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男主投错胎了》 1. 阎王爷驾到 牛马的一天又开始了,黎清禾一醒来就觉得头疼,今天是月末,每个月最忙的一天。 “唉,果然是地狱,人间上班还有休息日呢。”磨磨蹭蹭的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像被人打了一拳,连加了2天的班,睡眠严重不足。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不去投胎,非要留在这里当鬼差。早知道在地狱当鬼差这么辛苦,跑着都要去投胎,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地狱只有无尽的黑夜,光亮来自永不熄灭的鬼火。源源不断的魂魄带来无穷无尽的燃料,熊熊燃烧的火焰是湮灭的绝望,也是重生的希望。黎清禾此刻只觉得烦躁,把手伸进火里恨恨的扇了一下。鬼火温热也扇不灭,这是唯一可以表达不满但不会造成任何后果的发泄方式。 离世的人来到地狱走过黄泉路,见判官,喝孟婆汤,来到轮回道。黎清禾是轮回官之一,是个好职位,职务就是确认魂魄去了正确的轮回道。 不愿轮回的去往驻魂木,作恶的发配畜生道,剩下的去转世道。 黎清禾原本负责驻魂木,上周负责转世道的轮回官把原本应发配畜生道的三个作恶鬼魂收去了转世道,被罚去畜生道轮回一世。一时没找到接手的新人,驻魂木的工作量又小,黎清禾被迫暂时接手转世道的工作。 又要站一天,来到岗位上,忍不住扭了扭腰,甩了甩腿。 都不是人了,怎么还这么多人的毛病?上次一个鬼魂说民间传说鬼差都能腾云驾雾,隔空取物,差点让她惊掉下巴。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别说这些特异功能了,能不要天天腰酸背痛,一顿不吃就饿得慌就谢天谢地了。 黑白无常倒是在的,地狱判官没那么凶狠,孟婆不是个老婆子,黄泉路的彼岸花很美,还有一棵梦幻的驻魂木。 不愿轮回的魂魄停留在驻魂木下,化作彼岸花的种子,在黄泉路上发芽,开花,长成人形,留在地狱工作,直到死亡重走黄泉路。 黎清禾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过几次黄泉路,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愿轮回。她默默的告诉自己,这一世结束喝完孟婆汤,趁着还有点记忆,要跑去轮回道,头也不回的跑进轮回门!不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都必须去轮回,别这么死脑筋! 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事情是放不下的。 班次交接,拿到名册,看到两本名册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不耐烦的翻了翻,走到了驻魂木和转世道的分叉口。 “叫什么名字?” “王城。” “左边。”黎清禾头也不抬,往左边指了一下,在名册上打了个勾。 “下一个。” 大多数生命结束了之后,留下的是回味,不甘,委屈或是平静,这些人来到地狱都是选择轮回。 极少数对人间失望至极,不愿再去人间,或是有萦绕心头的遗憾,希望了却遗愿再转世。对于去往驻魂木的灵魂,黎清禾不免要抬头看一眼,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实是自己的私心,想提醒没有什么遗憾值得你在地狱待上几十,几百年,可能上千年也不会有结果。 一旦跨过这个门,孟婆汤就起效,失去所有的记忆,剩下的只有漫长的等待,和漫长的循环,直到你等的那个鬼魂出现,带着记忆出现在你的身边。 “张毅” 黎清禾抬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右边。” 今天一早,只有这一个要去驻魂木,看着这长队,黎清禾有点庆幸,可能上辈子是好灵魂,或者在这里上班绩效不错,这辈子才能分到驻魂木轮回官这个好差事。等到接手的鬼差来了,再也不抱怨工作了。 下一个走来的灵魂,一言不发,黎清禾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眼圈泛红,死死的盯着她,把她吓了一跳。 培训时就被告诫过,不要跟鬼魂对话,有些鬼魂钻空子,卖惨试图转世去个好人家。这些天黎清禾也见多了这样的鬼魂。去驻魂木的基本不会哭泣,都是抱着希望,一脸决绝的踏入驻魂木的过关门。倒是去轮回道的,许多鬼魂哭哭泣泣,试图对话博取同情。 又是一个卖惨的,黎清禾选择一概看不见,避免对视,看到他身上的姓名牌,江澈,对着名册大手一挥,“左边。” 灵魂没动,依旧站在她对面。 这个轮回道怎么这么多麻烦事! “牛头马面。”黎清禾对着一旁的“保安”喊了一声,两个牛头马面走了过来,准备押解鬼魂去轮回道。 “你。。。”鬼魂刚开口,牛头马面就把他提起来押进了轮回门。 黎清禾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一进门孟婆汤就起了效用,江澈安静的排起了队,等待进入轮回道。 何必呢,都死了还要耍小聪明,估计抬胎也去不了什么好人家了。一个出神,胳膊不小心把立式斜面桌上两本叠在一起的名册推到了地上,黎清禾立马捡起来,妈呀,好险,名册可不能出事,立马重新摆正。 “你这样叠在一起能分得清哪个是哪个么?”回来的牛头马面看她叠在一起的名册忍不住发问。 “分得清,分得清,辛苦了。”看了一眼名册,两本叠在一起,便于翻阅,但也确实遮住了边角的备注“轮回道”和“驻魂木”。 “左边是轮回道,右边是驻魂木嘛。”移开被遮挡的边角给牛头马面看。好家伙,搞反了! “说反了,说反了,被刚刚那个一闹,把我给闹混了。”说完立马把两本分开来放,抬头心虚的朝牛头马面笑了笑。 还是分开放吧,别真出错了。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还要统计这个月的汇总交给上面。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都是致死工作量,这个月还要统计驻魂木和轮回道两个道的数据,做完已经深夜,还好明天休息,明天要睡一天。 “咚咚咚” 黎清禾把被子一掀, “烦死了,谁啊?” “黎清禾,快开门!” 怒气冲冲的拉开门,正准备开口骂人,抬眼一看是牛头马面。 穿着工服的牛头马面出现在宿舍门口,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黎清禾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有,有什么事么?” “阎王爷找你。” “我犯什么错了么?” “ 这我们不清楚,我们收到指令,要你跟我们走一趟。”牛头马面面不改色的回答。 “那等我洗漱一下,换个衣服。”黎清禾关上门,开始疯狂回忆。 没犯什么错啊,上班准时准点,也没去判官那里瞎打听,还加了这么多天的班,应该表扬还来不及呢! 想了半天,难道是昨晚的汇总数字出了问题?那也不至于派牛头马面来啊,怪吓人的。越想越害怕,上一个被牛头马面带走的就是那个把去畜生道的魂收去轮回道的轮回官,带走之后,不到一小时就被罚去畜生道受苦了。 到底出了什么差池啊?总不能因为我撒娇找管饭的多要了一个鸡腿就派牛头马面来压我?不会把我也罚去畜生道吧? “好了么?快点。”半天不出去,牛头马面又开始敲门。 硬着头皮开了门, “走吧。”牛头马面用手上的钢叉和铁锁向前指了指。 黎清禾心想,还好,这两没把我架起来,上次那个轮回官是被架起来提溜走的。叫啥来着,培训的时候说过话,好像叫王橙。 同时当差的轮回官们是不允许私下往来的,避免私下串通,扰乱轮回秩序。黎清禾只在培训时和王橙说过话,当时并不知道会被分配在同一时间当差,到达岗位时才发现彼此有缘无份。 “唉,大哥,你有没有听到关于我的只言片语?好歹给我个心理准备。”黎清禾小心翼翼的用胳膊肘子拐了拐左边的牛头。平时这个牛头离她近点,时不时也会微笑打个招呼,总不至于这么冷漠吧? “不知道,我只接到通知,要带你去阎王殿。”牛头小声的回答。 黎清禾扭头看了看右边的马面,算了,这位大哥平日里就面无表情,冲他笑都不理的,不可能能套出来什么话的。 胆战心惊的走到阎王殿门口,等待大门打开。等了差不多5分钟,但黎清禾觉得每一秒都无比的漫长。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阎王殿,地狱里的所有鬼都对这个大殿避而远之,只有生前做了极恶的事情的鬼魂和在地狱犯了大错的鬼差才会被押送到这,下场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阎王殿这三个字就是咒语。 黎清禾瑟瑟发抖的往里面迈出了第一脚,如传闻所言,阎王殿泛着红光,据传是血光。好奇心害不害死猫黎清禾不知道,但她此刻的好奇心确实害死了她的胆怯。 迅速的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有一排台阶,台阶上方是传说中的阎王宝座和公案。阎王殿里的红光很暗,她只抬头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了头,毕竟胆怯只死了那么一下,还是怕的要命。 可惜了,来过阎王殿的人都直接消失或者送去受罚了,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连小道消息都没有。 余光察觉到两边站满了鬼吏,她不敢扭头看,牛头马面还跟在身后,她只能向前走。 走到一半,牛头拽住了她,感受到两肩上各搭了一只手把她往下按。 “跪下。” 黎清禾乖乖的跪下了,余光扫到了很多双脚,但是殿里肃静的可怕,她知道她在等待被审判。 “阎王爷驾到——” 2. 投胎 两旁的脚步开始移动,衣衫窸窣的声音传入耳中,黎清禾鼓起勇气抬头望去,看到阎王落座在宝座上。接着就听到堂鼓被敲击的声音,好奇的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三声后,全体阴差齐喊:“威武——” 把她吓的一抖,更加心惊胆战了。 这么大阵仗,我不会也要被扔进畜生道了吧? “黎清禾,昨日有一鬼差阴寿尽,本应化在驻魂木下,你强制将人送去了轮回道,此鬼差姓江名澈。本王念你是初犯且往日表现良好,定你疏忽职守罪,你可认罪?” “回王爷,近日事情繁忙,我一人看守驻魂木和轮回道,实在记不住每一个人,不知可有记录呢?” 怕归怕,总不能被冤枉吧?黎清禾心想,就算把我扔进畜生道,我也要去的明明白白。 鬼差拿来了判官的记录和黎清禾的汇总对比。 黎清禾实在想不起来是谁,那么多鬼,哪记得住啊? 牛头马面来到中间,鬼差开口:“证人在此,你要求牛头马面强制将人拖去了轮回道。” 黎清禾想起了那个试图耍滑的鬼魂。证据证人证词都在,知道自己没法再辩解,就不该耍小机灵,翻两下本子能有多费劲! “你可有什么辩解?” “我认罪,近日工作量剧增,一时疏忽,还请王爷看在往日表现上,酌情处理。”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再狡辩,只会惹阎王生气,万一再被罚转去屎壳郎,一辈子跟屎打交道,那还不如烟飞灰灭呢! “轮回天道自有定数,幽冥秩序不容破坏。我们掌管着人鬼生死轮回的大权,容不得一点点失误。念在你是无心之失,且往日变现良好的份上,此次判你三等过失罪。罚你轮回人间受难一世。” 黎清禾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人间,不是畜生道。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就早点回来转世投胎去了。 牛头马面押着她直接带去了轮回道。老实说,黎清禾还有点兴奋,想轮回不是一两天了,这破工作真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别人受罚都是一脸苦相,她还记得王蒙哭喊着被扔进畜生道的样子,就是王蒙的惨样让她这一早上都心惊胆战。 来到轮回道,连队都不用排,直接来到了转世口,黎清禾丝毫没有犹豫,眼一闭脚一蹬就跳了进去。 再睁眼就看到破败的屋子,旁边靠着床背的产妇,坐在凳子上吞云吐雾的中年男子。 这应该就是我这一世的爸妈了。黎清禾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和产妇一对视,瞬间开始爆哭。 “乖,乖,宝宝是不是饿了?”产妇把她抱了起来,试图喂奶。 “吵死了,我出去透透气。”中年男子站起身,走了出去。 得了,天崩开局,这屋子看着就是穷苦人家,当着产妇和婴儿的面抽烟,这父亲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丈夫,好父亲。好在母亲看起来还是爱孩子的。 黎清禾虽然带着记忆,但因为是个婴儿,说不了话,双手双脚不受控制,甚至连哭都不受控制。比如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哭,明明也不饿。 “乖,乖,宝宝你怎么了啊?怎么一直哭啊?哪里不舒服啊?”产妇急的掉眼泪。 “滴,滴,滴,让她人难过,扣1分。”黎清禾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什么玩意?什么扣1分?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让她别哭了,都给老子哭穷了。”中年男子不耐烦的朝产妇丢了两个鸡蛋。 黎清禾没有为自己的天崩开局难过,毕竟已经知道是受罚来受难的。但不免为眼前应该是她妈妈的人感到委屈,刚生完孩子,丈夫在旁边抽烟,身边没人照顾,甚至连杯水都没有。努力憋住哭声,朝她笑了笑。 “笑啦,阿禾,我的宝贝,多笑笑。”妈妈笑着捏着她的小脸,逗了逗她。 “滴——,让她人微笑,加0.1分。” 什么鬼?怎么还有0.1分,我刚刚还扣了1分呢,现在加0.1,那我不还是-0.9分么? 困意突然袭来,黎清禾默默的闭上了双眼,进入睡眠状态。 距离黎清禾700公里的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初为人父的年轻男子正在为即将出院的妻子和孩子添购生活用品。从超市出来看见旁边的彩票福利站,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买了张彩票,选的号码是孩子的出生年月日。 “走喽,我们今天回家喽,宝贝,你要回家啦。”年轻男子抱起孩子,亲了又亲。 “你轻点,别把他吵醒了。”一旁的妻子被护士扶着起了床。 年轻男子连忙将孩子放进婴儿车,走过来搀着老婆,“还疼么?” “你这话问的,生孩子哪有这么快恢复的,回去之后要好好坐月子。”护士忍不住回了一句。 “是是是,您说的对,还有什么注意事项,麻烦您都跟我说说,我一定照做!” 在产科工作的这些年,很少见到如此体贴的丈夫,护士的脸色好了很多,一一嘱咐注意事项。 年轻夫妇是孤儿,两人一起在福利院依偎着长大,读书打工考大学,毕业之后就领了证,现在有了第一个孩子,取名江澈,一江清水澄澈明净。 男人江安白天上班,找了月嫂照顾妻子和孩子,晚上回家接过月嫂的活。出了月子女人王静为了省钱辞退了月嫂,江安为此还不满了很久,刚出月子就劳累,以后落下了病根怎么办? 赚钱辛苦,现在家里就一个人赚钱,王静说什么都不愿再花这个钱。 哄睡完孩子王静开始打扫屋子,卧室桌子下面扫出来一张彩票,王静看了看日期已经是一个月前买的,要是中了江安肯定拿去兑奖了,随手就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床上的江澈突然哭了起来,王静立马抱起孩子开始哄,怎么哄都不行,王静拿起桌上的奶嘴准备塞进孩子的嘴里,孩子小手一挥,奶嘴掉进了垃圾桶。 可能是孤儿的原因,江安给孩子什么都买最好的,王静立马蹲下去捡,她舍不得直接扔了这么贵的奶嘴,奶嘴正好掉在那张被扔掉的彩票上。 碰到彩票的那一刻孩子停止了哭泣。 王静站起来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彩票,把孩子放回床上,捡起彩票想了想放回到桌上。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王静推着孩子出门遛弯,顺便买点晚饭。顺着街道找到了一家彩票站, “大哥,上个月中奖的彩票号码都有什么啊?” “妹子,买彩票啊? ” “是啊,想问问中奖号码,参考参考。” “都在这呢,你自己看。”大哥拿出了一个本子,总有人问中奖号码,大哥索性准备了一个本子,把每期中奖号码都记录下来了。 “大哥,能借张纸和笔么?” 王静抄下来了上个月每一期的中奖号码。 “大哥,这要是中奖了,怎么兑换啊?” “一万元以下随便一家彩票站都能兑换,方便的很。” “那大奖呢?” “大奖要去省里的福彩中心兑换了。妹子,来选个号码?上个月就有人中了一等奖呢。” “一等奖多少钱啊?” “一亿!听说就是在咱们市买的,到现在还没兑呢!咱们市啊有这个运气的。” “现在还没兑,那不是过期了么?” “大奖兑换有效期60天呢!” “那我回去研究研究,谢谢大哥。” 回到家把孩子放到摇床上,立马拿出早上的那张彩票,对着第一栏的中奖号码开始核对。 王静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了出来,手止不住的抖。对着日期和号码对了一遍又一遍,开始怀疑眼前的这张彩票是不是真的?旁边的江澈在摇床里睡的很安稳。 门开了,江安下班回来了, “老婆我回来了。”转身去旁边的卫生间洗手,擦干了手就来到摇床旁,看了看熟睡的江澈,忍不住笑了笑,抬头看到王静一直呆坐在椅子上。 “怎么啦,老婆?累坏了?” 王静颤抖着把彩票和抄的兑奖号码递给了他。江安接过彩票和那张纸, “你去买彩票了?咱两这运气还是别浪费这个钱了。” 江安抖了抖那张纸,“这是什么?” “上个月的中奖号码。” 江安注意到彩票上的数字和纸上第一串数字是吻合的, “你怎么选上个月的中奖号码啊?不过是个好号码,是我们儿子的出生年月日。” “你看看彩票上的日期。” “这,这,这这这这。。。。。。”江安一拍脑袋,“这不是我买的那张么?你出院那天我顺手买了一张,就是选的儿子的出生年月日。” “真是你买的?”王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那天买完东西看到彩票站,想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去买了一张,买完我就忘了,咱两哪有过什么好运气?我就想着留个纪念来着。”江安激动的手也开始颤抖,对着彩票和中奖号码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们这是发财了么?”江安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王静,“坏了,这都是上个月的了,隔了这么久,肯定过期了,我果然没有这个运气啊。”江安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使劲锤了锤头,“都怪我,忙晕了,怎么忘了这茬,都怪我。” 王静一把拽住了江安锤头的手,冷静了下来, “我问了,60天兑换期,你现在再去找两个彩票站,去要上个月的中奖号码,确认下,是不是这个号码?跑远点,别在附近的站点,别说上个月的第一期,说要整个月的,就说想买彩票,参考参考。” “好,我现在就去。”江安立马明白老婆的意思,拿起钥匙就跑出了家门。 3. 重遇 门一开,江安冲了进来,一把抱起王静,连转了几个圈,大声喊: “发财了,老婆,我们发财啦!” 王静一只手捂住江安的嘴,一只手使劲的拍打抱着他的胳膊:“快放我下来。” 江安把她放了下来,依然沉浸在喜悦中,扭头看了看旁边正睡着的儿子, “宝贝,你是带着财来的啊!” 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儿子的脸,江城被胡茬戳醒了,开始哭闹。江安直接将他抱了起来,一边哄一边亲。 一旁的王静异常的冷静,“快把儿子放下来,先来吃饭。” “老婆,你说我们要怎么花这笔钱?” “搬家,搬的越远越好。” 10天后,渝都的富人别墅区搬来了一家北方人。3个月后,渝都开了一家豪华火锅店临江宴,生意好到排队至少2小时起。3年后,临江宴分店遍布全国各地。 “别哭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爸妈就是被你这样哭走的。” 黎清禾心里默念,我也不想哭,可是我控制不住啊,太饿了。 2年前,黎清禾的父亲凭空消失了,母亲为了赚钱,一个人去了广州,把她放在了姐姐家,每个月定时寄生活费。姨妈已经35岁了没有结婚,更不喜欢孩子,黎清禾的母亲假装来看姐姐,晚上趁大家都睡着后,留下一份信就偷偷的跑了。她知道这毕竟是姐姐,就算不喜欢孩子,也不会不管的。 姨妈把饭端到桌子上,“别哭了,来吃饭。” 黎清禾立马停止了哭泣,踩着小凳子爬上了大凳子,乖乖的吃饭。 “你妈寄钱来了,明天送你去幼儿园。你要是不乖的话,我就还把你锁在家里。” “我会乖乖的。”黎清禾一边吃一边点头。 “滴——,让她人开心,加0.1分。” 黎清禾已经不知道是负多少分了,这一年以来,她每天都能听到减分的声音,已经从最开始的焦急变成现在的麻木了。反正现在是个小鼻嘎,什么都做不了,连情绪都无法控制,况且姨妈本来就不喜欢她,注定要被扣分的。 想过走捷径,有一天姨妈又把她锁在家里,她踩着小板凳爬上了窗台,窗户没关严,她拿刀划破了纱窗,跳了下去,上一秒还在想象着自己要回地狱去转世了,下一秒就落到了楼下大排档的大帐篷上面。 不仅没转世成功,还被倒扣了10分,从此姨妈每次出门前都锁死了窗户。 还有一次她在浴缸里放满了水躺了进去,刚躺下就感受到水位在慢慢的下降,排水塞坏了。她在出浴缸的时候滑了一下,头撞了一个大包。又被扣了10分。 大概是死不了了,毕竟是来受罚的,罚还没受够,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毕竟自杀的人去到地狱也是要被教化的,人活一世都是带着使命的,好运霉运都有因果,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第二天一早姨妈就带着黎清禾来到了幼儿园, “乖乖听老师话,我晚上再来接你。”姨妈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清禾来,跟李老师进来,里面有很多小朋友呢。” 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温柔的说话。黎清禾心里想,难道这一年过的太苦了,下面看不下去,要给我改善改善生活了? 跟着李老师进到教室,教室里很多小朋友。黎清禾长的乖巧可爱,一进去就有好几个小朋友围了上来。 “大家都坐好,这是我们的新同学,黎清禾,我们一起欢迎她。”李老师带着黎清禾来到了座位上。 “欢迎黎清禾。”奶声奶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久没有人这么温柔的跟她讲话,送她糖果,陪她玩耍。地狱没有小孩子,所有留在地狱的鬼魂都在归魂木下化种开花,彼岸花开到第18年长成成年体开始接受培训成为鬼差。黎清禾一时间不适应,心念难道这一年过的太苦了,让我先缓缓么? 放学了,教室门口围了很多家长,小朋友跑着跳进爸爸妈妈的怀里撒娇,黎清禾坐在凳子上等着姨妈来接。天黑了,本来也没期待会准时来接她,但此时此刻心里还是有点委屈。 回到家,她问姨妈, “姨妈,我明天可以自己回家么?” “你以为我想接你么?幼儿园要求的。赶紧吃完,去洗澡睡觉。”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躺在床上的黎清禾忍不住感慨,伸手看了看自己的小手,连个被子都拽的费劲。 “站住。” 黎清禾无奈的站在原地,自动把两个口袋掏个底朝天翻过来。 “穷鬼,明天同样地方在这里,不带钱来你就完蛋了。”大姐大叼着烟,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旁边跟着的小太妹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黎清禾没说话,初中的时候就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回了,她知道只要不反抗,下次不走这条路,就会没事了。 今天还是没那么容易了,“丽姐,你看她拽的很哦,一句话不说。”另一个小太妹开始拱火。 大姐大不允许任何人挑衅她,立马转身捏住黎清禾的下巴, “你拽什么?跟你说话没听见么?” 黎清禾不想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大不了就是被扣分呗。况且不能再容忍这种人作恶了,不知道她们还欺负了多少孩子! 抬手打掉大姐大的手,“小小年纪不学好,搞校园暴力,下辈子会遭报应的。” “你还来劲了是吧?” 后面的小太妹狠狠的踢了她的膝盖窝,黎清禾吃痛跪了下去,大姐大抬手就要扇她巴掌,黎清禾肩膀被死死的按着,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来。 “汪,汪,汪!”一只黄色的土狗疯了一样冲了过来,那架势绝对是要咬人的。几个太妹吓的落荒而逃。 黎清禾自然也是怕的,畜生哪知道什么轻重,这一口咬下去,一块肉估计都没了,但是膝盖被踢的太疼,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完了,开学第一天就要给我一个下马威么?虽对倒霉这件事已经认命了,但皮肉之痛不是认命了就感受不到了啊!闭上眼做好心理准备。 等了几秒,发现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狗叫。睁眼发现这土狗坐在她的面前,歪着头看她。 黎清禾试探着把手伸向它,狗没动,她又试探的摸了摸它的头,狗头蹭了蹭她的手。 “谢谢。”黎清禾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从书包里掏出本来要当午餐的面包,狗吃了一半,叼走了一半。 晚上放学同样的路口,她远远的看到土狗在等她,土狗一看到她就冲她跑了过来。 “你在等我啊?”黎清禾蹲下摸了摸它,土狗冲她汪汪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狗当然只会汪汪,“看你这样子,是流浪狗吧,也不知道你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谢谢你今天帮了我,我叫你小黄吧。” “汪,汪。”小黄围着她转了一圈。 黎清禾16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伴,她没有朋友,初中开始住校后就再也没见过姨妈,妈妈依旧在广州打工,只有寒暑假能见到。她考到了全市最好的高中,没有住宿,在校外租了房子,每天上下学都有小黄的陪伴。 小黄只跟她回家了一晚,就再不愿跟她回家,每次给它的食物也只吃一半,剩下的一半它都会叼走。黎清禾偷偷的跟过它,发现它把剩下的食物都分给了公园里的流浪狗。 唉,也是,这辈子是条好狗,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 但奇怪的是,黎清禾觉得这是在做好事,怎么系统不给她加分呢?以前她救过流浪猫还给她加过分呢!难道是因为小黄救过她,功过相抵了?想到这,黎清禾觉得自己太势利了,怎么什么都想着加分?也不怪她,脑袋里整天响着滴的声音,想要不想都难,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 思,但是加分肯定是比减分要好的。 高三要报考志愿了,黎清禾早就想好了,每次她做了什么好事系统就会给她加分,对社会贡献越大,加的分就越高,有一次她救了乱穿马路差点被车撞的小孩子,直接给她加了5分,是她18年来加的最高一次分。什么职业能让她一直为社会做大贡献呢? 警察!最好是刑警!破大案的那种刑警!新闻里不是老表扬又破了什么大案么?作文也要歌颂伟人,这个时代没有战乱,做不了战场杀敌这类丰功伟绩的事,那就去做刑警,不仅能为社会做大贡献,如果光荣牺牲了,也能骄傲的去转世! 黎清禾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文化课不是问题。报名,政审,体测,面试,体检,高考出分,每一步都顺利的让她诧异。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在公园里举着通知书对小黄说, “小黄,我要去上大学啦!以后当警察,给社会做贡献!” 小黄冲着她兴奋的汪汪叫,把小黄抱起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背影看着倒也温馨。对面草坪上,一对母女在玩耍,女儿咯咯咯的一直在闹,母亲笑着看着女儿。黎清禾想起了在广州的妈妈,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条短信, “妈,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渝都警察学院。” “恭喜!我明天给你打学费和生活费。” 妈妈去年重新嫁了人,后爸有点小钱,但不是很待见她,妈妈寒暑假也不会再叫她去广州,只是给她打的钱多了。 收起手机,搂紧了怀里的小黄,把下巴埋在小黄的身上, “我们都是两个小可怜,人间可真苦啊。” 话刚说完,一个球就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小黄被她发出的声音吓的跳下了地,扭头冲着后面汪汪汪的叫。 黎清禾早已习惯倒霉的人生,与其抱怨,不如调整状态,解决问题。摸着后脑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跑来的人。 旁边的小黄一直冲着人不停的叫。 “别叫了,小黄。”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们在那边打球。”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事,也不想找事,但后脑勺确实比较重要,我们去医院检查下,要是没事就算了,当然医药费你出。” 跑来的人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跟他差不多大的人,说起话来一板一眼,被砸了也不哭不闹,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医院。 “行,我马上叫人带你去医院,你放心,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眼前这个男生倒也干脆,说完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没一会就跑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看起来30多岁的男人,还没站稳,就气喘吁吁的着急开口, “少爷,你出什么事了?怎么要去医院?” “我没事,你带这位小姐去医院检查,我的球砸到她了,要是有问题,你带她去治疗,费用都从我卡里出。” “少爷,你不会被讹了吧?小姑娘,小小年纪可别不学好。”男人斜了黎清禾一眼。 ”你别多事,别跟我妈说,你先带她去检查。确实是砸了后脑勺,要真受伤了,咱也不能不管啊?” “是,少爷,我现在就带她去检查。”男人扭头对黎清禾说,“小姐,请您跟我这边走。” 少爷扭头走回球场,小黄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汪汪的叫, 黎清禾蹲下来摸了摸小黄的头,“小黄,你怎么了,别叫了,我先去医院,一会回来给你做饭吃。” 小黄对着她又叫了一声,扭头冲着少爷的方向也叫了几声。 “好了,好了,我一会就回来。” 黎清禾站起来跟着男人去医院。 “江澈,捡个球怎么这么慢?” “来了,来了,你们玩,我有点累了,歇会儿。”江澈把球扔了过去,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拿出手机编辑。 “拿到体检报告后全部信息发给我。” 4. 道歉 “黎清禾同学,我是江澈,昨天不小心篮球砸到了你的头,为了表达歉意,想请你吃顿饭,不知你什么时候有空?” 黎清禾收到短信,不打算理会,本来就是害怕把脑袋砸坏了,她又没钱治疗,保险起见才要求做个检查,毕竟按照她受苦的设定,保不齐过几天才突然发作。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发着传单,做了好几份兼职,听说警校不允许随意出入校园,上学时不能打工了,放假总要多存点生活费。 发了几张之后,突然脑袋闪过了一道光。 “他说他叫什么?” “江澈?” 立马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江澈,被她不小心押去转世道的那个人不就叫江澈么! 想了想,黎清禾回复了短信, “周六晚上5点后有空。” 会不会这么巧?黎清禾决定去会一会这个江澈,毕竟是她犯的错,真是转世江澈的话,要是过的不好,她去道个歉吧。不是的话,就当蹭个饭。这个江澈看起来挺有钱的,她来人间这么多年,别说去高档餐厅吃饭了,想去高档餐厅打工都进不去。兼职就只能做做这些发发传单,大排档打打杂这种工作。 “周六晚上6点,渝中北路临江宴江景厅。” 果然是有钱人,渝中北路的临江宴,渝都最高档的餐厅,听说预定都要提前1个月,他居然还定了个包厢。 黎清禾摇了摇头,人间果然是不公平的,难怪那么多鬼魂想搭讪投个好人家呢? 翻遍了衣橱,黎清禾找了一套看起来最体面的衣服。她没钱,自然是没几套衣服的,几套校服来回换着穿,买了几件衣服是为了兼职的时候穿,老板不让穿校服去打工。说是最体面,不过也就是纯白短袖,普通的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球鞋。不过黎清禾长的漂亮,大眼小脸,鼻子小巧高挺,唇红齿白,身材高挑,即使是街边小摊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不显得廉价。 提前10分钟到了临江宴,老实说,站在门口的黎清禾稍微有点局促。18年都过着穷人的生活,这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端的地方。虽然心里不觉得贫穷和富贵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但没有钱的生活大多数时间确实会让她没那么有底气,妈妈每个月寄来的钱只够房租吃饭,但凡有一点额外开支就捉襟见肘。她经历过交不上班费,电费超支被停电,寄来的钱晚了,求房东宽容几天;即使知道是受难,但是难过,委屈,不安,羞愧和窘迫这些情绪是忽视不掉的。 黎清禾深吸了一口气,抬脚上了楼梯。伸出手准备开门,还没碰到门把手,门自动从里面被拉开了, “欢迎光临临江宴。”两位穿着统一制服的迎宾员微笑着向她打招呼。接着走过来一位长相甜美,穿着制服裙,带着对讲机的美女带着标志性的假笑朝她迎了过来。 “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么?” “6点江景厅。” “您随我来,江先生已经到了。” 黎清禾忍不住四处看了看,还是有钱人的生活好啊,虽然是火锅店,店里只飘着淡淡的锅香味,她一进来甚至觉得有点冷。对比她之前打工的街边火锅店,每个人都大汗淋漓的围着锅子,旁边还有老板一直在炒着的呛鼻的火锅底料油烟味。忍不住感慨,真是天壤之别。 门开了,带她来的美女做了个请的姿势,“这间是临江宴,您请。” 黎清禾一走进去,看到已经站起来的江澈, “黎小姐你好。” “你好。” 江澈走了过来,拉开了椅子,示意她坐下。黎清禾没经历过这种待遇,以前姨妈给她把椅子就不错了,在地府的时候也不允许鬼差之间来往密切,黎清禾几乎没有跟什么鬼差有过多交往,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倒有些不适应,她甚至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也拉下椅子? 黎清禾走过去落座,准备伸手把椅子往里移一移的时候,屁股已经挨到了椅子。这。。。还帮我把椅子往里移了么? 江澈看她坐定了之后,走到对面坐了下来。 “黎小姐,这是菜单,你看有什么想吃的,直接点就行了。”站在一旁的服务员走到了黎清禾的旁边。 点菜她还是知道的,也不客气,照着菜单一通点,把以前打工时看到觉得好吃的都点了一遍,还有些名字听着好听,但不知道是什么的也都点了一遍。来都来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点完菜自然不能忘记这次的主线任务。这个江澈是不是那个被她坑了的江澈? “你叫江澈?” “是。” “我叫黎清禾。” “我知道,我看到你的体检报告了,幸好没事,实在抱歉,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习惯了。” “习惯什么?”江澈有点摸不清头脑。 “没什么?你多大了?看着好像跟我差不多。” “18。” 18?我也18,可能性确实有点大。 “你生日多少?” “你调查户口啊?” “你都知道我信息了,我也要知道你的信息吧?万一这是个鸿门宴怎么办?” “鸿门宴你不还是来了?你不怕么?” “是不是鸿门宴也得来了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总不能把我绑走了吧?” “你可真会开玩笑。不是鸿门宴,是道歉宴,确实要和你道个歉。” “行,道歉接受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8月8日。” 黎清禾是8月9日生的,她犯错第二天就被罚下了人间,江澈就应该是8月8日生的。难道真的是他? “是个好日子。” “问完了么?” “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江澈彻底被她打败了,这问的都是些什么啊?小小年纪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挺好。” “那就好,我也安心了些。”不管是不是那个江澈,过得好就行。黎清禾心安理得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刚上的小酥肉送进嘴里。确实好吃,黎清禾觉得来人间这些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忍不住开始拿漏勺开始舀刚刚服务生下进去的菜。 服务生见状,赶忙走上来开始帮忙把煮好的菜肉捞起来分在两位的盘里,偷偷观察 一旁的江澈,生怕怠慢了。 “没事,你出去吧,我们自己弄。”服务生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 “二位慢用,我在门口,有事叫我。” “轮到我问了。” “啊?”黎清禾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家是渝都的么?” “我这一口渝都话你还听不出来啊?” “你哪个学校的啊?” “渝都警察学院,刚录取。” “恭喜你。” “谢谢。”黎清禾头也不抬的继续吃,毕竟不知道下一顿这么好的餐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还在等录取通知书呢?” “你也今年高考啊?我考的警校提前批,你别急,过几天就出了。”确实,一样的年纪,今年也应该高考,“你报的哪里啊?” “渝都商学院。” “那你考的也挺好啊。渝都商学院分挺高的。” “还行,你怎么一个女孩子报考警校啊?” “我要为社会做贡献,做刑警是我的理想。”前一句是认真的,后一句黎清禾说的有点虚。 “你倒是挺不一样的。其他女孩爱美,爱吃,爱玩;你要为社会做贡献。” “你这是刻板印象,警校里女孩子多了去了,女警官也多了去了。” 江澈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不一样,他承认黎清禾长的漂亮,非常漂亮,但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漂亮女孩多了去了。他就是觉得黎清禾不一样,拿了她的体检报告也是为了上面的地址和电话,她没填地址,只留了电话。想都没想,照着电话就发过去了短信。 他要见她。 一顿饭吃的倒也愉快。其实是黎清禾从头吃到尾,除了最开始问了生日,过的好不好,黎清禾对他一概不关心,只选择性回答江澈的问题。毕竟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个江澈,就算是,知道他过的好也就行了,良心安稳了一点。 吃完对着剩下的蛋炒饭,黎清禾思考了5秒钟, “我能把这个打包带走么?我有条狗,我想带点吃的回去给它。” 江澈叫来了服务员,重新点了几个菜让她打包。 “不用,不用,就这个就行。” “没事,很快的,你多带点回去给狗狗吃,就当是我的赔罪了。” 黎清禾没再推辞,道了谢。 拿到打包的袋子,黎清禾准备告别回家。 “天都黑了,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是要去警校的人,还怕这个?” 江澈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说你怕,是我怕。没把你安全送回去,我不安心。” “打住,你这样我才怕,又是吃饭,又要送我回家,不是真要把我拐卖了吧?”黎清禾这句话是认真的,毕竟是倒霉人设,今天这顿饭是吃美了,不会下一步就要倒霉了吧? 江澈看她认真的样子,没再坚持。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们改天再见。” “改天再见?不见了吧?体检做过了,道歉我收到了,饭我也吃了,咱两两清了,拜拜。”黎清禾朝他挥了挥手,举了举手里的外卖袋子,“谢啦。” 5. 生日快乐 江澈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你跟着她,确保她安全到家。” 保镖点了点头,默默跟着黎清禾上了公交车。 黎清禾下了公交车,转身走进路边的巷子里,小黄冲了出来,对着黎清禾身后开始大声的汪汪叫着。 “别叫了小黄,不是坏人。”黎清禾打开手里的外卖袋子,“吃饭啦。” 独居了这么久,倒霉的人生让她对身边的任何事物都很敏感。身边的人,头上的架子,路边的车辆,早已养成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习惯,实在也是个做刑警的好料子。保镖跟着她上车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也知道不是不怀好意,就没管了。 “前面就是我家,你可以回去了。”黎清禾没有扭头,把手里的所有外卖盒子都打开了。 “好的,黎小姐,您早点休息。” “这个江澈看来在地府当差当的很优秀啊,投胎都投了这么好的人家。”黎清禾听到有服务员叫他少爷,临江宴的少爷。渝都晚报不知道报道过多少次,江家家大业大,夫妻恩爱,只有一个儿子。不过为了保护儿子,儿子从未在公众前露过面。 “小黄,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件好事,在地府守那么多年有什么意思?早日投胎享受人生,还投了个这么好的人家,我这不是明明在做好事么?多少人想要这样的人生都没有呢?” 小黄抬头朝她汪了两声,接着埋头吃饭。 黎清禾点了点小黄的头,“你就知道吃,你吃的都是人家的饭!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受苦。” 小黄抬头,冲着巷口汪了一声,又冲她汪了一声。 “干嘛?又要分给其他狗啊?你倒是会做狗。” 小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咬着饭盒准备离开。 “我刚刚是看错了么?这死狗是白了我一眼么?”黎清禾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小黄那个狗眼神,斜着看她,还翻了翻。 “你给我回来,你刚刚是白了我一眼么?”黎清禾朝着小黄奔跑的方向喊。 小黄理都没理她,叼着饭盒跑远了。 “嘿,真是忘恩负义,还拿我的东西去做好事,借花献佛这一套倒是挺得心应手的。” 黎清禾摇了摇头,开门进屋睡觉。 一大早就被门口的小黄喊醒,黎清禾自从和小黄相遇了,就再也没用过闹钟,小黄每天准时准点在门口叫。周末的时候还被邻居追攆过。 “起了,起了。”黎清禾打开窗户冲小黄喊了一声。小黄每次都要看到黎清禾起来了之后才肯消停。黎清禾独居的这些年,因为小黄多了份安全感。 最开始的时候晚上因为害怕,拉开窗帘,对着月亮哭,她不开灯,因为费电,借着月光获得一丝光亮。她也不明白,明明在阴暗的地府生活了那么久,怎么来了人间还开始怕黑了呢? 小黄来的第一晚,就睡在她床边,她睡的很安稳。第二天小黄不肯跟她回家,半夜拉开窗帘的时候发现小黄守在窗下,此后她再也没有观察过月亮。 出门给小黄一个馒头,小黄冲她兴奋的摇了摇尾巴。 “走啦,晚上见。”黎清禾照例去打工。 每天白天发传单,晚上在大排档打扫。最开始黎清禾是抱怨过为什么她只能干扫地洗碗的活,直到有一天老板娘让她试试服务员的工作,一晚上被骂了10次,不是上错菜了,就是撞到人了。一晚上脑子里都是, “滴,滴,滴,惹他人生气,扣1分。” 黎清禾主动卸任,回到后厨洗碗,脑袋终于清静了。 倒是对发传单这份兼职非常满意,时不时的扶个老奶奶过马路,帮迷路的小朋友找妈妈,给外地人指指方向,脑海里不时响起, “滴——,帮助他人,加0.1分,加0.5分,加1分。” 这声音可真愉悦啊,即使渝都的夏天这么热,也觉得降暑了。 黎清禾一直在研究这加分减分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会响起?加减分权重怎么算?研究了很久只搞清楚了帮助他人,让他人开心会加分,越开心,分数越高。伤害他人,让他人不开心会减分,越不开心,分数减的越多。 加分最高的那次是救了一个横穿马路的小朋友,为了躲避被车撞,胳膊和腿都磨破了皮,加了8分。 减分最多的两次是小时候试图自杀,两次都被减了10分。 到底怎么和脑海里这个系统对话呢?她尝试过直接问,没有任何反应,民间传说里的邪门歪道也试过,都没有任何反应。试过之后黎清禾自己都笑了,真是病急乱投医,自己就是地府当差的,居然还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她猜想应该是加分加到一定数字就功德圆满了,但是多少分才算功德圆满呢?100分?1000分?还是10000分?她连现在自己多少分都不知道,小时候没有记过,现在再记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努力加分就是。 晚上回到家,手机里有未读短信。只有妈妈,广告和手机运营商会给她发短信。妈妈有重要的事会打电话,黎清禾就没管。没一会手机又震了一下,黎清禾拿起来看,两条未读短信,来自江澈。 “我被渝都商学院录取了。” “不知道你8月8日有没有空?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恭喜。”黎清禾只回了两个字。 生日宴,黎清禾长这么大没有过过生日。应该说从她有记忆起就没有过过生日。 地府没有过生日这一说,来了人间看到蛋糕店才知道原来人间是会过生日的。不过她也不在意,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早点转世投胎去过真正的人间生活。 “8月8日晚上6点渝中北路临江宴宴会厅。” 黎清禾没有回复,她才不会去。先不说他是不是那个被她坑了的江澈,她的倒霉人设让她不愿去人多的地方,人越多越复杂,她被扣分的几率就越大。就算他就是那个江澈,过的这么好,她也没什么愧疚的了,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 黎清禾下班回来是晚上6点,今天大排档休息,她没有晚班。洗了个澡正躺在床上,手机响了,黎清禾看了一眼是江澈,她没接。一共打了3次,黎清禾都没接,躺在床上悠闲地看杂志,今天路过杂志摊,老板给了她一本半年前的杂志。 “滴,滴,滴,让他人难过,扣2分。” 黎清禾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鬼?” 她左右看了看,身边没人啊,探头朝窗外看过去,小黄安静的趴在那。 突然电话又响了, < p>“不会是他吧?” 黎清禾想了想,按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但是没有人说话。 “喂?”还是没有人说话,黎清禾把电话拿到面前,是通着的啊。 “江澈?” “你为什么不来?”江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有点嘶哑。 “生日快乐。”黎清禾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谢谢,你有事来不了么?” “祝你生日快乐,也恭喜你被录取了。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你们玩的开心。”说完黎清禾就把电话挂了。 她从小到大没有朋友,也不想交朋友。 窗外的小黄叫了一声。“干嘛?”黎清禾把头伸出窗外看了一眼小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小黄刚刚是不是又白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翻我白眼?”黎清禾本来就烦躁,“你最好不是,再给我这种眼神,不给你饭吃了。” 小黄没理她,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来已经晚上10点了,小黄在公交站台等她,看到她下车,立马跑了过来,咬着她的裤脚使劲往外拽。 “干嘛,干嘛,我裤子都要被你咬烂了。”黎清禾拽了拽裤腿,“你快松开,我知道你饿了,饭在这。”说完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小黄还是冲着她喊了两声,转头往巷子里跑。 “吃饭倒是积极。” 黎清禾也加快了脚步往巷子里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男人,黎清禾心里有点紧张。 