喂?喂——!你走神半天了!有没有把本系统放在眼里!】 薇薇安眼皮一跳,思绪被拉回当前。 这个系统看起来心智不怎么成熟。 薇薇安慢条斯理道:“说说条件。” “你能提供给我什么,需要我用什么来交换?” 系统默了几秒。 【你想救松田阵平他们吗?】 薇薇安拿出一枚尤娜与狮子5索维林金币,在手中上下抛掷着。 “离那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死亡,还有十九天。” 所以,要救他吗? “救不救的,交给命运决定,怎么样?正面的话他命不该绝,如果是有狮子的反面……”未尽之言表达的意思明确。 系统听见她意味不明的一声轻哼,顿感不妙。 只见薇薇安随手把金币向上一抛,金币腾空十几次翻转落下,眼看就要反面朝上,在彻底放平前0.1秒,系统传来一声震颤,随即金币突然往回收,最终立在中间不动了。 薇薇安双眼微眯,心下了然,勾唇道:“嗯……那就到时候看心情决定好了。” 【别啊,你忍心再见到松田阵平失去幼驯染之后失魂落魄的消沉模样吗】 薇薇安:“我跟他又没多少感情,哪儿来的不忍心?” 系统貌似噎住了,半响才道:【给你儿子想想啊,他挺喜欢他爸的】 薇薇安不接话,还是那副随便你怎么说都无所谓的样子,已经自顾自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组织暗网查看现在的情况。 【你就不怕惹怒我把你和你儿子都抹杀了吗!】 系统恼羞成怒的声音令人愉悦,她就着这背景音,一目十行浏览组织内最新信息。 之前发布的任务已经被行动组那边接下,鹤岗戾吾会死于意外或者突发疾病,死的干脆还是痛苦取决于执行者的喜好。 暗网组织成员都可以进入,内网区域是只有代号成员才能登陆,里面给各个部分详细分出板块,功能简洁单一,只用于大型任务的人员召集和集体消息通知,信息界面记录了部分除实验室外公开的组织据点、安全屋及武器存放库。 嗯,还有私聊约床伴。 创建的人估计觉得需要些趣味让页面不那么死板,于是还做了个鸡肋功能——亲密关系绑定。 会在账号底下标注一颗与黑色格格不入的粉红爱心,然后艾特出绑定者的账号。 比如前世的贝尔摩德和波本。 薇薇安一直觉得波本想当她后爹,然而找不到实质性证据。 去问就只有“关系不错”四个字。 这个时间段那家伙应该快进入组织了。 【喂。】 系统沉默半天,还是憋不住出声了。 【我俩各退一步,你好好做养崽任务,顺便当个好人救救人 ,我给你提供任务奖励,资金、研发、武装力量情报资源,都可以通过任务兑换,是不是巨划算?其他人被我绑定都得乐上天】 薇薇安轻啧一声:“你当我蠢?收益巨大的投资风险必定极高且不受控,你真把自己当个养崽系统了?” 【……我反正现在就是养崽系统,你就说敢不敢赌】 系统像是怕听到不想听的回答,又补充道:【以你现在的势力情况,处处受限于组织boss,还有被抓进监狱枪//毙的风险,路西亚不可能平安顺遂长大的,除非你强大到让所有人忌惮,自己当老大】 “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轻声地问句回响在客厅,系统一时卡壳了下。 这就答应了?! 赶紧删掉准备的长篇大论,系统趁热打铁,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一:来自萩原叔叔的宠爱。崽的成长过程中似乎没有多少来自父母亲长好友的爱护,亲缘是小朋友健康长大的重要因素,请培养路西亚与萩原研二的亲缘值达到“偏爱”,截止时间为11月8日(当即起20天后)】 【首次任务提示,亲缘值分为五个等级——陌生、初识、友好、偏爱、珍视,每进阶一个等级将获得20积分奖励,积分可用于改变人物既定死亡命运、兑换随机资源盲盒,隐藏作用自行摸索】 【附加支线任务:请在明年四月初,让崽的日语水平达到“交流无碍”吧,任务结束可获得100积分奖励】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目前为——0%】 脑海中浮现两个按钮,“接取”和“放弃”,薇薇安试着操控意识去触碰按钮,选择接取。 显示接取成功后,系统再次消失匿迹,怎么叫都没再出现。 没再管这个来去不打声招呼的家伙,她给贝尔摩德发了条消息。 [薇薇安:见个面。] 随后走进卧室,拉上的窗帘使卧室光线昏暗,路西亚睡得迷迷糊糊的,手脚摊开,脸蛋儿粉红粉红。 薇薇安手动捏起崽微张的小嘴巴,给他闭上。 然后拿出手机,给崽拍了张半身照,路西亚睡眠质量好得不行,闪光灯丝毫没影响他。 薇薇安琢磨了下照片,觉着保险点儿好,于是轻轻扒拉开崽眼皮,关闭闪光灯对着他眼珠又来了张。 一只猫崽睡得跟小猪似的雷打不动,不知道遗传得谁。 拍完,她就着地毯坐靠在床沿,边处理些组织事务,边等崽睡醒。 路西亚一睁眼,就看见他mommy托腮在玩手机,屏幕光反映回来,勾勒出紧致立体的侧脸。 崽慢慢挪过去环抱住她胳膊,热乎乎的小包子脸凑上来贴在薇薇安肩上。 路西亚声气黏糊糊地:“mommy,你好好看呀,我长大以后是不是也会长得特别特别好看!” 薇薇安想了想松田阵平那张脸,顺手把崽搂起来坐着,道:“你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 她侧身盘腿,微微抬头严肃跟崽对视。 “mommy现在有个重要任务,亲爱的路西亚愿意帮助我吗?” 7. 第 7 章 路西亚听到帮助两个字,懵懵的点了点头。 点完问道:“什么忙呀?” 薇薇安笑眯眯地:“宝贝自己去找daddy待一段时间,好不好呀?” 找Daddy? 路西亚眸子一亮,下意识道:“好欸!” 说完又反应过来话中的问题,疑惑:“mommy,你不和我一起吗?” 薇薇安伸手揉了揉崽卷毛,轻声细语道:“mommy有重要的事要做,宝贝去你爸身边,就可以很大程度地帮到我哦。” “我给你悄悄留个小小的通讯器,你藏好,谁也别告诉,没人的时候可以用它跟我说话,不想待了我就来接你。” 小包子脸严肃地皱起来,随即路西亚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逐渐坚定。 跳下床沿,小小只的崽挺胸抬头站在她面前,拍拍胸脯:“放心mommy!路西亚保证完成任务!” 薇薇安不禁失笑:“我告诉你任务是什么了吗?” 路西亚小表情呆了一瞬,糯糯问:“是什么呀?” 点了点他鼻尖,薇薇安露出跟电视剧里特工接头一样的表情。 崽紧张凑过来,也有样学样。 “记得今天紫色眼睛那个叔叔吗?他叫萩原研二,是你daddy的幼驯染,你去找daddy后,要尽可能的多跟他培养感情哦,比如出现你daddy和他二选一的选项,记得选你萩原叔叔。” 路西亚幻想二选一的场景,发现他还是更想选daddy。 他有些低落:“为什么呀?” 薇薇安哄道:“想黏着你daddy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段时间萩原叔叔对mommy有点重要,你先帮我拿下他。” 路西亚小脑瓜转了转,突然惊恐想到——难道他要有继父了吗?! 薇薇安只见崽表情变换莫测,从不解到慌乱到悲切,最后化为千肠百转的一声哀叹。 崽悲壮道:“我明白了!保证替mommy完成任务!” 她看了半响,也没想出来幼崽脑子里想了什么,但应该不是很重要。 于是起身开始简单收拾崽的行李,并让石川彻加紧送来了一个被翡翠包裹的伪装成红绳项链的微型通讯器,教路西亚怎么通过通讯器联络她。 “mommy会派个无所不能的保镖一直保护你,任何地方它都能保证你的安全。” 【那个保镖是是我吗……】 系统幽幽地出声。 薇薇安挑眉道:你也可以说自己没到无所不能那么强,我就不放心你保护路西亚了。 系统:【!本系统当然无所不能!让路西亚受到丝毫伤害都是我统生之耻!】 得到系统保证,最后她着重对崽嘱咐了句:“藏好你的小猫耳朵尾巴哦,但实在藏不住也没关系,在你daddy、萩原叔叔和今天见到的那个寸头叔叔面前不用躲,在外面暴露了就赶紧藏他仨随便谁怀里,你daddy好友的人品还不错。” 说到人品,薇薇安不由自主想起某个风评极差的家伙。 “还记得我跟你偷看见过的那个金发叔叔吗,”她一锤定音:“那个人品行有多恶劣,你daddy好友品行就有多好。” 路西亚严肃记下。 - 晚上十点过,松田阵平三人从联谊会上脱身,有说有笑地走在回工作宿舍的路上。 萩原研二一脸惋惜:“那位搜查二课的女警官看起来明明就是小阵平会喜欢的类型,性格也干练利落,人家主动来找你,你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欸。” 伊达航:“要我说你俩都该多尝试尝试,不然真的要一直单身到三十岁吗啊哈哈哈。” 听萩原研二嘀咕“小阵平不会还对我姐念念不忘吧”,松田阵平脑袋冒出个井号,咬牙:“hagi,收起你……” 话语被一声脆生生的叫喊打断—— “daddy!” 上午才被这道声音吓得不行,三人记忆深刻,僵着脑袋望过去,随即都变成了豆豆眼。 警视厅职工宿舍门口,十几个超大号行李箱堆里站着个只有箱子一半高的崽,背着重重地、看起来要把他压垮的大背包,此刻艰难朝他们这边挥舞双手。 萩原研二呆愣道:“什么情况?” 松田阵平皱起眉头,大步走过去,二人赶忙跟上。 停在路西亚面前,松田阵平尽量让自己语气不那么吓人:“你妈不要你了?” 路西亚闻言摇了摇头,笑眼弯弯:“萩原叔叔,伊达叔叔好呀!” 萩原研二双手捂脸,眼神迷离:“小、小宝贝好!” 同时在转角墙后盯梢的薇薇安收到系统通知。 【叮~萩原研二对崽的好感度由“陌生”上升为“初识”!恭喜宿主获得积分*20,请再接再厉!】 薇薇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原来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已经爱屋及乌到这个程度了吗? 松田阵平有一瞬突然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没察觉什么问题,衣摆被扯住,他低头见小崽子递过来一张卡片。 他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段话。 To:松田阵平 我收回白天路西亚父亲死了这句话,其实你就是他亲爹,我养到三岁,你也应该尽一下抚养义务了,这段时间请做个合格的父亲,路西亚很喜欢你,不要让他失望。——薇薇安·温亚德 耳朵两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松田阵平左看右看,自家幼驯染和班长盯着卡片上的字要盯出洞来。 松田阵平深呼口气,看向脸蛋无辜嘴角上扬的崽,和他后边的行李。 松田阵平:“你这是搬家吗,真是高看警视厅宿舍配置了。” “算了,”他拍拍身边两人肩膀:“先帮我搬进去。” 松田阵平拎过路西亚的背包,崽顺着就丝滑牵上他的手。 真正触碰到的那一刻,才感受到小孩儿骨骼有多柔软,松田阵平手略微僵直,却没有甩开小手,另只空着的手拉上一个箱子,这边微微回握,牵着路西亚回到宿舍。 中途手都不敢多用一分力,生怕把脆弱的小崽子弄疼了。 警视厅配备的员工宿舍条件还算不错,标准一室一厅带厨卫。 只是一下塞进十几个大号行李箱,房子瞬间变得局促起来,险些下脚都没地方。 十八个。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搬进最后一个箱子。 把路西亚带回来安顿在沙发上坐下,给小崽子热了杯牛奶,让他乖乖等着,就下去跟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一起当搬运工。 这栋宿舍是老小区步梯房,他们三个大男人一次六个搬了三趟。 路西亚见状,糯声道:“辛苦啦。” 伊达航真心觉 得这小孩还挺懂事,他以后跟娜塔莉结婚后有孩子的话,能开出这种灵珠可太好了。 路西亚看看三人,又看看茶几上的水壶,于是爬下沙发,拿起他头大小装满了的水壶颤颤巍巍地给空杯子里倒了杯水,拿起水杯朝他们过来。 松田阵平面色一缓,心底出现了些许波动,伸出手正要接过便宜假儿子的孝心。 然而小崽子毫不停顿地从他身边穿梭而过,捧住水杯递到萩原研二面前。 虽然见到daddy很开心,但他牢记着mommy的教诲。 萩原研二大喜,赶紧接过来灌了几口。 瞥着幼驯染黑了的脸,顿感奇妙:“谢谢小宝贝~原来叔叔优先级这么高呀。” 路西亚听到这声小宝贝,小脸蛋又微微红了。 明明mommy也经常这么叫他,但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松田阵平脸更黑了,伊达航看这一幕不禁笑出声。 “小兔崽子。”松田阵平一把抓住路西亚后颈衣服给他凌空提溜起来,放到沙发中间坐下。 语气虽然略微凶狠,但动作且算轻柔。 “坐好,”他边用手机给松田丈太郎发了条信息,问他们家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亲戚,边对路西亚道:“老实交代我问你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路西亚眨巴眨巴圆溜的猫眼,嘴巴一瘪。 好凶。 呜……daddy怎么这么凶…… 萩原研二推了推松田阵平:“温柔点儿。” 松田阵平不屑瘪瘪嘴,小孩就是麻烦。 他声音稍微放轻了些,听起来没那个吓人:“说,你爸叫什么名字。” 路西亚觉得他daddy好像有点蠢,但还是乖乖答话:“松田阵平。” “哈,”松田阵平笑了声,问:“你多少岁?” 路西亚比出三根手指:“三岁啦!”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两相对视,没忍住笑出了声。 萩原研二乐道:“那你这是想送你daddy去吃猪扒饭啊。” 路西亚:“猪扒饭好吃吗?” “够了!”松田阵平忍无可忍,郁闷道:“我绝对不可能是你daddy,你出生时我都还没成年!上哪儿有你这么大个儿子?” 莫名其妙摊上个儿子来认亲,松田阵平也是见了鬼了,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给他下套。 但他身家一穷二白,图什么啊。 总不能跟那两个一毕业就消失的家伙有关吧。 他语气不由自主有些烦躁:“不管你那个古怪的妈跟你说了什么,我都绝对、不可能、是、你、爹!” 路西亚怔住,现在才反应出来他的daddy好像、好像真的不想认他…… 好像觉得他很烦…… 好像一点都不喜欢他…… 出生到现在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路西亚眼睛酸涩,几秒就泪眼朦胧。 松田阵平还想继续说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里,三人视线交错,都写着“糟糕”两个字。 路西亚本来不想在他们面前哭,竭力憋着还是没忍住,最后跟从本性“呜”地一声便抽噎的哭起来。 “可是…呜呜…可是你就是我…嗝呜…我、我daddy啊呜呜呜,”崽哭得越来越伤心,泪水打湿了半张小脸:“我没有…呜呜…没有骗人嗝呜呜呜呜。” 8. 第 8 章 在楼下车上,一直开着通讯器监听设置的薇薇安眼神暗沉,手用力捏紧方向盘。 松田阵平,你好样的。 幼崽的哭声在客厅突兀回响,三人如临大敌。 松田阵平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上手哄这种小孩,最终还是萩原研二打头阵,坐到路西亚身边把崽抱起来,放在腿上。 松田阵平后知后觉手忙脚乱的递过来抽纸盒,萩原研二边擦边哄,直到松田阵平从厨房拿过来一块儿椰子奶糖塞进崽嘴巴里,才哭声渐止。 路西亚红着眼睛,边嚼巴奶糖边道:“你这么讨厌我为、为什么还要给我吃糖。” 松田阵平郁郁道:“没讨厌你,我这不跟你陈述事实嘛。” 萩原研二:“……你少说两句吧。” 伊达航摸了摸后脑勺,道:“要不、你们去做个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再找目暮警官联系一下温亚德女士,一了百了。” 三人互相对视,都认为此法可行。 于是接下来他们分工合作,他和伊达航预约鉴定中心,再搬一些箱子到伊达和萩的房间,腾出下脚的地方。 性格最适合安抚幼崽的萩原研二被分配到哄睡这一重任,在路西亚的指挥下打开装睡衣那个箱子,里面除了几套价格抵他们几个月工资的骆马绒睡衣,还附带新的床上四件套,生怕路西亚受半点“委屈”。 萩原研二一言难尽地凑到松田阵平耳边,悄声道:“你要真是他亲爸好像也不亏。”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给了他一拳。 “嗷”地一声,萩原研二火速带着路西亚撤离,没忘记带上睡衣床品。 转眼第二天,伊达航今天要上班,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前加班的补假还没用完,正好一起请了。 两人平时作息规律,本以为起的肯定比小朋友早,结果天不亮就被闯进房间的路西亚叫醒,声音嘹亮的跟开嗓似的。 松田阵平怕小孩儿又觉得他凶,硬是忍着起床气没发作。 一看路西亚还没穿外套没穿鞋,秋老虎小孩儿最容易感冒,两人忙手忙脚地给他收整好。 路上随便吃了点早餐,就去了鉴定机构。 与此同时。 薇薇安乘坐私人飞机落地美国纽约曼哈顿长岛中西部的共和机场,转坐专车去往莎朗的庄园。 明面有个富豪身份的好处,就是可以正大光明的享受特权且不会被查上身。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黄金海岸深处,在一座庞大灯火明亮的庄园里门停下。 她下车时已然黄昏降临,管家迎上来:“莎朗夫人在餐厅等您。” 薇薇安颔首,进到餐厅,贝尔摩德正慢悠悠地在主位上切牛排。 见她进来了,眼含笑意道:“我亲爱的女儿,你打扰我的假期最好是有天大的急事,否则我想不到原谅你的理由。” 这段时间贝尔摩德刚为组织任务连轴转完一个月。 薇薇安面不改色在她旁侧坐下,面前多准备了一份晚餐,她没有废话,拿出两张洗印出的照片,放在贝尔摩德面前,随即拿起刀叉进餐。 贝尔摩德不急不缓先抿了口红酒,才慢条斯理的拿起照片。 第一章照片上是幼崽的睡颜,看着年龄不大,应该只有两三岁,贝尔摩德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你在耍我?”她声音带了些冷意。 “别告诉我你才19岁就母爱泛滥了,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任务对象。” 薇薇安示意她看看第二张。 贝尔摩德拿下上面一张的遮挡,第二张照片内容显露出来,昏暗的灯光下,一只手用两指拨开睡着的幼崽眼皮。 贝尔摩德瞳孔骤缩。 虽然光线不足,但幼崽瞳孔还是能看出是绿宝石般的水绿色,和她与薇薇安如同复制粘贴般。 贝尔摩德脸色瞬时阴沉:“Boss又干了什么?” 莎朗在影坛最出名的特征之一便是美瞳也难以复制、极少数人才拥有的眼眸。 如果眼睛颜色相似只是巧合,薇薇安不会闲到专程跑过来一趟给她看这两张照片,只能是这个幼崽本身有问题,而最有可能搞出这个问题的…… 她眼中隐隐浮现一丝厌恶,转瞬即逝。 薇薇安没放过这道转瞬即逝。 “这次你还真是错怪Boss了,”她缓缓道:“恭喜你有孙子了,惊喜吗?” 贝尔摩德:“……你最好在跟我开玩笑。” 薇薇安半响不语,贝尔摩德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几分皲裂,神色变换间手摸上内衬绑带上的枪。 贝尔摩德用着最阴狠的眼神温柔道:“孩子父亲是谁,妈咪去把他切片了喂老鼠。” 上帝啊,纵使她并不在意薇薇安私生活如何,但两三年前薇薇安也才十六七岁,虽然她这个便宜女儿也出自基因实验,但也是贝尔摩德放在身边抚养的,再怎么都有点儿感情。 薇薇安:“你别激动。” 贝尔摩德咬牙切齿:“你要维护那个男人?” 薇薇安神色诚恳:“先听我说,其实这个孩子确实也是基因实验产物,只不过Boss完全不知情,这是我和志保…还有她有个在基因研究领域十分厉害的师兄私下不小心弄出来的产物,组织里没人知道这件事,你是第一个。” 贝尔摩德:…… 她冷笑一声,嘲讽道:“你的意思是宫野艾莲娜那个女人的女儿8岁不到就跟你鬼混在一起,还拉了个外人入场,在组织监视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你当琴酒是死的吗。而且宫野志保要是真天才到这个程度,现在就不应该还在美国留学。” “薇薇安,你最好诚实一点,我不想在这儿听你瞎编。” 薇薇安毫无波动,还是那副我说的就是真话的表情。 她玩昧一笑,轻声说:“三年前开始,琴酒一年里总是有两三次会在任务中遇到意料之外的棘手情况,每次都要耽误两个月起步,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回来。琴酒几乎不会出现失误,但不妨碍类似在中东刚好遇到两股势力突然交战、回程路上碰到背叛组织带着资金逃窜且狡猾异常的老鼠、任务目标恰好被当地警方带走的天降意外。” 贝尔摩德神色一 凝:“你现在提这些,是想告诉我琴酒的倒霉都是因为你?我不觉得你能做得到。” 她理智上并不相信薇薇安这番鬼话,但她这个女儿狡诈得要命,行事就像她年轻时那样不计后果,美人面皮下埋藏着基因自带的疯狂,谁也不知道何时会长成参天大树。 就像乌丸莲耶那样。 贝尔摩德自己受尽实验的苦,无比厌恶那个地方,但薇薇安就在实验室出生,她对实验的态度显然并不抗拒。 其实琴酒只是单纯倒霉。 薇薇安这么想着,却不会说出来。 某种程度上她很了解她这位年轻貌美的母亲,红唇轻启:“其实我们讨厌的并不是实验,而是实验对象是我们自己。” “你说对吗?母亲。” 贝尔摩德靠在椅背上,点燃根香烟,烟圈迷绕。 “同等境况下如果琴酒妨碍到我,我的确能做给他使点儿绊子且不被发现。”她吐了口烟圈:“如果你现在就有这个能力,我会非常、非常、非常惊讶,且很好奇你是怎么在组织里培养出了能供自己放心差使的势力。还有,假如你说的是真话,告诉我研究出这个小孩的目的。” 薇薇安无比真诚道:“我保证这是意外,他现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世界上谁也没有想到。” 贝尔摩德狭长的眸子眯起,听出她话语中的漏洞,但并未深究。 “你真是给我个好大的惊喜Superbigsurprise,”她夹着烟的手摩挲几下,问:“孩子父亲处理干净了吗?” 薇薇安点头:“放心。” 薇薇安做事向来果决不留后患,贝尔摩德勉强放心了些,这件事没对好供词在Boss那里露馅,以Boss的疑心病是绝不会相信她没参与或不知情。 贝尔摩德灭掉烟头:“不过你的基因真是掉链子,这小崽子除了眼睛颜色跟我们没有半点相似,我都有点好奇另道染色体有多强劲呢。” 薇薇安笑而不语。 贝尔摩德起身,瞥了一眼她的胸针:“这件事的真相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 薇薇安知道这是胸针里连接宫野志保的通讯装置被发现了,但她本来就没觉得能瞒过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我会帮你们一起收拾这道烂摊子,那个参与实验的男人,要不去杀了他,要不招揽进组织,但必须完全成为你的人。” 薇薇安:“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贝尔摩德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你好像变了,如果是我猜想的那样,祝你成功。” 说罢,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侧身回头,问道:“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薇薇安轻声回答:“路西亚·温亚德。” 随即看着贝尔摩德消失在门后。 她依旧不急不慢继续用餐,摘下胸针放在桌上,打开沟通器。 那边传来宫野志保稚嫩但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可真是厉害啊!薇薇安温亚德!我真该在听到‘孙子’两个字时就毫不犹豫挂断通讯!把一个11岁的小女孩拉下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9. 第 9 章 “别侮辱狗。” 薇薇安叹了口气:“这是个机会,志保。” “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记得找好你的天才师兄,利益收买威逼利诱,怎么合适你就怎么做,我会多安排几个人换到你身边协助你,避开组织和琴酒的耳目。” “你师兄是科研疯子,本来就喜欢弄些奇怪的研究,基因实验是他提出的,你在他的邀请下抱着以更好为组织研究室工作的想法加入,中途找我拿取了些基因样本,方便试验成功可以带回组织。父亲基因是随机抽取样本,而路西亚本来是个失败品,在培养皿待两年多毫无动静,你师兄舍不得就此放弃,所以迟迟未终止实验,直到半月前,路西亚突然有了生命反应,涉及专业的问题你们自己编,但记住,结果一定、一定要是失败的半成品,毫无再次研究的意义。” 薇薇安始终语气平和,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就是真相,志保。” 宫野志保冷静道:“实验地点,我需要一个合理的、为什么琴酒和组织的人都没发现的地点。” 薇薇安想了想:“我记得你们学校有栋废弃的实验大楼,地下研究室更是常年没人去,为了掩盖你作为组织成员的痕迹,在路西亚不需要培养皿后,就着手安排爆炸销毁痕迹,我会安排好。” “以及你没上报组织的理由,是因为你认为研究已经彻底失败,剩下都是你师兄的执念,没必要浪费组织精力。” 宫野志保深呼吸几次,恨恨道:“你真是要害死我。” 随即中断通讯。 薇薇安用完晚餐,在暗网上发布一则任务。 【行动组普通成员,要有基本爆破知识理念;人数限制:5】 【——指令发布者:玛莎拉】 任务很快被接取,薇薇安编辑好统一内容,向五个人的邮箱发布任务详情。 [明晚凌晨一点,准备好1.8吨温压炸药,在坎布里奇查尔斯河等我,秘密任务,泄露者死。] 邮件发布,薇薇安没有在庄园停留,直接连夜去了剑桥市,在距离宫野志保学校7公里内的高端私密酒店顶层住下。 此时日本已经中午,松田阵平他们带崽采完样正好去吃午餐。 鉴定选的24小时加急,直接掏了松田阵平小半个月工资,于是萩原研二主动承担起午餐费用,并专门挑了个小贵的餐厅。 作为才入职半年多的小警察,他们自己都很少舍得一顿吃掉一万多日元。 结果两人此刻嘴角抽搐,看着路西亚一脸嫌弃地推开第五道菜。 路西亚:“这个章鱼烧上面的小章鱼好丑好吓人,我不要……” 松田阵平真心发问:“你爸真是日本人吗。” 萩原研二:“啊哈哈哈哈别这么说啦小阵平,或许单纯只是这道菜口味不符而已。” 松田阵平扭头:“鳗鱼饭说鳗鱼长得像条虫、寿司害怕生鱼片、刺身觉得吃了有病毒、天妇罗说虾恐怖。” 萩原研二提出最有可能的看法,转头问路西亚:“你是不是不吃海鲜?” 路西亚点头又摇头,举手汇报:“mommy不吃的我也不吃!” 松田阵平心道挑食还遗传,八成是看着他妈有样学样。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留给小孩亲爸以后头疼吧。 萩原研二:“只是海鲜的话,不吃也没关系啦,不喜欢的人挺多的,就是在日本比较少见。” 之所以没让路西亚自己点,是因为这家餐厅菜单刚好是纯日文,非常古朴的一家日料餐厅,菜单没有配图,路西亚看不懂。 为了不再浪费食物,松田阵平决定先过问一下崽忌口。 松田阵平:“你除了不吃海鲜,其他还有吗?” 路西亚眨眨眼,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丑的不吃、奇怪的不吃、菇菇不吃、黏糊糊的不吃、滑溜溜的像木耳茄子魔芋丝瓜不吃、肥肉肉不吃、小鸽子小兔子都不吃,没去芯的黄瓜西红柿南瓜青椒不吃不吃,只吃布丁双皮奶不吃果冻冻,讨厌榴莲香蕉只吃西瓜桂圆梨砸桃砸!”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目瞪口呆。 只见路西亚晃晃脑袋,羞涩一笑:“暂时、暂时就先想到这么多啦。” 两人一时无言,满腹槽点无处开口。 同时间接对薇薇安的挑剔程度有了认知。 最后给崽点了份豚骨拉面和寿喜锅,终于进了崽的胃里。 一嗦一嗦吃的还挺高兴。 其余路西亚不吃的自然进了他俩肚子,这家餐厅口碑不错,除去最初小插曲,三人这顿饭吃得也算心满意足宾主皆欢。 