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见鬼！》 1. 闹鬼 虚空又闹鬼了。 李轩想：是不是虚空里有两个鬼剑士导致的？ 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第一，虚空在x市，秦始皇陪葬品兵马俑就在这，阴气重；第二，虚空这个名字一听就很虚无缥缈，和闹鬼的传闻简直天生一对；第三，一队双鬼，两个下水道角色还都是鬼，或许是荣耀之神的处罚也说不定。 说多了其实也是懊恼而已，想归想，李轩也就在心底嘀咕一下。 副队是个倔驴，不撞南墙不回头，硬刚管理层也要玩鬼剑士，李轩能有什么办法？老老实实认了想办法怎么配合吧。 唉，虚空！唉，鬼剑士！ 李轩郁闷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后背却忽然窜起一股凉意。不是空调风——空调明明在头顶，这冷气却像从门缝底下钻进来，贴着地板爬上床，缠绕在他的背脊上。 先前被胡思乱想冲淡的恐慌，此刻又悄然复苏。李轩僵着身子，没敢回头。 谁还记得李轩最开始惊醒是因为感觉虚空闹鬼了啊！ 不，不会真闹鬼了吧？！ 李轩僵硬地把自己缩起来，裹紧空调被，心里默念鬼是不会抓被子里的人的，鬼是不会抓被子里的人的…… 要不要关空调？ 最后李轩还是没有做出决定去关。 直到冷气渐渐散去，室内重新回暖，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李轩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训练，所有人的脸色都差得出奇，眼下泛青，精神萎靡。李轩随口问了句“都没睡好？”，却引来众人惊疑的目光。 “队长你没听见昨晚的动静吗？太吓人了！” “是啊，好像有女人在哭……隐隐约约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队长你要不然联系一下经理，找个风水大师看看，真的邪门！我怀疑我们虚空真的闹鬼了！” 连从出道起就没怎么和自己说过话的吴羽策也一脸难受地点头，李轩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况也不免打个寒颤。 从几天前开始，每天晚上虚空都会发生怪事。据说前几天是从青训营开始，如今终于轮到了正选宿舍。格外冰凉的邪风，门外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还有那断断续续、压抑的女性呜咽…… 不会吧。李轩想起来还没打职业前在学校里听到的怪谈，一栋女寝楼第一层要住男生是因为之前有学姐自杀，校方要男生阳气来镇一镇。 虚空这么多男的还镇不住真的有点恐怖了，难不成真是虚空本来就阴气重？ 他就说不需要那么多鬼剑士吧！当然这句话没有针对副队的意思。虚空青训营完全就是鬼剑士培训营，感觉所有鬼剑都在虚空了！ 一场所有人都不在状态的训练结束，李轩也没办法说什么重话，毕竟事出有因，这次他是第一个跑出训练室的，为的就是解决这件事。 “经理，咱们附近，是不是有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李轩试探着开口。 经理愣了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轩将连日来的怪事一一道来，细节真实，由不得人不信。 “真有这么邪性？！” 经理有些被说服了，毕竟才刚破除封建迷信不久，人心底对这类事总存着几分忌惮。 “我去问问青训营那边的负责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什么，传言最开始是从他们那边传来的。” 青训营负责人：你说闹鬼？我知道一点……我先去问问看。 左等右等也没个下文，李轩急得团团转，他挠了挠头发：“经理，要不然我们先看一下监控？” 经理咽了咽口水，苦笑道：“李队……最近宿舍那边监控刚好坏了。” “那只能等青训营那边的消息了。” 李轩这么说着，随后灵光一转，和经理说：“今天下午训练就取消了吧？队员因为这件事都没什么精神训练，刚好让大家休息一下，我去青训营看看情况，顺便看一下有什么好苗子。” 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堂堂大秦好男儿李轩准备出发青训营了。 而青训营那边，负责人快步走进，问正在认真锻炼的青训营预备役们：“周二，周二去哪了？周二过来一下。” 没人应答。 “啧，这家伙一天天净给我惹事！你们先练着，等下李队会过来视察，先自由组队打个练一下，我去找周二。” 负责人口中的周二其实很好找，此刻她正在食堂细嚼慢咽中。 周二是个看起来极其瘦弱的姑娘，皮肤是缺乏血色的苍白，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大，也格外空。虚空食堂的叔叔阿姨见了这么个漂亮瘦弱，气质还有有些阴郁的小姑娘不免慈爱心泛滥，每次都会给她打很多的饭菜。 周二吃饭很慢，也不懂拒绝他们的好意，每次都会捧着那么多的饭坐在角落默默吃完，所以每次下午的训练她都会迟到。 这也没把她辞退，全然是周二有张漂亮脸蛋和极高的天赋。 联盟从上个赛季的苏沐橙、黄金一代开始，到这个赛季的周泽楷，商业化正在稳步进行，不管是哪个战队都看得出来联盟的野心，虚空也想分一杯羹。到手的这位商业潜力价值极高的周二，玩的还是自家最缺的守护天使。 自家的奶妈已经有了要退役的想法，打完这个赛季就差不多了，自然要赶紧端一个上来。 于是周二这样小打小闹的毛病就被青训营包容了，换做别的人早被负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当然周二本人是不怵被骂的，她有一颗相当强大的大心脏。 “周二？周二！你又在这里吃吃吃！赶紧跟我回青训营！” “没吃完。” “没吃完就倒掉！你这个饭看着就早凉了还吃！” “哦。” 周二顺从地端起餐盘把剩饭倒入泔水桶，食堂里负责洗碗的阿姨问：“周二吃饱啦？吃这么点够吃吗？别饿着自己了！” “吃饱了，够吃，教练找我回青训营，我努力不饿着自己。” 有问必答的周二一板一眼地回答了阿姨的问题，也不管负责人被洗碗阿姨瞪，就直接跟着人离开了。 到青训营的时候，李轩已经在里面了，副教练帮忙维持了青训营的秩序，终于等到了负责人和周二的到来。 “李队，你找我？”< /p>“来问一下之前微信的情况，顺便来看看青训营有什么好苗子没。”李轩说着，注意到负责人后面跟着个小姑娘，看样子是青训营迟到被抓，板着张脸压根没有半点迟到的窘迫，只是静静站着，眼神落在空处，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 就这样傻站在这里不去训练，李轩对她的第一印象就不免糟糕了起来，这是个不会读气氛的怪胎。 模样也好看，只是看着瘦弱。皮肤也白，瞳色是少见的浅色，发色也是白金色，发尾染了粉色渐变，李轩一开始以为是或许对方有什么皮肤病，认为瘦弱些也是正常，也许再胖一点气质就不一样了，现在属实有些瘆人。 “这位是？” “这个就是我要去问的人，”负责人转过头，用凶狠的语气对周二说话，“周二，你最近有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面？” “没有。” “我不是叫你不要老去吓人吗？！” 周二歪头，一脸无辜，“我没吓人啊。” 负责人扶额，他换了个说法：“那你是不是去了正选那边的宿舍？” “对啊。” 李轩见那小姑娘一脸坦然，有些失语，哪有人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的意思是，你最近几天都有出现在正选宿舍那边？” “对啊。”此刻周二感到十分疑惑，“为什么还要再确定一遍？我想大家应该都能明白了吧。” 负责人说：“这个月还没开始几天，你的补贴就扣光了，你现在还要把下个月的扣完？” “嗯？你扣吧。”周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等等……妹子你为什么要去我们那边吓人？” “没有吓人。我饿了，教练说我在青训营宿舍吓人不让我这么干了，虽然我没有。但是不让的话我就去正选那边好了……虽然那边没什么吃的。” 当然会没有吃的啊！！李轩抓狂，他压根不懂这姑娘的脑回路，碍于对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没有说什么重话。 “所以半夜的哭声是因为你饿哭了？” “嗯。” 李轩现在更不敢说什么重话了，孩子都饿成啥样了，对人家好一点吧。 “算了算了，没吃饱也怪可怜的，就不继续罚你补贴了，你以后注意一点，记得好好吃饭！” 这件事算告一段落，现在就剩关注青训营好苗子的事情了。 “李队，这个是近期的训练成绩表。” 李轩翻看负责人递来的表格，第一张就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名字就是周二，他诧异地摩挲表格上的名字，当时负责人叫对方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问她周二干什么去了，却没想到是名字。 “周二，就刚才那姑娘。玩的守护天使，天赋确实很不错，但人真的很有个性，刚才李队你也看到了……” 李轩望向训练室。周二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戴上耳机，侧脸安静而专注，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其中有一瞬而过的瞳孔变红。 也许只是技能特效映在眼睛上，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2. 见鬼 好饿。 周二觉得来虚空训练营还不如去上学，一周饿六天，没饿的那一天因为是放假可以出去觅食。 食堂叔叔阿姨的热情对周二来说没用，她吃那些一点味道也没有，也不能补充能量。但是不能不去…… 要维持住，要合群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个人类身份能帮助周二很多很多。这样她就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人从而获得更多食物。 在虚空青训营一点也不好。 青训生和高中一样，除节假日外不允许外出，除了走读，啊除了在外面有房子住可以通勤。 周二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和上高中时候那样同样选择了住宿。只是没想到的是，青训营没那么多人，那点人产生的情绪不够周二吃的。 她现在在想什么时候去和负责人说自己走读的事情了。 老老实实插卡进入荣耀，导入了周二脸模的守护天使表情和面前的周二完全不一样：一个露出了温柔神圣的微笑，一个面无表情到有些吓人。 这样的捏脸往往会获得更多的关注，青训营的预备役们再怎么对周二本人感到发怵，也会觉得和这么个奶妈账号卡一起训练心情会很舒畅。 当然该打奶妈还是照打不误，但是战损版也别有一番风味。 周二放空大脑，手指跟随本能行动，利用守护天使高防御和仇恨的特性挑衅敌人吃下大部分伤害，自己却没死。 李轩站在周二的电竞椅后，真打算好好观摩一下这个负责人口中的小天才水平如何，却发现这家伙不在状态。 或许是被人关注有点压力……也不太对，刚才问话的时候也没见她是个腼腆的性格。李轩再仔细观察了一番，最后听到周二小声呢喃：“好饿……想出去……” 原来是饿得不在状态了。 李轩作为正选不用像青训生一样不能随意外出，所以他不怎么吃食堂，对此也不太了解。 他收回对此的发散思考，重新集中注意力在对局上。 “你之前是不是玩骑士的？” 周二听到声响抬头，她没有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手中的操作不停好像早就知道后面站了人的样子。 她回答：“玩过。” “你的打法好多都是骑士那边的惯用操作，怎么不玩骑士玩守护天使了？” “喜欢杀戮修女。” “……什么？” 周二没有继续回答。 一个非常纯粹的答案，周二只是单纯喜欢杀戮修女这样的人设，所以选择了和此挂钩的奶职，至于不选牧师的原因是因为牧师没伤害。 李轩觉得和周二说话十分累人，虽然问什么答什么，但她总是只回答字面上的问题，问题底下隐藏的提问者想知道的答案她完全不会说，必须要你直白地问出来才行。 李轩感到力竭，如果未来的队友都是这样他真的会疯吧。 但水平确实不错，除了有太多骑士的惯用操作。 骑士与守护天使是不一样的。虽然守护天使的防御也高，但高不过骑士去，这样站在所有人面前挡伤害的行为换成骑士更好。 李轩下了判断，这是个玩骑士的好苗子，如果后续没有适合玩奶妈的苗子再让周二上也不迟。 于是他对负责人说：“怎么没让周二玩骑士？她还挺适合的。” 负责人苦笑，“她不愿意。” 李轩吐槽，虚空是什么盛产倔驴的地方吗？去年来了个吴羽策，今年又来个周二。 “为什么不愿意？” “她觉得骑士的装备都好丑。” 完全是小女孩心态啊！ 李轩想着，可以把周二叫过来再问问，如果放这么个人玩守护天使，上赛场指不定先被敌方秒了，这还怎么打比赛？ 看完青训营的训练，李轩让负责人又把周二叫来和她私下聊聊。 “你好。” “呃，周二你好。我想问你，你要不要玩骑士？” “不要。” “再考虑一下吧，你在骑士上很有天赋。” “不要。” “那你为什么不想玩骑士，觉得丑这个理由不算。” “凭什么不算？魏叔说我更适合玩奶妈。” 这个魏叔又是谁啊！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你在焦虑。为什么？”周二突然凑过来，鼻子耸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异种，以人类情绪为食，自然是能分辨出情绪的。周二平时不怎么利用这份天赋，因为人多情绪也就各种各样，在人群中分辨出特定一个人的情绪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不过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周二觉得眼前这个人焦虑的情绪还挺好吃的，和昨天那个突然吃到的口感丰富的恐惧味道差不多。 或许可以问出来他的情绪产生的原因，然后从他身上吃到更多的美味。 李轩被吓了一跳，往后撤了一步，没有回答周二这个听起来有些冒昧的问题，选择和周二套近乎了解情况。 “周二，你口中这个魏叔是谁？很厉害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怎么这么难沟通啊！吴羽策都没这么难沟通过！这个性格李轩真的想替虚空把她给劝退了，但是看着她那张很有商业价值的脸，虚空是不会放过她的。 李轩最后妥协，坦白道：“我觉得你像我一个队友，我和他有点沟通上的问题，所以焦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周二知道答案后就不再做纠缠，不过她不是很理解这有什么不好沟通的。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是听得懂任何生物说话，只要是有生命的、会说话的，她都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魏叔是魏琛。应该算是厉害的，我还没见到比他厉害的术士。” 魏琛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是那个蓝雨第一任队长。李轩刚出道的时候魏琛已经退役了，对他的印象并不是那么深刻，但也算不上不认识。 对方眼光也不至于很差吧。 李轩问：“那魏琛怎么劝你玩守护天使的？” “没有劝，他和我说：‘星仔咱们队里缺个奶妈，你去玩奶妈。’然后我就玩了。还给我做了一把银武。” 哪来的银武？周二玩的都是虚空自己的号，那种号最多也就武器是个橙的。 但如果以蓝雨的家底就不一样了。 李轩心里有些窃喜，都说蓝雨青训营办得好，这下轮到他吃蓝雨的红利了吗？ “有银武怎么不直接用自己的号？拿来给我们看看。” “哦。”周二掏兜，把卡递给李轩。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那个银武确实不错，完全是给周二量身定制的，即使是不给周二用，那也是相当优秀的设计了。 细长的十字架，鲜红的，荆棘和玫瑰缠绕，名字是神曲，独有效果为受击后全队立即回复2%血量，并给予攻击者减防buff1秒，CD10秒。 CD很长，但没关系，这把银武等级不高，提升之后CD的时间应该会相应缩短。 守护天使的主流打法最后没有像骑士那样主T，就是因为守护天使还担任了队伍治疗的责任，往往是作为队伍副T来使用，而这把银武一出来，大大减小了队伍治疗压力可以放心去T。 李轩瞧了一眼神色冷淡的周二，感觉等下这个问题问完她可能会告诉他答案。 “这个银武谁做的啊？” 周二一脸莫名其妙：“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我前面说了，魏叔做的。” 不对啊，李轩仔细一思索，这人（存疑，李轩觉得她很伪人）和魏琛关系好，蓝雨不可能放她来虚空的吧。而且魏琛有这手艺干嘛不留在g市，还认识我们大x市本地土生土长的孩子？要知道，周二记录在青训营的档案里个人信息都表明她没怎么出过省。 难不成魏琛退役另有内幕？！真是细思极恐啊！ 周二毫无边界感地戳李轩的脸颊肉，指尖冰凉不似真人体温：“你在震惊。为什么？” 周二觉得这个人有意思极了，因为饥饿而没什么生气的周二因为他跌宕起伏的情绪，露出了如孩子般纯粹的好奇。 扯起的笑容也透露着诡异的、带有纯天然恶意的气息。 李轩打了个寒颤。 “你在恐惧。” 这下她不问为什么了。 办公室的氛围又回到了昨天晚上那般邪风阵阵，鬼魅般缠绕在李轩身上，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这下李轩彻底相信，虚空半夜闹鬼的传言全是这个人搞出来的了，那种气质不似作假，至少正常人做不来。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李轩僵硬在原地不敢动，生怕周二真的是什么女鬼来吃他的，半晌他才装作没事的样子拉远距离，想找一个借口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李轩哪敢告诉女鬼大人他叫什么啊，告诉完了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是不说好像下场会很凄惨的样子。 “李，李轩。”他吞了吞口水。 “哦。”周二摊手，“卡还我。” “那，那个啊。周二同志？你以后继续玩守护天使吧……用你自己的卡——” 李轩注意到了账号卡的id[为他诠释极限]。 魏琛前辈啊，这尊大佛我们虚空真的收不下，您给带回去吧！ “还是用虚空的卡吧？我让负责人起草一下收购银武的合同。” 周二没有反应，接过账号卡转头就走了。浅色的发丝在空中甩出个漂亮弧线，李轩现在开始觉得那弧线也不太符合经典力学了，像是魂体在空中飘荡，因为动作模拟出来的模样。 救救李轩，救救虚空！ 李轩从周二走开的那一刻就放松下来，任由自己脱力跌坐在沙发上，他手忙脚乱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没头没脑的说说。 逢山鬼泣：求大师联系方式，太邪门了……救救虚空！！！ 3. 有鬼 虽然找到了一个优质食物来源，但是还远远不够。 吃不饱…… 不是很想违背规则，但不出去见见人群的话，周二真的要饿死了。 Tuesday：魏叔，好饿。 迎风布阵：虚空还能短你吃还是咋的，你才去两周就饿成这样了？不会是让你控制体重吧？ Tuesday：我要翻墙出去觅食了 迎风布阵：哎哎哎你等一下我带你出去，你一个小女孩出去不安全 魏琛总会给予周二一些不必要的关心，比如说觉得她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周二不懂这是哪来的错觉，但是魏叔要来的话，那就稍微等一等吧。她停止了找个没人角落翻墙出去的想法，转移目标到大门门卫室等着。 “青训生？” “嗯。” 然后保安见周二找了个沙发坐下了，什么话也没说。 “你，来干嘛？” “等人。” 保安还是觉得不太对劲，翻看联系电话簿准备联系青训营负责人，小声询问的同时不忘观察周二的表情。 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等人时候的焦急。 负责人很快就赶来了，觉得周二这模样像是完全不想在虚空待的样子……但她已经签了一年的青训生合同，想跑路也得付违约金，现在来找也是想劝劝她。 “周二你这，是不想待在虚空了？” “没有，我等人。” 她打开手机，看到前几分钟前魏琛问她准备从哪出来，她说自己在正门门卫室。 “星仔，叔来了嗷！” “来了。” 负责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个生面孔。当时周二来虚空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未成年，和父母商量的时候都是打的视频，然后把合同寄过去签字送回来。这个人是第一次见。 他警惕起来，生怕周二这个小姑娘被猥琐大叔骗去。 “你是周二的谁？” 吴羽策路上遇到了魏琛，魏琛见到了吴羽策身上的队服就来问路，说自己有个小辈在虚空青训营，自己要来看她，但是没找到路。 “我是她谁，我她叔啊我是！” 周二点头。 但还是不能放人，因为周二没有请假，现在也就只能探望一下。 “啧，怎么这么麻烦！”魏琛咂舌，“星仔拿着，叔给你带的鸡蛋肠，老说饿老说饿，虚空食堂有那么难吃？” 周二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裂开，“呃，不要。” 没等魏琛反应，她转身快步离开。 吴羽策见事情就这么随意解决了也没别的想法，干脆也准备和负责人一起回去。 “爱要不要！”魏琛嘟囔，解开塑料袋自己啃了口鸡蛋肠，里面加的都是他爱吃的，平时他还不舍得点这么多呢。 了解周二莫过于她魏叔了。从门卫室分道扬镳后，魏琛就去了个有个没人的墙角等着了，周二最开始就说要翻墙出来，要不是魏琛说来接她，她是不会去门卫室等着。若是刚才能出来就算了，没出来她是不会罢休的。 魏琛觉得周二有一点，那什么……社会化程度较低，是这个词吧？周二平时会老老实实遵守规则，但真到她一定要做的事情，她不惜一切也要去完成，不择手段。 魏琛欣赏她那股轴劲，只不过平时没见她怎么展现。 稍微等了一会，果不其然遇到了翻墙出来的周二。 “你这功夫不减当年啊！” “谢谢。” 周二拍掉身上翻墙而沾染上的灰尘，和吃着鸡蛋肠的魏琛顺着墙走去。 “你要去哪？今天叔请客。” “夜市。” 第一次遇见魏琛也是在夜市。一个地方是否富裕，那就要去看它的夜市如何。那时候的夜市还不像现在这么规范、治安好，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 周六晚上穿着清凉吊带和短裤的周二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晃悠，直到被一群小混混缠上，想要和她喝一杯。 魏琛在一边烧烤摊上和自己的一帮弟兄们吃撸串，见到这样也唾弃混混连学生都不放过。 “不要。” 那时的周二皱了皱鼻子，嫌弃的表情没有任何掩饰，这直接激怒了那群混混，即将升级成一场性质更恶劣的骚扰。 魏琛等人连忙站起来，刚要冲上去就见人姑娘三两下就给人混混干倒一个，还不是那种用巧劲的功夫，纯粹出拳。 周围都安静了不少。 只听到瘦弱的女孩挥舞着她那拳头，左一下，右一下，再侧身避开冲撞，顺脚踹人屁股踩在尾椎骨让人要缓好半天才能站起。 打的是一个轻松写意，但那破空声昭示着这场斗殴不简单。 民警来得很快，那鸣笛声一在附近响起，那姑娘就不打了。蹲在地上抹些灰上脸，被打上头的混混想也没想也上脚踹，在她的白色吊带上留下一个脚印。 姑娘控制不住往前一栽，最后她的膝盖蹭破点皮。这是她打完一整场唯一的伤势。 穿着蓝色制服的民警一来就见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扶起那姑娘，仔细定睛一看，嚯，熟人！ “周二，怎么又是你在打架？” “他们先动手的。” “这也没个证人的……”民警控制住局面，听到周二这么说也不能偏信她的一面之词，周二环顾四周，伸手指魏琛。 “他刚才就一直看，他可以作证。” 魏琛难得呆愣，迟疑着指了下自己，“我？” “对，同志，这姑娘说你知道过程，能跟我们讲讲吗？” 魏琛刚从蓝雨退役回来x市，游手好闲了好一阵子终于想着干点什么事，今天就约了自己的兄弟们搓顿烧烤，问问他们要不要合伙搞个游戏工作室。 没想到事没搞成，还被牵连到了这件事上。 魏琛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同时也因着一点恻隐之心，美化了一下周二。 严格来说，先动手的是周二，混混那边是刚想动手骚扰就先被周二干倒了。换到魏琛口中就是混混先去摸了周二。 “警察叔叔，你不要听这俩人胡说啊！”混混鼻青脸肿的，听到魏琛颠倒黑白，忍着痛也要为自己证明。 民警转头去问看热闹的人群：“大家能证明是 谁先动的手吗？” 看完全程的人不太多，就算有看完全程的听到魏琛那么说也模糊了记忆，再加上混混和周二的形象差异，大众心里的那杆秤自然就偏向了周二。 “就是他们先动的手啊！我见他们看小姑娘长得漂亮要骚扰她，没想到碰上硬茬子了吧！” “行。” 民警把混混还有魏琛周二几人带走回派出所，疏散人群让大家不要再凑热闹。 等到警局调解室的时候，民警和周二说：“周二你这招混混的体质真邪乎啊，都见到你几次了？” “你父母，还是来不了？我联系你老师了。” “嗯。” 民警熟练地拨了个电话出去，在等待接听的时候还不忘说教周二：“周二，我知道你打架厉害，但是每次被人骚扰了不能打他们那么重，知道吗？你是正当防卫，那你打那么重看起来都快不像防卫过当，而是你专门揍人家的。” “诶喂，周二老师啊，周二这孩子又遇到混混骚扰，和他们打架了，您看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魏琛在旁边听着，发现这个叫周二的姑娘好像有点符合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精神小妹人设。 再仔细看看她面无表情听训的模样，又觉得不像，没有魏琛那种走江湖的匪气，更像是个……NPC。 魏琛被自己的联想逗笑，惹得周二转头看他，一双空洞的三白眼，因为刘海的阴影显得格外凶狠阴森。 “你在笑什么？” 回忆戛然而止，还是那个夏天的晚上，和夜市。 