男人背影高高瘦瘦的,背对着他,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门口的路灯早就坏了,街道办说修也一直没来修,只能靠远处路灯借点光。这些年有小黄在,黎清禾从来没怕过,毕竟小黄咬起人来像条疯狗,没人敢靠近。 今天小黄不仅没叫,还主动靠近他。男人蹲了下来摸了摸小黄的头。 “你是黎清禾的狗狗吧?她就是给你带饭的吧?” 黎清禾看到了他的脸,是江澈。 “江澈?” 江澈听到声音,站了起来,面对着她。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你的保镖没告诉你我在打工?”黎清禾瞪了小黄一眼。 小黄装作没看到,在江澈的脚边坐下了。 “什么话?说的好像我派人跟踪你一样?” “那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我,我那是怕你晚上回来不安全,让他送一下的。”江澈心虚了一下,他确实是派人跟踪过她一次。 “你来找我干嘛?”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这么晚了,让一个陌生男人进我家,不太好吧。” “我是陌生男人么?” “是。” 江澈有点无语。从小到大无数女孩子给他献殷勤,家世好确实是一方面,但他长得帅,个子高,成绩好,还有教养,他从来没在哪个女孩子面前吃过哑巴亏。 昨天被拒绝来生日宴,今天被拒绝去家中做客。 “确实有点晚了,是不太方便。”江澈举起手上的东西,“生日快乐。” 6. 那你怎么还得病 黎清禾疑惑的看着他。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么?我的生日你不来,你的生日也不邀请我。” “我不过生日。” “来都来了,吃块蛋糕呗。” “汪,汪。”小黄冲黎清禾叫了两声,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你看,它也想吃。”江澈把手上的蛋糕递给她。 黎清禾看了看脚边的小黄,伸出手接了过来,“谢谢。” “那你快回去吃吧,记得许个愿,别超过12点了。”江澈朝她摆了摆手,“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黎清禾提着蛋糕开门进家了,小黄罕见地跟她进了屋。 “你这么想吃啊?今天怎么这么馋?” 打开蛋糕切了一块,准备给小黄放在地上,小黄往后退了退,冲着门外叫了几声。 黎清禾看了一眼,拿着蛋糕走了出去。 “江澈。” 刚走到巷子口的江澈回头,看到黎清禾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里面是一块蛋糕。 “给你,你也吃一块吧。” 江澈笑着接了过来,拿起旁边的叉子,吃了一口。 黎清禾没等他开口,转身跑了。 “滴——,让他人开心,加2分。” 黎清禾一个急刹车,等等,加多少??? 2分? 黎清禾扭头看向江澈的方向,江澈已经走到车旁边,一旁的保镖正在给他开车门。像是感应到她视线一样,江澈抬头和她对视,又冲她笑了一下。黎清禾吓的扭头就跑,怪瘆人的。 上次扣2分,这次加2分。平时扣分都是个位数开始扣的,一般惹人不开心都是扣1分,惹江澈不开心扣了2分,可能他爱生气吧,扣多了能理解。但是加分,让人开心最多只加过1分,怎么到他这里直接加2分,这家伙情绪起伏这么大么? 该不会有什么心理疾病吧?就那个电视里说的双相情感障碍,情绪起伏波动大。 黎清禾回到屋子,小黄守在门口。 “好啦,给他啦,行了吧。你就吃了人家一顿饭,都没见过人家,怎么这么热情?吃了我这么多顿饭,也没看你这么热情!” 小黄又白了她一眼,没错,这次是真的白了她一眼,黎清禾看的真真切切的。 “嘿,这下被我逮到了吧。”黎清禾照着它的头使劲拍了一下。 小黄知道理亏,哼唧了两声蹲下了。 黎清禾回到桌旁,准备给小黄切一块。瞥见系在丝带上的小袋子,打开小袋子,里面有一个精致的礼盒。 彼岸花胸针。 巴掌大小,彼岸花为形,花丝纤细,花瓣层叠错落,花蕊像流苏般四散。黎清禾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掂量着有一点重,鲜红色的胸针在微黄的灯管下微微的反着光,还能微微的闻到一丝香气。 彼岸花是这个味道么? 黎清禾从未闻过彼岸花的香味,她知道自己在化成人形前就是一朵彼岸花,是花时没有思想,没有记忆,在化成人形的那一刻就被迷雾与黄泉隔开。人死后来到地狱,亡魂踏过黄泉,两岸的彼岸花盛放,花香会唤醒所有前世记忆。化成人形的鬼差闻不到彼岸花香,没有记忆,直到遇到自己的执念,喊出对方的名字才能唤醒记忆。 她只远远的隔着迷雾隐约看过彼岸花的样子。 胸针很漂亮,她没有任何首饰,这是她的第一件首饰。她拿起旁边的蜡烛,找了个打火机,点燃插在已经少了一块的蛋糕上。 “生日快乐,黎清禾。希望你能早点回地狱。” 说完她笑了,这听着怎么像诅咒?但这真的是她的愿望。 切了一块蛋糕,剩下的全都端给了小黄。 “给。” 小黄的尾巴摇个不停,吃了一会,叼起一大块又跑走了。 “谢谢,很好看。”黎清禾还是发了这条短信。 “不客气,希望你喜欢。” “我们学校只隔了一条街,也算半个校友了,以后一起出来玩。” 这算哪门子半个校友?黎清禾不想交朋友,没有回复。 终于开学了,黎清禾日盼夜盼的日子终于来了。倒不是多喜欢上学,只想早点毕业,早点当刑警,早点为社会贡献,积功德。 “小黄,我住校你不能进来,我只能周末出来看你,我把吃的给大爷,你每天来找大爷要吃的啊。” 黎清禾在校门口跟小黄告别, “你放心,大爷喂过多少条狗了,不在乎多这一条。” 校门口的看门大爷信誓旦旦的保证。 “谢谢大爷。” “滴,滴,滴,给他人添麻烦,扣10分。” 扣就扣吧,总不能把小黄饿死吧。 小黄像听懂了一样,冲着她汪了两声,不停的摇着尾巴,围着她转。 “我走了,周五晚上我出来找你,你别跑远了。” “汪,汪。” “你这小土狗,怎么跟听得懂人话似的。” “是啊,大爷,这种小土狗最聪明了。” 黎清禾心想,必须要给小黄留个好名声,别被赶跑了。 军训还是太苦了,想过警校会苦,但没想到会这么苦,身体上的苦。黎清禾每每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就想想脑海里的分数,不能挨骂,不能不合格,不能惹人不愉快,不然要被扣分。 军训40天,封闭式不能出校,她给了大爷一点钱,让他给小黄买点吃的。也不知道小黄怎么样了?晚上住哪里?有没有吃饱饭?想到这里躺在床上的黎清禾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除了小时候没办法控制情绪会哭,黎清禾从上小学开始就几乎没有哭过了,尤其遇到小黄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其实连难过都很少了。 一定是太累了,她心里想,想那么多干嘛,本来就是流浪狗,还不知道怎么生存么?上辈子指不定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被罚做流浪狗呢? 但她一闭眼,就是小黄守在她窗下趴着睡的样子。 翻了个身,还有10天,再撑10天。 军训终于结束了,一解散,黎清禾就往校门口奔。校门口来来往往全是人,黎清禾没有找到小黄。 去大爷那里问小黄最近有没有来。 “没有哦,小丫头,你的狗已经半个月没来了。这是剩下来的钱,还给你。” 黎清禾看着手里的钱,也是,都40天了,估计都不记得我了吧。 反正都已经出来了,索性出来透透气。这一块是大学城,有4所大学都在附近,最近的就是渝都商学院,黎清禾走过这条街就看到了渝都商学院,街上全是饭店和小吃摊。 “老板,来一个鸡蛋灌饼。” 付完钱,黎清禾站在摊前看着老板开始做饼。 < p>“汪,汪,汪。” 黎清禾扭头,小黄摇着尾巴朝她跑了过来。 “小黄!”黎清禾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你跑哪去了?这些天有没有想我啊?”蹲下来使劲揉了揉小黄的脖子,拽了拽,一层肥肉,“你怎么胖这么多?吃什么了你?” 小黄转身朝后面又汪了几声。 “滴——,让他人开心,加2分。” 比眼睛先感知的是脑海里系统发出的声音,黎清禾抬头。 “你怎么在这里?” 江澈指了指旁边渝都商学院的大门,“我在这里上学啊。” 小黄跑到了他的身边,冲他摇尾巴,他把手里剩下的包子递给小黄。 黎清禾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和小黄谄媚的眼神,瞬间明白了。 “嘿,我喂了你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谄媚?净看着你白眼了。”黎清禾忍不住轻轻的踢了踢小黄的身子。 “你一直在喂它?” “也不是一直吧,半个月前看到了它,觉得像你的那只狗,就喂了一次,第二天下课出教室楼就看到它了,老远就冲我摇尾巴,我猜应该就是你的小黄吧,每天就来喂一喂了。” “瞧你这点出息。” “谢谢你了。” “不请我吃顿饭?” 黎清禾本来打算拒绝,突然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立马改口说, “好。” 果然, “滴——,让他人开心,加2分。” “同学,你的鸡蛋灌饼好了。” 黎清禾回头拿上她的鸡蛋罐饼, “你想吃什么?” “我也吃这个。” “这个?”黎清禾疑惑的提起手里的袋子,虽然她请不起大餐,但是吃碗面还是可以的。 “嗯,老板,我也要一份鸡蛋灌饼。” “我们去公园吧,里面有椅子可以坐。” 黎清禾从报道到现在没出过校门,根本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只能跟着江澈走。 在椅子上坐下之后,黎清禾打开袋子开始吃,她是真饿了,练了一下午。 黎清禾都吃一半了,看他才咬了一口。 “你不喜欢不用勉强的。” “没有,没有,是你吃得太快了。”说完江澈又咬了一口,“你们是今天才军训结束么?”江澈指了指她身上的迷彩服。 “嗯。” “军校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啊?” “保密。” “。。。。。。” “他一直都跟着你么?”黎清禾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你怎么发现的?”江澈有点惊讶,保镖离他们有点距离,江澈从头到尾没跟保镖说过话,连眼神都没给过。 “我见过他2次,记住了。” “不亏是军校的。你是学什么的?刑侦啊?” “保密。” “。。。。。。” “我小时候被绑架过,爸妈害怕再出事,就给我找了保镖,只要出门就会跟着我,虎哥跟了我快5年了。” “看来你这辈子过的很开心。” “除了小时候被绑架那件事外,是挺开心的。” “那你怎么还会得病呢?” “得病?我得什么病?” “没什么,我瞎说的。” “。。。。。。” 7. 你才有病 黎清禾的大学生活辛苦又充满希望。除了周末会出校看看小黄之外,每日除了学习就是训练,什么都要争第一。同学们都觉得她疯了,都知道侦查学院有个疯子,卷起来不要命的那种。黎清禾不在乎,她只知道她的受难人设不允许她出一丁点差错。 周五晚上出去找小黄,大多时候都会碰到江澈,一开始她会刻意避开,后来觉得刷刷分挺好的,一次能刷2分呢! 黎清禾申请了寒假留校,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人了,她把小黄偷偷带进了学校里,不敢带进宿舍,就让小黄在花园里藏好了,不要被人发现。一人一狗倒也没那么寂寞。年三十晚上整个宿舍楼就只有她一个人,可能整个学校都只有她一个人。她偷偷用电磁炉煮起了火锅,把小黄带了进来,两人在一起算过年。 外面听到了烟花炮竹声,两人坐在操场上看烟花。 “新年快乐,又是一年。小黄,你几岁了?” 小黄一直汪汪汪的叫个不停,像在回应。 “别叫了,别叫了,万一学校有人,你把人引来就完蛋了。” 小黄哼唧了两声,重新趴在她脚边。 “我还没过生日,还算18岁。这18年可真长啊。你说我要是还在地府,是不是早就已经投胎了?也不知道我当年是几岁死的?要工作多久才能到我死的年纪?” 黎清禾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在哪过年呢?” 一张海边背景的照片发过来,江澈穿着短袖短裤,反手比个耶,“我在海口,等我回来给你拜年。” 黎清禾没回,把照片递过去给小黄看,“这辈子我们都好好积攒功德,下辈子也过这样的生活。” 小黄趴在那,理都没理她。 黎清禾也觉得无趣,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 “新年快乐,妈妈。” 黎清禾没怪过妈妈,或者从来就没把她当作过妈妈,也是个可怜人,过得好就行。她们本就没有缘分。 “新年好,我回来啦,出来玩啊。”江澈的电话一接通,爽朗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黎清禾本来不想接,但是害怕被扣分,毕竟这个江澈情绪起伏大。 “不好意思,我不在渝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开学才回来。” “好,那开学见。” 黎清禾自然是不会见他的。偶尔碰到刷刷分就好了,经常见,万一惹他不开心了,倒霉的是她。 江澈也搞不清楚这个黎清禾到底是怎么回事?故意躲着不见他,偶尔见到的时候也没表现出反感,虽然经常不回短信,但是打电话也接,语气也很友好。 是我发出的信号还不够明显么? 情人节正好是周五,江澈笃定黎清禾会出校的。每个周五黎清禾都会出来看小黄。他下午4点就收买了小黄,跟小黄寸步不离,等在平时一人一狗见面的公园里。 黎清禾拿着巧克力走过来了,江澈看到她手里拿了巧克力,还是爱心形状的,明显有点不悦。 这是黎清禾第一次收到巧克力,虽然初高中很多人暗恋她,但在大家的眼中,黎清禾非常孤僻,不和任何人做朋友,自然也不敢靠近。考警校的女生本来就少,黎清禾是校花,即使她依然不交朋友,独来独往,但刚挣脱不能早恋的男男女女们都异常大胆,这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谈恋爱的第一个情人节,比以往更勇敢。 黎清禾对于短信,电话,当面表白的都一律拒绝。 扣了这么多分,拿点放在门口的巧克力吃总可以吧?今天还是周五,吃了好东西,自然要分享给小黄的。 她看到江澈跟小黄在一起没有惊讶,以前也经常碰到。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纸,要把巧克力递给小黄,小黄摇着尾巴已经迫不及待了。 江澈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在干什么?” “给它吃的啊?”黎清禾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你给小黄喂巧克力?” “它爱吃甜的,之前蛋糕就吃很多。” “狗吃巧克力会死的。” 黎清禾疑惑的看着他,小黄像听懂了人话一样,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江澈夺过她手里的巧克力,一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小黄,别吃,记住了,这种东西不能吃。” “我没养过狗,我不知道。就算狗不能吃,我能吃啊,你也不至于扔了吧,浪费粮食。”黎清禾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 “那我赔你个蛋糕吧。走,小黄。” 不吃白不吃。 情人节的蛋糕店人满为患,黎清禾自然是不知道哪里有什么蛋糕店的,这是附近最大的蛋糕店。装修一看就知道蛋糕不便宜,大黄是不被允许进入的。 又赚到了,黎清禾的生活大多时刻都是很苦的,这点口腹之欲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奖赏了。对方主动开的口,那绝对不会客气了! 万一我拒绝,他一生气我又被扣分。 想到这里,黎清禾心安理得地要了3块蛋糕。江澈打包了一块蛋糕拿出去给小黄,回来看到黎清禾在位子上正吃的欢,他忍不住笑了笑。 “滴——,让他人开心,加1分。” 黎清禾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江澈一边笑着一边冲她走了过来。 看到是他,第一反应是,“怎么只加1分,平时不是2分的么?” 黎清禾摇了摇头,“果然人是贪婪的,别人那里只能加0.1分,我什么都没做,他都能给我加1分,我居然还抱怨,真是罪过。” “不好吃么?” “好吃,你吃么?” 江澈拿起叉子在她刚刚吃过的蛋糕里挖了一口,送到嘴里。 “你吃这块吧,这块我吃过了。”还没把另一块没动过的蛋糕推到江澈面前,就看到这一幕。 “。。。。。。” 咔,滋—— 黎清禾扭头,旁边的店员拿着拍立得拍了一张照片,照片正在从拍立得里慢慢吐出来。 “两位真是登对,祝你们情人节快乐。”店员递过来一张照片。 “谢谢。”江澈对这句话很是受用。 黎清禾不在乎店员说的话,只拿过来照片看,她没见过这种。 “这是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 “拍立得,等一会就出来了。” 黎清禾拿来甩了甩,对着看。 “她刚刚说我们很登对。” “唉,真的出来了一点唉。”黎清禾没有接他的话,“是不是甩甩能更快?”又使劲甩了甩。 “出来了,照的真好看,你看。” 江澈接了过来,确实好看,毕竟两人都好看。 “都吃完了,我们走吧。小黄还等在外面呢。” 黎清禾站了起来,也不管江澈会不会说什么,径直朝门口走过去。外面的小黄看到她站起来了,立马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等她。 “吃饱没?再溜一会我要回学校了。” 小黄冲她身后的人疯狂的摇尾巴。 “我问你呢,你要不跟他走算了,等我干嘛?” “狗都知道吃人家嘴短。”江澈摸了摸小黄头。 “你骂谁呢?” “没事,我乐意。”又抓了抓小黄的脖子。 “刚吃完,去公园溜达一圈吧?你也好几天没见小黄了。” 小黄像疯了一样撒了欢的跑,一下飞跑出去,又一下飞跑回来。 “它今天怎么这么兴奋?我要歇会了,今天刚体测完。”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四周都是情侣。大学生刚谈恋爱,都是腻腻歪歪的,黎清禾觉得坐得地方好像不太适宜。 “今天是情人节,出来的都是情侣。”江澈冷不丁的蹦出来一句。 “江少爷应该不缺女孩子喜欢吧?”好像有点阴阳怪气。 江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很精致,和那天送的生日礼物很像。 “送给你的。” 黎清禾没有接,“生日礼物我可以收,这个我不能收。” 江澈没有和女孩子表过白,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黎清禾对他不冷不热,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他不知道此时应不应该表白? “江澈,我这辈子不想和什么人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我只想。。。”黎清禾想了一下,“我只想好好学习,为社会做贡献。” 这种话一般人说出来都觉得,你装什么装?但黎清禾说出来让人觉得格外的坚定,毕竟是真的,即使有其他的因素,但,是真的。 “滴,滴,滴,让他人难过,扣50分。” 50分??????? 黎清禾忍不住看了一眼江澈, “那个,你没事吧?要不我叫你的保镖过来带你去医院?精神类疾病还是要重视的。” “你才有病。” 江澈丢下这句话就走了。黎清禾一看那个小盒子还在椅子上,想叫住他,想想还是算了,别又惹怒他了。 黎清禾超不远处的保镖走了过去, “虎哥,这是江澈忘在椅子上的东西,麻烦你给他。” 保镖接过东西,没有说话,朝着江澈的方向追了过去。 “虎哥,”黎清禾追了上去,“江澈可能这里有点问题,你看要不要跟他爸妈说说,去看看精神科或者心理科?” 虎哥白了她一眼,去追江澈了。 干嘛啊,我是好心提醒。我还被扣了50分呢! 8. 考公 江澈上车之后一言不发,司机瞟了瞟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虎哥,欲言又止。 “少爷,这是你刚刚落下的东西。”虎哥把手里的小礼盒递了过去。 “谁让你拿回来的?”江澈看到这个礼盒瞬间被点燃。 “那个,黎小姐说是你落下的。” 司机立马打圆场,“我明天给黎小姐送过去。” 江澈没说话,司机又瞟了瞟后视镜。 “这个黎小姐可真是不识好歹,除了长得漂亮点,哪里配得上我们少爷,上次被球撞了一下就要讹人去医院,少爷,你可别被她骗了。社会上这种小丫头片子仗着自己有点姿色,骗财的多了去了。。。” “开你的车。” 江澈很烦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黎清禾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她很特别。要说长得漂亮,他身边围绕的女孩子们,一个赛一个漂亮,但他就是看不上。那天的球好像砸的不是黎清禾,是他江澈。 “黎清禾,有人大门口找你。”辅导员发来的通知。 走到校门口,“没人啊。” “大爷,有人找我么?”大爷因为小黄,早就和黎清禾相熟了。 “同学啊,刚刚有人来,说要把这个给你。”大爷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黎清禾看出来是昨天江澈的礼物。她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发夹。翠绿色扣夹,整个形状是一片细长的叶子,顶端坠了一颗珍珠水滴。 黎清禾收了起来,总不能扔了吧?两人默契的没有再见过面,江澈依然投喂小黄,只在周一到周四,周五晚上黎清禾出现。 黎清禾恢复到一人一狗的规律生活,上学,实习,寒暑假打工,每学期都是第一,一等奖学金从未落下。人人都觉得黎清禾进省公安是稳了的,但她一刻都不敢松懈,不知道命运什么时候又会给她当头一棒。 笔试,面试,体测,体检,黎清禾都顺利通过,终于来到最后一步政审。 打开电脑看到未通过那三个红字的时候,黎清禾好像没有想象中难过。之前一切都太顺利了,不可思议的顺利,她一直在想这个棒槌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捶下来?原来在这里。 她那个十几年杳无音讯的生物学父亲,2年前因抢劫入狱。 走出机房,围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终于体力不支,倒在草坪上。太阳直射下来,阳光真好,地府可没有这样的阳光,可是阳光也真刺眼。 第二天,黎清禾出校门找房子,毕业了要搬出宿舍,寒暑假打公,各种奖学金可以支撑她生活一段时间。当刑警的计划泡汤,但是生计问题还是要解决。最后找到了郊区一间便宜的平房,她不想住楼房,因为要带着小黄,小黄不愿意进她的屋子,她总不能让小黄在楼道里待着,邻居也不会愿意的。 提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校门,小黄等在校门口。 “恭喜你毕业啦,同学。” “谢谢大爷,谢谢您照顾小黄。” “我可不敢领这个功,是你那个朋友照顾的。” 黎清禾知道大爷说的是谁,笑了笑。 “你这小狗倒是挺好,4年了,一点没变,还跟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一模一样,你看那只狗,这4年倒是老了不少。” 大爷指了指旁边正在跟小黄打闹的另一只流浪狗。黎清禾见过这条狗,经常和小黄一起等她投喂,确实这条狗老了不少。 小黄一点都没老,不止是这4年,是7年!黎清禾高一第一次遇见小黄,小黄就是这个样子。 小黄这种土狗的平均寿命在12-18年,流浪狗会更短,黎清禾第一次见小黄,小黄就是成年狗的样子,哪怕是刚成年,按照狗的年纪算,这会应该是条老狗了才对,小黄看着一点老态都没有。 4年的学习虽然没让她当上刑警,但是培养了她侦查,逻辑思维和综合分析能力,黎清禾敏锐的觉察到不太对劲。 “小黄,往左边走了。”小黄停止了打闹,往左边走了几步,走了几步发现黎清禾没有跟上来,停下来等她,黎清禾若有所思的看着它。 看了一会,推着箱子,一路指挥小黄方向,一人一狗一箱子,在大街小巷走了1个小时。 到了租的房子,黎清禾把门一关,拿了把椅子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 “小黄,过来。” 小黄乖乖的坐在她面前。黎清禾盯着小黄,半晌不说话,小黄看她半天不说话,就趴了下来。 “你给我站起来。”陡然提高的音量,吓狗一跳,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听得懂人话?” 小黄丝毫不害怕,还汪了一声。 “从现在起,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汪一声就是,是,汪两声就是,不是。听懂了么?” “汪。” “这是1么?”黎清禾伸出2根手指。 “汪,汪。” “这是1么?”黎清禾伸出1根手指。 “汪。” 黎清禾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指着小黄, “你,你,你。” “这是2么?”黎清禾伸出了3根指头。 “汪,汪。” “这是2么?”黎清禾伸出了2根指头。 “汪。” “你是不是听得懂人话?” “汪。” “你是狗么?” “汪。”小黄停顿了一下,“汪,汪。” “这什么意思?到底是还是不是。”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识我?” “汪。” “你地府来的?” “汪。” “也是受罚的?” “汪。” 地府,受罚,流浪狗。 “你,你,你不会是王橙吧?” “汪。” 小黄汪完又白了她一眼。 “你这臭狗,又翻我白眼。我还不是因为你受罚的?”黎清禾忍不住对着它的头敲了一下。 “汪,汪,汪。”小黄朝她凶了起来。 “你凶什么凶?亏我还喂了你这么多年。要不是你,我能来这受苦么?” 你等会,让我捋一会。黎清禾重新坐回椅子上。 难怪我喂其他流浪猫狗都加分,就喂你不加分。 “但你为什么不进屋子睡觉啊?” 小黄又白了她一眼。 “因为流浪狗设定?必须流浪?不能有家?” “汪。”小黄没好气的汪了一声。 “活该。” “你是不是脑子里也有系统的加分减分声音?” “汪。” “你知道自己的分数么?” “汪。” 黎清禾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它居然知道,它怎么知道的?算了,这不重要,我要怎么知道? “我要怎么才能知道啊?你又不会说话。” “呜————————”小黄在她面前闭上眼睛,突然长长的呜了一 声。 “学你?” “汪。” 黎清禾闭上眼睛, “呜—————————” “汪,汪。” 一睁眼,小黄又朝她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让我学你么!”黎清禾气的想踹它。 小黄用前腿拍了拍脑袋。 黎清禾拍了下脑袋,“哦哦,我明白了!” 闭上眼睛, “滴————————” “系统结算,你目前的积分是28分,满分270分。” “我靠,这么简单么!”黎清禾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像个傻子,还学什么人间传说请神问话。兴奋的冲小黄比了个大拇指,“今晚奖励你吃肉。” “等等,我多少分来着。” “系统结算,你目前的积分是28分,满分270分。” “28!!!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才28分,这剩下的270分我要怎么挣啊?阳寿尽了都挣不到啊。”黎清禾欲哭无泪,一旁的小黄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你比我早一周受罚,也就是说你今年跟我一样大,你一只狗活了22年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要告诉我,分积不满就死不了?” “汪。” “你要不现在咬死我吧?” “。。。。。。” 黎清禾破天荒的出门打包了4个菜回来,盛了满满一大碗给小黄。一边吃一边念叨, “咱两就这么凑合着过吧,漫漫人生路,哦不对,你是狗路。我比你好点,还是个人。”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劲。 “不对,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好呢?你还有我给你投喂,就算没有我,这世上的好人这么多,总有人给你口吃的,起码饿不死,我还得去为生计奔波。人这么复杂,一不小心我又要被扣分。”越说越委屈,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大早就出门找工作, “现在体力这么好,要不去找找体力活吧,说不定还能赚的多点,要是赚多了,我马上搬去好地方,再也不管那条臭狗。” 什么搬家公司,货物运输,仓库管理,一早上跑了十几家公司,一看她是个女的,压根不搭理她。 刚从仓库后门的出来,就听到一声, “抢劫啊!” “抢劫?哪?”黎清禾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这可是刷分的好机会啊! 把手里的包一扔,奋力追起了摩托车。别的不说,这4年跑步不管是耐力还是速度,追一辆巷子里的摩托车,简直是小菜一碟。 黎清禾和摩托车并排跑着,抢劫的是个中年男子,看到她追着他跑,想要加速,黎清禾看准前面的拐弯,身子往摩托车上靠,抢劫的注意力被分散,拐弯一个没扶稳车头,摩托车倒了下来,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黎清禾上去就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拽出挂在他身前的包。 “小丫头片子,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嘿,都被抓了还要我好看?我看看你怎么要我好看?” 抢劫男被按在地上,一点也动不了。没一会就听到警车的声音了。 看着穿着警服押解抢劫男的警察背影,黎清禾好生羡慕。 “小丫头挺厉害啊。” “我警校刚毕业。” “你这身手怎么没考公安啊?” 黎清禾笑了笑,没说话,心想,“难道是我不想么?” “滴——,帮助他人,加8分。” 9. 我不会是变态吧 “你说我怎么办啊?工作也找不到,总不能上街乞讨吧?” 公园的草地上,一人一狗坐在一起。 “我还不如你呢,你还能时不时的叼个蛋糕回来。” 小黄抬头白了她一眼,黎清禾自从知道它是王橙,对它的白眼也习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澈给她送过蛋糕的原因,每年黎清禾生日,小黄都会有样学样的叼来一整个蛋糕。以前黎清禾以为这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别人不要的蛋糕,知道它是王橙后,黎清禾还有点感动。应该是懂了人间过生日的习俗,所以在给她过生日。 “唉,还不如投胎成屎壳郎呢?一辈子滚滚屎也就过去了。我那会在阎王殿瑟瑟发抖,生怕和你一样被扔进畜生道,现在想想还不如把我扔去畜生道,我犯的错没你的大,肯定不会是流浪狗,万一是宠物狗,你看看那只柯基,活的可比我幸福多了。”黎清禾指了指远处正在被主人遛的柯基。毛发光滑,穿着漂亮的衣服,主人正蹲着捡它刚拉的屎。 “到底是谁判定的人比动物高贵啊?” “不是高贵,是人有思想,会使用工具,有自由行动的能力。”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接着旁边坐下了一个人。 “妈呀,他一直在我身后么?听到了多少话啊?”黎清禾心惊胆战,她前面说的那些话可不能被人间的人听到啊,那些可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你在感慨谁更高贵的时候。” “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呢?” “警校第一怎么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呢?” “。。。。。。” “找到工作了么?”李湛递给她一瓶水。 “没有。”黎清禾接过水,喝了一口。 “我知道一些律所在招调查岗,你要去试试么?” “要。”黎清禾毫不犹豫。 “你倒是想得开。”李湛原本害怕说这些会伤害黎清禾的自尊心,毕竟如果有人这样来问他这个警校第二的话,他肯定是会觉得冒犯的。 “有什么想不开的?我也是要吃饭的啊。”黎清禾毫不在乎,人自以为是的自尊心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况且她的主线任务是攒积分啊!金钱,权利,地位这些世俗所追求的东西是万恶之源,在她的加分系统里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扣分的。 “你在警校里那么努力才取得的成绩,现在这样不会觉得不甘心么?”李湛知道黎清禾有多努力,很多时候他其实是被黎清禾的拼命激发的斗志,但怎么努力都还是追不上她。 黎清禾怂了怂肩,没说话。 “我果然还是追不上你。” “什么?” “如果我是你,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你不是我。”黎清禾摇了摇手里的水,“如果我和你说,我真的只是想报效国家,为社会做贡献,你信么?” “如果是你的话,我信。”警校里不缺这样的人,国家机关里也不缺这样的人,但不是身在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我不信。”黎清禾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你快告诉我哪些律所在招啊?你如果能引荐的话就更好了。” “。。。。。。” 黎清禾见他仰头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她不说话,以为他要反悔,“李湛,你不是反悔了吧?给我引荐也不丢人吧?” “你把你手机号给我,我这两天给你发。” 黎清禾二话不说就把手机递给他了。4年同学,别说没有对方手机号码了,两人说过的话屈指可数,李湛一直暗自和她较劲,把她当假想敌,公安系统名额竞争激烈,黎清禾是他唯一的假想敌。如果因为实力败给她,李湛也觉得心甘情愿,但没想到黎清禾落选竟然是因为政审。强者虽然清高,但也惺惺相惜。 “谢谢,没想到你会帮我,我还以为你不待见我呢。” “需要什么帮助你都可以和我说,你也帮了我很多。” 我帮你?黎清禾心想,倒也不用这么客气,你没觉得我孤僻难相处就算好的了。 第三天黎清禾收到面试通知,面试过程异常顺利,警校第一的成绩,连续4年的一等奖学金,校内无数荣誉证书,所有这些加起来面试一个律所调查员绰绰有余。 黎清禾心想,“原来我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果然人啊,不要妄自菲薄,自怨自艾。我只是倒霉受难,又不是没能力。我警校第一唉,怎么想着自己只能做点苦力活呢?” 走进旁边的蛋糕店,买了两块蛋糕。 小黄大老远就在巷子口等她回家。 “来,小黄,庆祝我找到工作,明天开始上班了。”小黄是爱吃甜食的,兴奋的尾巴摇个不停。 还好人类没有尾巴,不然也太容易暴露心情了。 上班接的第一个任务:查小三。。。。。。 老套故事,贫贱夫妻发了家,花花世界里男人病犯了,妻子找证据离婚争财产。 黎清禾记得她在地府第一天上班时,就遇到一个白手起家致富的女原配,男的有钱了找小三还把原配毒死了,死后原配不相信男的如此狠心,不愿转世,一定要等到男的问清楚原因。黎清禾当时看了她好几眼,看她眼神坚定又绝望,无奈的摇了摇头。 根据女方提供的信息,黎清禾来到渝都大酒店门口蹲点。据女方描述,南方在渝都大酒店长期包了一个套房,美其名曰招待客人。女方怀疑是男方和小三的据点,但男方死不承认,女方突击检查过几次,也没查出来问题。 蹲了三天了,确实没查出来什么,男方出入都是跟男秘书一起,带过一次客户,也都是好几个人一起进进出出。黎清禾准备收工的时候,酒店门口停下了一辆车,副驾驶下来了一个人。 那是虎哥么? 黎清禾定睛看着,虎哥开了后座门,江澈从车里出来,司机从另一侧开门,这一侧门对着黎清禾的方向,下来了一个穿着红色长裙,披着大波浪卷发的美女。 男的,女的,酒店。不能怪黎清禾多想。 3年不见倒是成熟了不少。这是黎清禾第一次见江澈穿黑色正装的样子,多了一丝成熟稳重。难怪大家都喜欢年轻的少男少女,少年感这个东西确实是更吸引人的。 黎清禾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换口味了?以前不是喜欢我这款的么?” “也是,江澈现在自己都一副成熟样,喜欢成熟性感美女也正常。男人女人都一样,我刚刚不也在吐槽他没少年感了吗?” 黎清禾鬼使神差的跟着进去了酒店,在大堂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了下去,她看到两人在办理入住,正想仔细看看美女的相貌时,一旁的电梯门响了,黎清禾被电梯到达的声音吸引,一扭头从电梯门刚打开的缝隙里看到她盯了3天的男人出现在面前。 刚刚他的手是不是放在这个女的屁股上!!!! 门一打开,电梯里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女的出来客客气气的给男的带路,一直送到门口还装模作样的鞠了一躬。 感谢江澈!!!还好进来了。 黎清禾迅速拿出手机开始偷拍,这女的穿的酒店制服,是酒店员工。难怪她蹲了三天都没有结果,她其实看到过好几次两人一起出来,一直以为只是送客。 明天再来!明天就在这电梯口守着,全程录着!电梯对着一家咖啡厅,还能公款吃喝,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再回头江澈和美女早就不在了,估计在房间了。 噫~黎清禾不敢想那个画面。 第二天一早黎清禾就来到了咖啡厅,迫不及待的拿起菜单,装模作样点了一 杯拿铁,一个三明治,刷了公司的卡。 你别说,这拿铁还挺好喝的,有钱人的生活可真好啊。 刚咬一口三明治,就看到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咖啡厅就在大厅的一角,只用不到1米高的围栏象征性的围起来。还好黎清禾坐在角落,她可不想跟江澈打招呼,最好永远不见。 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确认了摄像机对准了电梯门在拍摄,就把头扭了过去。 “好久不见,黎清禾。” 就知道这个倒霉人设不可能如她所愿。 黎清禾把头扭了过来,讪讪的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 “看来你过得不错,大清早来这里吃早餐。”江澈也没想到自己说话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 “工作了,听说这里的咖啡好喝,奖励自己一下嘛。” 江澈的脸色缓了缓,“不知你在哪里高就呢?” 黎清禾有点急了,毕竟这个江澈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电梯,这万一男方跟小三从电梯里出来了,她不是功亏一篑么? “那个,你要不坐下我请你喝杯咖啡?” 叮,电梯响了,黎清禾有点急了,电梯门马上就要开了,她站起来一把拉过江澈,让出摄像机的拍摄角度。 “江总。”电梯门开了,昨天的那位美女今天穿了职业装。 “早,蒋经理。”江澈朝她点了点头。 “不打扰你了。”江澈对黎清禾留下一句话就去了旁边的桌子坐下。 黎清禾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男方和小三。 这个蒋总路过黎清禾时,看了她一眼,转身落座了旁边的位子。 黎清禾抱着八卦的心态,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奈何他们的音量控制在只能听到在说话,但是听不到具体在说什么,不过两人倒是客客气气的。 叮,电梯门又要开了。 黎清禾低头压着帽子,眼睛死命的往电梯的方向瞟。 是他们! 打开手机摄像头,在两人走过去背对着她时,立马站起身来装作看手机,实则偷拍。 他掐了一下她屁股!!! 男的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黎清禾此时猛然坐下有点太刻意了,一转身坐到了江澈旁边的空椅子上。 “江总,我来跟你打个招呼,我吃完了,准备走了。”黎清禾一脸谄媚。 江澈一脸莫名其妙,对面的蒋休也疑惑的看着她。 “你好,我是黎清禾,是江澈的老朋友。” 眼角瞟到男人已经转身和小三接着往前走了之后,黎清禾站了起来,“你们慢吃,我先走了啊。” “滴,滴,滴,让他人生气,扣5分。” 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黎清禾把帽子脱了,塞进包里,抓了抓头发,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盖上手里的摄像机,远远的跟着男方和小三。 江澈看她一系列古怪的动作,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你去查查黎清禾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好的,少爷。” 回到律所,黎清禾打开电脑,上传所有的照片和视频。终于有收获了! 第一个视频是蒋休,视频里的蒋休一身白色职业装,笑的很得体。你别说,衣服对人的影响确实挺大,今天换了一身衣服的蒋休看着和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是成熟性感美女,今天是干练知性美女。江澈品味不错。 剪好男方和小三的视频照片,第一轮任务圆满完成。黎清禾汇报完被通知去调查小三的情况。 还是当轮回官好啊,除了站的腰疼之外,没有任何可以抱怨的地方。 黎清禾跟在下班的小三身后,忍不住想,我待会不会被发现,然后人家报警说我是变态吧? 10. 这下来体验酒吧? 连跟了几天发现这个酒店员工每天只出入酒店,家,医院三个地方。医院里住着的是她妈妈,肺癌晚期,没有多少时日了。 男方和她只在酒店里见面,她不出入高级场所,不穿戴奢侈品,连住的地方都是租的很普通的小区。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黎清禾整理过很多亡魂的生前档案,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事出有因,有因必有果。 这天酒店员工从医院里出来,黎清禾不打算接着再跟,准备回去整理收集的所有资料上报了。 咚地一声,黎清禾扭头一看,她的布包破了一角,不锈钢饭盒掉了下来,砸在了水泥地上。她蹲下身捡饭盒,试图把饭盒重新塞回布包里,破了的口子越扯越大,最终不堪重负,呲啦一声,布包一整个大口子裂开,所有东西都掉了出来。她蹲在那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捡到一处,久久没有起身。 黎清禾走了过去, “用这个吧。” 女人用手擦了擦脸颊,抬头,接过了黎清禾手里的布袋子。 “谢谢。” “都会过去的。” 女人没忍住,眼泪掉到了布袋子上,瞬间湿了一小块。 “不好意思,谢谢你。”女人慌乱的离开了。 回到律所,整理完所有资料,想了想,删去了女人的住址信息,发给了律师,她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证据已经足够起诉离婚了。 第二天女方来到律所,要求黎清禾提供女人的详细信息。 “你们拿钱办事,我付了这么多律师费是白付的么?” “对不起,肖小姐,对方私人信息我们无法告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要承担刑事责任的,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起诉离婚并且为您争取财产权益最大化。” 肖女士走到黎清禾的面前, “你以为你们不告诉我,我就查不到了么。” 黎清禾第二天一早就去到了酒店,她看过太多因一时冲动造成不可挽回后果的案例,更觉得为了一个男人,或者说为了一口气不值得去做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他人的事。她不会冲动上前为谁出头,但想在造成不可挽回后果前,努力一下。 进了酒店一询问被告知,女人已经离职,昨天女人的母亲去世,她半夜短信通知了主管辞职,现在谁也联系不上她了。 离开了也好,换个地方,换个身份重新生活。 黎清禾不知为何走到了女人住的小区,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她的门前,门前挂着昨天给她的布袋子。拿起布袋子,里面有一张纸条。 “谢谢你,生活所迫,无奈之举,我已离开,祝你们都好。” “滴——,帮助他人,加0.1分。” 唉。 回到律所黎清禾找到她的上司, “组长,有没有什么大案子能让我参与?最好是那种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的案子。” “你当律所是警察局啊?还惩恶扬善?律师打官司,当事人可能就是社会口中的恶,律师的职责是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法律正确实施和社会的公平正义。” “咱这么有声望的律所,不是也接一些法律援助的案子么?就是那些弱势群体的案子,我也可以去的。” “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还在试用期,别那么多要求。”组长有点不耐烦了,真是初出茅庐的毕业生,还没转正呢,就这么多事。 “滴,滴,滴,惹他人生气,扣2分。” “。。。。。。” “不答应就不答应呗,生什么气!” 黎清禾当然只敢心里抱怨,默默的坐回到工位上。 “唉,组长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惹他。”隔壁桌的组员好心提醒。 “哦。” “你新来的?我出差今天刚回来。” “嗯,你好,我叫黎清禾。” “你好,我是饶隐。” 调查组加上黎清禾一共5个人,调查组的人永远在出差或者出外勤,几乎没有全组人都在办公室的时候,黎清禾这一周零零碎碎的见过3个,这个饶隐是在职最久的调查员,听说只办刑事案件,神龙不见马尾。 “听说你警校第一,政审没过,没去成公安?”虽然黎清禾不在乎,但这个饶隐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嗯。。。” “你能打么?” “我体力挺好。” “我说的是格斗那种。” “干嘛?”黎清禾疑惑的看着他,这个饶隐越看越像个混混,长得像,说话像,行为更像,倒不是对混混有偏见,只是跟律所感觉格格不入。 “我缺个人手,要能打的,能打的话我申请你跟我的案子。刑事案子,大案子。” 黎清禾一听刑事大案子,两眼放光,“能打,我警校第一,格斗课没输过。” “我劝你别听他忽悠,他是看你长的好看,想钓你。”身后悠悠的飘来一句话,是刑律。 “刑律,你怎么拆我台呢?” “。。。。。。” “阿禾呀,你别听他的,你不是想接大案子么?我给你讲讲经验,走,我们去喝一杯,边喝边说。” 黎清禾白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去了刑律办公室。 “刑律?” “请进。” “刑律,我来问问我上个案子的反馈,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吗?”黎清禾是认真的,毕竟还没转正,这份工作转正了工资不错,她想留下来。 “挺好的,你办的不错,工作细致,报告严谨,也有法律常识。至少我这里的反馈是很好。” “好的,谢谢刑律。”黎清禾听完很开心,准备离开。 “小黎,你离那个饶隐远点。鬼点子多的很,专走歪门邪道。” “好的,谢谢刑律。” 不走歪门邪道能给你们那么多线索证据么?真是个祸害,能在律所干这么久?黎清禾心想,我又不是个傻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还是知道的。我又不为了升职加薪,流芳千古。我要加分!加分!加分!顺带赚点生活费而已。 黎清禾从刑律办公室出来,看到饶隐准备离开,追了上去。 “等一下。” 饶隐看到黎清禾在朝他招手,按住了电梯门,黎清禾小跑着进了电梯。 “干嘛,刚刚刑律的话没听到啊?不怕我使坏啊?” “我说了我能打啊。”黎清禾上下扫了一遍饶隐,“就你这小身板。”饶隐确实长的像个瘦猴子,还有点猥琐。 “嘿,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饶隐作势要打她。 黎清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反手把他胳膊扣在他的身后,按在电梯门上。 “停,停,停,知道了,知道了。”饶隐手腕吃痛,连忙叫停。 黎清禾松开了他的手。 “你怎么还来真的啊,好歹是同事,你小心我去HR那告你威胁我人身安全。” “我请你喝咖啡,赔罪。” “我不喝那玩意,我要喝酒。” “行。” “痛快。” 黎清禾第一次来酒吧,晚上酒吧刚开门没那 么吵,人也不多。看这装修,黎清禾心想,这人还真不客气,这一杯酒得多少钱啊?突然有点后悔刚刚答应的这么干脆,这上班还没拿工资呢,就要倒贴。 饶隐点了两杯酒,两人坐在吧台上, “第一次来啊?” “嗯。” “看着就是好学生样,当调查员不觉得委屈么?” 怎么人人都要问这个问题?但是黎清禾注意到,饶隐看着在跟她说话,但眼睛是越过她,盯着她后面的。黎清禾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来调查的么?” “你可以啊,别动,假装在跟我说话。” 黎清禾看到他插在口袋里手拿出来一半,指缝拉开,在偷拍。她不敢回头看他在偷拍什么,酒吧光线很暗,音乐很吵,黎清禾突然有点兴奋,这不就是她在警校里想象中出来办案的样子么?只不过身份不一样而已。 “你还需要我做什么么?” 饶隐嘴角一挑,“离我近点,假装跟我在亲热。”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黎清禾往后移了移。 “别动。”饶隐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拉了拉。 “黎清禾?” 熟悉的声音,完了,小心说话,不能再被扣分! 黎清禾从椅子上下来,特意往外站了站不挡住饶隐的拍摄角度,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扬,转身。 “好巧,又见面了,江澈。” “怎么,这下来体验体验酒吧了?”江澈脸色沉的很。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看病,一天到晚耷拉着个脸,不会是更严重了吧? “没有,下班了,跟同事聚餐,我前辈,我向他请教请教。” 饶隐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江澈旁边, “你好,我是饶隐。” 注意到饶隐还在拍,黎清禾顺着他拍的角度扫了一眼,看到那个角落有人在搬东西,饶隐现在站的位置恰好对准了他们的正面,要是突然站在这个位置拍是挺怪的,但三个人都站在这里,江澈还是刚刚走过来的,就显得非常正常,遇到熟人打招呼。 江澈看了一眼饶隐,老实说,不认识的人一看到饶隐就觉得他不是个正经人,瘦巴猴,气质又有点猥琐。 不是说黎清禾在律所工作么?这是什么同事? “你好。”嫌弃归嫌弃,江澈的教养还是不允许他表现出来的。 “阿禾,前男友啊?这么帅,难怪看不上我们这些歪瓜裂枣呢?”饶隐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来怎么回事。 “别瞎说,朋友。” “黎小姐还把我当朋友呢?” 可千万别生气啊!“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么?”黎清禾一脸谄媚。 “江总,怎么在这站着?走啊,都等你呢。”身后有人走了过来,拉着江澈的胳膊,试图拉走他。 “你忙,你忙,我们改天约。”黎清禾只想赶紧送去这尊大佛。 江澈没说话,转身走了跟身后的人走了。 “江总,下次见啊。”饶隐伸出手朝江澈挥了挥。 “行啊你,看不出来,临江集团的少爷你都认识。” “你认识他?” “干我们这行的,这些人物都不认识,还干个什么劲啊?” “你拍完了?” “拍完了,走了,拜拜,早点回家,乖学生。” 黎清禾去吧台准备买单。 “刚刚那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黎清禾看着饶隐已经走到出口的背影,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前辈! 11. 偷情 前辈有良心但没人影,老实说黎清禾是想跟着他学学经验的。从她这些年底层的生活经验来说,这种人虽然走旁门左道,聪明但没走上歪路说明底色都是善良的,只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们无法成为社会定义的体面精英,当然大概率是上辈子没干好事,这辈子世俗上的成功轮不到他们。 混迹在各种各样的圈子里,接触的社会阴暗面就越多,那就说明案子更多啊!黎清禾不在乎案子,但是越阴暗,委屈就越多,越需要得到帮助的人就越多。 饶隐是个大腿! 黎清禾的新案子还是离婚案,调查财产转移,第一步排除婚外情。 “我这一天天的跟个私家侦探一样。”黎清禾坐在被调查人公司外面的花坛上,一边啃面包一边抱怨,“这个刑律家庭生活这么幸福,怎么专办离婚案啊?” 黎清禾开始四处瞅瞅,师傅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遛弯。每到一处四处转转,边边角角都看看,把自己当踩点的贼,哪里能抄近道,哪里能藏人,扫大街的什么时候出现,保安有什么习惯,保洁在哪里倒垃圾?这些都是重要的线索。 没错,这个师傅是饶隐。 刚溜到两栋楼的中间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了大楼门口,下来了一个人。 黎清禾蹭的一下躲到了柱子后面,抬头看了看楼侧门的牌子上写着 “临江集团。” 临江集团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做餐饮的企业了,房产和投资都有涉及,并且正在做上市计划。 当了鬼差再投胎,命这么好么?那我这辈子结束去投胎会不会也这么命好啊?黎清禾忍不住开始做梦。 等等,车子另一边下来的那个人,那不是她要调查的人林忆安么?两人一起进了旁边的临江集团大楼。 黎清禾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在两栋大楼前看了又看, “没错啊,这栋是临江集团,这栋是万安集团。” 黎清禾打开手机,重新翻看资料,这也没说万安集团和临江集团有什么联系啊?该不是真是万总怀疑的有外遇吧? “不对,不对,这个林忆安都45岁了,江澈都能当她儿子了。” “不对,说不定江澈有恋母情结呢?他当初对我有意思的时候,我虽然身体年龄跟他一样,但我也比他大二十几岁啊!”黎清禾越想越离谱, “打住,打住,作为一个专业人员,怎么能妄下定论呢?” 临江集团需要刷卡才能进入,黎清禾只能等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出来了,两人有说有笑的上了车,黎清禾立马打了辆车跟在后面。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跟紧了。” “小姑娘,你干什么的啊?跟踪私家车是违法的呀。” “师傅,那是我妈,我妈包养小白脸,我爸天天在家哭,我再不追上去,我们家的钱都要被骗走了。”黎清禾还刻意带了点哭腔。 “要死哦,这些个小白脸,年纪轻轻不学好,就想着傍富婆。”男人对男人总是相互理解的,尤其是不同志的中年男人。一脚油门就追了上去。 “小姑娘啊,你可要好好说说你妈,现在社会上的小白脸太多了,一个比一个不要脸。让你爸不要太难过了,实在劝不回来也要把钱拿回来,不能便宜这些小白脸。” “师傅,还是你看得开,我也是这样劝我爸的。但是我爸就是爱我妈,天天在家哭。” “有什么好哭的哦,你爸还是太善良了,男人啊,心还是要狠。” 再不到目的地,说真的,黎清禾要骂人了。 “哦哟,开房都来这种地方,真是死不要脸。” 黎清禾抬头一看,渝都大酒店。 。。。。。。 这这这,江澈不会真的有恋母癖吧?心理疾病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啊?这辈子物质条件是挺好的,怎么还过的这么苦啊? 黎清禾突然有点愧疚,毕竟这是她犯的错。 看着两人走进了酒店,黎清禾才过了马路跟着进去酒店。没去前台,往餐厅的方向走了。这咖啡厅设计的可真巧妙,四面八方都能看到,黎清禾又走进了熟悉的咖啡厅,熟练的架起了摄像机,悠闲地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黎小姐。”黎清禾刚喝了一口,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咖啡都撒了出来。 “虎哥,这么巧?好多年不见了。” 虎哥拿开遮盖摄像机的纸巾,看了看黎清禾。 黎清禾心虚的笑了笑,关了摄像机。 “虎哥,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帅气啊。” “黎小姐,不要再跟着江少爷了。” “那个,你能不能别跟你们少爷说?”黎清禾怕惹人生气,又被扣分。 “不能。” 。。。。。。 黎清禾喝完咖啡,吃完三明治,准备回公司调资料。这两到底什么关系?应该不是情人关系,谁偷情偷的这么光明正大啊? 黎清禾走到门口,突然想到, “好家伙,我怎么把虎哥给忘了!” 难怪前几次那么巧,明明她在不起眼的位置,江澈都能精准的找到她!查江澈要注意暗处还有个虎哥啊! 但是完了,今天肯定要被扣分,谁知道自己被跟踪偷拍不会生气啊?况且那人本身就爱生气,情绪起伏还比别人大! 熬到晚上回家脑海里也没响起滴,滴,滴的声音。吃饭吃的太开心了? “你进来,我问你点事。”黎清禾打开门把门外的小黄叫了进来。 “你是不是认识江澈?” “汪。” “他是你朋友?” “汪,汪。” “他是你同事?” “汪,汪。” “老板?” “汪,汪。” 都不是,都是鬼差的话,那就是培训老师。 “培训老师?” “汪。” “那怎么我没见过,我不是跟你一起培训的么?” “我看你还没回地狱,眼白先翻出来了。”黎清禾朝它扔了一个纸团。 “哦,我知道了,畜生道专项培训。” “汪。” “他是不是脾气很怪?情绪起伏很大?” “汪,汪。” “那看来是我把他给坑惨了,是投胎了才变成这样。” “汪,汪,汪。” “叫什么叫,一会邻居来 投诉了。” 电话响了,黎清禾接起电话, “徒弟,跟不跟我去办大案?” “去。” “穿的利索点,地址我发你。” 黎清禾来到地点发现是个工地,施工到一半了。 “你叫我来干嘛?” “你不是身手好么?这里人力气那么大,万一打架了,你帮我扛一下。” “。。。。。。” “我们这偷偷摸摸的进人工地行么?” “不行,你出去。” “。。。。。。” “我去那边看一眼,你在这里守着,有人来你就扔个小石子过来。” “那个师傅,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啊,我运气不好,非常倒霉,离谱倒霉的那种,墨菲定律你知道吧,完美案例。”黎清禾指了指自己。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封建迷信呢?”饶隐朝工地另一边走了过去。 “来人,来人,来人。”黎清禾自然是不想来人的,但本着物极必反的原理,她开始碎碎念。 念了大概10分钟,黎清禾看到手电筒灯打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扔小石子,就听见另一边的声音, “什么人?站住。” 这边打着手电筒的人听到声音立马追了过去。 “完犊子了。”黎清禾决定先走为妙,她可不能被抓。 跑到外面的公路旁两人见面的公交站,决定等一会。饶隐这种事干的肯定多,不用她担心,倒是她没经验,被抓就完蛋了。 果然没一会,来了一条短信。 黎清禾按照给的地址找了过去,是一间民房,敲了敲门,门打开,正准备开口,突然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她闭上了嘴巴。 “警官来了,你有什么跟她说吧。”饶隐对着在对面椅子上坐着的人说。 “你真是警察么?” “便衣,不该问的别问。”饶隐煞有其事的说。 黎清禾警校毕业,4年下来确实看着一身正气。 饶隐走到她旁边,“李队,人我给你带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又扭头对椅子上的人说,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李警官会帮你的。” “知道他歪门邪道多,怎么歪成这样????”黎清禾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从民房出来,走远后,黎清禾叫住他, “假扮警察盘问群众,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 “你假扮,又不是我假扮的。” 黎清禾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把我架上去的。”社会经验还是少,被摆了一道。 “没盘问,你盘问他了么?你一个问题都没问,都是他在说,在分享故事。” “颠倒黑白你倒是有一套。” “饿了,走,请你吃宵夜去。” “不吃,气饱了。” “哪来那么多气?你不是在查万安那个老板娘么?我给你点线索。” “吃烧烤,渝街的。”说完黎清禾就招手拦了出租车。 “死丫头,别打车,这公交车不是来了么,渝街那么远。” 黎清禾拉开出租车车门,一屁股坐了下去。 12. 我哪里让你觉得我有病 黎清禾一口气点了200根串,面前堆的像个小山。 “你饿死鬼投胎啊?”饶隐心疼他的钱包。 “这世上没有饿死鬼。”黎清禾嘣的一声,啤酒瓶盖只撬开了一半。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鬼啊?”饶隐看她生疏的样子,抢过她的开瓶器,拿起一旁的啤酒,连开了2瓶。 “我就是鬼啊。”黎清禾拿起一瓶开了盖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哟,你跟我出来一趟就出师了。”饶隐觉得她一脸淡定,满嘴胡说八道的样子确实有点他的风范。 “师傅教的好。”黎清禾心想,“我□□是人,里面确实是鬼,要是你知道了,不吓死你。” “今天的事别上报啊,尤其别跟你那组长说。” “你怕你还叫我来?” “我怕他?我是为你着想,你上报了,我没关系,但你免不了接受人事的培训和写报告。” 饶隐压根不把组长当回事,组长也不管他,饶隐在公司的时间比组长长,他不想做管理,更不想被绑在办公室,虽然职位是调查员,但大家都知道组长管不了他,他一向我行我素。 “我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么?”黎清禾拿起刚到满的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 “你不是,你跟我一样,是蔫儿坏的那种人。”饶隐端起酒瓶,一边斜着眼看她,一边对着瓶口开始喝。 “你会不会说话。”黎清禾故意把酒杯往桌上使劲一放,杯里的啤酒撒出来了一些,溅在她的手上。 饶隐拿起一旁的餐巾纸,盖在她手上,“但你又不像我,你坏不起来,我怕你一身正气涌上来,就跑去打报告了。” 黎清禾另一只手拿起盖在手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上被溅的啤酒。 “你不是说你有线索么?什么线索?” “临江集团的投资部在募资,林忆安想注资。” “林忆安转移资产去临江集团?这动静闹的也太大了吧,谁转移资产转的这么明目张胆?” “林忆安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当事人万总,你去捋一捋万总提供的资料吧。万总是刑律的大客户,那个圈子的离婚案都是万总介绍给刑律的。刑律是万总的律师,必要时抹黑林忆安也不是没可能的。”饶隐拿起刚端上来的羊肉串,旁边一只流浪狗盯着他手里的串,他把串往地上一扔,流浪狗跑了过来,闻了两下开始吃, “男人啊,都是狗,有肉吃的时候巴巴的看着你。” 黎清禾心想,“待会给小黄也带点回去。” 狗两口就吃完了地上的肉,坐在饶隐旁边巴巴的等着, “去,去,去。”烧烤店的店员来赶它,拿起扫帚佯装打它,应该是被打过,狗往远处跑了,边跑边叫了两声。 “没肉吃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跑前可能还会咬你两口。” 饶隐拿起串自己吃了起来。 “你怎么确定林忆安没有问题?” “我不能确定林忆安百分百没问题,但林忆安跟临江集团肯定没有婚外情之类的问题。你不用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确实,我从小到大看到的新闻都是临江宴夫妻恩爱。” “新闻上的消息你看看就得了,不过那对夫妻确实恩爱,和一般的夫妻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对夫妻是孤儿,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相依为命,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创业。他们不仅是白手起家的夫妻,他们从小就是彼此的家人。”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渝都人都没听过这些。”黎清禾看过很多关于临江宴的报道,知道江澈的身份后就更关注了,但是从来没有哪篇报道说过这些。 “因为我也是那家福利院的。”饶隐说的轻描淡写。 “你认识临江集团的夫妻?”黎清禾对饶隐福利院出生倒是不意外。 “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饶隐喝完面前的一瓶酒,“福利院的墙上有三张照片,他们三个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照片,福利院只有这三个大学生。他们不认识我,我是在他们走后才去的福利院。我来到渝都看到报纸上的照片就认出来了。” “你刚刚不还说男人是狗么?怎么笃定林忆安跟江安没问题。” “照片上的第三个人是林忆安。”饶隐瞄了黎清禾一眼,“当然你要是怀疑你的前男友跟林忆安关系不正常的话,那我可不能保证啊?” “江澈不是我前男友,就是认识的朋友。” “得了吧,那眼神可不是朋友的样子。” “你看我跟他是一个世界的人么?”黎清禾没怎么喝过酒,半杯下肚都觉得有点晕了,说话语气有点冲,说完就赌气似把手里的烤串往桌子上一扔。 “咱两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也坐在一起吃串么?”饶隐看了一眼,怕她扔了其他的串,赶紧把剩下的串拿到自己盘里。 “咱两是,我们都是无依无靠,无牵无挂的人,在同一家律所工作,甚至在同一个部门,这还不是同一个世界么?怎么,你不想认我这个徒弟了啊?”黎清禾说着就伸手从他盘里抢了几串到自己面前的盘里。 饶隐没好气地说:“有你这么当徒弟的么?抢师傅的串。” 黎清禾从他盘里又抢了几根出来,“有你这么当师傅的么?让徒弟游走在法律的边界线上。” “去,去,去,那你别认我这个师傅。” 到家已是深夜,黎清禾洗完澡出来发现有未读短信。 “明天晚上有空么?”是江澈,她没删江澈号码,没想到江澈也没换号码。 黎清禾想到今天白天的虎哥,这时候拒绝肯定要被扣分,她已经好多天没加过分了。 “有。”没有犹豫立马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收到了回复。黎清禾查了查地点,是一家酒吧。 。。。。。。 晚上8点,黎清禾准时出现在酒吧门口,和那天晚上跟饶隐去的酒吧不同,这家更高级。来来往往的客人虽然有的穿着性感,但小太妹小混混的比例明显下降。黎清禾素面朝天随意的打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上次和饶隐一起,虽然也是这身装扮,但饶隐比她更随意,两人一起就不觉得有什么,此时此刻看着别人看向她的目光,的确是没法完全不在意了。 酒保朝她走了过来,“黎小姐么?” 黎清禾朝他点了点头。 “您跟我这边走。” 酒保领着她去了稍微后面一点的卡座,黎清禾看到江澈坐在沙发上。 “好久不见。”黎清禾走到卡座,先开口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江澈朝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喝点什么?” “什 么?”酒吧里很吵,黎清禾特意坐的和江澈隔了一段距离。 江澈往她身边移了移,靠近她耳边大声说:“我说,你喝点什么?” “不知道,你点吧。”这是黎清禾第二次来酒吧,老实说,她根本不知道有什么酒,她只知道啤酒,白酒,红酒。上次来酒吧,酒是饶隐点的,甜甜的还挺好喝的,她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江澈和酒保说了几句,没一会,酒保端来了两杯酒。黎清禾一看,好像和上次的一样,端起来尝了一口,就是上次那个。 “还挺好喝。”她冲江澈笑了一下,可不敢乱说话,万一生气了呢? “鸡尾酒,没酒精。” “哦,难怪甜甜的。”黎清禾说完这句,两人陷入沉默,还好酒吧够吵,没有那么尴尬。但是这样一直坐着是几个意思? 黎清禾还是没忍住开了口:“那个,你找我什么事啊?” “你不是想体验酒吧么?” 黎清禾有点无语,“我体验过了。” “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来酒吧,你要体验要找熟悉可靠的人。” 黎清禾心想,“比起我师傅,你现在才算陌生人吧?” “你想去舞池里跳舞么?”江澈把头靠过来,对着她耳朵说。 黎清禾连忙摆手,“不想,不想。”打架还差不多,跳舞就算了吧。 江澈抓住她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拽着她往舞池里走,“来都来了,你就都体验够。” 两人来到了舞池中央,有人吹口哨,有美女来到江澈旁边,朝他抛媚眼。黎清禾看得出来,江澈也不是很习惯,两个人僵硬的跟着节奏,与其说是跳,不如说是走。 黎清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江澈脸色很不好看。 “走吧,我体验够了。”黎清禾靠近江澈大声的说,江澈一听,拉着她的胳膊,立马转身朝出口走了过去。 出来之后,黎清禾大口的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扭头看江澈依然板着个脸,这下她不敢笑出声了,憋着偷偷的笑,说:“你又不喜欢,干嘛非要去舞池。” 江澈一副吃了瘪的样子,黎清禾这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江澈扭头瞪了她一眼,她立马指了指前面的蛋糕店, “走,我请你吃蛋糕。” 黎清禾端来了一整个蛋糕, “你真幸运,这是店里最后一个整蛋糕,算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你还记得我生日?” 黎清禾心想,“大哥,咱两生日一前一后,这想忘也难吧。”但她当然不会这么说, “这怎么会忘?” “那也没见你给我发过生日祝福?” 黎清禾心里骂了一万句小心眼。 “这不是怕惹你生气么?”后面半句为了你的健康着想黎清禾在心里接上了。 “我没病。”江澈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 “啊?” “你跟虎哥说的,以为我有心理疾病,我去查了,我没病,非常健康,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那个,那就好,人生在世,健康是第一位的。”黎清禾有点心虚,毕竟当人面说人有病,谁都有点不快活。 “黎清禾,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觉得我有病?我哪里让你觉得我有病?”江澈在听到虎哥说黎清禾建议他去看病时气疯了,终于当面问出来。 13. 调查 “也不是觉得你有病,就是觉得你情绪起伏有点大,关注你的心理健康。”黎清禾一边回答,一边心想:“完了,这待会脑海里要滴滴滴个不停了。” “还真是谢谢你了。”江澈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心想:“还不是拜你所赐。” 黎清禾切好了一块蛋糕,推到他面前,“别生气,别生气,来,吃块蛋糕,甜食会刺激分泌多巴胺。” 江澈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谢谢。” 黎清禾看他吃了几口,脑袋里也没有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松了一口气,试探着开口:“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么?” 江澈放下手里的叉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信封,推到黎清禾的面前, “别再跟着林阿姨了,她在找律师正式提出离婚。”江澈拍了拍信封,“万源对你们没说实话。” 黎清禾打开信封,是一叠不堪入目的照片,万总和不同女人的亲密照,黎清禾把照片收了起来。 江澈又开口:“我说的不仅是你,让万源不要再派人跟着林阿姨了,否则就不是离婚这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黎清禾捕捉到一丝信息,“你是说万总找私家侦探了?” “恐怕还有更过分的事。”江澈没有说具体的事情,黎清禾大概猜到了一些,双方都没有点破。 “我会把这些还有你的话带回去,我做的是我份内的工作,至于当事人要怎么做,律师会采取什么行动,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黎清禾只是一个小小的调查员,她可不管那么多事,上面指派了什么任务,她照做就行。 “如果可以的话,退出这个案子,离万总远一点。”江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黎清禾笑了,“江少爷,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只是一个调查员,都还没转正,还轮不到我挑工作,况且你知道找份工作有多难么?” 江澈知道她政审没过的事情,也不会在她伤口上撒盐,“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来给我工作。” “谢谢江总的好意,我目前还没失业。”黎清禾本来想怼他,“拽什么?”想了想,算了,确实是少爷,没吃过苦,不知道人间疾苦,当然更不知道她的苦。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黎清禾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我送你。” “不麻烦了,不顺路。” “顺的。” “啊?”黎清禾一脸问号的看着他。 “我说顺路的,你住在渝北路。”江澈端起剩下的蛋糕,“走吧,我也想去看看小黄。” 黎清禾看着他端着蛋糕走到前台,让前台打包了剩下的蛋糕。 黎清禾没再拒绝,小黄应该很开心,有蛋糕吃,还能见到以前的老师,她说江澈脾气不好时,小黄还冲她发脾气,应该江澈以前对他很好。 坐在车里,四人都没有说话,虎哥坐在黎清禾斜对面的副驾驶座上,黎清禾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心想:“要不是你多嘴,哪来这么多事?” “再翻要得白内障了。”江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虎哥,你练什么的啊?”黎清禾看虎哥也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身材,看着其实没什么杀伤力,忍不住问了问。 虎哥没有回头,依然直视前方回答:“黎小姐,我是退伍军人。” “你多大了啊?” “黎小姐,我36岁了。” “啊?那你保养的挺好,看着像30岁。” “谢谢黎小姐。” “36岁,体力还能跟得上么?” “。。。。。。,跟得上。” 江澈忍不住笑出了声,“每年都有新保镖应聘,至今还没人打得过虎哥。” 黎清禾把手伸到虎哥面前,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车停了,还没下车,就听到小黄的叫声。虎哥给江澈开了车门,司机给黎清禾开了车门。小黄直接热情地冲向了江澈,看都没看黎清禾一眼。 黎清禾心想:“这臭狗。” “好久不见啊,小黄。”江澈把蛋糕盒子打开,蹲下身把蛋糕放在了地上,抓了抓小黄的脖子。 小黄兴奋的围着江澈转了两圈,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吃吧。”江澈笑着又抓了抓它的下巴,指了指蛋糕。 江澈站起身,看着小黄,对黎清禾说:“小黄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小黄几岁了啊?” “不知道,它是流浪狗,除了它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几岁。”黎清禾没敢看江澈。 “我记得你说过你高中的时候捡到它的,算一算,小黄都至少7岁了。”江澈想了想说,“要不带小黄去检查一下吧?按照狗的年纪,都算老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身体问题。” “汪,汪。”小黄冲黎清禾叫了两声。 黎清禾心想,必须整整你,“确实,这条老狗什么都吃,也不忌口,估计身体有大问题。” “汪,汪,汪!”小黄急了,往黎清禾腿上撞了一下。 “我认识一家宠物医院,我约个时间带它去吧。”江澈说着就拿起手机。 黎清禾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这附近就有一家,我改天带它去看看就行,不麻烦你了。小黄脾气不好,坐车怕它受不了乱咬。” 黎清禾可不敢让江澈把小黄带出去检查,万一检查出来小黄基因突变,长生不老,被送去研究了怎么办? “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黎清禾下了逐客令。 江澈没再坚持,上车走了。 “别看了,人都走啦。”黎清禾看着小黄还站在路口看着离开的车。 小黄哼唧了两声。 “他以前对你很好么?” “汪。” “看来是个好鬼。” “汪。” “这么年轻就死了,也是可惜。也不知道有什么执念不愿去投胎?”黎清禾忍不住摇了摇头。 鬼差的阴寿和死前的阳寿一样,生前什么年纪死的?死后也会在相同的阴寿告终。未满18岁的鬼魂不能去驻魂木,只能去转世道,有18岁的鬼差还没接受完培训就阴寿告终。黎清禾见过几个刚从彼岸花长成成年体的鬼差就又来到了驻魂木前,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开口劝阻。少年人的心气比天高,执念也最重,也不知道要循环多少次才能放下前世因缘。 黎清 禾算了算,江澈今年和她一样大,22岁,她记得他的阴寿是28岁。被她误压去了转世道,也不知道是会过完这一生,还是停留在28岁? “反正咱两这辈子刷不满分,就回不去,还是想想怎么多攒点分吧!”黎清禾蹲下去摸了摸小黄。 小黄叼起没吃完的蛋糕,朝马路对面走去,黎清禾看到前面有几只流浪狗。 “你行动力倒是挺快。” 笑了笑,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黎清禾就来到了工位,刑律一出现,黎清禾就跟了上去。 “早啊,刑律。” “早。”刑律放下公文包,看黎清禾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事?” 黎清禾走了进去,把昨天江澈给她的信封放到了刑律面前。 “刑律,这是我收到的照片,我这两天没发现林忆安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也没发现她有婚外情的可能。倒是万总。。。。。。”黎清禾没有把话说开,看了看刑律。 刑律脸上没有表情,“万总的事情你不要管,只管调查林忆安就好。” “我收到消息,林忆安在找律师准备起诉离婚。”黎清禾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那个,万总好像找了私家侦探跟踪林忆安,对方发现了。” 刑律抬头看了黎清禾一眼,“知道了,你去忙吧。” 黎清禾心想,“忙什么?我不就跟着你忙这一个案子么?”硬着头皮还是开了口,“那我还继续调查林忆安么?” “继续”,刑律扔过来一个档案袋,“这里有所有的企业工商登记和股东持股公示,你去核实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好的,刑律。”黎清禾从桌子上拿起档案袋,如释重负的走出了办公室。 这些文件网上都能核实,还没有起诉离婚,没有立案就不能申请调查令,核实这些文件,网上都有公开信息,这工作轻松。 对着电脑看了半天的黎清禾眼睛有点受不了了,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摸鱼呢?” 一睁眼,饶隐啃着个苹果,坐在办公桌上看着黎清禾。 黎清禾指了指旁边厚厚的文件。 “你这样可转不了正啊。”饶隐拽了张纸,擦了擦手上快要滴下来的苹果汁。 “什么?”黎清禾坐直了身子。 “你以为就让你网上查查真假这么简单啊?”饶隐指了指其他工位,“这么简单,他们做就好了啊,何必请我们?” “师傅请赐教。”黎清禾双手握拳,对他一拜。 “又没孩子,离婚不就是争财产么?” “还没立案,申请不了调查令。” “要不说你是好学生呢?等调查令下来,财产都转移完了。”饶隐从桌子上下来。 “那怎么查?”黎清禾警校出身,学的都是正规渠道获取信息,确实不知道还能怎么查,但她知道饶隐一定知道怎么查。 “自己琢磨去,不然又要说我让你游离在法律的边界线上。”饶隐投篮似的把苹果核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转身走了。 “别啊,师傅,我请你烧烤啊。”黎清禾抓起她的布袋子跟了上去。 14. 你怎么这么狠心 “师父,上个月工资刚发,你不用替我省的。”黎清禾知道饶隐要来这家面馆是替她省钱。 “你那点工资付完房租还能剩多少?”饶隐说话向来不拐弯子,“再说了,大中午的这么热,谁吃烧烤啊?还是这冷面对口。”夹一筷子,吸了一大口。 “谢谢。” “你以前在警校学的都是正派做法,正义大道。干我们这一行啊,要是处处都守着规矩,早就没饭吃了。” “那不会有问题么?”黎清禾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毕竟没有实战过,何况她更害怕犯了大错,一夜之间系统系数清零,或者负100多分。 “问题?你以为那里面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律师们全都大道正义,一点问题没有么?”饶隐朝对面的律师楼努了努嘴。 “我又没说干我们这行的要违法乱纪,这个社会不是非黑即白的,特殊时期总是要有些特殊手段的。”饶隐三口下去,碗里的凉面都快没有了。 “那你给我指指路呗。” “你不都看到了吗?还要我给你指什么路?” “什么?”黎清禾筷子夹面夹到一半,一脸茫然的看着饶隐。 饶隐朝她贼眉鼠眼的笑,“江澈。” “他不会跟我说的。”黎清禾垂眼,接着夹面条,“况且我也不想找他。” 说完黎清禾又抬眼,“师父,你还是别这样笑了,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有点猥琐。” “死丫头。”饶隐拿筷子敲了敲她头。 “林忆安有笔钱跟临江集团有关,临江集团要上市了,万源想分杯羹。” “你上次不是说了林忆安想往临安集团的投资部投资么?”黎清禾记得上次饶隐提过。 “那是公开的信息,我刚刚说的不是公开信息。” “那你怎么知道的?要不把你的线人也分享给我呗?” “你都知道是线人,那怎么能暴露?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暴露。”饶隐把筷子往碗上一搭,端起旁边的可乐一饮而尽,“路我给你指了啊,走不走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饶隐说完站起身,“你慢慢吃吧,我干活去了。” 黎清禾盯着对面碗沿上搭的那双筷子,盯了5秒,又低头接着吃面。 “算了,大不了就是不能转正,再找工作就是了,已经害过他一次了,还是别再害第二次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黎清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小黄ok么?”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很健康,没问题。”黎清禾随手就回复了。 “晚上有空么?我给小黄买了点补品,给你送去。” “太客气了,不用了,小黄非常健康。”黎清禾心想,“它是流浪狗,吃什么补品!” “已经买了,晚上8点你家门口见。” 怕什么来什么,“我要加班,你放门口好了。” 对方没有再回复。 晚上8点了,黎清禾还在公司,她才不用加班,只是不想回去碰到江澈。算了算时间,这回出发回家到家应该8:30,江澈应该早就走了。 下了公交车,黎清禾就知道完了。熟悉的车辆停在路边,熟悉的虎哥守在巷口。 “下班啦,黎小姐。”虎哥朝她打了个招呼。 黎清禾尴尬的朝他笑了笑。 走进巷子,远远的就听到小黄的叫声,拐个弯就看到一人一狗玩的正开心。黎清禾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还没走啊?” 江澈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扭头回答她:“回来啦?我跟小黄玩了一会。” 巷子里的路灯是暖黄色的,江澈穿着休闲的白T和宽松的黑裤子,高高的个子,瘦瘦薄薄的一片,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刘海搭在睫毛上。黎清禾第一次觉得,江澈怪好看的,倒不是以前觉得他不好看,只是以前没有关注过。黎清禾心想,“一定是最近猥琐的饶隐看多了,果然颜值是不能对比的,太残忍了。” “我帮你拿进去吧。”江澈走到门边,提起他放在门边的两大袋补品,试图跟黎清禾进屋。 “我自己来,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黎清禾没有想要邀请江澈进屋的意思。 “挺重的。”江澈朝她掂了掂手里的袋子。 黎清禾走过去,一只手接过了两个袋子,挑衅似的在江澈面前晃了晃说:“不重。”笑话,当她警校4年白练的么! “。。。。。。” 另一只手开门,进屋,关门,把江澈晾在了外面。 江澈愣了,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黄,“她连你都不让进去的么?” 小黄哼了两声,在门口趴了下去。 太过分了,江澈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黎清禾伸手按掉了。 “滴,滴,滴,惹他人生气,扣5分。” 江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黎清禾叹了口气,按了接听。 “你把小黄忘在外面了。” “小黄从来不进家门睡觉,它是只流浪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流浪狗?黎清禾,你对我残忍也就算了,你怎么对养了这么多年的狗也这么残忍!” 黎清禾觉得头疼,不接电话头疼,接电话也头疼。直接走回门口,一把把门拉开,江澈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黎清禾气势汹汹的朝小黄喊:“你自己说,你进不进来?” 小黄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进了门里。 黎清禾不可置信的看着小黄,“你,你,你。。。。。。” “你看!黎清禾你真的太过分了,你不会还虐待小黄吧?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心可真狠啊!”江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骗我?你根本没带它去检查?”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小年轻吵嘴能不能关上屋吵?我们老人家要睡觉的啊。”隔壁突然传来声音。 江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声音确实有点大了,“我明天带小黄去检查,你最好别把它锁屋里了。” “爱带不带,最好把它带走。”黎清禾气的一把关上了门。扭头盯着小黄,这辈子第一次在狗眼里看到心虚,黎清禾指着它,“你诚心的是吧?” 黎清禾反手锁了门,“那你今晚就在这待着吧,把你的分扣完!” 第二天一早,黎清禾还没起床,就听到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黎清禾顶着个肿泡眼掀开了毯子。 小黄在门口转着圈哼唧,黎清禾不想理它,装作看不见它,打开了门。 门一开,小黄就窜了出去,江澈站在门口,小黄围着他转。 “早啊,小黄,走,我带你去检查身体。”江澈压根没看黎清禾一眼,带着小黄就走了。 黎清禾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切!” 准备关门,瞥见门边有一个纸袋子,打开袋子,里面是咖啡和面包。不吃白不吃,黎清禾把袋子拎回屋子里。 下午无事可做的黎清禾在电脑前发呆,还在想到底还能从哪方面入手去查查林忆安呢?手机响了,黎清禾看了一眼,头疼。 “你下来一下。” “?” “我在你公司楼下。” “我不在公司。” “我刚刚碰到你那个同事了,他说你在。” 这个饶隐! 黎清禾下了楼,江澈等在大厅。 “这是小黄的报告,没什么异常,挺健康的。”说完把那份报告给黎清禾。 “哦。”黎清禾接过了报告。 “你怎么能把狗关在屋外呢?”江澈想不通,明明小黄看着也很喜欢黎清禾,黎清禾看着也不像会虐狗的人啊? “我说了,它是流浪狗,它不习惯待在屋里,昨天不知道抽什么风。”想到这黎清禾又翻了一个白眼。 “我给小黄买的补品记得给它吃。” “你这么关心它,把它带走吧,省的你说我虐狗。” “我不强人所难。” “一点不难,我心甘情愿。” “你愿意不代表小黄愿意。” “。。。。。。”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还上班呢,”黎清禾说完就走了。 去往电梯的路上,迎面撞上了万总, “万总好。”黎清禾虽然不跟万总开会,但总是打过照面,招呼还是要打的。万总朝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身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黎清禾回到工位上,打开那份报告,看了一会心想,“这狗的检查报告都做的这么详细,这世道,有的狗活的比人都好。畜生道也应该分类一下了,回去应该向上面提一提意见了。” 2天过去了,黎清禾还是没什么大进展,她在犹豫要不要向组长求助。 “黎清禾,进来一下。”刑律突然叫他。 “刑律,你叫我?”黎清禾站在刑律门口。 “你进来,把门关上。” 这语气不是什么好语气啊。黎清禾小心的关上门,站在桌边。 “你坐。”刑律看了看他对面的椅子。 黎清禾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什么事啊,刑律?” “调查有什么进展么?” “还在进行中。” “你跟江澈什么关系?”刑律头都没抬,看似漫不尽心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关系,就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你们联系的挺多啊?”刑律突然抬头看着她。 “也没有,刑律你也知道我什么背景,人家什么背景,我们不熟。”黎清禾有点心虚。 刑律打开抽屉,扔了一叠照片过来,“这个案子你不用跟了,当事人不希望你参与。” 黎清禾拿起那叠照片,全是她和江澈在一块的画面,镜头明显是店里和街道的监控视角,酒吧里的,蛋糕店里的,她家巷子里的,还有公司楼下的。 “刑律,你误会了,我跟他真的不熟。”黎清禾转念一想,立马改口,“我最近跟他接触也是为了套信息,林忆安的信息。” “当事人对你不信任,不想让你参与,你把资料都交给刘言吧,他接手了。”刑律没有再解释,“这些照片你可以拿走,一会HR会跟你谈话。” 15. 醉酒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黎清禾拿着照片平静的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收到HR的会议通知。 拎着布袋子走出公司大楼,黎清禾第一次觉得有点舍不得,毕竟是她这么久以来最体面的一份工作,舒适的办公桌,稳定的薪水,看起来体面的同事。哦,也不是都看起来体面,饶隐看着就很猥琐。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饶隐发了条短信。 “转正失败,你的徒弟被流放了。” 刚发出去,饶隐电话就打过来了。 “在哪呢?” “公司楼下。” “吃烧烤?” “你请客。” 黎清禾到烧烤店的时候,饶隐已经开好了啤酒,还贴心的给她倒在了杯子里,毕竟饶隐是对瓶吹的。 “唉。”黎清禾把布袋子往旁边的空座椅上一丢,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啊?”饶隐拿了几串刚刚烤好的羊肉串放在她面前。 黎清禾端起透明的啤酒杯,灌了大半杯,放下酒杯,擦了擦刚刚嘴角流出来流到下巴上的啤酒液,拿起羊肉串,咬住,狠狠的拽出了签子,把签子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嚼了嚼肉,咽下去,缓缓开口:“你下辈子还想做人么?” “想啊,做人多有意思,有吃有喝有玩。”饶隐举着手里的串,“这串不好吃么?”又拿起啤酒瓶,举了举,“这酒不好喝么?” 黎清禾指了指面前的串和酒,“这串和酒要花钱买,钱要赚,赚就要看人脸色,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那你看外面的狗和猫,它们还不能去赚,只能靠捡和别人的施舍呢,那还不如去赚。” “你在福利院长大,走到今天不容易,一点都没抱怨么?” “那你这么努力考上警校,没当上警察,你一点抱怨都没有么?” “咱两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黎清禾没接话,总不能和他说,“我不是人,我是来赎罪的,这是我的惩罚”吧? “反正不一样,师父,你有这心态,不管投胎成什么物种,都能活的很好。” “我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总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什么投不投胎的?你还是个大学生呢,要相信科学。” “。。。。。。”黎清禾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只能默默的来了句:“是,师父说的对。” “你怎么被开除的啊?” 黎清禾从旁边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桌子上,“万源怀疑我,把我踢出来了。” 饶隐拿起照片看了看,“他查你?” 黎清禾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奈,“他都找私人侦探跟踪他老婆了,查我也很正常吧。” “你要是先从江澈那搞到林忆安信息了,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了。”饶隐把照片扔回布袋子上面。 “算啦,我不想害他。”黎清禾右手拿着一根串,抬起左手摆了摆。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找新工作呗,师父,你有什么工作都介绍给我。”黎清禾端起啤酒杯,一饮而尽,“对了,师父,你再有什么除暴安良需要帮助的案子,你记得叫我,一定要记得啊!” 饶隐看她动作已经开始迟缓,说话声音拉的越来越长,知道她喝多了,把桌上还没开瓶的两瓶酒偷偷的拿下桌。 “等等,你怎么这么小气。”黎清禾精准的捕捉到了他这个动作,“喝瓶酒都舍不得?”头伸到桌子下面,把那两瓶酒拿了上来,起来的时候精准的撞到桌角。 “嘶——”黎清禾直起身来,把酒放回到桌子上,拿起筷子就开始敲桌角,“怎么,你也要骑到我头上么?我受苦也就算了,你一个破桌子也要欺负我么?” 饶隐头有点大,不管是谁,喝多了都挺令人头大的,况且还是个小姑娘。 “给我开开。”黎清禾把酒推到饶隐面前。 “别喝了,你有点上头了。” “我没醉,醉没醉我自己还能不知道么?你不是说做人要有吃有喝才有意思么?你让我体会体会。”黎清禾确实没醉,她此刻意识是清醒的,但也确实上头了,说话行动都开始变得迟缓,再这么喝下去肯定就醉了。 饶隐心想,“算了,人家心情不好,喝就喝吧。” 一瓶下去,黎清禾这下确实是醉了。她歪歪扭扭地指着饶隐开口:“师父,我跟你说,你那些歪门邪道的招数少用,别害人,不然你下了地府,判官判你进畜生道,你下辈子别想吃这串,喝这酒了。你就是到我面前求我也没用,我不会理你的。” “不对,你应该比我早死,你求不到我。” “还是别让我见到你吧,万一我心软了,又要被罚下来受难了。” 饶隐心想,“这怎么还有人喝醉酒有臆想症的呢?乱七八糟的说啥呢?” 饶隐从她布袋子里掏出手机,拿她的手解开了指纹锁,打开通讯录,找到江澈, “喝醉了,来接我。”一条短信发了过去,附带了地址。 发完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黎清禾说:“不用谢。” 不到15分钟,江澈就出现在了面前。 “怎么回事?”江澈皱着眉,一脸不悦的问饶隐。 “别误会,短信是我发的,我这徒弟喝大了,总不能是我照顾吧,我就拿她手机给你发短信了。”饶隐立马解释,察言观色他最会了。 “怎么喝这么多?”江澈看她脸色绯红,忍不住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看看有没有发烫。 “失业了,心里苦,不愿说,借酒消愁吧。”黎清禾虽然没跟饶隐说过她自己的事,但饶隐懂,混社会这么多年,人接触几次他就大概知道什么性格,有没有经历过事,什么能问,什么不能提。 江澈没说话,拍了拍黎清禾,黎清禾大概是睡过去了,没有反应。 “你来了就交给你了,我走了啊。”饶隐说完就站起身走了。 江澈拿起她的布袋子,把她公主抱了起来,刚走到门口,就被老板喊住。 “唉,小伙子,还没结账呢。” “。。。。。。” “少爷,我们这是去哪啊?”司机看着后视镜里,黎清禾靠在江澈肩上,睡的很沉,能闻到一丝酒气,不重,但刚好能闻到。 “送她回家。” 司机认识黎清禾,黎清禾家也去过好几回了。虎哥坐在副驾上,一句话没说,直直的盯 着前面。 车照例停在路边,巷子是进不去的,从路边走到黎清禾家还要拐两个弯,少说也有500米,虎哥忍不住说:“少爷,要不我背黎小姐吧。” “不用。”江澈回绝了,把黎清禾从车里抱出来,想到那个布袋子忘记拿了,此时已经没手了,扭头对着虎哥说:“你帮我把她的包拿着。” 刚走到巷口,小黄就迎了出来,冲他使劲的摇尾巴。 “你看看那袋子里面有没有钥匙?” 虎哥打开布袋子,拿出一把钥匙,也看到了里面的那叠照片,他拿出一张,递到江澈面前, “少爷,黎小姐好像知道了。” 江澈看了一眼照片,“把门打开。” 虎哥把照片放了回去,开了门。 江澈走了进去,虎哥和小黄都没有进屋。 这是江澈第一次进这间屋子,开了灯,屋子不大,一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厕所。没有任何装饰,客厅只有一张桌子,2张椅子,和一个沙发。江澈抱着她往房间走,走到房间门口准备开灯,灯的位置有点高,江澈抱了这么久有点支撑不住了。 抬起腿,弯下腰准备把黎清禾往上提一提,提的时候,黎清禾突然一动,江澈差点没站稳,腰弯的更往下了一点,脸颊就碰到了黎清禾嘴唇。 “滴——,让他人兴奋,加5分。”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黎清禾瞬间睁开了眼, “5分!” 