出来后边走边思索着带路西亚去哪儿消遣时间,崽走在前面,回头看两人并肩踱步,小跑着挤进两人中间,一手一个牵住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蹦蹦跳跳拉着他们往前走。 两个帅哥带个萌娃,在街上回头率之高,松田阵平全程墨镜焊死在脸上,萩原研二倒是乐呵呵的,还真有种带干儿子出游的感觉。 直到路过一家高达模型店,路西亚顿时双眼放光,仰头小手一指:“这个这个!可不可以玩这个!” 萩原研二真是无时无刻不觉得这张酷似小阵平的脸可爱,没忍住挼了把崽卷卷的松软黑发,笑着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看萩原研二这副沉迷其中的样子,说:“……干脆你去当他爹得了。” 路西亚推门的小手瞬即一颤,瞪大猫眼悄咪咪观察两个大人。 不会、不会mommy要找继父的事情被daddy发现了?! 两人这段时间跟路西亚一直在说英语,此刻闲聊一时也没切换过来,他们没发现崽的小动作,萩原研二笑着调侃回去:“如果面前是很像hagi的小幼崽,小阵平难道不会觉得很卡哇伊吗?” 路西亚心底发出一声延长的惊呼—— 什、什么?! 萩原叔叔还想给我生一个弟弟吗……呜……不、不要哇…… 崽顿时没控制好表情,都有些愁眉苦脸。 这家高达店是自助选品,两人一时目光放在各种样式的模型上,没注意到路西亚的变化。 松田阵平看小崽子低着头,以为他太矮了看不到,眼神动了动,还是蹲下以不太熟练的姿势把他抱起来。 路西亚一惊,手臂连忙环住他脖子,屁股被稳稳托在松田阵平臂弯。 阴霾一扫而尽,路西亚瞬即眉眼弯弯笑起来。 松田阵平神色不太自然,毕竟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带过小孩。 顶着幼驯染目光,他转移话题道:“想拼什么,你们小孩子的话……汽车?假面骑士?或者最近好像在你们小孩那里挺火的机动武斗系列?” 路西亚看向松田阵平指的那款展示品,撇撇嘴表明不感兴趣,左看右看最后视线集中到另面墙上最顶层放着的一款大型欧式庄园城堡。 店员见状也不在收银台守着了,立马过来介绍。 “小朋友真有眼光呢!这是我们店最近从海外进口的拼装模型新天鹅堡系列,只要9500日元哦~”店员是大学生兼职,从松田等人进店就留意到他们一直在用英语交流,所以也拿出他勉强能沟通的英文来推销。 这款卖出去他能拿到不少提成。 这个价格听得两位工薪阶层的新人警官眉心一跳。 路西亚扯扯松田阵平袖子,贴到他耳边小声道:“daddy,你和萩原叔叔是不是没钱呀,我背包里有mommy给的银行卡,我可以自己买。” 松田阵平板着脸,也没纠正他的称呼:“不用,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随即对店员道:“就这个,麻烦帮我们取一下。” 路西亚小声欢呼,同时又用那双水灵灵的绿眼睛看向萩原研二:“萩原叔叔,我还想要那边那个枪、炸弹和马车!可以吗?” 萩原研二37度的嘴说不出拒绝的话,把崽点名的几个都要了一份。 三人坐在拼装区,店员温馨留下了句:“拼不完的话可以选择放在店里下次再来,也可以自己带回家继续,祝三位玩得愉快!”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做好了新手教学准备,结果盒子一打开,就见路西亚熟练翻着英文版说明书边看教程边动手,根本不需要教,瞬间就沉浸进去。 萩原研二饶有趣味观察了会儿,歪着身子道:“小阵平,你看这股小劲儿是不是还真跟你挺像。” 松田阵平:“嗯嗯。” 萩原研二:“我都要怀疑了呢。” 松田阵平:“嗯嗯。” “……你嗯什么呢?”他侧目一看,才发现这人早就把炸弹那个模型捞过来拼着了,哪有空分出心神来听他说话。 萩原研二一声罢了,果断加入组装部队。 三人就不知不觉拼到夕阳的光从玻璃照射到小桌上,路西亚肚子咕噜噜叫了声。 过程中遇到困难崽会卡住不动很久,松田早就换到他身边,一下午边教边拼,此时听到崽肚子的抗议,终于决定今天先撤退。 萩原研二直呼解放,虽说他从小就跟松田阵平一起捣鼓各种组装,但他也很少一连沉浸六七个小时。 路西亚要是再过六七年出现,此情此景烘托晕染,他绝对会以为小阵平不承认这个儿子是在狡辩。 桌上庄园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路西亚晃着小腿,朝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竖起大拇指,神色间肉眼可见的开心。 “你们好、好厉害!这是我拼的最最最快的一次!mommy从来不陪我玩儿这个,她觉得可无聊了。” 虽是这么说,路西亚脸上却并没有丝毫失落,只是随口一提。 松田阵平叫来店员帮忙打包,看到那几个还没动的小模型,顺嘴问:“你为什么单独拿这三个?” 萩原研二闻言也好奇看向路西亚。 路西亚也顺嘴道:“因为上次mommy带我去在欧洲的庄园时我们坐了马车,还悄悄跟我说家里有好多好多枪和炸弹!特别安全!” 两位警官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10. 第 10 章 路西亚小脑瓜子一嗡,后知后觉想起薇薇安的叮嘱。 但三岁的崽想不到有什么补救借口。 当然,路西亚也藏不住什么表情。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番,于是萩原研二笑眯眯道:“都是仿真玩具,对吧?” 路西亚小米捣蒜似的点头。 两人暂时放过他,结完账拎着东西走在他旁边。 路西亚走了一会儿就不想动了,小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选择踮脚握住萩原研二的手。 萩原叔叔好高啊……牵daddy的时候就不用垫脚…… 萩原研二闻言哈哈大笑,松田阵平给了他一肘击。 路西亚发现自己不小心说了出来,小脸一囧。 路西亚小声道:“叔叔,走不动了。” 萩原研二闻言,弯下身把小孩儿抱起来,路西亚的小脑袋自然而然搭在他颈侧,侧头还能闻到小孩儿独有的奶香? 他鼻子嗅了嗅,确定自己没闻错,嘀咕道:“真奇怪,所有小孩儿都这样吗?”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嘀咕些什么,只心道这小崽子一天到晚喊爸喊得欢,要抱不找他找hagi,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路西亚有睡午觉的习惯,今天一天都在外面,现在瞌睡瞬间就上来了,迷迷糊糊卸力在萩原研二怀里昏睡过去。 这个时间点路上行人不少,松田阵平换了个位置,免得小崽子被路人擦到。 他放轻声音:“他刚刚说漏嘴,算咱俩被迫知道了豪门辛密?” 萩原研二:“那些大家族哪个没点儿问题,远在天边咱们管不着,左右过两天就给这小少爷送回去了,你看他连一句最基础的日语都不会,压根没打算在日本久待吧。” 松田阵平闻言轻啧一声,压下心底莫名的一丝异样:“那个女人……hagi,一个有钱人突然把自己儿子扔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个行为非常奇怪,她八成还另有目的。” “总不能真像卡片上写的那样,认为我是她儿子亲爹吧。” 萩原研二脸上轻松也减了几分:“你说有没有可能……” 两人对视,心下一动,灵光一闪—— “路西亚真是你亲戚!” “跟那两个家伙有关。” 萩原研二尴尬一笑。 松田阵平猛地闭眼。 两人此刻不约而同对幼驯染的默契程度表示质疑。 松田阵平怒道:“你这家伙,我都说了不可能的!我爸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我也没有,我爷爷太爷爷祖爷爷都没有!上哪儿去找亲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相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萩原研二咽下了那句‘可是他行为习惯都跟你很像’的话,火速滑跪认错。 “这样的话,小阵平你的猜测或许有可能是对的?”萩原研二思考了会儿,继续道:“虽然温亚德家族跟日本没有直接关联,但白鸠集团可是本土老牌财阀,温亚德小姐的父亲还在世时也是经常登报的财团掌权人。” 松田阵平:“如果他们两个真去了那里,说不定会涉及相关任务。”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但不应该啊,不是说那里对过往痕迹会严格消除保密吗?” 萩原研二看了看睡晕过去的崽,默了默:“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或许人家真有事情要处理不方便带孩子,又恰巧碰到跟小孩长得相似的你,就暂时把他托给我们了。还记得笔录室外面她说的话吗?” 【我丈夫死了很久了】 这句平淡无波的声音从松田阵平回忆中勾起。 “可能那句话是真的。”萩原研二道:“可能她把你误认为她已故丈夫的亲戚,毕竟你跟路西亚很像,或许因为这样,路西亚才一直叫你daddy,小孩对于生死的概念很模糊。” 松田阵平不太得劲儿的默认了这个听起来最合理的说法。 他无所谓地扯扯嘴角:“是不是亲戚的,反正等鉴定报告出来就知道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回宿舍,怕小孩睡太久晚上睡不着,萩原研二做好饭就让松田阵平去把路西亚叫醒。 三人简单解决一餐,本以为路西亚会挑剔一下,结果竟然一声不吭的吃完了,还小猫似的舔舔碗。 松田阵平看这张虽然稚嫩但跟他九分相似的脸做这个动作,一言难尽。 转头看萩原研二又是瓜子捧心表情包的样子,更一言难尽了。 他问崽:“你这个习惯哪儿来的……” 路西亚瞅瞅他:“因为mommy说窝是小猫,在家吃小猫饭可以舔舔,在外面不可以。” 松田阵平:没听出这两句话跟他的问题有什么关联。 只当幼崽思维跳跃,没纠结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吃完让路西亚看了会儿动画片,就把他洗刷干净丢床上睡觉。 给小孩洗头洗澡也是颇费了番功夫,不知道怎么回事,路西亚竟然怕水。 浴室花洒刚开就哇一声丧了,表情委委屈屈,不情不愿地被抱进浴缸。 洗完出来整个崽都焉了,收获到松田阵平毫不遮掩的嘲笑,以及萩原研二憋笑差点岔气中“你少说两句吧”的维护。 想着明天结果出来就要送路西亚走了,所以箱子只开了两个,其他能将就则将就。 明天周二还要上班,他俩只请了上午半天假,想着正好等结果出来下午回爆处组上班,可以顺带把路西亚给目暮警官捎过去,让他联系薇薇安或者温亚德家的人来接人。 约定了明早萩原研二跑一趟去拿报告,目送他回宿舍后,松田阵平轻手轻脚回到卧室,一进门就看见床上被子里拱起的小鼓包。 小鼓包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战况非常激烈。 松田阵平:“……你干什么呢?” 路西亚正在被子里,毛茸茸的头顶上放出两只小耳朵,大只尾巴也窜了出来,他正绕着尾巴打圈,但小手老是一抓一个空。 突然听见松田阵平的声音,猫毛一悚刹那间收了回去。 从被窝里探出头,双眼茫然道:“窝在抓尾巴!” 松田阵平:…… 他皮笑肉不笑:“乖,去梦里抓吧。” 随即重新掀起被子铺好,让路西亚睡里面,自己在外侧躺下。 灯一关,崽也不闹了,毛茸茸的蹭过来环住他手臂。 ……等等,毛茸茸? 松田阵平皱眉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没发现什么东西。 好像刚刚跟手背一擦而过的绒毛触感是错觉。 一夜无梦,转眼天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了小阵平!!!” 一大一小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惊叫吓醒来了个仰卧起坐,釉蓝色与宝石绿的两双眼睛瞳孔急剧扩张,同时看向卧室门。 这道声音松田阵平化成灰都能秒认出来。 下一刻卧室门被推开,“砰”地声反弹在墙上。 萩原研二气喘吁吁,像跑了五公里速跑,脸上还挂着惊惧又兴奋的表情。 松田阵平读出兴奋就知道没什么大事,松口气后活动手腕磨了磨牙:“不想挨揍的话,你最好有合理的理由。” 只见萩原研二双手举起一份报告,然后双眼放光地在他和路西亚身上来回扫视。< /p>松田阵平心一咯噔,狐疑道:“这家伙不会真是我亲戚吧?” 萩原研二:“不、不、不、不是!” 说完他又道:“事实是是!” 心脏莫名悸动起来,松田阵平走过去把报告拿过来,翻开——亲权概率≥99.99%;支持存在亲生父子关系。 “……” “……” “……” 萩原研二颤颤巍巍地扭过他的脸:“小阵平!你怎么石化了!!!” 等萩原研二把松田阵平身上的石块儿都晃掉,露出那双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眼睛,担心地问:“还好吗?” 松田阵平眼神逐渐聚焦,语气飘飘然:“hagi,我被做局了……” 萩原研二疯狂点头,泪眼朦胧:“hagi知道,但是……” 言之未尽,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床上神情无辜的路西亚。 路西亚眨巴了下眼睛,不明所以的回看过来。 因为萩原研二太激动,从头到尾都说的日语,路西亚一句都没听懂。 回神之后就是手足无措,匪夷所思程度无异于世界末日。 所以他、松田阵平,在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男女交往的情况下,刚警校毕业半年,就从天而降了个三岁的儿子。 说出去有人信吗。 萩原研二见幼驯染一时无法面对,赶紧把他拉出去,对崽丢下句“你先继续睡一会儿,叔叔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商量”就想也跟着退出去。 门还没关上,就听路西亚糯声道:“窝饿了。” 萩原研二一拍脑门,把尚在思考人生的松田阵平推到沙发坐下,转而去给路西亚抱出来简单洗漱完放在餐桌边,准备好牛奶面包让他自己吃着,才回头坐到松田阵平旁边。 松田阵平语气还是不可置信,但其间夹杂了些许愤怒:“我、被、做、局、了!” 两人默契转换日语交流。 萩原研二也收起玩笑心思,神色带上一抹凝重:“冷静,小阵平,我俩都确定这个孩子不可能是正常途径而来的,那就要想想,创造出路西亚的人怎么拿到你的精//子。” 他们一起看过不少片,倒也不避讳这两字。 萩原研二继续道:“基于这个关系,他们把路西亚送过来就绝对目的不纯。” 松田阵平把两到三年前大小事和接触的人都回忆了遍,硬是没找到哪里不对劲。 而且偷他精//子,变态吗?! 不对,三年前他才十九,日本二十才成年,分明就是变态! 萩原研二显然也想到这个,惊恐道:“小阵平,猪扒饭。” 松田阵平:…… 不等他回话,一直偷摸观察这边的路西亚突然小跑过来,从带来的背包里翻出一份资料袋和卡包。 随即仰头递给他们。 路西亚:“我刚刚听到‘Lucia’的名字了,泥们是在讨论我嘛?” 崽刚起床不久,声音还有些鼻音,说话黏糊糊的。 “这是mommy准备的,是窝的资料哦,泥们要看吗。” 松田阵平现在意识到这真是自己儿子,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怎么对待。 萩原研二愣了下,随即笑着接过,又没忍住挼了挼崽的脑袋,心底直犯嘀咕—— 太可爱了,怎么办,虽然来路不明但这可是小阵平的幼崽!更喜欢了怎么办! 与此同时,刚从酒店步行到查尔斯河的薇薇安再次收到系统通知。 【叮~萩原研二对崽的好感度由“初识”上升为“友好”!恭喜宿主获得积分*20,现已累积积分:40;请再接再厉!】 11.第 11 章 呼? 进度这么快?看来路西亚有在好好完成她交待的任务,要是今晚小宝贝没被赶出来的话,松田那家伙应该已经确定是他的孩子了。 薇薇安来到查尔斯河附近,最后停在Weeks步行桥上。 河面风卷过来,对岸那所名校的沿河宿舍就在眼前,红砖钟楼在夜色下消匿。 夜色中,她点了根烟,猩红乍现,同时耳麦接通行动小组,里面传来执行成员的报点。 “玛莎拉大人,我们已经到您指定的研究大楼附近。” 薇薇安慵懒地靠在桥栏边,不远处依稀也有几个路人出来透气或者同样吸口烟。她也仿佛只是那些有着烦心事凌晨出来透气过点烟瘾的路人。 两指夹烟遮掩在嘴边:“Tensedster.” “大楼附近监控会替换五分钟,抓紧时间分散安装,炸弹会在监控恢复那刻爆炸,及时撤退。” 耳麦里传来五道应答声,薇薇安看向灯光幽微的学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某个按键悬停,这是来之前植入好的程序。 3、2、1。 摁下之后,几个呼吸间,那座废弃大楼附近一千米以内的监控被换成半小时前的画面。 耳麦里悉悉索索的声音表示他们各自的行动轨迹,三分半过去,薇薇安开口:“Ready?” “全部安装完毕,一分钟我们就能撤到安全范围。” 听到回答,薇薇安勾勾嘴角,站直背对学府,以来时的路离去。 没拿烟的手放进风衣口袋,按下小巧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三秒之后,一声惊天巨响划破天际,烈焰燃照刺目火光,学府内一栋废弃的实验楼在连环爆炸中轰然倒塌。 隔着查尔斯河,薇薇安仿佛听到里面安保与师生的惊叫,和不远处几个路人拨打火警的声音。 耳麦里没有人再出声,下桥时路过垃圾桶,薇薇安取下耳麦,连带着快燃尽的烟头一起扔进去。 她面色惋惜:“真是不好意思呢,不小心按到遥控器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直接前往机场,登上去日本的航班。 - 萩原研二接过资料袋和卡包,松田阵平沉默着把头伸过来。 卡包里是一堆品牌购物卡和银行卡,资料袋里面是一份英国某医院的出生证明,上面标注的年龄是两岁。 萩原研二松了口气:“名声有救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一言难尽的看向他:“你觉得20大学还没毕业就有孩子又好到哪儿去了吗?” 他把资料袋剩余的东西也拿出来,是一份入境长期居留日本上学的签证,两本护照,分别代表英国和欧盟比利时。 两人忍不住把视线看向这个国际化的崽。 松田阵平:“……你还是双国籍?” 路西亚似懂非懂的点头。 萩原研二叹道:“这下看来,小阵平你的未来晋升路会非常坎坷啊。” 毕竟一般来说,家庭有海外国籍关联,在日本系统内想要升到警部以上几乎不太可能了。 松田阵平不在意这个,反正升职也没办法让他光明正大暴揍警视总监。 “喂。”他冲路西亚招招手。 路西亚立马过来扒在他腿上,仰头望着他。 知道这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崽子之后,松田阵平心里的感受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从理性角度来看,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小孩的存在,甚至对方可能还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感性一点的话…… 松田阵平把路西亚拎起来,从头发丝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崽,正面看完翻面看背面,路西亚就一脸茫然的被他爹拎在空中转圈,最后受不了的朝萩原研二投去求救的眼神。 萩原研二虎口夺咪,控诉了松田阵平不温柔的手法。 松田阵平改换逼供,嘴角向下状似凶狠:“说!你妈妈把你放过来之前有没有给你交待任务?” 路西亚:!! 路西亚要是耳朵能出来,此时肯定至少抖三抖。 呜……怎么突然感觉daddy看起来不像好人…… 最重要的是真有任务,但是他不能出卖mommy,而且说出来好尴尬啊,萩原叔叔就在这里,虽然他还是小孩子,但也知道亲爹和继父是不能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的! 就像之前那个经常来找莎朗奶奶的金发叔叔,mommy每次提到他都不高兴,说他心怀不轨! 怎么办呢怎么办? 松田阵平一看崽这副心虚得不行的表情,和萩原研二两相对视,心道果然有情况。 正当他准备再恶人颜一点时,崽直接招了。 路西亚看着挺不好意思:“其实……” 他眼一闭心一横,喊道:“其实是我见到萩原叔叔第一眼就超级无敌喜欢他!拜托mommy把我送过来的!但一定不是我的问题一定是萩原叔叔对我使用了horap!”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萩原研二笑得肚子疼,路西亚羞得要命,转头就往沙发里埋。 松田阵平满头黑线:“你都耳濡目染了些什么?horap这个词从哪儿学来的?” 路西亚闷在沙发里:“我听见有个怪蜀黍这么说,只要使用它就可以让别人喜欢上自己,那我第一眼就喜欢萩原叔叔肯定是他对我用手段了!” 萩原研二越听越笑个没完,岔气道:“小宝贝,也可能是遗传你爸爸了哦哈哈哈!” 话落就收到了松田阵平拳头问候。 “有没有搞错,咱们初见的时候你可是差点被我揍了好不好。” 见两人这个样子,就知道逼供是没办法继续了。 萩原研二笑完又提出建设性分析:“想简单点小阵平,也有可能是温亚德小姐当年看上了你无与伦比的帅气脸蛋,然后又出于某些原因跳过了跟你发展一段浪漫爱情关系,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松田阵平臭着张脸,环视一圈这个宿舍,那边的小崽子还埋在沙发里不敢见人。 他决定道:“我下午再请半天假吧,带小孩的话,还是换个房子比较好。” 萩原研二:“哎,工作要更加努力了呢,警视厅附近稍微好些的小区租房也都不便宜,我下午得去值班,小阵平要小心别被无良房东坑哦。” 两个大人一换日语说话,路西亚就丁点儿都听不懂了。 松田阵平看他这副样子,深觉语言学习也要提上来,改天找人问问语言班多少钱吧。 就是他本就存款不多的钱包更加荒芜了。 松田阵平摩挲下巴:“有什么既能接触炸弹又能赚很多钱的工作吗?” 萩原研二:“!你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薇薇安正巧开了路西亚身上的监听器,入耳便是这两句话。 她慢慢着飞机上更新的 国际报,抿了口乘务员呈上来的咖啡,顺带思考把松田阵平骗进组织的可能性。 想要同时拥有炸弹和钱的话,组织内有很多合适的岗位呢,她还能给他报批一大笔钱拿去做兴趣研究。 况且,她记得上辈子的松田警官可是有个大逆不道的理想,就是暴揍警视总监。 加入组织不仅可以暴揍,杀了他也不会有人有意见哦,甚至Gin和基安蒂那几个热衷见血的家伙还会冷笑叫好。 当然,全部想法皆止步于想。 至少在清理完这摊浑水前,她不想拉松田阵平下场。 国际报上最醒目的一则新闻便是世界闻名的HF学府昨晚某栋废弃实验楼发生剧烈爆炸,现场一片狼藉,全部痕迹被烈火和坍塌掩埋,暂时无法探查爆炸来源。 小框的新闻,是世界著名推理家工藤优作协助国际刑警破获新案件。 这张脸她之前就注意到,因为实在是跟莎朗那位教她易容的师父太像了,所以薇薇安还专门去查了番工藤优作和黑羽盗一是否存在亲属关系。 可惜最后的结果都指向巧合。 说到黑羽盗一,那次调查她倒是查出一件惊人的、连莎朗都不知道的事情呢。 毕竟她这位母亲在组织里保留了不少人性,对待自己恩师比较尊敬,没有去追根究底地查过底细。 这也是很互相的了,师父不知道徒弟之一是恐怖组织的核心干部,徒弟不知道师父竟然是有名的世界大盗怪盗基德。 薇薇安愉悦轻笑,决定改日拜访一下黑羽家,虽然黑羽盗一已经死了,但他妻儿都还在,说不定留下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还要去找一趟小泉家族,定居日本的红魔法世家,她前世在莎朗引荐下联系到她们,约定好了路西亚三岁时去取能稳定路西亚猫妖血脉法力的药剂,不然无法控制猫耳猫尾、或者力量失控会变回猫的原型,这两件事哪一件都是大麻烦。 路西亚三岁前很少出门的原因就是如此。 白云在机窗外漂浮而过,底下渐渐显现出东京城市的繁华面貌。 飞机平稳降落,已然夜幕降临。 薇薇安特意叫了石川彻来接她。 石川彻看起来就是个面相不错的中年男人,见到她之后带着对代号成员一以贯之的紧张与恭敬。 为组织工作多年还是普通成员,可以说是资质平庸。 但偏偏他是CIA蛰伏多年的卧底。 薇薇安这次碰面没多说什么,留下松田阵平工作宿舍的小区地址,便闭目养神。 石川彻听见目的地表情没有波动,内心却提起警惕。 那个地方他知道是警察宿舍,组织这是又有什么行动了吗……难道接下来要正面挑衅日本警方? 薇薇安没在乎他怎么想,到了之后没留话,下车径直离去,从转角避开安保门卫翻进小区。 老小区的好处就是监控稀少,躲起来丝毫不费力。 处理完心头最要紧的事情,她或许该跟孩子他爸碰个面了。 如果父母感情甜蜜和睦的话,更有利于幼崽成长,不是吗? 系统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此时倒是冒出来。 【你要是能救萩原研二的话,松田阵平就会一直是现在这样没有阴霾、随性快活的模样】 【路西亚会拥有情绪稳定心理健康的父亲呢~】 系统两句话的功夫,薇薇安已经走到松田阵平宿舍门口。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 12.第 12 章 等里面人响应的间隙,薇薇安回答系统:“你直说我心理不健康就好了。” 系统:【有点自知之明吧,你何止不健康】 门里半天无人响应,她又抬手敲了两下。 “谁啊?”松田阵平刚给路西亚换好小猫睡衣,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萩原研二又回来了。 他打开门,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翡翠般的绿眸。 薇薇安眼里盛着笑意:“你好呀,阵平。” 松田阵平:…… 瞳孔扩大的瞬间,他反手关上了门。 路西亚刚好从房间探头探脑望着,瞧见这一幕,惊道:“Daddy!你怎么把mommy关在外面了!” 崽的话语反复提醒着他们畸形的家庭关系。 至今为止松田阵平都还对他有家庭这件事感到荒诞不经,而且也没什么类似经历能给他参考,虽然确定路西亚是亲生之后就做好了跟薇薇安见面的心理准备,但显然这也有点太快了。 真的不多给他几天消化一下吗。 松田阵平深呼一口气,再次打开门。 跟对面容色姝丽的女人两两相望,没等他组织好开场白,路西亚就一路飞奔过来,嘭地下抱住薇薇安小腿。 薇薇安低头看崽开心地幻视尾巴翘起来,轻笑出声,抬眼问道:“孩子他爸,不请我进去吗?” 松田阵平千言万语梗在喉间,最后侧身让路。 薇薇安进门,自然地反手把门关上,在玄关打量了下鞋柜。 松田阵平:“我没有多余的拖鞋。” 薇薇安点点头,随即指向一双空置的,目测跟松田阵平脚上那双一样大,道:“穿你的就好了啊。” 松田阵平一噎,来不及反驳就见她已经取下来换好了。 薇薇安走到客厅转了转,绕过没怎么拆封的行李箱,自然地脱下风衣外套搁在沙发扶手上,只余一件单薄的灰色羊毛衫。 她屈腿坐上沙发中央,顺手抱起一直在她腿边扑腾的崽,金发随意散落在肩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屋子的主人是她。 “……你是不是有点儿太熟捻了?” 薇薇安没回答他这句话,把崽搂在腿上,仔细看了一圈,确定这两天小家伙过的不错,随后手指捏着崽的小脸下巴,朝松田阵平那边转过去,自己也抬头着他,问:“什么感觉?” 沙发上一大一小都笑盈盈看着他,松田阵平精神一阵恍惚。 他晃了晃头,把那些理不清的思绪都甩出去,恢复成平时的状态,环胸而立,冷脸挑眉。 “喂,这位不请自来的女士,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三年前你干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出来的。” 哪怕薇薇安有预估他会说什么,听到后还是略为无语。 长得像自己缩小版的儿子和貌美如花的妻子不设防备的坐在沙发上朝自己投去温柔的视线,难道不应该先心动一下吗。 跟上辈子一样死不开窍的理工男,看来松田警官的迟钝跟年龄和故友没多大关系,错怪萩原研二了。 薇薇安轻啧一声,拍拍沙发:“坐下谈谈。” 