魏琛转头看到那个兴致勃勃在夜市里乱逛的周二，同一张脸却不是记忆里那个唬人的模样，魏琛觉得当时还是没太见过世面，被个蠢兮兮的小鬼头吓到。 他伸手去揉周二的头顶，周二半点反应也没有，连头发也不知道整理，魏琛心想：这小屁孩和她名字一样是个二货，当时怎么会觉得她可怕呢？ 出来这么一下，周二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魏琛并不能理解周二的怪癖。他知道周二没有味觉，所以不爱吃饭，但是不能理解她喜欢在人堆里进食，可周二又没个交心朋友，至今相熟些的也就魏琛和他的弟兄们。 “行了，吃饱了叔送你回去，实在不想待虚空跟我说，我虽然退役了，但跟蓝雨说要你也是可以的，你这天赋放那谁不想要啊？” “虚空，挺好的。” “真假？还能从你嘴巴里听到句好话，稀奇啊。” “真的。李轩好有意思。” “等等，怎么具体到某个人了？！周二你可别早恋啊！” “不会。” 说完周二顶着被他揉乱成鸟窝的头发，助力跑三两下上了墙。 “风风火火的……连句再见也不说，真是白费我养你这么久！”魏琛抱怨完转头隔着护栏见到了白天帮他带路的小伙子。 “……嚯。” “我草？！” 魏琛见那小伙震惊地瞪大双眼，抬头看看墙头的周二，又看看外头的魏琛。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魏琛难得有文化爆出来一句诗。 4. 女鬼 周二比魏琛更早发现里头有个人在附近，在她眼里这点违反规则算不上什么。比起遵守规则合群，还是自己吃饱比较重要吧。 而且这个位置是最方便回去的了，其他地方有点麻烦。翻过墙没想到会吓到人家，周二坐在墙头思考了一下：这个人她有点印象，那个给魏叔带过路的人，现在这样算不算恩将仇报？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周二扭头，“叔，他没骑马。” “你这个文盲！有没有点文化啊你？！”魏琛恼怒。 “我不是。” 吴羽策刚才那点见到世外高人民间高手的震惊早就给破坏干净了，原本对魏琛那句不合时宜的诗调侃得有些不舒服的情绪，也释然了。 释然这个词没有用错，真见到这场景换你来你也会想，都这样了别和人一般计较了。 大概会加深电竞选手都是文盲的刻板印象吧。 “你偷偷出去干什么？” “饿了。” 周二跳下去，那点高度换普通人来，没点技巧是要摔倒擦伤个手什么的，吴羽策下意识担忧哎了几声，然后就见到对方平稳落地。 “我们周二还是孩子……” 魏琛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但嘴瓢刚一开口就是这么句话，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他猛地给自己嘴一巴掌：“不是，小兄弟你和我们周二同事一场，也知道青训生不容易不能外出的，食堂多难吃啊受不了偷偷出来打野味也是正常，今天当没看到成不？” 周二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盯着自己的鞋尖神游天外，吴羽策瞥了一眼她，又见外头那个一副家长做派的男人，有一刻觉得自己是学校班主任。 他摆摆手，“我不会刁难她，你放心吧。” “我走了。” “一点礼貌也没有！快点和人说谢谢！” 周二一脸莫名其妙，对方什么也没干，她也什么都没干，但是跟着魏叔的话准没错，她弯腰鞠躬，郑重地说：“谢谢你！” 不过一件小事，用不了这么大礼。 或许是什么特殊人群吧。看起来真的不太像方锐那样演的，搞不好这人是真的。吴羽策想到下午偶然遇到的时候见到的青训营负责人，他看起来对这人挺上心的，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队友。 出于对队友日后相处的关爱，吴羽策最后问出口：“你玩什么职业？” “守护天使。”对方还鞠着躬，仿佛不说没事就不起来了。 “真是没救了……”魏琛吐槽周二这脑回路，透过栏杆看到吴羽策脸色变化来变化去，最终定格在一种奇怪的包容上。 虚空真的挺神奇的，这样的也能包容吗？今天第一次见青训营总负责人的时候，对方也没有和自己说周二怎么样怎么样不好。 此时魏琛已经沉浸在对虚空与蓝雨不相上下的包容的赞美中，完全忘记了当天下午他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人，对方也自然不会和他透露周二有关的消息。 “行了星仔，这种情况嘴上表达一下就好了，这样不对！”魏琛摆摆手离开，“叔我先走了啊，有什么其他事情再联系。” “好。”周二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冷酷潮男吴羽策再度无语，按照世俗礼数来讲，不应该继续和他客套几句然后他再按照自己的人设先走一步吗？ 这叔侄没一个人和他道别……亏他还帮了他们忙。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大家都离开了，他也没有待在这里喂蚊子的必要了，于是吴羽策带着一种好像忘记了什么的感觉回了宿舍。 等坐到床上预备休息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打算去看狗的。 因为吴羽策最近觉得虚空还是太邪门了。 这位二次元潮男原本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最近这几天怪事频发，那什么唯物主义好像有点摇晃了。 晚上阴冷到不用开空调，高跟鞋走过地板的声音，一步、一步——缓慢沉重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走廊回响。 正选这可一个女性都没有，保洁阿姨更不会穿那样行动不方便的鞋，更不会这么晚突然造访，所以会是谁呢？ 心中恐惧升到最大是在那脚步声停留在他房门前，吴羽策当时人都蒙了，心一紧，连忙掏出自己之前搞穿搭买的十字架项链，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先握住。 如果没有敲门的话……刚才也只是幻听吧。 咚，咚，咚。 几乎是念头产生的一瞬间，敲门声也随之响起，吴羽策深呼吸打开手机给队友发消息，预备自己也去看看。 鬼刻：李迅你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吗？ 鬼灯萤火：啊啊啊啊策哥你别害我我不敢去看我害怕啊啊啊啊啊啊我们虚空是不是闹鬼了啊啊啊啊啊啊 李迅也被外头的动静吓到，顾不上什么男子气概，只是一味地叫吴羽策别整他。这一插曲打散了吴羽策心里的紧张与害怕，等了一会没感觉到外头继续的动作，他最终打开了门。 什么也没有。 太诡异了……吴羽策怀着心事又回到床上睡觉，睡得正迷迷糊糊之际却听到了女人如泣如诉如怨的哭声。 第二天还是有疑问，想找监控确定事实真相，却得知监控好早之前就坏了，还没联系人来修。 被这不知道从哪来的女鬼折磨了好几天，今天更是想让李轩那个队长去解决这件事，也没有一个好结果，还收获了李轩突然发神经发的说说。 科学没办法，那就靠神学吧。 大晚上出来找附近流浪进虚空没人管的黑狗，还没找到狗，倒是遇到了一个神奇的姑娘把找狗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这么晚再出去也不是个事。 吴羽策最终选择休息。积攒了几天的疲惫让他沉沉睡去，忘记了鬼怪，忘记了与队友职业冲突的烦恼，忘记了急需证明自己的压力，等一觉睡醒后身心舒畅。 第二天训练，眼见大家的状态都好上不少了。 李迅问：“队长，你昨天找到哪个大师啊？感觉效果挺好啊！昨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吴羽策视线偏移到李轩身上，昨天真的让他找到大师了？但他的反应并不是这样告诉他的。 “哈哈，是吗？那就好。” 他不愿意多说，转移话题引到青训营上：“青训营来了个好苗子，下个赛季估计要提到主队了。玩守护天使的，礼升不是说想退役休息吗？你可以去青训营带带她。” 队友的注意 力果然被转移，吴羽策想到了昨晚遇到的那个人。 即将退役的守护天使唐礼升问：“行，叫什么名字？” 说到这个人的名字时，李轩一脸便秘表情：“呃，周二。” “周二？这么敷衍的名字也有？” 李轩劝告：“很怪的一个人……和她相处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吧。” 确实。吴羽策心想。 而处于虚空正选话题中心的周二现在正在干什么呢？正在听青训营负责人训话。 周二下个赛季就会出道进入主队这件事，并不是秘密，逐渐在青训营里达成共识。早该明白的，青训营里为数不多的玩奶职的玩家，不管是技术、受重视程度还是长相等方面都被周二碾压，除了和她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人外，没一个对她不心服口服的。 没必要和奶妈过不去，如果自己也出道了，可少不了要和她打交道。 打完对抗赛后的复盘，基本上会是每一个青训生的噩梦，负责人会用极其苛责的语言评价你的操作，达到一个类似适者生存的效果。 这一点对周二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天生的大赛型大心脏选手。负责人最初还暗叹过此人的好心态，但后面真是被她折磨得不成样子，他怒吼那个面无表情的周二反而衬得他歇斯底里。 相处几天后，负责人觉得自己脾气变好变稳定不少，指不定回去能养只狗。 今天的训练周二完成得异常完美，吃饱饭了就是不一样。负责人满意又欣慰地点头，又叫住了周二出去了。 “不是，周二到底咋了这几天老被喊出去，不会真要出道了吧！” “还真的假的，她不是板上钉钉吗？” “666靠脸出道，女的就是吃香哈，虚空为了赚钱成绩都不要了。” 这次来的是不是周二期待的人。 他说：“你好，周二，我是主队的唐礼升。” 说实话有点失望，周二眨眼，她问：“为什么不是李轩来？” “呃，因为他不玩守护天使？” “那好吧。” 唐礼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就是来看看这个虚空给他挑好的后继者，顺便带带她。 看着打了几把后，操作确实适合，人性格也直来直去，偶尔还透露着点呆萌，唐礼升作为前辈很快就怜爱了。 “周二哥请你吃饭去！” “哦，好吧。”周二想了想昨天出去的时候魏叔叮嘱要讲礼貌，临了又补了句谢谢。 有人带着出入也顺畅，周二跟在唐礼升后面，看保安没有阻拦的意思，突然问：“当正选就可以随意外出吗？” “对？”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道？” “至少也要到夏休期，今年冬季转会窗已经关了。等你什么时候出师了就能当正选，很快的！” 唐礼升回答，想出其中关节又问：“你是想随便外出才想当正选？” 周二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在青训营没人和你说吗？非训练时间没人管你，你偷偷跑出去也没事，只要不被发现，保安才没那么闲呢！” “昨天我叔来接我就没让我出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 5. 内鬼 周二也是时候去见见正选们了，但这件事一般都是队长来做，唐礼升去不太合适。 “李轩不喜欢我？” 唐礼升尬笑，“应该是最近比较多忘记了吧。” 这个答案唐礼升自己也不确定，队长的心思哪是他能猜的，他也就和李轩只有过第一次提起周二这个人的时候有过短暂的交流，那点时间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但直觉告诉他，李轩对周二的观感至少是偏下的，那也不能这么和她说不是？ “哦，那我让他早点睡。” 这是什么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唐礼升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背着周二打开手机点开与李迅的私聊。 守灵者：迅！惊天大瓜 鬼灯萤火：速讲！[耳朵] 守灵者：我今天不是去青训营见我的接班人了吗？然后这个小姑娘会直呼队长大名 鬼灯萤火：这有什么说不定人家性格就这样，很高傲呢？ 守灵者：你继续听我讲！！然后她很关心为什么不是队长来找她而是我，总之就是唉你懂吧！后面她问我为什么李轩不带她去见我们，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我说可能忘了吧，然后你知道她说了什么！！！ 鬼灯萤火：！！说了什么！ 鬼灯萤火：啊啊啊啊啊好劲爆轩哥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有妹妹追都藏着掖着 守灵者：不是！我怀疑是两个人谈了然后吵架了 鬼灯萤火：？！轩哥我再也不把你当哥了 守灵者：她刚才说 守灵者：那她让他早点睡 守灵者：然后今天上午，队长提到她的时候情绪不是不对吗？这不是吵架是什么 鬼灯萤火：我听完了不会被队长灭口吗 鬼灯萤火：不行唐哥你再问问人家，死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守灵者：行 “那个，周二啊。”唐礼升收回手机，刚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就突然被吓了一跳。 刚才聊天真的是忘乎所以了，抬头就看见周二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睛瞪得很大，面无表情盯着他。 背后讲人八卦被发现了这件事千万不要啊…… 唐礼升强装镇定，继续问：“你和队长是什么关系？” 周二站直，她想都没想回答道：“普通朋友。” 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难不成李轩付出了真心，结果发现对方单纯只是玩玩所以破防了？ 唉，李轩你也真是的！ 唐礼升扶额苦笑，有妹子愿意看上咱们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是这样长得漂亮同样也打电竞的妹子。 玩玩怎么了？人家还小不懂事，让让人家。反正别把我们虚空妹子给搞没了。 “那你喜欢他吗？” “什么是喜欢？” 一路上唐礼升都在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周二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说了出来，只是没理解他为什么要激动。 人类真是奇妙呀。 这样想着，周二又和唐礼升路过昨天的那个地方，里面又有一个吴羽策。 “嗨！吴羽策你怎么在这？” 吴羽策随意扯了个借口，然后分别和两人打了招呼。 周二老实回：“你好。” “你俩？这是认识？” 周二点头，然后念了一首诗：“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即使竞男再怎么文盲，这句话还是能品出一点意思的。 唐礼升手指激动地在两个人之间指来指去，“你们……你们两个！” 一看就是误会了，吴羽策解释：“我没有骑马。”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昨天晚上文盲周二那句“叔，他没骑马”确实印象深刻，所以此时他解释的时候也用上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嗯，对。” 唐礼升见周二还点头，他表演得痛心疾首：“队长他知道吗？”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队长不知道这件事。” “好了……阿策我会帮你瞒着的。” 吴羽策扶额，他问周二：“周二你能表演昨天的那个吗？” 眼见着昨天偷溜出去的事情要暴露了，还是被昨天帮忙遮掩的恩人捅出去，周二面露难色：“不要。” 果然指望不上。吴羽策为了自己的清誉，最后只好简单解释：“昨天她叔来找她，保安室没放她出去，她就偷溜，回来翻这面墙，我昨天正好在这里给撞上了。” 周二微微撅了一下嘴，“你昨天说了不会为难我。” 再不解释为难的可就是他了啊！而且你偷溜出去唐礼升也不会在意的，你在为难什么？ 吴羽策冷漠地想，继续说：“那句诗她叔念的。” 误会解除了。 唐礼升接受了这样的解释，“哎！早说嘛！搞得我以为我们虚空要有三角恋了！” “什么三角恋？” 问这个问题的不是周二，周二对此不感兴趣，站在旁边抬头数树叶。 “李迅没和你讲？” 吴羽策闻言打开手机，李迅先是发了一条说说。 鬼灯萤火：我输了。这虚空上下竟有我不知道的恋情[心碎]轩哥你让我输得很惨 逢山鬼泣：？ 风城烟雨：[耳朵] 吴羽策又点开了和李迅的私聊，从中获得了一堆李迅不知从哪搜刮来的李轩周二恋爱瓜。什么缠缠绵绵、李轩被小女孩玩弄之类的…… 他直觉不对，从昨天周二给他的印象来说，周二不会是这样的人……不，也有可能。 如果想知道真相，干脆直接问就好了。 顶着唐礼升你疯了的神色，吴羽策问：“周二你和李轩谈恋爱了？” 神游天外的周二回神：“没有。” 唐礼升觉得太刺激了，这一刻觉得这个三角恋确实有点样子，终于他耐不住好奇：“那你和李轩怎么回事？” 周二歪头：“李轩找我谈话，说我和他一个队友很像，和他有交流上的问题。我觉得没有问题，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这怎么还有男同的事情啊！唐礼升瑟瑟发抖，双手环胸抱住自己。 这时李轩的电话打到唐礼升这里来了。 “喂，礼升？听负责人说，周二和你一块出去了？你们两个现在在哪？” 正主找过来了！ 唐礼升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我们就在俱乐部附近，种了棵树、流浪狗待 的那面墙那里。吴羽策也在这里……队长你确定要来吗？” “你们在那里干什么？我找周二有事和吴羽策有什么关系？” “队长我也大概知道了。我觉得你应该和他们两个好好聊聊。” 电话另一头的李轩云里雾里，但又想到了和吴羽策确实没有怎么好好聊过，对虚空未来成绩也不好，于是他回答：“那确实要好好聊聊。” 吴羽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李轩是傻缺吗？八卦都被李迅传得人尽皆知了，现在说这个不直接被他坐实了吗。 好无力，还有一个全程状况外，传个八卦搞得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这个虚空真的有正常人吗？难不成真的是阴气太重把脑子吹傻了？ “我先走了？”吴羽策和唐礼升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周二慢半拍：“那我也走。” “哎哎，”唐礼升摆手劝道，“队长不是要找你们俩吗？在这里等一会呗。” “哦，好。” 留在这里是等着被八卦吗这傻孩子。 吴羽策不愿理人，刚抬脚准备离去就听到了李轩的声音，现在是彻底走不了了。 李轩从吴羽策背后走来，“你们怎么还在外面？先进来。” 周二闻言爬上了栏杆。 李轩表情一滞，这栏杆也有个三米高吧？这么轻松写意地翻过来了？ 他尬笑：“哈哈……那礼升我先带她问点事情？” 吴羽策无奈咽了一下口水，他开口打断：“我觉得你应该要问恋情的事情，你就在这里说吧。” 周二举手：“我没有谈恋爱。” 唐礼升凑过来抓住栏杆，怜爱地说：“孩子不怪你，你还小。队长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大度一点。” 李轩此时只想扣一个问号。 “你又知道了什么啊唐礼升！” “真的要我说明白吗？队长，你被玩弄的事情。” 李轩崩溃：“我什么时候被玩弄了啊？！” “周二说她会让你早点睡的。”唐礼升语速飞快地说出了令人惊讶的答案。 这下全场的目光转移到了周二身上，周二还是那般泰然自若，对成为目光焦点这件事接受良好，也没有对说错话的羞赧。或者说，她压根就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怎么了吗？” 感觉李轩要给周二跪了。想到前几天她的所作所为之后，李轩也觉得其实那句话没说错，只不过太有歧义了而已。 “她能让我们全队早睡……之前扮鬼吓人的就是她啊！” “那、那你说和她和吴羽策像……？” “你不觉得周二很难以交流吗？” 吴羽策和唐礼升摇头，连周二也说：“我能听懂所有人说话，应该是你听不懂人话。” “队长没有吧，周二说话很直白的，也不至于难以交流。” “对啊。” 此刻众叛亲离。 李轩想，这个虚空真的有正常人吗？ 他最后还是倔强地挺起腰板来，“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我和周二没谈恋爱，我们两个才刚认识两天！” “是八天。” 把吓人的时间也算上去了，李轩听到这个反驳又瞬间失去了力气。 6. 搞鬼 “对不起，我不应该半夜吓人，不能因为负责人说不能去青训营宿舍吓人了就去正选宿舍。但是我很饿，他们不让我出去，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唐礼升告诉我，偷溜出去他们不会怎么样我，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我也不能直呼队长姓名，虽然我没搞懂为什么，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吗？我下次开口说话会注意的，我不觉得我说错了。” 昨天那些事还是落下帷幕了。罚钱对周二没什么用，李轩听取了负责人的建议，让周二写一份检讨，并且当着正选们的面念一遍当做惩罚。 获得了周二非常不满的眼神。 李轩想，原来鬼怪也怕写检讨。短短两天终于在这个人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李轩觉得自己已经掌握拿捏此人的办法了，不免有些志得意满。 清早领着周二来做检讨时，笑容满面的样子让正选们还是不太相信昨天的澄清。 废话，正所谓源于现实，现实可比狗血得多了！两天闪恋、渣女和男同们三角恋的离奇反而可行度上升了一个水平。 轩哥，让我们吃上一口瓜，即使是你再经历什么离奇事件也是做得的！ 这就是我们鬼队！ 周二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开启了自己的检讨。 “李轩你好，吴羽策你好，唐礼升你好，我是周二。” 李迅举手：“怎么只和三个人打招呼？居然还有唐哥的事吗！” 周二视线从检讨纸上挪到开口说话的男生脸上，她开口：“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前面的打招呼是我凑字数用的。” 从其他三个当事人口中了解到周二为人，李迅真和她交流的时候还是会对此人性格感到惊奇，这世上竟有如此直白坦诚之人，也不怪轩哥会在她身上栽跟头了…… 李迅摸摸下巴，回忆起从女选手那听来的理论：自古天然克傲娇，自古傲娇克腹黑，自古腹黑克天然，这就是同人女们自己的剪刀石头布！ 很显然，这周二就是一个天然，轩哥也勉强算是个傲娇吧。这么说真的有点恶心，李迅压下了念头，和周二介绍自己：“原来如此！周二你好，我叫李迅！” 剩下的正选也一一和周二打招呼，周二也一并和他们打招呼的话加入了自己的检讨。 “虚空的正选，你们好。今天我在这里做检讨，是为了以下几件事情。” 眼见终于步入正题，李轩因为刚才周二和李迅两人插曲露出的便秘脸终于恢复正常。 只是很快便秘脸成胃痛脸了。 这个周二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啊！说完一件事，虽然道了歉，但她总要说自己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但凡装一下呢？ 她没有。 唯一真心道歉的只有一条：“对不起，我不应该开空调让你们吹冷风，人类的身体很脆弱，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正选们不约而同地流下了眼泪：我说明明都春天了怎么还可能那么冷啊！ 李轩更是绝望：我说怎么大半夜的我空调开了！我没开空调啊! 你应该认命的,李轩。认识她短短几天还不足以你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伪人吗？ 介于前面认错态度极差，这样鲜明的反差反而让正选接受了周二的道歉，毕竟她也真心认识到了开空调对我们身体不好是不是？ 这样的话说出来可能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太舔狗了？一时半会大家沉默得不像话。 周二并不是诚心要做检讨，只不过他们要她做一个，她就做了。她有她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原则，别人要求的事情能做就做了，检讨就是这样，虽然她不情愿，但是能做，至于做得好不好什么的，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恶魔。 在大多数塑造中，恶魔是个满口谎话引诱人们堕入地狱的家伙，可事实上，大多数恶魔是相当诚信的存在，回答的答案都是对的、你要求的事情也都会完成，但也仅限于此，你不能确保是否有所隐瞒，完成后的结果是你想要的。 这就是狡猾的恶魔。 而李轩他们，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个从出生起就在人间生活，恶魔道行不深的魅魔周二。 周二只是饿了，你们让让她怎么了！ 她可不是别的品种的恶魔，贪婪索取灵魂乃至所有，她只以人类灵魂产生出的情绪为食，魅魔可是相当温良的品种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在人间随意行动？其他恶魔可是被灵异组织打得不敢来人间觅食了。 思及此，周二更加理直气壮地念出自己一点也不走心的检讨。 “呃……周二，下次不许这样了，这次我们就算了……对，算了！” 她发现这样效果很好，周围人的情绪波动很大，当个小零嘴吃一下也未尝不可。不过李轩绝望的味道吃起来很苦，她读完检讨看向李轩：“你不要绝望。” 李轩苦中作乐地想：至少会关心人了不是？ 刚想回复几句感谢的话，就见周二凑到吴羽策旁边专心观看他的电脑。 原来只是客套吗？没关系，至少懂一点人情世故了不是？ 当然周二不是客套，也不是关心。她发现那么要求完以后李轩就开始不绝望了，所以不管他，跑去看吸引了自己的东西。 周二做完检讨后应该要被带走做自己的训练了，她突然凑上来，是个女孩子，又是预备出道的苗子，也不好赶走，于是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正选训练室。 