一睁眼就看到了准备直起身子的江澈,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在江澈的怀里。 “刚刚是亲到江澈了么?”黎清禾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伸手一把搂住江澈的脖子,把脸又凑上了上去,亲了一口。 “滴——,让他人兴奋,加10分。” “10分!” 黎清禾不管了,小鸡啄米一样又亲了好几口,只听到了脑海里不停的滴声和加10分的声音。 江澈把她放到了床上,她还没有松开搂住脖子的手, “黎清禾,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黎清禾看着他的脸,搂住脖子的手一使劲,江澈没防备,跌了下去,双手撑在黎清禾两侧,抬眼,黎清禾正看着她。 黎清禾面色绯红,双眼迷离的盯着他,刚刚亲完他的嘴巴还没闭紧。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受得了这一幕,低头就吻了下去,嘴唇很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 “汪。” 江澈猛的清醒了,离开了柔软的唇畔。黎清禾搂着脖子的手还没松开,江澈拉开她的手, “你喝多了。” 说完,站起身,脱了黎清禾的鞋子,走到厕所,打开水龙头把毛巾沾湿,走回房间发现黎清禾已经睡过去了。他用湿毛巾轻轻擦了擦她的脸,擦过唇边的时候,不经意嘴角扬了扬,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小黄,我走了。” 小黄跟着他出了门。 “你跟我出来干嘛?快进去,我要关门了。” 小黄趴在门外,一动不动。江澈想到了黎清禾之前说的,“它是流浪狗,不进家门”。 “你啊。”江澈指了指小黄,关上门,听到门锁上的声音,走了。 16. 面试 第二天醒来的黎清禾口渴难耐,感觉是被渴醒的,嗓子像被灌了沙子。扭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水,坐起身子端起水杯咕噜咕噜全倒进了嗓子,喝完感觉缓解了许多,低头看了看衣服。 怎么还是昨天那身? 回想了下昨天发生的事,她跟饶隐吃烧烤,喝了点酒,然后不太记得了。 再然后是脑海里的10分,睁眼一张脸,她伸手搂住了人家的脖子,好像,好像还亲了人家。 黎清禾忍不住闭上了眼,耸起了肩膀,五官扭在了一起。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黎清禾忍不住说出了声,“不对,我不是在和饶隐喝酒么?为什么睁眼是江澈?” 她拿起手机给饶隐打了过去,无人接听。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提示,点开是公司发来的工资结算短信。退出这条短信看到下面的那条发给江澈的短信。 “喝醉了,来接我。”黎清禾点开仔细看了看,还附带了烧烤店的地址。 黎清禾使劲回忆,“是我主动发短信让他来接我?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啊?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次不能这么喝了。” 电话响了,饶隐打了过来,黎清禾立刻按下接听键。 “徒弟,酒醒了啊?” “昨天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你酒量这么差,两瓶啤酒就倒了,我让你别喝你非要喝,喝完还胡言乱语什么地狱,投胎的。” 黎清禾听到这两个词,一个激灵,连忙开口:“啊?我还说了什么?” “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我都不记得了,唉,我说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这么迷信啊?” 黎清禾心虚,“我最近看鬼怪看多了,瞎说的,瞎说的,呵呵。” “那个,昨晚,昨晚怎么是江澈送我回来的啊?”黎清禾终于问出了口。 “我叫他来的,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虽说我是你师傅,但是孤男寡女的,万一被什么人看到,误会了怎么办?” “哦。”黎清禾心想:“难道我跟江澈就不是孤男寡女了么!” “不用谢,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懂?黎清禾直接挂断了电话。捶了捶头,起身去洗澡。 闭上眼,水打在头顶,黎清禾满脑子都是昨晚江澈的那张脸。她睁眼,甩了甩头,“我衣服都穿的好好的,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黎清禾想,“我为什么去搂人家脖子啊?还凑上去亲他?” “分,10分!” 黎清禾闭上眼,默念:“滴——————” “系统结算,你目前的积分是98分,满分270分。” “98!”黎清禾猛的睁开眼,昨晚一晚上加了这么多分么?赚麻了! 黎清禾心想:“要不直接去找江澈,逮住他一直亲,亲到满分算了。”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家伙情绪起伏这么大,万一我来强的,把他惹怒了,扣分怎么办?上次拒绝他表白一下就被扣了50分。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是赶紧出去找工作吧,黎清禾洗了个澡,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一打开门看到小黄就站在门前,斜着眼看她。 “你什么眼神?”黎清禾没好气的说。 “汪。”小黄又翻了一个白眼。 先去了大街小巷看看有没有什么招聘启事,又去中介留了些资料,最后去网吧上网投投简历。能做的黎清禾全都做了一遍,尽人事听天命吧。 回到家已经快傍晚了,黎清禾瘫坐在椅子上,小黄趴在她脚边,一人一狗倒是和谐。黎清禾正发着呆,手机响了, “徒弟,保镖做不做?” “做。”黎清禾一点没犹豫。 “你不问问啊?” “问什么?” “问问给谁做保镖?工资多少之类的?” “那给谁做保镖?工资多少啊?” “。。。。。。”饶隐确实有点无语,“我有个朋友开的安保公司,最近缺人,待遇挺好的,就是有点辛苦,看你去不去了?” “去,面试有什么要注意的么?”黎清禾觉得找到份工作就不错了,她不挑,工资如果不错的话,那简直就走狗屎运了,她这辈子别说狗屎运,就是能有个平常的运气就谢天谢地了。 “你警校毕业,有优势,面试问题难不倒你。就是具体岗位可能还会有其他面试,那些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饶隐发了一个联系方式给她。 第二天来到公司,一大堆肌肉男里面,黎清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男的当着黎清禾面不屑一顾,觉得这小胳膊小腿的,来这里搞笑么? 体能测试,黎清禾拿了第三,走到刚刚阴阳怪气她的男的面前,阴阳怪气回去:“你这看着大胳膊大腿的,来这搞笑的么?” 黎清禾一般是不跟人一般见识的,毕竟把人惹生气了,是会被扣分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就是觉得不想咽这口气。其实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讪讪地想:“一定是跟饶隐待久了,有点放肆了,可不能再这样,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个好脾气的。” 面试完第二天就收到了通知,竞争新岗位。黎清禾早早的就来了,和她竞争的还有另外三个男保镖,面试的时候没见过,应该都不是新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挑选法,四个人一进去,对面人看了一圈之后就留下她和另一个看起来比较稳重的肌肉男。没过一会,就看到虎哥进来了,黎清禾瞪大了双眼,盯着虎哥,但虎哥装作不认识她。 “难道我认错了?不可能,这绝对是虎哥。”黎清禾非常肯定她没认错,就是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而且为什么虎哥会出现在这???? 旁边的一个面试官说,“接下来的面试就是2位跟他格斗,点到为止,由这位选出最终人选,二位抽签看谁先上场。” 这种时候,一定是后上场的人占优势。毕竟打过一轮之后体力多少都有点消耗,还能提前观察对方的招数。黎清禾知道她这运气,绝对是第一个,她甚至都没上前去拿签。一旁的竞争者抽出来签,果然是2. 黎清禾做了做热身运动,上场了,< /p>“得罪了,虎。。。,教官。” 这声虎哥还是没叫出来,他也没自我介绍,喊声教官总是不会错的吧? 黎清禾见过虎哥很多次,从来没见过虎哥出手,更别说和虎哥一绝高下了。她记得江澈说过虎哥很厉害,具体多厉害她忘了,毕竟谁知道有一天要和虎哥PK啊! 真上手了发现江澈说的没错,她几次想擒拿,结果连虎哥的手腕都碰不到,倒是被虎哥从后面推了好几下。即使虎哥收了力度,黎清禾还是能感受到她跟虎哥根本不是一个level的,差了好几个!!! 一分钟,虎哥把她双手反扣在背后,宣告结束。黎清禾甩了甩手腕,走到一旁。 竞争者上场,黎清禾觉得自己应该没戏了,毕竟一分钟就下场了,黎清禾在警校没有过这么差的成绩,老实说,有点挫败感的。 36秒。这个肌肉男36秒就被宣告结束。黎清禾有点不敢相信,心里默念:“你也太菜了吧!” 肌肉男面上有点不好看,输了就算了,还输给一个看起来就没他强壮的小姑娘。 “黎清禾,恭喜,你被录取了。” 出来之后,黎清禾想追上去问问虎哥,不会是她放水了吧?还没走两步,就被面试官叫住了。 “黎清禾,跟我去一趟人事。” “王经理,刚刚给我们面试的那个好厉害啊?他也是我们公司的么?” “谁?虎哥啊?以前也是从我们这出去的。” “以前?那他现在不在了啊?” “别瞎打听,你上岗了也是,别瞎打听,做我们这行的,不该问的别问。明天给你做培训。” “哦。那我给谁当保镖么?这总能问了吧?”黎清禾想,我还不知道我要保护谁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明天培训完,签了保密协议你就知道了。”王经理真是惜字如金,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薪水我总能知道吧?”这是黎清禾最关心的问题。 “你放心,你这个老板亏待不了你,明天你就知道了。”王经理一副你大可放心的样子。 出了公司,黎清禾给饶隐打电话, “师父,你推荐的这家公司靠谱么?怎么我工作对象是谁?薪酬多少都不提前说的啊?” “嫌不靠谱你别去,啰哩啰嗦的。” “你生什么气啊,我这不是问问么?” “我忙着呢,挂了。”说完没等黎清禾开口,饶隐就挂了电话。 “吃枪子了啊。”黎清禾觉得莫名其妙。今天搞定了工作,天又还早,黎清禾决定去附近攒攒功德。 以前有空的时候,她就在大街上,公园里捡捡垃圾,红绿灯旁边守着扶老人过马路,拽住往马路中间冲的小孩子。虽然加分都是零点几分,但是聊胜于无嘛,能加一点是一点。本来指着饶隐能带她多加加分,但除了那次让她忽悠别人说实情,就再也没叫过她出外勤了。在饶隐身上没加过一次分!不过好歹也吃了几顿饭,喝了几次酒,这回还给她介绍了个工作,也算不错了。 17. 上岗 签合同时看到临江集团四个字,黎清禾右眼皮开始跳,翻到薪酬时,黎清禾瞪大了双眼,左眼也开始跳。人间有个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黎清禾第一次知道这个说法的时候只觉得好笑,这又是谁传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此时此刻,黎清禾觉得好像有点那么回事了。 “临江集团,虎哥,我该不会给江澈当保镖吧?” 坐上车子来到临江集团,在等待区等候的时候,黎清禾的右眼开始狂跳。忍不住心里抱怨:“别跳了,你就算不跳,我也天天都是灾。搞得人怪紧张的。” 虎哥朝她走来了,黎清禾深呼吸了几下,默默的给自己打气:“黎清禾,淡定,就当那天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打死不承认!” “黎小姐,请跟我来。”虎哥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虎哥,我不会是给江澈当保镖吧?”黎清禾试探性的问了问,她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怎么那么像那天被牛头马面带去阎王殿的场景。今天倒不是牛头马面了,是虎面。 虎哥笑了笑,“黎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应该不是吧,江澈的保镖不是虎哥么?难道需要两个保镖?江澈现在危险系数这么高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虎哥敲了敲门, “请进。” 一进门,江澈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少爷,黎小姐来了。” 江澈抬头看向黎清禾,黎清禾心虚不敢跟他对视,眼睛瞟向一旁。她感受到江澈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们走了过来。越来越近,黎清禾心跳加快,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劲! “你带她熟悉熟悉吧,我去开会了。”江澈越过他们,走出了办公室。 黎清禾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虎哥在一旁偷偷弯了嘴角,黎清禾抬头瞥见了没来得及收回的嘴角。 “你笑什么?” 虎哥立马板着脸,“没有,黎小姐,你看错了。” “虎哥,我是江澈的保镖么?” “是,您受雇于临江集团,但主要保护对象是江澈少爷。”这下得到确切答案了。 “那你呢?我跟你共事么?” “我从明天开始休产假,我老婆下周要生了,所以少爷的保镖从今天开始就是您了。” “啊,恭喜啊!还有,都是同事了,就别您啊您的叫了,你叫我小黎吧。” “小泥巴。”虎哥没忍住重复了一遍。渝都人n,l不分,听起来确实像个小泥巴。 “咳咳,黎小姐,我带你先熟悉熟悉吧,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黎清禾心想,“那问题可太多了!” “虎哥,一般工作时间是多久啊?上下班几点啊?” “早上一般是8点就要到少爷家,晚上的话没有固定时间,少爷什么时候到家休息,你什么下班。少爷家里安保系统很严,所以一般在家时是不需要你在场的。” “那要是他前一天晚上搞到凌晨2,3点才回家,我第二天也要8点到么?” “是的,有时候会更早,如果少爷需要提早出门的话,会通知你提早到的。” 黎清禾石化了,资本家都是这么剥削人的么?难怪工资这么高,这是把人往死里用啊。虎哥察觉到她停下了脚步,也停了下来,扭头对她说, “当然你也可以不回家,少爷家里有客房你可以住。放心,少爷一家人都很好的。”虎哥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你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啊?”黎清禾忍不住发问。 “是啊,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我都住在少爷家里,结了婚才搬出来的。江总,江夫人都对我很好。” 黎清禾看他的样子觉得应该没说谎,“这种变态的工作时间,还能跟他这么多年,应该是真的相处的很好。那应该也不会亏待我吧?” “有什么事是我需要特别注意的么?” “随时随地跟着少爷,不要离开少爷半步。” “上厕所我也要跟着啊?” “必要的话,是的。” “。。。。。。” 说带她熟悉熟悉,其实一直都在跟着江澈。会议室开会,虎哥就带着她在会议室外等候,办公室里办公,就等在办公室门外,上厕所都等在厕所不远处。一边等着,虎哥一边跟她说着注意事项,江澈的习惯喜好,以及日常工作内容。 “虎哥,江总是不是脾气不太好?我的意思是,情绪起伏是不是比较大啊?”黎清禾小心翼翼地问,一边问一边偷偷瞄着不远处的江澈。 “黎小姐,少爷脾气很好的,我没怎么见过他生气。你为什么这么问?”虎哥突然想到几年前她提醒他,让江澈去看医生的事,“黎小姐,我记得少爷上次生气还是你说他有病的时候,你为什么觉得少爷有病啊?” “那个,不是,我不是觉得他有病,我是怕他压力大,关注他的心理健康嘛。” “少爷因为你这句话,还特意去医院检查了。” “那是真的没病么?”黎清禾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虽然江澈说结果是没病,谁会说自己有病啊? “黎小姐,少爷很健康,脾气也很好。”虎哥的语气感觉都要生气了。 “好的,好的,知道了。”黎清禾最会看人脸色了,立马收口。 过了一会,江澈叫两人进办公室。 “都介绍完了么?”江澈问了虎哥一句。 “大概都和黎小姐过了一遍了。” “那你下班吧,回去陪陪你老婆,恭喜你们。” “谢谢少爷,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回去吧,这么多年都没放过假,这次回去好好陪陪家人。” 虎哥看起来不是很放心黎清禾,欲言又止。 黎清禾有点无语,“搞什么啊?搞得跟情侣分手一样,至于么?法治社会,能不能对社会治安有点信心。” 虎哥走后,黎清禾对于独自面对江澈这件事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上一次见面的场景,现在想想也还是太尴尬了,她害怕两个人的时候江澈突然提起这件事,虽然早就下定决心,问什么都说不记得了,但是还是害怕啊!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黎清禾心想,还真是符合我的人设啊。 “你酒醒了?”江澈没有抬头,像是随口一问。 “啊?”黎清禾装傻中。 “不能喝就别喝,上班的时候不要喝酒。” “好的。”黎清禾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接着追问。 “不然不知道你又要做出什么举动。” 黎清禾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继续装傻,装没听到。 “晚上有个饭局,你去通知小黄,20分钟后楼下接我。” “好的。” 小黄是江澈的新司机,虎哥交代过,以前的司机被辞退了,一 个月前新换的小黄。 见到小黄的时候,黎清禾就觉得,这个司机确实更好,以前那个太油头滑面了,这个司机一脸正直相。下车开门的时候,黎清禾观察了一下,身材也非常壮硕,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看着比她还像保镖。 江澈进了包厢,黎清禾和司机就坐在大厅里对着包厢的桌子上吃饭。 “这待遇确实不错,吃香的喝辣的,就是没法给小黄带点回去了。”黎清禾觉得有点可惜。 “小黄,你这一个月上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江总挺好相处的,虎哥也不错。” “这会就咱两,你不必装样子,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你和我说说呗。” “我说的是真的啊。”小黄看着她,觉得她莫名其妙,第一天认识怎么就这么吊儿郎当的。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江总怎么找了个女保镖?看着倒是挺正派的,怎么油腔滑调的? 黎清禾看他的样子不像装的,感觉吃了个瘪,“难道就我觉得江澈脾气不好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不知道包厢里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来。 “出来了。”小黄提醒都快要睡着的黎清禾。两人立马站起身,小黄跑去开车。 黎清禾等在过道上,江澈走近的时候她闻到了明显的酒味,看来是喝了不少。一群人散了之后,黎清禾走到江澈身边,江澈一个没站稳,往后稍微仰了一下,她立马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江总。” 江澈看到是她,抬手抓住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捏了捏,示意她扶稳了。黎清禾感受到他的重心都放在这只胳膊上了,又使了点力托住他的胳膊。 小黄把车开进车库之后,黎清禾想着,总算下班了。把江澈扶进客厅,本来期待着江总和江夫人来接手,一进去全黑一片,黎清禾开了灯也没见到任何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迹。虎哥不是说他住在江澈家里,江总和江夫人都对他很好么??? 黎清禾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江澈想,“我是就这样走了呢?还是应该把他扶回房间里啊?” 好像把他这样放着确实不太好,毕竟是老板,但是这房子这么大,他房间在哪啊? 不管了,随便哪个房间吧,有床就行。黎清禾说完就去查看,打开的第一个房间就有床,说完拉起江澈的胳膊,搭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上,就这样把江澈架着抬到了房间,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床上,脱了外套和鞋子。 黎清禾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江澈,默念道:“这样可以了吧?”突然想起自己床头的那杯水,又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了床头,关灯,心满意足的往车库走去。 车库倒是有辆车,但是小黄开的那辆不见了,小黄也不见了。。。。。。 黎清禾拨通小黄电话:“小黄,你去哪了?” “啊?我回家了啊。” “你回家了?那我怎么办啊?” “你不住在那么?江总喝醉了,虎哥都会留下来的。” “。。。。。。”黎清禾翻了个白眼,“那你能回来接我么?” “我都快到家了。你要不留在那住吧,江总家里很多客房,这个点了,江总家的位置打不到车的。”小黄都开走快半小时了,大半夜的,他不可想再开回去,“喂,我在高速上,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啊。” “比我还能装!”黎清禾忍不住骂了一句。 18. 我什么都没看到 黎清禾回到客厅,江澈睡的房间门没有关,她轻轻地走过去把门关上,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我是要在这沙发上睡一晚呢?还是再去找个房间?” 思考了一下,黎清禾觉得不能委屈自己,又不是她想在这睡一夜?观察了一下,楼下最靠里还有一间有床的房间。黎清禾不敢擅自跑去二楼,毕竟第一次来人家里,没经过人家同意就随便乱走不太好。况且她电视里看,有钱人家的二楼不都是比较私密的么?主人房,书房什么的,还是别随意乱走了。 进了房间打开灯,黎清禾不禁感慨,“有钱真好啊!客房都这么大,厕所都能住人了。” 也不知道江澈现在睡的那间什么样?刚刚也没仔细看。黎清禾跳上床,在床上翻了几下,真舒服啊。去厕所洗了个澡,穿上挂在一旁的浴袍,舒舒服服的钻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的听到有水声,黎清禾不想睁眼,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太舒服了。适宜的温度,软硬刚好的床垫,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被子,还有软软的又刚好撑住她脖子和头的枕头,直到听到一阵拖鞋砸地的脚步声,黎清禾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准备坐起来。 “啊!” 这一声叫彻底把黎清禾叫醒了。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被子就被拉走,下一秒又是一声, “啊!” 黎清禾看到站在床边的江澈□□,当然她没看到全部,她被吓醒的时候,江澈拽了她的被子往身上披,她只看到了他裸着的上半身。被子被拉,黎清禾感觉身上一凉,低头一看,原来她的浴袍因为睡觉姿势不老实,已经被褪去了一大半。 此刻被子一半还在床上,一半在地上,黎清禾拉起褪到一半的浴袍,还在思考眼前发生了什么。 江澈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你,你,你,你怎么睡在我房间?” 黎清禾脑子一炸,刚刚是江澈!他没穿衣服!再低头看一下自己已经穿好了的衣服,想到刚刚也是差不多半裸着的自己,我也没穿衣服!伸出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简直没眼看。 “我,我,我不知道这是你房间。”黎清禾想着自己的衣服还在卫生间,此刻也没法换,江澈现在裸着在卫生间,她又不能进去,尴尬不足以形容现在的处境。 “那个,我的衣服在里面,你能不能扔出来给我?”黎清禾小心翼翼的朝卫生间问。突然想到还有内衣内裤,立马改口,“算了,要不咱俩换下位置,你出来,我进去换衣服?” “我怎么出去?你把我浴袍都穿走了!” 黎清禾想了想,一把抱起被子扔了进去,“要不你裹上?” 下一秒,全身裹着被子只露了个头的江澈走了出来,两人不敢对视,看到他出来,黎清禾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关上了门。关上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敢出声,刚刚那个场景实在是太好笑了。 黎清禾换好了衣服,在卫生间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到现在都没听到滴,滴,滴扣分的声音,应该是没生气。” 悄悄地打开门,准备去客厅,刚打开门,就看到地上放了新的牙膏牙刷,洗面奶和护肤品。老实说,黎清禾没用过什么护肤品,除了洗面奶就是擦点超市货架上的普通保湿霜。 黎清禾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从地上拿起这些,回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出来客厅没看到人,走到中间才看到旁边的饭厅上,江澈坐在桌子上喝咖啡,面前摆了一些面包。 江澈瞥了她一眼,不好意思看她,“那个,家里现在只有这些,你不介意的话就当早饭吧。” 黎清禾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江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是你房间,你昨晚喝醉了,小黄走了,我只能借宿一晚。” 江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是给你留的,晚上太晚了你可以住在这,那些洗漱用品和护肤品都是给你准备的,你也可以拿一些衣服放在那。”江澈从始至终没跟她对视过。黎清禾心想,不至于吧,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刚才看到那些放在地上的东西,黎清禾就觉得能细心到这种程度,绝对不可能没有过女朋友,更不可能是个处男。至于么,不就看了一眼么! “好的,谢谢江总。”黎清禾语气很淡定,“那个江总,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什么都没看到。” 江澈一口面包噎在了嗓子眼,使劲锤了锤胸口,拿起咖啡灌了几口才缓过来,“那个,我也什么都没看到。” 撒谎,没看到你叫什么,没看到你眼神飘什么?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早上不出门,你可以自由活动,下午2点回来就行。” 黎清禾自然是觉察到了尴尬的气氛,“好的,但是江总,你家这里打车回我家有点贵,报销么?” “车钥匙在玄关的柜门里,你开车走吧。”江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你有驾照吧?” “有的。” “那就行,你自便吧。”江澈说完起身回了房间。 “但是拿了驾照之后就没开过啊。”后面半句黎清禾没说出嘴。黎清禾大一暑假兼职,在马路上发传单时被一个驾校教练开车蹭了,虽然没什么大碍,就是摔了一下。教练为了私了,就答应免费学车,考驾照。 黎清禾看着面前的奔驰,犹豫再三,“这要是碰着了,我怎么赔得起啊?况且我这倒霉劲,真的很难不剐蹭啊!” 拿出手机,给小黄发了条短信,“小黄,你开车出过事故么?” “开什么玩笑?你在质疑我的技术么?” “我的意思是剐蹭,比如说剐到墙了,碰掉了漆之类的。” “没有。” “。。。。。。” “你问这个干嘛?” 黎清禾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江总让我开他的车走,我怕我技术不行。” “确实挺贵的。”看到小黄的回复,黎清禾翻了个白眼,“说这些没用的。” “没事的,出事有保险,刮花一点点也看不出来,江总没那么小气。” “早说这些不就行了。” 黎清禾一路小心翼翼的开回家,到了家门口,停在了巷子外面宽敞的地方。还没下车,她就听到车门咚咚的声音 。 “小黄!你存心害我是吧。”车门被小黄爪子挠出了几道痕迹。黎清禾立马赶回家拿了一块抹布开始擦,怎么擦都还能看到纯黑的车门上有几条条细细的白色抓痕。 “这是你好老师的车,你要不自己去跟人家解释吧。” 小黄哼哼唧唧了几声,跑开了。 黎清禾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又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包里放到车上。想了想,去超市买了袋狗粮拿回来。 回到家,把小黄叫进来,“我这新工作时间不稳定,可能不能每天都回来。我给你买了这狗粮,你自己找个地藏起来吧,我没回来的话,你就吃这个。” 小黄兴奋的围着她转了几圈。 “你没吃过这玩意,能吃得惯么?”黎清禾撕开包装,倒了一点出来, “噫~好腥。”忍不住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小黄凑近闻了闻,伸出舌头,吃光了。 “也是,你是流浪狗,什么不能吃?”黎清禾突然想到几年前的巧克力,“哦,巧克力不能吃。” 突然又想了什么,“唉,你说,要是几年前你真吃了那巧克力,你会死么?要是真死了,岂不是就能回去投胎了?” “汪,汪。”小黄生气的冲她喊了喊。 “哦哦,你积不满分回不去。哎,那要是吃了,是不是就是生大病,生不如死的那种?” “汪。” “那还是算了,你还是好好活着吧,流浪也没事,况且你还有我。” 回到江澈家,车库里已经停了一辆车,司机小黄已经到了。黎清禾把车停好,进到客厅,看到小黄在客厅坐着。 小黄冲她指了指二楼,示意她江澈在二楼。 黎清禾把带来的包放进房间后在他旁边坐下,“唉,你在这里住过么?” “住过一次。” “这家里就江总一个人么?老江总和江夫人呢?” “这是江总的房子,就他一个人住,我听虎哥说,他去年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男人嘛,跟父母住一块总是不方便。”小黄一副你懂的表情。 “确实。”黎清禾附和了一句。 “走吧,去公司。”江澈从二楼下来了,黎清禾和小黄先去了车库,小黄走过那辆奔驰的时候,看到了车门,又看了黎清禾一眼,皱了皱眉。黎清禾心虚的朝他挤出了一丝假笑。 江澈一进会议室,一般没有一小时是出不来的,黎清禾除了早上喝的那杯咖啡,吃了一个面包,到现在没有吃其他东西,饿死了。发条短信让小黄买点吃的送过来给她,毕竟她的视线不能离开江澈。 “你怎么还真蹭着了?”小黄递了一个三明治给她。 “实不相瞒,我除了考驾照的时候开过车,考完之后再也没碰过车。”非常诚实,一点没隐瞒。 “那你面试的时候怎么说的?我记得虎哥说保镖也要车技熟练的吧?”小黄疑惑的看着她。 “你面试的时候那么诚实啊?”黎清禾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那天装没信号的时候倒是老练的很。 确实,小黄无言以对。 19. 绯闻 黎清禾已经快把对面会议室百叶窗到底有多少条棱都数清楚了,会议还没有结束。站起来准备活动活动,旁边路过的保洁阿姨被她突如其来的起身吓了一跳,手上的拖把没拿稳,正好打在了黎清禾的额头上。 “嘶~”太痛了,正好是拖把顶上的衔接处,那圈突出来的塑料又正好劈叉了,黎清禾捂住额头,下一秒就感觉手上有温温的液体,拿下来一看,果然划破出血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姨一边道歉,一边试图拉开黎清禾的手,想看看怎么样了。 “没事,阿姨,是我起的太突然了。”黎清禾看着慌张的阿姨,不想她有愧疚感,转身去了洗手间处理伤口。 一边用水冲着伤口,一边感慨,“果然还是这几天过的太顺了。”黎清禾在洗手池的篮子里看到了创口贴,“大集团就是有钱,什么卫生巾,护手霜,创口贴,甚至连针线包都有。” 处理完伤口回到会议室门口,看到一群人乌泱泱的从会议室里出来了,江澈最后出来,身边还跟着林忆安。林忆安看了她一眼,黎清禾跟踪过她,把视线移到旁边,正好跟江澈对视,江澈看到她头上的创口贴,疑惑的皱了下眉头,黎清禾冲他微笑的点了下头。 “小澈,我先走了,随时联系。” “好的,林姨,我就不送您了。” 路过黎清禾的时候,林忆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黎清禾装作没看到,站在一边等着江澈。突然江澈调转了方向,朝她走了过来, “林姨,我送你下去吧。” 黎清禾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小澈,你换保镖了?” “虎哥休产假了。” 虽然知道是在暗暗地说自己,但是黎清禾没有回头。 “你一个男的,女保镖不太方便吧?” “她是虎哥选的,能力挺强的。” 黎清禾听到这里忍不住挺直了背。 林忆安上了车,江澈转身走进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黎清禾站在店外等着。没多久,江澈就走了出来,她准备跟着一起走的时候,江澈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江澈比她高了一个头,她抬头看向他,一只手按上了她的额头,另一只手撕开了创口贴,动作很轻,除了一点点拉扯感,黎清禾没有感觉到疼痛。 “你干嘛?”话刚说完,黎清禾看到他手放下来,左手手里握着消毒棉签,右手撕开包装,又一阵凉感从额头上方传来,接下来就感觉到刺痛了。黎清禾忍不住嘶了一声,头上又传来一阵暖风。 黎清禾愣住了,刚刚抬起想要推开对方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她微仰着头看到江澈对着她的伤口在吹风。 “不处理干净会留疤的。”江澈在她额头上重新贴上了新的创口贴。把剩下的消毒棉签塞到她手里,“尽量别沾水。” 黎清禾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已经走出几米的江澈冲她喊,“还不走么?” “哦,来了。” 一走进大楼黎清禾就觉得有很多异样的眼光,本来跟着江澈走在公司里一直都是无数视线的焦点,但此刻黎清禾觉得那个焦点好像对焦到了她的身上。 江澈回到办公室,黎清禾看到旁边的会议室里没人,进去虚掩上了门准备休息一会。 “我就说那个女保镖不简单,整天形影不离的,谁知道是不是保镖啊?” “是啊,难怪每次来公司都对人爱答不理的,拽的都要上天了。” “我听说那天江总喝多了,她故意没回家,照顾了一夜呢。” “谁知道怎么照顾的?你是没看到,刚刚在楼下,江总可是捧着她脸要亲呢。” 黎清禾心想,“这隔音效果这么差的吗?”她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只是怎么都传成两人在楼下亲嘴了,也不是没亲过,但是刚刚确实不是啊! “咳,咳。”故意咳嗽了两声,外面讨论的声音停止了。 “滴,滴,滴,让他人生气扣1分。” “滴,滴,滴,让他人难过扣1分。” 。。。。。。 滴滴滴的声音不停,黎清禾此刻有些在意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把气撒在我头上啊!”站起来走出会议室,准备去外面晃荡一圈,停止这流言蜚语的传播。还没走出去5步,就听到后面江澈的办公室门开了。 “叫小黄。” 黎清禾比了个ok的手势。江澈走出来,黎清禾跟在他后面,两人像没事人一样,一前一后的走着,周围的人不停的瞟着他们,没人敢正面迎接江澈的目光,但是大家都肆无忌惮的看着黎清禾。 “可真是不公平啊。” 上了车,江澈说了句:“回家吃饭。” “好的,江总。” 黎清禾有点开心,今天这么早就可以下班,等会必须逮着小黄蹭车回家。开着开着就发现不太对了,这不是去江澈家的路。 回的是江家,江澈爸妈的家。 那这算不算下班了啊? 黎清禾看小黄停车之后,下车给江澈开门,没有例行道别,直接回到了驾驶位上。 “好的,懂了,没下班,那我是应该下车呢?还是跟小黄一起啊?”黎清禾还在思考中,小黄关上车门,看着她,疑惑地问:“你也要我给你开车门啊?” “我要进去么?” “虎哥每次都进去的。” “哦。” 黎清禾下了车,远远的就看到江夫人站在门口朝他们这边招手。江澈走在前面,江夫人上前拉住江澈的胳膊,“儿子啊,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太辛苦了啊?” “妈,不辛苦。” 确实母慈子孝,江夫人和电视里长的一模一样,真人更是多了一分贵气,难以想象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这是清禾吧?”江夫人看到了跟在身后的她。 “是,江夫人好。” “你好,你好,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这么能干啊?”江夫人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捏了捏江澈的胳膊,“瞧这胳膊,比你的都硬,辛苦了。” “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澈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妈,我也有锻炼的。” “知道,知道,来,快进来,吃饭了。” 刚进去,就看到老江总笑眯眯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到家啦,来,来,吃饭。” 黎清禾有点局促, 不知道是跟着他们一起去餐桌,还是留在原地等这场家宴结束,小黄怎么还不来? “清禾,你愣着干嘛,过来吃饭啊。”江夫人看到黎清禾站在原地不动,扭头冲她说。 “江夫人,您叫我小黎就好。”黎清禾听到这话,跟了上去,同时觉得叫清禾未免也太亲密了,雇佣关系倒也没到这么亲密的程度 “那你也别叫江夫人了,叫我江阿姨吧。” “好的,江阿姨。” 一顿饭下来,黎清禾感觉像是在调查户口,江阿姨江叔叔除了关心自己宝贝儿子的身体之外,对她刨根问底,恨不得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你们雇佣我的时候不是都做过背调了么?干嘛又问一遍?” 反正问什么答什么,又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除了以前跟江澈认识并且发生过摩擦之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唉哟,小姑娘也是不容易。”江阿姨拉着她的手,一脸心疼的看着她,“阿姨和叔叔以前也是苦过来的,阿姨还有叔叔可以依靠,你一个小姑娘真是太不容易了,还考上了警校,真是个好孩子啊。” “她以前还要报效社会,为国家做贡献呢。”江澈吃着碗里的菜,猛不丁的来了一句。 “一个小姑娘就有这样的志气,令人敬佩!”江叔叔一脸欣赏的开口,拿起公筷给黎清禾夹了只大虾,“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又天天锻炼,多补充点蛋白质。” “谢谢叔叔。”黎清禾都不敢抬头看江叔叔,闷头开始剥虾,这虾可真大啊。 好不容易吃完饭,江澈跟着江叔叔上了二楼谈事情,江阿姨去摆弄她的花草。黎清禾一个人在客厅无聊的等着,小黄怎么没进来吃饭? 问了给她端来水果的阿姨,小黄在厨房。 小黄正在边和厨师聊天,边吃水果,看到黎清禾走了进来,站起身来,“要走啦?” “没,就是没看到你,来找找你。” “哦,我每次都来跟大厨聊天,我老乡,那里面太拘束了,不如这里自在。” 确实,他说的也没毛病,“我下次也加入你们吧。” “那可不行,你得跟着江总。” “。。。。。。” “虎哥以前也是这样的。”小黄还加了一句。 “听说你很打啊?”大厨看她一个瘦瘦的小姑娘,很难想象她能打这件事。 “还行吧,能跟虎哥来个几回合。” “力气大么?” “比比?” 大厨撸起了袖子,手肘搁在岛台上,朝黎清禾扬了扬下巴。一旁的管家和阿姨们都围了上来。 黎清禾绕了绕手腕活动了一下,手肘放在岛台上,握住了大厨的手,大厨使劲捏了捏她的手,确实有点子力气的,也是,天天颠那么大一口锅,想没力气也难。 “姑娘,我要开始了啊。” 说完黎清禾就感受到了力度,她也不甘示弱,立马开始使力。也就3秒钟吧, “厉害啊,不愧是虎哥选的人啊。”一旁的阿姨先开了口。 “姑娘,看不出来,有点力气啊。”大厨甘拜下风。 “还行吧。”黎清禾表情有点欠揍。 20. 出差 三人凑一起趴在岛台上聊的正起劲,刚说到大厨以前当学徒的时候杀猪,吓的他一晚上没睡着觉,管家走了过来, “少爷要走了。” “哦,好。”黎清禾和小黄立马站直了身子,“大厨,下次再聊啊,下次记得准备点花生米!” 车开进车库,黎清禾心想终于下班了,她不准备下车了,必须赖在车上让小黄送她回家。 “黎清禾,你今晚住这里吧,我明天早上6点的飞机飞香港。”小黄把车门打开了,江澈准备下车,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门,突然停下,“当然你如果觉得自己起得来,想回家的话我也不拦你。” “这说的什么话,从你家到我家要1个小时,6点的飞机,那我岂不是2点就要起床,现在已经10点半了,现在回家,我还睡什么睡!”黎清禾心里骂道。 打开车门,黎清禾看了小黄一眼,他又重新坐进了驾驶室, “你回家啊?” “是啊,我家又不远,20分钟。” “你住这不是更方便?”黎清禾觉得20分钟也不是很近吧。 “得了吧,金窝银窝都不如我的狗窝。”小黄车门一关,开始倒车。 江澈已经进屋了,黎清禾看着车库和客厅联通的门,叹了口气,也跟着进去了,早上拿来的包都没有打开,就放在房间的一开门的左手边,她庆幸还好早上拿了包和衣服来,不然今晚肯定不能睡了,这回家收拾一趟再过来,还睡什么睡。 刚搭上房间的门把手,江澈的声音响了起来,“黎清禾。” 黎清禾扭头,江澈拿了一盒消毒棉签和消炎药膏朝她走来,“这个给你。” “其实没关系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黎清禾没有客气,以前在警校训练的时候受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 “记得擦。”江澈把东西塞到她手里。 黎清禾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有点酸酸的。在地府的时候虽然有个腰酸背痛,但是从来没受过伤,她好像也没见过别人受过伤,流过血,现在想想,鬼应该不存在受不受伤,流不流血的吧? 小时候第一次受伤流血,她懵了,只看到鲜红色的暖流,然后钻心的疼,嚎啕大哭。姨妈一边打她一边骂她,扔给她纸,让她自己擦干净。后来上学了,被车蹭了,同学不小心撞倒她了,校医会给她止血擦药。再后来就学会了自己去医院,去买药。这是她从有记忆起,第一次有人帮她擦药,给她买药。 进到房间洗澡,洗完澡出来看到伤口已经泡发,又开始渗出了一点血。她拿起消毒棉签开始消毒,沾到伤口的那一刻,又感受到令人蜷缩的疼痛,想到今天下午江澈对着她伤口吹气的样子,她不禁闭上眼,摇了摇头。 “别想了,不能再想了,你只是保镖,他只是人好。” 躺在床上的黎清禾睡不着,不知道是今晚吃太多了,还是床睡不习惯,索性起了床,来到客厅。客厅的大落地窗对着院子,绿油油的草坪,远处种了几棵树,隐隐的还看到红色和白色的花,决定去看看是什么花。她、打开锁扣,拉开落地窗门的那一刻,刺耳的警报声立马响起。 黎清禾立马捂住了耳朵,“完蛋了,闯祸了。” 江澈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站在落地窗前,门拉开了一半,拿起手机按了几下,警报声停止了。 “对不起,我睡不着,想去院子里走走来着。”黎清禾面带歉意,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你过来。”江澈穿着睡衣,光着脚,带着她走到玄关处,打开柜子,看到一个控制面板。 黎清禾一眼就认出来了,在警校的时候见过,全屋安防系统。 “难怪虎哥说你家安保系统严格,原来是这个。” “嗯,我教你用。不过睡前记得检查设置。” “好的,但是虽然这些红外感应灵敏,这个报警声音确实刺耳,但真出事了,也不能保护你啊。”黎清禾对此发出了疑问,毕竟这玩意只能警告和报警,做不了实质性的保护啊。 “3分钟内警报没解除,自动报警,小区警卫3分钟内就能赶到,最近的警局出警车程5分钟。” 有钱真好。 演示完毕,江澈回了房间。黎清禾此刻已经没有了想去看花的心情,但人家都给你弄好了,不去好像又有点奇怪,还是去了。装模作样的看完花回头往客厅走,好像看到江澈的窗帘动了一下。想到今天早上在那个房间发生的事,可真是不愿再想!也不知道他房间的床单被子有没有换。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叫醒时,黎清禾觉得这工作可真不是人干的!律所上班也不用这么早起啊,太要命了。她什么都能忍,早起真的忍不了,睡觉大于天! 收拾完毕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江澈的房门已经打开了,二楼传来一丝声响,应该在书房。看来有钱人的生活也不是都在享乐,江澈这个行程就挺魔鬼的。 不过4年,江澈就从一个阳光开朗不知忧愁的大男孩,变成了现在这样沉默寡言成熟稳重的成男。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什么,还是因为长大了,或者是被工作折磨成这样了。难怪那些老男人都喜欢年轻小姑娘,确实,少年天性不可多得,同样的长相,还是以前活力的江澈更可爱,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无聊。 “你到了没?”黎清禾给小黄发了条短信。 “早到了,我在车库。” 径直走去车库,开了后备箱,把包放进去,打开副驾,坐了进去。 “江总呢?” “在二楼,不知道干嘛。” “你不去提醒他一下该出发了么?” “我是保镖,又不是助理,难不成我还要管他生活起居啊?” “以前虎哥反正什么都管。” “。。。。。。” “说到这,江总没有什么助理或者秘书的么?我看他们总裁不是都有个助理或者秘书之类的?”黎清禾第一天就想问了,电视剧里不都是什么总秘跟着总裁形影不离的么?除了在公司看到秘书上班之 外,从来没见过秘书出现在江澈身边,好像一离开公司就没见过。 “公司里不是有一个么?你没见到?” “我说的是那种,随叫随到,不止处理工作上的事,乱七八糟的私事也要打理的那种。比如什么处理小三啊,给女朋友送礼物啊之类的。” “你电视看多了吧?”小黄白了她一眼,“江总哪有什么女朋友,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身边的女的就你一个。你问这些干嘛?你不会是对江总有什么想法吧?” 黎清禾敲了一下他的头,“想你个头,我去叫他,再不走要误机了。” 不知道为啥黎清禾有些心虚,甚至觉得脸上有点发热,一定是车里密闭空间的原因。刚下车看到江澈已经出来了,她鬼使神差的跑去给他开车门,江澈看到她这个动作也愣了一下,小黄走出来提起江澈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哦对,还有行李箱。”黎清禾觉得更尴尬了,本来因为无措假装忙碌,谁知道还在这里瞎忙。小黄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悄悄地说:“无事献殷勤。” 黎清禾瞪了他一眼,江澈已经上车,她把车门关上,坐回副驾驶座。 人生中第一次坐商务舱,以前去广州找妈妈的时候,坐过飞机,拥挤的经济舱让人很不舒服。商务舱人少,空间大,还能躺着睡觉,资本主义真罪恶啊,只是为什么小黄也跟来了??? 她和小黄是相邻的座位,中间的隔板挡住了,她把头伸过去, “唉,你为什么也去啊?” “去香港也要开车的啊。” “先生,小姐,需要我帮你们调一下么?”空姐看到她伸个头,主动来询问。 “啊?调什么?”黎清禾一脸茫然。 “这里可以让挡板收回去。”空姐按了一下按钮,挡在中间的隔板慢慢的收了回去,黎清禾不用再伸着个头了。 “哦,谢谢。”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请和我说。” “暂时没有。” 空姐走远了,黎清禾才重新开口,“你不会每次出差都跟着吧?开个车这么重要?” “怎么说话呢?”小黄明显有点不开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黎清禾意识到刚刚说的话有点不尊重人。 “这是我第一次。” 黎清禾翻了个白眼,顺便按了个按钮,让挡板重新横在两人中间。 一觉睡到落地,甚至连飞机餐都没吃,实在是太困了。从上飞机开始,黎清禾就注意到江澈在看文件,她醒了发现他还在看,这人真是铁打的。 小黄把车开了过来,黎清禾一拉车门发现小黄坐在里面,前面还有方向盘。 “嗯?” “姐姐,香港驾驶座在右侧,你坐那边。” 小黄顺带下车去给江澈开车门。 “哦。” 以为要去住酒店,没想到开到了半山腰的独栋,直接开进了车库。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投胎真是不公平! 21. 要不要刷分 小黄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走到黎清禾的身边,指着纸上的房间, “你住这间。”