松田阵平死皱着眉,回身把餐桌的凳子拖过来,坐在离薇薇安一米开外的对面。 薇薇安:…… 暗骂一声情根被狗吃了,唯一值得夸奖的就是跟女性很有分寸感吧。 圈在路西亚肚子上的手臂被触碰,低头对上崽渴望的目光。 路西亚:“mommy!可不可以给我你的手机玩游戏!” 七年前上哪去找设置了小游戏的手机。 薇薇安扶额,问崽他爹:“你有吗?” 松田阵平二话不说起身,去房间捣鼓半天,随后端着一箱游戏机出来放在两人面前。 他表情稍稍有些不自然:“咳,都是萩那家伙囤在我这儿的,前两天没想起来,你随便挑。” 路西亚“哇”的一声就蹦下去了,薇薇安眯了眯眼,道:“既然萩原警官很喜欢玩游戏的话,宝贝,你今晚带着这些游戏机去找他一起玩吧,要是玩得太晚可以明天再回来哦。” 松田阵平浑身一僵。 路西亚见薇薇安朝他wink了下,小眼睛又看了看愣在一旁的松田阵平,于是小小的身子迅速拖起一箱游戏机到门口。 “萩原叔叔就在对门!mommy再见daddy再见!”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把薇薇安逗得直笑,乐道:“儿子比你有眼力见多了。”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已经能预想萩原今晚会在脑子里怎么编排他了。 松田阵平绷着脸:“可以谈正事了吗?” 薇薇安表情稍稍有些为难,嗔怨着看向他:“我一路风尘仆仆,浑身难受,等我洗个澡呗。” 松田阵平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常点儿说话!” 他冷着脸:“那你回去洗完再过来。” 薇薇安:…… 她皮笑肉不笑:“你真是太贴心了,不如你送我回家,等我洗完再一起回来?” 松田阵平闻言,顿了一秒,边朝门边走边道:“我看看班长回来没,找他借一下车。” 他们都才工作半年,只有伊达航有女友的缘故在家里经济支持下早早买了自用车。 薇薇安眼皮跳了下,随手拿起手边的包给他扔了过去。 “你真是个天才。” 松田阵平反手接住,觉得莫名其妙:“谢谢,我知道。” 就当薇薇安以为他要借车是故意逗她时,又听他催促道:“喂,愣着干嘛,你不是要回去洗澡吗?” 呵,没救了。 薇薇安刀子似的睨了他一眼,径直走去他的卧室。 “欸!你干什么?” 她手刚搭上衣柜,就被紧追过来的松田阵平按住。 当然,是按住柜门。 松田阵平釉蓝色的瞳孔浮现几丝怒气:“未经允许就碰主人家的东西,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了吗?未免有些失礼吧?” 薇薇安倒是从这怒气里找到了些那个他的影子,她偏了偏头,男人离得很近,家居毛衣透露着柔和的气息,手臂撑在她脑袋旁,远的时候没那么明显,近看就得抬四十五度头才能跟他对视上。 松田阵平惊觉距离不小心有点太近,赶紧后退一步拉开。 薇薇安趁机一鼓作气打开柜门,在他瞪圆的眼睛下取出一套……一套…… 额。 目光来回扫视,愣是没发现睡衣睡袍的踪影。 22岁的松田阵平难道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嘛,明明她第一次去大松田家的时候,看见衣柜里有两套品味还不错的睡衣套装,而且看新旧程度是有每季更换新的来着。 不会那是现买的吧。 松田阵平看她愣神,嗤笑道:“不好意思,我个人习惯穿T恤睡觉。” “啊……”薇薇安若有所思,随即莞尔一笑,拿下一件白色短袖:“没关系。” 她拿到身上比划了下:“我可以当睡裙。” 纳尼? 松田阵平咬牙伸手就要夺回来:“我没答应——” 薇薇安轻巧避开,从他手臂下迅速钻出去,迅速两下跑进浴室,门一关,把气呼呼的松田阵平隔在外面。 “别这么小气嘛阵平,只是借一下衣服而已。” 松田阵平自来卷有两根都炸直了:“八嘎!这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吗?!” 薇薇安打开浴霸,随手挽起头发,三两下去除衣物。 她的声音隔着道门和水汽一起传出来,闷闷地,带着丝无所谓的慵懒。 “你也可以闯进来制裁我,我现在肯定拿你没办法,门没锁哦……松田警官。” 这个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调情。 隔了两秒,松田阵平被自己的想法大惊,耳朵上渐渐浮现出些许不显眼的闷红。 正当他打算离远点的时候,门内又传来道指令。 “私密马赛,我带了贴身衣物在包包里,都怪你刚才太急了,我都忘记带着一起,麻烦阵平帮我拿一下好吗?” 松田阵平憋了又憋。 什么叫他太急了!这个女人从进门开始到底是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多有歧义的话! 他去客厅拿起手提包看都没往里看一眼,回来正想给她放地上,谁想门开了条缝,缝还不小,松田阵平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两眼一闭直接给包扔了进去,转身就走不带一瞬停留。 薇薇安本想伸只手出去接,结果包直接被甩飞进来了,连忙接住,凝噎道:“或许你稍微看点时尚杂志就该知道我的皮包是最新款爱马仕。” 算了,不跟钢筋计较。 声音似乎还带着水雾,不过爱马仕的价位成功给他找到个转移注意力的媒介。 松田阵平在沙发毯上坐着,从抽屉拿出电脑放在沙发上,打算在网上先查查白鸠制药集团的相关资料,结果一上线就弹出来萩原研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他刚才没注意手机,现在倒是先通过电脑看到了。 【hagi:长大了呢小阵平,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研二酱的热泪与飞吻]】 松田阵平:…… 他不敢想路西亚都跟萩说了什么。 【马自达:住脑![刀.jdg]】 随即切换电脑页面,白鸠制药的信息在页面罗列出来,相关资方、研发项目、过往成果、上线的药物等等,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目光转向股权架构那栏。 下面紧随的是一条标题吸睛的新闻,来道股权这页,不知道是不小心点到哪儿了,页面又自动跳转到这则新闻。 发布时间是五年前。 白鸠集团董事长与其夫人遭遇轮船事故双双去世,其爱女现身葬礼悲痛万分,家族律师当众公布遗产分配。由夫妻二人提前为爱女准备的家族信托方名义持股90%,元老员工激励股10%;信托方为境内境外双保险,境外由苏黎世FINMA信托机构作为主受托人,境内由三井住友信托银行作为受托人,温亚德大小姐亲自选出代理社长打理集团产业。 新闻配了些现场图片,却没有任何薇薇安出镜的照片。 松田阵平眉心紧蹙,试图从里面看出些别的信息。 毕竟似乎只有涉及财产的问题时这些财阀才会需要小孩…… 他思考得很入神,连浴室的水声停止都没注意到。 薇薇安轻轻开门出来,看盘腿背对着她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13.第 13 章 薇薇安想要隐匿声息时,连一向敏锐的Gin也很难发现她。 悄然走到专注的男人身后,在他斜后方坐下,全程连呼吸声都控制得机不可闻。 看松田阵平的页面在这则新闻停留了许久,她顺着心意将下巴搭上松田阵平的肩,同时贴着他耳蜗温声道:“看出什么了吗,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倏然回神,感受到脖颈侧的温热皮肤,身体不受控地僵住。 鼻尖嗅到女人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平时普通地草木香此刻仿佛被调和成了扰人思绪的香氛。 他反应过来,当即就想拉开距离。 只是才刚开始行动,女人仿佛提前预判了一般,两只胳膊顺着在他起身前环住他的脖颈,脸亲昵的贴过来,金色发丝有些许擦过手臂,带来几不可察的痒。 松田阵平:“你、你、你、你——!” 感受到这人的僵硬,薇薇安声线懒散:“真纯情呢松田警官,你也可以多用点劲儿把我甩开,不过要是哪里伤到了,以我诚实的性格,明天被人问起来就只能如实说——都怪晚上阵平太粗鲁了,一点都不温柔呢。” 松田阵平确实是怕太用力会伤到人才没第一时间推开她,但这番话从她嘴里一出来完全就演示了什么叫断章取义指鹿为马。 他大为震撼,憋闷着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异性之间要保持距离!” “你或许知道我们欧洲对待亲密关系会比较忠于表达。”薇薇安的声音就贴着耳边传来。 唇齿轻启间还能感觉到细微的呼吸,松田阵平头一动不敢动,直视电脑目不斜视,只是上面的字暂时都看不进去了。 “谁、谁跟你有亲密关系!” 随即他听见薇薇安发出一声调侃地轻笑。 “啊……那好吧,可是……”薇薇安观察着松田阵平绷紧的侧脸,睫毛一颤一颤的,介于雪白和麦色之间的皮肤渐渐浮现轻薄的一层粉红,煞是显眼,她笑道:“……你耳根都红了欸,这么害羞吗?松田警官?” 日本社会风格整体还是偏向含蓄,除了在红灯区的酒吧,其余时候大家都会对异性保持分寸。 更何况他也没去过红灯区,今天算是头一回碰见这么“奔放”的人,一时乱了阵脚很正常。 在心底默念几遍冷静,松田阵平决定一鼓作气找回面子,不然一直被人单方面压倒的调戏,表现得跟个良家少男似的也太丢人了。 他冷笑了声,镇定地握住薇薇安手腕。 薇薇安见状微微挑眉,静待他下一步动作。 松田阵平稍稍使劲儿,把手腕拉开些距离的同时,侧身将另只手臂在她腰间一圈,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转到面前。 薇薇安没有抗拒这道力量,顺着任他挪动,视线翻转,后脑勺抵住沙发边缘,前面还垫了层松田阵平的手,像是怕把她磕到。 两人的位置变成面对面,腰间的手臂结实有力,牢牢锢着她,薇薇安姿态懒散地靠着边沿,自然而然地下巴微扬。 短袖领口松松散散,不经意间露出大片锁骨,松田阵平喉间一动,把说不上来的那些情绪压下去。 在她脑后的手先收回来,圈着腰的手臂正要抽离,却被薇薇安一下握住。 松田阵平指尖一颤,发现她力气竟还不小,自己竟然松不开,但又不敢再加力气,怕伤到掌中温软。 薇薇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听听这人现在这个年龄能不能说点不一样的话。 性格比那时候活跃的话,或许会说些动听的情话或者撩拨?总归不会那么沉默死板了吧…… 要知道一周目交往的短暂时间,她听见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在给hagi报完仇前,我没办法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然后往往后面还跟着句分手倡议。 那时候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把那个爆炸犯王八蛋揪出来抽筋扒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人无论怎样都找不到炸弹犯的踪影,直到摩天轮爆炸案。 此时薇薇安眼含些许期待地与之对视,望他嘴里能吐出点象牙来。 松田阵平深呼口气,半响,他硬声来了句:“不管你做这些奇怪举动是什么意思,都是你比较吃亏,所以我们坐着好好说话。” …… 看来又错怪萩原警官了呢,真应该把你扔去找波本进修两个月。 虽然这么想着,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增添了一丝缱绻,蕴籍情意藏在眼底,她摩挲着松田阵平的手,上面长期拆卸和练枪形成的茧触感略微粗糙。 她自己有磨茧保养手的习惯,也是防止被看出训练痕迹。 “你这么坐着是不是挺难受?”她问道。 松田阵平怔道:“什么?” 说完,反应过来薇薇安是说他被限制着手臂又想保持距离身体后倾的姿势,不符合人体惯性,确实挺难受。 薇薇安:“你想知道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题跳得太快,松田阵平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废话,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我当然得弄清楚怎么回事。” 他又扯了扯手臂,见薇薇安还是没打算放手,蹙眉道:“不是要说正事吗,你打算这么说?” 薇薇安摇了摇头,又颔首:“不行吗?可是因为路西亚,我已经克制了很久对阵平的想念了,这种安宁我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让我依赖一下吧,阵平。” 这段话倒是实话,一周目松田阵平死后,又要谨防路西亚被Boss发现带走,又要面对崽那张跟亡夫太像的脸,还有组织里乱七八糟的派系斗争,和层出不穷的该死的卧底。 这句话落在松田阵平耳中却是格外的轻,甚至语气听起来带了些撒娇。 低头撞进她的眼睛,里面好似氤氲着朦胧地醉意,可是她并没有喝酒,依赖两个字过分亲昵,撕扯着这份奇怪的关系,却又让松田阵平拒绝的话哽在喉间。 难道他们三年前真的见过?只是他忘记了? 松田阵平头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而且、为什么是因为路西亚?因为这个所 以三年里没有来找过他?但在警视厅那番话、那个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满腹疑问下,松田阵平滚了滚喉结,道:“……嗯,随便你吧。” 收到默许,薇薇安握住他另只空着的手,撑在她耳侧,瞥了眼身边右侧:“坐。” 松田阵平从默许的那刻就放任自己跟着她的轨迹挪动,闻言屈着条腿坐在她指定的位置。 距离更近了。 手从后腰随着姿势挪动到另边腰侧,另只手被拉着从她脑后绕过,停在左耳廓。 距离彻底突破了苦苦维持的界限,现在像是他主动将她亲昵地环抱在怀里,握着腰窝的手心发烫,两人几乎可以算是贴在一起。 他只看过电视里的情人这么做过,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如今体验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心跳声声分明,完全不受控制。 薇薇安很久没享受过亡夫的怀抱了,她侧头,两人鼻尖不过十厘米。 “路西亚的出生要从我那抓马的家族说起——” 深秋的夜里,松田阵平手心渐渐冒汗,离谱的是并不是因为即将听见便宜儿子来历。 而是因为他是个各项功能都完好甚至强健、精力旺盛的男人。 虽然经常被萩吐槽不开窍,但这和他作为人类男性拥有正常的欲望这件事不冲突。 可是薇薇安好像没这么觉得,当然也有可能她就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打断她的开头:“你确定要现在这样跟我坦白?” 薇薇安笑靥如花:“对啊,你不想知道吗?” 松田阵平:…… “行。”他咬牙:“你继续。” 薇薇安枕着他小臂,说话慢条斯理。 “刚刚新闻看完了吧?我猜你应该很容易想到,财团、意外、遗产和小孩,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是具有明确指向性的。” “三年前,我为了妹妹的研究项目来了趟日本,刚好去到你的学校。” 松田阵平皱眉问:“你有妹妹?” 薇薇安笑道:“干妹妹呐,关系很好的,她可是科研天才,有机会给你介绍哦。” 这种默认把他划进未来的话语让松田阵平一时接受不良,没敢追问细节。 薇薇安继续道:“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我还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境,当时踏进学院第一眼,就是阵平和你的好友迎面走来,你那时候穿着件米色卫衣,浅色宽松牛仔裤,单肩背包,和萩原警官专注地边走边琢磨手上的资料,直到出校门,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她眼里写满真诚,神色带着些许回忆。 松田阵平还真穿过她形容的这套衣服,但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薇薇安见状,眸光一暗,补充上细节:“你的包上应该还挂着马自达RX7的模型挂件。” 确有此事。松田阵平道:“然后?” “然后我当然是对帅气的大学生松田一见钟情了。” 松田阵平:“……那你为什么不上来打招呼?” 14.第 14 章 薇薇安面露遗憾。 “当时你们校方的人都在等我,没来得及。” 松田阵平狐疑道:“那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别急,听我说完,”她缓缓叹了口气:“当时我本来想忙完了就去找你,你和萩原警官这么特征明显的大帅哥,应该很好找,可惜天不随人愿,这就说到你刚刚看到的那则新闻了。” 她的眼神陷入某种追忆:“五年前,我还在比利时上高中,突然接到父母去世的噩耗。” 夜深的宁静加重了遗憾情绪,使她声音不自觉地被渲染上一层悲伤。 松田阵平抿了抿唇,放轻呼吸。 薇薇安:“新闻上的内容是真实的,因为从小我都对打理企业没有兴趣,父亲母亲早早为我安排了他们认为可靠的信托方,本意是待我成年后将我那部分股份交由他们打理,在律师那里留下遗产分配方案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很不幸,我们碰上了这个万一。” 松田阵平沉默了会儿,道:“虽然迟了很久,但请节哀。” 他紧接着问:“他们认为可靠的?意思就是实际上那两个信托方都不可靠?” “嗯……” 就在松田阵平以为她要说“是”时,薇薇安否认了。 “不。”只说了一个字,薇薇安便止住,先问道:“知道我小姨吧?” 松田阵平点头,红遍全球的好莱坞女星,再不关注娱乐新闻都略有耳闻。 薇薇安:“白鸠集团是我父母共同的产业,但父亲他不姓温亚德,甚至对家族很是防备,在遗嘱中增加了附加条件,白鸠药业不能有温亚德的人进入管理层,且不能跟温亚德家族的企业深入合作,如果我违反这些,就收回他的那半股份,由他的其余亲属继承。他们去世后,白鸠药业看似由我独持,经营状态稳定,内里阵营其实一分为三,集团高层、信托方、以及温亚德。” 松田阵平CPU疯狂燃烧,找到关键点:“你意思是,你和你小姨想将白鸠药业完全拿到温亚德家族手上?然后信托方那边太负责了揪着你父亲遗嘱不放?” 薇薇安打了个响指:“Bingo!” 他觉得这发展都称得上离奇:“你们不是一家人嘛,你爸这么防着你。” “哼,”薇薇安意味不明哼笑了声:“他生前最爱开的玩笑就是说我胳膊肘天天往外拐,不过他说的不对,对于我们家族而言,我母亲才是往外拐那个。” “我和莎朗本打算慢慢想办法将白鸠拿到手,结果中途出现纰漏,导致计划被信托方和那些高层知晓,时间很不巧,就是我遇见你的当天晚上。” 没给松田阵平喘息时间,她不间断地放出密度极浓的信息:“当时温亚德渗入的人被发现,信托方要收回股份,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急需一个孩子,这孩子必须是我的直系血脉,既然必须这么做,那我想,不如挑选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来制造后代。”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听了一出豪门狗血大剧,松田阵平嘴张了又闭。 这不对。 但哪儿不对? 他语气犹疑,问:“你爸那边的亲戚……” 薇薇安惋惜:“都死了。” 怎么死的就别管了。 松田阵平总觉得这人虽然语气惋惜但表情上带了丝幸灾乐祸。 “所以你就弄出来了路西亚?”松田阵平刹那间想到最大的一个问题!他唰一下收回放在薇薇安脑后的胳膊,脸色又恼又羞愤:“你、你、那你怎么会有我的精//子?!” 跟萩可以很自然的讨论这个问题,但面对薇薇安,虽然她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松田阵平还是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薇薇安胳膊撑着下巴,乐道:“这么良家少男吗,松田警官?” 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某处,她恍然大悟:“不会还是处//男吧,嗯?” 松田阵平从牙缝里憋出来句:“你别转移话题!” “好吧,其实是拜托了你们当时的室友。” 松田阵平:“室友?你是说水野晴彦那家伙?” “哦,”薇薇安眨眨眼:“对,就是他。” 松田阵平想象了下水野晴彦偷听他墙角还偷他那啥的场景,顿时一阵恶寒。 “但这也不能怪他,责任在我提供了非常诱人的条件。”薇薇安稍稍坐正了些,面含歉意:“就是白鸠集团欧洲总部的offer……” 松田阵平眉心一跳:“就这?” “未来二十年作为管理层培养、三倍月薪每年涨20%……” 松田阵平嘴角微抽:“那是有点……” 薇薇安不好意思的看着他,继续道:“外加英国绿卡、固定年假50天、上四休三每周一天居家办公、五年后帮助全家移民、未来子女享受国际学校贵族教育资源、医疗免费、奖金翻倍。” 松田阵平无言。 99%的人应该都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他大学时跟水野晴彦不是很熟,那家伙总是早出晚归,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在外面打零工,连萩原研二跟他也只是维持在见面能打个招呼的关系,大学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了,原来竟是…… 他心情复杂,问出最后一个疑惑:“那你为什么这三年没来找过我。” 因为你死了啊。 这个时间段我见都没见过你,上哪儿找? 薇薇安叹了口气:“财阀集团的权力交接很复杂,之前很多人盯着我,我怕会给你带来危险,你能理解我的吧,阵平?” 松田阵平沉默地看着她,女人眼里含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希冀与愧疚,耳边的话语温柔真诚—— “我保证,我说了真话。” 松田阵平一直放在她腰上的手收回来,这次没有遭到阻拦。 他利落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远。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恰好在两人之间划分出一道界限分明的光影。 “我去冷静一下,今晚你住这里吧。”留下这句话,松田阵平已经走到门边。 “去找萩原警官吗?”薇薇安问。 “嗯。” 听到门边的一声回答,薇薇安心里泛 起丝丝波澜,她以为现在松田阵平不会回话。 但回不回、回什么都不影响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阵平,就算三年前没有任何意外,我顺利的找到了你的联系方式,你也不会对我心动,更别说发展关系了。” 松田阵平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她声音很轻,刚好再远一步就听不清:“很明显我应该不是你的理想型吧,阴差阳错并不一定是坏事,也有可能是命运的馈赠。” 薇薇安垂头低声笑了笑,道:“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至少比一周目多得多。 松田阵平心脏莫名一悸,又很快消失。 现在这个氛围变得十分奇怪,他是真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带着怦怦直跳的心嘭嘭敲响了萩原研二的门。 过了半响,萩原研二开门看见他,惊道:“我还以为小阵平今晚沉醉温柔乡了呢,是来接路西亚回去的吗?但他刚刚才睡着哦。” 说完,萩原研二就感觉到自家幼驯染情绪貌似很不对劲。 他瞄了一眼走廊对面紧闭的房门,试探着问:“是遇见什么麻烦、或者想不通的事情了?” 松田阵平:“……hagi。” 他抿了抿唇:“我觉得我被骗了,但是又好像感觉没被骗。” 萩原研二面色霎时凝重,侧身让他进屋说:“如果棘手的话,班长应该加完班回来了,叫他一起谈谈?” - 松田阵平走后,薇薇安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拿出探测仪检查完屋子里没有任何监视监听装置后,给石川彻拨去了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玛莎拉大人。” 薇薇安:“水野晴彦,近两年京大的毕业生,最快速度找到他,让黑客立刻切断他的所有对外通讯信号,然后你带人去控制住他,给我报位置。” 石川彻心下一惊:“可是我只是个普通成员,没法让组织的黑客听——” 薇薇安打断他:“我会给你开放权限,今晚你可以随意调动我手下的人。” 每个代号成员都有自己可以支配调遣的普通成员数名,数量根据权力和需求分配。 石川彻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激动:“はい!” 挂断电话,薇薇安换回自己的衣服,随手将脱下来的短袖扔在沙发上便离开。 石川彻应该、不,是一定会多想,探究水野晴彦是什么人,她今晚这么大动作的目的,薇薇安边下楼,边发送出去了两封邮件,收件人是她真正可以信任的属下。 原路翻出小区,路边已经停好一辆黑色丰田。 薇薇安拉开车门坐到后座。 “潘诺。” 开车的中年男人踩动油门:“大小姐。” 潘诺酒,对外也就是她亲自选定的白鸠药业代理社长,在组织里,虽然都是代号成员,但她的优先级要比潘诺酒高。 且因为一些关于自由和利益的交换,潘诺酒属于代号成员中为数不多她的人。 潘诺:“您今晚的动作有点引人注目了。” 15.第 15 章 薇薇安轻啧一声,问:“石川彻让人监视好了吗?” 潘诺:“放心,他有任何异动,我们的人会立刻解决他。” 薇薇安:“不好奇我怎么如此肯定他是卧底?” 潘诺扫了眼内后视镜,里面映射出的女人似笑非笑的面容。 他答:“您都不声不响弄出个小少爷了,自然有自己的渠道。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小少爷父亲是黑警?不然我想不到您不灭口的理由。” “啊……”薇薇安眼里闪过一丝猜忌,笑道:“你调查我?” 心理作用下,车内温度体感忽地降低,潘诺诚恳道:“不敢,大小姐,您也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您炸了HF大学的楼后,消息灵通的代号成员应该都多多少少知道些消息,恰巧我是您身边人,知道的多一些而已。” 大概十分钟后,石川彻发来一则定位。 丰田遮掩在夜色中匀速行驶到横滨市,最后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 高跟鞋触地,守在周围的手下便迎上来。 “大人,石川带人在楼上,已经把水野晴彦控制住了。” 几人顺着步梯上行,在快到目的楼层时,薇薇安忽然在楼道转角停住脚步。 耳边顺着吹来的风捕捉到几息极其轻微的喘气声,只出现零点几秒,几乎可以忽略过去。 缓缓将视线挪到两层楼之间的窗口,树影绰绰,朦胧月光将周边死物映射在地面,光滑的墙体分割线上突兀地凸出一搓小三角。 像卫衣帽尖。 潘诺和几名手下俱是脸色一变。 “是吗?”薇薇安唇角勾起,现在才接上先前手下的话。 高跟鞋的脚步声在空寂楼道里显得格外分明,她边走向窗口,边拿出枪上膛。 水野晴彦手脚并用紧紧环抱着楼道外的消防水管,整张脸埋进手臂里,以每秒0.1厘米的速度往下滑。 当然,不是出自他本意,他也不想的。 听到那群人脚步声时他巴不得黏在管道上把自己时间静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心里祈祷并不管用。 感受到冰冷的金属质感从上方抵住太阳穴,水野晴彦颤抖着抬头。 枪入目那瞬,他差点直接过去了。 紧跟着就是对上一个美丽毒物居高临下的眼神。 水野晴彦真的要过去了。 他四肢发软一恍惚就要掉下去。 薇薇安见状,及时在他滑溜走前扯住他衣领,反手用力给他拽上来扔在地上。 水野晴彦痛苦嗷呜一声,趴在地上扶着脆皮腰干,浑身哪儿都疼,心底直骂这里的人都是大力怪,又后怕刚才差点掉下去一命呜呼。 