留在唐礼升那或是李轩那也算正常吧？吴羽策微微侧身让周二看得更清楚些，这样操作不如平时那样顺手，他问：“你在看什么？” “你的帐号卡好看。” “谢谢。” 周二的视线全被鬼刻清凉的造型给吸引了。 吴羽策这个时候有一种暴露自己宅宅审美的迷之羞耻感，“你很喜欢吗？喜欢我把捏脸码发你。” 这个问题有一种找同好的既视感，还是和一个女生。 “喜欢。我不喜欢太紧身的衣服，箍着难受。但是不用了，我觉得我自己的就很好。” 旁边的李迅也加入话题：“我也觉得鬼刻很漂亮！诶周二，听说你玩的守护天使，你捏脸会不会和张新杰那样搞那种神圣天使的那样？” 听到神圣天使这个词，周二一言难尽，“不会。” 有 些天使是有一只大眼睛上长了好几只翅膀，翅膀上有很多眼睛的那种。祂们都不穿衣服的，恶魔也会这样，只有人类会穿衣服。 “神圣什么神圣！训练的时候还聊天？”李轩阴恻恻警告。 于是周二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驱逐出训练室，路过李轩的电脑，她点评：“穿得多的我也不喜欢，感觉好重。” 训练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恶魔的审美和人类的大差不差，只不过他们不会像人类那样有羞耻心，有好身材就要大方地展示出来。 至于周二，她营养不良。这不妨碍周二依旧欣赏自己，并且同样欣赏恶魔审美的好身材。自己才是最漂亮的，这就是普遍自恋的恶魔。 被赶出之后回到青训营，不出意外迟到了，不过李轩早早和负责人说过这件事，自然就什么事也没有，不知情的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 “周二牛啊，这次迟到居然没说你什么，你干什么去了？” “读检讨。” “看来你勾搭上队长的事情不是假的吧？”旁边有看不惯周二的人开口讽刺。 周二说：“李轩、呃，队长很讨厌我。” 一脸认真的模样让所有人都默了一瞬，包括负责人。 负责人刚才注意到这边要吵起来，准备来了解情况顺便调节一下，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个。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正选们对周二的包容和照顾，尤其以李轩更甚。那个恋情瓜传出来大家只当作一个玩笑，却没想到李轩相当认真地澄清了，还把周二摘了出去，连惩罚也只是周二口中的做检讨。 负责人以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周二，这人莫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挑刺的那个人仍不死心：“你能出道全靠勾搭别人吧？” “不用。勾搭别人比自己来累多了。” 这句话说得漂亮，气得那人站起来发出决斗，和奶妈打竞技场？真是不要脸。 但周二也真敢应。 应得太快让那人一噎，他说：“我不和你打，搞得欺负你一样。” 意思就是不打了。周二没意思地低下头，她对和那个人打pk一点兴趣也没有，在周二眼里，这个人真是菜得不行。刚才应他也只不过是懒得多费口舌，如果打一顿就能把所有事解决的话，她更愿意打一架。 负责人却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周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赛季出道，只差一纸合同就可以定下，但是光是他们看见周二的优秀不行，她需要让青训营的其他人对她心服口服。 周二在青训营风评不好，很大原因都出自她的举止上。我行我素地吓人，经常迟到等等，都不能让和她朝夕相处的他们对她感到信服。 性格这块已经改不了了，负责人心想，自己掰了这么久也没掰回来，反倒是自己反过来包容了她。这也证明了通过改变性格这条路不行，所以周二能做的，就是用绝对的实力证明自己。 营内的训练赛已经没用了，即使周二胜率占据榜首，偏见也根深蒂固，只有靠外界的认可了。正好，也到了要和其他的青训营进行对打训练的时候了。 7. 捣鬼 比赛服里，一个专门给青训生们开的房间里，各种职业都在里面，建模花里胡哨地堆在一起，只有周二的修女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本来就这样，在虚空的时候，周二就没有朋友陪伴。人是群居动物，在电竞这种男多女少的行业里，女生会比男生更快报团取暖，只有这样才有些依靠不至于路太难走。 虚空青训营里的几个姑娘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周二没兴趣加入，再加上她的性格，更不可能有朋友了。 至于男性那边，也曾有几个看上周二的外表妄图接近，最后也不了了之，更是因为出道风云、和队长恋情之类的事情，男生们对周二进行了更明显的孤立。 各青训营之间的比赛还没开始，观赛席上的三三两两就已经体现了内部关系如何了。 眼见比赛还没开始，也没人找自己，周二放空脑袋开始计算这个比赛要打多久，之后又干什么好，继续偷溜出去闲逛吗？还是去打网游？ 反正只有自己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无聊。 这个时候，耳机里传来有人的问话：“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是女声，声音里带着些初次见面的尴尬。 周二微微转了手腕，视角挪到旁边一个神枪手上，叶下红。 她没有说话，对方又继续补充：“你是男是女啊？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很久了。” “女。” 这句话终于点燃了叶下红的聊天热情，“你是哪家战队的？我来自微草，今天队里只有我一个女生来，和别的男生聊天真是无聊死了！” “嗯。我是虚空的。” 这又冷了场。叶下红看样子也不会是那种擅长聊天的类型，周二就更不是了。按照一些交流潜规则，这样是不允许接近的意思，叶下红也是这样想的，她心直口快问出来：“你讨厌我？不想我接近你？” 周二发出了迷惑的声音，线上交流她感知情绪的能力就丧失了，在网上判断对方情感时她都是靠平时那几乎为零的经验，自然也没懂叶下红这个结论怎么得出的。 “没有。” 还是那样平淡的回答，放在此刻有一种被戳穿后用平静掩饰太平的错觉，叶下红质问周二：“那你那么冷淡干什么。” “我们不是敌人吗，干嘛要对你不冷淡。” “打完比赛，选手私底下也能交友啊！” “你要和我做朋友。” “对。” “哦，可以。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但是这两位连好友都没加上、真实姓名也没互换，这样的也算是朋友吗？ 电脑另一头的柳非发现自己好像认识了一个人机，她也正这么说了，如此心直口快，比周二还要厉害。 周二虽然说话直白，但不会主动说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说，她就没什么想法，别人问什么答什么。 柳非感叹：“你还真是AI！” 没那么聪明！ 周二说：“我不是。” “我猜你在青训营里一定不受欢迎。” “没有吧。” 这点周二真没这么觉得，毕竟自己干什么事情都被关注，算不上不受欢迎。 柳非反驳她：“我当然清楚！我在青训营里，他们都觉得我说话难听。我刚才观察你半天了，不远处那几个应该是你队友，把你孤立在这里半天！真不要脸这群人！” 同性作为天然的同盟对于这种事最是义愤填膺不过。柳非从周二口中拼凑出一个可怜柔弱少女被恶臭男孤立的故事，顿时她就受不了了，真诚提出结束后要加周二好友，给这个可怜的女孩一点爱护。 “这群人真不是个东西！周二你等下一定要好好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大小王！” “好。” 柳非已经被脑子里那点周二大放异彩凤傲天打脸剧情爽翻了，忍不住按两下空格缓解情绪，周二不明所以模仿照做。 在此之后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多是柳非在说，周二听了应几声，很快到了比赛准备阶段，柳非依依不舍地和周二道了别，回到自己队伍里准备比赛。 通过负责人的抽签，虚空和微草并没有分到对手，虚空第一场对战的是三零一度。 三零一的配置和虚空上有些相似，同样有个刺客和守护天使，不同的是三零一以刺客为核心，虚空则是鬼剑士。 青训营是主队的缩影，虽然这里的人有些不一定出道，但他们的职业、打法都一定程度上受了主队的影响，至于多出的变数，则是暗暗表明了俱乐部未来的走向，正拿着比赛试水呢。 虚空是周二，那三零一的话……就是那个骑士了。 周二的账号卡之前被拿去研究过，已经在利用唐礼升账号卡守灵者剩下的废弃银装准备一套适合周二的银装了，但周二的账号卡，现在还是用的普普通通橙装。 认出对方的变数是那个骑士也正是银装的功劳。对方不一定穿真的有用的银装，大概率是只有数值的那种，但这也恰恰说明了这个骑士的不同。 潮汐。 队里的鬼剑士发号施令，“周二，你的任务就是粘住那个潮汐。” “……哦。” 一个骑士算什么，周二在魏琛的操练下，圣职系都玩得不错，除了驱魔师，因为魏琛不需要。她认识魏琛这么多年，玩骑士守护天使这种高防御高自保的角色被他卖过多少次，她又多少次全身而退，现在换成她打骑士也是简单的。 以网游的经验来衡量青训营，这是极度自大的行为。但周二对骑士的熟练程度可是让李轩也起过让她转职的心思，这样想倒也不算自大，顶多是目中无人的傲慢。 此时的周二没有想过，后面会遇到怎样的知己。 刚入场，潮汐就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并非网游的芸芸大众。他慎之又慎地确定了虚空的核心依然在鬼剑士身上，找准时机起手冲锋挑衅，意在粘住核心。 周二想也没想开启坚定意志提高自身防御力，冲到鬼剑士前、潮汐必经之路前吃下冲锋。 潮汐这不是莽撞的决定，核心固然重要，但骗到守护天使技能也不算差。若是周二没来，那也能顺势集火鬼剑士打出优势。 这对虚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虚空整体的身板都比三零一脆上一些，唯一的板甲就是周二。被救了的鬼剑士刚缓了口气，就指点江山说周二浪费技能。 周二对指挥刚才失误让敌方找到破绽的事情不做过多评价，粘住潮汐的同时顺便扣了个1在频道上表示明白。 可只拖住潮汐一个人是不够的，他的队友照样可以痛击周二的队友，这让周二的操作难度又上升了不少，不仅要兼顾和潮汐的对战，还要关注队友的血量。 惊而又陷地用圣盾术帮队 友挡了一击致命伤害，盾破碎后的击退效果给周二留下喘息时间给队友加血，此时尚存的指挥连忙让她回守不要再管潮汐时，周二回答：“不管他要被磨死了。” 周二看得明白，那个潮汐和她是同一个路子的。 鬼剑士无言，等了几秒没得到他的下一步指挥，却等来了骑士的英勇跳跃。 潮汐跃起至高空，骑士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剑指周二与鬼剑，近距离下特效亮得晃眼，周二本能觉得不对，在鬼剑急着后撤躲伤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圣光打反击，而是跟着后退，在视线中出现刺客身影的一刹那再使用。 果不其然，舍命一击。 舍命一击和圣光打同时判定成功，守护天使的战斧和刺客的匕首僵持一瞬，很快就被推开。鬼剑士没有吃到一点伤害，反倒是刺客因为舍命一击判定成功，在两人武器僵持的那不到一秒中血条消失了些。 骑士的技能早在之前就一个个进入CD，只留一个英勇跳跃，跳过来有什么用呢？自然是骗出她的圣光打，为刺客的舍命一击做铺垫。 现在正是虚空反攻的时候，周二在频道下敲下一个反字，就稍稍退后至安全位置读条生命激活加速生命自动回复了。 反攻很顺利，带走刺客，紧接着处理了对方的守护天使。场上五打三，三零一的第六人还在赶来的路上，而虚空的第六人还没出场。 三零一苟延残喘，也带走了血量不多的指挥鬼剑士，这反而给了周二更多的发挥空间。 不听指挥和指挥对着干，是团队赛的大忌。周二再怎么自我主义，在魏琛的调教下也懂得了要听指挥，不听的话魏琛可不会要周二进队。 这场比赛指挥会是鬼剑士，是他自己最先开口要求的，又说自己玩的是虚空核心，指挥自然无可指摘。而在他的指挥下，和三零一打得僵持，血量被潮汐一磨再磨，还好有周二在，不然真的要被潮汐磨死了也说不准。 等那个未做出什么成效的鬼剑死掉以后，指挥权非常顺利地转移到了抓住反攻机会的周二手上。 她的这一手，所有人都没有明说，但不自觉地给周二增加了一点信服。 对手队友一个个接二连三下场，最后留在场上的只有周二和虚空的第六人，最后一个死的也恰恰是三零一的变数潮汐。 下了场，虚空这边的气氛有些诡异。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周二也没理，打完安静地做自己的手操。 虚空和三零一的比赛可比其他几个时间长太多了，那个比赛前的柳非在外面等了好久才等来了她，哦现在还有一个潮汐也在等她。 周二通过了两个人的好友申请。 【私聊】[叶下红]：你们好慢！周二你有没有大放异彩？ 周二认真回答：“打得很好。” 【私聊】[潮汐]：你好，我觉得你的打法很有意思，可以认识一下吗？ 这个也是要和她交朋友的吧。 “可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说起这个……周二有一搭没一搭跟着手操步骤按手指，想起自己好像和主队那几个还不是朋友。至少他们还没和柳非潮汐这样说要认识她一下。 周二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疏忽了。 他们不想和自己做朋友，怎么可能啊。周二认为只有自己不理别人的份，没有别人不想和自己做朋友的份。 8. 捉鬼 李轩看着手机上突然出现的好友申请验证陷入了沉思。 Tuesday：李轩你好，我们做朋友吧。 那个英文别以为他不认识啊！分明就是周二那个家伙……来自好友推荐，又是哪个混蛋把鬼子引进村的！ 李轩动动手指截了屏前去询问他们中消息最灵通的李迅。 逢山鬼泣：是不是你干的 鬼灯萤火：你俩没加好友啊？我还以为是你推给她的 鬼灯萤火：[黄色m豆失落.jpg] 李轩嘴角抽搐，李迅倒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骗他，而他发的那个失落表情包，估计是在失落八卦真的是假的吧。 都已经澄清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李轩真的不想和这个周二扯上关系了。谁知道她发的这个什么“我们做朋友吧”会不会是恐吓。 他现在处于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其他人已经被周二具有欺骗性的外表迷失了内心，只有他，李轩、虚空队长、第一鬼剑士，知道周二的本质是怎么样恐怖的存在。 唉，救赎队友的道路路阻且长啊！连唯一的同盟虚空青训营负责人也叛变了。李轩听说了周二那次俱乐部青训营比赛表现得好，出了好一阵风头，也有人来暗戳戳打探情报，周二也顺利和虚空签了预备出道的正选合同，让负责人好生涨了些脸面……但这不是叛变的理由！ 也罢也罢。 李轩选择冷处理这则好友申请。 却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吴羽策突然发消息给他，李轩原本以为是什么和他剖析内心要和他一起把鬼剑士送到t0宝座之类，让他感动到眼泪汪汪的话，没想到还是周二。 鬼刻：[截图] 鬼刻：周二问你为什么不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你不想和她做朋友吗？ 一言不发点开截图，里面是周二的原话。她用的头像就是自己的照片，那种俯拍视角，半披发双马尾再加上冷脸萌属性，周二发出那些话扑面而来一股委屈的味道。 头像影响对他人看法的能力还是太强了！李轩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最后还是心软，也庆幸自己不是拒绝了她的好友申请。 逢山鬼泣：……没看到。 逢山鬼泣：我的账号谁推荐给她的？ 只是这样欲盖弥彰地问了一嘴，结果炸出真正的罪魁祸首。 鬼刻：…… 鬼刻：我。 李轩看着屏幕上显示了半天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看到吴羽策回答。 鬼刻：她说我们还没有和她说要做她朋友的事情所以不是她的朋友，但是没关系她挺喜欢我们的，所以她来说。 喜欢吃我们来了。 逢山鬼泣：好吧。 而周二那边可没有他们脑补的那么复杂。她只不过又在那棵树下那面墙处遇到了吴羽策，和他发出了朋友宣言，而吴羽策面上还是淡淡的，心底却涌起一阵惊讶和好笑，还有丝丝缕缕的感动。 一个笨拙的人用认真郑重的口气说了一件放在人际交往里默认的东西。人们对朋友的定义不同，或许认识就是朋友，或许要亲密到一定程度就是朋友，但很少有人说做朋友也要确定关系。 “好，我做你第一个朋友。” 周二摇头：“你是第四个，前面还有柳非、许斌还有魏叔。” 吴羽策默。 能把感动还回来吗？算了，和笨蛋计较什么。 “我想要加你的好友，然后我还想加其他人的好友，我也要和他们做朋友。” 作为朋友这些总是做得的。 做完这些，周二吹了个响哨，平时那个吴羽策来总躲着走的流浪狗就屁颠屁颠侧过来粘周二了，当然，这狗还是有点躲着吴羽策。 周二从兜里掏出香肠蹲下喂它，狗狗伸爪推周二的脸，在她脸上留下印子周二也不恼，就一个劲地往狗狗嘴里塞香肠，直到狗狗叫唤两声，她才抬头看旁边观看的吴羽策：“你带了好吃的对不对？他想吃哦。” 大黑狗也一改以往胆小模样，和周二同步姿势望着他。人和狗都脏兮兮的，周二肤色是有些病态的白，又有黑狗衬托，沾上点灰都看起来格外严重。 吴羽策眨眨眼，也像周二那样掏出零食蹲下喂狗。 没成功。狗狗还是有些怕他，喂食这件事还是周二代劳。 “他好脏，带去宠物店洗洗吧。”吴羽策翻出纸巾，指了下自己的脸，让周二也擦擦自己的脸。 “可以。” 狗狗再怎么不情愿也被周二抱着拖走了，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放在周二这样瘦小的体型身上，看样子不太好搬的。 会轻功和力大无穷应该是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在的。吴羽策原本想代劳，但被周二以狗狗怕你为由给拒绝了，于是他只好叮嘱周二小心手。 虚空离附近的宠物店有点远，抱过去也要费一阵功夫，却没想到周二到时气息依旧平稳。 洗了澡，荣获狗绳的流浪狗成家养犬只剩下最后的领养了。 吴羽策对此有些意动。 周二陪同完就回到虚空就不再关注黑狗的未来了。这狗已经有了归宿，不用风餐露宿，没有继续关注的必要。 她更关心李轩为什么还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下午发消息和吴羽策询问时，吴羽策先是安抚她：“我去问问，你不用伤心。” 没有的东西，又被误会了什么？ 周二大多数的时候是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的。直觉这样的态度对她有利，她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和初遇时和柳非的交谈也是如此。 鬼刻：他没看到。 Tuesday：那好吧。 鬼刻：大师你去看他了吗？他有点怕生 Tuesday：那狗？ 鬼刻：李迅起的名。 多了条狗的事情，李轩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白天里他光顾着待在自己房间里，研究怎么对付周二的办法了，外面有什么动静他没太关注。 刚加上周二好友，对方就立马发来消息，好像一直守着手机等着他一样。 Tuesday：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逢山鬼泣：……不是，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Tuesday：可是我想和你做朋友 逢山鬼泣：…… 拒绝了良心不安啊。她就这般真诚地和他说想要和他做朋友，应该真的不是恐吓什么。 不行的，李轩。 你要被这个神秘的周二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李轩依旧选择冷处理，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的队友围着一条腼腆的黑狗玩得不亦乐乎。 坐在地上的动作和看到的周二头像有一瞬间诡异重合，他畏惧地站在不远处，问：“这狗哪来的？” “阿策给带回来的。” “是啊队长，你说黑狗多符合我们虚空的气质啊！得镇上一镇，所以我给他起名大师。” 李轩看留着这狗镇的其实是神经病吧。 摇摇脑袋把刚才的幻想甩出去，正准备走上去和这狗一起玩凑个热闹的时候，突然和周二对视上了。 “啊！”李轩被吓得惨叫，后退踉跄一下。 全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他身上，不明所以的大家纷纷关心他：“队长你怕狗吗？难怪刚才半天不过来。没关系，我们大师 可乖可腼腆了。” 李轩站稳，又抬头和周二对视上。 周二的脸小，眼睛在她脸上的比例就大了不少，更别提她瞪眼睛的时候有点下三白，眼白多了自然有一种阴森的鬼怪感，这一点总是会吓到不了解周二的人。 她的眼睛也是浅色瞳，瞳孔却是黑色的。带了美瞳吧？李轩缓过神思考。 “周二你来了？”吴羽策从刚才李轩惨叫的那一声吸引注意后又折返回来继续逗狗，自然比其他人更早注意到周二的到来。 周二颔首。 大师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般，立马跑到周二后面，她低头，视线跟着大师转，狗狗停在了她脚边。 周二的突然出现也有够吓人的，只吓到了李轩一个人。大致猜出前因后果的众人纷纷开始惊叹周二的悄无声息。 无他，但天赋尔。 “搞不好你有玩刺客的天赋啊周二，接手鬼灯萤火吧！”队里的弹药专家葛兆蓝开玩笑道。 “啊啊啊啊那我怎么办！”这次的声音是李迅和唐礼升同时发出的。 周二也不知该回复什么，她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回答这个的，她是预备线下再像李轩说一遍朋友宣言。 这是她的好魏叔给出的建议。 迎风布阵：搞不好是觉得自己和别人没差别才不同意的 迎风布阵：你都和他副队线下说了，他一个队长却没有，而且虚空这俩是竞争关系！周二你让他输得很彻底！ Tuesday：我懂了。 迎风布阵：我就随口一说啊…… 迎风布阵：算了，你去说应该也不会拒绝你 那个说法纯粹魏琛胡编乱造，他哪知道李轩知不知道周二是线下和吴羽策这么说的？ 多年的滤镜已经让魏琛丧失了周二其实是个熊孩子的认知，自然不会理解周二口中的“他好有意思”大概率就是对方要被她缠上了的意思。 被缠上也是你的福气！ 周二可是个好孩子。 现在好孩子要当着虚空正选们的面，说一些让虚空正副队下不来台的话了。 “李轩，呃队长。魏叔告诉我，你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我只和吴羽策当面说了我要和你做朋友，没有当面和你说，所以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输得这么彻底，那现在我要对你说，我要和你做朋友。” “队长你嫉妒心咋这么强！差不多得了，我们都没这个待遇！” “哎我去，策哥你小子好福气啊！” 问题是，李轩压根就不知道周二是和吴羽策当面说的。 吴羽策此时已经和李轩站在同一面了，对面是周二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们，旁边是同病相怜的战友。 “不是……只不过周二刚好先遇见了我，换成你们谁先，她都会这么说的。” “对！” 周二用力点头，然后继续盯着还没给她回复的李轩：“你同意了吗？” 还是刚才把李轩吓到的那种眼神，只是这一次李轩品出了一点委屈。 “行……” “那我和大家都是朋友了。” 众人脸上浮现一种类似被小孩子天真发言可爱到的幸福表情。 这群人眼睛瞎吗。 脚边的大师汪汪叫了两声，周二低头回复他：“我们不是朋友。” 瞬间那只狗就露出委屈的表情。 这也是个舔狗，看来是什么效果都没用了，连神经病都镇不了。 李轩转头给了吴羽策一个兄弟我懂你的眼神，这个虚空大概只有他们两个正常人了。 吴羽策觉得李轩莫名其妙的。 9. 魔鬼 李轩开始觉得自己是忧郁电波系男子。 他坚信周二有一种别的身份，一开始是伪人，后面是鬼怪，而现在他坚信周二是恶魔。 在李轩的想法里，他所谓的恶魔更倾向于一个感觉叙述，是一种和中国鬼怪类似的东西，但由于不是和中国鬼怪那样从小耳濡目染会感到恐惧的那种，会因为了解不多而缺乏敬畏之心。 严格来说，算猜对一半吧。 李轩对于周二，正处于这种忌惮但不敬畏的程度。 纠结了许久，李轩终于是把自己劝好了。 最后总要和她共事，再怎么样也要相处很久，和她针锋相对只会影响后面自己的心情。 那他现在算什么？恶魔饲主？ 说起来，李轩觉得周二还挺像垂耳兔的，扎了个双马尾，外表看上去和兔子一样柔弱，实际上凶猛无比。 这样兔塑一下感觉好受多了，果然不能把她当人看啊！ 李轩悠闲地想着，踱步走到青训营找负责人，向他说明了周二可以慢慢停止青训营这边的训练，跟队学习了。 回去的路上给了所有人好脸色，李轩给吴羽策发消息。 逢山鬼泣：副队，我找到一个能够平常心面对周二的方法 鬼刻：？她又怎么你了 吴羽策从没想过破冰话题会是这个。 从他硬刚管理层只为以鬼剑这一职业出道起，他俩的关系就很奇怪。平时磨合的时候不说话，队里讨论战术也尽量避免争吵，私底下更是一句话都没讲过。 吴羽策思考过这样诡异到让两个人都感到压力大的和谐要维持到什么时候，或许会是突然一次某一方接受不了，向对方发泄，再双方冷静后交流，解开心结。 又或者是在某次磨合后，说我们聊聊这样。吴羽策不觉得他和李轩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戏码，那他都出道半年了，虚空的成绩不还好吗？只是他和李轩的配合仍然会有些许问题。 但吴羽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这个。 周二到底怎么他了？ 吴羽策比虚空其他人看周二会全面些，见识过了她文盲、身手高超、认真单纯的一面，也明白她有孩童般天真的恶劣。 他了解到周二从小爸妈就没有陪过她，这样的不通人情世故应该是这样而来的。 吴羽策没有李轩的先入为主，自然也不会对周二产生忌惮的想法。 