小黄抬头扫视一圈,指了指左边:“应该是那间。” “你哪来的这个文件?” “秘书给我的啊,还有车钥匙都在这袋子里,连照片都给了,我刚刚去拿车一下就找到了。”小黄晃了晃文件袋。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收到?” “我有不就行了。”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有行程安排么?” “那就没有了,行程保密,一会应该有人来安排。” “哦。” 来到房间,虽然房间没有江澈家的那个房间大,但也还是应有尽有,而且她的房间就在江澈房间隔壁。此刻黎清禾有点想念她的老破小出租屋了,确实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躺在床上闭上眼,默念:“滴—————” “系统结算,你目前的积分是92分。” 黎清禾叹了口气,“唉,上了两天班,分没加不说,还被扣了。这每天跟着江澈,也不能出去攒功德,我得想想法子涨涨分啊。” 眼睛滴溜溜的转,有什么法子?还能有什么法子?只能从江澈身上刷分了,虽然他加分的时候加的多,但被扣分的时候也扣的多啊!好歹是老板,我奉承奉承,哄他开心也不是不可以吧? 说到这,黎清禾起身去敲小黄的门。 “有事?”小黄开了门,看到黎清禾一脸贼兮兮的样子,一下溜进了他的房间。 “你干嘛?” 黎清禾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问你点事呗。” “问就问呗,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小黄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江总平时喜欢干些什么啊?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或者需要注意的癖好?” “你问这些干嘛?” “我这不是刚上班,什么都不知道么?这工作待遇这么好,我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你是保镖,又不是保姆,你注意这些干嘛?”小黄瞥了她一眼,“我听到公司里的那些绯闻了。” 黎清禾动作一滞,“瞎传的,你也知道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你要是有这些想法也正常,毕竟江总确实年轻帅气又多金。”小黄表示理解,“你嘛,漂亮是漂亮,但是女人太上赶子了,男人就不在意。” “你们男的怎么一天到晚心里就这点事?你爱说不说。”黎清禾站起身准备出去。 “你别生气啊,那这男男女女的,你突然问这些,我往这方面想不也正常么?”小黄拉住她,“但你问我这些,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江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的私人物品最好都别碰。也不喜欢别人待在他的空间里,家里阿姨都是定时定点来的。” “那你不是说虎哥也住在他家里么?” “江总以前没搬出老宅的时候,虎哥住在那里,后来搬出来了,虎哥又有对象了,就很少住那里了。我知道了之后除非特殊情况,不然我也不会住。” “那你那天晚上还把我留在江总家里?” “你不是不一样么?”小黄朝她挤眉弄眼了一下。 “有什么不一样的?”黎清禾觉得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 “江总是不是下来了?”房间外面有脚步声,小黄指了指外面。确实是有脚步声,家里就三个人,只可能是江澈。 “我们出去吧,咱两这样躲在我的房间里,有点怪啊。”小黄有点局促,他可不想被误会什么,尤其还是跟黎清禾。 确实有点怪,黎清禾站起来开门,边开门,边装作和小黄说话,“好,那我一会发给你啊。” 扭头跟江澈对视,江澈看了看她身后,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个,淋浴间的开关,我不会用,我来请教一下。”黎清禾没有怎么撒过谎,有点结巴。“对了,江总,你吃什么啊?一会小黄出去买东西,你有什么想吃的菜,我给你做啊。” 小黄也走了出来,对上江澈怀疑的视线也有点不自在,眼神有点飘忽,显得更心虚了。 “不用出去了,一会有人过来,要去律所,你们要是饿了就忍一忍,办完事再吃饭。”江澈拿了一瓶水又准备上楼,“没事别在房间里窝着,检查一下房子周围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的。” “你下次可别来我房间了,有事你叫我出来,你看江总脸黑的。”小黄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 黎清禾没理他,走去院子四处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看到了红外线设备,就猜到这家里肯定也有安保系统,但这警局离的就有点远了,是要多注意一点。一楼检查完毕,黎清禾走到二楼,挨个房间检查门窗,所有的房间都检查完了,只剩下现在江澈待的书房和江澈的房间,又想到刚刚小黄说的,“江总不喜欢别人待在他的空间里。” 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敲了敲门,“江总,我可以进来检查下么?” “可以。” 黎清禾听到回复,松了口气,开门进去,江澈对着电脑,她检查了所有窗户,关最后一扇窗时动作慢了下来,即使只有背影,也能感受到她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么?”江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还剩你的房间没有检查,我现在可以去么?” “去吧。” 黎清禾听到肯定的答复长呼了一口气,准备离开房间。 “又不是没去过。”江澈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黎清禾装作没听到,加快脚步下楼了。来到江澈房间,有点惊讶,“这个江澈怕不是有什么强迫症吧?这个床品跟摆设怎么跟渝都的房间一模一样。” 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就冒出那天早上的场景,闭上眼,晃了晃头,黎清禾觉得有点热,一定是刚刚跑上跑下的原因。 门铃响了,小黄去开门,黎清禾远远的听到了高跟鞋砸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镂空的玄关缝隙处可以看到一身职业装的瘦高女人走了进来。走到客厅,黎清禾认出了她。 蒋休,渝都大酒店和江澈一起出现的那个女人。 江澈从楼上走了下来。 “江总。” 江澈朝她点了点头,“我们出发吧。” 黎清禾跟了上来,蒋休看了她一眼,对视的一瞬间,黎清禾朝她职业性的假笑了一下。江澈看到这一幕, “黎清禾,我的保镖,你们见过。” “难怪我觉得眼熟,是在渝都大酒店那次么?” “是的,蒋小姐记性真好。” “你记性也不错。”确实,蒋休还没有自我介绍,黎清禾就喊出了蒋小姐。 “职业病。”黎清禾笑了笑,没有说谎,大学时黎清禾是标准好学生,不管是不是要求的,只要看到和刑侦有关的技能,她都会刻意去练,包括记住别人的相貌特征。 “江总,已经约好了汪律,我们现在过去吧。” 江澈点了点头,小黄立马给江澈开了车门,黎清禾打开副驾直接坐了进去,蒋休站在车门前愣了一下,随后也开门坐了进去。黎清禾在关门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刚刚蒋休是不是在等我给她开门啊?”从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蒋休,没有什么异样,“管它的,她又不是我老板。” 从车后座的聊天内容得知,蒋休是香港公司的负责人。临江集团要在香港上市,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难怪最近江澈忙成这样。 两人照例在包厢外的大厅吃饭,黎清禾忍不住问小黄:“江澈一直这么忙么?这几天,我看他除了工作只有工作,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 “我虽然只跟了1个月,但确实是这样,每天都是公司,应酬,家。除了有一次。”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哪一次?什么事?” “他去接你那次。” “接我?”黎清禾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就你在烧烤摊喝的烂醉,他去接你,把你送回家。” “啊!”黎清禾瞬间满脸通红,小黄从来没提过,她以为他不知道。 “老实说,我第一天看到你入职的时候,要不是事虎哥选的你,我真觉得你是不是跟江总有点什么。” “呵呵,绝对没有!”黎清禾举起右手发誓。 “那天晚上很奇怪,本来江总在公司加班,我跟虎哥还在跟前台小妹聊天,突然就看到江总气冲冲的走出了办公室,走的飞快,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我话都不敢问,收到地址立马开了过去,没一会就看到江总抱着你过来了。我当时以为你是不是他前女友之类的,你知道虎哥的,我又不敢问,后来到你家的时候,我又觉得,这个前女友混的这么差么?”小黄观察了一下黎清禾的表情。 黎清禾一脸无语。。。。。。 “我看你醉成那样,还以为江总今晚估计不走了,还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先走了,结果又看到江总从巷子里出来了,那个表情我也说不好,有点生气,又有点开心的样子。” 黎清禾那晚确实醉的不省人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那晚发生的事。“有点生气,又有点开心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我也一直没敢问你,你跟江总到底什么关系啊?”小黄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就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朋友。”黎清禾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江总是个好人,我不是上警校么,平时不能出校,我养了一条流浪狗,江总就帮我养了段时间。哦,对了,我那条流浪狗也叫小黄。” 小黄:“。。。。。。” 22. 跟车 在外跑了一天,到家已经晚上9点了。江澈回到书房继续电话会议。黎清禾和小黄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干嘛,江澈还没休息,小黄还好,毕竟不会再用车了,黎清禾作为保镖是不能比江澈睡得还早。 “哎,去练练?”小黄也没有睡意,试探性地问黎清禾。 “练什么?” “健身房,地下室有健身房,你这两天也没机会锻炼吧?” 确实,这两天一直奔波,时间赶得紧,黎清禾没有锻炼。警校毕业后,训练的习惯黎清禾一直在坚持,4年养成的习惯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走。” 小黄拿起护具,扔给黎清禾,“我听说你反应力跟力量都不错,咱两比比?” 黎清禾拿起拳击手套,带上护具,把两只手举到胸前,碰了碰拳,“来。”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练的不亦乐乎,竟不分上下,但黎清禾感受地出来,小黄没有展示真实水平,收敛了很多。最后一拳使劲全力挥过去,小黄也只是稍微往后退了一点,黎清禾摘下头套, “你挺厉害啊。” 小黄看着她身后,“江总,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吵到你了?” 黎清禾扭头看到江澈站在门口,他两这一声声喊的,即使再隔音的墙,声音都穿过去了。 “没有,你们继续。”江澈走了进来,“我也来锻炼。” 小黄非常有眼力见的脱下护具:“我累了,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澡了啊。” 黎清禾还想继续跟小黄切磋切磋,“别装,咱两继续。” 小黄压根不搭理他,迅速的逃离了。黎清禾感觉才刚热身,不打算走,走到器械前开始重力训练。江澈走上了跑步机,滴,滴,滴的开始按按钮,跑了起来。 跑了20分钟,江澈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到举重杠铃前,开始换杠铃片,准确地说,是把刚刚黎清禾加上去的杠铃片卸下来。 黎清禾装作没看到,接着练腿。 江澈试着举了一次,满脸憋得通红,没举起来,又卸下来一片,再次尝试。这次举起来了,举到一半,没吃住力,重重地砸了下来,没有砸到江澈,地面铺了软垫,也没有发出巨大声响,但把黎清禾吓了一跳。 “江总,有点危险,还是别勉强了吧。”黎清禾对天发誓,她说的非常诚恳,绝对是善意的忠告,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挑衅。 江澈没理她,开始第二次尝试,黎清禾走到他旁边,心想:“还是保护一下吧,别受伤了。” 江澈试图发力的时候,黎清禾注意到江澈的腰部在使劲,拍了拍他的腰,“这个地方不能用力,”又把手伸到他的腹部,拍了拍,“核心收紧支撑。” 突如其来的触摸让江澈手一软,举重杠铃又摔了下去。 “滴————,让他人兴奋,加2分。” “??????”黎清禾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声音。不由自主的又拍了拍江澈的腹部,“这里,发力前深吸一口气憋住。” 等待脑海里再次响起加分声音,加分声音没等到,江澈抬起头,满脸通红的开口:“你别动手动脚的。” “???”黎清禾满脑子问号,“你没事吧?” “要不换个器械吧,运动要适量,不要激进,你脸都红了。。。。。。” “我是刚刚使劲使的,我最近太忙了,没运动,猛的一下有点不适应。”江澈眼神有点飘忽,连忙解释。 “理解,要不换换其它的吧,纯粹锻炼身体的话,也不是非要做这些高强度的力量训练。” “我今天差不多了,先上楼了。”江澈没有继续,着急上楼了。 黎清禾看到他出门转身时依然红着的脸,觉得应该不是最近没运动,动一下红成这样,应该是很久不运动了吧!刚刚拍过腰和腹部的手指相互搓了搓,倒是没有什么软肉,能感受到运动痕迹,脑海里自动浮现那天早上的场景,身材确实挺好的。 这几天奔波的辛苦,再加上今日的运动量,黎清禾一夜无梦,睡的异常的好。刚来的时候还在感慨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此刻啪啪打脸,金窝的床垫软硬适中,床品更是说不出来的舒适,柔软透气,黎清禾甚至有赖床的想法,人果然骄奢怠惰。 黎清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起床之后立马去健身房又跑了一个小时,洗完澡精神抖擞,出房间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个职业保洁员正在打扫卫生。 “小姐,您的房间现在方便打扫么?” “不用了,谢谢。” 黎清禾有点不好意思,再加上警校的严格要求,她一向都是随时整理房间的,用过就恢复原样,也不需要别人额外打扫。 她看着桌上的早餐,江澈也不知道吃没吃?在房间还是在书房?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再等一等还是可以直接坐下吃。 正在犹豫的时候,小黄从楼上下来,朝她努了努嘴,两人一起在餐桌上坐下来了。 “江总在开会,他吃过了已经。” “这么早?” “跟你差不多时间吧,不过你刚刚在楼下跑步。” “你怎么什么都清楚?为什么我什么消息都收不到啊?”黎清禾忍不住发问。 “我要开车啊,当然要知道行程啊。” “哦。” “咱两今晚再练练?昨晚还没轮到你就走了。”黎清禾对昨晚中断的较量耿耿于怀,她感觉得到小黄的实力不容小觑。 “行啊,只要有时间。” “你以前干嘛的?你挡我的那几拳,我能感受到你的实力。” 小黄得意的扬了扬眉,“可以啊,不过你也不赖,确实能和虎哥过上几招。”喝了一口咖啡,“我啊,我是虎哥的战友。” “战友?”黎清禾记得虎哥说过,他是退伍军人,36岁。 “那你也是退伍军人?” “嗯。” 黎清禾觉得小黄看起来非常年轻,虽然长得有点有些抽象,但看起来也就27,8吧。 “那看来虎哥当兵挺晚的哈。”说得相当委婉了。 “我跟虎哥同岁。” 黎清禾正在往嘴里塞面包的手停在了半路,讪讪地说:“那你保养得挺好啊。” “你怎么想起来做司 机这份工作?” “轻松啊,你看虎哥老的。”小黄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还年轻,干几年没事的。” 黎清禾心想,“我才不在乎老不老呢,我只想赶紧积完分。” 门口响起了门铃声,保洁员开了门,蒋休走进了客厅。 “蒋小姐早。”小黄和黎清禾和她打了招呼。 “早啊。”蒋休得体地朝他们微笑问好。 “蒋小姐太敬业了,大清早就来接江总。”小黄吃完了早餐,站起身朝客厅走。 “最近江总的事情比较多,我早点来汇报,赶进度。”蒋休笑地有点僵硬,确实有点过于热情了,公司等就行了。 “江总应该马上就下来了。”黎清禾也听出了小黄的言外之意,过来缓个场。 刚说完,就听到楼上的关门声,江澈下楼梯了。 蒋休抬头朝他打招呼:“江总,早。” 江澈看了她一眼:“早,以后在公司等我就行了。” “好的。。。。。。” “走吧。” 车上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江澈在查看文件,蒋休也低头看手里的文件。黎清禾看着前面的路,小黄专心开着车。 “江总,有人跟车。”小黄突然出声。黎清禾听到这,立马查看后视镜和倒车镜,确实有辆黑色的SUV一直跟着,小黄超车,那辆SUV也跟着超车。 “我们去公司,让它跟着也没事吧。”蒋休说完扭头看了眼后方。 “不像普通的跟车,离得越来越近了。”黎清禾一直盯着那辆车,明显感受到后面那辆车加速了,“小黄,他加速了,这可是山路,要是撞到就掉下去了,后面那辆车不会是想撞我们吧?” “坐稳了。”小黄没回答她的问题,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在前方和后视镜来回切切换。 “报警。”江澈放下手中的文件。 蒋休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报警,黎清禾听不懂她说的粤语,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被撞了怎么办?” “掉下去了怎么办?” “要不要跳车?” 此刻她在想,要是她和江澈都坐在后座就好了,如果发生最坏的情况,她就死死抱住江澈,挡下所有伤害,或者抱住他跳车,总之把他的命保下来,她就功德圆满了。 想到这里,她解开安全带,听到响声的江澈立马从后面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干嘛?坐好,系好安全带。” “蒋小姐,麻烦你往车门那边靠一靠。”黎清禾一步跨到后座,坐在江澈和蒋休的中间,“江总,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黎清禾一脸忠心耿耿的样子。 “你系好。”江澈一把把她按住,抽出安全带,迅速扣上卡扣。 “坐稳了。”小黄猛的弯道刹车,车尾甩了出去,让出了一条道,后面那辆SUV没刹住,一瞬间超过了他们,小黄立马掉头朝反方向开去,开到岔口拐进了小道。后座的三人东倒西歪,但看到了甩掉了跟车之后都松了一口气。 “下车。”小黄当机立断,这辆车暂时不能开了,很可能被定位追踪了。 23. 挂牌 “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我叫了朋友来接我们了。”蒋休迅速的做了判断,“我们往那边走,里面树多可以躲一阵。” 四人一起往树林里走了进去,黎清禾想往前开路,江澈一把拉住了她,“你干嘛?” “我去前面看路啊。”黎清禾不想废话,甩开胳膊,又想往前冲。 “你在后面吧,我去前面开路。”小黄走到前面拦下了她。 “也行。”黎清禾没有争抢,确实后面也挺危险,她走到队伍的最后,路过江澈时,江澈拉住她胳膊,“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 “我是你的保镖,保护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保护我不代表要牺牲你自己,你的职责不包括以命换命。” “我的命不算什么。”黎清禾冲他笑了笑。 “算,不管谁的命都一样重要。”江澈认真的看着她。 “走吧,江总。”黎清禾躲开他的眼神,催促他跟着前面的蒋休和小黄。 四人走进林子里,确保外面的路人已经看不到他们,也没有人进来的动静,稍微松了一口气,准备原地休息。江澈拉着黎清禾的手腕还没有松开,黎清禾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松开,江澈松了手。两人的动作被另外两人看在眼里,小黄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蒋休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黎清禾的手腕。 “江总,这个万源是不是做的过火了,今天下了死手了。”蒋休一边查看短信,一边恨恨地说,今天差点一车人都要掉下悬崖,见不到今晚的夕阳了。 “不要声张,下周三就是挂牌日,下周三之前什么纰漏都不能出。”江澈看起来依然很平静,除了刚刚对黎清禾的举动有点激动外,好像没看出来有什么波动。 黎清禾看着面前的江澈,觉得有点陌生,想到刚认识他的时候,江澈是个非常活泼的大男孩,还给他发海边比耶的照片,那时候黎清禾觉得这样的人生可真好。眼前的江澈沉着冷静,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刚刚还差点撞车坠崖,这样的人生好像也没那么好。她突然想问问她,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他本来的人生就是这样,只不过她没看到。 过了一会,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警察来了。” 四人下去回到了车旁,四人里只有蒋休会粤语,蒋休和警察交谈了一会后,走了过来。 “江总,我和小黄要回警局做笔录,我朋友马上就到了,一会送你和黎小姐先回家吧,保安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在外面巡逻,以防万一,最近就不要出门了吧。” “好,辛苦你了。” “没事,注意安全,需要什么随时联系。” 到家果然发现门口多了几个保安,黎清禾一路都没说话,进家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是那个万源么?我之前那个案子。” “嗯。” “他为什么要害你啊?” “他不想临江集团上市。” “临江集团上不上市,跟他有什么关系?” 黎清禾了解一点万安集团,是制造业,除了林忆安,跟临江集团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林姨。” “啊?林忆安真转移财产了啊?”黎清禾还没调查到这一步时就被辞退了。 “没有,是万源转移了所有财产,他想控制林姨,不让林姨和他离婚。林姨在临江有原始股,婚前签了协议,跟万源没有关系,林姨想在临江上市后套现出国,彻底离开万源。” “所以万源在阻止临江上市?” “他还没有这个能力,他只能想尽办法推迟,能拖一天是一天。”江澈冷哼了一声,“万源不是什么好人,生性多疑,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所以我才让你不要跟他的案子。” “今天这可是杀人啊?这可是刑事案件了,他连法律都不在乎了么?”黎清禾有点震惊这么大企业的老总,居然做事这么无法无天么? “他以前就是个混混,林姨十几岁的时候认识他,他给林姨出大学学费,生活费,后来一起创业到今天,他哪有那本事,做事冲动不顾后果,万安集团其实都是靠林姨才有的今天。如果不是他出轨,林姨不会净身出户也要离婚。” “唉。”黎清禾叹了口气,想到饶隐和他说的,江澈父母也是相互依靠着长大,一起长大,一起创业。 “你叹什么气?” “没什么,就是觉得唏嘘,小混混爱上乖学生,打工赚钱给乖学生付学费,两人又结婚创业,还把公司做的这么大,怎么说都是一段佳话,最后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林姨在我把照片给她之前都不相信万源会这么对她。”江澈想到那天林姨手抖的停不了,妈妈害怕她出事,硬是把她留在江家住了一个月。 “你给的照片?” “嗯,我不能让林姨一直蒙在鼓里。” 黎清禾没有说话,这世上是是非非谁说的清呢。摇了摇头,忽然猛的抬头, “我的照片,不会也是你给的万源吧?” “不是。”江澈依然坐在沙发里看着笔记本电脑。 确实,那照片都是街道监控视角。 “但我暗示了他,我跟你关系不一般。”江澈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没离开笔记本,语气也很平静。 “你。。。为什么?”黎清禾不明白,她一个小小的调查员,跟他们这些事没有任何利益关系,虽然她在调查,但即使不是她负责这个案子,也会有别的调查员负责,难道要让律所没有调查员了么? “我说了,万源那个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离他远一点。” “你害我丢了工作,你知不知道?” “知道。” 黎清禾太无语了,怎么有人脸皮能这么厚?赚钱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江澈这辈子恐怕都不能懂。 “你生气了?”江澈抬头看了看。 “生气倒不至于,但确实看你不爽。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懂生存是什么意思?我需要工作赚钱活下去,你这样随意让他人丢了饭碗的事下次还是不要做了。” “你现在这份工作不是更好么?” “我今天都差点没命了,这叫更好?” “我虽然有钱,但是我也会随时没命,我怎么会不懂生存是什么意思?”江澈抬了抬嘴角,笑着看着她。 “你这句有钱说得挺欠的。”黎清禾转身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在这个房子里都没有出过门,阿姨每天定时定点来打扫卫生做饭,蒋休来和江澈讨论公务,江澈除了吃饭睡觉,在二楼的书房就没出来过,黎清禾和小黄倒是清闲,打打牌,运动,切磋切磋技艺。 “下周三挂完牌,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黎清禾忍不住问小黄。 “我不知道,之前我还有行程表,最近我什么行程表都没有收到了。”小黄倒是乐得清闲,好吃好喝好住着,这工作确实不错,“怎么了?家里有事啊?” “我有条狗,那个小黄,我走的时候留了食物,但我不知道待到什么时候,食物够不够?”黎清禾有点担心小黄了,她喂了这么多年,上警校的时候是江澈在喂,这万一待个一两个月了,她真怕它没东西吃,虽说它死不了,但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你要不找你朋友喂一下?” 黎清禾有点难为情,她哪有什么朋友? “我叫人去看小黄了,不用担心,它有吃的。”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 “哦,谢谢。” 小黄没有说话,默默的退出餐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我们还要待多久啊?” “明天挂牌,后面还有庆功宴和我生日宴一起办,这周六办,下周一我们回去。” “好的。” “周日有什么安排么?” “啊?”黎清禾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是在上班么?我还能有什么安排? “周日你生日,你可以放假,有什么想做的么?” “哦,谢谢江总,我不过生日。”黎清禾朝他礼貌的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她和江澈生日只差了一天,准确地说,那不是她的生日,那是她被罚的日子,也没什么好庆祝的。不过放假唉,这是她第一次来香港,她倒是想出去逛逛。 周六的庆功宴加生日宴上,黎清禾寸步不离的跟着江澈,听到了有记忆以来最谄媚的话,见到了最谄媚的笑,阎王爷估计都没收到过这么谄媚的话,没看过这么谄媚的脸吧?也是,见到阎王爷吓都吓死了,谁还敢说话啊! 回到家里已经快晚上11点了,江澈今天喝了很多酒,几乎没怎么进食。黎清禾给他做了碗面,敲了敲门,江澈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穿着睡衣,顶着半湿的头发开了门, “那个,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煮了碗长寿面。”黎清禾把手里端着的碗举了举,“生日快乐。” 江澈低头看了这碗面,白白的水煮面条,盖了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看着还挺有食欲。笑了笑,抬手接了过来,“谢谢。”走到餐桌前开始吃。 黎清禾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面前,谄媚地笑。 江澈抬头看了她一眼,“有话你就说,笑地怪瘆人的。” “江总,你上次说周日放假还算不算数。” “你有安排了?”江澈停下吃面条的动作,看着她。 “安排倒是没有,但是想出去走走。” “不算数。”江澈说完低头吃最后一口面。 “啊?”黎清禾瞬间变脸,看着他面前的那碗面,早知道多放点盐,咸死你! “明天陪我出去走走。”江澈放下筷子,站起身,把碗筷端回水槽,“面很好吃,谢谢。” 也行吧,反正都是出去走走。 黎清禾回到房间,洗完澡准备睡觉。上床时手机收到短信, “生日快乐。” 发件人:妈妈。 已经很久没有跟妈妈联系了,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慰问一下,上大学后她主动跟妈妈说不需要再给她打钱了,她明白她的难处,也没有再去见过她。 “谢谢妈妈,你在广州还好么?” “我们去年搬来了深圳,妈妈怀孕了?” 深圳离香港不是很近么?坐船的话,1个小时不就到了么? “我在香港,妈妈你如果方便的话,我明天去看看你?”黎清禾犹豫了好久,还是发出了这条信息。虽然她不是个称职的妈妈,但她生她的时候也才18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毕竟也给她打了那么多年的钱,这次不见,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妈。” “阿禾,你在香港么?” 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是怕她老公听见吧,毕竟已经深夜了。 “嗯,我来出差,明天可以去深圳见你。” “好,妈妈也好多年没见过你了。”声音有点哭腔,“妈妈对不起你。” 黎清禾被这声哭腔引的眼圈也有点泛红,“妈,你给我一个地址,我明天去找你。” “好,我一会给你地址,我们明天中午12点见。” “好。” 挂了电话,黎清禾想到当年把她丢给姨妈前一晚,妈妈把她抱在怀里,也是这样的哭腔哄她睡觉。闭上眼也掉了两颗泪,唉,虽然没有缘分,但也都是苦命的人。拿起手机,给江澈发了条短信, “江总,我明天想请个假,我妈妈在深圳,我想去见见她,可以么?” 回的很快,“可以,早点回来,我晚上要出门。” “好,谢谢江总。” 黎清禾一大早就起床了,从江澈家里到港口还有段距离,能早到绝对不能迟到,洗漱完一开门就看到门口放了块蛋糕,旁边还有张贺卡。 打开贺卡,里面只有四个字, “生日快乐”落款是江澈。 黎清禾笑了笑,拿起蛋糕出门了,坐进车里,拍了张蛋糕的照片,发了过去。 “谢谢老板的蛋糕还有假期。” 24. 怎么这么疼 餐厅靠落地窗的地方,黎清禾一个人坐在那里,她早到了15分钟。来之前去了一趟商场,看了半天不知道可以买什么礼物,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妈妈现在是胖是瘦,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最后买了一个珍珠手链,小米珠,不贵,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餐厅进来了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妇女,黎清禾先看到了她的肚子,圆鼓鼓的挺出来,白色连衣裙,手上提了一个蛋糕,头发扎了起来,比记忆里的样子老了许多。黎清禾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她扶着腰,即使加快了速度,依旧走的很慢,走到桌前,黎清禾把椅子抽出来,她挺着肚子,缓缓地坐了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擦了额头上的汗。 “阿禾,生日快乐。”她把桌上的蛋糕打开,想要插上蜡烛。 “妈,不急,你先喝口水吧。”黎清禾把水递到她面前。 “唉,好。”端起水,一口气把一杯水都喝完了。“你快看看想吃什么?”又急切的把一旁的菜单打开,递到黎清禾面前。 “妈,你点吧,我不知道这里什么好吃。” “好,好,这里口味比较清淡,不像渝都口味重,我现在不方便,下次来家里,我给你做。” “妈,你几个月了?”黎清禾看她肚子那么大,恐怕是要生了。 她笑着摸了摸肚子,“这个月底就要生了。” 黎清禾从口袋里掏出买的珍珠手链,打开盒子推到她面前,“送给你的。” “哎呀,你的生日怎么还给我买礼物?干嘛浪费这个钱。”她有点惊喜,又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工作赚钱了,你给我寄了那么多年钱,我送你礼物应该的。” 妈妈忍不住红了眼圈,声音也有点哽咽,“妈对不起你,”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你那么小一个人,我就把你丢在渝都。” 黎清禾抓住她的手,“没事,妈,你那时候也小,你也没不管我,不是给我寄钱了么?” 换作平常人家的母女,女儿一定恨死妈妈了,小时候就被母亲抛弃,除了寄点刚够温饱的钱,什么都不管。那么小的一个女娃娃,寄人篱下,生活自理,没有依靠,任谁都觉得恨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黎清禾不一样,她不是小娃娃,她带着半个上帝视角来到人间,有着成年人的思想,知道自己是来受罚的,虽然苦吃了不少,委屈受了不少,但她不怪她,甚至觉得她也有点可怜。 黎清禾拿起纸巾,擦了擦她的眼泪,“别哭了,妈,今天不是开心的日子么?” “是,是,今天是开心的日子,是我们阿禾生日。”擦干了眼泪,笑了笑,“阿禾,你现在在哪工作啊?老板怎么样?辛不辛苦?” “在大公司工作,老板很好,不辛苦。” “那就好,那就好。” 一顿饭吃的不能说是母女情深,倒也和谐。最后在妈妈的坚持下,还吹了蜡烛,许了愿。 回去的路上,黎清禾想今年虽然没有小黄的蛋糕,但是有老板和妈妈的蛋糕,要不明天回去给小黄补一块蛋糕吧。 “我在回来的路上了,估计2小时到家。”黎清禾给江澈发了条短信。 “好的。” 在船上睡的迷迷糊糊,刚下船就收到电话。 “喂?” “请问是黎清禾小姐么?” “是,请问您是?” “你好,我是派出所的,请问赵玲是你的母亲么?” “是。”黎清禾听到派出所三个字,瞬间清醒。 “你现在有空来一趟派出所么?” “出什么事了么?” “你母亲出了车祸,我们从她手机里看到她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想和你了解点情况。” “车祸?严不严重?她人怎么样了?” “挺严重的,还在抢救,她丈夫现在在医院,情绪有点激动。” “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黎清禾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宣告死亡,妈妈的丈夫指着她鼻子骂, “都是你害死你妈的,还害死了我的儿子!” “都要生了,还非要把你妈叫出来给你过生日,你妈妈这些年给你寄了那么多钱,你还要害她,你这个白眼狼!” “你怎么自己不去死!” 警察把她拉走了,“你节哀,他情绪有点激动,你不要往心里去。” 黎清禾苦笑了一下,“我没事。” 在派出所做完了笔录,黎清禾走在大街上,有点失神。确切地说,很难过。这人间和她有关系的就两个,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小黄那条流浪狗。妈妈生了她,也算养了她,让她在这倒霉人间里感受过一丝丝温暖,她有点庆幸今天来见了她,见面的时候是开心的;但又有点害怕,真的是因为来见了她才出的车祸么? 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地狱,她有执念么?她会转世么?她这辈子做过什么坏事么?她下辈子能过的好一点么?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震了好几次了,她都没有接。此刻她拿出来,按了接听键, “黎清禾,你在哪?都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江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对不起,江总,出了点意外,我还在深圳,我现在回去。” “出什么意外了?” 那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辆转弯的摩托车擦着边的撞上了她,没有撞到她的正面,骑车的人看到要撞上,紧急拐了个弯,只撞到了她的手臂,但力道太大,她还是摔倒了,手机摔了出去。骑车的人连人带车摔了出去。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一个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站起来,检查身上的伤口。 黎清禾从来不会和人有口舌之争,一般路上发生这种意外,她都是先道歉,安抚别人情绪,迅速解决事件。但是今天她没有控制住, “是你骑车撞到我了,你还有理了是么?要不要报警来看看是谁的错!你骑车不长的眼睛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啊?什么都能骑到我头上,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黎清禾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领,那气势仿佛下一秒拳头就要下来了。 中年男子显然被她吓到了,本来就理亏,看她一个小姑娘,力气这么大,脖子被领子勒着感觉都要喘不过气了。动静太大了,路人都围过来了。 “哎哟,你这个人,骑车撞到人小姑娘了还这么蛮横。” < p>“是啊,你拐弯拐的这么急,撞到人小姑娘了。” “你赶紧给人小姑娘道歉吧,你看姑娘这胳膊都擦破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要不然报警吧!” 黎清禾记忆里好像从来都没有人给她伸张过正义,被人撞了,她道歉,被人砸了,她道歉,因为父亲的劣迹被落选了,也只被人可惜;只有被霸凌的时候,小黄救了她一次。此刻突然涌上来为她说话的人群,她眼一酸,眼泪涌了出来。 “哎呀,你看看你给人小姑娘撞的,都哭了,小姑娘是不是太疼了啊,要不去医院吧?” 黎清禾哭的更厉害了,松了手, “算了,你走吧。”对面的人一听,立马转身扶起摩托要走。路人拉住他,不让走, “唉,小姑娘,让他送你去医院。” “是啊,你看人哭的,肯定疼死了,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没事,放他走吧。”黎清禾一边哭一边说,走到一边捡起手机,远离了人群。 在路边的长椅上哭了好一会,哭的都累了,电话一直在震动,黎清禾拿起电话,按了挂断键。给江澈发了条短信, “事情结束了,我现在去码头坐船回去了。” 轮渡在海上一直晃,黎清禾实在是太累了,在船上睡着了,靠岸的时候才被人叫醒。晕晕乎乎的下了船,出了站,准备往公交站台走,还要坐好一会公交,然后下车再打车才能回江澈家。刚走出站台就被人拽住了,黎清禾抬头一看,是江澈。 “江总。” 江澈看到她眼睛肿肿的,声音也很沙哑,本来想要责怪的话咽了下去,只说了一句, “下次晚点回来记得提前说。” “对不起,有点事耽误了。” 江澈拉着她准备往停车场走,扯到了伤口,黎清禾忍不住嘶了一声,往手肘处看了看。 江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一大片擦伤,还渗着血,触目惊心,立马松开拉着的手腕,抬起了她的手肘, “怎么回事?” 黎清禾勉强苦笑了一下,“摔了一跤。” 所以那通突然被打断的电话是因为摔了一跤。 “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不用,小伤,回去擦点药就行了。”黎清禾看到江澈怀疑的目光,“真不用,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擦点药就行了。”说完还甩了甩胳膊,力证真的没事。 江澈看她忍着痛的表情,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继续折腾,也不再坚持去医院,“那快点回去吧。” “江总,对不起啊,旷工了,你从我工资里扣钱吧。” “下次请假要提前!” “知道了。” 司机小黄就站在不远处,看到他们走过来,就去提前发动车子开过来。 到家之后,江澈让黎清禾坐在沙发上不要动,司机小黄识相地立刻回了房间。江澈拿出了急救箱,开始给黎清禾消毒,双氧水流过伤口,泛起一片白沫,谁看了都要嘶一口气,黎清禾一点声音都没出。 江澈忍不住抬头问她:“疼么?” 黎清禾一点眼泪掉了下来,“疼,好疼,怎么这么疼啊?” 25. 暖流 第一颗眼泪掉下来之后就像水坝开了闸,第二颗,第三颗不停地砸下,黎清禾盯着还在冒着白沫的伤口,没有哭喊,只是一直掉着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小时候没法控制情绪一样,此时此刻她控制不了眼泪,其实也没那么疼,以前受过更重的伤,比这疼多了,她也没有哭。 江澈慌了,不该用双氧水的,赶紧用棉签轻轻地擦去白沫,愧疚地对着她伤口轻轻地吹,“对不起,”翻出碘伏手忙脚乱地擦在伤口上,抬头心疼的看着她, “还疼么?” “滴,滴,滴,让他人难过,扣10分。” 黎清禾已经记不清今天听到过多少次滴滴声了,此刻脑海里又响起了这个令人烦躁的声音,她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推了一下江澈,厌烦地说: “你难过什么?是我妈死了又不你妈死了,我还不够惨么?你有病就去看病。” 劲有点大,江澈原本就半蹲在沙发前给她上药,手还抓着她胳膊,被她猛地一推,往后一倒,不小心扯了一下她的伤口。 黎清禾忍不住嘶了一下。 江澈用手撑在地上避免了倒下,听到她嘶了一声,立刻伸头看她的伤口, “别乱动。” 语气有点生气,一抬头看到她哭红的眼,眼泪还在不断往外涌,黎清禾又伸出手,试图推他,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揽到怀里,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黎清禾趴在他肩膀上,感受到了后背的轻柔,委屈全都涌了上来,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开始抽泣,哭的停不下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江澈听到抽泣声渐渐停止了,他小声的喊了一声:“清禾。”肩膀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哭地累睡着了。 江澈叹了一口气,搂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走到她房间,脱了鞋,慢慢地放到了床上。黎清禾哭地太狠了,脸上还有没干的眼泪,眼泪混着汗水,头发都粘在脸上,江澈伸出手拨开她的头发,准备拿热毛巾给她擦擦脸。 走到浴室,抬手感受到了左边肩膀被她哭湿了,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索性脱了衣服,简单冲了一下,裹上浴袍。拿起毛巾,用热水打湿,坐在床边给她擦脸。 黎清禾做梦了,梦里的她小小的一个,躲在妈妈怀里哭,一旁的中年男人挥着酒瓶子指着她们骂,妈妈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紧紧搂着她,黎清禾抓紧妈妈的胳膊,往她怀里靠,妈妈感受到她的害怕,搂地更紧了。 早上醒来,还没睁眼,黎清禾就觉得头疼剧烈,喉咙发紧,哭的太狠了,眼睛都肿的很难睁开。使劲抬着眼皮,眯开了一条缝,她想抬手揉揉眼睛,胳膊好像被压着抬不起来,使劲睁开眼睛,印入眼前的是江澈的脸,眼睛一下就瞪大了,瞬间清醒。抬手发现自己整个人在江澈怀里,她双手抱着江澈的一只胳膊压在床上,江澈的另一只胳膊环着她。 她立马放开抱着的胳膊,挣扎着起来,江澈也醒了,胳膊被压抱着了一晚上,早就僵了,他侧了个身,仰躺在床上,试图动动胳膊回回血。 “你怎么在这?” 江澈抬了抬胳膊,看着她,“你昨晚抱着我的胳膊不肯撒手。” 黎清禾想到昨晚做的梦,她应该是把江澈的胳膊和梦里妈妈的胳膊重合了,有点不好意思,不敢直视他,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自愿的。”江澈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抬起手臂转了转。 “什么自愿的?”一问出口,黎清禾就后悔了,恨不能把自己嘴巴缝上,一定是昨天哭的太累了,刚醒脑子还不清醒,说话都不过脑子。 “你知道什么意思。”江澈直直地盯着她。 黎清禾不敢看他,觉得脑子疼,抬手想要按按太阳穴缓解一下,一抬手就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又嘶了一声。 江澈的身子探过来,拉过她的胳膊,对着她的伤口轻轻的吹着,风带着冷气,缓解了一点疼痛,黎清禾觉得脸很烫,不由自主地想往回抽胳膊, “没事了,不疼了。” 江澈拽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别乱动了,又渗血了都。” 黎清禾觉得不自在,“真没事了,这点小伤没关系的。那个,我头有点疼,我想再躺会,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就往旁边移了移,还好床够大,移到一边闭上眼睛躺了下去。黎清禾听到被子掀开的动静,心里呼了一口气,总算走了。下一秒就感受到有手指搭在了她的太阳穴上,不重不轻地揉着,不得不说确实舒服了很多,黎清禾把想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按了一会,头没有那么痛了,黎清禾不好意思让他一直这么按,准备睁眼感谢。头顶传来一句话,“昨天怎么了?” 黎清禾睁眼,对上了江澈的眼睛,眼里的关怀烫到了她,她能感受到她心跳加快了,把头扭到一边,平静了一下,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绕过去。想了几秒钟,觉得算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昨天去见我妈了,很多年没见过她。她在深圳,离得近,说要给我过生日。” 江澈没说话,手里按摩的动作没有停,等她接着说。 “她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没有抢救过来,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 黎清禾感受到了江澈按揉的动作突然停了,“我没事,我跟她其实也没什么感情,就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江澈把手移到她的下巴处,捧着她的脸,把她的头掰了回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她的表情没什么异常。 黎清禾对于妈妈突然离世这件事,确实没有那么难过,别说她跟这个所谓的妈妈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她本来就不是正常的人类,她是地狱的鬼差,知道她要去重新投胎了,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下辈子应该不会过的这么苦了。就是发生的太突然了,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黎清禾有一丝牵挂,保护过她的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链接,突然没了,她有点不知所措。再加上那个男人在医院对她破口大骂,骂是被她害死的,她这22年来过的实在太委屈,昨晚就没控制住。 江澈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就没听她说起过她的妈妈,后来查到她的家庭情况,大概也了解一些,他抬了抬 她的胳膊,“那你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黎清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撇了撇嘴,无奈地说:“走在路上,不小心被人撞了,倒霉惯了。” 