薇薇安上下打量着他,随即让人弄起来跟上,继续往水野晴彦的户层走。 潘诺脸色阴沉:“石川彻故意放走的人?” 薇薇安不语,冷脸站在门外,潘诺敲了三声门,门应声而开。 石川彻的脸出现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消音手枪开枪声响起,薇薇安抬手往他的右腿开了一枪。 “呃啊!”子弹穿透大腿的瞬间,血色浸染,石川彻压抑着痛呼半跪下去。 水野晴彦在后面目睹这一幕,脸色惨白。 “带进去。”薇薇安下令,几个手下迅即将水野晴彦和石川彻拖进室内。 上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薇薇安踱步到陈旧沙发边,缓缓坐下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悠然搭在另一条腿上。 潘诺在侧前方站着。 “解释。”她红唇轻启,每个字在石川彻听起来都像是在进行死亡倒计时。 “我给你信任,你就这样辜负我?真该死啊,石川彻。或者说……”最后四个字一锤定音:“伊森、本堂?” 石川彻心里冒出两个字:完了。 玩昧的低语在小客厅回荡,几个手下都面无表情,反倒是水野晴彦瞳孔地震。 薇薇安注意到这点,看向他:“你、认识?” 石川彻忍着痛也偏头看着他。 他本想用把水野晴彦关在房间里、但他自己挣脱束缚跑了这个理由放走他,他明明计算好了时间,结果薇薇安竟然提前十分钟到了。 最糟糕的是一上来没有解释的机会,这个狠毒的女人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是谁,只能说他的身份或许早就暴露了,这几天的放权都是试探。 只是水野晴彦这是个什么反应? 水野晴彦见所有目光突然集中到他身上,心跳差点停滞:“我我我我、我不认识!” 而楼道光线昏暗,他方才又一直没敢看女人的脸,此刻被迫直视,脑子反应过来后心跳又差点停滞:“你你你你你你你——!” 薇薇安好奇心有些被提起来了,她怎么觉着这小子貌似认识她? 而且认识的不是作为财阀大小姐的温亚德。 但这件事可以后放。 她将目光放回伊森本堂身上,问:“这些年在组织里过的怎么样?工资拿得开心吗?” 哈? 石川彻一时短路,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 水野晴彦眼睛轱辘地转,这算什么,临终关怀吗? 薇薇安将两人表情尽收眼底,等待着伊森本堂答话。 伊森本堂额角冒着冷汗:“如果你是想策反我的话,劝你别做无用功了。” 突然问薪资待遇,他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 薇薇安面露惊讶。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嫌弃的摇了摇头:“啧啧啧,在组织里混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拿到代号,你为什么觉得一个废物值得我拉拢?看来你对活着这件事挺不满的,那我送你上路吧?” “叛、徒。”红唇闭合,她抬起枪对准伊森本堂,食指缓缓扣动扳机。 突然想起了什么,薇薇安指尖顿住,嘴角咧开一抹笑容:“我记得你曾有个妻子已经过世了?有孩子吗?” 伊森本堂唰地抬头,他已经把小儿子送离日本,女儿早就安排好新户籍送去美国,组织应该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他咬牙正要否认,却被薇薇安打断。 “不重要。”她笑道:“你的回答不重要,我会让手底下每个人出任务的时候都顺带寻找他的踪迹,将它作为长期任务挂给情报组,没有就算了,有的话,我一定送他下去见你。” 伊森本堂只觉一股冷意爬上后颈,压得他要喘不过气,祸不及家人这条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黑色组织里根本不存在。 漂亮的脸说出的话嘲讽与恶意拉满,水野晴彦不禁 流下一滴冷汗。 这这这、这这这救命!她她她她是这种风格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啊啊啊啊! 伊森本堂恨恨盯着这个笑意从容的女人。 薇薇安不想听他临终发言,正要扣下扳机,脑子忽然爆发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手下留人!!!】 【本统只离开了几个小时你都干了些什么!不可以杀他!】 薇薇安在听到系统爆鸣的瞬间就立马加速扣下扳机,打算事后把锅推给没刹住。 结果一股莫名的力量卡住手指三秒。 仅这三秒,她已经没法装来不及了。 薇薇安气笑了。 她一字一顿:“别、吵、了。” 手枪被扔到地上,滚落在水野晴彦脚边。 众人惊疑不定地朝她看过去。 什、什么吵? 伊森本堂都准备受死了,手枪落地那一秒,他不自主大喘一口气。 潘诺皱着眉,疑惑看向薇薇安:“您这是……” 薇薇安:“……我改主意了。” 同时在脑子里对系统道:希望你待会儿能给我足够的、不杀他的、理、由。 【系统:sdd%#iud###!这种xx人物当然不能杀!】 薇薇安:什么人物? 【系统:……你留他一命,我给你预支点积分抽盲盒,相信我,盲盒里的东西对你很有用的】 薇薇安留下句“改主意”就不说话了,一众人暗暗揣度着她是什么意思。 潘诺:“大小姐?所以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薇薇安睨了紧绷状态的伊森本堂一眼,最后吩咐手下:“隔开所有通讯设备,带回东京关起来,让组织的医院派人来给他治腿,问就说……” 她看着一边腿隐隐颤抖的水野晴彦:“就说是被他打的。” 锐利的目光直指伊森本堂:“听懂了吗?” 伊森本堂现今根本摸不准她想干什么,但能保命,肯定是先应下再看能不能找到转机。 见伊森本堂点头,便示意手下的人把他带走。 三人离开后,客厅里的焦点便移转到水野晴彦身上。 压着水野晴彦的两人把他带到中间。 两只胳膊被压着,直视美丽毒物的笑脸,水野晴彦感觉自己心扑通扑通跳。 纯要吓疯了。 薇薇安这才正色瞧起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他们大学时这个据说不太熟的室友。 路上看查到的资料,这人还是京大药科学科的优秀毕业生,据说四年都是绩点第一,参加了不少研究项目,本应该毕业后继续深造,却因为经济原因选择工作,可惜性格阴郁加上嘴毒不会讨好人,工作也不顺利,才在一家企业干没多久就被辞退,目前蜗居在这个他租的老房子里继续求职。 但性格阴郁?嘴毒? 阴郁或许是个人形象,水野晴彦那头栗棕色头发乱七八糟没有打理的堆在头上,像个鸡窝,过长刘海几乎彻底遮住眼睛,整个人低垂的头,两手恨不得塞进卫衣袖子里找安全感。 至于嘴毒,她目前没看出来,难道是需要体现时间? 薇薇安扬了扬下巴,笑着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16.第 16 章 水野晴彦猛地摇头。 薇薇安又问:“你知道我们是谁?” 水野晴彦一顿,随即更猛地摇头。 薇薇安眼里升腾些许兴味,这个人……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思索了瞬,笑道:“那你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想得起来就放你走。” 做、做了什么吗?他怎么可能想得起来啊喂! 水野晴彦吸溜了下鼻子,绞尽脑汁后,弱弱出声:“我、我拿什么不该拿的了?” 不然他还真想不到被这群人找上门的理由。 只见眼前的女人眼神一亮,面带赞许:“看不出来,还挺上道的。” 上道?我吗? 水野晴彦讪讪一笑,小声问:“那、我拿什么了?” 同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瞬。 两人目光放过去,是一串未接来电。 薇薇安问:“谁给你打的?” 水野晴彦:“……啊?” 他看着号码懵逼道:“不、不知道啊。” 电话熄屏,随即过了几秒后又亮起来,还是那串号码,薇薇安把手机推到他面前:“没关系,我知道,这应该是你的大学室友哦。” 水野晴彦继续懵逼:“我还有大学室友啊。” 薇薇安:…… 潘诺:…… 手下:…… 薇薇安沉默了会儿,狐疑地看着他,向潘诺问:“理智告诉我伊森本堂不至于找个假的来敷衍我,但他真是水野晴彦嘛。” 心中警报狂响,水野晴彦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急道:“是是是!我就是水野晴彦!我跟您保证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要命!他要不是水野晴彦的话估计没有利用价值了这女人会一枪崩了他灭口。 “那好吧,”电话还有坚持不懈的打过来,薇薇安道:“想知道你拿了什么不该拿的吗?” 水野晴彦捣蒜般点头。 “你在三年前趁松田阵平不备偷了他自//慰后内裤上的,“她顿了顿,道:”精、子。” 水野晴彦张着嘴,眼里散发着惊恐与茫然:“我我我我、我吗??!” 同时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以前都干了些什么!水野晴彦!那可是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啊呜呜呜,这么胆大包天……等等,不对! 他惊慌的目光看向女人,一时都顾不上害怕:“你怎么可能知道松田阵平?!” 她是真的好奇了,薇薇安眯了眯眼:“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不知道他?” 水野晴彦闭嘴了。 系统。 薇薇安在脑子里唤道,但明明刚刚还在的系统现在又毫无反应了。 电话再一次响起,薇薇安示意他接。 水野晴彦颤颤巍巍按下接听键。 “摩西摩西,我是水野晴彦,请问您是?” 对面传来一声男人的冷笑。 听到熟悉的声音,薇薇安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对面停了几秒,悉悉索索了一阵,随即换了人,声调更为和缓:“小水野,好久不见,我是萩原研二,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这是怕松田阵平直接骂人换人了? 薇薇安微扬下巴,让水野晴彦说话。 水野晴彦僵硬道:“萩、萩原君啊,是有什么事吗?” 萩原研二:“麻烦小水野回忆一下,三年前你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希望你诚实告诉我们,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松田阵平的声音隐约传来:“Hagi,跟他废话什么,直接一点啊……” 三年前……水野晴彦眼珠子不自觉地往薇薇安这里看,看见她点头的一瞬间,面露绝望。 但被几个恶人盯着,他根本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于是眼一闭心一横,加大音量:“申し訳ありません松田君!” 薇薇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家伙这副表情怎么跟真做过一样? 水野晴彦:“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偷你内裤的!请原谅我我真的非常后悔!” 鉴于他的表情实在是太写实,脸上充满悔恨,薇薇安都有些惊了,和潘诺两相对视,对方眼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不是代入派表演的话,总不能……他真干过吧。 电话那边沉默,之后传来松田阵平的怒吼—— “バカヤロー!(混账!)” 在后面的话出来前薇薇安当即挂断通话,转头看向眼神灰暗的水野晴彦,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来之前看了你的资料,你在药物研究方面天赋不错,有没有兴趣为我们工作?” 水野晴彦呆愣转头,指自己:“我、吗?” 薇薇安皱了皱眉,这人怎么有时候傻不拉几的。 “不愿意?”手刚摸上枪柄,水野晴彦又清醒了,疯狂点头。 “愿意愿意愿意!”他观察了一圈人,最后对薇薇安诚恳道:“为您工作是小生的荣幸!” 薇薇安:…… 她没多说什么,吩咐潘诺:“你亲自带他去科研储备人员的宿舍,不准擅自外出,交给情报组查背调。” “……别啊。”被迫失去自由的水野晴彦有些绷不住。 没给他辩驳的机会,潘诺看出薇薇安有意独处,让所有手下带着水野晴彦跟他离开。 薇薇安嘱咐:“动作快些,别碰上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潘诺不出两秒就想到了,随即加快动作。 待人都走干净,薇薇安对系统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立刻下令让人杀了伊森本堂。” 【别!我回来了】 薇薇安半阖着眼,点了根烟,放松地靠在沙发背,问:“我很疑惑,你在线的规律究竟是怎样的?” 【额……其实只要检测到关键节点、关键事件、关键词我都会出现,当然你说的保护幼崽是本统准则,路西亚那边我肯定全程放了意识盯着,你放心吧我很靠谱的】 薇薇安没打算死磕这个问题,她比较想知道盲盒能抽出什么东西:“说好的交易积分,现在开始吧。” 系统说话算话,半点没犹豫,也没故意掺水份。 【叮~恭喜宿主完成xxxxxx隐藏任务!获得积分*50,现已累积积分: 50;请再接再厉!】 【请问是否使用积分*50兑换随机资源盲盒×1】 薇薇安点击确认,意识里瞬即浮现出十几个光点,明白这是让她选的意思,她随机抓取了一个,其余光点消失,被选中的缓缓铺开。 【叮~建立势力最不可或缺的东西之一当然就是绝对属于自己的资金!Wynyard家族资金事务工作室为您开启!】 【介绍:此为您全资拥有的家族工作室,无任何公开信息,不上市、不对外融资,系统自动为您屏蔽被组织boss和朗姆等对抗势力发现的风险,工作室位于布鲁塞尔中心地段金融区的一栋新建写字楼,地上七层、地下两层,整栋楼均为您的私人资产】 【盲盒附赠小礼品:初始流动资金*50亿美元;职业经理人*2、法务团队*15、公关与新媒体*21、财务总监*2、高级经理*6、后勤与安保*57;人员皆从本世界各精英中调度,除了完全听命于您,其余与他们自身原来无异】 【同时,家族工作室自动设置为您的财务总部,为您统筹今后的全球财务战略,包含不限于预算审批、资金调度、财务分支安排等相关事务】 薇薇安倏然坐直,神色骤然一变,随意与轻松通通从脸上消失不见。 “你疯了?”她不可置信:“还是我疯了?” 一连串的文字组合在一起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人失措,就算Boss来了看到这个也做不到运筹帷幄心平气和。 她现在最怀疑的就是根本没有穿越、没有二周目,更没有系统,这都是她在做梦。 【喂喂喂!】 系统不满的声音传来。 【明明最开始就说了我很强!是你自己一直不相信,初始介绍我说了建立黑暗帝国啊,这点资源都没有怎么建帝国!怎么让路西亚当小太子!】 薇薇安深呼一口气:“这不能怪我大惊小怪,你知不知道这个盲盒里的东西有多、震撼,如果是我自己,在不被组织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来组建这个家族工作室,至少需要七年,而且大概率失败。” 心脏不受控的怦怦跳,肾上腺素迸发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体会到了,这就是情绪稳定的坏处,生活总是会缺少很多激情。 然而现在,她需要冷静,随口开玩笑道:“像不像误入同人爽文,而我幸运地成为主角?” 系统泼冷水:【好的女主角,这边建议你赶紧派自己人去工作室接手吧,不然没法启动运行】 薇薇安:…… 她立刻给自己明面身份没问题的工作总助拨去电话:“安娜,叫上卢卡斯去我给你发的地址,有Surprise。” 挂断后快速安抚下去情绪,起身下楼。 “亲爱的统,我为以前错怪你感到万分抱歉,你为我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我就先不跟你计较水野晴彦的事了。” 【!!!】 【你看出什么了?!】 “太明显了亲爱的统,”薇薇安走到楼下,遥遥看见远处停了辆黑车,但不是潘诺的那台丰田。 她顿住脚步:“暂时没时间跟你讨论了。” 保时捷356A副驾驶渐渐摇下车窗,露出男人银灰色的长发。 她低声启唇:“Gin来了。” 17.第 17 章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以及躺下后被抓起来的伊达航围坐在茶几边。 白灯下松田阵平的脸色依旧阴沉吓人。 “水野那个混蛋!”他语气还压抑着怒火:“竟然还敢挂电话!有没有搞清楚,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啊!” 萩原研二顺毛:“往好处想,至少路西亚很可爱不是吗?” 伊达航才是从头到尾最懵的那个。 这两人从进来把他叫醒,然后哐哐砸下一堆匪夷所思的事情,尤其是松田阵平的事后陈述。 什么叫孩子是亲生的? 什么叫三年前被室友阴了? 什么叫豪门恩怨狗血夺权能体谅对方靠孩子稳定地位实属无奈之举但严重怀疑她骗你?? 伊达航两眼发直:“没想到我们几个人毕业后,竟然是松田你最先娶妻生子嘛。不对,还没娶妻,但孩子都有了的话是不是很快能喝上喜酒——” 耳边一阵拳风擦过,伊达航瞬即闭嘴。 松田阵平收回拳头:“班长,你在搜查一课待了几个月,难道听不出她有些话根本没说实话嘛。” 伊达航毕业后因在校成绩优秀,被选入刑事部搜查一课短期实务研修半年,虽然不是正式组员,但跟班参与了不少案件。 他摸了摸后脑勺:“可是涉及财阀豪门,部分情报有隐瞒也很正常,前不久搜查一课也处理过一起豪门案件,很多事情如果不是针对性逼问,那些人是不会说实话的,而且我们听了之后倒也还能理解为什么不能说,像自己其实是逝者夫人的私生子、不小心一夜情跟妹妹发生关系什么的,实在是太多了。” 萩原研二看松田阵平烦躁的样子,递过来烟盒:“抽吗?这两天带着路西亚,都不方便。” 松田阵平就着他的手点燃香烟,叼着冥思苦想,最后拍板:“有问题迟早会露出蛛丝马迹,我们只要在那时候抓住它就行了,至于现在,反正事情都发生了,就先顾好当下之急。” 萩原研二挨个数道:“比如搬家、登记、教路西亚日语、还有问问孩子他妈要不要准备进明年四月的幼儿园……” “欸?”说到这,萩原研二问:“小阵平,温亚德小姐有说要把路西亚留下吗?” 松田阵平起身的姿势一顿,啧了一声:“先计划着吧。” 回想女人出现后的所有行径,他道:“我猜她把路西亚送过来,应该是遇见什么棘手的麻烦了,不方便把孩子带在身边。” 萩原研二跟他一起起身,伊达航跟着走到门边,闻言认同:“这几天的事情都发生得太急,正常来说父子相认什么的,应该会给出缓冲时间吧。” 谈话结束在这里,两人离开伊达航宿舍,各回各家。 临近入门,萩原研二回头不怀好意的笑。 松田阵平:“……你干什么?”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温亚德小姐还在你家?” 开门的手一顿,松田阵平懊恼地揉揉太阳穴,回身进了萩原研二家门。 萩原研二:“哎,虽然很感动阵平酱心中依旧有研二酱的地位,没有见色忘友,但发展感情的大好时机你竟然真的一点都不想着抓住。” 说完当即收获亲亲幼驯染的一记眼刀,他熟练拉上嘴上的拉链,利索关上房门。 - “Gin,好久不见。” 车里的银发男人嘴角咧出讽刺的冷笑。 薇薇安不急不缓走到车窗前,笑着问:“这么突然的来找我,有事吗?” 同时她不动声色打量了番七年前的琴酒,啧,除了长得年轻一些,好像气质上也没有变化。 转瞬间,琴酒的枪对上她的额头,她微微眯眼,脸色染上几分不满。 琴酒摩挲着扳机,貌似很想扣下去:“美国顶级学府遭到恐怖分子爆破攻击,新闻铺天盖地,玛莎拉,干完就跑让我来给你善后的感觉怎么样?” 薇薇安两指夹上枪口,跟琴酒暗暗较劲,缓慢移开对准她的危险源。 她嗔怪道:“我这次可没有特意做什么伪装欸,连易容都没有,这还查不到我头上,难道不是fbi和国际刑警那帮人太饭桶了吗?” 琴酒眼里满是嘲意:“查到的是你明面上的身份,没有百分百的证据,那群人怎么敢轻易动你,你一开始就在打这个主意。” 两人同时停手,琴酒放下枪,薇薇安拉开车门上车。 上车后看副驾驶果然还是伏特加,伏特加跟她微微点头,瞬即引来琴酒的冷眼。 见伏特加脖颈一僵,薇薇安乐道:“Gin,对亲信手下不要那么凶嘛,你看我对潘诺就一向很温柔的。” 车开动,行驶了十几分钟,这段时间里没人讲话。 薇薇安闭眼假寐,暗自思索着琴酒此行目的。 如果仅仅是因为替她善后的怨气,不必亲自找上门,直接塞她几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就行。也不太可能是突发任务,不然琴酒一上来就会开门见山,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那只能是——boss要见她。 与此同时,琴酒出声:“Boss要见你。” 倒是比她想象得要更早更快,原来这个时间点的Boss就已经这么没耐心了。 薇薇安保持着假寐的姿态:“这么好心?还提前提醒我,不像你的作风啊,Gin。” “呵,”琴酒没接茬,语气冷硬:“不止你,贝尔摩德、宫野志保,第一研究室的负责人以及……” 说到这,他狠狠磨了磨牙,声音更为阴冷:“宫野志保那个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师、兄,在我眼皮子底下。” “真有本事啊,宫、野、志、保。” 听到这几个名字,薇薇安呼吸停滞了瞬。 只是琴酒后面那句怨怼……她勾了勾唇:“小志保是很有能力。” “哈?”琴酒意味不明道:“那希望她今晚能活着从boss那里出来。” 他挂上恶劣的笑:“不过出不来也没关系,我可以送她那个废物姐姐下去陪她。” 薇薇安不满道:“太凶残了,Gin。小孩子都不会喜欢你的。” 琴 酒:“……我要吐了。” 车在驶离东京的那刻,伏特加就被赶下车,琴酒接过驾驶位,薇薇安身份和贝尔摩德一样特殊,所以一路上并没有被蒙上眼睛。 时至深夜,保时捷离开市区后继续开了很久,直到进入一片荒山似的深山老林。 这里地理位置本来就没有一丝信号,尤其进入一处山壁,更是任何对外通讯设备全部作废。 与世隔绝不外乎此,在这里杀人都不会有任何隐患。 两人站在石壁前,等了十息左右,仿真石壁向两侧移动,露出一条冷灯白璧、深不见尽头的通道。 薇薇安调整着呼吸,刻意控制心跳的频率。 率先迈步走进去,琴酒跟在后面,脸上浮现几丝幸灾乐祸。 石壁在两人进入的瞬间关闭。 通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每隔十步就能对上两个红外线摄像头的眼睛。 摄像头的角度跟着两人的位置移动,而通道总在走到尽头时伴随着机械运转声,接轨下一条通道,循环往复近半小时,像步入蜘蛛巢穴,四面八方的网将人笼络其中,在里面任你方向感多好,也会在随机变换的通道里失去感应。 最终,两人停在一道门前。 身上的武器早就在下车时卸干净。 门上有一对仿真眼睛。 眼睛发出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却说着关怀的话语:“里面有充足的暖气,避免你们会热,在这里卸下多余的衣服和首饰吧,再顺便换上舒适的拖鞋。” 旁边墙壁上打开一道窗口,里面盛放了两双他们脚码的拖鞋。 薇薇安在眼睛话说到一半时就自然而然的脱掉外套,只余一件羊毛衫,项链、戒指、手镯这些也都放在一边。 现在的Boss这个疑心病程度都算还好的了,要知道一周目时,她最后去见Boss的那次…… 不敢回想太深入,这里的墙壁内层充满了情绪感测器。 薇薇安边换上拖鞋,边眉眼带笑的道:“每次来这里,都感叹白宫的防御都没有您这里安全呢。” 她语气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和撒娇,似乎感受不到这句话的冒犯。 但眼睛貌似很满意,用那听起来头皮发麻的机械音道:“也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了,进来吧,薇薇安。” 听见Boss没有直称代号,琴酒就知道估计今晚不能看见某些人血溅当场了。 玛莎拉在组织里不说有多大势力,但无人敢惹,连他和朗姆都要斟酌的原因大头,不是她和贝尔摩德的关系,而是Boss只会在唤她的时候不会叫代号,而是更显亲近的名字。 这同时代表一种放任与信任。 薇薇安笑道:“嗨依!” 随即站在眼睛跟前,机械眼睛发出红光,对瞳孔完成三次扫描。 眼睛:“欢迎回家,乌丸澪小姐。” 听到久违的日本名,薇薇安心绪一动。 门开的瞬间,乌丸莲耶沉缓的、带着岁月的嗓音传来。 “刚刚在想什么?” 18.第 18 章 门开后,室内的光景显现。 与基地外部的科技感不同,室内保留了上个世纪末的建筑风格,四角半人高的古董花瓶、墙上的英伦时钟,室内中心摆放着一张能同时容纳二三十人的长桌。 薇薇安一眼看去,贝尔摩德、宫野志保,组织研究组的现任负责人托卡伊,还有一个表情镇定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 主位上并未坐人,她们依次坐在两边,对着发出声音的那个收音机。 她边进去边观察了下,目前所有人表情都符合自己的角色定位。 贝尔摩德的松弛,雪莉的紧张,斯文男人的按捺之下的些许兴奋,以及……托卡伊那张惹人生厌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 薇薇安边答Boss的话,边走向座位:“在想除了您,几乎听不到有人叫我乌丸澪了,要不是因为掩饰身份,我还是更喜欢这个名字的。” 拉开座位落座,她侧目看向贝尔摩德:“对吧?” 贝尔摩德轻哼了声,算是默认。 Boss苍老的笑声通过收音机传来,薇薇安没有主动发起接下来的会话,而是等待Boss提出问题。 她很想去担心一下志保,但室内隐匿着无死角的摄像头和情绪感知装置,让她不能有太多分心,希望这个年纪的志保依旧靠谱,或者她亲爱的母亲能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志保和那个“师兄”一些保命方法。 只是Boss还没说话,有人就按捺不住了。 托卡伊嘲讽的目光落在宫野志保身上,道:“Boss,您要是相信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能完成人工培育基因实验,我这个研究组负责人立马让她当。” “啧,”斯文男人不虞道:“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项计划是我、我、我!全程把控的,师妹只是在我的邀请下帮忙,你把成果都扣在她头上什么意思?” 说完他看托卡伊难言的脸色,稍稍满意了些,道:“这种心胸狭隘的家伙当负责人,贵组织这么没眼光,我看迟早要倒闭。” 托卡伊:“你——!” 桌上气氛凝固,宫野志保冷脸抿唇,贝尔摩德嘴角噙着看戏的笑,琴酒阴狠的眼神在托卡伊和男人之间徘徊。 要是手上有家伙,估计顺手就想给这俩一个一枪。 毕竟他可是讨厌研究组某些吃干饭的很久了,尤其是项目停滞好几年没动静的托卡伊。 想到这儿薇薇安差点笑出声,志保上哪儿找的这么个师兄? Boss终于出声了:“安静。” 桌上的明争暗斗瞬即停下来。 Boss:“薇薇安,我希望你亲口跟我陈述一遍事情的原貌。” 薇薇安点点头,在此之前,先说道:“看来我来之前志保她们已经跟您说过一遍了?” 收音机没有回答。 托卡伊先冷笑质疑:“你在磨蹭什么?不会心虚吧,玛莎拉。” 薇薇安瞥了他一眼,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她按对宫野志保和贝尔摩德的话再次中和了一下,把两边对不上的不动声色略去,只留下能衔接上的“实话”。 Boss:“宫野,你在紧张什么?” 众人目光随着这句话移到始终不发一言、只有十二岁的短发女孩身上。 宫野志保看了眼薇薇安,视线接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她微微垂眸,声线不受控的有些许颤音:“对不起,Boss,我骗了您。” 