逢山鬼泣：我发现，只要别把她当一个人，相处起来就会很舒服 鬼刻：你对她意见很大 逢山鬼泣：能不大吗？我能相信你吗？ 下面的环节不用猜也是诉苦了。 他说周二听不懂潜台词，他说周二见到他第一面就恐吓他，他说周二是个犟脾气…… 鬼刻：你没有找对和周二相处的办法 逢山鬼泣：那我这不是找到了吗？您有何高见？ 鬼刻：我走了 言尽于此。 听你诉诉苦已经可以了，还想知道教程？ 吴羽策关掉手机，出寝室准备去遛狗。说来也奇怪，这狗谁都不亲近，就亲近周二一个人，如果在给大师安置的狗窝没见到的话，可以去看看周二那边有没有。 “吴羽策——！” 周二扯着嗓子叫他，明显是不耐烦大师总缠她了。吴羽策接过狗绳，然后周二就这样幽幽地往前走，大师也屁颠屁颠跟上去。 “你要去哪里？” 周二的眼神四处乱看，“不知道。” 她还是这么走着，一个人走着，不说话、漫无目的。 周二是忧郁电波系女子。 他见过周二好几次和大师说话，摸不着头脑、前言不搭后语，和大师聊得有来有回。平日里也没见周二和哪个人聊这么多，她总是冷着张脸，气质忧郁，或许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周二会和小动物倾诉心中烦恼。 “你不喜欢大师吗？” “带着他不好去人多的地方，但他总缠着我。” 吴羽策一乐，周二不爱说话又爱往人堆里凑又是要做什么？这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电波系在人海中就像是漂流瓶，锁紧了隔绝海水，又在海水飘荡。 在外头走了一圈，回来了，遇到了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李轩。 经过那场诉苦之后，李轩明显和他们两个亲近多了，在看见他们遛完狗回来会亲切地问他们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吴羽策无所谓应了声，转头看周二的反应。她表情先是为难，后面又是想起什么点头，具体是什么吴羽策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周二很艰难同意了，李轩则是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 “周二！哎呀，好久没见了，你看看你又瘦了！可把阿姨给心疼坏了！是不是又吃外卖去了，我跟你讲过吃外卖对身体不好的！” “没有瘦。” “胡说！阿姨还能看错吗？” 是从来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的食堂阿姨，吴羽策亲眼见证了阿姨热情地招待周二，还没等周二选菜就打了好几大勺给她，里面肉多得比他来吃好几次都多。 李轩此时只是在想，老一辈养宠物养出来都格外乖，既然是这样，他治不了周二就让别人来治。他早就打听过，周二在青训营老迟到就是因为食堂叔叔阿姨对她太热情了导致的。 周二就这样迎着其他人或习以为常或感叹的目光，端着满满一份餐盘找了个空位落座。 三人打完饭菜落座。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就连是想了个馊主意的李轩也有点担忧，这样整她是否太过了？转念一想，周二给他添的麻烦还不够多么，这点只是以德报怨。 周二郑重点头：“可以。” 却没想到这个吃得完是靠时间堆出来的。 等李轩和吴羽策吃完，周二也才吃了一点，两人刚开始还耐心等了会，后面就直接开始闲聊。 偶尔话题还会转到周二身上，但周二一看就没什么兴趣回复他们。 等她慢吞吞停止咀嚼咽下一口饭之后，她说：“寝不言，食不语。” “你还知道这个？” 一个连诗句里的深层含义都没听懂的周二和他说这个，吴羽策下意识怀疑了周二的文化程度。 “知道。” 还是这样平静无波，没有那种“我没那么傻”的鄙夷。 李轩则是说：“我们不是文盲哈。” “对。” 吴羽策没回答。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周二，还是没吃完，李轩都消化了一点开始晕碳打哈欠了，一看周二菜都凉了，有点小崩溃，早知道自己就不带周二来吃食堂了。他想过会很慢，也没想过会这么慢啊！ 吴羽策看到他打哈欠对他说：“觉得困的话，你可以先回去。还有周二，吃不完真的可以不吃，不要勉强。” 不行，不行。周二吃饭时那种毫无波澜像是死掉了的感觉和她平时完全不一样，和要她写检讨时很像。 周二还是这么回答：“吃得完。” “那为什么吃饭那么痛苦呢？” “有一点，”周二放下刚夹起饭的筷子，“因为我没有味觉。” 真该死啊，李轩！ 李轩愧疚地低下了头，他也没想到对方讨厌吃饭的原因会是这个啊！ “那你能感觉到饱腹感吗？” 吴羽策又连忙问了一句从刚才就感到疑惑的事情。 “没有。”她成熟摇头。 李轩这下握住了她的手，从她那接走了还剩了饭的餐盘，他站起来对周二说：“你不要吃了。” 周二抬头望他：“会浪费。” “你呢？” “我吃得完。” 只不过吃得慢一点，等吃完的时候饭早凉了。 吴羽策摇头：“那你的肚子不会痛吗？周二，吃饭也要适量。” 周二茫然歪头，他们周围也萦绕着和食堂阿姨每次见到她时一样的担忧，只不过他们的味道更重一点。 “浪费就浪费吧。”李轩说完就把剩饭拿去倒泔水桶了去了。 周二跟着吴羽策往外走，食堂阿姨打招呼：“吃完了吗周二？好不好吃，下次继续来吃，阿姨给你搞更多好吃的。” 李轩笑：“阿姨下次别给周二打太多饭了，吃太多周二积食了。” “哎呦，小伙子不要乱搞！周二不多吃一点怎么养得大呀！这么瘦小一个看着都让人心疼！” “那也要慢慢来嘛。您看周二平时吃饭多慢，吃饭就得少量多次这么吃才好消化是不是？” 李轩看面貌就是个能和长辈唠上几句的样子，眼看三两句就劝住人阿姨继续说下去，却没想到阿姨也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们是不是对我们周二有意思？我告诉你们啊！周二还是个孩子，不准带坏了她！” “不不，您误会了，我是周二的队长。她这样吃饭影响训练，我当然得注意。” 周二手一伸指责：“李轩，你要说我们是朋友！” 魏叔说了，只有好朋友才会这么关心人。 当时他的原话是：“星仔啊，以后别人关心你呢，你也别产生什么好感动啊你要和他在一起这样的想法，只有好朋友才会这么关心人，你说要和人在一起那不恩将仇报吗？” 李轩真的是个笨蛋，听不懂她说话就算了，她可以继续重复，但是不能忘记自己答应过的事情。 恶魔都不会失信的。 吴羽策无奈扶额，另一只手搭在周二肩上，“周二你就少说两句话吧。” 10. 小鬼 本周客场对战微草，这是周二第一次跟队学习。 为此，魏琛专门跑来一趟关心周二。 没出过省，还是个未成年，和一群男生出去，怎么样都感觉很危险。 “有人要骚扰你，你打回去知——也注意点分寸，别把你手伤了！” 魏琛叮嘱了很多，在这个看起来活得很糙的汉子心里有着细腻的心，他是真的把周二当做自己的小辈侄女儿关心，自然在意她第一次远行。 临了这个周二还傻乎乎地问b市和x市一样很多混混吗？ “b市是首都，治安肯定会好一点的。而且我们x市也不差的，不是越来越好了吗？也就你那体质邪乎，不知道干嘛来的，特别能招人渣。” “没关系，我不会被骗。” 魏琛气得又狠狠揉她的头发，双马尾直接歪了，“不会被骗，那个时候还跟着我混？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是好人，你会帮我说话。”周二跑开。 在魏琛的面前，周二会有更多丰富的情绪，只是两个人都习以为常，并不把这当回事。 “魏叔，b市是怎么样的？” 周二难得主动发起了个话题，不是在关心之后即将去的b市，早在柳非得知她要随队来的时候，柳非就告诉她要带她去哪里玩了。 她在好奇魏琛去过的b市。 “能怎么样，就那样。和x市没什么区别，都是人啊、路啊，x市有的b市也有。我对g市印象更深刻一点，你问我g市还能说点东西出来。” “哦。那g市是怎么样的？” “等你下次去g市前，我再跟你说，早着呢。” 顺着那条熟悉的路，魏琛停下了脚步。他掏出自己的钱包，略显局促地数里面的钱，他问：“钱够不够？” 周二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青训生的补贴很少，周二又很早之前把那些给扣完了。钱财对于她来说是身外之物，是比衣服还没必要的东西。 她如实告知魏琛她的补贴早扣完了，并且她无所谓这一个答案。 “年轻人这什么毛病？视金钱如粪土？周二，人活在这个世上，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太过理想化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什么是理想化呢？周二可没有理想这个东西。现在来打电竞，只是给她行尸走肉的生活添加一点不同而已，她还没找到意义，怎么就理想化了呢？ 她眨眨眼睛，翻出手机，给魏琛展示余额。 “……” “！！！” “我去，周二你有钱你不早说！害得老夫那么担心你！” 魏琛那点钱放周二的余额那自然就不够看了，他装作无事发生收回钱包，但还是气愤周二背着他暴富这件事。 周二真的觉得自己无辜：“你没问我啊。” 大家都是穿聚酯纤维破塑料的，饮料只买四块钱1L冰红茶，点外卖也只吃拼好饭的屌丝，周二你咋就偷偷背着你叔暴富了？ “没有暴富。我爸妈是开酒店的，有分红。” 大小姐竟在我身边…… 魏琛就这样带着一个富家千金鬼混了三年，还引得人家误入歧途，连学都不上了去打电竞。他心塞地锤了下胸口，和周二说：“财不外露，你做得很好。” 这样突然的身份差距让魏琛有些不知所措，但在看到周二那乱糟糟的头发后杂乱的情绪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还是那个周二，又轴又笨。 “行了，回去吧！把你那个头发理一理。” 周二摘下了皮筋，常驻的双马尾造型消失不见，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更像是一个小淑女。她挥手告别，一步步走远。 魏琛此刻又在想什么？她在探索着慢慢向前，而他却只能原地踏步吗？有时候他不知道建议周二来青训营试试对不对，周二可没有他们那样对荣耀、对胜利纯粹的追求，她连除了上学外做什么都没有想法。 可真送出去了也有些嫉妒，嫉妒她能在那个赛场上耀眼…… 回来时周二的兴致并不是很高。 第一个遇见的是李迅，他不确定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周二吗？你不扎你那个双马尾还有些不习惯，还好咱虚空就只有你一个这个发色的。” 周二没有回他，踢着鞋慢悠悠走。相处了好些时日，虚空的大家早就看出来了周二是一个有情绪就一定会写在脸上的人，只不过有情绪的时候比较少。 李迅见她低着头的样子就知道心情不好了。 “你怎么了？” 她抿唇，“苦的。魏叔苦苦的。我也苦苦的。” 周二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吃到了情绪的味道。是和魏琛身上味道相同的苦味，原先以为是他的情绪绵长，离了些距离都能品尝到，后来才后知后觉是吃到自己的情绪了。 那一份完全不属于自己苦涩的情感，让这个平日里混迹人堆不缺吃食的小恶魔苦了脸。 挑食的恶魔讨厌苦味。 没有皱成一团算是周二爱美又自恋的结果了。 “怎么就苦了？” “不知道。”周二蹲下来。 对于感情的事情，周二一窍不通，没有人手把手地教她，什么是悲伤，什么是喜欢，又该如何去处理这些。这下她自己染上之后就不知所措了，胃疼得缩起来。 李迅也跟着蹲下：“哎哟周二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帮你缓解情绪？你、你不会要哭了吧？！” “我不会哭。” 李迅可不管什么，沉浸在自己对周二柔弱的幻想中，他自己不会安慰，直接开始摇人：“周二你要谁来安慰你，你迅哥我人脉这块有！你就是叫轮回的大帅哥周泽楷来安慰你都行。” “周泽楷是谁？”那阵苦味慢慢褪下，周二的注意力被吸引走。 “这你都不认识！那电竞也别打了！等下被队长知道了罚你去把轮回战队录像给补了。” 李迅着急，后面又补充道：“周泽楷啊！就是一枪穿云！” 这下她可清楚了。不重要的人都不会在她心里留下印记，所以她只记住了账号卡的名字。 话题一下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李迅和周二两个人蹲在过道中央聊八卦，主要是李迅在说，周二在听。 李迅再也没有遇到如此能讲八卦讲到爽的场景了，这种对面相当无知，也有耐心听你讲各种各样或无聊或猎奇的八卦，真的难得一见。 “野史 记载，微草王杰希已然登基，史称康希帝，只是可惜他其实是方士谦找的先帝林杰白月光替身，上位名不正言不顺。后来王杰希又与蓝雨的两位纠缠不休……疑似是你蓝雨正副队出国的白月光。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杰希其实在暗恋叶秋！他嫉妒刘皓能做叶秋的副队！！” “这个王杰希身份好多。”周二相信了。 他热泪盈眶，恨不得和周二结拜，上哪找一个听他乱编还不会骂他是神经病的好搭子啊！ 李迅跪下，周二也照做。 “不必行如此大礼，爱卿平身。”唐礼升张开双臂微微一抬，俨然一副皇帝做派。 周二麻利地站了起来。 李迅诧异地看站起来的周二，伸手想去拉她，没拉到，“唐哥我们俩结拜呢，你这不破坏气氛吗！还有你这大不敬，是不是不把我们轩宗放在眼里？” “李轩登基了？我们不是打败封建迷信了吗？” 这样的话让这个恶魔来说真的合适吗？当然周二本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又随机刷新一个葛兆蓝，他低眉顺眼，弯腰朝李轩宿舍所在位置作揖，演的是一个谄媚的太监：“不敢直呼陛下名讳！” “李轩真的登基了？” 唯一的正常人吴羽策带着他的新晋爱宠大师路过：“你们干嘛呢？李迅你怎么了就跪地上？” “腿蹲麻了……起不来。” 周二伸手把李迅从地上拽起来，李迅踉跄几步缓解腿麻，然后开玩笑道：“如此勇猛，且封你为周二爷，如何？再赐你一把青龙偃月刀，嗯，甚好甚好！” 唐礼升反驳：“不妥不妥，应是温侯才对！” 竞男血脉发力了，葛兆蓝问：“温侯是谁？” 周二举手：“是吕布。” “聪明！我将大师赐你做赤兔马！”李迅扯过吴羽策手中狗绳递给周二，她没接。 “你们在那里干嘛？明天都要去比赛了还玩！”终于，刚才话题的中心你李氏轩宗皇帝出现驱赶这群不务正业的臣子们。 “老臣告退！” “嗻！”葛兆蓝假装自己手上有一拂尘，在空中胡乱甩几下后退着小碎步离场。 李迅像是要发表一大段长篇大论，“臣一罪……”还没说下去李轩就挥挥手让他赶紧滚。 “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这下人都散了。 以皇帝之怒解决争端的李轩双手背在伸手欲走，周二比猹还灵活，扭过了挡路的吴羽策和大师，向轩宗陛下贴脸开大。 “李轩你真的登基了吗？” 周二可没有从刚才那个小插曲中品出一点对李轩的畏惧。 “呃。” 吴羽策默默牵狗走过，“对。刚才不就在摆皇帝架子吗？” “那你和王杰希谁厉害？你有没有他那么多身份？” 恶魔这个种族还是挺慕强的。之前跟着魏琛也是有因为觉得魏琛说话很厉害的原因，那如果李轩没有王杰希厉害的话，周二可要考虑去微草了。 “什么身份？” 周二复述了一遍李迅讲的野史。 “……” 李迅在宿舍里打了个大喷嚏。 11. 打鬼 白云在天边划过一条直线，飞往b市的飞机起航。 周二和其他第一次坐飞机的好奇宝宝一样会乱动，听到空乘的提示才安静下来，脸贴着窗户去看外头慢慢缩小的机场，然后是整个城市。 表现得太过无知，也不怪魏琛会觉得周二没什么钱了。她活得太浑浑噩噩了，连离开一座城市去看看大好河山都没有想过。 她抿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脉连绵起伏，从此时起她终于明白山是山，水是水，她再也不是井底之蛙，看到山的一个坡就以为是山，看到江河的一支分叉就以为是江河。 如果没有魏叔的话，她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好大……又变小了……” “周二你第一次坐飞机吗？”随队的经理知道周二的家庭情况，对这样的情况也有些意外。 她点头，得到回答后的经理有些难办地摸摸下巴：“第一次坐还不知道你会不会晕机，也没有准备药啊。难受记得说，坐她附近的也记得关注一下，也没办法了。” 不要小看了恶魔强壮的体魄！ 全程她都有心情吃飞机餐，连平时在虚空食堂厌食的毛病放这里都没有了，这样的兴奋劲搞得经理以为她很期待上场一样。 经理慈爱地摸摸周二的脑袋，“很快就能上场了。” 手被拍掉了：“不要弄乱我的头发。” “行行行。” 吴羽策给周二递了镜子让她整理，李轩在一旁咂舌，想来吴羽策应付周二的办法也是一样的吧？这个饲主当得真的太用心了，李轩暗暗谴责：这样讨好奶妈是没有前途的！ 眼见周二顺好毛，李轩像是非要手痒摸猫的过路人，也上手揉了揉周二的脑袋，和预想中的手感一样好，头顶的两根呆毛也是□□的，怎么压都会倔强地翘起。 没有反抗。 李轩开始在心里宣布自己打响反抗恶魔第一枪。 经理作为一个粗中有细的大男人，最是接受不了这种差别对待了。他换了一个点攻击：“注意影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吴羽策也摸了摸。虚空的其他人，能够得到的都伸手摸了摸周二的头，不出意外都没被拒绝。 经理破防了：“周二……” 虽然最开始被经理莫名其妙攻击了，但李轩还是好心解释道：“经理你和周二还不是朋友呢。” “是啊经理，你要和周二说我想和你做朋友这样的话，然后周二答应你了才行！是吧队长？” 李迅插嘴，对李轩挤眉弄眼，暗示上次发生的事情。 他和周二什么都没有但别人就是觉得他们有点什么这样的情况，李轩已经麻木了。他明明一心向道，只为追求那冠军和荣耀第一人，怎会耽于小情小爱之中？ 周二点头，这下经理可没话讲了。他可拉不下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么幼稚的话。 但是下了飞机后周二就收到了经理发来的朋友宣言，她同意了。 她就说嘛，只有自己不理别人的份，没有别人不想和自己做朋友的份。 这次的虚空有人接机。好吧，接的只是周二个人。 扎着丸子头的姑娘见到虚空的队服就变得格外热情，应该是粉丝。葛兆蓝臭屁地和李迅说，这个极有可能是本人的粉丝，反驳他的却是周二，她说：“是我的朋友。” 周二平时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提起除魏叔之外别的朋友，所以大家就默认了她只有他们，所以更加怜爱了不少。只有吴羽策知道，此女有些来者不拒…… “应该是之前青训营比赛认识的微草的女孩子。”吴羽策说。 “她人脉挺广，”李轩抽抽嘴角，“和微草的认识干嘛问我和王杰希哪个更厉害？” “酸了？” 李轩酸这个干嘛？他不耐烦摆手：“别人都在说我在虚空搞君主专制！李迅都是你搞的鬼！” 李迅灰溜溜跑去前面，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周二身后。 “周二！终于见到你了～你和照片里的完全一样！” 周二被柳非拉住看来看去，最吸引她的还是那一头时尚的发色。 “你怎么穿着虚空的队服，紫色的和你头发一点也不搭。” 明明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周二可从来没嫌弃过我们虚空的队服，平日里就数她穿队服穿得最多了！ 李迅探出脑袋：“随队当然要统一穿队服。” 柳非瞥了一眼李迅，“感觉像小学生春游，一定要统一着装什么的。” “还好吧。”周二回答。 平时穿搭周二有的穿就行。因为那群恶魔觉得不穿更美，周二自然也不挑。比起对穿搭的纠结，周二更在意的是她的脸。 经理对柳非说：“这个周二的朋友啊，我们接下来还有行程，两个人这个时候叙旧也不太好，等我们去完酒店再继续？” “她可以离开你们然后来微草住啊！之前不是问过李轩和我们队长谁更厉害吗？肯定是我们队长。” 周二交的朋友居然是同类型的…… 李轩有点想死，微草青训营的都知道这些事情了，一世英名就此毁灭。他到底得罪周二哪里了？ “柳非，我觉得虚空很好。” 众人热泪盈眶。 “你们是不是有点……”柳非手指在太阳穴处点了点，“情绪失调啊，这就感动得要哭了？” 周二思索，周二觉得柳非说得对。 好像是这样，她开始觉得自己当时那一周是不是太过分了把他们吓成这样情绪起伏特别大的样子……有点太不耐造了吧。 周二露出嫌弃的表情。 李迅爬上来，“不要啊周二！爸爸不允许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葛兆蓝也要抱住周二的小腿，“周二回来吧！回来我们还是最好的虚空一家！” “周二是爸爸没用！”这是稍微稳重一点在旁边假哭的唐礼升。 这样占周二便宜真的好吗？ 柳非被这群神经病吓得松开了手，“周二……微草欢迎你。我先走了，你搞完了记得联系我！” “哦好。” 吴羽策和李轩的沉默震耳欲聋。 唯一能在这种场景中保持镇定的只有同样不是正常人的周二。 她说：“我爸叫周冬。” “ 我去那周冬雨岂不是你妈？” “不是，我妈叫周夏。” “我还夏商周呢。你家同姓啊？” “对。” 这样没营养的对话到底要讲到什么时候？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还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引起大家注意的姿势。吴羽策和李轩两人分别上前踢了踢李迅和葛兆蓝的腿，警告他们赶紧起来。 此时的经理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公关部了，李轩过来拍了拍经理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你也知道自从周二来了以后，这群人是什么神经病了吧？ 真的得找大师了。 “我懂你，你也觉得微草居心叵测，使用如此低级的美人计妄图挖我们墙角，对吧？”脸面都是一时的，只有周二未来能带来的商业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经理已经预见了周二搅动风云、腥风血雨的体质了。 李轩叹气，摆手向前走去，走到前面听到周二和吴羽策说他们一家的起名逻辑就是什么时候出生叫什么，所以她叫周二。 如此脑回路的人竟然有七个，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当晚虚空全员上热搜，其中还牵扯到了微草，这不妨碍他们解决完舆论前来嘲笑李轩。 防风：[分享链接] 防风：虚空白月光出国，李迅葛兆蓝不舍挽留 防风：哈哈哈哈白月光怎么还穿着虚空队服啊，不透露透露？ 逢山鬼泣：要看去看虚空发的博 轩宗骄傲挺直了半辈子的腰终于是弯了。 虚空发的解释全是官话，说是朋友间玩闹一时没注意公共场合，也暗示了视频里主人公是下赛季要出道的选手，吊足了观众期待。 等到比赛的时候，自然就都能看到了。 虚空正处于磨合期，而微草如日中天。上个赛季止步四强，这个赛季明眼人都瞧见封印了魔术师打法的王杰希和微草融合得越来越好。此时常规赛程已过三分之二，虚空不似微草分数遥遥领先，为了不被甩出季后赛，这场自然要认真打的。 如何安排出场都有讲究。开会前周二都有参加，旁观他们激烈又焦灼地讨论，安静的模样总会让人怀疑她并没有在听，现在也一样。 “周二你有在听吗？” 有时候李轩并不能感觉到周二对于电子竞技的激情。他现在相处困难的只有吴羽策和周二，李轩尚能从吴羽策那感受到同样的对冠军的野心，可周二这没有。 在周二与主队的大家关系越来越好之后，李轩还是原来那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待她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他觉得周二和他不是同类人。 如此严厉地质问她，她却一点走神被抓的羞赧也没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李轩气不打一处来。周二还没有做职业选手的自觉。 周二用平淡的语气复述了李轩刚才的安排。 他们做的备战席离观众席有着好些距离，周二转头去看外头的热闹，多是微草的应援为主，她在寻找着什么。 “你不太高兴。” 什么是他不高兴的原因呢？周二没找到，李轩也没有说。 “行了，玩去吧。” 12. 驱鬼 整个比赛场上最松弛的就是周二了。 打了个哈欠就想垂下脑袋睡觉，很明显已经习惯这么做了。 不过他们走向比赛席前，李轩和吴羽策都分别来和她叮嘱过要认真看，李轩还要她点头确定自己一定能做到这件事。 想了想还是站起来动一动，既然觉得无聊了一直坐着自然会睡着。 观众席的热闹、比赛席的激情都与备战席无关。经理坐在另一边处理工作，而周二在漫无目的来回踱步。 鞋跟哒、哒、哒敲击地板，经理在沉默中开了口，询问别的一些事宜。 “周二你退学打算好了吗？” 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周二头扭了很大的角度去看坐在她侧边的经理，飘忽的气从口中飞出：“没有……毕业证还没拿。” 她觉得做一件事还是有始有终比较好。既然她参加了中考进入了高中，那也要把这三年结束了。 来虚空青训，她是请了长假的。 班主任，那个经常大晚上被叫来解决周二打架问题的英语老师，在周二意已决要去打电竞的时候真心发问：“周二你真的喜欢打电竞吗？” 喜欢的，但并没有那么浓烈。 恶魔本能的反应是夸大其词：“是能帮我找到意义的一条路。” 班主任还欲再劝，但看到周二空洞的眼神之后又歇了心思，她最后动动嘴：“那也别退学了，读完高中，后面也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话题又到了班主任身上，经理真诚感慨：“你的班主任对你很好的。” “嗯。” “那你有没有报答她什么？” 长辈常爱问的问题，周二觉得脑子想点什么东西后就不困了，她坐下来回答：“成绩。她说只要考出个好成绩就是对她最大的回报了。” “哈哈，老师都这样讲！我上学时也听过。”经理笑起来，随即问，“那你英语成绩怎么样？” 他已做好听到糟糕分数的准备，毕竟来打电竞的孩子，成绩好的不多。成绩好的一般都不会放着好前程不要，非要来吃电竞这碗青春饭。 “英语客观题满分吧。” 再加上作文的分数……即使是零分，就光客观题分数，那样不低了。 “那你真的报答你老师了。” 她总觉得老师在向她索取另外一种东西，不仅仅是成绩。恶魔本能的反应是反感这种贪婪，他们只会做稳赚不赔的买卖，签下利己的契约，但对于她的老师，就像是和魏叔一样，她不愿意生出一点这样的情绪对待他们。 “或许吧……”周二的声音轻飘飘地，随着她的视线挪到了比赛席上。 “啊，输掉了。” 虚空4：6败于微草，团队赛最后还是输了。能在微草的主场从他们手下扣出四分来已经很好了。 