江澈看着她的表情,想到了以前偷偷地跟着她,看到她路过别人家门口,被突然泼出来的水浇了一身,她什么都没说,甩了甩胳膊就准备走,对方听到声音,跑出来看到泼到了人,害怕被找事,看人是一个小姑娘,就先发制人:“你走路不长眼啊。”江澈很生气,准备走过去跟人理论,结果黎清禾扭头说了句:“对不起”,说完转身就走了。他当时愣在了那里,怎么会有人被欺负了还道歉的? “你怎么不让他带你去医院?你当初头被我砸了,不是让我带你去医院么?” “那能一样么?这就擦破了皮,那是头唉?” “那你就这么走了啊?” “我不想跟人起冲突,不然我。。。”会被扣分这四个字她没有说出来。 “那你下次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黎清禾抬眼看了看他,她躺在床上,江澈靠着床头坐在她旁边,手还捧着她的脸,这句话配着这个场景实在太暧昧了。她想说没这个必要吧?又突然想到昨天脑海里不停的滴滴滴声,她闭眼,默念:“滴————”。 “系统结算,你目前的积分是32分,满分270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上次拒绝江澈被扣的分,没睁眼,小声地应了声:“好。” 江澈听到这句“好”,扬了扬了嘴角,摸了摸她的脸。 “滴————,让他人开心,加2分。” 这加分是越来越难了,只有2分了。 黎清禾无奈的开口:“你先出去吧,我想洗个澡。” 说完睁眼,看向江澈,一直没注意江澈穿的衣服,此刻抬眼看到这个靠着床头坐着的男人为什么穿着浴袍躺在她床上,她还说她想洗澡。立刻解释:“那个,我昨天没洗澡。。。吧?” 说完立马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是昨天那套,“昨天又哭又闹的,出了很多汗,我感觉头发都粘住了,我要去洗头洗澡。” 说完黎清禾从床上起来,下了床在床边站着,等着他起床出去。 江澈掀开被子,走到她旁边,捞起她胳膊,“你这胳膊不能沾水,我帮你洗吧。” 黎清禾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的意思是,我帮你洗头,你一只手怎么洗?这沾上水了,会发炎的。”江澈也意识到好像说的有点不恰当,连忙解释。 黎清禾看了眼伤口,虽然看着有点触目惊心,毕竟擦伤处挺大一块的,但比这严重的伤她又不是没有过,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江澈已经去搬一旁书桌上的凳子,走进浴室,回身扭头对她说,“快过来啊。” 黎清禾看着他的身影,老实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心脏顺着血液流了出来,流向了四肢,冲上了头部,鼻子一酸,眼睛一红。她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平了平情绪,往浴室走了过去。 26. 洗头 江澈拍了拍凳子,示意她坐下,黎清禾乖乖地坐下了。 “滴——,让他人开心,加2分。” 黎清禾叹了一口。 “我伺候你洗头,你叹什么气?我都没给我妈洗过头。” “谢谢江大少爷。”黎清禾无奈地说。 江澈嘴角没下来过,托着她下巴,让她头往后仰,黎清禾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头发越过椅背撒了下来,江澈拿着花洒试了试水的温度,轻轻地冲在她头上,“温度可以么?” “可以。” 他把她的整个头发都打湿了,顺着水流摸着她的头发,全都打湿了之后,关了花洒,挤了洗发液,揉出泡沫,轻轻地在头皮上按摩。 黎清禾仰着头看着他的认真的样子,这个死亡角度下的江澈,你别说,依然挺帅的。棱角分明的下颌角,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眼睛即使是往下看的,也能看到深深的眼窝和双眼皮褶皱。 黎清禾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因为仰着头,脖子整个对着天花板,这个咽口水的动作和声音格外的明显,对天发誓,她真的只是喉咙干,她从醒来喉咙就干的发紧,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上。 江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憋笑,黎清禾觉得太尴尬了,“有点渴,我到现在没喝水。” 江澈忍着笑,“我知道。” “真的。” “我又没说什么。” 黎清禾想死的心都有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洗完了头,黎清禾催促他赶紧出去。 “你要先喝口水么?”江澈调侃她。 “我一会自己出去喝。”黎清禾脸已经红的不行了,把他推出去,关上了浴室的门。 江澈笑着走了出去,刚出门就撞上了从房间出来的小黄。江澈穿着浴袍,脸上挂着笑,很难不让人多想。 小黄瞪大了眼睛:“江,江总,早。” “早。”江澈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走回了自己房间。 这两人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黎清禾站在淋浴头下抬着手,尽量不让水沾到伤口,水从头上流了下来,闭上眼忍不住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摇了摇头,这叫什么事啊?这才几天,就睡在一张床上两次了! 她当然知道江澈的心意,也相信这份心意。她不想回应,不是因为什么不是一类人,差距大,那是她应付别人的借口。她做鬼差的这些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爱这件事就是没有理由,莫名其妙的,不然黄泉两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彼岸花,年复一年心甘情愿地怒放,鲜红色的花瓣在黑夜里触目惊心。 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从前只想拼命攒分,攒够了就回去,重新投胎去过真正的人生。此时此刻她开始思考,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除了倒霉点,她从一个婴儿长大成人,上学工作,混蛋父亲,可怜母亲,现在甚至经历亲人死亡,这不是真正的人生么?比悲惨,这世上还有很多比这种人生更让人绝望的人生。她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有温度,有思想,有感情,她可不可以把这个人生就当作一次转世呢? 咚咚咚,有人敲门。黎清禾关了淋浴头,“谁啊?” “黎小姐,我是李阿姨,少爷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了,谢谢,我马上就好了。” “好,黎小姐,我给你倒了杯水在桌上,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好,谢谢。” 黎清禾快速结束,穿好衣服,吹完头发走了出来,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水一口气喝完,走了出去。 小黄和江澈都坐在桌前在吃早餐。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她,黎清禾有点不自在,尤其小黄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她装作没看到,拉开凳子,坐在他旁边,开始沉默的吃早餐。 江澈站起身,走到客厅把昨晚放在茶几上的急救箱提了过来,放到餐桌上。小黄立马站起来,“我吃完了,我去检查一下车。”识相地走了。 江澈把碘伏和消炎药拿了出来。黎清禾立马放下筷子说:“我自己来吧。” “你吃你的,你这伤口在手肘,你自己怎么弄?” 黎清禾已经放弃了抵抗,随便吧,“谢谢。” 回去的飞机上,黎清禾依旧和小黄的座位挨在一起。从坐下开始,小黄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黎清禾装作看不见,闭上眼睛装睡。 “哎。”小黄终于忍不住了,用手肘戳了戳黎清禾的胳膊。 黎清禾睁眼,“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叫什么话?小黄偷偷看了眼斜前方的江澈,江澈闭着眼睛在休息。他压低声音,“你倒是说的清楚点,我也好知道以后怎么跟你相处啊?” 黎清禾懒得理他,但也确实觉得小黄是个非常好的同事,除了第一次把她丢在江澈家里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同事,相处也挺愉快的,“我是你同事,你怎么对同事就怎么对我。” 小黄看出来了她不怎么想说,跟她当同事的这段时间也没有见她对老板很殷勤,不像那种要傍大款,进豪门的人,小姑娘不矫情,不喊累,看着也是踏踏实实的。既然人家不想说,他也不好追问。 黎清禾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我跟江总有点往事,但没有在一起,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哦。”小黄应了一声,但是心里想,我才不信。 回到江家,刚下车,林忆安就迎了过来,抱住江澈就开始哭, “小澈啊,林姨对不起你,要是真出事了,林姨就是赔上命也不够啊,都是林姨的错。” “林姨,我没事。”江澈安慰的拍了拍林忆安的背。 林姨抱着他哭的停不下来,“你要真出事了,我死都要拉着他陪葬。你放心,他不敢再做什么了,他已经对我保证了,他如果再犯浑,我亲自把他送进警局。” 江澈没说话,拍了拍林姨的胳膊,“林姨,你早点离开他吧,他不是个正常人。” “我会的,手续还在办,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和这个恶魔待在一起。”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 “好,林姨实在对不起你,我都没脸见安哥和静姐了。” “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江安和王静朝他们走过来,江安依旧没有消气, “当年就不让你们在一起,你非要跟他在一起!一个成天打架的小混混能是什么好人!” 王静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别生气,你不能生气。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说也没什么用,人没事就好。” “爸,我没事,你别生气。”江澈走过去扶着江安的胳膊,“多亏他两救了我。” “清禾,小黄啊,真是谢谢你们,快进来,饭都准备好了,我们先吃饭,别在这站着了。” “没什么,这是 我们的工作,应该的。”小黄一本正经,“多亏了清禾,为了救江总,命都不要了。” “都是好孩子,快进去吧。” 小黄朝她挤了挤眼,黎清禾没理他。 一顿饭吃完,终于要回江澈家,黎清禾实在有点担心狗子的状况,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请假回去看一眼,坐在副驾上不停地通过后视镜偷看江澈。 “今天没什么事了,一会到家你们就可以下班了,最近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快到家之后,江澈开了口。 终于!“好的,谢谢江总。” “谢谢江总。” 车开到门口,黎清禾不准备下车,准备等江澈进屋之后,直接跟着小黄,让他捎她一段路。 江澈敲了敲她的车窗,“你下来。” “啊?”黎清禾打开车门,走出来。 “你要回家的话,开我车回去,8点之前赶回来,我怕万源还有其他动作,最近还是防着点好。” “哦。”黎清禾没好气地说,打工人的无奈。 “你要是不放心小黄的话,可以把它带过来。” 小黄正在后备箱拿江澈的行李,听到自己的名字,探头啊了一声。 “我的狗,不是你。”黎清禾走到他旁边,也拿出她的行李。 回去的路上黎清禾心想,小黄才不会过来呢,这么多年了,连她家都不怎么进,怎么可能来这?这里都没什么人,万一他们都不在,小黄连讨饭都讨不到,还是多去买几袋狗粮吧。 拎着几大袋狗粮的黎清禾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汪,汪,汪的声音,小黄兴奋地围着她转。 “我跟江澈出差了,以后可能更忙,我给你买的这个,你自己藏一下吧,没吃的时候你就吃这个。” “汪。” “你想藏哪?你带我去,这这么重,你拿不动。” 小黄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公园,冲着灌木丛叫。 “这啊?” “汪。” 黎清禾把狗粮放了进去,她也好久没逛公园了,以前倒是经常跟狗子一起逛,坐在草地上,小黄蹲在她旁边,她把小黄抱在怀里。 “我妈死了。” 小黄扭头看着她,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我都不知道你爸妈是谁?你爸妈应该不在了吧。” “汪。” “你出生的时候什么样?听说母狗都很护小狗,你为什么跟他们分开啊?” “汪,汪。” “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咱两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怎么说我俩也算有缘了,一块上班,一块受罚,这世界这么大,居然还能碰上。” “汪。” “行了,别汪了,我回去拿点东西走了。”黎清禾站起身,准备回家再收拾点衣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江澈让你去他家,你去么?” “汪。”小黄跑到她脚边。 黎清禾瞪大了双眼,她本来不打算问,这么多年,小黄连她家都不过夜的,更不可能去江澈家过夜的。 “他家那块晚上阴森森的,你睡外面有点可怕的啊。” “汪。” “你以前跟江澈那么好啊?” “汪。” 黎清禾撇撇嘴,“行吧,那一起走吧。” 小黄兴奋地摇着尾巴,走在她前面,迫不及待。 黎清禾看着它那摇上天的尾巴,想踹它一脚。 27. 殡仪馆 一下车小黄就兴奋的往屋里钻,一头撞在江澈腿上,疯狂摇着尾巴转圈。江澈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好久不见呀,小黄。我明天给你准备一个窝,你今天睡那吧。”江澈指了指角落铺的毯子。黎清禾看过去,白色的长毛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绝对不是普通的地毯,小黄一这睡,基本就废了。 “它就是进来看一下你,不会留在屋里睡觉的。”黎清禾话刚说完,小黄就走到毯子中间,趴了下来,委屈的看着她。 行吧,你就装吧,扣分扣死你!黎清禾懒得再理它,转身准备进房间,“不早了,我先洗澡睡觉了。” “你还要我帮你洗头么?” “不用。”黎清禾立刻关上门,不想再出去。 江澈去厨房拿了只碗放在小黄面前,打开矿泉水倒了进去,蹲在小黄面前,“她一直都这么冷漠么?” “汪,汪。”小黄小声地叫了两下。 “喝吧。”江澈摸了摸它的头,笑着看它喝水。 第二天一早,黎清禾起床锻炼,一开门就看到小黄摇着尾巴,伸着舌头,仰头看着她。黎清禾蹲下来,点了点它的鼻子。 “我说你是不是嫌贫爱富啊?以前死活都不进我家门,一到这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来,还睡下了。” “汪,汪。” 黎清禾得到了否定的回答,疑惑地问它:“那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么?” “汪。” “怎么了?坏事?”黎清禾有点紧张。 “汪,汪。”松了一口气,不是坏事就行。 “那你就住着吧。”这辈子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有机会过那就过过吧。黎清禾站了起来,走去地下室健身。 接连两天,黎清禾找到了点打工人的感觉,每天准时准点出发去公司,下班回家,当然是回江澈家。除了在公司时不时会触碰到一些异样的眼光,好像日子过得还不错。这不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么?加不加分的随便吧,反正现在起码不会被扣分了,怎么过不是过。 从公司回家的路上,江澈说明天出差,去深圳。 “小黄,明天送我们去机场就行了,你休息两天。” “好勒,谢江总。” “我们去几天?”黎清禾其实不喜欢出差,坐飞机很累,收拾行李很累,不停的奔波实在是太消耗心神了。她给江澈当保镖也才一个多个星期,看着江澈的作息都觉得累,偏偏江澈又不是享乐主义的人,有钱人的快乐你是真一点不去享受啊! “两天。” “哦。” 司机小黄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看她,她把头偏向窗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那晚过后,江澈除了时不时的关注下她的伤口,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甚至对那只小黄狗比对她要热情的多。她想过如果第二天江澈开始对她不一样,她该怎么办?答案是不知道,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万一会有的热情。 她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想的都是如何填饱肚子和刷分,这是她应受的惩罚。她不是像普通人一样活着,是在受罚,所以对于被欺负,受委屈,求而不得这一系列本该生气,难过,怒骂,责备的正常人类情绪她都没有,她选择全部接受。她的人生没有支线,也不应该有。 上了飞机,这次只有她和江澈两个人,她坐在江澈旁边。 “伤口怎么样了么?” “结痂了已经。” 江澈看着她的黑色正装,“你不用每天穿的这么正式,伤口捂着不利于恢复。” 黎清禾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想,这不是公司发的工作服么?况且每天家里,车里,公司里冷气足的要冻死人,不穿的厚实点才要生病了。 “这是公司要求的工作服。” “你跟我出差,不用穿这些,伪装一下,不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保镖,效果会更好。” “好的。”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但黎清禾除了贴身衣服也没带自己的便服啊,“下次会注意,我这次没带自己的衣服。” “一会到了,去买几件吧。” “不用了,下次吧。”黎清禾可不想为这些花钱,况且深圳的物价,简直是花冤枉钱。 一下飞机,行李放到酒店,江澈就拉着黎清禾去了商场,女装店里店员热情的给她拿衣服。江澈坐在沙发里,看着手机。黎清禾趁着店员去找她合适尺码衣服的空隙,快速走到江澈身边, “江总,真不用了,不用浪费钱。” “工作服,我买单。” “那也太浪费了。”黎清禾一进商场就知道这里的衣服绝对不是她买得起的,虽然知道肯定是江澈买单,但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无功不受禄。 店员朝她们走了过来,“您好,衣服都在试衣间了,可以去试了。”说完侧身伸手要带路。 “快去吧,一会还有事,别耽误时间。”江澈说完头都没抬。 黎清禾跟着去试了衣服,拿起标签看了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件T恤的价格比她房租还贵。翻了翻其他衣服的标签,一件比一件咂舌。黎清禾现在连试都不想试了,开门就想出去,刚开门,店员就又拿了鞋子过来, “小姐,这是您男朋友给您挑的鞋子,我拿了几双过来,您试试看码数合不合适?”店员看到她手里拿了一堆衣服,“这些尺码合适么?需要调换么?” 黎清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店员立马get到,“是不喜欢么?那我再去挑一些过来。” 看着店员一脸期待的样子,店员看着很小,20岁左右的样子,眼神里没有精明算计,都是打工人,黎清禾知道她以为是来了大客人,就把手里的裙子挑了出来给她,“这些裙子不需要,不方便。” “哦,好的,好的,那我再给您挑一些上衣和裤子。”说完把鞋子放下,立马转身去前面挑衣服。 黎清禾叹了口气,回到试衣间,试了两套,尺码合适,这次出差两天,两套也够了,她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走出了试衣间。 “这些可以了。”她把衣服递给店员。 江澈看到她们走出来,又看到店员手里的衣服,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店员旁边,“刚刚那些按照这些尺码都包起来吧。” “不用了,就两天,这些够了。” “多备几件吧,万一出个什么事,衣服划破了,也有备用。” “呸呸呸,别瞎说。” 江澈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想笑,但他 憋住了,掏出钱包拿出卡,把卡递给了店员。 黎清禾是真的害怕他说的话,毕竟她的倒霉人设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她自己倒霉受伤倒还好,要是连累了江澈,她真的要自责死,江澈算是她来到人间以来对她最好的人,她觉得是可以为了江澈付出生命的,不仅仅是为了刷分,是真的愿意,毕竟她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回报,她的命也不重要。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黎清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感慨了一句。刚刚在试衣间心里急,也没有仔细看衣服穿上身到底好不好看,此刻站在酒店房间落地镜前,真好看啊。170的个子,常年健身的挺拔身材,手臂上肌肉线条在有点透的白色真丝衬衫下若隐若现,衬衫扎在白色工装裤里,腰身和长腿凸显出来,比例超绝。黎清禾放弃了小皮鞋,还是穿了运动鞋。 江澈敲了敲她的门,黎清禾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开了门,看了一眼江澈,心虚的低下了头。 “很漂亮。” 黎清禾心里想,快别说了。“走吧,别迟到了。” 两人上了出租车,黎清禾有点奇怪,这次出差怎么没有人接待?江澈还要自己打车。但她没有问,员工手册第一条就是,不要打听。 车开了很久,越开离闹市越远,黎清禾甚至觉得都有点荒了,坐直了身子往窗外看了看。直到她看到殡仪馆三个字,心头一惊,扭头看向江澈,车停下来了。 “下车吧。”两人一起下了车,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是?”黎清禾盯着殡仪馆三个字开口问江澈。 “你妈妈今天出殡,我想你可能想来告别。” “你误会了,我跟她没有什么母女情分,况且。。。”黎清禾想到那天那个男人在医院指着她骂得场景,“况且他们也不想看到我。” “他们想不想是他们的事,你现在已经在这里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去告个别。” 黎清禾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想到那天下午那个妈妈来见她时满头的汗,愧疚的眼泪,还有那个香甜的蛋糕,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澈揽过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知道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你那天还愿意和她一起过生日,我想你多少是在乎的,我不想你后悔。” 她会后悔么?其实不会,她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母亲看,只不过这些年确实有过温情的时候,抛弃是真的,爱护也是真的,她现在这颗心也是肉长的,所以她那天来找这个妈妈一起过生日。 黎清禾抬头,深深的看了眼入口大门,深吸了一口气,再缓慢地吐出,说:“好。”抬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就听到嚎啕的哭声从四处传来,时不时的还夹杂着几句绝望的叫喊,黎清禾放慢了脚步,以前在地狱的时候也听过这些声音,过于疯狂的时候,牛头马面会来强行把鬼魂拖走,黎清禾从未觉得害怕。 此时此刻,她有点害怕了,这里没有牛头马面,哭喊的也不是鬼魂,是活生生的人。她不知道过于激动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过激举动,她记得那天在医院里,被人拉着依然冲她挥着拳头的那个男人。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江澈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我也在,别怕,在3号厅。” 28. 表白 3号厅门口,一对年轻贵气的男女站在门的侧面,里面的人看不到他们,比起周围不断路过一脸悲伤和疲惫的其他人来说,这对璧人格外的显眼。黎清禾站在门侧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厅里也就大概十几个人,正中间摆着一张黑白照片,四周摆放的白色菊花衬得黑色相框格外肃穆,照片里的女人笑的很灿烂。站的离照片最近的男人低着头,时不时地擦擦眼泪。 身边擦过一个人,撞到了黎清禾的肩膀,江澈搂着她往他的方向移了移。撞的那个人没有说话,没有回头,径直走了进去。黎清禾认出来了,那是姨妈,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姨妈。姨妈大概是没认出来她的。 姨妈进去之后,对着照片拜了拜,走到男人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男人被打懵了,男人的母亲冲了过来,使劲推了姨妈一下,气势汹汹地指责:“你干什么?”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她大着肚子马上就要生了的人,你还让她自己出门。”姨妈扭头指向老太婆:“还有你,她怀着你的孙子,你连车都不让她打,逼她去挤公交,要不是去赶公交,她能被车撞么?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你这么恶毒的婆婆!” 老太婆心虚,耷拉着眼尾,眼珠子朝四周转了转,挺了挺身子:“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这么多年了,你来见过你妹妹几次?哪次来不是要钱,我看你是没钱了,想来讹钱吧?” “我来还不是因为你们不让她见她女儿,阿禾那么小,你们可真狠啊,要不是我偷偷的给阿禾打钱,恐怕早就饿死了。你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你不怕遭天谴么?”姨妈指了指一旁的中年妇女,“我来过几次?你们千方百计地阻挠我见她,我再不来,我妹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了。还我要钱?你可真不知羞耻,你们逼她辞职,不让她工作,她想见女儿都没钱买机票,机票是谁买的,你们心里没有数么?” 姨妈走到男人面前,“要不是因为她怀孕了,你以为你真的绑得住她么?我妹妹命真苦,年少无知被人骗了生孩子;好不容易自力更生了,又被你忽悠嫁了过来。当初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会当阿禾是自己亲生孩子一样对待的,会把她接过来的,结果呢?说户口没解决,没法上学,一拖再拖,最后连孩子都不让人见了,你还是人么?” “行了,还看着呢,人都走了,别闹了。”男人的姐姐走过来劝说。 姨妈抬头看了一眼照片,哽咽道:“人善被人欺。” 男人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掉眼泪,抬手擦了擦眼泪,哭着说:“我不知道她出门了,她偷偷出去的,我没不让她见女儿,我没有。都没了,什么都没了,玲玲没了,我的孩子也没了。” “你活该。”姨妈留下这句话,转身朝门外走来,黎清禾看到姨妈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没落完的眼泪。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姨妈的眼泪和难过,她记忆里的姨妈总是很凶,没耐心,动不动就吼她;但是姨妈从来没有打过她,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也从来没有缺过她,哪怕后来住校再也没见过她,也从班主任那里收到过姨妈给她的衣物。 走到门口,黎清禾看着她,感受到别人的注视,姨妈抬头看向她,目光依然带着愤怒,对视的一瞬间,姨妈眼神有点惊愕,看了3秒,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澈,没有说话,从她身边走了过去,黎清禾转身看着她离开了殡仪馆。 看了良久,黎清禾开口:“我们走吧。” 酒店顶层有一家露天餐厅,已经傍晚了,夕阳很美,海平线也被映的反着金光。 “这就是你的出差么?”黎清禾看着面前的美食,没有动筷。 “是。”江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黎清禾的碗里。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下次不要再做这些了。” “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江总,要是我们没法是普通员工和老板的关系,那我恐怕不能再继续工作了。” “这份工作不满意么?” “工作挺好的,但工作对象对我造成了一定困扰。” 江澈放下了筷子,“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江总身边不缺优秀的女孩子,应该很少有人能拒绝你。我知道被拒绝的滋味不好受,你放心,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没有魅力。你非常有魅力,长得帅又有钱,会照顾人,脾气。。。也。。。好。但我不想和人交往,这辈子也没想过跟人结婚,我有其他的使命要完成。” 江澈越听越开心,原来在黎清禾心里,我是这样的,“我确实只被你拒绝过,不过我也不是因为被你拒绝所以不甘心。你在我眼里也很有魅力,长得漂亮,性格好,努力上进又善良,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一见钟情吧,可能是,后来跟你接触越多就越喜欢。既然我觉得你好,你也觉得我好,那为什么不能试试?” “我不是说了么?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我有我的使命。” “我想跟你谈恋爱,又没强迫你跟我结婚,你的使命是什么?为社会做贡献?谈恋爱耽误你为社会做贡献了?” “我。。。。。。”黎清禾被他堵的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没事,你慢慢想,先吃饭。”江澈又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她碗里。 黎清禾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拿起筷子不声不响地开始吃东西。吃了几口,她抬起头,突然开口:“那个,谈恋爱要做什么啊?” 江澈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太熟悉,我也没谈过。” “啊?”黎清禾瞪大了眼睛。 “啊什么?” “我以为你。。。。。。你大学没谈过恋爱么?”黎清禾是有点不信的,她虽然不知道谈恋爱要干嘛,但是她上过大学啊,身边80%的人都在谈恋爱,江澈这种极品怎么可能没有恋爱经历。 “我不是被你拒绝了么?”江澈没好气地说,“我是准备跟你谈恋爱的,我人生第一次表白 就被拒绝,被打击到了。” “拉倒吧,我可不信。”黎清禾斜了他一眼。就算他不追别人,别人也会追他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小女孩就封心锁爱呢?黎清禾只是生理年龄22岁,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不至于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冲昏了头脑。 “最开始被你拒绝,确实伤心了一段时间,后来我爸心脏出了问题,差点没抢救过来,我就被迫进公司了,没有再遇到喜欢的人,也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 “难怪,我说怎么后来再见到你,觉得你和当年不太一样了,突然成熟了好多。”黎清禾又想到她去酒店蹲小三的时候,偶遇到了江澈,突然就成熟稳重了,她当时还以为是在他是在跟蒋休开房,想到这里,她突然低头,两边嘴角上扬,偷笑了一下。 “那是当年的我好看一点,还是现在的我好看一点?” “都挺好看的,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那你要和我谈恋爱么?” 黎清禾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等虎哥回来吧,我不能一边工作一边和老板谈恋爱,太奇怪了。” 江澈脸都要笑烂了,宠溺地看着她,“好。” “今天谢谢你。”黎清禾低头搅了搅碗里的虾。 江澈没说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良久才开口:“明天下葬,你想要祭拜一下么?” 黎清禾扭头看向已经黑了的大海,“不用了,人都已经走了,做这些都是给还在世的人看的,她是个好人,这辈子又过的辛苦,下辈子会好的。” “你相信人会转世?” “信啊,你上辈子也是个好人,所以这辈子才这么好命。”黎清禾看向他,认真地说。 “那你呢?” “我上辈子犯了错,所以来人间受罚来了。”黎清禾苦笑了一下。 “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还信这些?要相信科学。”江澈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黎清禾耸了耸肩,表示信不信随你。 “那你信缘分么?” “信啊!” “那你说我们是不是上辈子有缘分,所以这辈子还纠缠在一起。” “不可能。”黎清禾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咱两上辈子是鬼差!是我把你投错胎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黎清禾讪讪地说。 “你这辈子目前为止觉得过得好么?”黎清禾对于把他投错胎了这件事,多少还是有点愧疚的。 江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看着黎清禾的眼睛说:“我长得帅,家世好,爸妈恩爱也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目前来说挺好的,就是工作有点累吧,不过等虎哥回来会更好。” 黎清禾听到他说好,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哪里好?虎哥回来好?” “你过得好就好。” 29. 疑惑 这层窗户纸以前只是裂了个小缝,现在算是彻底捅破了。第二日黎清禾从房间一出来就看到江澈已经等在了门口,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黎清禾还没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觉得有点不自在,试图把手抽走,江澈攥地紧紧的,不让她抽,走在路上这样拉扯实在不好看,黎清禾也就不再挣扎。 回到渝都,下了飞机,黎清禾死活都不让牵了,说不想让司机小黄看到这个样子,他两现在还是同事呢。江澈没有继续坚持,走到接机处,看到小黄坐在车里朝他们招手,他故意搂住黎清禾的肩膀,贴近她的耳朵,暧昧地说:“反正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黎清禾瞬间脸就红了,红上了耳朵,根本不敢往小黄的方向看。小黄一如既往热情地拿过两人的行李,给江澈开了后车座的门,跑到后备箱放行李。江澈站在车门旁边,看着黎清禾,伸手示意她先坐。黎清禾装作没看到,走到副驾驶室,拉开车门,迅速坐下关上车门,江澈笑着摇了摇头,上了车。 小黄发动了车子,偷偷看了眼黎清禾,故意问道:“江总,出差还顺利吧?” “顺利。” “我看也是,江总心情很好啊。” “确实很好。” “黎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啊?脸这么红,你不会发烧了吧?” 黎清禾知道他在阴阳怪气,扭头瞪了他一眼。 “唉,你瞪我干嘛,我在关心你的身体健康,要不我一会送你去医院看看?” “开你的车,这么多话。” 江澈在后座没说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车子开进车库,停好车,江澈开口:“小黄,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勒,谢谢江总。”小黄立马下车去给江澈开车门。关好车门,走到后备箱开始拿行李箱,黎清禾走到他旁边, “唉,你等我一下,我上个厕所,你捎我一段路回家呗。” “哦。” 黎清禾立马进屋上厕所,再回到车库就看到自己的行李箱被放在车库里,小黄早就不见了。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拿着行李箱自己打车走的时候,已经换好家居服的江澈朝她走了过来,提起她的行李箱进了屋,扭头问她:“你在那愣着干嘛啊?” “那个,我打算回家的,今天下班早。” 江澈走过来把她推到房间门口,“你快去换身舒服点的衣服,来跟我一起弄弄小黄的东西。” 黎清禾看了一眼玻璃窗外在院子里跑着的小黄和一堆堆在角落的未拆封购物袋,还有江澈急切地眼神,乖乖地回房间换了身家居服出来。 走出来就看到江澈坐在地上拆着那些宠物用品,小黄在一旁兴奋地摇尾巴。听到声响,江澈朝她招招手,小黄跑了过来,围着她转圈。 多么温馨的画面,她心想。 她低下身摸了摸小黄,毛发异常的顺滑,也没有了以前的狗味,忍不住凑近又闻了闻。 “阿姨昨天带它去洗澡了,还买了这些。”江澈解释道。 黎清禾使劲揉了揉小黄的头,“你也是过上好日子了。”她凑近小黄,低声说:“这样可以么?” “汪!” 她摇了摇头,心里想着:你还是没抵挡住诱惑啊!不管你此刻是人性还是狗性! 小黄一溜烟地跑回江澈身边,江澈拿着那些衣服开始给它试。黎清禾坐在他旁边,看着这些衣服,笑出了声, “它这辈子也没穿过衣服,你见过哪只流浪狗穿衣服的?” 江澈把小黄搂在怀里,“它不是流浪狗,它是你的狗,现在也是我的了。” 小黄舔了舔江澈的脸,口水舔地到处都是,江澈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黎清禾从茶几上抽了几张湿巾,给他擦了擦脸,江澈笑着把脸凑过来。 小黄看到这一幕,冲着他两兴奋的连叫了好几声。 江澈从一旁拿出牵引绳,套在小黄身上,站起来说,“走,我们去遛遛狗吧?整天在家里要憋坏了都。” 黎清禾看着牵引绳,小黄没穿过这个,明显的不舒服,一直用牙咬着,想说它听得懂人话,不用这个的,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让它难受着吧。 江澈一手牵着小黄,一手牵着黎清禾,一会看看小黄,一会看看黎清禾,时不时地傻笑两声, “我以前就想象过这个场景,现在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黎清禾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一瞬间又回到了刚见他时的样子,自信,阳光,开朗的江澈。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夕阳真美啊。 人间的酸甜苦辣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地上瘾,酸苦了那么多年,甜一下就让人觉得值得。若是甜的久了会不会就一点辣都不能吃了呢? 多苦才会绝望到不再轮回转世?多甜才能心甘情愿在驻魂木下化种?黎清禾在想她的前生是太苦了还是太甜了呢?她希望是太甜了。 “在想什么呢?” 黎清禾回过神来,“在想晚上吃什么?” “饿啦?” “嗯,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有。” 黎清禾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江澈上前搂住她的腰,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想吃你。” 黎清禾害羞,把头扭了过去,“你瞎说什么呢?” 江澈扔了手中的绳子,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抬了起来,对着她两片薄薄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一下,黎清禾烧红了脸,不敢看他。 “你上次可不是这样的。” 喝醉了的黎清禾是主动吻上江澈的,她被酒精和加分冲昏了头脑,但此刻她是清醒的。 “我上次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那要不你再喝点?”江澈故意逗她。 黎清禾抬手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说了。江澈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亲了下她的手心。黎清禾感觉手心被烫了一下,连忙松开,从江澈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转身眼睛对上了一旁的小黄。 小黄被砸在地上的绳子吓了一跳,扭头看向他们更是被吓得不知所措,瞪大了狗眼看着他们。黎清禾看到小黄的眼神,更是不好意思了,又把头扭过去,假装看一旁的风景。江澈注意到她的动作,看了一眼小黄,被小黄的样子逗笑了, “别瞎看。” 小黄哼唧了两声,自己叼起绳子往家的方向走了。 “走吧,回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我给你做点。”江澈重新牵起她的手。 “你会做饭?”黎清禾 不太相信。 “能做一点家常菜。” 黎清禾看着他熟练的洗菜切菜,相信了他说的会做一点家常菜。 “我还以为你是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呢。” 江澈笑了笑,“我妈爱吃我爸做的菜,我经常在旁边看着,也学了点。” 端上来的菜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看着也是色香味俱全,做的可以黎清禾做的好多了,她其实称不上会做饭,最多只能说是把食物做熟了。 江澈从一旁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开瓶倒进醒酒器里,拿起杯子不怀好意地朝黎清禾晃了晃。 黎清禾心想,自己怎么一直被一个毛头小子耍,开口道:“喝多了,我又做出什么举动,你可别怪我啊。” “放心,我负责。” 黎清禾没有喝多,觉得有点晕了,就放下了杯子。 江澈注意到她的动作:“不喝了?” “嗯,有点晕了。” 喝的有点多了,黎清禾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她一直盯着江澈,出了神,眼神带着疑惑。 江澈看出她眼神里的疑惑:“怎么了?” “你不开心么?”黎清禾眨眼的速度变得缓慢,眼神有点迷离,语速也慢了下来,脸颊泛着粉红,看起来格外诱人。 江澈咽下最后一口酒,“我很开心啊。” 那为什么没加分呢?黎清禾用手撑着头,看向天花板,今天接吻的时候她就期待脑海里的系统加分声,但一直没出现,她记得上次接吻的时候,加了10分。 江澈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拖住了她的后脑勺,“还能更开心。”说完就附身下来,吻住了她的嘴唇,吮吸了一会,舌头舔开了她的嘴唇,试图进入,黎清禾想再测试一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了这个吻。 两人亲到有点缺氧,分开喘了口气。期待的脑海里的加分声还是没有响起,黎清禾看着眼神有点迷离的江澈,确定他情动了,但为什么没有加分呢? 江澈对上她疑惑地眼神,一怔,缓缓开口:“是我的吻技不好么?” “啊?”反应过来的黎清禾忍不住笑了,她捧起江澈的脸,对着他的嘴巴亲了一口,“不是,非常好。” 江澈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有点委屈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这么问?” “我在想你是不是因为被我感动了才答应跟我在一起。” “我还没答应跟你在一起呢?” 江澈把头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黎清禾的眼睛,又紧紧把她抱住,勒得黎清禾都要喘不过气了,“你答应了,我不管,就算是感动也行。” “虎哥还没回来呢?” 江澈不说话,胳膊又加深了力度,黎清禾觉得不能再逗他了,“逗你的,我答应你不是因为感动,我确实很感动,但我答应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江澈没松手,头依然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真的?” “真的,你快放开我,我都要喘不过来气了。”黎清禾拍了拍他的背。 江澈松开了她,笑着说:“虎哥下周就回来了。” “滴——,让他人开心,加10分。” 30. 思考 躺在床上的黎清禾开始仔细回想,为什么好几次预想中的加分没有发生? 散步时的吻没有加分。 晚餐后的吻也没有加分。 是江澈骗了她么? 她能感觉得到江澈的开心,应该没有骗她。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对,最后还是加分了,但这个加分不是在接吻之后,和接吻隔了一段时间。 这个加分是因为什么?加分之前做了什么? 她表白了。 对,她说了喜欢他,接着就加分了,这是她第一次说喜欢他,但这不是第一次接吻。 是同一件事如果做第二次就是无效么? 也不对,她以前帮过很多盲人和老人过马路,都加分了。 是对象的问题!每次帮助过马路的对象都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加分了!但是每次接吻的对象都是江澈,所以只在第一次加分了。 不能再刷分就不继续了么?倒也不是,黎清禾是喜欢江澈的,感动有,喜欢也有。她现在也分不清是因为感动才喜欢,还是因为喜欢才感动。总之,黎清禾知道,她喜欢江澈,是她22年的人生里突然多出来的支线。这个支线会不会影响主线,她不知道,她也不在乎了。主线已经够苦了,看不到尽头。她又没有放弃主线,只是看看小岔道里的风景喘口气,也没什么的吧,大不了就是多扣点分,扣就扣吧。 黎清禾从床上起来,开门去客厅,走到角落的狗窝,还没走近,小黄就从窝里走出来了。黎清禾坐在地上,看着小黄,小黄也看着她,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着,看了良久,黎清禾叹了口气,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开口道:“你也觉得太辛苦了么?” 小黄低头蹭了蹭她的手。 “我下周要回去了,你还跟我回家么?” 小黄听到这句,摇着的尾巴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可以不用回去,但我要回去。”黎清禾冲它无奈地笑了笑,“我不能一直这样跟他待在一起,你也知道我有多倒霉,我自己倒霉就算了,我不能连累他。” 小黄围着她转圈,一边转,一边哼唧。黎清禾把手放在嘴唇上,“嘘,你小声点,别把他吵醒了。” 小黄停了下来,蹲下去,把下巴放在她腿上,黎清禾摸着它的头笑着说:“从前让你进家门,你死活不进,下着大雪在外面受冻也不进来。怎么着,嫌我家条件不好啊?” 小黄摇了摇头表示不是。 黎清禾看着落地窗外的院子,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洒在草地上,绿油油的草坪泛着淡淡的光,手里有节奏的摸着小黄的头,眼神涣散,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处,缓缓开口:“你还差多少分?” “你还想回去么?” “不回去可以么?” 黎清禾只管问,也不等小黄回答。问完双手捧起小黄的脸,“快睡吧。” 说完站起来,转身回房间了。 小黄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回房间关上了门,走到门边,对着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靠着门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黎清禾一开门就看到躺在门口的小黄,心里一暖,高中那三年里,这是她每天开门的日常。小黄睁开眼,站起来。 “早啊。” 