在场众人皆是呼吸微窒。 贝尔摩德的眼神冷了些,余光却见她便宜女儿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哦?”Boss苍老的声音带上了冷厉:“你骗了我什么?” 宫野志保维持着脸上的冷静:“基因研究实际上在一开始我就认为有成功的可能性,避开监护人投入了很多心力,之所以没有上报给组织,不是因为不想浪费组织精力,而是——” 她眸光凛然,褪去了些许畏惧,语气坚决:“我不想让托卡伊和他手下的那群蠢货研究员插手。” 贝尔摩德眯了眯眼,琴酒眼中划过了一丝满意。 托卡伊猛地捶桌而起:“你!啊——!” 在他站起那刻伴随着一声枪响,一枚子弹瞬间穿透他的肩胛骨,鲜血奔涌而出顷刻间染红了衣衫,子弹来源是从墙后探出的自动瞄准热武器机枪,螺旋式的枪口只精准射出一发,淡淡的硝烟味在空气里弥漫,众人各有的心思被暂时压下去。 托卡伊痛苦的捂住伤口坐下,喉间抑制不住的痛呼出声。 宫野志保手微微颤抖,眼中不自觉的涌上恐惧。 Boss:“别怕,宫野。” 薇薇安轻笑了声,也道:“继续说吧,好妹妹,你可是连我这个实验人员都没告诉呢。” 宫野志保吸了口气,一鼓作气:“如果我告诉监护人Gin,或者玛莎拉,又或者组织的任何人,相信Boss您都会把研究任务交给组织的实验室吧,但我跟师兄保留的证据可以跟您保证,虽然我们的成果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失败品,可这项研究交到托卡伊他们手上,连失败品都不会有。基因实验本来就是托卡伊的弱项,深造途中我也多少接触过一些他的项目,当然都是他主动把某些难点扔给我,Gin也知道这件事,托卡伊这几年在他最为擅长的药物研究方向进度比乌龟爬还慢。” 托卡伊恨恨的盯着她,像要把她抽筋扒皮。 “我已经提前申请了从学校毕业,”宫野志保忽视这道怨毒的目光:“Boss,这道失败品……” 她语气顿了顿:“现在是失败品,但基因本就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之一,每天它都在变化、融合、再生,我认为再过几年,他说不定能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这项没有组织插手的研究成果可以证明我的能力不比托卡伊差。” 斯文男人:“附议附议,我的研究能力也比这个废物强吧?要是什么项目交到我手里好几年没进展,都不用别人说,我自裁谢罪。” 斯文男人满足的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我对贵组织的杀伐果断很满意,没有唧唧歪歪的东西,大家凭实力活着,这三年我跟小师妹合作得很舒畅,如果今后能够共事,那真是美好极了。” 贝尔摩德眼中划过一丝嫌恶,薇薇安注意到,明白她这是对疯狂的研究人员的生理性厌恶又犯了。 啧,志保上哪儿找的配合度这么高的天才疯子。 Boss声音 听不出什么情绪:“薇薇安,你很开心?” 薇薇安:“相信Gin也很开心,我们都讨厌废物。” 琴酒给拉他下水的女人递去眼刀,却并未否认这句话。 Boss:“宫野,你的性格比你父母更令人满意。”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托卡伊神色兀地慌了,他惊恐地看向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好戏。 没等他再跟Boss为自己辩驳,刚才的机枪已然锁定目标。 一连串枪响不间断的响起,托卡伊周边喷溅出的血水形成血雾。 琴酒等人快速起身退离桌边,避免被血沾上身。 宫野志保忍住反胃的闭眼,这个令人生理性不适的场景她第一次亲眼在组织里看见。 尤其……托卡伊的下场有她一份功劳。 止不住颤抖的手被薇薇安轻握住。 枪声停止,托卡伊浑身全是枪孔,几乎面目全非没有一块好肉,血淋淋的男人扭曲的栽倒在桌上,地面、桌椅甚至都有不少碎肉。 空气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琴酒心情不错的咧起嘴角,斯文男人见这场面,竟也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头,贝尔摩德不喜欢太血腥的场面,脸色不太好看。 薇薇安看着托卡伊被子弹射中后烂了一半从眼眶中脱离、又还没完全掉出来的眼珠子。 她无奈的笑了笑:“Boss,志保还是小孩子,何必弄得跟恐怖片场似的。” Boss嘶哑的声音缓慢道:“多适应就好了。” Boss:“Gin,带雪莉……” 雪莉? 众人神色莫名,视线在宫野志保和斯文男人之间徘徊。 薇薇安双眸微眯,心里有些拿不准这个代号这次给的谁。 毕竟一周目宫野志保要一年多后才拿到代号,现在又有“师兄”这个变数。 斯文男人先跳出来:“你们组织的代号真是有意思,不过Sherry这种冷清又沉淀的葡萄酒,听起来不太适合我呢,倒是跟小师妹很搭。” Boss喑哑的笑了两声:“组织很少有加入就成为代号成员的先例,但你值得成为例外,我允许你的考察期和代号发放同时进行。” 斯文男人笑开了花:“那真是荣幸之至。” Boss:“不过雪莉确实是给宫野的。” 宫野志保尽力忽视桌上血肉模糊的一团:“多谢Boss。” 琴酒勾了勾唇,眸光晦暗。 Boss:“Gin,先带他们走吧,温叙的代号我再想想。” 薇薇安心底默念的了圈这个名字。 听口音还真是听不出来,原来这个“师兄”是花国人,不过这种精神指定变态的疯子能从花国离境长期待在海外?嗯……有待斟酌。 Boss:“散了吧。” 几人都在等这三个字,闻言,向收音机的方向微微俯身告辞。 薇薇安也同样往外走,心中却在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Boss:“薇薇安。” 她脚步停下,回身。 Boss:“好孩子,许久没见到你了,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19.第 19 章 薇薇安停住脚步。 其余人都已经出去,走在最后一个的贝尔摩德离开前侧身看了眼她,什么都没说。 薇薇安看懂了这一眼的意思——Goodluck. “嗨依。”她笑着应承了Boss的邀请。 当然,也不敢拒绝就是了。而且能面见Boss这种特权,对于帮她在组织稳固地位很有效。 越过血肉模糊的马赛克,拖鞋底沾上了些许血腥,长桌最前方的墙面是燃着火的壁炉。 她伸手穿过火苗,忽略隐约的灼痛,在壁炉深处对上指纹。 随即立刻收回手,看似固定的壁炉炉底快速上升,隐没进上方的烟囪,底下露出一条幽深的阶梯地道。 往下深入,上面的入口在人彻底下去后恢复成原状,火炉仍旧燃烧着,负责基地的“活死人”来到房间,面部麻木地对尸体和碎肉进行清离,并人工再次对室内的外来物质进行检测。 薇薇安在通道往下约走了几十米,在最后一道门面前被来回扫描了几番,才得以入内。 室内是真正适宜居住的客厅,富丽堂皇,却温暖明亮。 沙发上坐着一位相当年轻的男人。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嘴角带笑,气质温和,谁第一眼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觉着这是个谦和有礼的青年。 他拿着份报纸,听到门边的动静,保持着原来的姿态:“来了?” 声如其貌,温润好听。 薇薇安掩下眼中的复杂,笑着走过去:“四年多没见到您了,又变得我认不出了呢。” “祖父。” - 松田阵平睡得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一阵扑腾的动静。 他蹙眉睁眼,打着哈欠从地铺撑起身子往床上看了看,萩原研二睡得正沉,小崽子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变成一个小鼓包。 “这样真的不会被憋死嘛……”他喃喃着上手给崽扒拉出来,窗外的微光让室内保留了些能见度,一看果然小脸蛋红扑扑的。 路西亚张着嘴巴睡得香,松田阵平看了会儿,手动给他把嘴闭上,随即顺着翻涌地困意倒头一秒重入梦乡。 彻底入梦前最后的想法是——一秒是不是太快了? 无色无味的迷烟从窗口缝隙飘进室内,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睡得更沉,几分钟后,五层楼外的卧室窗户被从外打开。 萧瑟寒风霎那间吹进来,室内温度冷了不少,两人还是都没动静。 窗口扒拉上一只小手,很快又扒上另一只,绯红色的小脑袋探出来,露出一双红瞳。 直至彻底显露出来,是个骑着扫帚悬空的小女孩。 她跳进屋内,同时扫帚消失不见,落地脚步轻微,避开了熟睡的两人,来到路西亚的跟前微微弯腰。 看了会儿,她呢喃道:“什么鬼,魔镜预言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猫妖出现,就是这小东西?” 小女孩用着稚嫩的声音吐槽:“怎么看都不像魔法书里的妖怪啊,看起来就很弱的样子……真的会妖术嘛……” 路西亚突然睁开了眼。 红瞳与绿瞳猝不及防对视。 小女孩:! 路西亚:!!! 路西亚张嘴就要尖叫,小女孩迅速捂住他嘴。 到嘴边的声音被迫吞回去,路西亚眼睛刹那间堆积起泪水,一个劲儿往左右两边瞟,小脚试图把旁边的萩原研二踹醒。 小女孩比了个“嘘”,急道:“你是妖怪!待在普通人类的环境里不安全,你乖乖跟我走,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更好的隐藏身份,只需要你平时给我提供一点毛发什么的,是不是很划算?不然被人类发现了你就要被送去研究院解剖了!” 路西亚没听懂,但他觉得这个人不怀好意呜呜…… 他泪眼盈盈地看向松田阵平,尽量发出求救想把男人吵醒——唔唔唔唔(Daddy救命) 然后看见他Daddy嘴吧唧两下,翻了个身背对他继续睡。 路西亚在绝望中看着小女孩空着的右手在黑暗中红光流转,在他额头上一挥,瞬间,崽原地消失,转而被窝里出现了一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猫。 小女孩:“欸?品种竟然是黑白卷毛塞凯吗?” 被迫变成妖身的路西亚超级不适应地站起来走了两步,正想往离得近的萩原研二身上蹦,蹦到一半在半空中被魔爪拎着脖子逮了回去。 路西亚:喵(哭)。 小女孩把他抱在怀里摸了两把:“别叫,你这样方便我带走,不然我的扫帚带不动你。” 她走到窗口,头也不回的往外一跳,在下落之前召唤出扫帚,带着惊慌的用爪子死死扒住她的小猫唰一下往江古田方向飞走了。 天光大亮。 桌上的闹钟响了又响,才堪堪把睡梦中的人叫醒。 松田阵平懵懵地坐起来,拍了拍沉沉的脑子。 他昨晚怎么感觉睡得特别死,难道是一下子接收的信息太多了? 边想着边伸懒腰,他转头打算叫另外两人起床:“路西——亚?!!!” 尾调突然拔高,松田阵平猛地站起来,盯着空无一物的被子,小孩的拖鞋还在地上。 路西亚虽然年纪小,但平时生活习惯比较讲究,基本上不会光脚下地,松田阵平紧蹙着眉头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想到薇薇安还在自己那里,又赶紧回自己那边。 结果回去一看,别说路西亚,那个女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床上睡过的褶皱都没有。 松田阵平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赶忙回来上手给还在睡的萩原研二一把掌拍醒。 “Hagi、Hagi快起来!” 萩原研二迷迷糊糊:“五分钟,让我再睡五分钟……” 松田阵平:“路西亚不见了!” 萩原研二猛然惊坐起:“什么?” 转头就见松田阵平面露急色,他晃了晃脑袋,彻底清醒,安抚道:“先别急小阵平,发生什么了?” 松田阵平快速将起床后的事情说了遍,表情凝重:“你有没有感觉,昨晚我们睡得太死了。” 闹钟此时又响了起来,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了。 萩原研二边换衣服道:“有没有可能是温亚德小姐半夜来把小家伙带走了?可是不对啊,她近么进来的?” 松田阵平紧抿着唇:“去查查小区监控,要是找不到人就报警。” 两人快速收整好,还刚好碰到出门准备去上班的伊达航。 于是最后成了三人一起来到保安室,跟保安充分解释完情况。 保安惊讶:“松田桑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松田半月眼:“麻烦赶紧调一下监控。” 保安把监控从昨晚凌晨开始调,三人从头到尾倍速仔细看了几遍,都没发现路西亚出小区,而且……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脸色都十分难看,除了找不到路西亚的痕迹,他们还发现薇薇安昨晚来去都没走正门,在小区的行动轨迹也都刻意避开监控做了遮掩。 伊达航:“松田,对监控这么敏锐且熟练避开,你确定她只是个豪门大小姐?” 松田阵平深呼口气:“这个暂时放一边儿,路西亚不可能是自己走的,肯定有谁带走了他,那人应该是从窗户翻进来,还给我和萩下了药让我们不能及时醒过来。” 伊达航:“有没有可能是温亚德小姐?” 说罢,不等两人回答,他又先否定道:“不太可能,如果是温亚德小姐的话,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报警吧松田。” 萩原研二沉声道:“工作以来我们也拆了不少炸弹,千万不要是被炸弹犯同伙或者亲属报复了。” 松田阵平:“走,去搜查一课。” 上了伊达航的车,萩原研二接过车钥匙,在伊达航紧张的目光中踩下油门,压超速线往警视厅开。 伊达航紧抓扶手:“目前基本可以确认是有人带走了路西亚,报案后应该会直接归属搜查一课,松田你能联系到温亚德小姐吗?” 松田阵平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他昨晚根本就没留薇薇安的联系方式。 见他不说话,伊达航就心里有数了。 萩原研二把这辆普通家用轿车开得快起飞,唯一个红绿灯都擦线硬过,引起一种喇叭音,本来就近的路程缩短到三分钟,几句话的功夫已然停在警视厅门口。 三人下车,松田阵平大步往搜查一课的方向走,路上又认识的同事问好都没顾得上打招呼,踏进搜查一课办公厅,就迎面撞上拿着咖啡杯的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早啊伊达老弟,松田和萩原你们怎么到这儿……” 他话说一半,松田阵平跟没看到他似的一阵风地过去了,连一向很注重礼节的萩原研二也只合掌对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就跟着松田阵平跑了。 目暮十三豆豆眼,他眼疾手快拉住唯一在他们系里研习的伊达航:“他们这方向……是特殊犯搜查一系啊,大清早风风火火的,出什么事儿了?” 伊达航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肃然道:“松田他儿子疑似被绑架了。” 目暮十三喝了口咖啡:“哦……那怪不得急——咳咳咳咳——” 他一口咖啡呛进嗓子眼,大惊失色、膛目结舌:“纳尼?松田君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20.第 20 章 目暮十三头顶冒出N个问号:“不不,他什么时候结婚的?没通知我啊?” 伊达航这边绞尽脑汁的正常化解释这件事,松田阵平已经闯进特殊犯搜查一系的办公室。 值班警员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迅速转为严肃,马上进行备案并组织人手调查。 萩原研二中途回了趟爆处组解释情况,又跟上司给两人请了假,再和同事们表示这段时间辛苦了及抱歉,把工作关系处理周到,就回来和松田阵平一起等消息。 两人丝毫顾不上这则消息在爆//炸物处理班引起怎样的轰动,一个上午不到,经常参加联谊的部门都知道爆处班那两个大帅哥之一原来孩子都有了,尤其是女警最多的交通部,纷纷不禁惋惜这种优质男人名草有主英年早婚。 这就是松田警官在联谊上总是冷着张脸生人勿进的原因吗? 不过惋惜归惋惜,知道他孩子不见了后,大家还是祈祷搜查一系那边能进展顺利。 一个上午过去,搜查一系的警官们把附近各个路口的监控都调出来,还是毫无收获。 松田阵平攥紧手机,盯着十几次都打不通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还是从目暮警官那里找到的,薇薇安上次笔录登记的电话,但一上午都无人接听。 “不能再在这里等了。”他看向萩原研二、伊达航,沉声道:“我们得另外找办法,那个带走路西亚的人,只要还在日本,就肯定留下了痕迹。” 伊达航:“刚刚搜查一系的采样结果显示,整个屋子里没留下任何指纹脚印。” 萩原研二搭上松田阵平的肩:“你说得对,我们得快点了,偷偷出境的方法不少,如果那人真的有带路西亚出境的打算,那我们时间不多了。” 她没有出境的想法。 下扫帚后,魔仆管家迎上来:“红子大人。” 他看着小女孩抱着这委委屈屈的小玩意儿:“您突然跑去东京,就是为了这个小东西?” 小泉红子直接回了家,一栋被茂密树林环绕的欧式独栋大别墅,这里偏僻幽静,远离市区居民区。 路西亚趴在她怀里,经历高空长时间飞行后,他现在没有丝毫再折腾的精力,别说逃跑了,这可是会飞的人。 竟然有人会飞呜呜呜。 路西亚被带进屋,小泉红子带他进入到一个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东西的房间,巨大的镜子和一口沸腾着不明液体的大锅。 路西亚猫毛炸起无师自通猫吐人言:“你也是妖怪吗!你是不是要把窝煮了吃掉呜呜呜……” 小泉红子听他一出口就是标准的英腔,大概猜到这猫估计不会日语。 于是把他托着放在魔镜前,用英文道:“哎呀,哭什么哭,本大人从不虐待弱小,你这么胆小一只小猫妖,还敢独自跟人类待在一块儿,不怕他们把你拿去研究啊。” 路西亚虽然被捏着的爪子都不敢亮指甲,但还是坚强反驳:“那是窝Daddy,才不是坏人,你把我偷走,你才是坏人!” 小泉红子没搭理他,对魔镜问:“我把他带回来了,然后呢?” 魔镜:…… 它亮了一下,慢吞吞道:“我没让您把它带回来啊。” 小泉红子眼含威胁:“不是你说有特殊能量的猫妖现世吗,你不就是暗示我把他带回来?” 魔镜直呼冤枉:“我就是提醒您一声,谁想您二话不说就上门偷猫了啊!” 魔仆接话:“红子大人既然带回来了,那就养着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又不缺这口猫粮。” 路西亚:…… 他虽然小但也知道猫粮不是给人吃哒! 小泉红子还认可的点点头。 魔镜简直无语:“伟大的小魔女大人,到底您是人类还是我是人类,连我做镜子的都知道拐走别人家的小孩是会被警察找上门的啊!” 小泉红子手中燃起红色火焰:“大胆魔镜,你敢质疑我。” 魔镜往后跳了一步,秒怂:“魔女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 小泉红子撇了撇嘴,跟路西亚圆溜溜的眼睛对视,收获了小猫凶狠又畏惧的瞪眼。 路西亚壮着胆子威胁道:“我劝你赶紧放了窝!我Daddy和叔叔都是好厉害的警察,我Mommy和祖母更更更厉害——她们可是混黑的老大!” 是的,在她们都以为路西亚不记事的幼年时期,敏锐聪明的猫崽就悄悄通过偷看的方式记住了好几个黑衣人,以及后来通过某些影视作品慢慢了解到他们家好像是做什么不得了的事。 小猫说完,看小泉红子、魔仆管家和魔镜脸上都出现了一丝僵硬,嗯……话说他为什么能看出一面镜子有脸啊…… 不重要,路西亚觉得是自己威胁有效果了,得意的笑出来。 然而小泉红子、魔仆、魔镜也一起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镜语气十分欠揍:“小猫崽子唬谁呢?你不会觉得我们聪明机智、法力无边的小魔女红子大人,以及充满人性智慧的我会被你的谎言骗住吧,警察和混黑的怎么可能有孩子?” 小泉红子笑得花枝乱颤:“你以为是在演电视剧吗?果然还是小孩子,编谎话都漏洞百出。” 路西亚愤怒了:“你也没有比窝大多少!窝Daddy会来把你抓走的,坏人!” 小泉红子抹了抹莫须有的眼泪,轻哼一声:“那你就等着吧。” “在此之前。”她把路西亚放到魔药锅旁的板子上,取出一把剪刀,剪子不怀好意地来回闭合,看得路西亚觉着不禁悲凉。 他试着把自己变回人身,却怎么也变不回去。 完蛋了呜呜呜…… 小泉红子笑容邪恶:“我还没试过用猫妖做材料能制出什么效果的魔药,管家,你去给我把那本记录猫妖的古籍找过来,再准备好其他材料,我、要、试、药!” - 小泉红子先找上门把崽带走了这件事,薇薇安是毫不知情的,且也没预料到。 她跪坐在Boss腿边,刚好是没有地毯覆盖的位置。 坚硬的地板硌着膝盖,除了长久跪地的胀痛,其他感觉已经变得麻木。 从叫完那声“祖父”到现在,她已经被晾在这里跪了九个多小时了。 不 用想,单薄西装裤下,膝盖估计已经布满淤青。 中途Boss去小睡了会儿,慢慢用完早餐,便又回到沙发上看报纸,看完报纸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新闻台。 没有跟她再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薇薇安敛目,罕见的有几分低眉顺耳。 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三小时前Boss不在,她还能在脑子里跟系统插科打诨一下缓解疲惫,系统也少见的没有消失,陪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Boss回来后,怕被察觉异样,就没再跟系统对话。 她心里也拿不太准Boss这个举动是为了哪一点。 年轻温润的男人嘴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午间新闻结束,他终于关闭电视,看向自己这个实验室造出来的半成功品孙女。 眼里划上几分阴霾。 又是半成功品。 乌丸莲耶看着低垂着头颅的薇薇安,问:“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一到面前就罚她跪着,薇薇安脑海中一瞬浮现很多理由。 Boss看穿了她和雪莉的谎言?路西亚的特殊血脉?擅自把血给别人做实验?还是那个“师兄”出了问题?或者……发现了松田阵平的存在? 最后,她忍着喉咙的沙哑,回答:“我很抱歉,路西亚是个失败品。” 乌丸莲耶笑意不达眼底:“你可以喝口水。” 薇薇安看向桌上的水杯,那是乌丸莲耶吃完早餐拿过来的。 她一饮而尽,喉咙的干痒有所缓和。 乌丸莲耶语气有些许失望:“你和贝尔摩德,好歹是半成功品,我们的血脉在关于永生的实验上总是受上帝眷顾,现在这份眷顾,要被收回了吗?” 薇薇安猛地抬头,虔诚道:“请您相信,这是研究人员的问题,无关乎我们的血脉。” 乌丸莲耶稍稍满意:“纵使你昨晚和雪莉她们的发言漏洞百出,但我并不怀疑你的忠诚,因为你比贝尔摩德重视、珍视、正视我们的高贵,你永远不会,也不舍得背叛组织。” “坦白告诉我,你并非也是才知道路西亚的存在,对吧?” 薇薇安感受到自己心跳不受控的愈发强烈:“请原谅我对您有所隐瞒,我只是……” 话断在这里,薇薇安久久没再发言。 系统此时在线,准确来说从昨晚来到基地它就不敢不在线。 太可怕了,不是?怎么没人告诉它乌丸莲耶是这样的啊!但它再急也不敢此时在薇薇安脑子里冒泡,只能兀自闭麦咆哮——你平时谎话张嘴就来的本事去哪儿了啊啊啊,它这个最寄予希望的宿主不会在这卡灭了吧?! Boss目不转睛盯着她,恐怖的窥视感蔓延至全身,薇薇安竭力忽视空气里的窒息,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压抑着呼吸。 不是她想停在这里,每次面对Boss,她的游刃有余都像个笑话。 她根本拿不准Boss到底知道多少,在想什么,猜到了什么,有没有去调查什么,或者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可能有谁其实是Boss的人,Boss的消息来源有多少?真的只有组织的情报组吗? 21.第 21 章 一周目时Boss不知道路西亚的存在,是因为那时他的掌控已经出现失控,朗姆被滋养的野心本是最好利用的棋子,却因为那时Boss的身体原因无法再有效压制这枚棋子。 薇薇安和贝尔摩德讨论过这个问题,都一致认为是Boss在换新身体的时候出现严重失误。 Boss对新身体的使用时间越来越短了。 就是从现在这具开始的。 薇薇安大脑急速运转着,她大意了。 这个时候Boss的掌控力还没有任何衰弱。 由于一周目时她没有在这个时间点面见过Boss,也没有发生需要掩盖的大事,一周目她见到的Boss已经是渐渐衰落的状态,这导致她完全错估了Boss此时的掌控力。 这是致命的错误。 思绪万转,现实中不过刹那一瞬。 Boss的注视如同毒蛇,只要她露出一点异心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抹杀。 异心……当然也包括着谎言。 “我只是不太明白当时的内心。”她双眼充斥着真实的困惑,看向Boss:“其实现在我依然不太明白。” 乌丸莲耶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从中捕捉到谎言的痕迹。 他语气轻柔了些:“我猜猜,孩子的父亲还活着,并且你一直都知道他是谁,对吗?” 薇薇安脸色蔓延出一丝难堪:“产生多余的感情是一种侮辱,您知道我始终贯彻这点,选择另一半实验体时,我产生了不该有的私心,甚至放任了私心这么久。” 乌丸莲耶笑了:“这就对了。” 他的手抚摸上薇薇安的额头,带着些许慈爱:“这很正常,毕竟你年纪小,等到了莎朗那么大,你就不会为这些烦恼了,人有情感很正常,很喜欢他吗?” 薇薇安:“……说不上。” 乌丸莲耶:“你最像我了。” 她对上青年似笑非笑的眸子,听他道:“你的占有欲、控制欲,掌控一切使你快乐,享受着生杀予夺的快感,欲望滋养你的野心,金钱、权势是最好的补品,你拥有这些,自然有支配它的权力,但你拥有的还不够。” “所以你对我隐瞒,怕我因为失败的实验对那个孩子和他父亲出手?”乌丸莲耶的手渐渐移到脖颈处,问完这句话手掌骤然收紧。 “嗬——”脖颈的压力瞬即形成,氧气被阻截在外,窒息感纷涌而上,薇薇安眉间略带痛苦,手几次抬起想要反抗,最终却都放了下去。 她艰难地开口:“……这是、我、我的私心。” 时间变得模糊,直到眼前开始昏花,扼住咽喉的手才松开。 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氧气,耳朵的嗡鸣渐渐消退,薇薇安喘着气道:“但我绝无背叛的想法!您了解我,正如您所言,我永远不可能为了可笑的爱情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背弃组织!“ 乌丸莲耶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声音如常,平稳缓慢:“你当然不会,我们是一种人,莎朗不懂享受,但你懂。” 薇薇安领会到他的意思,呼吸渐渐平息,脖子上的青紫无暇顾及,她依旧跪坐着,虔诚地半弯下腰。 “永恒的生命和青春,我无比感谢您让我拥有了这些。” 乌丸莲耶满意地笑了,他仰头轻声道:“我也很感谢……不论是上帝还是恶魔,祂们让我在年轻时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奥秘,得以抓住机会。” “不过永恒的生命……还需努力。” 薇薇安心神一震。 系统同样统心一震。 还未发散思绪,乌丸莲耶接着说:“既然喜欢,就去抓来,不稳定因素还是掌控在自己手里最安心。” “一个警察而已,何故畏手畏脚。” 果然。 薇薇安垂眸:“明白了。” 乌丸莲耶起身,边走边道:“在此之前,你和贝尔摩德就先去实验室待一段时间吧,正好我打算重启之前宫野厚司和艾莲娜的那项研究。” 薇薇安顿了顿,最后应下。 直到Boss的身影消失,系统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放出来。 【一段时间是多久?】 薇薇安慢慢起身,心里回答:少则半个月,多则—— 【什么?!半个月!可是萩原研二还有17天就要死了啊!】 薇薇安边往外走,边回:我没办法违抗Boss的命令,他没让我这次把路西亚也带去实验室已经是万幸了。 