赛后握手时，她看见微草领队的那个的大小眼，周二瞪眼仔细看清了弯腰时的口型，“打、得、很、好。” 紧接着是跟在大小眼身后的白毛，周二瞟了一眼后面几个就收回视线了，没有记住的必要。 叶下红：哼哼周二看到我们队长的实力了吧 Tuesday：厉害。 合心意的东西周二总不吝啬夸奖。她收了手机，众人已经下场来备战席收拾东西，失败而引发的懊恼在空气中蔓延，吴羽策拿起座位上的外套，周二突然注意到他也有不同于一般人的发色。 灰的。 “我觉得上面那个白毛不如你。” “我和治疗比吗？”吴羽策挑眉。 周二摇头，伸手摸吴羽策的头，和他平时撸大师的手法一致，突然的触碰让吴羽策红了脸，他失了分寸后退，说这样不妥。 怎么就不可以呢？周二被他们摸过好多次了。她是不喜欢任何人碰她头的，只不过朋友有例外，她能忍受。吴羽策为什么不能忍？ 不理解，所以周二找了另一个人实验。 刚摸到李轩头发有些刺刺的手感就被拍掉，李轩警惕地看她，“你干嘛！” 又不同意。 周二又换了人实验，只是这次他们没有反抗。 “是要安慰我们吗周二？好感动！”李迅说，低头方便周二的动作，她没应。 虚空的大家都在哄着，说被摸摸头之后心情好多了。周二确实也感觉到了，原来摸头对他们这么有用吗？那为什么李轩和吴羽策不愿意？ “你们果然没把我当朋友！”周二转头用谴责又凶狠的目光盯着躲开摸头的两人。 李轩还在觉得周二是否有什么阴谋，而吴羽策才将将消了脸上的红晕。 两人对视一眼，直觉不让摸后面就不好过了，只能无奈同意。 小插曲结束，虚空众人预备离开，周二走到最前面和经理说自己要离队。 李迅八卦地凑过来，“你干嘛去？” “约会。” 后面好像传来了心碎的声音，唐礼升说：“爸爸不允许！” 不要被刚认识不久的人去约会。这是唐礼升长篇大论的核心内容。 “我和柳非认识的时间挺久了。” “原来是和女生啊。”众人熄了火，“那不叫约会，叫一起出去玩。” 约会不就是一种很普通的社交活动吗？双方相互约定时间和地点，见面交流或共度时光。通常用于指男女之间的约会，但也可以用于其他场合的约定。 周二不觉得她的说法有什么错误。 “他们是不是有点毛病啊。父爱泛滥了？”柳非终于等到了迟到的周二，听完那些内容后吐槽。 柳非很早就换上了一身常服，只有周二还穿着队服。 “你没有带别的衣服吗？” “嗯。队服穿着很舒服。” 这可以不行！原定的计划是去网红店打卡现在紧急变成了逛街。 周二很乖，像洋娃娃一样任由柳非摆布，柳非问什么都说好。 “这两件你喜欢哪件？不许说都好！” 周二看了看，伸手指向其中一件：“这件你穿好看。” “那另一件呢？” “也好看。” “总要选一件呀！” 周二偏了偏头，似乎不太理解选择在这里的必要性：“好看，就都买。” 然后行云流水结账付款。 “不要浪费钱，你花完了后面怎么办！青训生的补贴很少的。” “我这几个月的 补贴都扣完了，还好。” 她身上本来就没什么能花钱的地方，钱多了放那也不怎么用，数字而已，用她身上不需要的东西去换柳非开心的情绪她觉得很值。 “柳非你喜欢什么？一起买了吧。” “好、好耀眼……！”柳非捂住眼睛，半晌才艰难开口，“不行周二，我的东西自己买单就好了。” “没关系。” 店员是笑着欢迎她们离开的。 两个人手上都提了很多东西，路过了一家女鞋店。柳非的眼神在漂亮的高跟鞋上停留一瞬，周二察觉到了，算算时间也还早，干脆就带柳非进去看了。 柳非比周二大上一岁，在此之前还没有尝试过穿高跟鞋。在学校里不让穿，现在来打职业了也没必要穿。周二是穿过的，因为她发现穿高跟鞋在别人门外走一走就能收获一大堆恐惧，所以穿得很熟练。 买了不一定会穿出去，但是有觉得高跟鞋实在漂亮，进入这家店柳非是有些半推半就的。犹豫着跟周二看了几个款式，她看见周二从架台上取下一双，两个人走到了提供的沙发上试鞋。 在普通的女鞋店是不会出现电视里那样店员为客户穿鞋的桥段的。 周二蹲下来，单膝跪地，一只手抓着鞋底，柳非看见她抬头。漂亮的脸蛋很有蛊惑力，柳非顺从地把鞋脱了，周二低垂着眸子虚握住她的脚踝，高跟鞋被顺利穿上，脚慢慢搁在店员提供的垫子上。 柳非的视线还傻愣愣地跟随着周二。 周二伸手拽起柳非，示意她看看鞋怎么样。 “呃、嗯……很好看。” 是缎面香槟色细跟的款式，常见的颜色不至于搭配衣服都困难，周二的眼光很好。 柳非人生中的第一双高跟鞋便是由周二赠送。 天都黑了很久。后来柳非说自己走得腿痛，后半程离开商业街的路是周二背着走的。 b市夜间依旧是亮的，柳非望着路上奔驰的车辆，旁边来来回回匆匆路过的路人，第一次感觉到生活了这么久的b市是不一样的。 她唱：“迎接另一个晨曦，带来全新空气……” “气息改变情味不变，茶香飘满情谊。”周二接下去，声音轻轻柔柔的。 两个人合唱了这首歌，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口型做出来都是带着笑的，柳非在周二的背上，从她的角度不难看出周二的嘴角是上翘的。 她不爱笑，就让歌声带她笑吧。 “北京欢迎你！” 柳非说：“周二你唱歌好好听啊，感觉像是练过。好开心啊！我请你吃饭吧！” “谢谢，不用。” “不行，你今天都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吃个饭怎么了？” “我不饿。”待在人堆里周二当然不饿。 “你还是人吗！玩了这么久都不饿。前面小吃街我们去吃吧，我请你。” 柳非早就感觉到周二不差钱，但是想要表达感谢的心是真的。她带着周二吃了几个北京的特色小吃，连豆汁都在柳非的建议尝了下，周二面不改色地喝完了。 “你不觉得难喝吗！” “口感还好吧。我没有味觉。” 这下柳非不说话了。 13. 赶鬼 周二是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的。 虚空的众人都在惊叹周二的消费能力。 “周二我们不是屌丝吗？你怎么背着兄弟们暴富了！” “咋买这么多！完全不符合你平时忧郁女神的形象……哦不……” 这个完全戳中了周二。 大家是否还记得周二本人的号叫做[为他诠释极限]呢？是的，你们没有想错，周二是网络忧郁女神，年纪尚小的周二第一次接触到网络就被吸引住了。 网络上很多高手都喜欢装忧郁，装情伤，所以周二很顺利地将此对等起来，如果要让别人觉得你很厉害，那就立一个忧郁人设吧！ 周二的游戏账号，除了最初刚和魏叔一起混的时候创建了一个本人原名的神枪手，后面就基本上是极品六字id。 什么[你与痛的边缘]、[俯听众生悲鸣]、[聆听神的祷告]啊基本都是基操。 朋友圈、空间里面也是自己的营业图，很少会分享自己的日常，而且周二也没有什么日常可以分享，顶多就是秀一秀自己的漂亮脸蛋。 就是没懂他们为什么要说萌。 “柳非觉得好看，所以都买了。” 之后问什么都是柳非柳非的，唐礼升吐槽：“再说像女同了。” “我去劲爆百合！”李迅大叫。 葛兆蓝捏鼻子嫌弃：“百合豚真恶心。” 只不过是开玩笑，等笑笑闹闹后他们又在感慨周二又交到好朋友了。 即使是和柳非出门，周二也没忘了独守空巢的虚空老人们，她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了一件有设计感的上衣。 “谢陛下赏赐！” 这下虚空皇帝可不是李轩了。毕恭毕敬地弯腰，双手举过头顶，没有预想到放在手上的是平铺的衣服袋子，居然还有……一杯饮料？ 抬头一看，居然是豆汁儿。 早就来过b市的几人自然好奇过、不信邪过，品尝了豆汁儿歹毒的味道。看到此等歹物之后自然是虎躯一震后变得奴颜媚骨，因着皇威浩荡两腿打颤，他们迟疑着说：“这、这这真的要喝完吗？” 周二自然是没想过豆汁有什么难喝的，她点头。 李迅眼尖，注意到周二带来的不止有豆汁，还有别的小吃，他提议：“我不渴，周二我能和那个换一下吗？看着是肉夹馍，唉，你知道我的，离开x市后就有一点淡淡的乡愁，梦里日思夜想的就是来上一口馍馍……” “哦你拿吧。” 刚拿起没看清李迅就开心地吃起来了——然后吃到了肉夹馍里带着一点微微辣又有些清爽的口感，李迅一下子脸绿了。 他流下眼泪，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葛兆蓝连忙上前去扶：“你咋了迅？” 李迅含着那口，吐也不是，最后仰头长啸：“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听到动静过来的吴羽策和李轩此时正是和唐礼升一样的莫名其妙脸。 等葛兆蓝后退一步后，谁都看到了李迅手上拿的是什么，一个加了青椒的肉夹馍。 痛苦的时候豆汁都能漱口。 “我草，这啥呀这么难喝！”李迅又吐，看清了手上的饮料瓶。 房间里的秦人全疯了。 他们怒吼着什么“馍馍里加青椒是邪教”“周二你不是x市本地人吗买这样的东西是何居心”，哭天抢地，有点像秦腔。 李轩抱着李迅说：“我就说周二这个家伙很坏吧谁叫你们不信！” 吴羽策试图对周二进行洗脑：“虽然我知道你没有味觉，但是青椒肉夹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葛兆蓝在这张闹剧里大喊：“清君侧！定是有歹人迷惑了陛下！” 周二冷漠地摆弄手机发消息。 李迅一下子恢复了清明，什么心灰意冷也不演了，转头就反抓住李轩的手：“幼主无能，请先帝重掌朝政！” 你们又在什么他不知道的时候拥护周二登基了吗？李轩冷漠地放开了这个他以为是自己同盟的人。 这下又成了旧主夺权的戏码。 周二接通了电话，给她的好魏叔展示了她的礼物。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好像因为一个肉夹馍……”周二把手机转了转。 “嘁，”魏琛嘲讽，“就一个肉夹馍搞得这么悲壮，在x市不天天都能吃到？至于么？” 魏琛的视线在地上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肉夹馍上停留了很久：“那个绿的是啥！” “青椒。” 这下魏琛也不淡定了。 这大概是——人类一败涂地。 周二等他们都平静下来以后解释：“是柳非要带给微草的人一起给我买的。没打算吃，但是李迅说他要。” 他们还是一脸不信，周二最后只能半真半假回答：“我有厌食症，不喜欢吃东西。” 最终经理成功获得了周二的饮食管理权，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下经理再也不用担心周二的饮食影响她上镜了。 一个没什么用的权利。 周二踮脚，手在上空比了比，她在想自己到底要补点什么才能长高呢？ 她的恶魔常识并不算很多，从她5岁上小学起，她的爸爸妈妈见她已经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之后就各自跑走花天酒地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每天待在人堆里长大，为什么会长得不高？一米八……恶魔都很高大的吧。 吴羽策注意到她的动作，“多晒太阳多补钙，会长高的。” “啊……太阳。” 周二的皮肤比一般人都要苍白些，是因为不爱晒太阳。 爱大晚上出没，时不时神出鬼没，又是扮鬼的一个好料，李轩猜测周二的本体或许是只猫也不一定。 此人就这样沉迷于自己的动物塑无法自拔。 唉，其实宠物们不拆家的时候也是挺萌的。李轩想起刚才打闹的时候和李迅说周二坏话的事情，颇有些心虚，搓了下周二的双马尾。 “咳咳，对不起。” 周二茫然歪头，“我没有怪罪你要夺位这件事。” 真是倒反天罡！ 李轩气得牙痒痒，这个人脑回路清奇就算了，但能不能有一点自知之明！他才是虚空皇帝好不好！ 他向外拉扯周二的脸颊肉，成功获得了周二的龇牙。她非常用力地握李轩的手拉下来，转头对吴羽策说：“吴羽策，我封你为郡王，即日起取代李轩的位置！” “……行。”吴羽策见两个人幼稚的行为，一点也不想理，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周二真的生气了。 脸颊被李轩捏出印，嘴里憋着气鼓起，让印子在本就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 眼，她动作幅度极大地甩头走人，大步流星离开这个房间。 吴羽策也看了看惹人生气的李轩，微微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然后也离开了这个房间。 “……” 李轩不解，刚才不是没生气吗怎么突然又生气了？真要做虚空小皇帝啊？？ 等等。 逢山鬼泣：这不是周二的房间吗？？ 鬼刻：…… 鬼灯萤火：我去！追妻火葬场！ 全透明：我去！追妻火葬场！ 守灵者：我去！追妻火葬场！ 逢山鬼泣：你们可以别再玩梗了吗……我求你们了 虚空经理：李队你惹她干嘛呀，人家还是小女孩让一下嘛 鬼刻：已经发消息去问了 吴羽策那边刚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只以为是小女孩闹脾气摔门而出回自己房间的戏码，忘记了她离开的是自己的房间。 如果是跑到外面去的话，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先是私聊了周二去哪里了，然后又是私聊李轩到底哪里惹到她了，如果是小事就让让人家。 逢山鬼泣：她不是说不会怪罪我夺位的事情了吗……她先出尔反尔我还没不高兴呢！ 逢山鬼泣：周二你压根没把我当成朋友！ 可恶的恶魔欺骗人感情！ 鬼刻：你好像怨夫。 李轩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什么怨夫！周二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不会让他输得彻底，要和他做朋友，结果这么小的一件事就生气跑掉了……他一直输得很彻底好不好！ 李轩老老实实下楼找前台询问周二的去向，被告知不方便透露客户信息。 他们是一伙过来的，告知一下也不行吗？没得到任何消息的李轩只好出去看看，指不定周二又跑到什么吓人的地方去了。 在外头的绿化地里找了一圈，给好几只蚊子送了顿饱餐，李轩才无奈打开手机，发现吴羽策不久前就给他发了消息。 鬼刻：周二换房间住了，在顶楼…… 鬼刻：她说刚才生气你乱捏她脸，但是她很大度所以放过你了。至于在顶楼住是因为皇帝就要住最好的。 鬼刻：……你去哪了？ 逢山鬼泣：。行 大小姐乱发脾气真是把他给急死了。先前还在担忧焦虑周二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会不会出危险，现在得知了对方不仅安全，还极为享受地给自己重新订了一个最好的套房享受，越想越来气，李轩决定后面几天都要为难周二让她写报告了。 绝对不能放过她。 这样的任性，上比赛的时候不服管教又怎么办？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更何况周二玩的是一个团队至关重要的治疗位。 此时在顶楼坐在床上的周二正在揉脸。 那个捏脸的动作比被摸头还要让周二无法接受，在她眼中是只有强者能对弱者做的行为，周二没咬李轩已经很好了。 这家酒店是她家的连锁，亮出身份重新登记一件最好的套房很轻松。等到她坐在无人的房间里，空气中已经不再蔓延各式各样的情绪，她才回忆起当时李轩并没有产生类似羞辱的情绪。 人类的很多行为都与恶魔有所出入…… 周二垂下眼想，等他们发消息之后说点什么搪塞过去，普通人可不会觉得这样是羞辱。 14. 厉鬼 回来后的气氛很诡异。 李迅好奇问周二她和队长的事情怎么还没解决，周二很困惑：“什么事情没解决？” “上次你生气跑掉的事情。”吴羽策把点来外卖里的冰红茶递给周二，周二插上吸管慢慢喝。 “不是解决了吗？” 唐礼升看了眼吴羽策的外卖，“凉皮啊？好久没吃了，下次点个吃下。哦对了，周二刚才食堂阿姨托我问你怎么又不来食堂吃饭？” 吴羽策用行动替周二回答，他推出一个碗，上面是让人毫无食欲的蔬菜沙拉。 “哇哦。吴羽策你这也太不道德了吧？人家吃这么差你在她旁边吃好的馋人家？”唐礼升谴责。 周二插嘴：“都一样吧。” 唐礼升哑口，半天憋出句：“和你这种不懂美食魅力的人没法聊！” 吴羽策耸肩：“一个青椒肉夹馍都无所谓的人怎么会觉得凉皮和沙拉有区别呢？” 中午大家要不然去食堂，要不然等外卖在工位上吃，周二从回来起就安排了营养师专门配备营养餐，而吴羽策因着吃完饭要遛狗的原因经常和周二散步，于是两人成功成为饭搭子。 “你们两个对大师真上心。”李迅感慨。 上心的人主要是吴羽策，而大师只是很单纯地喜欢周二，在大师眼里，周二更像是妈妈。 “我不喜欢狗。” 而周二很单纯地不喜欢狗。给大师喂食都是因为这只狗在无意之中和周二签下了卖身契约，周二也不至于把这狗给饿死了。 微不足道的好心被大师当成了母爱。 “那天看到你给他喂食是……？” “大师在喊饿。” “哈哈哈哈哈哈周二你不会是迪士尼公主吧？” 如果是指能和动物沟通的话，那周二也算是，这不过异人种微不足道的天赋罢了。 周二吸完最后两口饮料，转头看向门口，语焉不详说了句来了。 李迅疑惑，“什么来了？” 你最初问题的另一个当事人。 李轩板着张脸进来，先是闻到凉皮的味道出自周二的位置，于是立马找到由头刁难：“周二训练室不让吃味道重的东西，写个检讨给我。还有经理不是说你不能吃高热量的食物吗，再写个检讨，两份一起明天给我检查。” 吴羽策默默带着剩下的凉皮离开训练室。 经过李轩的时候味道糊了他一脸，李轩尴尬极了。 “即使曾经贵为轩孝子，我也不得不承认，轩哥你这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吧！”李迅怜爱地抱住周二的脑袋，“我们周二什么都没干呢！天天吃这个菜叶子都要给人吃傻了！” 周二没忍住给了李迅一拳，李迅吃痛松开手，捂着脸大叫。 李轩诡异地觉得当时自己只是把手甩开而不是被揍其实挺好的。他抽抽嘴角，准备装作若无其事离开。 经过上次周二出逃，李轩终于开始了对周二的报复计划，包括不限于让写报告、写检讨之类一系列让周二难受的安排。 只不过很快就会被周二“报复”回来：比如说大半夜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发现一个人影在你床头看着你，等你清醒之后不说话，把写好的报告和检讨交给你。 周二只是刚好那么晚才写完，又刚好李轩的门没锁，又刚好李轩在睡觉而已。 真的是报复吗？不是吧，周二可不懂什么弯弯绕绕。 “周二？周二！”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虚空经理，“周二你班主任问我，高考参不参加？” 周二的声音被淹没在一众人好奇的询问中。 这件事自然也要和虚空正选们商量的。毕竟这个问题影响到了周二未来的训练安排。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看这个可能要参加高考的预备队友十分新奇。 “没看出来啊！周二你居然上高中了！” 吴羽策也走进来，“废话。她今年上半年才来的虚空，她这个年纪早初中毕业了，毕业后混日子吗？” 咦？吴羽策好了解自己诶。 “要不别参加了，都要来打职业了，去参加也影响训练啊。而且就我们这种水平，参加高考不是给人笑吗！”唐礼升理性分析。 所有人都开始认同这套说法后，李轩却深沉开口：“去！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啊！” “是啊，”经理被说动了，“而且我们周二不笨的！上次问她，成绩很好的呀，英语客观题满分。” “我去，看不出来啊！” “周二你可以申请加入义和团了！” “你这个丈育！义和团是扶清灭洋的，周二这种是要第一个打死的！” “那周二去给义和团当翻译呗。周二你历史咋样？” “我选理。” “没事，你给义和团造大炮也成。” “可我不会造大炮？” 李轩已经下定决心把这个折磨了他好几天的混世魔王送回学校好好吃一顿苦，于是当机立断打断虚空众人渐渐跑偏的话题，独裁地告诉经理：“经理我们就让周二安心备考！训练的事都可以调，大不了我们夏休期多磨合磨合。” 听到本人的回答了吗？ 笨蛋周二才想起来前面在问她要不要去高考，“干嘛。我不要去考试。” 那么无聊地坐在考场里面，写一堆自己不会做的题目，完全对小恶魔来说是一种折磨。让她去考试还不如让她再去李轩床头站个几天。 李轩拍拍周二的头顶，“你就去呗，混个高中学历出来比我们这种高中退学的好。” 她瞪着李轩，眼一眨不眨的，注视越久就越让李轩品出些委屈，感觉她快要哭了。 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会用脸撒娇萌混过关的恶魔！李轩回瞪，两秒后眼神就开始有些闪躲了，和小女孩计较个什么……但是输人不输阵。 见李轩依旧不离开视线，周二的眼睛越瞪越大，八秒后她不可思议地吸了吸鼻子，神情变换了几次，最终皱着眉用力推开了李轩跑走。 又是一样的招数。吴羽策眼皮一跳就知道周二又生气了，掀起眼皮瞟了眼这个还在沾沾自喜的虚空队长，淡淡评价道：“你应该又要吃苦头了。” 她又闹脾气！这种冷脸萌看起来淡淡的，其实最喜欢发脾气了！ 李轩咂舌。 最后是吴羽策这个看起来对八卦最不感兴趣的人问了李迅最开始想问的问题：“你和周二到底怎么了？” 李迅哥俩好地跳过来挽住吴羽策肩膀，“是啊，轩哥你和周二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李轩说话都带着一点弱气。< /p>“没怎么你那么针对人家？” 唐礼升劝道：“你们两个针锋对麦芒的，总要有一个人低头。周二她在这一窍不通，有话就说、有脾气就发，你也可以试着包容她，她其实最好说话一个人不过。和她相处的时候也直说，她能读懂你的情绪，却读不懂你情绪怎么来的那些弯弯绕绕。” 虽然对两人相处了解不多，但凭借阅历和局外人的身份，唐礼升自然看得比其他人清楚。 原本这些话是想劝劝李轩和吴羽策的。吴羽策对李轩接受良好，反而是李轩不行，总觉得吴羽策对他的位置图谋什么。 李轩他不说。 觉得周二吓唬人很讨厌啊、觉得她任性妄为啊也不说。你被动地接受她的朋友邀请，却不把真心话告诉她，让她自己去猜测，这样是不是太为难这个笨笨的、不通人情世故的姑娘了？ 最后李轩装作无事发生，宣布自己支持周二去高考这件事，但最终去不去还是由她自己决定。 众人散去，经理眼尖，瞥见桌上放着碗沙拉，旁边是一杯冰红茶……一看就是周二留下的。 “这个冰红茶，谁喝的？” 吴羽策心虚别过脸，举手，“我喝的。” 你坦荡点或许能增加可信度。但是不是从不喝这种影响你潮男气质的饮料吗？平时要不然白开水要不然喝咖啡，冰红茶也就周二爱喝。 周二还爱喝橙汁、绿茶等等颜色鲜艳但含糖量超高的饮料。 “……行吧。”经理也没过多纠缠，“回头叫周二少喝点冰红茶，色素饮料也别喝。” 周二回来的时候正是日头最盛的下午两点。等脸晒得通红的周二出现时，李轩叫住了她，为的是一场开诚布公的谈心。 “你很任性，”李轩说，“不接受决定就不做，我们逼不了你，而不是置气跑出去还把训练翘了。” 把她当作一个陌生的青训生训话非常方便。他最后选择了一个公私分明的谈话和她说，此刻李轩只当周二是下级，一个不听管教的下级。 “你一直在挑衅我。” 李轩的长篇大论被这句话打断。 “不可以随便捏我的脸，不可以替我做我不想要的决定，不可以一直盯着我的眼睛，你这个家伙一直在挑衅我！” 现在是李轩坐着，周二站在他面前，她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直到把李轩压到电竞椅上，女上男下的姿势糟糕极了。 他又看到了初见时瞳孔一闪而过的红光，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周二露出凶狠的表情。李轩相信现在周二会毫不犹豫地吃了自己，就像她话里说的因为他在挑衅她。 那么久的和平相处让他忘记了最开始这是个能把他吓到的女鬼。 “我们……是朋友。” “对！所以你不能这么做。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明明没有一点羞辱我之类的情绪产生，为什么一直要挑衅我？”周二继续靠近李轩，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李轩只闻到了她身上有一点轻微的硫磺味。 演都不演了这个家伙，不管是什么都好，总归不是个正常人。 他已经抛弃了恐惧，自暴自弃告诉这个异人种：“我讨厌你。” “朋友不是该这么当的，周二我们绝交吧。” “可以。我也会讨厌你的。” 15. 死鬼 这还是虚空吗？ 两个人的谈话并没有刻意避着人，所以众人只看到他们越来越近，超越了安全社交距离，显得格外暧昧。 李轩你不知道躲一下吗！ 他坐在椅子上也躲不了吧。 听墙角的众人听见周二说完那句“我也会讨厌你的”之后，面色如常回到训练室和所有人训练。 “勇士啊！这都能什么事没有就回来。” 这就类似和领导表白这招，除了丢面以外不管结局如何都能获得好处。 小声称赞周二聪明的声音没有停过，吴羽策并没有参加他们的讨论，把耳机给周二递过去，她戴上后坐下，插卡登录上游戏。 “你去哪了？” “找班主任。” 她也不是跑出去什么也不做，逃避所有责任的恶魔。关于高考的事情，她确实不想去，去找班主任自然是说这件事，期间联系了她数年未见的家长，连魏琛都联系了，最终拍板定下全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父母。 魏琛可一点决定权也没有，他顶多起到一个支持周二不高考的作用。当然魏琛也没有盲目劝周二去打职业。 “唉！你考试就去考呗！反正离转会窗开启还早呢，去走走高考这条路不亏的，说出去多有面，别的选手连高中都不一定上呢。” 魏琛就这样对自家孩子盲目自信：周二不仅打游戏有天赋就算了，在上学这块都相当有实力。 班主任好声好气地和周二商量，她是这个闹剧里唯一一个郑重对待周二决定的人。父母只是觉得一场考试让周二能露出他们记忆里从不会出现的表情足够稀奇，魏琛对于周二去不去高考无所谓，只有班主任会细细询问周二。 她说不强求。 周二已经签了正式的合同，出道板上钉钉，确实没有必要继续和高考纠缠。但这个世道总是会对电竞充满偏见的，唯成绩论成败依旧深深刻在人的认知中。那个晚上匆匆赶来警局第一反应是关心周二伤势的老师同样也希望周二有一个世人都称赞的好结局。 至少，把高中三年画下一个句号。 盯着和那个时候别无二致的关心的面庞，周二心想，她索取之物确实贪婪，没有签下契约就妄图获得更多，但是周二愿意付出那微不足道的代价去满足。 心甘情愿。甚至愿意付出更多。 笨蛋，那叫报答。 “我会参加高考。” “我去真的假的？你还真去啊？” 李轩后一步回来，他对刚绝交的周二还有些别扭，听到这个也呆住了：“倒也不用勉强……” “这离高考还有很久呢，你去上学了游戏手感都没有了。” “办了走读。” “哦，这样啊。”李轩默默鼻子坐下，然后又警告还想要闲聊的众人，下午的训练继续。 晚饭之后照常在外面散步。天气渐渐要热起来，但晚上依旧是凉的。风一阵阵吹过，撩起周二的发丝，吴羽策伸手，任由发尾粉红划过手掌心。 她发色的黄粉渐变模拟了眼眸中的桃粉色，清透的，蒙着一层雾，唯一有些人味儿的是瞳孔的黑，打破了那股无神，这样看起来周二就是带了一副美瞳。但眸色自然得太漂亮了，自然到诡异，和她不曾冒过黑顶的发色一样。 “明天就回学校？” “嗯。” 她和正常人有偏差这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轩知道，吴羽策知道，虚空的大家都知道。 吴羽策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周二感觉到动静也停下转头看他。 “你是嫦娥吗？更像辉夜姬。” 某二次元文化爱好潮男开始发力了。在吴羽策眼中周二总和所有人隔着一层薄膜，像是随时要离开，像嫦娥奔月、辉夜姬重返月宫，周二更像是辉夜姬，本来就不是这人世间的人物。 “我不是。” 吴羽策见到她摇头，他终于笑了。以往她表达否定只是平静地说，也不会做动作的。 来虚空相处了这么久，总算多了些人气。 “辉夜姬，你在虚空开心吗？” 她皱起鼻子，“我不是辉夜姬，我是周二。” 吴羽策几步上前，在周二面前站定，低头问她：“嗯。周二你开心吗？” “并不。”回忆起的是饿到哭泣，是和李轩的绝交，“但我不讨厌虚空。” 朋友或许真的有些用处，曾经不论是学校、常住的房间还是魏叔常去的网吧，都对周二没有区别。而从朋友多起来之后，虚空就渐渐和其他地方产生了区别，是在周二进行一段漫无目的的漫游之后，第一个想起的终点。 总在外面游荡很累，周二终于有了一个歇脚的地方。她要谢谢那个第一个和她说想要和她做朋友的柳非。 “这里有我的朋友，吴羽策，李迅，唐礼升，葛兆蓝……” “你和李轩绝交了？” “嗯，他说讨厌我，说朋友不是这样当的，他说绝交。朋友该是怎么当的？” 李轩平时装着老成模样，现在还说起绝交了？吴羽策觉得和周二呆在一起的李轩相当幼稚，暗戳戳做谁都看出来了的针对，现在又说绝交。 没有帮李轩和周二重归于好的义务，他们两个的事情让他们头疼去吧。吴羽策避开了这个问题，告诉周二该回去了她就不会再过多纠缠于一个问题的答案。 后面的日子，周二开始了天不亮就打车去学校上课，下午黄昏时刻回来打游戏补训练时长。 如何安排她的训练，这是李轩亲手定制的，别无私心。 每天晚上大家都各回各宿舍或是补直播时长，或是干别的什么事都无从得知，只有两个人的行踪是全透明的——两个已经绝了交，只有普通上下级关系的李轩和周二。 训练室的电只为这两人供给。 李迅偷偷在小群里吐槽这两个人很诡异。 鬼灯萤火：两个人这个小学生吵架般的气氛怎么样挥之不去，我以为会有什么恨海情天前任文学什么的…… 鬼灯萤火：轩轩二二请和好！ 鬼刻：这什么恶心的称呼？ 全透明：轩轩二二请和好！ 守灵者：轩轩二二请和好！ “好晚了，周二还训练呢？明天不还要上课吗？”李迅非常不经意路过训练室。 就这样超级不经意地闯入打扰训练。 “还没有 搞完。”周二头也没回继续盯屏幕操作中。 书包被随意摆在一边，李迅好奇，很快得到了可以随便看的权限，翻出里面的几张试卷，最前头几张数学和理综的卷子是空白的，除了最上头写了个Tues.标记是周二的试卷外，就只剩折痕了。 又翻到后面英语，龙飞凤舞的花体字写了一个又一个答案，李迅试着读文章，蹦出几个单词后果断被劝退，下载搜题软件帮周二看看正确率。 全对。 李迅看周二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先前经理说周二成绩不错的时候没人信，即使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也要再确认一下：“你自己做的？没抄答案？” “麻烦。” “那你这么多作业都自己写，要写到好晚！队长你也太不道德了吧，这么压榨高中生！” 李轩黑了脸，给李迅后脑勺来了一下：“你也可以帮她做。”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李轩就问过她作业的事情了。晚上不在学校上晚自习，下午五点就下课回来了，那段时间是她写作业的时候，到晚上才训练。她写不完只能怪自己。 “队长下手这么重！我找周二有事！有小秘密！” “行。你来盯她训练吧。” “别呀，盯人训练多无聊！你们继续吧，我等周二训练完了再找她。” 李迅溜走后不久，李轩看着周二认真的侧脸，心里暗叹绝交后这个家伙真的老实不少，对待讨厌的人就是这样的吗？ 被她喜欢可真是不幸啊。 她像和父母闹别扭之后，只会偷偷抹眼泪心想自己要变成冰冷的写作业机器，让父母后悔的小孩子。 最后李轩还是心软了。 “不要压榨自己。” 屏幕黑掉，周二的手指慢慢离开键盘，被她平放到桌上，她没有开启下一次训练。 时隔多日，李轩终于得到了周二第一次的主动发问：“魏叔告诉我，只有朋友会这么关心人。你说你讨厌我，我其实并没有感觉到，所以朋友到底怎么当的？” 交友的第一个滑铁卢出自第一个让她对虚空产生兴趣的人。 “你的朋友要怎么当？一个听话的队友？” 魏叔说，一个真正的朋友是不用你改变自己的。但是周二觉得不能失去李轩这个朋友，因为他的情绪真的挺好吃的。 这次是李轩站着了。 周二是下垂的眼型，坐着仰望更显得无辜委屈。李轩每次都能被骗到，然后一次又一次放低底线纵容她。 从上次说过绝交后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她计较了。现在看到这张装委屈的脸，他想再次上手捏她的脸解气，最后只悬在半空中不动。 “你是笨蛋。” 所有人都看出来你是个坏东西了。 “好了，我愿意和笨蛋做朋友，以前我也有错。” 周二伸出小拇指，李轩无奈回勾。 结束以后她又冷淡转回去继续训练了。 真的不是在欺骗感情吗……李轩嘴角抽搐，所以刚才只是他一个人的惊涛骇浪吗？她只是单纯地询问要怎么当他的朋友，但是他又非常迅速地原谅她，白给了？ 完全是输掉了。 16. 装鬼 “啊——”李迅拉长声音哀嚎，“好无聊。周二你是享福了，留我们在这里训练。” 此时李迅心心念念的，他口中在享福的周二正在非常艰难地对抗困意…… 周二自信恶魔种族天赋，能听懂任何人和动物的语音，只是有些东西，听不懂就是听不懂。 比天使的圣言还要神圣。 是在超度她吗？她可是个好恶魔，没有干过坏事哦。 周二打了个哈欠垂下头，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周二努力了很久的结果了。 前桌往后靠，压低声音和周二说话：“诶，我之前听有个人说他上了高中才意识到上课是要听课的，好好笑！” 啊，听课。 提取关键词的周二又坐直了，但很快又低下头，眼皮不堪重负合上了…… “周二，周二！” 前桌没等到周二的任何回复，只好去叫周二的同桌。 周二的同桌是一个认真学习的姑娘，成绩在班上算作优越，性格有些腼腆，也不爱和别人甚至是同桌周二讲话。在这个理科班里，算是老师最放心的孩子了。 听到前桌问她，她只抿抿唇简单回复了句周二睡着了之后就继续听课，别的不管。 前桌也没法去打扰周二，只能郁闷地把后倾的椅子压下去，没人和他聊天自然也和周二一起睡着了。 台上的老师刻意点了这一列第一个的名儿，俨然有一条火车开下去的意思。同桌用手肘轻轻推了下周二，周二幽幽抬头，疑惑的目光盯着同桌。 被盯着她脸红，她嗫嚅着挤出老师要开火车这个答案，就连忙低下头，手握着笔划来划去，却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轮到前桌的时候，他们都在笑他的慌乱，好半天才说了个错误答案，也顺利把问题留给了周二。 她站起，非常直接了当地告诉老师不会。 “不会就同桌帮忙回答下。” 要站成一片的情景还是没有出现，同桌很轻易回答了问题，坐下时周二看见她朝她露出个腼腆的笑容。 这个人回答个问题就高兴成这样，下次再不会就继续让她帮忙好了。性格好腼腆，想要回答问题直接开口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吧？ 周二淡淡收回视线。 下课后，强撑了一节课的同学们倒头就睡，周二没有。同样也有几个学生好奇围上周二，想要了解她请长假去干嘛了。 毕竟在传言里周二干什么的都有，只是在周二回来流言不攻自破。 同桌在桌底拉拉周二的衣摆，拿着水杯想要她陪着一起。 在周二没离开前，同桌很爱粘着周二，上厕所要一起，接水要一起，吃饭要一起，做什么都要一起，但是从她请了长假之后，同桌在网上问过一次，得到她要打电竞的回答后又销声匿迹了。 周二顺从地和同桌离开，周围跟着三四个追着她问东问西的同学。 “周二你去打电竞见过周泽楷了吗？他本人线下是不是超帅！” “人家不是还没出道吗怎么可能见过人家！” “周二苟富贵，毋相忘！” “我去我都不知道你打荣耀！周姐放假了带带我！” “周二以你的眼光你觉得谁最好看？” “我的账号卡。” “没问你这个！是选手！” “我最好看。” 全程她的同桌不发一言，一群人跟着她去了饮水机，又跟着回了教室，开门进去，绕着周二吵闹的声音引起了教室里一声又一声烦躁的“啧”。 同桌鼓起勇气：“请不要围着了……大家也要休息。” 这些人还没完全满足自己的好奇欲，但碍于教室里这么多人最后只能遗憾散去。同桌又对周二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周二眨眨眼，没有一点表示。 现在是只有同桌一个人的询问时间了。 简单的你来我回问答让她有些尴尬，强撑着继续和周二说话，前桌却插进来：“原来刚才你叫他们离开是想自己一个人问周二啊！” “没有！”她的声音高了些，然后又慢慢压下来，总有种欲盖弥彰。 前桌一副抓到把柄了的嘚瑟样：“你就有！” 周二同桌的前桌也加入进来，“你不会喜欢他吧？” 同桌急急否认：“我没有！” “我还没说是谁呢！” 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百口莫辩，纵使拿出千百种理由出来也没办法证明自己并不喜欢某个人。 同桌快哭了，频频把目光投向周二，希望她帮忙说些什么，有些焦急、厌恶，还有窃喜。 周二用那张在学校万年不变的面瘫脸说出这样自恋的话：“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 “……” “你好自恋。” 关于暗恋这件小冲突就被周二无意之中化解，或许在别人眼里，周二的同桌还是在暗恋周二的前桌，但事实真相是什么…… 谁又知道呢？ 睡睡醒醒地度过难熬的一天，回到虚空又被无聊的李迅缠住问学到了什么，学校有没有什么八卦。 周二突然想起来迷迷糊糊间前桌对她说的一句话。 “上课是要听课的啊。” 关心孩子的一众虚空老父亲：“不然呢，难道上学就是去学校待个白天就回来吗？” “我听了，但是睡着了。” 结合前头经理说周二成绩好这件事，李迅作思考状：“万一你周姐是睡觉也能学懂的学神呢？” “别逗我们笑了。” 李轩默默翻出周二书包里的空白试卷。 “万一你周姐只是不屑写这些呢？” “哦，这个我确实是不会做。” 众人扶额苦笑，感叹这是竞人的命中注定，感叹完后就不再纠结这个，开始询问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周二把同桌的事情给讲了。 “我去劲爆百合！”李迅大叫。 叙述总会有叙述者的主观看法所导致的取舍，周二这种只捡自己看到的说，简单的言语看似客观，却其实不然。 在周二的眼中，同桌自然会喜欢她，同桌也同样喜欢回答问题。 吴羽策一针见血：“喜欢回答问题还是什么我自有判断。” “真不知道是真木头还是假的了……”李轩听到这里不禁感慨，周二到底懂不懂啊。 他们开玩笑对周二说你跳水里看看能不能浮起来，周二觉得他们小看了她，她说自己会游泳。 李轩觉得当时和周二绝交又和好的戏码太过幼稚：“没事，玩去吧。” 吴羽策也说：“没事，玩去吧。” 讲完这件事之后就没有其他可以讲的了。 唐礼升关心地问她是 不是在学校没有朋友，葛兆蓝反驳她同桌不是朋友吗，但周二说不是。 李迅戏瘾上身，开始吟唱宝妈名言老师我们家周二…… 话头被打断了，“你是不是……不记得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吴羽策敏锐地发现了蹊跷，在周二的口中，只有同桌、前桌和同学这样的称呼，讲起来也是陌生得不得了，不见得是至少一起读了两年书的关系。 “同桌姓李吧。” 李轩帮着追问：“其他的呢？” 真是个冷心冷情的恶魔啊，认识这么久连名字都未曾在她心上留下印记。 她的同桌喜欢的到底是前桌还是周二呢？不重要了吧，注定无疾而终。 “不记得。” 周二眼底的冷漠谁都看得见。众人只觉得一瞬间冰冷，之后又恢复正常，承担这份冷漠的可不是他们，只是感慨她的双标而已。 这样冷漠的人护起短来最狠了。 被打断的戏又继续演下去，周二不再注意其他，只低下头来写作业。 等下还有训练，和好后和李轩的相处也还是没什么区别，果然这个人就如魏叔所言在闹脾气吧。 闹脾气的男人最没品了。 训练的时候周二盯着李轩，努力用眼神透露出这样的意思，没有用。李轩只觉得周二又在卖委屈谴责他做了什么小事让她不高兴了。 “你又干嘛。虽然和好了，但是你不能又和之前一样！” “你之前绝对是在闹脾气吧。” “什么意思。”李轩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说出这句话了。 屋外发出一声爆笑，李轩一个眼刀过去就又安静了。 “你这个性格能交到朋友也是奇了。” “我的性格很完美。” “没有夸你。” “不信。” 李轩警告：“我要掐你脸了。” 周二可不觉得这是警告，“不可以。” 最后还是没有掐，周二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训练，第二天继续按部就班地去上学。 又是一次训练结束，李迅又拉长声音哀嚎：“啊——好无聊。周二你是去享福了，去个学校还有人暗恋，留兄弟们在这里受苦！” 李轩淡淡吐槽：“这算每日必备节目吗？” “觉得无聊可以去看看周二，反正你觉得她享福。”吴羽策随口敷衍。 这倒是给李迅提供灵感了。 “有没有人想看周二备考日常？” “你有病？” 热爱八卦人士行动能力也超强，想办法联系到学校想要看监控，却被告知非重大情况查看监控需要支付300元，并且学校不会因为家长想要关心学生学习情况就随便给人看监控的，这种事可以问老师。 李迅还以为很容易要到，哪怕提出了愿意支付钱财学校也没有同意，他还想着到时候和队里集资一下来着。 不过没有关系，每间教室都会配备多媒体，多媒体也有监控功能，只是看老师开不开，高三已经是关键时刻，一般都是会开的。 最后还是让这个李迅要到了周二珍贵上课犯困合集录像。 为了朋友的黑历史，做再多都不会累。 其他人为了获得这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只能默默掏钱购买，其中就包括了李迅以为的两位最不可能购买的李轩和吴羽策。 17. 撞鬼 被无数人当做人生分水岭的高考，对于周二来说不过是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考试罢了。 好吧，也没有那么平常。 考完试出来的第一反应和众人是一样的，解脱。 早知道不选理了。 周二心想，当时不选文是因为要写很多字不想写，现在选理写又写不出来，坐在考场上真是憋屈死了。 离开考场是魏叔来接的，魏琛和一众兄弟们穿着最得体的衣服给周二撑场面，差点被人当成□□的威胁小姑娘，尴尬地解释了许久。 这次是一次郑重的道别，周二可能不太清楚，但其他人是懂的，类似升官宴，关系依旧在，但下次再见身份就有所不同了。 席间魏琛喝着果汁叮嘱：“星仔啊！这当了职业选手可不比以前了知道吗？那个脾气，收一收，不然招骂。” “去你的，你看周二鸟不鸟你就得了！再说了你打个电竞，不管怎样都会被骂～” 魏琛挥挥手，不耐烦回道：“是你懂电竞还是我懂电竞啊？而且就我和星仔这叔侄情，小兔崽子敢不听我的也是皮痒了！想当年你魏老大我啊……” 席上最容易发生的事情就是回忆往昔，男人们总爱抽着口烟，配上小酒，但这群人在周二面前很是收敛。 职业选手碰不了酒精，而且人家周二是女孩子。更何况，这个周二可是有先例在身的。 糙汉们带孩子都不太注意，魏琛最开始被缠上，也是不耐烦想着用点正常小女孩接受不了的法子让人知难而退，网吧可不是未成年小女孩该来的地方。 用的方法就是暴露本性装屌丝。 这招真的有用么？魏琛早就忘了两个人初见时周二把一群混混给揍趴下的事情了。这样的法子可劝不退周二，后面魏琛习惯了以后，发现这姑娘也开始学他了。 穿裙子也会很没形象地蹲地上，学着魏琛的样子抽烟，打荣耀的时候骂人说垃圾话。魏琛发现周二这孩子傻的什么都学，分不清好坏。 周二对这些事真的没什么看法，单纯学魏琛的。另外一提周二抽烟过肺，抽得很猛把魏琛都给吓一跳。 长吸了口，嘴微张开，烟慢慢飘出来，又被吸进鼻子里，两三秒后吐烟，烟雾缭绕间覆住整张脸，要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周二？熟手得不像是第一次。 她就那样懒散地蹲在一边，双腿岔开，背自然又放松地弓着，手肘抵住膝盖边缘垂下，靠近指尖的地方夹着点燃的烟，一点一点的，要掉不掉，不仅说的是烟，还有前面燃尽的烟灰。 看得魏琛差点两眼一黑，怒气冲冲追着揍她几条街，没追上，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女孩子家家抽什么烟！” 魏琛弯腰撑膝盖喘气，周二运动那么几下就只是冒了点汗，她隔着点距离回答魏琛：“你不也抽。” “我这、我这不一样！你抽烟还过肺，哪有你这样抽烟的，抽不死你！” “哦。魏叔你不抽我也不抽。” 其实烟味还挺难闻的，周二不喜欢。跟着魏琛混久了自然要融入他们，哪怕他们因为周二加入后尽量克制自己少抽烟，这反而给她了一个错误的认知。 魏叔抽烟的话，那她也要抽，他不抽自己自然也不抽了。 周二没想让他戒烟，却没想到之后见到魏叔和他兄弟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戒烟了。 倒也做了件善事。 甚至因为周二学抽烟这件事，魏琛给她紧急补课禁毒知识。这啥都学又是咋回事！违法乱纪的事可不兴干啊！！ 有这么个什么也不教，什么事也不管的父母，魏琛在心底真是为周二鸣不平，到了现在他想到情深处还要语重心长地对周二讲： “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之后也是个公众人物了，要做到带头表现知道不？” “我很遵守规则的。” 遵守规则还未成年去网吧！ 魏琛狠狠地往周二后脑勺抽了一下，周二没感情，没起伏地啊了一声。 老大打你你就受着。 宴席散去的时间也早，送周二这个姑娘回去是个头等重要的事情。 “周二，之后要好好的啊！拿个冠军回来。” 众多弟兄分别前都要拍拍周二的肩膀，送上自己最诚挚的祝福，周二止不住点头，却对他们口中的冠军没什么想法。 “那是职业选手谁都想要的东西。” “也是你的。” 周二说话最没轻没重了，魏琛默了瞬，“也会是你的。” 又是苦涩的味道，周二不喜欢。 “我会有的。” “你先有点斗志吧！”魏琛笑得爽朗，拍拍周二的背，再一个使劲推她进虚空。 周二转回来，挥挥手和魏琛告别：“不要难过，再见！” 在虚空待着还会关心人了。 初夏的晚风还凉嗖嗖的，魏琛插着兜站着，等到周二走得远些后才伸出只手，在风中小弧度摇晃。 “再见。” 回到虚空后的周二，之后的日子比谁都清闲。虚空已经能稳步进入季后赛，忙着备战自然会落下和周二的磨合。平常就是做做普通训练，然后去陪运营部那边拍点什么，等到她出道后发。运营部可摩拳擦掌，等着干票大的。 “这还清闲？” 有天使唤完要出门的周二带几杯奶茶回来，刚想感慨周二清闲，又得到了对方被运营部摆弄来摆弄去的行程后，大家一致改了口。 “我宁愿再打几天季后赛，我也不愿意去搞那个。” “再打几天就冠军了！” “你不想要？” “废话，谁不想要。” 过多的商业活动会影响选手的竞赛状态，李轩这段时间忙着比赛的事情，也没空管周二，这时候听到这些，自然要关照一番：“不要被运营部那边影响了训练，我去和经理说说。” “哦。” 其实还好，吴羽策还能见这个周二到处在外面晃荡，大师他这么久没带去溜，也没见他因为精力没消耗完拆家。 周二这个人，恐怖如斯。 运营部的任务轻了以后，精力没消磨完的周二被好朋友邀请去观赛。 高中同学……懒得理。 未来的六期群，现在还只有周二、柳非、许斌三个人，柳非是群主。 潮汐：周二你前段时间干嘛去了 叶下红：参加高考啊你不知道？ 潮汐：……？ 叶下红：可能我和周二的关系更好吧嘻嘻 潮汐：打不打荣耀 Tuesday：不行。李轩叫我看比赛，后面报告写了给他看 叶下红：你队长真过分，我们队长都没让写 潮汐：+1，聪哥仁义这块/. Tuesday：不要诋毁，大家都是我的朋友 聪明的周二就这样维护好朋友李轩的名声，殊不知这不过是继续往他身上抹黑料。 大家就这么吵吵闹 闹地连麦和周二一起看起了嘉世对战虚空的比赛。 看比赛哪有不激动的？ 一叶之秋依然雄姿英发，身边队友即使不是原来那个陪他走过三个赛季的气冲云水，但是沐雨橙风也同样帅气。虚空这边经过一个赛季磨合的双鬼也不差，鬼刻刚登场就收获了周二一声响亮的“好看”。 逢山鬼泣在周二这里就比较路边了，但因为是好朋友的账号，所以还可以。 柳非和许斌在为两队组合的默契情绪起伏，原来因着周二是虚空的，之前多为虚空双鬼欢呼，但是嘉世这边炮矛也同样精彩，等他们赞了几句炮矛之后反应过来又咳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场面很是好笑。 周二没什么反应，她在看双方治疗的操作，想着李轩和唐礼升说的，代入自己又会怎么处理此事的情况…… 虚空打得艰难。 枪炮师太克制鬼剑士了，更何况虚空这边是两个鬼剑士。八强就遇到嘉世对虚空来说实在不是件好事。 如果是周二的话，她会打的更激进。比起解决一叶之秋，她更倾向于解决沐雨橙风，打掉最明显的克制，顺利打掉一叶之秋的策应，让他和团队脱轨也快了。 但是很难，她大概会不惜换血也要靠近吸引枪炮师的火力，顶着被嘉世集火的风险操作。 这样的想法被李轩骂过自大冒进。在斗神面前提操作吗？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的配合同样天衣无缝，周二很难在其中全身而退，很大概率会一换一。 “一换一很值。” 如果是她在治疗死了以后，她会像疯狗一样一口一口撕咬敌人，不惜任何代价。 然后被李轩骂了。 这样的情况在两个人绝交那段期间常出现，即使后面和好了，李轩骂她的时候也会事先声明：现在公私分明，他们此刻只有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周二只好老老实实被骂。 当队长能随便骂队友，她明白了。 “当奶妈可以随便骂队友，包括队长。” “真的假的？但是李轩老骂我，叫我不要狡辩反驳。”和魏叔玩的时候他倒是没怎么说过她，只是一味地叫她听指挥。 “我说你平时和我们打游戏的时候怎么不压力我们呢……感恩李队！” “李轩欺软怕硬，滚吧！” 哇塞柳非，原来周二在你眼里是软柿子吗？许斌将这样可能有些冒犯的话咽进肚子里。 不出意外的话，虚空输了。 他们试探了几嘴周二的反应，发现她对输赢胜负接受良好，没有一点对主队输了的难受。 但还是有些担心，他们转移话题开始聊荣耀的外观。 不管是柳非还是许斌，他们都一致认为现在的一枪穿云建模非常帅。 “啊。还好吧。一叶之秋更帅。” 为什么呢？ “因为是斗神，非常强。”此时的枪王还不是日后那个无解的枪王。 “那抛去强度你觉得谁最好看？” “我的账号卡。” “可以，我认可了。”柳非同样喜欢和周二用着同一张脸的她的卡。 “那除了你自己的卡呢？” “大漠孤烟，落花狼藉，唐三打。” 两个人瞬间懂了这三张卡的共同点，露肤度都相当高。逢山鬼泣输在了裹得太严实上面，真可怜。 逢山鬼泣：周二报告快点写，回来的时候我要看。 仿佛是心有灵犀般获得了来自李轩的报复。 18. 山鬼 什么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个问题，虚空运营部大概可以回答。 第五赛季微草得了冠军，正所谓春风得意，一下出道了三个新人也是很有排面，粉丝们都心平气和，氛围其乐融融。 [生了生了！] [恭喜宫中诞下皇子格格！] [贺陛下！] 同期的其他人关注可没这么多了，三零一度的许斌，蓝雨的于锋，轮回的吕泊远、杜明，贺武的江波涛，嘉世的贺铭，霸图的贾世明，无一例外出道都平平无奇。 除了百花的朱效平，上赛季的亚军之师给了这个可怜的玩召唤师的孩子一点关注，有了点我们召唤师真的要好起来来了吗这样的声音。 但也实在没掀起什么风浪，真要说的话就是几家吵架了。 花草之争，花杂放狠话等我孙回来爆杀你草，药杂讥笑还是少在白天睡觉你药冠军已是事实。到现在两家还在一较高下。 再一个就是某对宿敌了。贾世明拳法家出道明摆着是培养继承人，嘉杂摆明韩文清已老急着退役，兔杂反咬嘉世叶秋打压新人年纪都这么大了还不培养继承人，小心砸了招牌。 大概六期就要这么没存在感下去了吧，连骂战都和新人们无关。 季后赛的几家可都纷纷官宣了自家新人，没道理鬼队没有啊！ 众网友看热闹般凑过来问官博有没有情况，又胡乱猜测新人职业是个什么牧师还是守护天使，最开始没什么依据，只不过六期新生里头刚好没有治疗而已，后面见唐礼升退役了才确定下来这件事。 官博神神秘秘暗示确实如此，但迟迟不放出消息，明摆着是要钓着网友，却没想到网友不怎么买账，热度也渐渐淡了下去。 这可把虚空运营们急坏了，使劲浑身解数给周二造势，没用，唯一一条有用的还是用了好几个月前虚空机场热搜，能火也是蹭了人家微草的热度，里面拍到了微草出道的柳非。 大家又讨论起当时的情况，大概知道了虚空即将出道的是个女的，玩治疗。一时间热度惨淡的虚空官博评论区下面全是女的懂什么治疗之类的云云。 顺利成章地扩大了三人的小群，其他人不大认识那个Tuesday，还是柳非来解释Tuesday是虚空即将出道的治疗。 叶下红：周二你的出道消息怎么还没放出来？ Tuesday：技术部那边还在优化装备，顺便就拖了几天，然后就比你们晚了 Tuesday：我就让他们帮我改下外观，运营部说不行。可恶的运营部！ 潮汐：冒昧问一下改成什么样 叶下红：不用猜也能知道是改身材吧？周二馋鬼刻的御姐身材很久了 群里的话题一下子就偏移了。 周二的卡直接被当做周二的皮套来使用，为了更好卖周边，虚空反而把周二的卡身高改得更矮，萌萌的杀戮修女萝莉反差感拉满。而且虚空已经有了一个御姐号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笼子里，不是么？ 第二天，周二上午准时出道。 虚空俱乐部特地选了个周二的时间点，正好对应了周二的名字，七月七日，也算是个吉日。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什么热度。队友纷纷转发帮忙吸引流量也没用，就是这个不温不火。 周二的微博顺利入了V，名字是选手里特立独行的一个，所属俱乐部名加上自己真名的英文，看得出来周二很喜欢Tuesday了。 众人安慰周二不要在意热度，比赛才是最重要的，却没想到周二一脸奇怪地说：“你们说话对象搞错了吧？运营部才是。” 唯一关心正途的是已经退了役的唐礼升，他发来消息关心周二的高考成绩。 “对啊，周二都忘记了你去高考了！” 周二本来对查成绩没什么想法的，被周围这群人的热情劲给劝退了，整天连电脑都不想去看，而虚空能见到的电脑里面都被大家贴心地打开了查分网址。 