小黄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回他自己的窝。 黎清禾听到厨房有动静,走过去看到江澈在煎鸡蛋。 江澈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到她,笑着说:“早啊。” 黎清禾回道:“早。” “你先坐,马上就好了。” “嗯。” 黎清禾拉开椅子,坐在餐桌上,桌子上已经摆了咖啡和烤好的吐司。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端着煎蛋走过来的江澈注意到了她皱的眉,开口道:“不喜欢啊?”把煎蛋放在桌子上,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瓶牛奶,“要不你喝牛奶?” 黎清禾拿起牛奶倒进了咖啡里,“喝得少,不太习惯。” “我记得那次在酒店里看到你,你喝的还挺开心。” 黎清禾想到那次见面,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喝咖啡,还是公款消费,当然开心。”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加了牛奶果然口感好多了。 江澈看她加牛奶,转身给她重新做了一杯,加了大半杯牛奶,递给她,说:“这样会不会好点?” 黎清禾尝了一口,朝他咧嘴:“好多了,谢谢。” 上班的日子和往常一样,黎清禾在茶水间碰到司机小黄时,故意走到他旁边停下。 司机小黄正在泡茶,刚拆好茶包,转头看了她一眼,“干嘛?” “下周虎哥就回来了。” “嗯,我知道。” “虎哥回来,我就辞职了。” “哦。”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黎清禾看他淡淡地回复,有点不爽。 “我早就知道了啊。”司机小黄按了咖啡机上的热水键。 “好歹同事一场,你装都不装一下啊?”黎清禾拍了他肩膀一下。 “装什么?” “认识你很高兴,和你一块工作很愉快之类的?” “又不是看不到你了,你矫情什么?”司机小黄没好气地说。 确实,他说的也没错。 “那个,反正跟你共事,我还挺开心的,我是来说这个的。”黎清禾一本正经地说。 “谢谢,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就算是和有钱人谈恋爱,你也要自己赚钱。”司机小黄拿起装满水的杯子,吹了吹。 “你小声点。”黎清禾朝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听到他们说话。 “怕什么?你俩的事公司人讨论的还少么?” 黎清禾被他堵的说不出话,转移了话题,“我想着先回保镖公司看看。” “可拉倒吧,你看看有几个人会雇女保镖的?就算雇,你去查查,哪个女保镖不是得过国际大奖的?不是我打击你,这个行业女性从业人员简直是凤毛麟角,公司都基本不招女性,你去面试的时候看到过女的了?你在公司的时候看到过女的么?” 黎清禾想了想,是只有她一个女的,但也不代表她不行啊。 司机小黄看穿了她的心思,示意她出去,两人走到了楼道里。 司机小黄一手靠在楼梯扶手上,一只手拿着杯子,茶太烫,他吹了吹,啜了 一小口,缓缓开口:“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想傍大款的人,我才跟你说这些的啊。” “虽然江总人很好,但这些有钱人大多数都是一路货色,江总不是我第一个老板,我以前也给很多有钱人工作过,花的很,也很会装。今天跟你爱的爱要死,转头就打电话跟另一个人爱的要死。” “你别不信,我上一个老板,这边陪着女朋友过生日,装的那叫一个情深意重,生日party办的不知道多隆重,一口一个宝贝叫的那叫一个腻歪,但是去的路上,还在电话里跟另一个宝贝撒娇说出差辛苦。”司机小黄忍不住表演起来了。 黎清禾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弯了腰。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们这种小姑娘,一碰到这种长得又帅又有钱的,就五迷三道了。男人最了解男人,江总这种年轻,长得帅,有能力,家世还好的,身边可不缺女人,你别人家说两句好话,你就找不着北了。” 黎清禾知道他说这些是为她好,心里自然是感激的,“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知道就好。”司机小黄,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没想傍大款,也不会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他身边有没有女人我也不在乎。” 司机小黄听到这里,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你不在乎?你什么意思?你想捞点钱?” “我是那样的人么?”黎清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他对我挺好的,我没想那么多,哪天断了就断了,我有我的事要做。” 司机小黄没说话,就这样看着他。黎清禾被他盯地有点不自在。 “你想说什么就说。” 司机小黄欲言又止,还是开了口,“你俩都是神人。” 黎清禾一怔,“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怎么来当的保镖么?” “我师父推荐我来的啊。” 司机小黄斜了她一眼说:“可拉倒吧,你可不是什么保镖,我才是保镖,你不会真以为我就是个司机吧?” “啊?” “虽然你是有点实力,但就凭你那点功夫,一点经验都没有,你真以为你能给他当保镖?” 黎清禾看着他,等他接着说。 “我本来不想说的,我怕说了你恋爱脑上头,算了,我跟你说吧,虎哥提前找到我,让我来的。你那个什么师父,八成是江总买通的,我一开始也不明白怎么费这么大劲追个女的,当然现在也不明白,但他确实是费了点功夫。” 黎清禾低着头看着楼道里的一个烟头,久久地没说话。 司机小黄看她像在发呆,站直了点身子说:“喂,你听到我说什么了么?” 黎清禾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听到了。” “我觉得江总对你是真心的,但人是会变的,上一秒下一秒的,谁也说不清。你总是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的。” “嗯。” “我先出去了,我今天跟你说的,你别卖我啊。”司机小黄说完就推开门,准备离开。 “哥,谢谢。” 黎清禾看着他的后脑勺,他摇了摇头,走了出去。黎清禾在楼道里站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31. 好狗 虎哥回来的前一天,江澈安排了一场烛光晚餐,按照他的说法,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鲜花,美食,美酒,烛光,礼物,表白一样不缺。黎清禾对这些其实不在意,但她尽力配合了每一个环节,努力做到让他开心,毕竟等一下回家可能要不开心了。 两人到家之后还在腻歪,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时候,江澈把她圈在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双手十指相扣地握在一起,黎清禾伸出大拇指,轻轻地摩擦着江澈的虎口,一下又一下,终于下定决定开口:“我明天就搬回去了。” “嗯?” “我说我明天要搬回去了。”黎清禾不敢扭头看他。 江澈坐直了身体,把她身子掰了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我明天就不是你的保镖了,没有必要住在这里了。” “你不会在耍我吧?”江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 “耍你什么?”黎清禾有点莫名其妙。 “你感动完了,突然又觉得不喜欢我,反悔了。” “最近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黎清禾感觉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噗嗤一声笑了,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我没耍你,住你这里不方便,你忘了啊?我有我的事要做。” 江澈松了一口气,“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开车库里那辆车出入不就好了,你要是不喜欢那辆车,我给你买辆你喜欢的。” “你要包养我啊?” “可以么?” “不可以。”黎清禾一脸严肃地说。 江澈看着她正经地表情,怕她误解了他的意思,慌忙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清禾扭头抬了抬下巴,江澈朝她示意的方向看了眼,小黄趴在狗窝里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江澈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只能包养一个,你已经包养那个了。” “那把它赶出去吧。” “小黄,江澈说要把你赶出去。”黎清禾冲着小黄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黄睁眼抬头,朝他们翻了一个白眼,换了个方向接着睡。 江澈不可置信地说:“它刚刚是翻了个白眼吧?” “是。” “它是狗吧?” “它是人,披着狗皮的人,脾气可大了。”黎清禾没好气地说。 “你别转移话题,为什么一定要搬?”江澈搂着她的双手没有松开,晃了晃怀里的人。 “我们是在谈恋爱吧?”黎清禾抬头看着他。 “是。”江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谈恋爱不是结婚,我们刚开始在一起,整天待在一起容易有矛盾,适当地保持一点距离对彼此都好。” “你要去做你的事,我要做我的事,如果分开住,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太少了。”江澈开始撒娇,把头埋在黎清禾的颈窝里。 “我可以偶尔来这里陪你,你也可以去我那里陪我。” 江澈没说话,黎清禾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你能不能搞得好像我们要分开了一样,我就是回家而已,我本来也不住这。” 江澈还是不说话,就抱着她一动也不动。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啊?” 江澈猛的抬头,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她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你串通饶隐,把我骗来给你当保镖。” 江澈眼神有点躲闪,“那个。。。” “我没生气,但你下次不能骗我了,你想做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嗯。” “早点休息吧,明天虎哥估计一早就到了,我也要去收拾收拾了。” 黎清禾说完站起身往房间走了,余光瞟到江澈坐在沙发里没有动。过了好久才听到卧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黎清禾洗完澡,收拾好行李,刚躺在床上,听到门口有动静。 应该是小黄。 她站起来开门,小黄站在门口看着她, “干嘛?” 小黄转身冲着江澈房间的方向看了看, “他还在生气啊?” “汪。” 黎清禾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来看着小黄,“我明天回去了,你在这里陪他吧。” 小黄摇了摇头。 黎清禾有点惊讶,“你要跟我回去啊?” “汪。” 黎清禾伸手点了点它的头:“算你有良心。” 小黄冲她摇了摇尾巴。 “你不用跟我回去,我不会生气的,这里挺好的,你想留下的话可以留下,我也会来看你的。” 小黄还是摇了摇头。 黎清禾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那你明天跟我走吧。” “汪。” 黎清禾准备关门睡觉了,小黄还在门口站着,不走。 “还有事?” 小黄一边冲着江澈房间的方向,一边扭头看她,黎清禾疑惑地看着它,它围着她转了一圈,继续冲着江澈房间的方向。 黎清禾往客厅走了过去,看到江澈房门下还透着光,她走了过去,敲了敲门。门后没反应,她又敲了敲,开口:“还在生气啊?” 江澈开了门,门开了之后,看了黎清禾一眼,转身回到床上,背对着门口躺下了。 黎清禾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江澈,“别气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江澈没动。 黎清禾看着裹在被子里的江澈,想起那天晚上她也是睡在这个地方,她摸了摸被子,想到那天早上江澈一把扯过的被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还记得那天早上么?我睡在这里,你一把把被子扯了,我被你啊的一声吓了一跳。。。” 黎清禾还没说完,江澈掀开被子伸手拽了她一下,她还反应过来就跌在了床上。江澈一把圈住她的腰,把她抱在了怀里,她感受到江澈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 “记得。”江澈闷闷地说。 “我当时以为这是客房,结果一醒来就看到你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 “你也光着。” “我那是光着么?我穿了浴袍。要不是我自己睡在这个房间的,我都要怀疑你在耍流氓。” “别说了。” “嗯?” 黎清禾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尴尬地开口:“你,你。。。那个,我先回去了。” 黎清禾 挣扎了一下,江澈搂着她腰的手没有动,她听到耳边传来哑哑的声音,“你现在还想走么?” 黎清禾感觉脸都烧红了,不知道怎么接。 “现在也是你自己进来的。” 黎清禾扭过头,捂住他的嘴,对上江澈的眼睛,她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江澈拉开她的手,凑近亲了亲她的嘴唇,舌尖撬开了她的牙齿,这个吻愈演愈烈,两人呼吸都变了,喘息声此起彼伏。 小黄听到动静,跑到门口,伸出狗腿带上了门。门一关,里面的声音小了很多,小黄昂首跑回客厅,跳进狗窝,跟随着隐隐约约的伴奏满意地入眠。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黎清禾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起床,一会虎哥就到了。 江澈的手还在她的腰上,她小心翼翼地拿开江澈的手,准备下床。 腿一动,她就感觉到了某个地方传来的酸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再睡一会吧。”江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黎清禾想到昨晚,脸一红,不好意思扭头看他。 “虎哥他们一会就来了。” “没事,他们知道。”江澈的手重新环了上来。 “你乱说什么?”黎清禾使劲拍了拍他的手。 “我说他们知道我俩的事,你乱想什么呢?” 黎清禾没回头都能听到话里的笑意,索性拿被子盖住了头。 “你不闷啊?”江澈把被子拽了下来,双手撑在床上,低头在她头上亲了一下,知道她不好意思,江澈下了床, “昨晚挺晚的,你再睡会儿吧。” 黎清禾抓起被子,重新盖住了脸。 江澈笑了笑,不再逗她,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黎清禾听到客厅有声音了,阿姨来了,再然后是虎哥和司机小黄的声音。 这会她打死都不可能从江澈房间出去的。 江澈洗漱完出来,黎清禾开始装睡。她听到江澈换衣服的声音,过一会没声了,她忍不住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想看看怎么没声音了,一睁开就看道江澈那张帅脸就对着她,吓地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干嘛?” “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江澈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睡吧,我要去上班了。” “那个,我今天。。。” “我知道,我一会让小黄送你回去。” “别,别,别,我自己回去。”黎清禾坐了起来,“那个,别折腾他了,我一会自己走就好了。” “那你开车库那辆车走吧,这里不好打车。” “好。” “到家和我说一声。” “嗯。” 江澈说完朝门口走,准备开门去客厅了。 “那个,你不生气了吧?”黎清禾小心翼翼地问。 江澈转身坏笑道:“不气了,火都消完了。不过不知道晚上还气不气,要不晚上你再哄哄我?” 黎清禾抓起枕头扔了过去,“赶紧去上班吧你。” 江澈笑着开门走了出去,刚关上门,小黄就跑了过来,围着他转。他弯下身子,笑着揉了揉狗头,“真是好狗,没白疼你。” 小黄冲着他汪汪叫了两声,不停地摇着尾巴。 32. 回家 好久没回家了,一摸桌子手指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给整个房子做了个大扫除,房子不大,整个收拾了一遍也没多长时间。 黎清禾躺在沙发上休息,小黄躺在她脚边,她踢了踢小黄的屁股,小黄抬眼看着她, “你是要住家里还是继续守在外面啊?” 小黄冲着卧室的方向嚎了一嗓子。 “你的狗窝都没带回来怎么办?” 小黄没说话,趴着哼唧了两声。 手机震动了一下,摸过手机,是银行发来的短信。黎清禾盯着那串数字,吓得立马坐了起来。 满打满算在临江集团一共也就上了20天的班,黎清禾记得合同签的是12000一个月,怎么工资结算18000? 找到合同翻开确认了一遍,黎清禾给财务打了电话,财务解释,工资结算8000,剩下10000是重大事故的补贴。 什么重大事故?香港那次撞车? 黎清禾拿起手机准备给司机小黄打电话,想了一下,又改成发短信。 “有空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呗,有事找你。” 刚发出去,司机小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怎么了?” “江总在旁边么?” “不在,开会呢。” “我刚刚收到工资结算,有个什么重大事故补贴,你知道么?” “知道啊,合同里也有啊。” “啊?” “你签合同的时候不仔细看啊?” “我找个工作不容易,那么厚的合同,我还能一条条研究啊?”确实,黎清禾签的时候就看了工资和违约,三个月的实习期,双方都可以自愿解除合同,她就想着这点没事,所以干脆地辞了职。 “那你下次可要好好研究一下,不然被坑了都不知道。” “哦,好,我就问一下。” “你是不是以为江总故意多给你钱呢?”黎清禾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司机小黄眯着眼睛嘲笑她的样子。 “你放心,这种有钱人惜命着呢,不多给点钱,怎么会有人替他卖命?就靠那点死工资,谁会不要命地挡在前面啊!” 说得也是,黎清禾挂了电话不再多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小黄说, “走,去给你买个窝。” 一人一狗走在巷子里,黎清禾一边走着,一边大口呼吸,心想,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20天发生了很多事,好的坏的都有,起起伏伏的心情有点伤神。和江澈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但现在这样是安心。 “回去了么?”江澈的短信来了。 “嗯,正在去给小黄买窝的路上。”黎清禾顺带拍了一张小黄的背影发过去。 “家里那么多窝,你没带走?” “我还以为它不进家呢,也不知道它怎么突然又愿意进屋了。” “因为我呗。” “少给自己贴金。” “真的,你以前冷冰冰的,谁敢靠近你啊?也就我了,毕竟我是大太阳,硬是把你晒化了。” 黎清禾看着手机屏幕,她是不是冷冰冰的不知道,但江澈以前确实是个小太阳,无忧无虑,大老远地就发着光,散着热,黎清禾每每想到那个时候的江澈,都要被他的眼神烫到了,不是爱慕的烫,是幸福感,自信,阳光,大胆,和对生活的热爱。 江澈说晚上要来找她一起吃饭,黎清禾顺道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准备晚上做几个菜,大菜做不了,能吃就行了。 还在厨房忙活着,就听到小黄开始扒门,黎清禾猜应该是江澈到了。刚放下手里的铲子,就听到了敲门声。 黎清禾开门,江澈就钻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 “你做了什么呀?这么香。”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扭头看她还在往外面张望,江澈走过去,也看了看外面, “你在找什么啊?” “虎哥和小黄呢?”黎清禾扭头问他。 “下班了啊。” “虎哥也走了啊。” “嗯啊,你还不让人下班了?”江澈把外套脱了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整天待在空调房里,车里,穿着西装外套也不觉得热,这一下车走了几分钟路,顿时就出汗了。 “那一会谁送你回去啊?” “我怎么刚进门,你就赶我走啊?”江澈一脸不悦,弯下身子摸了摸一直在他脚边转悠的小黄,“你看看小黄,多热情。” “我没赶你走,你坐会,我把菜端上来。”黎清禾往厨房走了过去,反正她早上开江澈的车回来的,一会让他自己开回去。 黎清禾会的菜不多,平时自己做饭,最多也就两个菜,今天硬是凑够了四菜一汤,她自己知道味道都差不多,毕竟只放了油和生抽,江澈很给面子的一直夸好吃。 吃完饭江澈要去遛狗,黎清禾有点犹豫,这片区因为房租便宜,没有那么安全,虎哥又不在,她还是有点顾虑的。 江澈已经给小黄套好了圈绳,一人一狗站在门边,兴奋地等着她, “走啊。” 黎清禾只好跟他们一起走了, “别走远了吧,虎哥不在。” “你是把我看的有多菜?”江澈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20kg的杠铃都举不起来,你说呢?” “我那是那段时间太忙了,疏于锻炼。”江澈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我看你忙完不也没锻炼么。” 江澈一把搂住她的腰,贴近她的耳朵,“你又不是没摸过,我有那么差么?” 黎清禾看了看四周,前面也有在散步的人,立马推了推他胸膛,想要拉开距离,“别闹,有人呢。” 江澈搂的更紧了,“你说,我有那么差么?” 前面的人越走越近,黎清禾立马说:“没有,没有,一点都不差,你快放开。” 江澈看到她耳朵都红了,笑着放开了她,“我以后跟你一起练。” “行。” 回到家,黎清禾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车钥匙在这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这就下逐客令了啊。” “我这离你家有点远,你早点回去,不然回去都大半夜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不会开车。” “装,接着装。” “我真好久没开了。”江澈拉着她的手开始撒娇,黎清禾也不理解,这么人高马大的江澈,怎么撒娇撒的如此信手拈来。 一通拉扯,还是躺在了黎清禾的床上,江澈穿着黎清禾从衣柜里翻出的以前宽大的训练服当睡衣。即使再宽大,穿在江澈身上依然有点紧绷,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好半天。 江澈从后面抱着她,呼吸喷在她的颈窝,手开始不老实,黎清禾打了一下他的手,“你别乱动啊,我这什么都没有。” 江澈哼唧了两声,没再乱动,只是抱着她的腰,过了一会,黎清禾听到他开口:“你接下来准备干嘛?” “准备明天开始找工作。” “我有一个。。。” 还没等江澈说话,黎清禾立刻开口:“打住,我要自己找工作。”黎清禾倒不是觉得男朋友给自己安排工作不能接受,只是她觉得谈恋爱已经很美好了,不能被眼前的美好蒙蔽,她还是带着使命来的人间,如果只沉迷于这短暂的美好,生活的重击砸下来时,她可能承受不了,更不能连累给她带来美好的人。 她还是要去积功德,加分。 “我还没说完呢。”江澈委屈地说。 “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行,我不去你那和你每天大眼瞪小眼。” 江澈把她身子掰过来,让她看着他,“你先听我说完,你再决定,行不行。” 江澈的表情很严肃,眼神也很真诚,黎清禾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就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江澈感受到了默许,接着开口:“临江集团有一个慈善基金会,临江每年5%的利润都会捐给这个基金会,用于帮扶贫困地区儿童教育事业发展,我爸妈很重视这个基金会,因为他们从小生活环境不好,知道教育是底层人民唯一的出路,要想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首先就要改变他们的思想。5%的利润是很大一笔钱,以前是我妈管,自从我爸病了之后,我妈力不从心,找了新的负责人,5年已经辞退了3个负责人,大大小小的贪污数不胜数,很多钱最后都没有用到实际上,现在缺一个合适的负责人。” “你怎么确定我就不会贪污?” “你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你不会。”江澈笑着看着她,“再说,你面前就放着一个ATM,你从我这取钱不比贪污简单多了。” “哪儿呢?”黎清禾朝他后面看了看。 “我说认真的,你考不考虑来当这个负责人?” “我没做过这个,上来就当负责人,不太合适。” “复杂的事情有专门的团队处理,大方向还是我妈在管理的,你主要负责监督,确保钱款花在实处,是真正花在孩子们的教育上。” “我怎么觉得你又在给我下套呢?”黎清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江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我还要下什么套?我都已经把你套住了。”往前凑凑,亲了一下她的鼻子,“而且你不是要为社会做贡献么?帮助那么多孩子,这个贡献你做不做?” “听起来确实诱惑挺大的,但是你让我再想一想。”黎清禾伸手在他的胸前点了点。 “你在犹豫什么?” “我主要没做过,而且那么多孩子的命运,万一我没做好,岂不是害了他们?那就不是贡献了,那是作孽了。而且这是你爸妈很重要的项目,我也不敢随便应允。”黎清禾心里其实觉得是份好工作的,既能赚钱还能攒功德,累不累,辛不辛苦,赚多少钱她不在乎,主要是怕真的做不好,一点经验都没有,这是多少孩子的希望啊! “你现在既然这样想,就说明你是真的在为这个群体考虑,谁都不能保证一定能把工作做到完美。只要你是真的在为他们好,那这份工作就有着特别的意义。我爸妈果然没看错人。” “什么意思?”黎清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江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份工作不是我的想法,是我爸妈让我来邀请你的。” 33. 试探 黎清禾一副你又在耍什么花招的表情看着他。江澈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明天可以来公司跟我妈聊聊,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她。” 黎清禾眼珠转了一圈,良久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嗯,你问。” “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么?” “知道。” 黎清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把江澈也拉了起来,“你起来,给我好好说。” “唉哟,你使这么大劲干嘛?”江澈捏了捏被黎清禾拽过的地方。 “什么时候知道的?在想让我去当这个负责人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他们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了,我让你来给我当保镖的时候就知道了。” 黎清禾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江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以为我爸妈真的会让一个他们不熟悉的人来给我当保镖啊?我可是他们的宝贝儿子。我一开始就跟他们坦白了。” “所以他们调查过我?” “嗯,但是你不要误会,每个员工进公司都要背调的,只不过。。。”江澈心虚地看了一下她的表情,“只不过可能对你的调查多一点。” 黎清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江澈被看的心里有点发毛,一时不敢贸然开口,过了几秒,试探地问:“你生气了啊?” “有点,谁被偷偷调查应该都不会开心吧?”黎清禾斜了他一眼,“难怪那天在你家吃饭,你爸妈有点过于热情了。” 江澈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他们很欣赏你,说你比我强多了。” “你爸妈倒是跟一般有钱人不太一样,电视里不都是什么要自己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对我这种贫穷人家出来的女儿第一反应就是我儿子被骗了么?” 江澈望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啊?” “我爸妈是福利院出来的,从小就无父无母,他们不在乎这些。他们一路长大见过社会上的各种恶,他们还有彼此一路支撑着,你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善良,正直,勇敢,还考上了警察学院,虽然没当上警察,但不是你的问题;甚至经历了这么多挫折,也还是积极对待生活,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职位,他们还怕委屈了你。” 江澈说的情真意切,黎清禾还在思考他的这些话。受之有愧,是的,黎清禾觉得对于这些赞美她受之有愧。 她是做为一个有着健全思想的成年人来到人间的,支撑她走过来的是她知道这一切是有原因的,她有过难过,伤心,失落,但从来没有过恶,没有过抱怨,因为她知道只要完成了她的使命,这一切就会结束。 她不知道如果这是一个普通人的命运,现在站在别人面前的黎清禾会是什么样。能不能坦然地面对悲惨的家庭,求而不得的人生?会不会因为这么多令人绝望的瞬间心生怨念? “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我也有我的私欲。” “每个人都有私欲,但你的行为是别人实实在在可以看到的,如果你是装的,可以装一辈子,那也是你。”江澈注视着她,“不过你不要误解我,我认识你的时候不知道这些,我是对你一见钟情,我就觉得你好看又有意思。” 这突如其来地转折一下打破了刚才严肃地氛围,黎清禾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庸俗。” “那你怎么想?明天去公司见见我妈么?” “去,都把我夸成这样了,还能不去么?” 黎清禾重新躺了回去,盖好了被子,江澈也躺在她身边,从被子下面摸到她的手,捏了捏,叹了口气, “其实我最开始不想让你去。” “为什么?” “这份工作要定期出差去山里,你知道越是贫穷的地方,人越野蛮,文明的程度不高,对女性也就越不友好,以前的负责人都是男的。。。” 黎清禾使劲捏住了他的手,江澈被捏的龇牙咧嘴, “疼,疼,疼,你快松开。”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看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 “我哪能跟你比?你警校毕业的,再说了,我只是最近疏于锻炼,我还是有锻炼痕迹的。” 黎清禾伸手在他胳膊,胸,还有背部捏了捏,又拍了拍,虽然有点松,但也能摸到一些肌肉线条,说:“确实有点,好好练练吧,江总。” “你再乱摸,就别怪我了啊。” “你这脑子里怎么一天到晚都在耍流氓?” “现在到底是谁在耍流氓啊?” 黎清禾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在两人中间劈了下去,隔出了一条三八线,转过身背对着江澈,“睡觉!” 江澈看着她幼稚的动作,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黎清禾挣扎着说:“唉,唉,唉。” 江澈学着她的语气说:“睡觉!” 两人没再说话,黑暗里,嘴角的笑容都没有落下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黎清禾被小黄的扒门声吵醒,下床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看到小黄正在扒着门,应该是门外有人。黎清禾开了门,虎哥提着一个箱子站在门外。 “虎哥?” “黎小姐,早啊,我给江总送东西。”说完就把箱子放进了屋里,“我就在巷口,有事就叫我啊。” 黎清禾还没来得及说话,虎哥就走了。关上门,就听到江澈的声音,“谁啊?” 黎清禾指了指一旁的箱子,“虎哥,给你送东西。” “哦,我让他们把我的生活用品送来的。”江澈走过去,打开箱子,开始往外拿东西。黎清禾看他一箱子的衣服,洗漱用品,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你这是要搬家啊?” “你又不去我那里,那我只能来你这了啊。” “打住,打住,我可没允许你搬来这里。”黎清禾立马打断他。 “那我偶而来嘛。” 两人一同去了公司,司机小黄开着车,这次黎清禾没有坐在副驾,和江澈一起坐在后座。黎清禾坚持让虎哥把那辆她开回来的车开走了。 一进公司,黎清禾就被秘书带到了江澈母亲王静的办公室。办 公室门一开,王总就迎了上来,“清禾,你来了啊。” “王总。”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黎清禾觉得王总看她的眼神不太对,有点过于热情了。 “叫什么王总啊,不是说好叫我王阿姨么?”王静拉着她手,带着她去沙发坐了下来,坐下来也没松开手。 “在公司还是叫王总比较合适。” “行,行。”王静一边说,一边拍着她的手。 “最近怎么样啊?”王静还是笑着看着她,黎清禾被她盯地都有点不自在了。 “挺好的,你和江总身体还好么?” “好,好,好得很,你江叔叔还说让小澈带你回去吃饭呢。” “好,有时间就去。”黎清禾没体会过这种家庭的温暖,不是这辈子没体会过,是从来就没体会过。当鬼差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这辈子当人也是,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她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江总说您要和我聊聊基金会的事。” “是呢,我还怕你不愿意,小澈一早和我说你来的时候,我高兴坏了。”王静站起来走到办公桌上拿了一堆资料。 王静介绍了半天,又让黎清禾和基金会的团队一起开了会,认识了下团队人员和工作计划,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了。合同还没签呢,就开始开会了。 “清禾啊,HR的李总在等你呢,你看看合同有没有问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去小澈办公室等你啊,一会我们一起吃午饭。”出了会议室,秘书带着黎清禾去了李总的办公室。 黎清禾这次可是仔仔细细看了每一项条款才签了合同。 “恭喜你啊,黎总。以后就是同事了。”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黎清禾不太习惯。一夜之间我也成了个总? 黎清禾觉得最近过的太顺了,感情顺利,工作顺利,加分还行吧,那晚加了个10分,之后没加过,但也没扣过了,没扣分就能算加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都有自虐倾向了,生活好一点的时候总想着要虐一下,不然不安心。 黎清禾安慰自己,死了妈,受了伤,没了工作,这些放在普通人身上也挺惨的,估计就两相抵消了吧。 三个人在全公司的注视下,一起笑着走出了公司,尤其王静全程拉着黎清禾的手,显得尤为亲近。 “滴,滴,滴,让她人难过,扣1分。” “滴,滴,滴,让她人难过,扣1分。” “滴,滴,滴,让她人难过,扣1分。” 。。。。。。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此刻的扣分声在黎清禾脑海里一点不难过,反而有点舒心。 果然扣分了啊,还好扣分了,终于扣分了。 吃完饭,黎清禾借口上班前要休息两天调整一下,没有跟江澈和王静一起回公司。 黎清禾走进了附近的房产中介所,准备在附近公司附近租一套好一点的小区。公司在市中心,整体治安都比她现在住的地方要好得多。江澈今早的那个架势,势必是要常来家里了,一家子都对她那么好,她总不能委屈了人家的宝贝儿子。 34. 搬家 黎清禾看着蹲在地上继续收拾着早上没收拾完箱子的江澈,在他准备拿着衣服起身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别收拾了。” 江澈维持着半蹲着姿势,抬头疑惑地看着她:“嗯?” “别收了,明天我就搬了,不然还得再收一次。” “你搬家?搬哪啊?搬我那去?”江澈兴奋地站了起来。 “想的美,我今天看了一下午,在公司附近找了个房子,已经付过定金了,明天就搬,赶在上班之前弄好。” “在哪?我明天和你一起搬?” “别,你去上你的班,别给我添乱,我就这点东西,一趟就搬完了。” “怎么突然要搬家?” “想上班方便一点。”黎清禾不想说真正的原因,觉得好像在邀功一样,“再说了,王总给我开的工资这么高,我要改善改善生活条件。” “有多高?” “你接着装。” 江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工资多少? 江澈笑着没说话,突然又蹲回行李箱旁,重新翻找,找了一会之后从底部抽出了一个盒子。黎清禾看清了东西之后,瞪大眼睛,伸出手指着他手里的东西, “你,你,你,你脑子里一天天的都装的什么啊?” “说明我年轻。”江澈把那盒东西往床上一扔,拿起衣服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黎清禾看着在行李箱旁站着的小黄,一人一狗,四目相对,谁也没出声。良久,小黄叹了口气,往屋外走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叼起它的狗垫子,斜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门。 这狗是真不能要了。 一点隐私都没有了,滚回去流浪吧! 一番运动后,两人躺在床上休息,江澈从后面抱着黎清禾,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出的鼻息喷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黎清禾忍不住歪了歪头。 “其实你不用为了我想那么多的,现在社会挺安全的。” “那你还又是保镖,又是安保系统的?” “我是心理问题。” 黎清禾转过身子,定定的看着他,“什么心理问题?” 江澈看向她,黑暗的房间里,月光透过不怎么密实的窗帘洒了些进来,黎清禾的眼睛亮亮的,江澈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缓缓开口:“我小时候不是被绑架过么?我是放学时在校门口被绑走的,绑匪把我扔在小黑屋里3天3夜,从那以后我就总觉得身边有人要害我,我怕走在路上被人绑走,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被绑走;所以虎哥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但是虎哥结婚了,我总不能把人一辈子捆在我身边,就在家里装了最新的安保系统,住在离警局近的地方。” 黎清禾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他的眼睛,江澈的眼睛看着她,但又没有在看她,她摸了摸他的脸,“我新搬的地方离警局很近,我也可以装一个安保系统。” 江澈眼神慢慢聚焦,定在她的脸上,轻声道:“现在不用了,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黎清禾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声音轻柔,“没事,我会保护你的,肯定不会让你被绑走的。” 江澈把脸埋进了她怀里,许久都没有出声,在黎清禾快要入睡的时候,突然开口,闷闷地说:“你有什么害怕的么?” 黎清禾迷迷糊糊地回复:“嗯?” 江澈拉开了一点距离,往枕头上拱了拱,看着她开口:“你有什么害怕的么?” 我有什么害怕的么? 以前小小的身子害怕被人欺负打不过,后来害怕没钱吃不上饭,当然一直害怕加不满分。 黎清禾思考了一会,“没有,我没有什么害怕的。” 确实没有,她现在长大了,武力值很高,有个好工作,也没那么在意加分了,她确实没什么害怕的。 “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黎清禾被他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了,“你瞎矫情什么?赶紧睡觉吧。” 江澈在黑暗里叹了一口气。 黎清禾听到这一声叹息,探过去亲了一下他的眼睛,“我现在没什么怕的东西,等我有了再告诉你。” 第二天一早,黎清禾花了1个小时就收拾完了所有家当,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也就一些衣服和生活物品,两个箱子就装完了,打了个车就搬到了新地方。 出门采购,收拾屋子,黎清禾弄完所有,洗了个澡,累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电话被震的掉在了地上,砸地的声音咂醒了她。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地上还在蠕动着的电话,捡起来接了电话,声音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哑哑地开口:“喂。” “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报警了!”江澈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黎清禾把电话拿远了些,看了下时间,已经傍晚6点了,“我睡着了,收拾了一天,累死我了,你下班了?” “嗯啊,要不不出去吃饭了,我买点吃的带过来?” “好。” 挂了电话,黎清禾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洗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早上江澈出门前说好,晚上出去吃饭庆祝乔迁之喜的,此刻她是一点都不想动了。江澈虽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但是体贴这一块没得说,从来都不需要黎清禾开口。 黎清禾来到客厅,给小黄添了点狗粮和水,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这楼房你要是觉得不自由,你就跟我说,我去上班了你就只能待家里了。这是市区,你不能随便出门,就算我带你出去,你也必须被牵着了,知道了么?” 黎清禾怕这野狗自由惯了,整天被关在家里会受不了。 小黄汪了一声,接着喝水,喝完就趴在垫子上一动不动。 “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懒,一天到晚,吃完就趴着,除了拉屎撒尿,都不见你动的。” 小黄没理她,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门铃响了,黎清禾站起来开门,一拉开门,还没看到人脸,一束花就朝她砸了过来。黎清禾双手接过花束,歪过头看着后面的人脸。< /p>“乔迁之喜。”江澈走了进来,开始换鞋。小黄跑了过来,摇着尾巴转在江澈的身边。 黎清禾低头闻了闻怀里的花束,很香,红白粉色的花束混着玫瑰,百合,绣球的香味,很是喜庆。她把花束抱进来放在厨房的岛台上。 江澈已经在厨房把带回来的食物拿出来准备装盘了,小黄还围在他的脚边。黎清禾看着这一幕,觉得异常地温馨,美好的有点不真实。 江澈装好盘,转身把食物往餐桌上运送,一眼就看到黎清禾站在岛台旁,呆呆地看着他,“怎么了?还没睡醒啊?” 黎清禾摇了摇头,走了过去,拿起剩下的食物,一起端去餐桌。 “你别说,你这里还真是离公司挺近的,确实方便。” 黎清禾喝了一口江澈刚乘的汤,很鲜,“再近,你也不能天天来。” “我才刚来,你怎么就赶我走啊?” “没赶你,就是警告你。” 江澈夹了一块肉,放在地上给小黄,“小黄,快点趁热吃,这地上凉,比某些人的心还凉。” “你别指桑骂槐的,我又没说不让你来。” “你看,是不是有点凉了?你赶紧趁热吃。” “。。。。。。” 正式上班的时候,黎清禾才觉得这工资她拿的真是一点不心虚,事儿也太多了!不仅多还很杂。说起来这是她第一份正儿八经的坐办公室的工作,哦,不对,也不是整天都坐办公室,下周她就要出差。刚开学没多久,黎清禾要去资助的山区考察,不仅是寻找更多需要帮助的孩子,也是核实被资助的孩子是否真的接受到了帮助。 从她搬来新家开始,江澈就没回过自己家,抗议无效,黎清禾也懒得说了。晚上刚运动完,黎清禾不让江澈再靠近自己了, “我明天要出差,一早的飞机,你别再折腾我了。” 江澈凑过来,贴着她耳朵说,“明天司机小黄跟你一起去。” “他跟我去干嘛?谁给你开车啊?” “虎哥啊,虎哥也能开车。” “你别搞这种特殊待遇,这么多人呢,影响不好。”这趟出差,一整组人都去,一共7个人,本来公司里就风言风语的,黎清禾不想太高调。 “虽然你武力值高,但是我不放心,贫困山区不是闹着玩的,新闻里你看到的都是冰山一角,我妈去的时候都至少带2个保镖。” “你放心,我可是警校毕业的,我训练没停过,一般人伤害不了我。” “我知道,但你是女的,教育落后的地方,你是女性这一点就是最大的隐患,本来这趟也是要给你配人的,但是太赶了,没找到合适的,你这次就先带小黄去。你别拒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黎清禾看着江澈认真的脸,没再拒绝。 “谢谢。” “不用客气,保护员工的人身安全是老板应该做的。” “哪个正经老板会搂着员工睡觉?” “我是不正经老板。” 35. 山区 候机大厅里,黎清禾拿着一瓶水坐到司机小黄的旁边,递给了司机小黄, “哥,辛苦你了啊。” 司机小黄接过水,“不辛苦,我这趟也是有补贴的。” “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听大家都很喊你小黄,你知道我家那只狗也叫小黄,我要是也喊你小黄。。。。。。” “黄正。” “好的,正哥。” “最近怎么样?”说完,黄正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还行,挺忙的。” “你呢?” “轻松了点,毕竟虎哥回来了。” “你别阴阳怪气的啊。” 黄正咧了咧嘴,“我哪敢哦?” “你再不好好说话,就别说话了。”黎清禾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吧?我不怎么在公司待,都听到不少风言风语。” “说就说呗,我也不在乎。我身边的同事们都还挺好,至少没在我面前像你这样阴阳怪气的。” “你倒是看得开。”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开,不然也撑不到现在。我劝你凡事也看开点啊,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登机的广播响起,黎清禾站起来,“走吧。” 飞机落地,8个人一辆小巴车,又坐了5个小时才到目的地。半夜的飞机到现在,一行人在车里都睡了过去,到了目的地黎清禾才睁眼看看周围的环境。 小巴停在村委会门口,一下车就看到村长站在车门口带着几个人列队欢迎。 确实挺村的,即使是村委会门口,路也还是土路,村委会的房子一看就是新盖的水泥房,应该是为了欢迎他们,里里外外都刷洗了一遍,门口的泥还没完全干。 “黎经理,可把你们盼来了,快先进来喝口水。”村长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口音很重,村长蹩脚的普通话勉强可以听懂。一行人跟着村长进了屋,屋里一张大长桌,桌上摆着文件,纸笔,看着像工位,旁边还有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排白瓷缸,里面有倒好的水。两个年轻点的小伙子走过来拿起白瓷缸递给他们,两个小伙子淳朴又羞涩,拿着瓷缸的手都有点抖,生怕做错了事一样。 