系统回忆刚刚的场景,顿时不寒而栗。 【我不管!你要是出不来我就让路西亚去救萩原研二,反正有我保——欸???】 脑子传来系统惊疑不定的声音,薇薇安脚步如常,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欸?!糟了,路西亚不见了!】 薇薇安眉心狠狠一跳:你说什么? 【欸欸欸,我怎么找不到路西亚的位置了?!你别慌别慌,我再找找】 薇薇安加快离开基地的脚步,从壁炉爬出来,拿回放在门口的东西,一路照来时的路穿过层轨交接的通道,进去花了很长时间,出来却是转瞬的事儿。 系统找了七八分钟,差不多在她重见天日的时候,系统惊讶的声音重新响起。 【我勒个去,怎么被红魔法世家的人掳走了,怪不得我感应不到,她们家族所在地都有隔绝魔法,我也没法轻易穿透过去】 听到这个答案,薇薇安反倒稍稍放心了些。 不是组织的人就行。 只是现在红魔法家族的人……还是小泉红子吗? 一周目辗转找到小泉家时,对方曾言早就预言到有新的猫妖出现,只是临时有事走不开,不然路西亚一出生她们就该找过来了。 小泉家对崽兴趣浓厚,不仅限于毛发之类,对方还很好奇意外融合了猫妖血脉的幼崽随着年龄渐长会展现出什么魔法天赋,薇薇安跟小泉红子商量互利互惠的合作,她用红魔法帮崽稳定成长,在不伤害路西亚的情况下,路西亚配合满足她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本来过不久她就要去找小泉家的,只是没想到这次她先找上门了。 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太阳的位置来看,应该已经下午三四点。 身后又变成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山壁,十几秒后,一辆轿车 出现在视野中,随即停在她面前。 司机并未下车,只按下车窗对她颔首致意:“玛莎拉大人,Boss吩咐由我送您前往第一实验室,贝尔摩德大人、雪莉大人、阿玛雷托大人都在那里等您。” Amaretto。 看来这就是Boss给温叙的代号。 薇薇安面色无异,坐上后座。 薇薇安:看来把路西亚找回来的事只能拜托松田他们了,不过本来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丢的。 【讲点道理,那可是小魔女拐的,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谁守得住】 内后视镜,司机边开车边瞄了薇薇安几眼。 他问:“Boss说您如果有要处理的事情,在到实验室前处理好,这次不能带通讯物品进去。” 薇薇安眯了眯眼,像是在回想自己还有什么没干。 想完了就拿出手机,打开邮箱开始分布任务。 同时跟系统道:你猜车上有多少个监听器、摄像头和通讯内容自动转移备份信号源。 系统含泪:【乌丸莲耶这么丧心病狂吗】 薇薇安:你看他住的地方,够隐蔽吧? 【美国总统都没他安全】 薇薇安:这就对了,而且他每隔半个月就要换地方居住,可能在日本,也可能在其他国家。他给我的部分信任是建立在我们是同一种人的基础上。 【你来真的?你刚才说那些不都是唬他的吗??】 薇薇安:那你想错了,我可唬不住他。 系统一时无言。 薇薇安只发布给下属了一条命令——监视松田阵平。 【你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不能让他暴露在组织面前,怎么主动安排组织的人……】 薇薇安:是组织的人,也是我的人。刚才Boss的话你也听见了,如果注定被监视的话,你觉得他们身边是Boss的人更安全,还是我的人更安全? 【行,我懂了。那路西亚你有什么安排吗】 薇薇安手指在键盘挪动,边道:你早就认识水野晴彦,对吧?而且不仅认识,你还能跟他对话,就像和我这样。 【?!你你你怎么——】 薇薇安:怎么知道?水野晴彦言语和行为上的反常,以及你消失又出现的时间,水野晴彦一离开,你就回来了,很怕我直接杀了他吧?我罗列出几个可能性,被掉包、记忆错乱、接触过组织等等,但都解释不清为什么他看起来就是水野晴彦,却又不是水野晴彦,但认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可偏偏下意识疑惑室友关系,还对我的脸和组织有所了解。这些放在一起很奇怪的事情,加上你就不奇怪了。 系统有口难言:【我……】 薇薇安:没逼你承认,你如果能联系上水野晴彦,帮我带句话。 同时,她发送新编辑好的邮件。 【To:潘诺——查清楚水野晴彦在日本境内有无亲属,有的话和他一起去“探探亲”,多安排人保护,早日让他来研究组入职】 对方显示已查阅。 薇薇安:告诉他,他亲戚在江古田。 【你的意思是?】 22.第 22 章 薇薇安轻啧一声,引起司机的注意。 她冷眼:“眼睛不想要就挖出来。” 司机瞬即收回视线不敢再乱飘。 薇薇安对系统道:去江古田探亲的路上碰巧遇见大学室友,如果室友在他身上发现了有关路西亚的线索…… 【我懂了!】 薇薇安:……你不懂,按照我对Boss的了解,他一定会派人监视潘诺和水野晴彦。 【……这死老头疑心病病入膏肓了】 薇薇安放下手机假寐,以一种放松的姿态靠着。 薇薇安:其实我相信松田阵平就算没有提示,也能找到路西亚,但保险起见,还是麻烦水野君冒着风险走一趟吧。 【……那你也真没把水野当人哈,行吧,那我去了,你保重】 系统说完下线,她选择信任松田阵平他们能把路西亚带回去,就不会再徒增多余的担忧。 现在于她而言,最伤脑筋的事,是才回来这几天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她还不得不连轴转来处理这些东西,为了在弄死她祖父之前能让她自己、路西亚以及松田阵平等人不先被多疑的Boss弄死。至少在她建立起有对抗能力的势力之前,要保持稍微安稳的生存环境。 所以这几天忙点也好,把能消灭的隐患拔除,才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照以往经验,一进实验室十几天出不来,中途也是意识昏沉的状态较多,所幸这次研究员是雪莉,唯一的不可控因素是托卡伊死后实验室谁主导,薇薇安自己当然希望是雪莉。 毕竟她直觉那个叫温叙的不怀好意,纵然他帮她们骗过了组织的人。 薇薇安阖眼一路,看似在休息,实则脑子里盘算了一堆事。 嗯……手下没有能力可靠的情报人员也是头疼,找朗姆要人风险太大,莎朗又是个独行神秘主义,从来不在情报组内拉拢势力。 看来等她出来之后,要抽时间提前去找找波本那家伙在哪儿,这个情报贩子虽然很招人讨厌,但不得不说实力不错。 感受到车熄火,薇薇安并未立即睁眼。 司机瞄了她一眼,没立刻出声。 薇薇安轻轻叹了口气。 真遗憾,思来想去,她手下竟然也没有可靠的能力出众的行动人员,莎朗都有个卡尔瓦多斯给她当狗,自己手下能支使的代号成员怎么就只有一个一心洗白留在白道混的潘诺,什么脏活累活都不方便让他干,只能支配一些外围的废物。 看来她也得提前找找人。 凝视感越来越久,薇薇安不耐的皱了皱眉,冷声道:“没人跟你说,用僭越的眼神看你的上级非常不礼貌吗?” 司机脖颈一僵,低头道:“请您下车。” 第一实验室坐落东京郊区,人迹罕至,挂的白鸠药业生物实验室的名,对外看起来就是正常科研机构,实际楼上几层的确是正常运转,而组织的研究都放在负一层,周边从里到外都配备了足以销毁一切的炸药,如若有天被盯上可以立刻撤离,研究资料有了十几年前宫野厚司他们的事故后,全都安排了黑客组同步备份,直传给Boss身边的实验团队。 薇薇安把手放在驾驶座的椅背,朝他勾了勾手。 司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凑过去。 顷刻间银光一闪,红色喷涌而出。 动作快得无法捕捉,司机瞳孔骤缩,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我心情不好,你还要上赶着惹我。”薇薇安把匕首扔下,滚落到司机抽搐的脚边:“以为最近在Boss那里混得不错,得到了有些代号成员都没有的信任,就可以无视身份差距。” 她很少有这么冷的声音,语气轻蔑。 “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随手用手帕擦了擦染上的脏东西,打开车门,研究室的看守成员左右迎上来,态度恭谨。 “玛莎拉大人,请您移步室内,我们会找后勤的人处理这里。” 薇薇安微微颔首,边在心里想着。 行动人员……话说波本那一批,倒是有能力出众的新人,就是捅了卧底窝了。 莱伊、苏格兰、基尔,前两个卧底可以将就用用,她当初虽然没有跟这两人怎么接触过,但传言做任务很卖力,毕竟卧底嘛…… 下负一层前,薇薇安把手机锁进保险柜。 但愿松田阵平那边尽快把路西亚带回来吧,小泉红子可不是个安分的性格呢。 “红子大人!您的魔药锅又要炸了!” 随着魔仆一声惊呼,沸腾着墨绿色液体的大锅“嘭”的一声炸开,小泉红子眼疾手快的在炸炉前把已经炸毛的小塞凯捞着退后,还是被溅了一身黏稠魔药液。 路西亚欲哭无泪的喵了声,整只猫已经焉了。 肉眼可见他猫尾巴上的毛对比几个小时前已经少了一半。 路西亚蜷缩起尾巴到自己眼前,绷不住小猫垂泪。 虽然没什么变猫经验,但他还是很心疼他的毛呜呜。 小泉红子小小的脸上同样皱着眉,气道:“不做了不做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在发现小泉红子只是剪他毛之后,路西亚就不怎么怕她了,肚子又咕噜噜地响了响,他用爪子扒拉着她衣服。 路西亚:“要不我们先吃饭吧……我好饿。” 小泉红子一拍脑袋:“我都忘了!” 她嘟了嘟嘴:“管家,你都不提醒我。” 魔仆:“冤枉啊红子大人,每隔半小时我就提醒一次,还给他喂了几次小鱼饼干,是您太专注了。” 时针已经来到下午四点,小泉红子有个毛病就是沉浸到魔法中会忘记时间,她顺手撸着猫往餐厅走:“还不快去准备。” 魔仆一溜烟先去准备这个都可以算晚餐的午餐。 为了保持魔女家的神秘,洋馆里并没有雇佣厨师佣人,做饭、打扫卫生都是由魔法道具进行。 晚餐时小泉红子终于把路西亚从猫变回人,只是耳朵尾巴又一时收不回去了。 她看着路西亚气呼呼的小脸,嘲笑:“真是蠢死了,笨猫。” 路西亚更气了,又无法反击,只能埋进碗里加倍干饭,妄图把掉的毛吃回本。 嗯……咖喱饭好好吃! 中途除了魔仆来询问小泉红子学校那边还 要不要请假之外,就没再发生其他事,吃饱就犯困用于十岁小女孩和三岁小猫不能再合适了,两个都从昨晚半夜三更折腾到现在,洗漱完两眼一闭就睡了。 困意翻涌,路西亚趴在客卧床上,缓缓闭眼。 拜托拜托!再睁眼看到的一定要是Daddy和萩原叔叔他们呀…… 月夜,星云密布。 江古田的某郊区山林下,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脸色苍白的清瘦青年被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挟持。 那个笑面虎手捏在他后颈命脉,虽然语气温柔但总让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眼睛一转对上卷毛黑衣男的狠恶目光,怪不得凉飕飕的…… 绷不住了。 水野晴彦欲哭无泪:“我也记不太清准确位置啊,按理来说就是江古田的郊区。” 萩原研二:“麻烦水野君再好好想想呢,这里已经是江古田最后一处郊区了。” 松田阵平耐心快到极限:“Hagi,这家伙分明就是半路故意碰瓷我们。” “呵,”他瞪着水野晴彦呲了呲牙:“不怀好意!偏偏这么巧这家伙回国探亲,然后看见了酷似我的路西亚被人带走?骗鬼呢,我看他肯定跟绑匪脱不了干系,揍一顿就什么都说了!” 松田阵平摩拳擦掌就要上手,水野晴彦连忙抓着萩原研二手臂往他后面躲,伊达航秉持着警察守则拦下想上手的松田阵平,场面一度混乱。 他仨碰到水野晴彦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松田阵平他们从警视厅离开后,返回宿舍小区,进行了几道轨迹模拟。 松田阵平从窗户跳进卧室,拍了拍手掌上的灰,肯定道:“就是走的窗户。” 他从衣兜拿出一条玉石项链:“刚刚我从下面爬上来时捡的,小崽子的东西,应该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刚好落在三楼往外伸的盆栽。” 萩原研二摩挲着下巴:“只是犯人怎么避开的外墙的灰尘?痕检没有找到墙壁的攀爬痕迹啊。” 伊达航叼着快嚼烂的牙签,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三人皱眉苦思。 萩原研二:“但不能排除吊坠是犯人故意从这儿丢出去的,为了误导我们。” “该死,那人绑走路西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钱?”想到昨晚的豪门八卦,他脸色阴沉:“又或者纯粹冲着薇薇安来的。” 另外两人也不可避免的想起松田阵平的转述。 松田阵平眉上的担忧经久不散。 他联系不上薇薇安,不知道她那边是不是也遇到突发情况了,路西亚被绑走这么久,安全毫无保障。他不去做最坏的猜测,但昨晚听薇薇安的那些话,她们那个所谓的家族就不什么善茬儿,要是真的…… 肩上传来萩原研二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拍,松田阵平沉下心,看向手中的玉石吊坠。 吊坠是用祖母绿翡翠包裹着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红配绿的撞色在哪儿都比较少见,他先前看到的时候只当有钱人审美“高级”。 松田阵平注视着那格外闪耀的红钻中心。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这个红宝石…… 23.第 23 章 松田阵平把吊坠放到桌上,去把拆东西的工具箱拿过来,在桌前坐下,拿出螺丝钉就要对吊坠下手。 下到一半被萩原研二眼疾手快拦住。 萩原研二郑重提醒:“小阵平,你确定这里面有东西?这玩意儿看起来价值不菲,估摸着把咱俩加上我家修车厂你家房子一起打包买了都赔不起。” 松田阵平拍开他手:“比起小崽子安危,那女人不会在乎这点钱,就算事后真要赔,大不了我给她写个几十年的欠条慢慢还。” 他抬手就重新开始拆,边用锤子和螺丝刀一起把表层撬开,边道:“而且……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两分钟后,三人严肃地看着拆出来的发着红光的小圆颗粒状物。 松田阵平咬牙啐了声阴险。 “监听装置。”他差点不合时宜的气笑了:“这个女人真是不安好心!” 萩原研二跟伊达航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伊达航:“或许温亚德小姐是不放心路西亚才……” 听到松田阵平一声哼笑,他止住辩词。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既然是从窗户走的,要不、找警犬来帮忙试试?” “窗户……”伊达航一拍脑袋,总算捕捉到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你们还记得前几年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怪盗吗!” 松田阵平愣了愣,瞬即领会到他的意思:“你是说绑匪是飞进来把路西亚带走的?!” 萩原研二:“怪不得,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没有监控拍到。” “走!”松田阵平起身,同时给鉴识课打电话,告知这边的发现,让他们再来做一次物证化验,看能不能推出飞行方向。 伊达航:“等等松田,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如果绑匪是用滑翔翼之类的东西离开的话,要追踪飞行轨迹最有希望的部门是航空队吧?但航空队要上交申请审批,最快也要半天才下得来。” 萩原研二:“大部分简易飞行装置都是根据风向轨迹,要不找气象站看能不能调取昨晚案发时间高空风向风速数据?” 松田阵平:“……这两个太慢了,普通绑架案失踪案至少也要等到天黑,到时候就算有遗留线索也没了,先拜托一系那边往上打申请,我们这边先用最基础的办法吧,找目击证人,万一有夜猫子正巧看到了呢。” 萩原研二一顿,脚步放缓。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Hagi?” 萩原研二似乎想到了什么,松了口气,笑道:“我们差点忘了,严格来说路西亚可不是普通小孩。” 松田阵平一愣:“你是说!” 萩原研二:“白鸠集团外加温亚德家族的小少爷失踪,英国使馆再发力,保证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伊达航心神一震,实在没忍住往同期身上瞟,这种跨越阶级的方式还是太太太少见了。 松田阵平则没时间发散思维,立刻按照萩原研二的说法给警视厅那边打电话,收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纳尼??!”后,警视厅多辆警车纷纷出动,怕人数不够,搜查一课、二课暂时没事的都被调出来帮忙,按理来说要走审批流程的航空队和气象站大开绿灯,从上到下迅速动员,英国驻日大使馆也持续施压。 远方传来新上任不久的白马警视总监亲自下场安抚英方的消息。 一连串发生在半小时内,三人虽心有预估仍膛目结舌。 提出这个意见的萩原研二颤音道:“小、小阵平,温亚德家族在欧洲的影响力好像、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强不少。” 伊达航:“附议。” 松田阵平不禁捂脸,不敢想他以后去上班要面对什么水深火热。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挥开,他道:“出结果需要时间,我们还是先把能做的做了,先把周边住户店铺都问一圈再说。” 三人说干就干,快速行动毫不拖沓,只是收效甚微,周边住户都没提供什么有效信息,那些店铺的摄像头也基本没有往天上对着……嗯? 松田阵平停在临街一家精品杂粮店,打量着那个朝天对准的监控。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凑过来,几人对视,觉着有戏。 “你好,打扰一下。”萩原研二叫来在柜台嗑瓜子的女人,他出示警官证:“您是这里的老板?我们有桩案子需要您配合一下。” 老板视线在监控和他仨之间来回:“查监控?” 萩原研二微笑着点头:“麻烦了。” 老板摆摆手,引他们到电脑前,很快把监控调出来:“我的监控保存时间不是很长,只有七天,你们自己调。” 松田阵平道谢接过鼠标,找到天上那个视角,把画面倒回昨晚凌晨两点后。 “话说,你那个监控视角为什么是冲天上的?”他边调边问。 伊达航:“是啊,一般来说监控不应该都是防小偷的吗?” 老板悲哀的叹了口气:“我杂粮店啊,小偷涵盖较广,比如鸟,比如老鼠,喏——”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冲着下面的:“那就是专门防老鼠的,要是丢了东西,我起码得清楚是什么物种干的吧。” 萩原研二恍然大悟,松田阵平用力扯了扯他袖子:“Hagi,你看这是什么?” 三人脑袋凑到一起,专注盯着2倍速放映的监控视频。 时间显示昨晚凌晨四点三十七,监控中除了静态的电线和小部分房檐,滑过了一道模糊的动态影子。 具体是什么样子因为漆黑和远距离,无法直接看出来,但能判断出肯定是个人。 这道身影快速在夜空下飞过,松田阵平暂停放大,还是无法判断载物是什么。 松田阵平:“这个结构感觉也不像滑翔器。” 萩原研二打开检索导航:“我们沿着这个方向搜,路上找这种杂粮店或者类似的鱼虫店之类,应该会同样往上安装监控,看能不能顺着推衍出飞行轨迹。” 三人正要跟老板道谢,老板举手道:“那什么……我家杂粮店是连锁的,东京市内分店很多,你们要去的方向也有。” 啊? 老板看这三人环视店的装修,额上冒起怒号:“这家是老店总店!装修差了一点很正常好不好!” “私密马赛!”三人连忙道歉。 有了老板帮助不亚于打瞌睡天送枕头,很碰巧的,沿途的摄像头三分之二都拍到了飞行的身影,他们一路往东京23区去,直到到了江古田片区,精品杂粮店分店没开到这儿,他们跟警视厅那边同步信息之后,蹲在便利店门口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伊达航买了饭团和水递给两人:“实在不行等等大部队吧,他们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松田阵平囫囵塞了几口,口齿不清道:“晚一分钟,小崽子就多一份危险,我们能找就先找。” 萩原研二蹲在他旁边:“这么久了,对方既没联系我们也没公开挑衅白鸠集团,撕票的可能性不大,除非真是温亚德小姐家族那边出问题了,不然我实在想不到对方来掳走路西亚是为什么?顺手吗?” 冷笑话不是很好笑,松田阵平快速吃完,差点被噎住,赶紧灌了半瓶水。 他起身:“管那个混蛋有什么目的,等我找到他——” 松田阵平一拳砸在旁边电线杆上,恍惚感觉杆子都晃了晃,路人纷纷行来注目礼,看清他模样后迅速加快脚步。 “我一定把那个混蛋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那个——”不远处穿了弱弱的一声问候。 “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跟这位卷毛警官很像的小朋友?”墙后探出一个栗棕色的脑袋,对上他们视线,尴尬地扯起嘴角微笑。 萩原研二眯眼打量着这个人,总觉得陌生又熟悉:“你是?” 青年站出来,依旧笑得标准且尴尬:“嘿嘿,好久不见萩原君、松田君。” 萩原研二又看了一阵,恍然一捶手心:“水野晴彦?” 名字一出,松田阵平锋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萩原研二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跟大学时差别这么大。” 近两年未见,水野晴彦跟他记忆中的那人变化巨大。大学时的水野总是留着长长地阴森刘海遮住眼睛,头发长了也不怎么打理,任由它遮住脖颈面颊,戴着厚重的老式眼镜,穿着也可以说得上……有些土气,但想到他的困难家境可以理解。 只是现在,眼前的青年头发认真打理过,染了栗棕色,略微有些卷翘的弧度,露出微微上挑的黑色眼睛,皮肤苍白,完全脱胎换骨成那种很有书生气的高智青年。 所以萩原研二也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但外貌的进化丝毫不能掩去松田阵平气愤的心情。 水野晴彦不敢跟松田阵平对视,总感觉这人想片了他沉东京湾,于是脚步不由自主地往更亲和一些的萩原研二这边挪。 要命了,天知道他临时被通知这 个任务的时候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这还是他看过的名侦探柯南吗?! 是的。 水野晴彦是穿越进来的,他在他的世界不幸赶论文猝死,而且是在敲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发给导师之后,天知道他有多么不甘! 事实证明天的确知道,他一睁眼就躺在原来水野晴彦的屋子里,身体还是他自己的,但身份信息变成了东京大学药科学科毕业生水野晴彦。同时脑子里一个自称系统的玩意儿冒出来,要求他配合完成任务,不然就撤销复活。 他当然不想死。 了解这里竟然是名柯世界后,他高兴得不能自己,作为看过所有动漫和剧场版的人,原著剧情记得七七八八,简直堪称拿捏! 于是他斗志昂扬接下任务,然后一切!一切都在那个金发女人闯进来之后被打破了!! 他最开始以为那女人就是贝尔摩德,虽然跟动漫有差距,性格也有点奇怪,但是、但是原著中除了贝尔摩德黑方还有哪个女人是金发碧瞳吗?? 在金发女人拿枪跟伊森本堂对峙时,水野晴彦魂儿都要飘了,脑子里只剩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这儿到底是不是名柯?? 伊森本堂不是为了保护水无怜奈才主动暴露的嘛,这算什么? 他疯狂质问系统,然而系统竟然让他全力配合那个女人! 更别说后续什么偷松田阵平内裤之类的事情,有没有搞错那可是万人白月光!原作没有描述过松田阵平大学被室友偷内裤吧?? 最后被潘诺——哦,对了,潘诺这个酒名也十分陌生,反正水野晴彦得到系统最新任务,也就是关于松田阵平的儿子时,已经麻了。 不——! 麻不了一点啊啊啊啊啊! 松田阵平又特么哪儿来的儿子?!! 他儿子怎么又被小泉红子带走了?说好的这两漫画涉及魔法的部分不互通呢? 这个世界太荒唐了。 反正就压抑着颤抖的心,跟潘诺一起来到江古田,中途潘诺被警视厅一通电话叫走了,把他安置在某家酒店套房,实则暗示他自己从通风口爬出去完成金发女人的任务,明早之前再自己爬回来。 水野晴彦悲伤的接受了这个安排,他也没有拒绝的选项,而且虽然剧情持续跑偏,但松田阵平他们应该还是好人……吧?他说不定能趁机求救一下,他不想待在这个组织啊呜呜,这个酒厂感觉不是很水的样子。 怀揣着复杂而沉重的心思,他在系统给的定位位置成功蹲到了警校组五分之三。 松田阵平在他眼前猛地拍了一巴掌:“晃神什么呢?” 对上这张虽帅但凶神恶煞的脸,水野晴彦猛地一激灵,瞬即退至萩原研二身边:“私密马赛!”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 伊达航由于昨晚接收到的信息,很难不带有色眼镜去看水野晴彦。 松田阵平暂时不想跟他计较,直切主题:“你看到那小孩了?” 水野晴彦咽了咽唾沫,捣蒜点头:“我这段时间回江古田探亲,昨晚住的就旁边那条街的酒店,凌晨思英情切出来散步——” 松田阵平:“少说废话。” 水野晴彦:“我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带着个特别像你的三岁小孩。” 萩原研二疑惑:“小女孩?不是成年人吗?” 水野晴彦摇了摇头:“可能有成年人暗中跟着?反正她们讨论着好像要去郊区。” 松田阵平呼吸停滞了一瞬,慌道:“郊区?” 萩原研二、伊达航也脸色瞬间沉下去,凝重的氛围让水野晴彦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点不清不楚,赶忙解释道:“不不不!是她说自己家在江古田附近郊区。” 三人这才稍稍放心。 松田阵平冲着他脑袋就是一掌,水野晴彦抱头痛呼。 松田阵平:“你下次说话给我说清楚。” 水野晴彦泪眼汪汪,又离松田阵平远了一步,但他也不敢离肌肉健硕的伊达航太近,只能往萩原研二身后躲。 伊达航立刻去一边联系警视厅同步信息,回来后,三人商量着,还是觉得先往一个方向找。 于是就有了晚上这一幕。 山林下,水野晴彦绕着树躲过松田阵平看着就肉疼的拳头,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一人一边才拉回来。 他们进度比大部队稍微快一点,这已经是江古田郊区最后一座山。 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24.第 24 章 顶着死亡凝视,水野晴彦简直欲哭无泪。 他记得原著里小泉红子的洋馆就在江古田附近的山林里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咳咳】 脑中响起系统的咳嗽声。 水野晴彦眼神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开门密码对着正北方向大吼一声伟大的魔神路西法】 【我刚去偷的,这魔药洒在他们身上模糊印象】 系统说完下线,一秒不多待。 水野晴彦感觉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粉末,他风中凌乱。 连个瓶子都没有吗。 而且,他越过三人的脸,环视整片山林。哪边是北啊…… 萩原研二:“水野君在找什么?” “啊,”对上萩原研二探究的眼神,水野晴彦诚实道:“请问一下,北方是哪边?”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也回头看过来。 萩原研二:“呃,你正前方就是。” 