完全不想查，没什么用的东西，查了做什么？ 但是还是逃不过，即使不查，晚些时候也有教育局短信发过来的。 也正是如此，一条热搜在微博榜上慢慢爬升。 #周二高考成绩爆！ 点进去都是在吐槽查成绩就查成绩，干嘛要强调查成绩那天是周二，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周二这个人的高考成绩啊。 [我笑的不行……竞人刻板印象喜加一] [此女刚出道就喜提花名三百] [好搞笑三百守门员，没考过的都可以重开了] [啊啊啊啊啊uysy但是她那个英语单拿出来真的很吓人] [闹麻了才一百多很厉害？] [乐，网上人均英语150] [笑死，还有很多竞连高考都没参加好吧] [说错了吧！其实连高中都没有] 打开手机先是收到了教育局的消息，然后又是微博消息的轰炸，周二真的有点崩溃，比在外头游荡完不知道去哪时的感受还要深刻些。 语文78，数学50，英语125，理综47，总分300，这就是周二的高考成绩。如果知道这种事也会引起这么大关注，周二早就去读文了。至少文科成绩考出来还好看些，虽然写那么多字麻烦，也总好过这样。 虚空-Tuesday_V：干嘛…… [300我是你十年老粉] [周二我能和你做深交吗，对你要求只有一个，高考成绩刚好300分] 这下所有人都来添乱了。 虚空-李迅_V：我去不早说！周二早知道不管说什么我也要去你学校消费一把300块钱看个监控了，免费看一次希沃白板监控考300，那消费300看一次学校摄像头监控你不得考600分啊！#周二高考成绩//@虚空-Tuesday_V：干嘛…… 虚空-李轩_V：希沃白板监控免费看你一个视频收我们60，李迅你良心不会痛吗#周二高考成绩//@虚空-李迅_V：我去不早说…… 虚空-吴羽策_V：李迅你等着被放生吧@虚空-李迅_V//@虚空-Tuesday_V：干嘛…… 虚空-葛兆蓝_V：我可以给你看我的眼睛，我的痣，我的游戏，我的伤疤，我画的画，我听的歌，我喜欢的，我的眼泪，可是你都不喜 欢，你只想要看我的高考成绩。#周二高考成绩//@虚空-Tuesday_V：干嘛…… 虚空-李迅_V：考试的时候，脑子里有答案和作弊有什么区别呢？周二别哭，坏人会笑。@虚空-Tuesday_V [笑得我满地乱跑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这个成绩是虚空全员捐出来的怎么不多捐点！] [啥意思！我要举报你们高考作弊！] [笑死神特么的周二别哭坏人会笑，坏人其实是你们吧！] [看了不笑的是gay] 周二这件事出来，花草也不争了，嘉图也不宿敌了，大家都开始关注周二的高考成绩来了。 运营忙着公关处理周二考这么低的负面影响，只要稍稍往周二偏科上引导就好了。电竞选手普遍文化不高，大众对他们都会更包容些，毕竟文化成绩在吃青春饭的电竞行业用处不大。 这次事件巧妙之处在于，周二刚好考了个300分整，如此戏剧化的事情大家总是会过多关注。 等运营好不容易处理完周二高考成绩的事情，另一件事情又爆雷了。 大家注意到了周二出道所用账号卡的id，山鬼。 周二用了虚空的卡那么久，众人可是一点也没发现异样，刚出道就给爆出来了。起初大家还摸不着头脑，这又什么意思？这个词不是挺正常的吗？ 等到有点文化的人解释，大家才明白……这个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李轩的账号卡逢山鬼泣，这一名应出自辛弃疾《归朝欢》里“野老时逢山鬼泣”，断句在逢字和鬼字之后，意为我听见了山间精怪的哭泣，不是断句在山字后，说我遇到山里的鬼在哭。 这就和周二的账号卡山鬼对上了。大家都怀疑这是情侣账号，完全无视了逢山鬼泣一个古风，山鬼一个西幻风。 现在网友都在怀疑虚空俱乐部在炒李轩和周二的cp。根据时间线慢慢往前盘，虚空机场瓜，再到更早之前有人爆料泥联盟恋情瓜，某队长和青训生的，还有李迅当时发说说时的照片……说得头头是道，连造谣的当事人李迅，被造谣的当事人李轩都快信了。 虚空那叫一个冤！他们可没想过那么多！听解说说逢山/鬼泣说顺了，自然也忽略了这件事，至于给周二的账号卡名字叫山鬼，也只是觉得山鬼一词符合周二的气质…… 怎么可能是情侣账号！李轩那逢山鬼泣是他自己的，山鬼可是虚空的啊！！网友们知不知道周二自己的账号卡叫什么？ 官博快马加鞭地声明了这一情况，没人买单。 微草-柳非_V：周二自己的账号卡游戏id其实是[为他诠释极限][你与痛的边缘][聆听神的祷告][俯听众生悲鸣]……山鬼是虚空自己的账号卡。起伤感id觉得自己特忧郁 [我去闺蜜发力了] [我搜6字极品忧郁id怎么来这里了] [那确实放联盟这里一群古风小生里拿不出手了，难怪要用虚空的卡] 某路人：这个你是谁这个他是谁好难猜啊 虚空-Tuesday_V回复@某路人：荣耀。 [你们荣耀脑真是的（扶额苦笑] 19. 蠢鬼 运营工作人员谁路过了都要踹一脚。事件爆出半小时内就紧急发博公关控制局势，但谁也没想到柳非和周二自己下场了，这可把人头疼得不轻。 李轩和李迅已经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坐在会议室里，另一个当事人周二不知所踪。 公关骂他们，他们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哪怕这个轩宗位高权重，在言官面前被喷依旧是抬不起头。 李轩手悄悄在桌底下给吴羽策发消息，祈祷能有另一个人帮他吸引火力。 逢山鬼泣：找着了吗 逢山鬼泣：我真的求你了周二，留我一个在这里有意思吗 鬼灯萤火：轩哥我不是在你旁边吗…… 全透明：眼里没有看见李迅的义务！ 这个周二从之前问她高考成绩之后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出去还能发微博惹是生非，当真是可恨！ 鬼刻：在天台，我带她下来了 和他炒绯闻很难以接受吗！有必要跳楼吗！ 这样不过苦中作乐想想罢了，周二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格，李轩先跳了才不奇怪。 “李队！刚才说的有没有听到！” “啊……有的有的。”李轩连忙回神，心里依旧苦哈哈，祈祷他的魔王能早点回来结束这场闹剧。 敲门声终于想起。 “我回来了——” 周二进来就这句话，公关急性子地将人拉来坐下，语速极快连喷带骂把事情解决方案和周二说完，场上无一人反驳。 趁着热度来开播捞一波粉丝。 周二是未成年，直播有所限制，这点虚空都有考虑到，那种直播时长是免不了的，只要争取监护人的书面同意即可，周二还记得当时搞完以后经理对她态度有些奇怪，像是可怜怜悯什么，他问：“周二你是你爸妈独生女吗？” “是。” “没事了，就问问。我当时见你父母旁边别的漂亮的叔叔阿姨……” 原来是担心这个。父母各自花天酒地，和其他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周二向来是不爱管的，“他们爱玩正常。”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是我孤陋寡闻了。” 当时经理的表情像是一种唏嘘，之后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周二再次放空大脑。 直播的事情已经交代下去准备了，现在大家还留在这边，就是继续听运营这边未来除赛事之外的安排。 “现在网友对男女队友恋情都不太接受，之后解释了大概率也不会买账，他们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这样，我们干脆去卖腐，李队你直接和副队卖正副队双鬼cp，人家嘉世营销盛世帝后组，卖得如火如荼，还有蓝雨和百花，啧啧，经验就要吸取啊！” 李轩脸上一脸菜色，比刚才独自承受公关责难时都还要难受。 “哈哈哈哈哈哈好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迅先帮忙应下了。 吴羽策也难以接受：“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副队出道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卖了，你是不知道别人怎么说我们虚空的，说我们内部里有权谋！有宫斗！卖一下双鬼什么舆论都迎面而解了！” “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吗？” “卖你们和周二的三角恋。” 就一定要卖cp吗？李轩欲哭无泪。而且卖三角恋不是在雪上加霜吗？对周二的名声不好就算了，还影响比赛状态啊。 “这个还是别卖了。”李轩讪讪闭嘴。 完全好无所谓的周二举手表态：“我都可以。” 吴羽策把她手打掉按下，“你不懂就不要说话了。” 这个李迅也赞同，说周二不懂卖cp，里面水深碰不得。那怎样是卖cp呢？就是做些能让人误会是恋人的事达到圈钱的目的。 “我明白了。” 周二一脸严肃地盯着李轩随意放在桌上的手，牵起，只抓住手指末端。 “你干嘛！”李轩想要抽回手指，但被紧紧握了一下，他怕手被伤到就没有继续动作，于是整个人很是扭捏。 周二轻轻在手背落下一吻，抬头问所有人：“是这样的？” 李轩整个人都死机了，等她亲完手才能抽走，现在还印着周二的吻的手捂脸也不是，不知所措地抬起又放下。 李迅不确定回答：“呃是的吧。” 吴羽策刚刚也被吓到，沉默几秒客观评价：“有点太刻意了，而且这个一般是男士来做比较多。你哪学来的？” “哦。小时候看我爸妈经常给别人做。”小时候总能看见父母两个各玩各的，到处撩拨人心弦。 你爸妈真的很不靠谱啊！而且这样暧昧的行为对着别人做不是出轨吗！！ 周二又转过来对吴羽策抛媚眼，嘴角勾起，一瞬间气质都变了，魅惑的、成熟的、妩媚的，和世人印象中的魅魔没有任何区别。 她天生擅长这个，只不过平常没有兴趣对任何人做这些。两根手指从鼻尖划下掩住唇，啾的一声亲了下手指，然后手指离开想要触摸吴羽策的唇瓣，没有成功。 吴羽策躲掉了，这下你虚空双鬼不约而同低头掩面，被调戏一番双耳通红。 李迅瞧瞧李轩，又看看吴羽策，最后视线定格在周二脸上：“我也有吗？” 周二恢复原来冷若冰霜的面瘫脸，面上一点调戏完别人的样子都没有，前头的笑好像是假象：“你也要加入三角恋吗？” “嘿嘿，不用了。” 李迅被纸团袭击，旁边还有李轩无情一掌，他大叫着什么双鬼伤人啦然后被公关打断。 “周二你在这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 “谢谢。” “没有夸你的意思。” “周二你以后的人设就是天然系白切黑笨蛋美人了，我们继续卖双鬼。”公关宣布。 “白切黑是怎么和笨蛋这个词扯上关系的？” “周二做自己就好了，完全符合给的标签。” “我不笨。” “不笨你考300分？” 这下戳到周二的痛处了，她一下就气鼓鼓瞪着李轩。 会议最终在一片低气压中勉强收场。公关把“今晚直播务必低调、卖乖、转移话题”的指示重复了三遍，才放周二离开。 当晚八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涌入的观众数量远超预期，但弹幕的风向与运营期待的“友好欢迎”截然不同。屏幕上飞速滚动着大量的玩梗、质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300十年老粉来哩] [来看虚空关系户咯~] [女选手玩治疗？懂 的都懂] [山鬼？逢山鬼泣？这蹭得也太明显了吧！] [妹妹长这样打什么电竞，出道拍杂志去吧] [李轩粉丝前来观光，抱走我们队长不约] 周二坐在镜头前，暖色的补光灯也没能填补她脸上那种缺乏生气的苍白，深黑色的睫毛在浅色瞳孔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扫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干巴巴地开口：“我是虚空战队的周二。” [声音这么平？态度不行啊] [装什么高冷] [花瓶石锤了] 运营在镜头外拼命打手势，示意她看提词板，念准备好的卖萌台词。周二瞥了一眼，上面写着“第一次直播有点紧张，大家不要笑我，请多多关照~”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着镜头，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复述。 [？？？你这叫紧张？] [演技负分] [哈哈哈哈念台词吧这是！] 弹幕的嘲笑更密集了。周二却似乎接收不到其中的恶意，她看到飘过的[妹妹头发颜色好特别，是染的吗？][美瞳好漂亮求链接]，很认真说：“发尾是染的，没有带美瞳，是天生的。” [嚯，还是个非主流中二病] [人设挺全啊] [白化病？] “不是白化病。我有OCA2基因相关转运障碍。身体能正常产生黑色素，但黑色素在向外转运和分布时出现了严重障碍。” [睫毛好黑，像贴的假睫毛] “是真的。”周二看到最后一条，凑近镜头快速眨了两下眼，浓黑的睫毛扇动，“看，真的。” [……谁要看了！] [周二，你和李轩是不是在谈恋爱？虚空是不是要炒你们CP？] 周二摇了摇头：“没有。卖cp的不是我。” [骗鬼呢？账号卡名字都那样了] [那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周二回答得干脆。 [啊啊啊啊啊那意思是私底下关系不一样了！越避嫌关系越近！] [要卖的是不是双鬼啊啊啊] 运营的手都要比划出残影来了，疯狂求周二少说一点，周二比了一个ok给对方，选择爆料另一个很快就要被人知道的东西：“不知道。虚空给我的人设是天然系白切黑笨蛋美女，所以我不知道。” [这样的欲盖弥彰……还不如直接承认要卖双鬼了] [老大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粉丝真的会买单吗] 新人的信息越少暴露越能打人一个措手不及。这场直播注定要让部分粉丝失望了，让周二来打上几把展示自己实力的事情虚空疯了才会去做。 运营示意周二可以和粉丝们聊聊虚空的日常，还有水军引导，周二就顺着风向干巴巴讲虚空日常。能看出来周二其实和虚空的其他人相处也很好，而在周二心里虚空的大家区别都不甚大，都是她的好朋友。 [周二周二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300300好朋友里你最喜欢谁] “不选。好朋友里喜欢柳非。” 和别的队队员炒百合吗？有点意思。运营觉得周二在卖cp这一方面真的天赋异禀了。 20. 笨鬼 今年虚空的夏休期格外忙碌。 以往大家都会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去放松一下，但来了个周二要多磨合，自家的正副队兼两位核心自然会留守虚空。 上次周二出道的事情告一段落，可谓是皆大欢喜。事件平息了，人设立起来了，关注度有了，唯一受到影响的只有周二的日常出行。 她说自己没事干的时候就会出去闲逛，于是就会有同样闲得没事干的好事者来特地偶遇她。 虽然说混在人堆里不愁吃，但是不认识的人围了一圈像观猴一样，论谁都不会喜欢。她是自恋，但又不是表演型人格。 被这群人搞得好几天都出不去，周二开始搞点别的东西了。出去放风的时间全被周二用来找个有些偏僻的角落，用幽幽怨怨哀哀戚戚唱一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歌儿，为的就是吓一吓来躲懒的人。 都不许摸鱼！ 于是虚空老板发现俱乐部工作效率都高不少。 李轩问：“周二又带吴羽策跑哪里遛狗去了？” “李队你忘记了？最近周二出不去，遛狗都是副队一个人来的。”路过来送卡的技术人员搓搓手臂，不知道是空调风太冷吹的鸡皮疙瘩还是怎么来的。 “你别说，今年夏天挺凉快啊。” 不常出门的技术宅没资格说这个吧？ “我大概知道了。”李轩神色莫辨，接过帐号卡揣进兜里，转头开始逛虚空的角落。 前几天又有谣言说虚空有鬼，什么民国鬼古代鬼洋鬼都有，男鬼女鬼也是一个也不落下，前几天还有些恐怖气氛在，后面发现传出来鬼太多就渐渐跑偏了关注。 虚空的工作人员真是被工作折磨疯了，开始给鬼魂们编织了一段又一段或缠绵缱绻，或狗血满地的故事，以“一个我认识附近一个老人，虚空这楼还没建起来之前就住附近，他告诉我……”为开头，信的人不少。 李轩主要管的是战队事务，其实和别的部门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至少这种八卦也传不到他耳朵里。刚才技术人员一句夏天凉快，他就大概猜到了又是周二干什么了。 时而高亢，时而低落，诉说情意的唱词被她用极妙的技巧唱来，不似正常的那般复杂丰富，这段声音中只有哀怨。 楼道里通风，又背阳，夏天日头正盛时光晒不进来，原是夏天离开办公室外最适合摸鱼的地方，现在成了鬼魂一个人的唱台。 李轩找来时已然满头大汗，被冷风一吹也是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顺着脚步喊周二的名字，走到楼梯口，走到拐角，都没有。 歌声的来源位置变来变去，李轩僵住，脑袋随着它偏移，没有见到一个人影。那声音好像在戏弄他，声音带上些讥笑，像是银铃响起，无端让人联想到僵尸片里头鬼魂飘过。 他已经不是当日秦下阿轩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李轩壮起胆子喊：“周二！赶紧出来！” 歌声没有停，循环唱着情意绵绵的词儿，李轩只感觉到背后越来越重的寒意，然后是突兀拍在肩头的手，冰凉的。 在民间传闻中说，人有三团火，头顶和双肩。所以半夜有人叫你的时候不要回头，会把肩头的火吹灭让鬼乘虚而入。李轩自然听说过这种传闻，被拍肩的时候已经一动也不敢动了，脑袋里急转着该怎么解决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周二还不一定，他色厉内荏喊道：“周二！” 后头来人轻轻吹口气，没有蹭着李轩的耳朵，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你在怕火灭吗？” 周二拎着鞋灵巧地绕过李轩，一步一跳跳上台阶，她脸上露出一点魇足，难得好心情安慰李轩：“不用怕哦。” 不老老实实离开的鬼魂是恶魔的自助餐，别的恶魔想要吃上口灵魂还要靠签订契约欺骗，好在他们魅魔只需要吃一点灵魂的附属品就足够了。这也是魅魔能存活至今的原因。 如果这样的话告诉李轩，他该害怕的可不是鬼而是周二了。 李轩发现歌声还是没停，刚放松下来又立马紧绷，看着周二远去，然后关掉了她藏起的手机声音。 “你找我干嘛？” “……” 这小兔崽子又装鬼吓人后一句道歉也没有，刚见面就问他找她干嘛！ “你的卡又调整了，没有以前那么矮，其他地方也有改动，让你来看看顺不顺手，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李轩解释道，视线不经意扫过周二手上的小皮鞋和手机，忍不住好奇心问：“刚才声音到处跑怎么搞的？你记得把鞋子穿上，地上很脏。” “秘密——” 周二直接坐在阶梯上穿鞋，穿好后还要跳一跳，鞋跟在地板上敲一敲。她喜爱这种清脆的响声，在夜间吓人的时候总有奇效。 刚才脱掉是为了不让李轩靠熟悉的脚步声认出她，可见刚才效果极好，她又久违地吃到了最爱吃的口味。 “等下还有件事，你青训营的东西搬走没有？” 周二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挤出浅浅一滴生理性眼泪，“不记得了。扔了吧，反正不重要。东西可以再买。” 大小姐就是这样铺张浪费。 李轩拒绝：“不可以。等下我去青训营看今年夏休招进来的青训生，你回去收拾行李。” “哦。” 青训营是一个充满了少年自负的地方。能留下的自然是网游里天才中的天才，当时周二在网游里和魏叔兴风作浪，名气可不小，并且她那明晃晃的高中生上线时间，只有周末登上来玩一下，有很多俱乐部都有点想法招揽，只是没想到她自己主动来了虚空青训营。 她是个天才，不然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被预定出道。但极短的训练时长造就了她的野路子，总带着网游时的一些不良习惯，魏琛没教她的，她都是自己领悟。 周二有一种魔力，会让人忍不住去了解她。 熟悉的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李轩慢慢地跟在周二身后，突然想起了总是和她一起出去遛狗的吴羽策，他们也是这样相处的吧？怎么熟稔起来的？就靠这么散步吗？ “周二……”他还没考虑好说什么，“啊，你，你之前和魏队？魏队怎么教你的？” “没有教我。我们就是他要打材料，然后他缺什么我补位，一般都是玩T。” “哈哈是吗？” 看着周二的背影，又没话可聊了。李轩大跨一步走在周二旁边，她才勉为其难分了点目光过去，然后又收回视线，自己也加快脚步走到前面。 这突如其来的胜负欲又是从何而来？ 他都快跑起来了，这可一点也没有队长的稳重，咳嗽两声暗示周二慢一点，“职场潜规则懂不懂？” 官位高的自然要在最前面。 “不懂。”然后周二和他分了方向。 这下李轩彻底尴尬了。为了掩盖自己幼稚行为所找的借口周二没听懂就算了，他还忘记了压根就不用和她争个前后，本来目的地就不一样。 “哟，周二！你来这干嘛？” 去宿舍的路上遇到了青训营的负责人。许久不见记忆都美化了不少，负责人已经能心平气和地、甚至以一种和得意门生聊天的语气和周二说话。 “去宿舍拿东西。” “你不急吧？干脆顺道一起看看报名的这几个。” 青训营报名还没结束，但也快了。周二想着去宿舍老老实实搞那些无聊的收纳活动也不如来凑凑热闹，那就看看吧。 “杨昊轩，玩枪炮的。” 坐在那的少年局促不安，半晌发出一声响亮的回答：“对！” 李轩推门进来就听到这声回答，然后看见周二转动电竞椅转过来，他沉默。 刚才不是通知他又新来几个想让他看看吗？他不过就在青训营里耽误了点时间，回来就看见有人代替了他的工作。如果是吴羽策就算了，你个周二又是在干什么？她也才刚出道，她又懂什么？ “周二。你不是去宿舍拿东西了吗。” “负责人让我帮忙，”周二转回去看电脑上的数据，“我觉得这个枪 炮师可以的，给你们两个鬼剑脱敏。” 杨昊轩一脸感动，完全有一种把周二当成知己伯乐的趋势：“周姐……” 是不是有点没分清大小王了。李轩把周二坐的电竞椅拉出往外推，“先去理你的行李吧。” 哒。 鞋跟重重搁下，她卡住动作，“李轩我们和他们打个二二好了。” 周二的意思是打2v2，2v2和二二，她无意识讲出来的笑话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工作时候称职务。”李轩找个空位坐下，“你们谁先来？” 青训营报名测试资格是没有这个流程的。那种队长亲自来试训都是更加天才的天才，现在因为周二的提议倒是让他们体验上了。 他们两个真的没谈吗…… 激动归激动，但是八卦也同样好看啊。 周二脚蹬着把自己滑回去，插上了自己私用的卡，简单调了一下技能加点。杨昊轩也自告奋勇上场，枪炮师最是克制鬼剑士了，这点优势他自然不会放过。 地图没选随机了一个街巷图出来。刚一入场，周二就跑得飞快，李轩没怎么思索就跟着周二跑了，这场也是顺道看看周二自己的能力。布甲自然比守护天使一个板甲的跑得快，没一会就并肩，李轩没动，等着周二的下一步指令。 【队伍】[歆杯盘]：？ 【队伍】[为他诠释极限]：？ 【队伍】[为他诠释极限]：我贴，炮（97，23）你绕 周二直接点了枪炮师的位置，交代完就跑了，也不管李轩那边是否会遇到另一个战法。刚开局相安无事，杨昊轩在找适合输出的位置，周二在找他。和李轩的目的不一样，她是打算拿杨昊轩来试试手的。 如何贴近全游手最长的职业，这是周二的课题。 最先碰上面的是对面的战斗法师。对方龙牙起手，周二操纵着角色灵巧躲开，又立马使用圣光打防御击退枪炮师的三点炮。 比起欺负已经出道的鬼剑士，显然是奶妈更好欺负，只不过周二天天被魏琛卖都习惯了。烟尘散去，枪炮师又拉远，跑的方向正合她意。 李轩自然心领神会。 【队伍】[歆杯盘]：1 在这里，周二是最明显的诱饵。而周二点了网游常用的守护天使T加点，放在赛场上还是2v2上都鲜少有人点的方案，治疗的弱势让他们自然而然将重心转移到周二身上。 这个时候就要比谁更先抵达另一片战场了。周二毫不犹豫交了低等级骑士小技能击退和冲锋用于位移，当然也没有再像刚开局一样傻愣愣横冲直撞。 余光瞥见特效，小走位骗技能完全是手到擒来。周二顺手还给李轩扔了个恢复术。 被近身了的远程，近战最是喜欢欺负了。杨昊轩好不容易离开鬼阵的控制，下一秒驱魔师小技能升天阵又来了。想打那个伤害更高的也不行，守护天使的仇恨太高，只能用些范围伤害的重伤鬼剑。 一小套配合打掉枪炮好一管血不过四五秒的事情，守护天使能用的为数不多的伤害技能都一股脑给了枪炮师，留下来的防御技能就等着战法呢。 强势角色只需要打准就好了，他们弱势角色考虑得就太多了。李轩被周二保护得很好，吭哧吭哧读条读了个爽，两个没什么伤害的就这样给敌方挂debuff，一刀一刀、一战斧一战斧刮完了。 战法和枪炮师死前，李轩的歆杯盘还有89％的血量，周二的为他诠释极限血量低些，仅有68％，蓝量消耗更多，毕竟一直在前面扛伤害嘛。 虐菜局。小伙子们还需要磨练啊。李轩心里想道。 如果换成和吴羽策配合的话，大概要耗费更多血量去贴近枪炮师上，免不了被战法半路截胡。那一刻李轩觉得蓝雨的卖奶妈战术真是太实用了，我们虚空就缺少这么一位一往无前的治疗。 你说这种好事，魏琛怎么让他们虚空捡漏了呢？ 李轩拍了拍两个小伙子肩膀，“行了，你们测试数据都在那里，不用怕进不了。” 21. 找鬼 刚出道没有成绩的新人是不会有太多商务活动的。不用猜也能知道，那将会是周二退役前最后的清闲了。 周二本人对此是倒是没什么反应。 无所事事地度过一天也是过，忙忙碌碌度过一天也是过，忙碌起来好歹不算无聊。累？累是不可能的，对于一个高精力来说，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用来工作都是可以的。 当然周二本人也不是傻的，任由资本家压榨自己，她自己就是个资本家体验人生，当然亏待不了自己。 只挑自己喜欢的活干，不想干的活直接拒绝，职场生存小妙招是一个也没学。 李轩说，工作时候请称职务。 不好意思，做不到。最初尝试过改口，但是叫李轩队长总让周二觉得无缘无故被他压了一头。李轩作为她的储备粮，不太好吧？而且他们是朋友。 对吴羽策也是这样，明明最开始吴羽策的定位是帮她隐瞒的恩人，但之后周二也开始没大没小直呼大名了。 李迅说全虚空就她一个这样了，虽然虚空的氛围好，都能像朋友这样相处，但是该有的尊重都会有，不会像周二这样没大没小称呼队长和副队的名字。 年下不用敬称，心思有点野。 周二当然不会有脚踏两条船的想法了。那能是什么呢——当然是以下犯上，揭竿而起吧。 悠闲美好的夏休期即将走向尾声，虚空众人也渐渐返回开始逐步恢复训练，就像是学校刚开学一样一堆事等着，忙忙碌碌。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葛兆蓝说支持周二掌权。 “得了吧，如果周二是队长我们可要更忙了。” 这句话得到了一致的赞同，没人觉得周二能管理好一支战队，真要当上皇帝了，指不定是昏君来的。 你问周二怎么想的？她在期待去g市。 “去蓝雨登基也不是不行，把蓝雨并入虚空，黄少天给我做配。” 只是对g市产生了一点好奇，对蓝雨没什么想法。真要说的话，索克萨尔太刻板印象了？当时周二和魏琛说索克萨尔就应该少穿一点，甚至发出了外面大氅脱不掉的话，里面可以真空的暴论。 反正也看不见里面，穿不穿都一样吧？不穿还舒服一点。 吓得魏琛没让周二接近他新的术士号，迎风布阵可以各种猥琐，但不能这么猥琐啊！ 李轩注意到周二的眼神，“……逢山鬼泣穿得没有索克萨尔厚，就这一件。” “哇，你里面是真空的？”周二感叹。 “有穿内衣！” 逢山鬼泣是守男德的好男儿，李轩也是守男德的好男儿。 众人听到这诡异的对话纷纷移开视线，没话找话开始转移话题。 “周二粉丝可期待你的出道战了，要好好打啊！” “是啊，跟哥去双排，让你迅哥检查检查你的水平有没有退步！” “想上分缺奶妈直说。” 夏休期出尽了风头的周二是六期新人里最受期待的。经理问过李轩和周二，能不能打漂亮一点，李轩迟疑。 治疗其实是一个特别难打的位置。打得好是应该，打不好就被群嘲，不如玩攻坚手来得惹眼漂亮。 周二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能打得漂亮，一看就是没听懂经理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的是观赏性，不是实力。 这个赛季赛程已经确定了。第一轮打的就是蓝雨，但对方出道了个狂剑士，热门职业的天然优势，周二要怎么做到比他更耀眼呢？ 周二的回答却是：我本来就比他耀眼。 全方面的。 黄少天看着李轩和虚空经理后面，和吴羽策并排走着的浅色头发姑娘，笑着和于锋调侃：“虚空这个女选手真是被他们宝贝得不行，选手群里面问他们都不说，也没什么录像放出来，现在还保护在正副队身边，生怕出什么问题，于锋你和她熟吗？你俩不是同期吗在群里面有没有和她聊天？” 郑轩拍拍另一边于锋的肩膀，开玩笑，“黄少，我们于锋不也被保护在正副队身边？看得我都嫉妒了！” 于锋笑笑没说话，刚出道自然是有些紧张的，他握了下拳，然后抽张纸擦手。 喻文州安抚他不要紧张，于锋轻轻嗯了一声，视线飘到了对面簇拥在人群也面无表情的周二身上。 她好平静，像是习惯了一样。她的身高不高，在虚空一群人里也算突出了，一群人围着她叽叽喳喳，口型看不清，于锋第一次看她直播时就注意到周二的特殊发色和瞳色，原来是真的……他想，一时看的时间有些长了。 他看见周二突然转头和他对视，嘴巴一张一合，他跟着一起念——“于锋你说什么呢？” 于锋狼狈地收回视线，“啊！没什么。” 她说，你在看什么？ 偷看人被抓包了。虚空一群人过来和蓝雨碰面了，于锋也没有勇气再看周二一眼，对他来说，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哇塞靓女，终于见面了！在群里面艾特你都不回的，这么高冷！”黄少天热情地打起招呼来。 “有吗？” 李轩向周二解释：“我拉你进的职业选手大群。一进去你看见一堆人发欢迎新人就开免打扰屏蔽消息了。” 吴羽策也说：“周二不喜欢看消息的。” 这也不怪周二，线上她吃不到饭，自然对这些线上聊天不怎么感兴趣。 黄少天也没想知道太多，不过简单过了客套一番，然后放几句狠话吓吓新人：“那你可要小心了！敢不回我消息，就等着被我赛场针对吧！” 可是对方毫无反应，一秒，两秒。 周二眨眨眼，放缓了呼吸，开始思考对方在期待什么。 “真没意思，一点反应也没有！”黄少天嘟囔。 原来站在他们面前半天是要她给出个反应啊。刚才是在放狠话吧……这个黄毛又是谁？周二扯扯站在她旁边吴羽策的衣角，“他谁？” “夜雨声烦。” “哈哈哈哈哈哈黄少你的脸色好难看啊！”李轩好不厚道地嘲笑自己的好同期。 原来是那个剑客，神出鬼没的，说话没完的剑客。周二越过周围人，主动握住了黄少天的手，她说：“我会最先找到你的。” 站在一旁的喻文州很快就猜到了周二压根不记人名，只记了账号名，于是从善如流介绍自己：“你好周二，我的账号卡是索克萨尔，我是喻文州。” 虚空突然 发出一声爆笑，很快就给憋回去了。葛兆蓝摇头说没事，但这样的情况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没事。 知道他在笑什么的虚空选手们也露出了笑容。 黄少天瞬间不满：“喂喂喂！你们笑什么呢？我们队长很好笑吗？？” 李迅怂恿周二问出来，于是周二问出来了一个让蓝雨所有人都沉默的问题：“索克萨尔里面可以真空吗？反正看不到。” “压力山大啊……” 于锋也说：“压力山大啊……” 被如此暴言震惊到的当事人喻文州最先缓过神，用正常人都能听懂的思维解释论证为什么里面的衣服要有。 她会听才是奇了。 周二敷衍点了几下头，然后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去了，完全不管这个被她搞坏的气氛。 虚空这边早已习惯了如此，很自然回去继续寒暄。 “你好周二，我的账号卡是枪淋弹雨——” 在郑轩说话的时候，周二往他头上放了个橡皮鸭，然后又掏出个鸭梨给他，“你是郑轩，我知道。” “谢谢？”郑轩有点受宠若惊。 葛兆蓝哭诉：“周二我不是你最爱的弹药了吗？！” 周二没理，转头又问一直避开她视线的于锋：“你刚才在看什么？” “啊？！”于锋也没想到会问这个，他脸通红，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是宋晓跳过来勾住于锋的肩打圆场的：“当然是看同期嘛，都会好奇自己的同期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打招呼该轮到我了吧！你好啊周二，我的账号卡是涛落沙明，我是宋晓。” “嗯，你好。”周二接受了这个解释。 直到离开，于锋也没正经地和周二对上一次话。 宋晓还维持着勾于锋肩膀的动作，他搭在肩上的手摇了摇于锋：“怎么和女孩子说话脸红成这样？我们蓝雨虽然是庙，也不至于让你才来这么久就这么不擅长和女孩子说话吧？黄少都没这样呢！” “靠靠靠！宋晓你什么意思？！和女孩子聊天不是简简单单手到擒来的事情！” 郑轩笑：“那黄少你还被人周二说沉默了？” “那是因为那个周二性格很奇怪好不好！搞不好虚空那么严防死守就是因为知道周二的性格奇怪，所以减少她和别人接触。”黄少天开始阴谋论。 喻文州阻止了这场打闹，并劝告：别被周二影响，搞不好是装傻骗我们。 而虚空这边却在劝周二紧张一点。 比起周二，更紧张的是他们吧？浅浅的气味萦绕在周二鼻尖，很淡，但不算没有，就像是考过那么多场试，还是会紧张严阵以待是一样的。 打比赛和训练什么也没有区别，在她的心里自然不会产生什么波澜，不过周二选择了随了他们的意：“好吧，我也有点紧张。” “不要紧张。” 这样毫无营养的对话。 葛兆蓝问：“你怎么认识的郑轩？” “魏叔说蓝雨有个选手的定妆照顶了个鸭子好蠢，然后记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吧这也太好笑了，周二你别告诉人家了好冒犯。” “问索克萨尔就不冒犯了？” 22. 招鬼 可以确定的是，黄少天是固定守擂大将，还可以在肯定，赛季刚开始，喻文州不会算计得那么死。 花样都放到赛季中期的时候试验，赛季初则是在培养新人的适应能力为主，自然也不会下狠手。 李轩自然也猜到了，他对周二说：“你也藏。前期打得谨慎一点，别让他们有摸到你的机会，能做到吗？” 周二点头。 这局就欺负蓝雨不知道山鬼的银武效果，蓝雨会卖奶妈，我们也可以卖，甚至我们的奶妈比蓝雨的更能活。 前面装谨慎骗他们山鬼的属性很脆，等他们想要集火山鬼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山鬼又肉又恶心，自动回血就算了，怎么还给上减防debuff啊？ 尊贵的受击回血奶，你们有吗？ 这招扮猪吃老虎也就只能玩玩这么一下，等这局打完，不管输赢，其他战队肯定都会对山鬼有所防备了。 不管那么多了，总之先把蓝雨欺负完再说。 “单人赛总有一个是于锋，要不要猜猜看谁会碰上？”李轩此时倒是有闲情雅致和这几个上单人赛的开玩笑。 虚空这边两个鬼剑士每局的加点都不大一样，为了保证能在团队赛打个措手不及，所以李轩和吴羽策上场擂台赛的次数更多一些，现在也一样。 “轩哥，打个新人而已！” “说大话，等下打输了请吃饭？” “这叫不输气势，你唱衰又是什么个意思啊？” 于锋的实力自然是不差的。黄少天那个大喇叭在群里面总吹嘘自家的新人有实力，这个赛季蓝雨打爆你们之类的话，并不是全部都空穴来风。 唯一可能会看轻于锋的就是百花那个曾经有过第一狂剑的队伍了，哦现在还有个周二。 “我想打单人赛了。” 周二坐在吴羽策旁边，原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等比赛开始，手指简单活动做热身，听到那边李轩用玩笑缓解队友的紧张，周二的视线从他们那转回来，向吴羽策开口说明自己的诉求。 “嗯？怎么？” “他们聊得我也想打于锋了。” 周二从来不开玩笑，她不管说出多逆天的话她都是真心实意的，她真的有想用守护天使打狂剑士。 李轩解释：“会影响你团队赛发挥。” “不会。你们都可以打完单人擂台打团队，我怎么不可能？” 这样的想法还是太少见了。 “守护天使的伤害很低，每打一局对你的手都是一次伤害，会减少你的职业寿命。”吴羽策进一步把道理掰碎喂给周二。 “随便吧。”周二无所谓低头继续手上活动。 常识是治疗不适合打单人或是擂台，不仅仅是因为伤害低，更是因为治疗位更废心神，他们虽然知道周二高精力，也清楚她不过是个普通人。但他们所不知道的，却是周二比其他选手最大的优势所在。 那都不重要了，周二没有告诉他们。虚空众人不再打闹，安静备赛，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蓝雨的主场，选图都是只利于他们自己的。就比方说和于锋的那一场，上阵的是李迅这个刺客，蓝雨就选了个空旷不适合李迅躲藏的。如果是拳法尚能吃到一点地图优势，只是可惜了，没有猜到。 于锋的打法不同于刚退役的孙哲平那样大开大合，他的打法带有很明显的蓝雨特色，机会主义。 李迅作为一个刺客玩家，这个职业最有名的莫过于他的舍命一击，对于机会把握同样敏感。这一场比赛虽然他失去了掩体，但也能够和尚未成熟的新人于锋打的有来有回。 于锋终于抓住李迅的一个失误，抓紧机会就是一套技能连招打下鬼灯萤火一管血。 “啊。狂剑的特效真明显，出招也好慢。”周二在底下还是给她的好朋友嘴下留情了。 只字不提失误，但这样的评价也委婉不到哪里去。 李轩拍了下周二的背，“你眼睛倒是尖。” 外头观众的欢呼可见那比赛的节奏有多快了，对于他们来说眼花缭乱的只觉打得尽兴，内行人看了是能看出更多名堂，但也达不到周二口中的好慢。 鬼灯萤火出的最后一招不出意外是舍命一击。此时他也不过血量10%，而锋芒慧剑还有13%，鬼灯萤火已被逼入穷途末路，蓝量和CD只支持他使用那一招。那是单人赛没办法的办法，换不走，他还是做了。 最终锋芒慧剑以2%的血量优势站到最后。 “刺客打单人还是太劣势了，但求加强刺客。”李迅一下来就开始口花花，“舍命一击出伤和扣血比例建议四比一，谁支持谁反对？” 最后锋芒慧剑吃下那击舍命一击没有必要，他不过是算好了自己死不掉就无所谓了。介于狂剑士和刺客两个职业特殊的机制，其实这样的血量差距对于锋实力的评估，参考意义不大。 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首秀拿下上个赛季出道实力不弱的前辈，也是足够优秀的存在了。 李迅笑着打趣周二：“怕了吗？” 周二握住李迅的手，他的手心里有一点点薄汗，也只是一点点。周二坐在那里，雾蒙蒙的眼中还是那样平静，她告诉李迅她没有。 单人赛的成绩不太好看，蓝雨3分全取。 擂台倒是轻松。虚空两个当家核心打蓝雨的一个，纵使黄少天再怎么强势，最终也被吴羽策拿下比赛。 周二牵着李迅的手，她说：“要比赛了，你还难受吗？” 李迅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又反应过来：“嗯？啊？！我还好，输赢什么的都习惯了，只是有一点郁闷而已。如果总这么郁闷下去我可不要打比赛了。” 这是真话。 他接着感动地对周二说：“我这么点小情绪你也关心我，周二你真的是个好孩子呜呜呜我哭死！” 又在浮夸地演戏。周二松手，带着她的外设进了比赛席。 团队赛的选图是一张丛林图，很适合夜雨声烦隐藏，和索克萨尔在后面读条。 因为赛前的叮嘱，周二没有一股脑地跑出去，老老实实躲在大部队中间按兵不动。 【附近】[夜雨声烦]：你们虚空怎么在当缩头乌龟啊半点动静都没有 【附近】[夜雨声烦]：守护天使这么肉的职业就不要学牧师一样躲在人堆里了好不好？ 这个黄少天一上来就在挑衅，周二不理，只留他一个人唱独角戏。等他连连刷了十来条，无声无息地贴近时，周二直接在附近频道里点黄少天的坐标。 【附近】[山鬼]：我找到你了。 突兀的一句话颇有女鬼缠绵的味道。蓝雨这边自然想起来周二在赛前见面的时候对黄少天说的那句话，心中暗惊果真如此，这个周二完全是装傻骗他们！ 在周二的坐标发言一出，第一个接上来的是鬼刻的刀。斩鬼的满月斩命中将夜雨声烦吹飞，落点预计是逢山鬼泣正读条冰阵中，比夜雨声烦更先落下的是枪淋弹雨的子弹，读条被打断。 预算错误被周二摆了一道的黄少天嘴角笑意不减，果断交了三段斩跑路再次隐匿行踪。嘴上还说着什么夸奖周二眼力好的话，但吃了一次亏后可比刚才还要慎之又慎。 等夜雨声烦脱离危险紧跟上的是锋芒慧剑崩山击，将挡在山鬼前的两个鬼剑士逼开，周二操纵山鬼跳开，还没到她暴露的时候，李轩还没下达指令让她冲锋，避战是正确选择。 只是于峰要把她逼到靠近蓝雨的那一方……周二看见躲在后方的索克萨尔已经举着灭神的诅咒等着她落入陷阱了。 【队伍】[山鬼]：99999999 帮山鬼吃下控制的是交了如影随形的鬼灯萤火。虚空在演戏，演一个周二是副指挥甚至是更重要的指挥兼治疗位的一场大戏。 从头到尾，周二只发挥了自己视野位的作用，并且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她爆出夜雨声烦的坐标，为的就是骗对面多思的战术大师猜测她的重要性。 当然为了演这么一场戏，虚空也浪费了鬼灯萤火很多血量。李轩估摸着对面的注意力都被周二吸引完了，也该下一步了。 【队伍】[逢 山鬼泣]：黄位置？ 【队伍】[山鬼]：左6 【队伍】[逢山鬼泣]：2卖一下，保我读刀阵，吴上 【队伍】[鬼刻]：1 【队伍】[全透明]：1 【队伍】[山鬼]：1 圣光打招呼上蓄势待发的夜雨声烦。全透明开始掩护鬼刻的行进和逢山鬼泣的读条，周二顺着蓝雨心意来到他们的领地，此刻整张地图上都是两家弹药为了掩盖自家行踪的光影。 郑轩：不能再让周二看到人在哪了！ 葛兆蓝：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们这边偷摸读条了！ 双方不约而同采用了百花式打法，反倒给周二无伤操作加大了难度。丛林图本就视野有限，此时更是压制了周二的视力优势。 圣盾术已经用掉了。 在敌我不分的光影下，周二终于看到了属于自家的阵法和鬼刻的身影，现在可以老老实实挨打了。 银武神曲的特效终于亮起。猩红色的血从山鬼伤口处喷出变成同样颜色的花瓣炸开，刚掉下去的血量突然微弱地往上跳了一下后又消失不见，伤害她的索克萨尔面板上立马多了个1秒的减防debuff。 1秒能干什么？鬼刻可以告诉你，1秒可以让索克萨尔受到的伤害更多。 此时山鬼的银武神曲，经过技术部研究升到70级满级，武器效果触发cd已经减少到5秒。逢山鬼泣和鬼刻都没这个待遇，因为这个效果太逆天了。 李轩和吴羽策正式在本场比赛中开始从上个赛季就开始磨合的二鬼拍阵。 蓝雨自然没有料到他们藏的这一手，着急忙慌地集火山鬼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自己亏了好些蓝量和cd，喻文州沉着指挥蓝雨避战，这下周二彻底不装暴露本性踩着冲刺贴脸，撞上了已经开启嗜血的锋芒慧剑。 武器短暂碰撞后，山鬼将武器往斜边一抛，紧接着魂御跟上去。 【附近】[山鬼]：我又找到你了。 这次不是看到的，周二凭直觉乱猜的。锋芒慧剑都来保护索克萨尔了，夜雨声烦没理由不来。 对付开了嗜血高伤害的狂剑士，自然交给队友了。 【队伍】[逢山鬼泣]：拦黄 他们集火索克萨尔正上头呢，自然不想要诅咒身旁的剑来打扰。黄少天开启了幻影无形剑试图摆脱山鬼纠缠，周二也不搞虚的果断交出天使威光，无视霸体击退控制住了夜雨声烦。 被治疗缠上又是什么个事！黄少天果断放弃，索克萨尔怕是无力回天，让自家的守护天使和狂剑士能保就保，弹药来和他继续集火这个没大没小的虚空新人。 可不要忘了，周二的银武。 2%的受击回复配合山鬼本身的治疗技能简直恶心到头了。 另半边战场结束战斗的是鬼灯萤火的舍命一击，在锋芒慧剑和鬼灯萤火血量都要见底时，双鬼果断转火，喻文州察觉出不对不顾自身立马跟上去预备把同样血量不多的山鬼先送下赛场。 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卖奶妈已经卖完了，现在奶妈要发挥作用了。 猜猜看，神曲的打制技能是什么呢？ 复活。 刚和锋芒慧剑同归于尽的鬼灯萤火又回来了。 于是两个人慌不择路交技能跑路，能活一会是一会……最好拖到鬼灯萤火下一个舍命一击。 蓝雨第六人气功师登场。 【队伍】[索克萨尔]：杀周，不顾一切 已经没有别的突破口了。从一开始上当阳谋集火山鬼开始，这就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夜雨声烦在丛林中穿梭自如，摸到后方继续和山鬼厮杀起来，妨碍她读条回血，最终以山鬼退场、索克萨尔退场收尾。 蓝雨已经丢失两名大将了，此举注定是虚空的胜利。 赛后握手时，李轩脸上满是打了蓝雨一个措手不及的得意：“喜欢我们新学的戏吗？” 喻文州仍然笑盈盈：“戏很好看，下次就不好看了。” “这么不喜欢自家的战术吗？” 23. 做鬼 赛后握手环节，喻文州没有了前面配合李轩时隐忍的笑容，轮到周二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蛊惑：“打的很好。” “我知道。谢谢。” 就这样在蓝雨面前树立了一个狂傲新人的形象。 黄少天握手轮到周二的时候，他在挑拨离间。被虚空摆一道，他可没有自家队长那么好脾气，所以要说点不痛不痒的话给周二上点眼药。 说到底还是开玩笑。 “周二妹子，李轩他们这么卖你你不生气吗不生气吗不生气吗！换做是我玩奶妈我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大小王敢这么对我有几个胆！太可怜了有木有？” 一长串语音过脑。 心情很好的周二决定理一下这个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的黄毛：“能找到你很开心。” 其他的都无所谓，反正都习惯这么玩了。或者说，她刚接触到荣耀就是被人无情卖掉的这么一个玩法。 和夜雨声烦玩躲猫猫让她本局的体验感上升了一个档次，有种久违的和魏叔打游戏的感觉。 “嗯？！”黄少天怀疑自己被撩了，随后反应过来妄图反将一军，“能让你开心是我的荣幸哈哈哈哈哈哈等下加个好友之后一起玩啊！” 后头的郑轩一直推着黄少天，催促他不要聊太久，有观众看着。 黄少天之后的握手对象都是一脸警惕，还会表达“我真是看错你了黄少你居然是这样的轻浮男”这样的谴责。 这明明算是礼尚往来吧？你们家的那个周二也对他这样风度翩翩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纯情男子说出了那样暧昧的话！ “我们周二还是个孩子！未成年呢童言无忌懂不懂！不要对小孩子讲这样的话！” 作为虚空本场比赛致胜的关键，周二获得了很多的关注。 “周二选手，蓝雨方面表示本场比赛他们输在了信息差上，你是怎么看待这一回答的呢？” 快说点让量暴涨的话吧！ “对啊。” 李轩接过话头：“是的。蓝雨的实力优秀，新人于峰也不容小觑，本场比赛我们虚空采取的战术就是利用蓝雨和我们对周二山鬼的信息差，误导蓝雨集火治疗。山鬼优异的生存能力能够给战局带来极大的优势。” 说官话的事情还是交给队长吧。 早在还没开始采访前，周二就被众人叮嘱少说话，有多精简就多精简，不要再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一边路过先被采访的蓝雨众人中，黄少天首先表达自己的不满：“喂喂！李轩吴羽策李迅葛兆蓝你们什么意思啊刚才握手的时候瞪我不是这么讲的吧？什么周二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原来是200多个月的孩子！现在知道管孩子说话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晚了！” “少天，我们走了。”喻文州朝被黄少天冒犯到的周二挥手表达歉意和告别。 周二的视线被吸引走，耳旁还是队友们对她第一次去参加采访的叮嘱，她缓慢地点头。 “有在听吗？” 她点头。 李轩手搭在周二肩膀上用力，迫使头跟着喻文州转的周二转过来看他，“那你复述一遍我刚才讲了什么。” 周二老实复述。 “李轩你真的很爱闹脾气。”周二没头没脑扔下一句又跑去当吴羽策的跟屁虫了。 吴羽策憋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先一步带着周二去等待蓝雨离场，现在没人理这个不知道有没有闹脾气的李轩了。 “吴羽策，我们采访完了出去玩吧。” “嗯？可以。” 周二非常期待之后去完成魏琛独家攻略，以至于采访的时候都在神游天外。 “本场周二选手表现相当亮眼，那你可以自我评价一下吗？” 上一个问题是问队友对她的评价，她没听，也没给任何反应。这个问题再不回答就说不过去了，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吴羽策极其隐蔽地用手肘捅了捅提示她回神。 她喉咙里发出一身短促的声音，像是机器人终于开机了一样，智脑开始飞快处理信息。 “神。” 一阵沉默过后，是记者们迸发的热情，场子已经被点燃。黄少天一语成谶，临时管人说话已经为时已晚，虚空紧急公关这块被周二训练得很好，但还是没做到预判。 “请问周二选手怎么看待微草的方士谦选手！” “微草方士谦被誉为治疗之神，那周二选手你对自己评价是神是否有以下克上的想法！！” “周二选手，请你回答一下！！！” 李轩露出了命苦的微笑，“没有的事情……” “李队请不要代替周二选手回答，我们是否能够猜测之前的恋情真相为真？” 什么真相为真……真相为假好不好！ 混乱中周二又开口回答了：“他染的白毛挺好看的，不过不如吴羽策。” 太好了是避重就轻，虚空我们有救了。 鸡飞狗跳中，李轩重新掌控局面，即使努力维持风向，也无法避免周二树立起这样一个招黑的形象。 酒店里，周二坐在椅子上，双腿微微岔开，手肘撑着膝盖，低头挨训。经理骂完李轩骂，李轩骂完经理骂。 李轩开始压力：“今天比赛有没有失误自己不清楚吗！就神上了？” 毫无压力之人，周二坐直回答：“对啊。” “让你点评你还真点评上了！” “他的白毛确实不如吴羽策的。” “我说的是这一回事吗！” “哦。”周二回到原来的样子。 经理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周二你你你了半天，然后开始挑她仪态的问题：“还有你那个坐姿！我都不想说你！哪有女孩子这么屌丝坐着的？？你现在是个公众人物！” “我很好看。”周二再次坐直。 “还顶嘴！” “哦。”她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李轩下达最后判决：“你今天晚上不要出去了，待在酒店反省吧，明天把检讨交给我。” 周二憋屈地应了。 她自然觉得自己没错，说自己的心里话怎么了？人类总是这样，一定要保持谦逊才可以，还执着于拥有一个好名声。 周二不喜欢被逼着说自己不想说的话。 社会用周二感觉不到的、只能靠别人情绪反馈判断照做的潜规则规训她，像身上的衣服一样束缚着她。她同样不喜欢，所以甚少和人结缘，只要远离这个社会，她就不会接触到。 但是做不到。魅魔这样天生依附人类才得以存活的种族注定了周二和人类挣脱不开的链接。所以茫茫然地听话，即使她不明白为什么。 周二郁闷地抱着手机在酒店的白床单上翻来覆去，她没吃晚饭。 Tuesday：李轩你想看恐怖片不？ 逢山鬼泣：……你先把检讨写了可以吗 写完去袭击一下。周二一想到等下能吃到口最爱吃的味道瞬间不伤春悲秋了，哼着歌去洗澡，浴室灯光随着她断断续续的歌声闪烁。 比起这边的安静……职业选手群可热闹多了。 一叶之秋：@逢山鬼泣难怪你们虚空治疗要不继承原来那个，原来是研究出这么恶心的武器啊 石不转：受击回血2%，攻击者获得1秒左右的debuff，看伤害数值给的很慷慨，类似圣诫之光。cd是5秒 王不留行：虚空藏的很好。新人的视力貌似很好？连续3次发现了夜雨声烦的位置。@夜雨声烦黄少天你技术退步了？ 夜雨声烦：王杰希你什么意思我技术有没有退步之后打你你就知道了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妖刀什么叫机会主义把你那个破扫帚打下来给我们蓝雨当打蟑螂的！！！！ 唐三打：确实视力很好啊 鬼迷神疑：猥琐流要哭了 索克萨尔：@石不转刚开始还以为是学新杰你出来的，完全没想到呢。 鬼灯萤火：莞莞类卿。 风城烟雨：@鬼灯萤火你就这样淡淡地丢下一个词笑得我想死…… 石不转：…… 沐雨橙风：哎呀后面打得可一点也不像呢很勇猛的妹子～配合账号卡的萝莉脸简直反差感拉满了 笑歌自若：性格也不像玩治疗的 傲风残花：确实…… 愈灵者：确实…… 织影：确实…… 夜雨声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防风@冬虫夏草治疗之神有何高见啊？ 鬼迷神疑：治疗之神有何高见啊？ 防风：…… 鬼迷神疑：这期神了。 逢山鬼泣：这期拉了。 夜雨声烦：天杀的虚空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们蓝雨的治疗如此娴熟被卖后镇定自若操作的样子完全就是我们蓝雨的路子啊！ 逢山鬼泣：不讲不讲，竞人的事能叫卖吗？这叫战术。 李轩发现蓝雨的眼力真的挺好的，这就发现了之前周二是魏琛教的试探他来了？不会真想凭借关系挖墙角吧？他就知道那个喻文州和黄少天不怀好意。 也感谢突然的歪楼，终于不是讨论山鬼属性装备的事情了。李轩宁愿他们多聊点周二的性格，也想要多藏一点下场比赛的时候再坑一下他们。 他退出群聊界面，看到和周二的私聊那里静悄悄的，他顺便问了下检讨的进度。 等等，这算答应她看恐怖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