水野晴彦“哦”了声,观测了下他们四人的站位,估摸着怎么把魔药撒在那三人身上。 有了。 他清了清嗓,抬手往前方一指:“看——!”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下意识转头看去,与此同时,水野晴彦趁没人看他,大喊道:“伟大的魔神路西法!”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药粉冲着三人身上一洒。 松田阵平本来听到莫名其妙的一喊,正要回头骂人,却不受控的愣在半途,伊达航同样。 “水野君,你这是……”萩原研二回身到一半,忽地嗅到一股特别的说不上来的味道,同时捕捉到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空洞的眼神,警铃大作,立刻止住要说的话,也佯装出同样的姿态。 水野晴彦看他仨这样,大大地松了口气,伸手在三人眼前挥了挥,确定没有反应后,才放心骂出声:“真他爹不是人干的活儿。” “不过怎么没反应,我喊得不够大声吗?”他再次清了清嗓,深吸一口气,冲着北边喊:“伟大的魔神路西法——法——法——” 喊的人离他最近,萩原研二绷不住表情。 没等他琢磨出这个怪异神经的举动是想干嘛,眼前就给出了答案。 月光之下,正北方忽地凭空显现出一座装饰古老的洋馆,隐没在山林之间,主体偏深色调,覆盖着看起来有些古怪的装饰。 萩原研二瞳孔地震。 然后就听水野晴彦用貌似是花国语言喃喃:“我靠,这么吊吗。” 内容萩原研二听不懂,但情绪貌似是一句叹慰。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的大学室友有隐藏身份?!或者刚才的药粉是菌子粉…… 他这么想着,松田阵平、伊达航眼中恢复了清明。 萩原研二眼神一亮。 松田阵平转头,看向那座洋馆,眼中闪过一瞬疑惑,又很快被欣喜取代:“Hagi、班长,那个绑走路西亚的家伙就是在那里吧?终于找到了。” 萩原研二眼神一愣。 伊达航自然地接话:“我马上通知警视厅,大家小心一点,偷偷潜入探探情况,水野君没经过专业训练,安全起见还是留在这里吧。” 萩原研二眼神茫然。 松田阵平点点头,然后看见萩原研二眼中的难以置信,疑惑问:“……你怎么了,Hagi?” 水野晴彦也朝他看过来,克制着心虚:“有什么问题吗,萩原君?” 萩原研二蓦地绝望。 难道没问题吗?!! 萩原研二心中大喊,面上如常,收敛起多余的神色:“没事,就是觉得这座洋馆有点奇怪,我们等下都要小心点。” 是刚才的粉末吗,那个味道闻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现在的情况已经有点超纲了吧,其实最好先拦住小阵平,按兵不动等其他人到了再说,但路西亚…… 如果小孩真在这里面,只能祈祷拐走他的人千万不要有恶意了,不然他们怎么对付的了。 现在的洋馆在他眼里像散发着诡谲气息的恶魔堡垒,结合水野君那句“魔神路西法”,真感觉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还有……水野君,是什么人呢?故意引他们来这里,还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 【滴——!滴——!滴——!】 薇薇安躺在操作台上,身上连接了数条功能各异的线。她本应是沉睡状态的脑子出现断断续续的警报声,和系统听起来像气得跳脚的怒骂。 【水野……彦!你个……不靠谱……撒歪了……小……物……傻不拉……】 药物作用下,薇薇安继续陷入深度意识休眠。 松田阵平等人还是决定先潜入洋馆,水野晴彦看似胆小却还是非要跟着他们一起。 据说是晚上独身留在山林里更可怕。 他们借着月色来到洋馆周围,偷偷摸摸扒着门栏观察。 松田阵平:“里面竟然一个佣人保镖都没有?” 伊达航:“这里也太安静了。” 他说完,一只乌鸦就嘎嘎嘎的叫了几声,几人抖了个激灵。 再看去的时候,乌鸦已经借着乌漆嘛黑的身子和夜幕融为一体。 四人再回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门栏里面露出张微笑着诡异的脸,布着些许皱纹。 “几位先生,你们好。” 松田阵平头发炸了几根毛:“你谁?!” 魔仆直起身:“或许应该我问你们,请问四位半夜在我家主人的房子外鬼鬼祟祟是想做什么?” 松田阵平冷哼道:“来得正好。” 他亮出警官证:“东京警视厅,我们怀疑你们涉嫌一起儿童绑架案,是我们进去搜还是自己把人交出来。” 萩原研二上前把松田阵平挡在身后,语气和缓一些:“警方的大部队不出十分钟就到,麻烦告知一下户主,是否可以让我们先进去看看?” 魔仆叹息着走到旁边,把大门打开。 魔镜大人的预言果然应验了,红子大人这么做警方很快就会找上门,只是这四个人怎么来得这么快,他不是还没打开洋馆的禁制吗,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日本警方掌握了他们不知道的破解方式?可不是只有日本高层才知道魔法世家的事情吗,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孩、不对,一个混血小猫妖跟下面透露呢。 魔仆把他们带进来后,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能看到洋馆?” 萩原研二心一紧,松田阵平看傻子似的看向魔仆,觉得这人在侮辱他们智商:“这么大一栋房子,眼睛多瞎才看不见。” 魔仆走在前面,伊达航小声道:“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进来了,不太对,绑匪看起来不像想伤害路西亚的样子,这房子也空的可怕,我们这一路是不是太顺利了,绑架动机也不成立,现在这样反倒是像请了小孩来做客,我们不是找上门的警察,而是接小孩回家的家长。” 萩原研二心里直打鼓,尤其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栋房子的真面目和水野晴彦做了什么,他把松田阵平拉回来。 “你们觉着这像不像……” “请君入瓮?”水野晴彦脑袋从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中间下面探出来。 萩原研二心跳差点停了,松田阵平倒是理解到他意思:“但我直觉告诉我,你们想多了,我没感受到这里有恶意。” 伊达航站萩原研二:“之前那个干洗店店长,最开始我们也没感觉到他的恶意啊。” 其实萩原研二觉得他们应该屏蔽水野晴彦,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屏蔽。 干洗店?那不就杀了诸伏景光父母那个外守一嘛,确实知人知面不知心,但他知道小泉家人设,所以这波站松田阵平。 水野晴彦边被夹着往前走,边道:“我也觉得你们想多了,保证不会有问题的,可能人家就是看小孩可爱带回去做做客。” 萩原研二皱着眉看了看他,这人说的无比坦然。 这不更有问题了。 “要不我们还是再退回去等等大部队吧。”萩原研二小声道。 “几位客人,你们在我身后蛐蛐很久了,可以让我也听听吗?”魔仆停住脚步,转过身,神色不明的看着他们。 此时四人已经跟着他走过洋馆前置的花园,来到主楼前,旁边的喷泉哗啦啦流淌着水,只是液体却呈现赤红色,交织的雕刻翅膀、恶魔头上狰狞的角,看着颇有些胆颤心惊。 魔仆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慢慢走到他们跟前,抖着袖子抬起双手—— “哈!”松田阵平反手抓过他双手腕,迅速一个手动档给人翻转到地上,单膝压上他的背扣住双手。 魔仆神思恍惚间只觉视线一晃,天旋地转,浑身一疼不能动弹:“啊——你干什么!” 萩原研二二话不说来搭了把手:“小阵平!对年纪大的人下手要轻点啊!” 伊达航马上拿出手铐给魔仆铐住,松田阵平才松开压制。 水野晴彦懵懵的看着这个场面,欲言又止。 松田阵平:“竟然真的没有埋伏?我还以为把你办了会有人窜出来包围我们。” 萩原 研二抹一把汗:“太鲁莽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我没耐心再跟你磨蹭了,说!路西亚是不是你们绑走的?你家户主在哪儿,刚才你想对我们下手?” 魔仆直呼冤枉:“我什么时候想对你们下手了?” 松田阵平:“没否认前一句,那就是你们把路西亚带走的,起来——” 他把魔仆拎起来:“带路。” 魔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保证那小孩没受任何伤害,你们听我解释。” 伊达航:“晚点去警视厅解释吧,先把人还回来。” 确认出对方绑走路西亚真的没什么恶意,松田阵平稍稍放心的同时更生气了,白让他们大动干戈找一天,最后发现绑匪真的只是纯绑架,浪费这么多警力资源。 当然他没遇上那种带着恶意的绑匪是好事,只是心里就是很不爽,被人耍着当猴玩儿的感觉。 远方隐约传来了警车的警报声,伊达航决定留在这里等其他人,让松田阵平他们先跟着去。 魔仆加快脚步,心里知道这一刻从小泉红子瞎绑架的时候就注定会迎来,叹了口气,带他们来到路西亚睡下的客房。 魔仆:“就在这……” 他话还没说完,松田阵平就推开门进去,大步走到床边。 魔仆看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突然想起刚睡下的时候那个小孩的猫耳朵尾巴还没收回去,心一凉,坏了! 然而,松田阵平好像只愣了一会儿,没什么异样。 萩原研二对魔仆道:“去叫你家户主起来吧,警察要来了,你们得走一趟。” 随即也进去看看路西亚的情况,水野晴彦拽着他袖子,跟着进去,话说他也很好奇松田阵平的儿子长什么样。 “小阵平……” 松田阵平比了个嘘的手势。 床上,路西亚蜷缩着窝在被子里,睡得并不踏实,嘀嘀咕咕听不清在说什么梦话。 松田阵平眼神增添了些许柔软,蹲下想给他抱起来。 手才触碰到小崽子身体,路西亚就稀里糊涂睁眼了。 随即肉眼可见的,小崽子眼神唰地亮起来,高兴地坐起来抱住松田阵平手臂:“Daddy!你来接我啦!” 松田阵平轻笑,挼了挼他凌乱的小卷毛:“本来不想吵醒你的。” 看小崽子还是穿的被掳走时的睡衣,他脱下西装外套,给路西亚裹起来就剩个小脑袋,然后端着屁股抱起来,姿势已经较为熟练。 路西亚才看见萩原研二,冲他高兴地扬起嘴角:“萩原叔叔!” 水野晴彦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啊……我靠……这他妈……照着松田阵平长得吧,不对,本来就是人家儿子。 这个眼睛也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天噜了,这个世界松田阵平都能跟黑方高层有娃了,话说松田阵平他们知道组织吗? 魔仆直到看见路西亚的猫妖特征已经收回去了才放心离开去叫小泉红子。 哎,希望红子大人不要赖床。 松田阵平已经抱着路西亚走出房间,萩原研二他们走在后面,一起往大厅走。 按照目前情况看,水野君就是纯帮忙。 他的袖子已经被拽了一路,萩原研二扯了扯,没拽动,于是问:“水野君,你是有什么事吗?” 水野晴彦呆愣:“啊,你看出来了。” 萩原研二沉默,他只是礼貌性的提醒想让水野晴彦松开手,结果真有事啊。 下到大厅,水野晴彦看着松田阵平的背影,虽然温柔抱着小孩很有慈爱滤镜,但那几个拍到头上的巴掌让他觉得还是萩原研二安全保险。 他小声凑近萩原研二:“我跟你说个秘密,其实我现在受制于一个邪恶的——” “Hagi!” 松田阵平的呼叫打断了他的话,两人看去,松田阵平招了招手。 “班长他们来了。” 话落,伊达航就跟着一群警察进门。 水野晴彦霎时闭嘴,无论萩原研二怎么示意都不说话。 这群警察目测二三十个,谁敢想就一个绑架案,不知道的还以为东京警视厅警力过剩到这种程度了。 一眼看去警衔高低不等,巡查部长在里面沦落为打下手的,往前一看,领头的竟然是刑事部警视长小田切敏郎,他后半步是搜查一课管理官松本清长,搜查一系系长葛城健三、三系系长目暮十三。 话说目暮警官一个三系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今天三系不忙吗?! 25.第 25 章 伊达航已经退到很后面去了。 萩原研二咽了咽唾沫,不知道是同喜还是痛惜:“小阵平,这个架势,你要出名了。” 松田阵平显然也绷不住。 没人告诉他大部队是这个组成啊! 眨眼间大部队已经到面前。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立刻站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小田切部长,松本管理管。” 小田切敏郎一贯严肃冷峻的脸上难得和煦几分,点头:“辛苦了。” 随即目光转移到松田阵平和被他抱着的路西亚身上:“没想到松田君进警校前就入赘成家了,看来我们系统的背调有失水准。” 松田阵平:…… 他张嘴想解释什么,想了一圈却无从下口。而且这些领导叫下级不都直呼其名的嘛,竟然屈服于阶级势力跟他一个小巡查部长说敬语。 小田切敏郎表情尚且正常,其他人就不太能绷住了。 松本清长也难掩神色中的探究打量,目暮十三眼神格外热情,其他跟着的警员也都不用说,好奇止都止不住,但总体来说还算比较友好。 松田阵平忍着尴尬,路西亚倒是什么也没感受到,从松田阵平肩上转过头看向这些叔叔阿姨。 周遭传来一堆倒吸气的声音,自认为很小声的议论飘进耳朵—— “太像了吧!” “靠!好可爱,竟然真的是松田警官的幼崽吗?” “在此刻之前,我都还以为是哪个家伙恶趣味的谣传……” 松田阵平忍了又忍:“各位,你们不干活吗?” 葛城健三咳了两声,抬手招呼一系的人干活。 陆陆续续该干嘛干嘛,葛城健三看向他仨,道:“松田君,麻烦你们来个人讲一下经过吧。” 萩原研二:“我来吧。” 他跟着警员走到一边,水野晴彦颤颤巍巍一步不落的跟上,同时悄悄观察这些红方领导。 萩原研二边跟警员汇报经过,也没落下观测水野晴彦的反应。 见他看的方向是小田切敏郎那边,松田阵平正被几个领导围着不知道在问什么,表情很是僵硬。 警员录入的间隙,他低头问:“你刚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水野晴彦偷偷摸摸中,不甚跟张望的松本清长对上目光,他一秒撤回视线,同时对萩原研二打哈哈:“没什么啊哈哈哈。”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没再追问,先回身继续跟警员说话。 水野晴彦则内心直叹气! 为什么要来这么快,他穿越时最新更新的主线剧情,就是警视厅疑似有卧底!鬼知道是不是来的这几个人之一啊,万一还是最不可能的目暮十三呢? 他太难了…… 松田阵平抱着路西亚接受了半天官方语气的问话,他很不适,但看小田切敏郎也一脸不适,他便勉强忍忍,估计是上面下达的任务,不然以小田切部长那严肃正经的脾气,能跟他扯这么多弯弯绕绕才怪。 路西亚就全程乖乖地被松田阵平抱着,不吵不闹。 小田切敏郎例行公事完,就带着警卫员离开,非常一板一眼,纯粹带着任务来的,松本清长倒没急着走,作为搜查一课管理官,他在这里等全程结束,给上层和英方表达一个态度。 但他性格也不是多话爱闲聊的人,刚好警员过来汇报,绑架犯已经被拿住了,就是身份有点特殊。 松田阵平不爽的目光跟着警员来的方向看过去,结果看到被围着的绑架犯竟然是个年纪尚小的红发小女孩? 松田阵平低头:“就她?把你绑走了?” 这不对吧? 路西亚坚定点头,捏着小拳头肯定:“就是她!Daddy她可坏了,她拔了窝好多毛毛!” 小崽子嘴一撇,瞧这个样子,委屈坏了。 松田阵平等人自动把毛毛理解为头发,他嘴角一抽,摸了摸小崽子头发:“啧,还好没秃。” “不过,她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用滑翔翼从窗户把你带走?” 松本清长:“我去看看。” 他跟着警员去到那边后,这里氛围总算放松下来,伊达航跟在目暮十三后边儿,目暮十三相比其他人跟他们稍微熟一点。 路西亚还记得这个叔叔,他坐过他开的车:“叔叔好!” 目暮十三看他的目光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哈哈哈你好你好。” 他话锋一转,看松田阵平的神情略带一丝恍然大悟:“我当时就说这小孩看起来有点眼熟,你俩当时站在一起我竟然没看出来,松田你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都没看出来你跟温亚德小姐竟然是一对,那当时你俩演什么不认识呢?” 萩原研二和水野晴彦正好回来了,听到这句话,先问了声好,才笑道:“闹矛盾呐,目暮警官应该是那时候连轴办案太累了吧,一时失误才没看出来。” 目暮十三也这么认为,他看萩原研二身后还龟缩着个人,探头问:“这位是?” 被点到的水野晴彦不得不顶着众人视线出来,但他也只往右边挪了一小半步:“警官好,我就一热心市民。” 目暮十三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暗暗观察这个原著里老是被工藤洗衣机拉出来办案的警察,微微胖加小八字胡,嗯,和想象中没差,就是没那么胖。 话说,目暮十三是组织派到警视厅卧底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目暮警官,”松田阵平看水野晴彦不太自在,看在他帮忙找到人的份上,小小的发了下善心:“您一个强行犯三系的,跟着一系来凑什么热闹?” 目暮十三收回视线,尬笑了两声:“很难不好奇吧,我今天可是第一个受到冲击的。” “目暮!”那边松本清长刚挂断一个上级打来的电话,冲目暮十三招呼:“过来一下。” 目暮十三应了声,对他们:“我先不跟你们聊了。” 随即往松本清长那边去。 周围虽然还是有些明里暗里的各种打量,来这么多人也不是都有事做,闲的就老把视线放在松田阵平和路西亚身上。 伊达航凑近,叹道:“松田,你可真是大出名了,我问了下,现在你的事迹 已经在警视厅快传遍了。” 松田阵平冷脸不语。 萩原研二瞥了他一眼,忍着笑,问:“哦?怎么传的?” 伊达航清嗓,用惊叹的语气:“不声不响拿下大结果,松田君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水野晴彦和萩原研二都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水野晴彦收获了松田阵平一个冷眼,被迫手动嘴角向下。 水野晴彦:区别对待的典范,怎么不瞪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笑完,还是有些担忧:“这下估计也会有很多看不惯小阵平的人,底下的风言风语我们也管不了,只希望有意见的人不要把偏见带到工作里啊,还好我跟你在一个部门,以后出了事都能马上照应。” 伊达航点头:“下个月我就要去下辖警察署上岗报道了,但离得也不远,有事萩原不在也可以找我。” 水野晴彦默默嘀咕:“……可恶的资本主义,靠山够硬谁敢找他的事儿啊。” 松田阵平:“你嘀咕什么?” 水野晴彦:“没、没有。” 松本清长、葛城健三带着几个人走过来,松本清长脸色有几分难看和为难:“松田君,刚刚我们收到了白马警视总监的来电。” 松田阵平有种不好的直觉。 松本清长顿了顿,道:“上面表示小泉家族在日本有些特殊地位,这件事孩子也没受伤,作案人也只是个十岁小孩,上面建议从轻处理。” 松田阵平冷笑,表情毫无掩饰的嘲讽:“又是警视总监嘛?那我建议你们把他的话当放屁吧。” 葛城健三蹙眉:“松田君,请注意你对上级说话的言辞。” 水野晴彦发誓,这要是漫画他一定能在松田阵平头上看见叠加的怒号。 “哈?”松田阵平:“你先告诉我,你们调查的结果不会真是那个小女孩从五楼把我家孩子带走的吧?听听这科学吗。” 萩原研二难得没出来缓和气氛,他搭上松田阵平的肩,表示了明确立场。 面对几人不太客气的质疑眼神,葛城健三揉了揉眉心:“那个女孩儿叫小泉红子,根据她的监护人所言,从小就比较顽皮机灵,这次也是偷偷拿了家里的滑翔飞行器玩儿,顺手就把温亚德小少爷带回来了,她们中途也没伤害过他,对于不到14周岁的小孩子,法律层面不能刑事追责,我看这事要不就……” 松田阵平抬手拒绝:“没得商量,你也知道是温亚德小少爷啊。” 他表示身份的六个字放了重音:“就算我没意见,你确定路西亚他母亲家族那边没意见?” 松田阵平补充:“而且我很有意见。” 萩原研二添油加醋道:“就算没有实质性伤害,路西亚也受到了很多惊吓吧,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被带走,安全无法受到保障。” 水野晴彦难得没隐身:“十岁比三岁,我路人角度还是觉得三岁的更无辜吧,轻轻揭过对人家小朋友多不公平。” 看松本清长深思的表情,伊达航再提了嘴:“咳,我记得这算涉外外交纠纷。” 松本清长眉头皱的更死了。 26.第 26 章 松本清长没考虑出个所以然来,警卫员就过来递了他今晚接到的不知道第几出上面的来电。 “摩西摩西,我是松本,请指示。”他没刻意避开松田阵平他们,直接接起电话。 “嗨依,嗨依。”松本清长每十几秒就应答一次,挂断电话后,面对众人犀利的注视,道:“白马警视总监来电,英国大使馆联合温亚德家族表示,要求我方彻查结束后给出官方正式处置报告,涉事方公开书面致歉,并给予涉外和解赔偿,由外务省加入协从督办,约谈小泉家族话事人,并且涉事者本人接受官方重点监管。” 重点监管包括禁止独自出入所有高端涉外场所,私人外出必须有监护人报备,警方进行不定时入户回访,儿童福祉官每月强制面谈评估持续一年。 赔偿更是不必多说,没有巨额美金下不来。 松田阵平知道这个已经是对未满14岁小孩的最优惩处了,勉强点头。 水野晴彦想到出来前接到警视厅电话离开的潘诺,举手问道:“咳咳,请问白鸠药业那边的态度是……” 松本清长打量着他:“你跟白鸠集团是什么关系?” 还带反问的…… 水野晴彦还没答,松田阵平略带嘲讽的声音先响起:“人家可是白鸠集团的重、点、培、养、对、象。” 水野晴彦:……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这种知道内情的,回忆起因果关系,表情不免古怪起来。 不过松本清长没深究,回答:“白鸠那边的代理社长传达的意思是,希望百分百遵循英方和温亚德家族的处置意见。” 剩下那句话他没说出来,对方表示,如若处理不当存在包庇现象,白鸠药业考虑停止和官方的后续所有合作,撤出日本市场。这句话能不能实现尚且未知,但明显是一种立威。 这些趾高气昂的财阀家族惹上也只能自认倒霉。 最后小泉红子和管家还是去了趟警视厅,一天的闹剧荒诞结束,一群人外撤时松田阵平倒是后知后觉想到一个点,经过这遭,以及白鸠和温亚德两边给出的态度,这是代表要明面公开路西亚的身份?因为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两方势力的关系纽带薇薇安竟然有一个孩子的。 而且……想到一直拨不通的电话…… 松田阵平把路西亚塞上车坐好,之前被压下去的许多怪异感又涌上心头。 “咳,”水野晴彦凑过来,依旧跟他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虽然松田阵平人设相当不错,但那拳头确实挺疼的:“如果你是在担心我老板那边的话,可以放心了,她可能只是暂时不方便联系外人,等后面条件允许,她会自己联系你的。” 话带到就撤,怕松田阵平追问他答不上来,但悄悄观察松田阵平的神情,好像知道后就仅仅是知道了,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萩原研二从目睹非正常事件后就一直对水野晴彦留了个心眼,所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走到水野晴彦身边,趁左右没人,微微弯腰,轻声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之前没说完的话了吗?” 黑夜里警灯红蓝交错的光在脸上来回,水野晴彦莫名不太敢跟萩原研二对视,但递出求救信号的确是当务之急,警校组五人的能力毋庸置疑,他不想真在组织熬两年然后再跟降谷零、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求助啊,最重要的是他万一活不到两年后怎么办! 水野晴彦做贼似的防着周边儿,确定松本清长目暮十三都离得远远的,他才道:“你电话多少?” “09041729638。” 水野晴彦默默复述一遍,郑重点头:“等我回头有机会再联系你。” 他受控于组织的情况下,让萩原研二主动联系他很容易把两个人都置身于危险中,虽然松田阵平跟那个女人纠缠不休就已经很危险了。 说完,水野晴彦就打算撤,撤了两步又倒回来。 两相对视,萩原研二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眸,眨了眨眼:“有补充吗?” 水野晴彦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言辞恳切道:“萩原警官,我其实会一点算命,你11月7号一定不要、千万不要、绝对不要出门啊,发生任何情况都别出去,让你上班你就说病了、有事什么都可以,我算出你那天有一大劫。” 算命吗? 萩原研二想到之前的事,他答:“那……我尽量吧?” 水野晴彦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叹了口气,喃喃:“或者那天我要是能抽身的话去你家找你吧,这样保险一点。” 作为红方正义角色,他还是很不愿意看萩原研二出事的,尤其经过今天的短暂接触之后,就不愿意了。 萩原研二默了会儿,最后笑道:“好哦,那我在家等小水野?” 称呼变了欸,萩原研二经典设定来了。 水野晴彦还是比较高兴,这代表他的“努力”拉拢没白费。 “喂!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松田阵平催促的声音传来,朝他们招手:“快上车,回去了。” 没再多聊,水野晴彦搭车回到市区就跟他们分道扬镳,边骂骂咧咧边爬通风管道回酒店房间。 路西亚这个年纪的小孩本就爱睡觉,在松田阵平身边充满安全感之后,就很快又被哄睡着了。 回去之后,日子又恢复正常运转。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商量着,第二天就找好房子搬家,是离警视厅步行十几分钟的新小区,设施完善安全也比较有保障,租金略贵,但也能负担,两人压根就没想着分开,索性一起租房了,正好又成隔壁邻居。 小泉家族出了官方致歉公告,日本警方也在普法栏目报导了这则“小孩顽皮”导致的绑架案件,小泉红子在后悔与不情愿之下受到了出行限制与境内监管,但实际官方也不敢给她真的施压太多,只是这次教训也让她明白了不能轻易随心所欲的用魔法干“坏”事,尤其在不能善后的情况下。 且秉持着魔女原则,虽然憋闷,但她并未告诉官方小猫妖的事情,这种她们魔法界的事情内部消化就好,反正她很不乐意让官方那群伪人插手。 薇薇安没有出现在生活中,好像 只是把路西亚送过来就消失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默认她只是有事绊住了手脚,除了偶尔要安抚想念mommy的小崽子,伊达航的女友娜塔莉来过一次,同样的金发和温柔性格让路西亚很是亲近,她教了路西亚一些简单日语,比如—— “パパ!”小崽子眼睛亮亮地盯着你,声音软软糯糯,对松田阵平来说日语显然比英文更有感染力,他握拳捂嘴应了声,看似不是很在意,勾起的唇角出卖了他的心情。 路西亚又换了个叫法:“お父さん?” 松田阵平盘腿坐着,把之前买的庄园高达最后一个最复杂的板块完成品递给他,成功收获了小崽子崇拜的眼神。 路西亚是个称职的打工崽,依旧没忘记mommy交给他亲近萩原研二的任务,基本不厚此薄彼,成功用一声甜甜的“おじちゃん”收获到了萩原研二的脸颊亲亲。 哇偶,其实除了任务,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本身也很喜欢研二叔叔了。 在对日语名称的亲疏程度半解不解时,路西亚就把称呼从萩原转换成研二这种更亲近的昵称。两个大人平时要上班,所以给路西亚报了个日语班,并且松田阵平郑重地告知了松田丈太郎此事,并拜托他来东京带孩子。 松田丈太郎天降好大孙,两眼一抹黑,差点惊厥过去。尤其在了解到他孙子的母亲的身份背景后,他当晚拿出了家里所有存折,万分庆幸自己早年打比赛奖金不少,在他酗酒躺平颓靡这么多年后,存款积蓄依旧比较充足。 他连夜带着这些赶到东京,见到松田阵平后的眼神无比复杂。 松田丈太郎:“儿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松田阵平:“……” 他双手拎起小崽子:“你孙子。” 路西亚:“嘻嘻。” 松田丈太郎:! 松田阵平小时候非常非常喜欢拆家,很调皮捣蛋,松田丈太郎都做好了面对小魔头的准备,结果跟路西亚相处一天后,他就泪眼纵横的确认了这是个可爱的小天使崽。 他猜或许是小孩母亲那边的基因很善良。 而松田阵平比较意外的是,他爸竟然没过问薇薇安的事,甚至还在他妈去哪儿了都没打听一句。 这倒是让松田阵平摸不着头脑。 旁观者清,萩原研二道:“……其实最大的可能是丈太郎叔叔以为温亚德小姐不要你了,怕你伤心才不提。” “嗷呜!”说完他就收获了来自亲亲幼驯染的重拳出击。 总而言之,除了多出一个幼崽,松田阵平的生活平稳前行,就是路西亚熟悉环境之后,展现了一个重要特质。 拆家。 当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发现家里电视机被拆了之后,都沉默了。 因为电视机是房东的东西,要赔钱。 除了是不是损耗点可拆卸器具之外,松田阵平的生活其实没有多大的改变—— 才怪! 恢复正常工作节奏的第十五天,松田阵平黑着脸坐在工位上赶报告。 27.第 27 章 曾经老是喜欢借着前辈身份把自己任务安排给他的同事A路过,笑呵呵道:“松田啊,下班前写得完吗?我手上没什么事儿,需要帮忙说一声哈。” 松田阵平:“……不劳烦你了。” 同事A遗憾的离开。 某因为职业钱少事多上升慢被白富美女友甩了的同事B端着两杯咖啡悄悄咪咪挪过来。 一杯被推到松田阵平手边。 同事B:“真是辛苦了松田君,来杯咖啡提提神。” 松田阵平机械转头看着他:“……有事直说。” 同事B:“哈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随即侧头放低声音:“我就是想请教一下松田君成功拿下大结果搞定白富美的秘诀是什么呢?父凭子贵吗?拜托了松田君我真的很需要指点!” 松田阵平死鱼眼:“放下妄想。” 同事B:“!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松田君!你是我的神啊!” ??你明白什么了? 看着同事B斗志昂扬离去的背影,松田阵平大为震撼。 震撼归震撼,报告还得继续写。 他今天凌晨出了趟外勤,犯人是化学高材生,自制了一种比较特殊威力不小的炸弹,当时时间紧迫,在场的其他人基本上工龄都只有三四年,唯二的两个老手一时卡壳,本来都准备放弃拆弹了,但地理位置在银行现金库,引爆的话将面临巨大财政损失。 剩余的时间来不及等更有经验的人过来,于是他顶着压力直接上了,天赋使然,虽然难度不小,但对他来说其实尚在可控范围,不然他没把握的话也不会逞能,快速整理出思路拆完炸弹,写报告的任务自然也就只能他来干,这个报告还比较复杂,格式又要求加上很多废话,只能硬着头皮写。 时针指向六点半,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办公室大部分人都走了。 松田阵平写下最后一个字,摊在座位上大松一口气。 萩原研二出外勤巡逻还没回来,刚刚收到消息说快到了。 边等边刷了会儿晚间资讯,除了晚上留守的值班,周围已经几乎没人了,松田阵平起身去卫生间,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隔壁吸烟室几道议论的声音。 “松田阵平那个家伙,一天天冷着那张臭脸,在室内还老是戴着墨镜,装给谁看啊。” “那些女警呗,每次联谊最受欢迎的不就他跟他朋友。” “咦……他都有孩子了,话说那个大小姐知道他成天在外边沾花惹草嘛?” “哼,不知道温亚德怎么看上他的,除了张还行的脸完全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被他白捡这么好的妻家。” “要我说,他当时被特招进来,短短几个月就以爆破天才的名号破例升职巡查队长,谁知道有没有私下运作,毕竟人家可是傍上豪门了。” “我看女方那边不一定在意他,不然他还来爆处组拿这么点儿工资当公务员啊。” “那萩原研二也不是个省心的,才来多久啊就哄得领导和那些女警们心花怒放,谁知道私下有没有送礼。” “哈哈,你们说萩原研二一点都不眼红兄弟飞升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松田阵平戴顶绿帽子哈哈哈哈——” 松田阵平将在录音的手机熄屏,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中默念警察守则……警察守则……去他大爷的警察守则。 顺手抄起拐角的小心地滑警示牌,顺手给叫嚣得最凶那人砸过去! 伴随一声惨叫,那人怒目回身:“八嘎!谁干——” 声音戛然而止,看到松田阵平,他脸色急转而下,青白交加。 “松田阵平,你竟然公然殴打前辈!” 其余几个没说话,但各有各的心虚。 对上他恨得溢出来的眼神,松田阵平嗤笑道:“矢野健一郎,我记得模拟训练和拆弹考核的排名,你每次都在我之下吧?怎么好意思私底下骂完我和萩还自称前辈?” 矢野健一郎这人他可谓印象深刻,职业组出身,本来正常来说两三年就能升职,但由于曾经一次任务出现严重失误,致使升职搁置,混了几年都还是停留在警部补,当然这并不是值得他留下印象的原因,重点是这人实力不详,脑子有病,心眼比针小。 他和萩一进来就表现亮眼,尤其在进入实战之后,展现了惊人的炸弹天赋,爆处班这种吃技术的部门谁强谁弱上手一眼就能看出来,级别也没有其他部门卡的死板,所以他和萩原研二虽然不是职业组,但依旧被划为重点培养对象。 尤其是他,在成功解决一个高难度炸弹时,直接破例提升警衔为巡查部长,虽然还是跟职业组一来就是警部补不能比,但速度已经可以说是坐火箭了,自然暗里招了不少嫉妒。 但大部分同事都还是很友好的,加上萩的性格格外吃得开,和他俩优越的长相,这半年他们受欢迎程度相当不错,尤其是在女警那边,被列为优质单身理想型。 可总有那么几个阴沟里的老鼠,矢野健一郎就是一个,平时没少暗戳戳拿前辈和职业组出身的架子给他俩找事儿。 这次松田阵平的情感八卦快速在警视厅传开,本来无后台的草根小子一跃成为豪门贵婿,矢野健一郎为数不多可以拿出来压人的政要家庭一下子含金量缩水,甚至传出了松田阵平有这背景还一直这么低调,矢野健一郎只是中层政要的儿子下巴就恨不得抬天上去的言论。 松田阵平扫过几人面孔,另外四个差不多都是矢野健一郎的狗腿子。 “鄙人好心提醒,有时间不如多精进业务能力,”他语气讽刺:“不然我真怕前辈还没升警部,就先栽在任务里了。” 矢野健一郎怒目而视:“你诅咒谁呢混蛋!”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上次那枚炸弹要不是我和萩及时赶到,你现在就要躺在医院了,言尽于此。” 说完,他把手机在空中抛了几转,越过他们 走进卫生间。 矢野健一郎瞥见他手机上一闪而过的录音界面,心兀地一沉。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接连跟他告别离开,很快,吸烟室只剩矢野健一郎一个人,他紧紧攥拳,额头冒汗。 日本职场是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职场霸凌的,私底下不被发现没人管,但要是被爆到明面上,那人的职业生涯就完蛋一半了。 可恶!该死的,松田阵平竟然敢录音! 矢野健一郎不住的往糟糕地想,要是他私下说的这些话被松田阵平交给警备一课管理官,那他这几年都别想往上走了!而且那些只知道看脸的女警们肯定都会对他避之不及,其他同事为了巴结松田阵平,鬼知道会不会私下议论他。 矢野健一郎眼底划过一抹狠毒:“松、田、阵、平。” 你等着。 松田阵平回到工位,脖子突然从后被勾搭住,来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走走走!下班回家,”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萩原研二往前探出头,看了他一会儿:“欸?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小阵平你的脸上写满烦躁哦。”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拿上外套跟他往外走:“遇到一群傻逼,还有个傻逼中的傻逼。” 同时递出手机,萩原研二接过去,解锁就是录音界面。 两人走在回家路上,萩原研二接上只耳机,越听越皱眉头。 “这声音……矢野健一郎?还有经常围着他转的那几个人,”他把手机还给松田阵平:“真是有够无聊的,这东西你怎么打算的,要上交吗?” 松田阵平:“啧,不了,我已经动手教训过那家伙了。” 萩原研二笑道:“果然是小阵平的作风呐,但比之前可成熟了不少呢,这样也好,看来当爹之后终于学会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松田阵平转了转拳头:“下次再让我抓到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 萩原研二自然地跟松田阵平回到家,一开门,迎面飞来玩具枪,松田阵平眼疾手快在它砸脸上前接住,随即抬眼看屋里的场景。 路西亚背着一串玩具弹夹,戴着小头盔小眼睛,扛着把缩小版玩具狙击枪,脸上用颜料涂了六条杠,枪口对着的地方则是鞋柜旁边的松田丈太郎,这位中年帅大叔已经进化成崽奴,心甘情愿的抱头蹲下陪小家伙玩的嘎嘎乐。 飞来的玩具枪就是松田丈太郎丢来的。 小崽子看见他俩立刻放下狙,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嗷地声跑过来一手一只抱住两人腿。 仰头看着他俩:“你们今天又回来晚了两个小时!” 松田阵平轻笑挼了把他脑袋:“大人要工作嘛,跟爷爷玩儿什么呢?” 萩原研二拉着他的小手,边带上门边道:“我猜角色扮演?我们小凛月是演的警察吗?” 在知道小崽子本名是哪几个字后,萩原研二也有时候会叫他日本名。 听到萩原研二的问句,路西亚羞涩一笑:“不是啦……” 28.第 28 章 松田丈太郎对着警察儿子和同样是警察的半个儿子,惭愧道:“我演的警察。” 路西亚小猫得意:“我演的混黑老大!”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竟无语凝噎。 松田丈太郎补充:“但我演的警察是FBI,放心,孩子没抹黑你们,他给的剧本是一个喊着Openthedoor的FBI警察进门后发现是黑势力老大然后被吓得双头抱头丢枪卸甲的故事。” 萩原研二不厚道的笑得花枝乱颤:“丈太郎叔叔,这也没好到哪儿去吧哈哈哈哈哈。” 松田阵平无奈扶额:“老爸你现在真是一改往昔,不过也好。” 松田丈太郎转身去厨房热菜:“凛月可比你小时候乖多了,快洗手坐下准备吃饭。” 他来之后就接手二大一小的饮食问题,并逐渐对厨艺有了愈发深刻的研究。 萩原研二打开水龙头:“小阵平小时候明明也超级可爱好不好。” 松田阵平把路西亚赶上凳子,简单收拾了下客厅的玩具。 看餐桌那边,路西亚捧着他的小碗,小脚一晃一晃的,萩原研二笑意吟吟地帮松田丈太郎上菜,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他爸生动的一面了,这十几天比得上之前几年,一切都貌似井然有序富有生气。 只是…… 转了转手上的墨镜,随手放到柜台上。 只是那个女人……去哪里了呢?要等多久才会主动联系他,半个月差不多了吧,也真是放心把孩子交给才相认不到一个月的父亲啊…… 薇薇安刚清醒了半小时,起来打了支营养剂,又躺回实验床继续当小白鼠。 戴上实验器具前,她轻叹了口气,问眼前面无表情的稚嫩少女:“今天几号了?” 宫野志保:“11月5日。” 躺在无菌床上,她穿着洁白的实验服,难得眉眼间都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薇薇安问:“7号我有点事,能做完吗?” 宫野志保戴手套的动作停顿一秒,左右看了看,见其他实验人员离得远没听到这句话,才慢慢回答:“我尽量吧。” 薇薇安闭上双眼,顶上惨白的灯光闭眼后依旧形成穿透极强的光晕,却也阻止不了她意识渐沉。 最后那刻又听到了系统碎碎念的祈祷。 【雪莉加油啊雪莉,你一定要赶上救萩原研二欸欸欸?怎么十几天没看路西亚那边跟萩原研二的亲缘值还停在‘友好’状态?不应该啊……这样下去大事不妙啊……】 系统的声音慢慢变弱,直至意识再次进入混沌。 11月6日,阴。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如常下班,爆处组整体还是比较闲的,毕竟一个城市上哪儿来那么多炸弹,只是松田阵平下班后还有个小崽子在家嗷嗷等着,所以基本上下班后的休闲活动都取消了。 萩原研二倒是偶尔去一下联谊,还经常回来跟松田阵平开玩笑,说自从豪门赘婿这个词传开之后,联谊上研二酱更受欢迎了呢。 今天晚上他们加上已经去下辖警署赴任的伊达航久违的在居酒屋小聚,聊最近的趣事、各类吐槽八卦、班长和娜塔莉的感情、可爱的路西亚以及那两个一毕业就消失的同期。 伊达航如是道:“降谷和诸伏要是见到你儿子,下巴都要震惊掉了吧。” 松田阵平饮了口酒,嗤笑:“景老爷才不会这么夸张,也只有zero会露出你期待的表情吧。” 萩原研二遗憾道:“怎么毕业半年就有些怀念了呢,希望他俩一切顺利吧。” 他转而笑道:“小阵平可是把我们五个的毕业合照摆在房间的床头柜上欸,要是可以的话,每年有个理由聚一下就好了,但他们走得太干净,我们也不方便主动去联系。” 三人没聊到很晚,九点多便各回各家。 萩原研二上床闭眼前,想到十几天前的水野晴彦,神秘的小泉家洋馆、水野晴彦特殊的能力,和临别时的那句玩笑似的“算命”提醒和约定。 他想了想,还是在睡前写了请假条发出去。 既然明天小水野有可能要来的话,那就不出门了吧。 而且他看到的那种能力,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说出那句类似提示的话语? 萩原研二带着疑问入睡。 最后一秒想的是——既然都请假了,明早正好睡个大懒觉。 月明星稀,一夜光阴流转,转眼天明。 11月7日,冬日暖阳。 虽然还是有些冷,但总体算暖和一些的大晴天。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反复响起的手机铃声将被窝里的萩原研二拽出梦乡, 他半睁着眼,摸过来电话:“喂……” “萩原!” 萩原研二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一看来电显示才发现是爆处班的班长。 “你现在在东京吗?紧急任务,刚刚警视厅接到报案,有两处公寓发现可疑□□,今天我们的警力大部分被抽调到政员会议那边去做爆炸危险源排查,所以现在能直接快速上手的人不够,你看你能不——” “没问题,”萩原研二立刻起身快速收整:“地址发我,我立刻动身。” 电话里松了口气,郑重道:“辛苦你了萩原,另一处公寓由松田带队。” “明白。”挂断电话后,手机很快发来一串地址,千代田区麹町二丁目12番地4号。 出门前,萩原研二脑海里闪过水野晴彦的话,顿了一秒,最后飞快的拿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去向,还是快速出门前往目的地。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已经率先赶到另一栋公寓,千代田区平和町一丁目7番地2号,跟萩原研二那边离得很近,他已经换好防爆服上楼。 看到炸弹的时候,倒是心理暗暗松了口气,这枚炸弹看起来并不是很复杂,代表犯人的制作水平有限,这样的话萩那边应该也能顺利解决。 这次在他分队跟他一起上来的还有矢野健一郎,但这人在工作中还是很安分 认真,虽然能力欠佳,但也能勉强用用。 松田阵平扫视一圈,有经验的老人几乎都去政员会议那边了,现场基本都是经验不够的新人,或者跟他一样入职大半年,但说直白一点没他和hagi天才的普通成员。 拆弹现场不是计较人际关系的时候,松田阵平冷静下指令:“矢野健一郎,你来当副手。” 矢野健一郎深呼吸,应道:“好。” 慢慢拧下定时盒外壳螺丝,小心翼翼掀开盒盖,露出内部电路板。 松田阵平心脏莫名加速跳动,不知道何故,一股焦躁涌上心头。 他低声喃喃:“这可不是个好预感啊……” 矢野健一郎眼神暗暗,咽了口唾沫:“什么?” 松田阵平摇摇头:“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矢野健一郎咬了咬牙,快死到临头还要装模做样的恶心他。 别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蹙眉,再次提醒:“微型尖嘴钳。” 矢野健一郎忍着怒气从工具包里找出来递给他。 其余警员在这层楼进行其他□□排除,这里暂时只剩他们两人。 面前的卷发男人在聚精会神拆弹,厚重的防爆服加精神压力让他在入冬的天气额头依旧缓缓冒出冷汗。 矢野健一郎心思翻转,怎么让松田阵平自然地死在这里…… 不能怪他没有容人之量,本来再讨厌他都不会轻易下死手的,但是偏偏松田阵平跟该死的姓温亚德的有了姻亲关系!而前几天他只是背后发了几句牢骚、不,只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实话,松田阵平竟然录音! 最近正值议员选举,他父亲晋升在即,只要成功上升那他就可以从爆处班机动岗直接升职调去管理岗,但他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背后支持的资本就是白鸠集团,松田阵平跟白鸠集团的大小姐关系密切,而又在这个时候抓住了他的把柄!要是因为这个影响到他父亲的选举…… 所以绝对不能让松田阵平把录音暴露出去! 只能请他去死了! 松田阵平抹了把眼睛的汗,道:“2.5mm窄刃精密一字。” 接过工具,他继续投入到拆弹中,但如果此刻松田阵平抬头看一眼矢野健一郎,就能从他的眼中看到凝为实质的恶意。 矢野健一郎血液循环都在加快。 有了……神不知鬼不觉让松田阵平“意外”死在这里的办法…… 而萩原研二这边,比松田阵平晚了几分钟才赶到现场。 先到的一队警员都换好了防爆服,看见他眼前一亮:“萩原分队长!” 虽然警衔暂时不够,但能力同样出色的萩原研二也破例可以单带一个分队。 萩原研二没多废话,边走边问:“上面什么情况?” 队员:“我们已经做完排查了,整栋楼只有11层被安装了炸弹,这个公寓结构不太一样,拐角有一片空旷的水泥地板间,炸弹就在那里,我们初步查看这个炸弹比较复杂,要小心。” 29.第 29 章 萩原研二点头,留下一些人在楼下应急,带着一队人上楼。 队员提醒:“你防爆服还没穿。” 萩原研二摇头:“那衣服又重穿起来又慢,现在赶时间先不穿了。” 队员担心道:“这违反规定了。” 萩原研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事,大不了我事后写检查。” 一行人进入电梯,队员继续快速总结现状:“搜查一课的人已经接手了居民疏散,同时对炸弹犯进行搜索,两名犯人向我方勒索10亿日元赎金,班长从会议那边赶过来,现在在路上,搜查一课那边还在就犯人提出的条件协商拉扯给我们争取时间。” 出电梯,快速到炸弹旁就位,上面的倒计时已经只剩28分钟。 如果是普通的炸弹,这个时间绰绰有余,但最怕…… 萩原研二深呼出口气,蹲下小心地拆开面板,看到构造时呼吸一紧。 里面的红蓝线路繁密交错,萩原研二静下心,最后下了绝判:“双重回路陷阱炸弹,看来我们低估犯人了。” 希望小阵平那边遇到的简单一点…… 松田阵平这边情况倒是比较顺利,炸弹对他来说难度不高,他没用多久就拆完了。 做完最后的排查,松田阵平招呼道:“走吧,先下去,我要去萩那边看看情况,等下让后勤队员来收拾这里。” 松田阵平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没注意到矢野健一郎慢慢落后了脚步,直到成为最后一个,他趁着所有人消失在拐角的一瞬间,快速转回去点燃跟烟,然后抖着手在炸弹原来的引爆线上隔着1cm悬空放下,引燃的烟头正对被剪断的线路接口。 放完他立刻拔腿就跑,松田阵平等人已经进电梯,矢野健一郎赶上来,呼吸略微急促,道:“刚刚我好像看见那个炸弹闪了一下。” 松田阵平看他神色不对,眯了眯眼:“什么闪了一下?” 他排查过确定炸弹已经完全拆除,没有余留什么陷阱装置。 矢野健一郎语速加快:“我也不知道,我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他脸色难看了瞬。 松田阵平估摸着他的水准,轻啧了声,道:“你们先下去等我,我回去再检查一下。” 松田阵平一往那边走,矢野健一郎立刻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有本就不太喜欢他的队员蹙眉:“你这家伙,我们应该等等松田队长啊,你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炸弹要爆——” 嘭——!!! 一道巨响从上方传来!伴随着围绕在外的从电梯缝瞬间渗透进来的惊天热浪,电梯厢内剧烈摇晃,刺耳的警报声被动触发,电梯停止下行! 所有队员几秒懵神后,皆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巨响源头的方向,哪怕在封闭的电梯中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震颤。 有两名刚毕业不久的年轻队员瞬间泪水奔涌。 矢野健一郎忍着疯狂想上扬的嘴角,装出一副同样不可置信的样子。 心里得意不已,他成功了! “松田队长……”这种余韵下不可能活下来。 胸前通讯器亮了又亮,里面传出爆处班班长的嘶吼:“上面什么情况?!炸弹为什么炸了!不是已经拆除了吗?松田的通讯为什么消失了?!” 一名队员脑子嗡嗡作响,他被一连串问题砸醒,顷刻间揪起矢野健一郎领口,青筋暴起:“是你!你为什么要突然叫松田队长回去!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矢野健一郎一把拍开他:“怪我?我只是发现问题上报给队长,我做什么了!” 楼下爆处班班长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对上面和松田阵平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心底一片荒凉。 其余人不管是爆处班的还是搜查一课的同样心有预感,尤其是刚赶到现场的目暮十三,脑中一阵晕眩。 爆处班班长绷着抽搐的嘴角,立刻下令:“所有人不许外传!不要影响到萩原研二拆弹!” 目暮十三对着通讯器搜查一课的频道怒道:“该死!我们不是已经答应给赎金安抚住犯人了吗?!为什么松田这边的炸弹还会爆炸!他们出尔反尔?!!” 通讯里的警察咬牙切齿的回复:“我们已经锁定其中一个犯人位置,等萩原警官安全就马上实施抓捕。” 现场又开始连轴转起来,爆处班班长将这里摆脱给目暮十三,他现在必须马上赶去萩原研二那边,失去一个年轻的爆出天才的痛苦必须先压制下去。 爆处班班长走前用微微颤抖的声线嘱咐:“麻烦……请寻找松田的气息,万一还……还活着……” 众人都不忍的低下头,这话说出来谁都不敢相信,那么近的爆炸距离,和电梯里通讯队员的反应,都证实了这点。 爆处班班长补全最后一句话:“如果……检测不到生命气息,请……尽力寻找松田君的残骸。” 憋着一口气说完,他立刻带人去往萩原研二那边。 萩原研二刚和队员们做完X光外壳扫描,分辨出夹层中那一小块儿接收模块。 有点麻烦啊……不过对小阵平来说应该也还是算简单吧…… 这么想着,萩原研二对其余队员道:“你们都撤出这层,留一个最有经验的来给我当副手。” 最后留下来的是给他做汇报的那名队员。 拆弹开始。 先是老式电子定时基板、电池组、□□,萩原研二拿工具的手十分稳当,辨认线路……调整电路……切断引线……锁死主回路…… 上面的真假引线冗余,在混淆的空引线里辨认出真正连接电路的那些,非常耗费精气神,花费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成功干预定时回路,屏幕倒计时最终停止在5分钟左右。 萩原研二和警员都长呼一口气。 警员虚脱道:“还好你赶过来了,不然我们很可能只能选择就地引爆,或者答应犯人的勒索。” 萩原研二抹了把汗,心底还是莫名有些心慌,他抛开乱七八糟的杂念,指挥着在下层等着的队员上来收尾。 怎么心绪不宁的…… 萩原研二掏出根香烟点燃,吸了两口,随即俯身打算进一步拆开基板固定螺丝做彻底的线路排查。 楼下,爆处班班长接到搜查一课的电话。 “刚刚两名嫌犯其中一人在逃跑中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另一名我们还在追。” 爆处班班长了解完情况,通讯频道传来萩 原研二拆弹完毕的讯息,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思索该怎么尽量温和的告知松田阵平出了意外。 叼着烟检查的萩原研二电话响起,来电显示——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挑眉,看来小阵平那边速度很快啊,说不定已经到楼下等他了。 “喂,小阵平?” 对面却没有传来熟悉的幼驯染的声音,而是一个声线控制不住发抖的女人。 萩原研二听见她嗓音有些失真,呼吸急促:“快跑!萩原研二,快跑!” 与此同时,几乎是前后脚的,开着的窗户那边传来撕心裂肺的两声吼叫—— 萩原研二侧头看去,只见水野晴彦朦胧着泪眼扒在外面水管上,背上竟然还背了个路西亚!看到这一幕他心差点停止跳动! 水野晴彦边跨进来边喊:“萩——原——研——二——!快、跑——!” 路西亚也泪眼婆娑:“研二叔叔快跑!” 跑什么?虽然疑问塞满脑子,萩原研二还是立刻做出反应。 但就在他站起来那刻,已经停止跳动的倒计时变成三秒钟! 萩原研二用最快速度对周围的队员和那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的人大喊:“别过来,快——” 一秒不到的时间他脑海中的画面如同走马观花一样翻转,所有情绪最后停在懊悔与绝望。 下一秒,就当他以为大家都要被炸飞了时,离奇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主人公依旧是那夜用“伟大的魔神路西法”给了他无穷震撼的水野晴彦。 时间流速好似一瞬之间缓慢了几倍,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只见水野晴彦把路西亚放到地上,随即像只猛禽一样带着一分绝望三分恐惧六分豁出去的精彩表情,猛地原地起跳,不知是如何跨过数米的距离,用自己在空中划出一道称奇的弧线,手上从背后掏出个半人身大的龟壳,带着此龟壳轰隆一声连人带壳对着即将爆炸的炸弹一个虎扑! 火光只乍现了半秒,随即轰隆不绝的巨颤被闷在龟壳下面,同时把壳和壳上趴着的人颠得要散架了一般,耳边是水野晴彦边哭边嚎的嗷嗷惨叫。 萩原研二保证,这一切只发生在四秒内。 他又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了。 周围的队员仿佛没有察觉时间流速的变慢,目睹神奇龟壳和神奇赛亚人从窗而降制服爆炸的炸弹后,全是对劫后余生的庆幸,自动忽略了所有不对劲儿的细节。 萩原研二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妄想症,然后腿被路西亚跑过来抱住。 路西亚流泪哽咽:“研二叔叔,我好弱,要是没有这个大哥哥我就救不了你了呜呜呜。” 萩原研二自我怀疑的脑子清醒了一半。 水野晴彦趴在龟壳上扶着腰哭的可怜兮兮,那张脸现在称得上我见犹怜。 水野晴彦:我不活了系统呜呜呜……太难了……太难了……你别告诉我剩下几个也都要我救呜呜呜……兑换今天这个龟壳把我来之后攒的积分都花没了呜呜呜呜呜。 【别哭啊,我这不是赠送了你一次时间调速嘛】 萩原研二自我怀疑的脑子在两边的哭天喊地中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