互相介绍完,喝了水,黎清禾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站了起来,开门见山地说:“村长,趁现在还没放学,带我们去学校看看吧。” “行,行,娃娃们也等着呢。”村长看起来非常高兴,“黎经理,多亏了你们,学校建好了,这学期还多了好几个娃娃来上学呢。” “不敢当,我就是个打工的,要谢也应该谢谢王总和江总。” “哎,哎,是,要谢谢王总和江总,要不是他们,我们这种穷地方的孩子们一辈子都出不去了。”说着说着,村长眼眶都红了。 “老师呢?有招到新老师么?”黎清禾想到资料里显示学校这学期投入使用,开学前的报告显示一共17个学生入学,2个老师。 村长一脸发愁,“我们这种穷地方,没有老师愿意来,前些年还有些响应国家政策的大学生愿意来教段时间,现在越来越少了,这两个老师也不知道能教到多久?唉,我前些天去镇里的学校问了,想试试能不能让镇里的老师每周来代几节课?” “那学校怎么说?”黎清禾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学校是没意见,就是愿意来的老师没几个。镇里到这里坐车要1小时,一来一回就要2个小时,课时费我们也给不了几个钱,我还在争取,下周我再去镇里问问。” “课时费的问题我们回去再讨论一下,你下周再打听打听,看看多少钱有老师愿意过来,总不能学校建好了,没有老师来上课。” “行,行,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了!” 黎清禾远远地看到了旗杆,顶上飘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后面是几间平房,她看过照片,这里应该就是学校了。到了操场,村长准备进去让娃娃们出来打招呼,黎清禾拦住了他,“别打扰孩子们上课了,我们先看看,等他们下课再说。” 黎清禾没让大家去看孩子们上课,这么多人围着看,还哪有心思听课。她让大家去看看学校设施,教学资料,了解下每个学生的情况和教学进度;自己一个人悄悄走到教室后门去看看上课情况。 一共17个学生,2个班,都是小学课程,1-3年级一个班,一共10个孩子,4-6年级一个班,一共7个孩子。初中就去镇上读,费用由临江集团出,如果考上了高中,大学,临江集团会一直资助到大学毕业。 黎清禾观察了一下,17个孩子,只有3个女孩子。贫穷山区重男轻女,黎清禾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只有3个女孩子坐在这里,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回到老师办公室,黎清禾让其他人带着这次带来的物资去教室里分给孩子,黄正和自己留了下来。 黎清禾看着手里的学生档案,抬头问道:“村长,村里所有的孩子都在这里了么?” 村长叹了口气:“愿意来上学的都在这里了。” “还剩下多少?都是女孩么?” “还有7个,6个女娃娃,1个男娃娃。我去过好几次,有的家里人不给,有的自己不愿意来。唉,我嘴皮子都磨烂了,要不是因为我是村长,估计都要打我了。”村长生气地拍了一下大腿。 黎清禾想了想,又翻了翻手里的档案,说:“村长,你把这7个孩子的资料整理一下,年级,家庭情况,还有你之前走访时的情况都记录下来,明天我们再去做个家访。学校都建好了,总不能空着,能来一个是一个。” 村长有点为难,“黎经理,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我们这穷地方的人都没什么文化,怕吓着你。” 黎清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是看她是女的,怕人家不把她当回事,站起来朝村长敬了个礼,“村长,我是警校毕业的,你放心,真打起来,不一定谁打得过谁呢。” 坐在一旁的黄正没忍住,笑出了声,黎清禾和村长都朝他看了过 来,黎清禾指着黄正对村长说:“再不济,这还有个保镖呢,明天他跟我们一起去。” 村长看了眼黄正,点了点头说:“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明天看我眼色行动,千万别起冲突。” 一旁的黄正终于忍不住开口:“村长,我们又不是去打架的。” “你们城里人不懂。”村长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我这都有记录,我今天整理好,明天我们商量商量。” “好,辛苦您了。” “不辛苦,这有什么?能帮一个娃娃就帮一个,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个都不能少,对,一个都不能少!”村长一脸坚定地说。 下课铃响了,黎清禾朝外面看了看,和村长说:“那您先整理着,我们去看看孩子们。” “行,有问题随时问我。” 黎清禾和黄正刚出办公室门,就看到17个孩子已经全部在操场。两个老师和其他人站在中间,孩子们围在外面,正在分发物资。黎清禾和黄正走了过去,站在孩子们后面。 黎清禾忍不住感慨:“我以前觉得我的命很苦,看看他们,我觉得我小时候挺好的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再说了,人要向上看,哪有人向下比的?” 黎清禾扭头看着他:“你为什么去当兵啊?” 黄正撇了撇嘴:“小时候不好好学习,成天打架惹事,我家里人说我要是有力气没地使,就把力气用对地方,把我送部队去了。” “确实,你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怎么说话呢?” “你明天也保持这个形象,把头发再揉乱点,最好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这人不好惹的形象。”黎清禾说着还举了举拳头装样子。 黄正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点担忧,“你真要一家一家的去啊?” 黎清禾看着前面的孩子们,眼神坚定,“去,每家都去!尤其6个女孩子家,这可能是她们唯一一次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必须去。”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这趟的工作是保证你的安全,这种地方的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他们甚至都不懂法,能不起冲突就不起,毕竟我们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黎清禾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我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分析过很多这种案例。再说了,我又不是个二愣子,我不会跟人起正面冲突的。” “我就怕你这种正义使者一个冲动要站上去伸张正义,到时候我拉都拉不动。” 黎清禾转过身朝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开口道:“黄正同志,你可是军人啊,为人民服务!” 黄正被她突如其来的军礼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也回了个礼,“为人民服务。” 黎清禾拍了拍他的肩,“好同志!” “用你说。” “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还不错,正义使者,这个称呼不错。” 36. 家访 “王芳,你爹呢?” “王芳,你爹呢?”村长对着门口正在石磨上磨麦子的女孩说。 王芳抬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地里呢。” 村长从手里抽出来一张纸递给黎清禾,“这个女娃娃叫王芳,4年级,这学期开始就没来了,家里三口人,还有她爹和奶奶,奶奶躺床上了,要人照顾,她死活就不肯来上学了。” 黎清禾看着王芳熟练的推着磨,个子也没比石磨高多少,脸都跟着使劲。她走了过去,站在王芳身边,拍了拍王芳的肩膀,“能让我试试么?” 王芳看了她一眼,松开把手,往旁边站了站。黎清禾走过去,双手搭上把手,使劲一推,黎清禾力气挺大的,但是石墨丝毫不动,她弯腰又使了使劲,这下动了一点,但是又卡住了,忍不住嗯~了一声。 王芳走了过来,把手搭在把手上,“这有技巧的,不是蛮力。”双手一推,黎清禾感觉好像碾过了什么东西,接着磨盘转了起来,一下接着一下使劲,转了几下,本来就剩不多的麦子都磨完了,王芳把磨盘上剩下的粉都扫进了桶里。 黎清禾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不容易啊。” “你们来干嘛?找我爹的话,他在地里呢,没到中午不会回来的。”王芳提着桶就准备进屋。 黎清禾跟着她进了屋,村长和黄正也跟了上来。客厅里很空旷,对着门的墙前面有一个长桌,上面有一个供台和香炉。正中间有一个正方形桌子,放着几把椅子。王芳把桶往桌子上一放,从桌子上倒了杯水就走进左边的门里, “奶奶,你喝水么?” 黎清禾没说话,就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王芳从里屋出来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黎清禾,黄正站在门边,村长还站在院子里抽烟。 “姐姐,你喝水么?”王芳走回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推到黎清禾面前。王芳表情很淡定,不像一个10岁孩子该有的神态。黎清禾认得这样的神态,她在镜子里看到过很次。 “你还想上学么?” “想。”王芳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但我没办法,奶奶需要人照顾,“家里的农活爹一个人弄不完,还要人做饭,洗衣服。” “你这么小,农活也做不了。上学你也可以回来洗衣服做饭,就是辛苦点,你吃不了这个苦么?” “奶奶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我不能把奶奶一个人丢在床上。”王芳低下头,扣着自己的手指。 “你去上学,我躺在床上死不了。”里屋传来奶奶的声音。 “你奶奶也想你去上学是不是?你爹呢?” “她爹同意她上学,她就是自己犟,心里绕不过那个弯。”村长抽完烟走进了屋。 王芳依旧低着头,脚不停的在黄土上摩擦,一言不发。 “你不上学,你奶奶也好不了,你爹只能一辈子在地里干活,你再过几年嫁人,一辈子都在这片黄土地里。以后地里都不需要人了,现代化生产工具普及之后,你连机器都不会用,那个时候怎么办?” 王芳依旧低头,攥紧了双手,黎清禾看到黄土上滴了一颗水滴。 “村长,附近有能来时不时来看下的人么?我们可以每个月给点补助,王芳上学的时候,让人来定时看一下奶奶。” “肯定有,隔壁婶子就成天在家,我去打听打听。” 黎清禾搂了搂王芳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该怎么做你心里都知道。回来上学吧,有什么困难跟村长说,能解决我们就一起解决,你才10岁,你的肩膀扛不起那么重的担子,也不需要扛,翅膀压断了就真的飞不了了。” 黎清禾站了起来,对村长和黄正说,“走吧。” 村长一愣,跟了出去,“就这么走了啊?” “不走干嘛?留下来吃饭啊?去下一家。” 村长凑到黄正边上,“你说这城里人是不一样啊,什么担子,翅膀的,说话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娃娃能不能听懂?” 黎清禾扭头看了他一眼,“听不听得懂不知道,你抓紧打听有没有人能看她奶奶,这事不能拖,拖的时间越久,小孩心里有疙瘩,可能就害怕了。” “明白明白,我一会就去。”村长一个小跑跑到黎清禾身边,抽了张纸递给黎清禾,“这家你要小心点啊,这家是孩子爹妈不让上学了,这娃娃叫王雪梅,今年初三了,有个哥哥,没考上高中,出去打工认识了个姑娘,打算明年结婚,家里穷,想让娃娃一起出去打工,给他哥攒彩礼。” “这个王雪梅自己想上学么?” “想啊,这孩子还来我家哭过,让我去求她爹,让她去上学。还好你来的及时,车票买的下周六的,下周六就要跟她哥一起走了。” “你没说国家强制九年义务教育么?强制让孩子辍学打工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么?”黎清禾皱了皱眉头。 “我们这的人哪能听得懂这个啊?”村长拍了拍手上的纸,“我上次去都被赶了出来,拿着扫帚都要打我了。还说是不是我给他家出彩礼?” “你们乡镇政府有做过普法工作么?” “你这话说的,我们这虽然穷,但是政府工作还是很负责的,定期都来,只不过我们这的人都没什么文化,大多就是听听,你总不能一个一个地让他们去考试,考他们有没有听得懂。” 黄正啧了一声,“村长,那你这工作没做到位啊。让他们听懂不是你的工作么?” 村长一时有点尴尬,“我也在学习,学习。” “你为这些孩子们也操心不少了,这些孩子的前途肯定是排在前面的。村长你也费心了。”黎清禾斜了黄正一眼,不会说话别添乱。 村长指了指前面的房子,“到了到了,就是这家。你们先别过去,我先去探探。” 黎清禾和黄正待在原地等村长探探口风。没一会,村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这会都在家呢,怕是不好说话。” “就要都在家才好,不然今天这个同意,明天那个又不同意了还得来好几趟。”黎清禾抬起腿就准备走。</p >村长拉住她胳膊,“唉,唉,唉,别冲动啊,这会村里都知道你们来了,他们等下一看到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没有好脸色。” 还没走到门口,老远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拿着铁耙在院子里晒稻子。走到门口,村长喊了一声,“王勇。” 男人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把耙子往面前一杵,一只手搭在耙子上面,一只手掐着腰,一副防御姿态看着他们,“村长,你今天还带人来了啊?我家可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摆席。” 村长绕过院子里的稻子,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背上,“这话说的,谁稀罕你这点粮食。人家是来看看雪梅的,孩子上学费用都是他们出的,不得谢谢人家啊。” “雪梅不在家,我替她谢谢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我晒稻子。”男人挥了挥手,重新拿起耙子,接着扒地上的稻子。 “我早上还看到雪梅了,这会出门了啊?” “出去了。”男人头都没抬。 “王雪梅。”黎清禾突然大喊了一声。 “喊什么?”男人抬起怒气冲冲的说。 黎清禾没理他,接着喊:“王雪梅。” “唉,我说你哪来的小娘们,瞎喊什么?”说着就拿起耙子,朝黎清禾走了过来。 黄正走到黎清禾前面,黎清禾把黄正往旁边扒了扒,“我来做家访的,要看到王雪梅才能走的,我就来看看我们资助的孩子,拍两张合照回去交差。”黎清禾从包里拿出相机,晃了晃。 村长立马上前,“对,对,他们每年都来拍照片,前几年你不也见过么?你让雪梅出来拍两张照片让他们回去交差就行了。” 男人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往旁边淬了一口,转身进了屋,没一会,一家四口人都出来了。黎清禾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战战兢兢的站在一个女人旁边。 村长朝她招手,“雪梅,来,过来跟黎小姐合个影。” 王雪梅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没敢动。 “去吧。”男人继续盯着黎清禾。 王雪梅走了过来,黎清禾搂着王雪梅的肩膀,让黄正拍了一张照片。拍完没有放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屋子走,“我们进去拍一张吧,拍点生活场景照,大家一起拍,感谢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回去好做宣传。”黎清禾一直带着笑脸,说话客客气气,搂着王雪梅直接就进了屋。 进去了就坐在了椅子上,“有水么?这走了一早上了,还没喝口水,能不能讨口水喝?” 村长在一旁打配合,“都怪我,这一紧张都忘记给您带水了,王勇,你替哥招待一下。” 村长是个热心肠的人,这些年对大家有求必应,村里的人都很敬重他,这会王勇肯定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王勇对媳妇使了个眼色,他媳妇和王梅不一会就端了三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黎清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看到坐在靠近外面的小伙子, “听说你要结婚了啊?恭喜啊!” 37. 谢谢你 小伙子看着也就20出头,被突然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黎清禾,是临江集团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这趟来是例行公事,来看看资助的孩子们,考察下学校的情况,对山区教育工作提供必要的支持。”黎清禾说完看了眼王雪梅,女孩低着头站在妈妈身边,偷偷地瞄着她。 黎清禾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你们家的情况村长都和我说了,雪梅成绩很好,考高中很有希望,这个时候让孩子退学。。。。。。” 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王勇一拍桌子,吼道:“我的娃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村长一看架势不对,这王勇是个急性子,又是个大老粗,他怕得罪了临江集团,立马站起来走到王勇身边,一巴掌拍在了王勇的胳膊上,“你吼什么吼?能不能听人家把话说完,你家两个娃上学都是人家资助的,你一句道谢都没有,上来就吼,就你嗓门大啊!” 村里的人好面子,没那么多礼仪,说话声音大,不管占不占理,就觉得气势上首先不能输,嗓门大是他们理解的气势上的一种。但也淳朴,谁对谁好,心里也都有杆秤。王勇被村长这么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怏怏地把身子往旁边转了一点,别过脸去。 黎清禾有心理准备,这一吼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看到对方平静下来了,又重新开口:“王大哥,我不是来管你家的事了,我自己家的事还管不过来呢,哪有时间管别人家的事?这是我的工作,你看你对你家人这么负责,让两个孩子上学,又辛苦挣钱给你儿子娶媳妇,我也要对我的工作负责,你说是不是?” 这一通捧,王勇倒是受用,哼了一声,又转了过来。 “雪梅成绩好,初中还没毕业,国家都要求9年义务教育,你现在让她退学不上了,别说雪梅自己不愿意,国家也不能同意啊。你这种负责任的好同志,可不能干这种糊涂事。” 王勇眯着眼看着黎清禾,开口道:“少跟我来这一套,我的娃我说了算,读书有什么用?李老二家的娃,去年大学毕业,一个月工资都养不活自己,有什么用?还不如跟着我去工地干活,一个月赚的比大学生都多。” 村长忍不住站了起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李老二家的娃考上大学的时候,全村人都给他送行,多光荣啊!人家在北京,那消费水平多高啊,人家刚毕业,哪有上来就赚那么多的?你等着吧,过几年李老二家盖新房,娶媳妇的时候,我看你眼不眼红!” “你少在这忽悠我,谁知道过几年什么样?过几年估计都不敢回来了,怕丢人!我就知道现在要出去赚钱,多赚一点是一点。” “对,人家肯定不回来了,人家要把李老二接到北京去了!谁回来看你啊!”村长很少阴阳怪气地说话,大概是来了好几趟,被气着了,现在跟王勇说话没两句就开始呛。 “你跟我在这说这些没用,王强要娶媳妇,盖房子,彩礼,酒席都要钱。这钱你能给啊?我儿子娶不着媳妇,我抱不了孙子,你负责啊?”王勇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的姿态,大岔腿的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斜眼看着黎清禾。 黎清禾看了旁边的王强一眼,叹了口气,“确实负责不了,但是9年义务教育是国家强制规定,你们也不能不让王雪梅上学。” 王勇听到这就要站起来赶人。 黎清禾看了他一眼,“你别着急,听我说话,你们的家务事,我确实管不了,也不该管。这样吧,王雪梅不能退学,办个休学吧,你们的家务事你们自己解决,等她哥娶完媳妇了,她就接着回来上学,上学费用依旧我们临江集团出,你看这样行么?” 王雪梅听到这里,立马抬起头,眼神急切地看着黎清禾,想要开口又不敢。 黎清禾感应到了她的眼神,转头看向她,“雪梅,明年回来上学,但这一年你即使不去学校,也不能完全丢掉课本,课本和学习资料村长会带过来给你,你愿意么?” 王雪梅一个劲地点头,“我愿意,愿意,谢谢姐姐,谢谢村长。” “你愿意什么?我还没答应呢?”王勇一脸不快。 村长刚坐下又站了起来,“王勇,你怎么这么犟呢?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她能赚什么钱?你带出去人家也不会要童工!”村长大跨步走到王雪梅身边,“雪梅,你快跟你爹说,你要去上学。” 王雪梅走到王勇面前,突然一下跪了下来,哭着说:“爹,我跟你去打工,赚钱给哥娶媳妇,明年让我回来上学吧,我想上学,我以后考大学给你赚更多的钱。” 王雪梅边哭边擦眼泪,袖子全湿了。黎清禾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耳边都是哭腔,没忍住红了眼睛。村长也掉了眼泪,一边擦眼泪,一边偷偷看王勇的表情,看到王勇有点为难的样子,立马接上话,“你看看孩子自己也想上学,你这个当爹的就想着儿子,也不心疼心疼自个儿闺女。雪梅天天给你们洗衣服做饭的,大冬天的怕你回家路黑看不清,就拿着煤油灯坐在路边等你,手都冻的生疮了。” 说着就走到雪梅身边,拿起她的手,“你看看,这手还肿着,估计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心这么狠啊!”村长一边说一边给站在一旁的妇女使眼色。 王雪梅的妈从进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看着怯怯的,估计也不敢说话。此刻也是站在旁边掉眼泪,看到村长的眼色,犹豫了一下,往王勇身边走近了些,“他爹,要不。。。。。。” “有你什么事?”王勇冲她吼了一声,“我说不让她上学了么?这学期不行,车票都买好了,必须跟我们走。等她哥娶完媳妇再回来上。” 话一松口,王雪梅立马抬起头看着她爹,还在怀疑她有没有听错。村长推了她一下,“还不快谢谢你爹啊,你爹答应你明年回来上学了。” 王雪梅没忍住又哭了出来,这次是喜 悦的泪水,依旧带着哭腔:“谢谢爹,谢谢村长,谢谢姐姐。我一定好好学习。” 村长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一定要好好学习啊,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啊!” 王勇看了王雪梅一眼,脸上也有些心疼,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就给我滚回来去打工。去给我把打火机拿来。”说完就从口袋里开始摸烟,摸了半天也没摸着。 村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递给王勇,“你就是个犟头,以后雪梅考上大学,接你去城里了,我看你去不去?” 王勇推了一下村长的手,朝他儿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烟给我。”王强从口袋里掏了包烟给他,王雪梅给他点上了,王勇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白烟,看了眼王雪梅,“不去,她要是真考上大学了,是她的本事,我不沾她的光。” 三人从王勇家走出来之后,黎清禾站在小路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黄正从她身后走了过来。 黎清禾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摇了摇头:“没什么。”拿出手机,看到江澈给她发的两条信息。 “怎么样?顺利不?” “注意安全。” 她点了回复,“还行,目前还算顺利。”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我以前觉得我命苦,现在觉得我其实也没那么苦。” 刚发完,江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黎清禾看到来电人,笑了笑,朝黄正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手机,往旁边走了走,按了接听, “怎么啦?这么深刻的人生感悟。” “见了两个差点被迫退学的孩子,有点难过。”黎清禾苦笑了一下。 “这就受不了啊?那这份工作你可得受苦了。”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黎清禾没好气地说。 “哎哟,宝贝,别难过,这些孩子因为你才能重新获得上学的机会,你简直是她们的观音菩萨。” “你还是正常说话吧,你这样说话跟鬼上身了一样。” 江澈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别笑了,我感觉阿姨坚持了这么多年还是挺厉害的,我刚刚被气的都差点想动手。” “你可别真动手啊,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我回头还要去警局捞你。” 黎清禾被他这一句调侃逗笑了,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她在警局隔间坐着等他的样子。 “怎么样?除了生气,有没有觉得自己在为社会做贡献?” “这句话在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怪呢?” “嘿,你可真会双标啊,你能说,我不能说么?” 黎清禾想到今天早上脑海里响起的系统加分声音,其实她现在过的很开心,早就不在意加分了,但听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很开心,看到那两个女孩的表情时也会觉得很值得。 “我今天觉得这个工作很有意义,江澈,谢谢你。” 38. 意外 第三家是唯一一个没来上学的男孩子,初一,成绩很差,自己不愿意再上了。村长说起他的时候没有惋惜,也只来劝过一次。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男孩在院子里和爷爷一起编竹篮。看到村长,两人都站了起来,爷爷朝厨房喊着:“老婆子,村长带客人来了,你泡点茶端来。” 厨房传来了一声哎。 男孩转身回屋搬来了几把椅子,几人一起坐在了院子里。 “李大爷,这是黎小姐,就是资助村里娃娃上学的那个,她来看看娃娃们。”村长声音很大,跟喊着没区别。 说完村长扭头像黎清禾解释:“这是李力的爷爷,老爷子耳朵不好,说话要大声点才能听的到。” 黎清禾点了点头,提高了音量:“李爷爷,我姓黎,我是代表临江集团来看看孩子们的。” 老头侧着耳朵听完,“噢,是那个建学校给娃上学的那个吧,今年换人给钱了啊?” 黎清禾笑了笑:“没有,不是我给的钱,是临江集团给的钱,今年派我来看孩子们。” 话刚说完,另一边屋子出来了一个老太太,冲着他们的方向喊,“李力,过来端茶。” 李力跑过去和奶奶一起把茶端过来了。把茶递给黎清禾的时候,李力开口:“这是我奶奶。” 黎清禾看了看正在往身前一块布上擦手的老人,点了点头,“奶奶好,我叫黎清禾。” 老人不好意思地笑着,一直点头,“你好,你好,喝茶,喝茶。” 黎清禾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问李力:“你爸妈出去了?” “我爸在地里做农活,我妈。。。。。。”李力有点窘迫,说到一半低下了头,似乎不怎么愿意往下接着说。 村长接过了话茬,“他妈生病了,精神有点不太正常。”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黎清禾没有接着往下问,毕竟生病这件事换谁谁都不好受。早上那个女娃娃因为奶奶生病了没人照顾不肯去上学。眼下这个李力,爷爷奶奶都在家,身子骨看着也都挺硬朗,总不能是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妈妈不能去上学吧。 “我听村长说,你不去上学了,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李力抬起头,“我成绩不好,学不进去,也不爱学习,一看到书就头疼。我力气大,跟爹去干农活还能多包几亩地,多收点粮食呢!” 李力脸上还带着稚气,说到力气大的时候还透着天真的骄傲。 一旁的奶奶看着眼前得意的孙子,骄傲地笑着说:“这娃估计是因为名字起的,李力,李力,从小力气就大,7岁就能挑水,干农活比他爸还利索呢!” 黎清禾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李力的肩膀,“行,我就来看看你,但是9年义务教育还是应该完成的。你不爱学习,但是学习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该受到的教育你要接受,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你什么时候愿意回去上学跟村长说一声,起码把初中读完。” 李力伸手抓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黎清禾知道他这个样子是不会再回去上学了。 “爷爷奶奶,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走了啊。”黎清禾说完朝村长和黄正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啊,不再多坐一会啊?”爷爷站了起来,准备客气客气。 黎清禾转身正准备谢谢奶奶准备的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的玻璃碎掉的声音,视线越过爷爷,发出响声的地方有一张人脸急切地探了出来,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手不停地拍打着没有了玻璃的窗框。 黎清禾视力很好,观察力更是极强。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看着30-40岁之间,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也很干净,眼神急切,嘴巴不断地张着,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黎清禾不自觉地朝着女人的方向走过去,想要听清楚女人在说什么,一边走一边盯着女人的嘴巴。 走了不到三步,离窗户还有一截,爷爷拽住了她。黎清禾扭头,看到一张惊慌的脸。 爷爷扭头冲奶奶吼:“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又发疯了。”说完扭过头对黎清禾心虚的挤出一个笑,“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疯了,疯了。”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女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奶奶和李力跑着进了屋,黎清禾再扭头的时候就看到女人依旧盯着她,嘴一张一合还在说着什么,旁边好像有人拽着她,她抓着窗框不肯松手,僵持了几秒钟,女人的脸消失了。 村长走过来拉了拉她,“走吧。” 黎清禾疑惑地看了眼村长,跟着他和爷爷道了别,走出远门。 一走出去,还没等黎清禾开问,村长主动开口:“那是李力他妈,疯了好多年了,也不会说话。” 黎清禾哦了一声,没有接着问下去,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个女人的脸,以及一张一合的嘴。 村长接着开口:“你怎么不劝劝李力了?我看前两个你不都让她们回来上学么?” “自己不想上怎么劝都没用,就算绑在教室里也不会学习的,全国那么多需要这个机会的孩子,没必要浪费在不会珍惜的人身上。” 村长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他明白,但他也想让村里的每个孩子都能有这个机会。 “这都快中午了,先去吃饭吧,大中午的去别人家不太好吧。”一旁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黄正突然开口。 黎清禾看了看时间,确实快要到午饭时间了。村长今天请大家去家里吃饭, “走走走,我们去学校接上其他人,一起去我家吃饭。” 三人一起往学校的方向走,没走几步,黎清禾突然站定了。 救我! 那个女人的口型是救我! 村长和黄正一脸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的黎清禾,黎清禾一眼不眨地盯着村长,盯了好几秒,村长被盯得有些发毛,小心翼翼问道:“怎,怎么了?不想去我家吃饭啊?” 黎清禾朝他笑了一下,“不是,我在想村长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土菜,今天能不能让我们都尝尝?”</ p>“那肯定啊,我都跟我媳妇说好了,我妈跟我妹都来帮忙了,鸡鸭都是早上现杀的,你们爱不爱吃我不能保证,但是绝对够土,保证你们吃够!”村长笑着拍了拍胸脯,“我们快走,这会估计都等着呢!”说完催促着他们走快点。 到了学校,黎清禾和黄正站在学校门口等村长进去召集其他人。 “你看到了吧?”黎清禾问黄正。 “嗯。” “你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黎清禾看向黄正的眼睛。 黄正抬头盯着操场旗杆顶端飘着的五星红旗,缓缓开口:“拐卖妇女。” 黎清禾咬着牙,捏紧了拳头,“我没想到这种跟外界有紧密联系的村子里还有这种事情!” “李力都14岁了,应该是15年前被拐卖来的。” “那女人没疯,她就盯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哑了,她就死死地盯着我。”黎清禾想到那双眼睛,求救的眼神。 “你想怎么办?” “我不能不管,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黄正扭过头,看着她,“你打算怎么管?” “不能跟村长说,这些村里的人都是一条心,村长不会跟我说实话的,还容易打草惊蛇。”黎清禾看到村长招呼着其他人已经走到了操场。 黄正听到了声音,看向村长他们走过来的地方,“我答应了江总,保护你的安全,你不能冲动行事。” “我不会冲动行事的,你先别跟他说。” “你要做什么先跟我商量,我不一定会同意,但我要知道你的行踪。”黄正严肃地说,“不然我就24小时监视了,晚上就睡在你房间门口看着。” “放心,我又不傻,我刑侦专业的,年级第一!我可不是什么一脑子热血的愣头青。”黎清禾没好气地说。 “那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你是因为智商退伍的吧?”黎清禾白了他一眼,“我能就几分钟之内就给你一个周全的计划啊?” 黄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还在想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黎清禾已经走过去跟他们村长汇合了。 路过黄正的时候,黎清禾停了下来,等在他身边,等其他人都走出了一点距离的时候,小声地说:“我们有可能要晚几天回去了,我明天会叫一个人来。我们两在村里露过面,都不能出面。” 黄正不知道她到底怎么计划的,还想问问谁要来,前面的村长扭头朝他们喊,“你俩快点啊,不然一会饭菜都凉了。” 午饭吃的热热闹闹,好几个人还被村长灌了酒,晕乎乎的下午也没法上课了,大家就都一起回到了镇上的招待所,打算明天再回村里。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黎清禾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好久不见啊,师傅。” “好久不见啊,徒弟。” “你把我卖了几个钱啊?” “喂?你说什么?我这信号不好。”黎清禾都能想象得出电话那头饶隐欠揍的表情。 39. 老痞子来了 “你接着装。” “喂?喂?喂?” 饶隐在那头接着喂,已然准备挂电话。 “你要是挂了,我就接着打,打到你接为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重新响起了声音, “好了,刚刚那块信号不好。徒弟,你刚刚说什么啊?” “我说,我值不值钱?” “当然值啊,我徒弟年轻漂亮,有才华还有武力值,到哪都是香饽饽。”饶隐铺天盖地一顿夸,脸皮厚的人就是不一样,一点心虚劲儿都没有。 “您这脸皮我真是八辈子都修炼不出来。” “要不怎么你是徒弟呢?” 服气。 “最近忙么?这两天有没有空?” “你先说说什么事,我才能决定我忙不忙。” “帮忙调查一个人,在村里,需要你亲自过来一趟。” “我很贵的。” “我去问问江总,看看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行行行,那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酒吧那次,你利用我偷拍物证;工地那次,你骗我冒充。。。。。。” “你给我发个地址。” “把你身份证发给我,今晚的飞机,明天见。”黎清禾勾了勾嘴角。 “还要坐飞机?你在哪啊?” “在村里,条件艰苦,你做好准备。” 收到饶隐发来的证件信息,黎清禾立马订上了票,联系好了接送的车子。 镇上没有什么夜生活,晚上9点街上就没什么人了。这两天大家8点就回招待所的房间,基本10点就睡觉了。黄正刚洗完澡准备躺下,就听到敲门声,猫眼里看到是黎清禾,打开了门。 “你别告诉我,你要现在行动。” “就你这智商,得亏你生在和平年代。” “你快换衣服,跟我去接人。” “接谁?” “帮手。”黎清禾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动作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坐进车里,黄正还在好奇她哪找来的面包车,当着司机的面也不好直接问。 “我们这是去哪接人啊?” “机场。” 从镇上到机场差不多要4个小时的车程,接上再回来,今晚怕是不能睡了。 黄正摇了摇头,“你现在能告诉我接谁了吧?” “我师傅,老痞子。”黎清禾笑得有点鸡贼。 前面的司机听到老痞子三个字,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这大半夜的,接个单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黎清禾敏锐地感受到了镜子里投来的视线,“以前律师事务所的同事,就是人有点不着调,这不听说我们来山里了,就也要来,说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司机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黄正虽然有时候智商不上线,观察力还是很敏锐的。听到是律师事务所的同事,大概就明白了七八分。 “我睡一会,到了叫我。” 老痞子从出口出来的时候,看到黎清禾朝他招手。 “好久不见啊徒弟,越来越漂亮了。”饶隐笑得依旧贼眉鼠眼。 黄正观察了一下,老痞子这个称号确实当之无愧,尤其那个猥琐样,要不是黎清禾说他是律师事务所的同事,打死他也不信,说是市井里的小混混还差不多,还是那种遇事跑的比谁都快的狗腿子混混。 “介绍一下,这是我前同事,饶隐,调查员。这是我现同事,保镖黄正。” “你好。”黄正朝他伸出了手。 黄正当过兵,身形板正,正气凛然,跟饶隐的对比实在过于明显。 “你好。”饶隐跟他握了握手。 三人上了车,已经半夜2点了,都困得不行。饶隐和黄正在后座靠着门一边一个都睡着了,黎清禾坐在副驾上,怕全睡了司机也打瞌睡,强撑着跟司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到了之后,黎清禾把后座的两人叫醒。黄正下了车,看了看周围, “这哪儿啊?是不是送错地点了?这不是我们住的那个招待所。” “他不跟我们住一家招待所,镇子就这么大,很容易就查出来了。” “那你找那个司机接送,不是更容易暴露么?” 饶隐扫了黄正一眼,“那车牌照都不是本地的,不是本地人。” 黄正朝刚开走的面包车瞅了一眼,确实不是本地牌照,撇了撇嘴:“太晚了,我没注意。” 饶隐走到黎清禾身边,悄悄地说:“你要干的坏事别让我跟他一起啊,脑子不够用。” 黎清禾偷看了黄正一眼,黄正站在原地,伸手捂住嘴还在打哈欠。黎清禾忍住笑,“他当过兵,比我能打,就是有时候反应没那么快,大多数情况下还是靠谱的。” “我给你定了这个宾馆,条件差了点,没办法,这地方条件就这样,我们住的招待所就隔了两条街,你早点休息。明早7点在对面那个早点店见。”说完黎清禾指了指街对面的王勇包子铺。 黎清禾和黄正一起走回了招待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路灯都没几个,感觉还挺瘆人的。 “明天我们再去趟李力家,假装劝他回去上学。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近那个女人。” “明天你估计都见不到那个女人了,今天闹这么一出,那家人肯定更小心了。” “嗯,但也得试探一下,一丁点儿机会都不能放过。” 再过一条街就到招待所了,黄正在黑暗的巷子里站定,黎清禾也停下了脚步,黄正蹲下身子,点了根烟,让自己清醒点。 “你把饶隐叫来,是想让他出面?” 黎清禾摇了摇头,想到黄正现在看不到她摇头,又开口:“不是,我不会让任何人陷入险境。我让饶隐来是因为,一,他是陌生人,没人认识他,他以后也不会再来,不会有后续风险;二,他这个长相气质比较符合这里,不容易被别人注意,咱们这群人特征太显眼了;三,这个老痞子歪主意多,手段也比我们滑溜,歪门邪道的事他比我们强。” 黄正听到这里,笑了出来,“你叫人家 师傅,背地里这样说人家,好么?” 黎清禾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背地里,我当面也这样说,他不知道坑了我多少次了!我去给江总当保镖,就是他卖的我!” 黄正抬头看了她一眼,猛的吸了一口烟,“说说你的计划吧。” 黎清禾盯着对面街上的路灯,漆黑的马路上,隔了十几米才有一个路灯,此刻那个不断跳闪的昏黄路灯有点眼熟,她觉得有点像她之前住的地方,有一次回家还看到江澈在那个路灯下面等着他。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拍了拍脸,让自己也清醒点。 “我以前做过关于拐卖妇女的课题,大多数被拐进山区的女人都不可能逃出来,因为反抗激烈,被打残或者拴在屋子里当畜生一样对待的不在少数。那个女人说不出来话,很可能就是因为当初反抗的太激烈。一个村的村民在这方面都是一条心,警察来了也没用,袭警事件经常发生,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放了一个,后面就管不住了,也不会再有人贩子来他们这里了,不能贸然报警。” 黄正又点燃了一支烟,打火机亮了一下又熄灭,他吐出一口白烟,“这村子现在应该不会了,没以前那么穷了,还通了路,跟警察合作应该安全点。” 黎清禾点了点头,“我不会去直接抢人,我只是要确认她是不是被拐卖的,只要确认了,我就交给警察处理。” 黄正站了起来,“你怎么确认?” “现在都有DNA库,如果那女人家人还在找她的话,应该去过警局录过生物信息,我们只要拿到那女人的血痕,移交公安机关就行。如果我们猜错了,那女人不是被拐卖的,那我们也做了应该做的,不然我过不去我心里这关。”黎清禾捋了捋被风吹到嘴角边的头发,“这事咱两都不能出面,我们代表了临江集团,但凡跟我们扯上了关系,不仅临江集团会有麻烦,以后学校都有可能会有麻烦,所以我把饶隐找来了。” 黄正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脚下,用脚踩了踩,“行,你有分寸就行。” 第二天一早,早点摊里,三人商量了计划。黄正和黎清禾和其他人一起坐上了中巴回到了村里,饶隐去车站坐车,一个人去了村里。 村长早早地就等在了学校,黎清禾一下车就去找村长,还没等村长开口,一脸愁容道:“村长,我想了想,这个李力咱们还是去劝一劝,我昨天可能被他那个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们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你说对不对?” 村长听到这,双手一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是啊,我就说呢,怎么昨天您放弃的这么干脆?屁大点的小孩懂什么事啊?不上学哪行啊!您要是生气就冲我撒气,别跟娃娃们置气。” “你说得对,是我小心眼了,走,我们今天再去!今天可别再灌我们酒了啊,今天多去几家。” “哪儿的话,您哪里小心眼了,是我们这儿的人没什么眼界,想不了那么远。还得您指点指点啊!不喝了,不喝了,今天不喝了。”村长不愧是村长,溜须拍马手到擒来,脸不红心不跳。 40. 计划 三人即刻出发来到了李力家,村长站在门外边敲门边喊。奶奶一开门看到三人愣了一下,还是开了门让他们进了院子。 院子里爷爷依旧在编竹篮,长长的竹子堆在旁边,爷爷动作很熟练,看到三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老爷子,早啊。”村长先开口打了招呼。 “怎么又来了?小崽子不在家。”爷爷扫了黎清禾和黄正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李力跟他爸去镇上买玻璃了,昨天玻璃不是碎了么。”奶奶在一边解释道。 黎清禾朝黄正使了个眼色,拉着奶奶往爷爷身边走,“爷爷奶奶,我还是来劝李力回去上学的。李力这么小,不能不读书啊,你看村里不是都在宣传“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么?你说是不是啊,村长?” 村长也靠了过来,“是啊,这好不容易我们村有这个机会,这放以前想都不敢想,读书都不要钱了,不能放弃啊!” 黄正趁着四人在聊天,没人注意他,往窗边走了过去,窗子没有玻璃,只有窗框,光透进去能看见屋里的陈设,一间卧室,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2把椅子。屋里没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你干嘛呢?”奶奶冲着黄正喊。 黄正装模作样地拍了拍窗框,“奶奶,我看看这个窗框牢不牢固,昨天那么一砸我怕砸坏了,我以前是个木匠,万一这个窗框不牢固,你们两个老人估计别被砸坏了。” 奶奶走了过去,“我儿子会弄,这窗户都是他安的。”一边说一边把黄正拉走了。 “奶奶,你这厕所在哪啊?我早上水喝多了,想上个厕所。”黄正开始扭头四处察看,假装在找厕所。 奶奶往角落一处指了过去,茅厕在那。 村长朝他走了过去,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们这都是旱厕,你要是嫌弃,就出去找个地方撒尿。” “那我还是出去吧。”黄正朝爷爷奶奶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我出去撒个尿啊。” 黎清禾和村长继续劝说,努力吸引三个人的注意力。 黄正走出院子,房子周围没有人,最近的房子也离了有一段距离。屋子是老式的土房子。所有人都在院子里,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女人要不就是被带走了,要不就是被锁在哪个屋子里。 他迅速判断了下每个屋子的距离,开始沿着墙敲击,每敲几次就等待一下看会不会有回应。在敲到差不多第三堵墙的时候,他听到了几声低沉闷响。 在这! 黄正又敲了三下,听到了里面也传来了三声闷响,他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位置。回到院子里,确认了房间的位置。 黎清禾瞥了他一眼,他微微点了点头。黎清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样吧,我们等李力回来了再问问他,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再去上学了。” “昨天不是说了不上么?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犟啊?”爷爷不耐烦地说。 村长搭腔:“李力和他爹什么时候回来啊?人家大老远地过来,你好歹让人家也跟他爹聊聊啊。” 奶奶在一旁道:“他们去镇上了,要晚上才能回来了,回来估计都要4,5点了。你们要来就晚点再来吧。” “行,那我们就晚上再来。”黎清禾干脆地回答,三人离开了院子。 “村长,我们先去学校休息下,商量下剩下孩子的情况吧。我昨晚没休息好,这一大早又赶路又说话的,有点累了。”黎清禾叉着腰,佯装一副累着了的样子。 一早上没什么收获的村长,此刻有点垂头丧气,也想缓一缓。 回到学校,村长回到办公室,黎清禾和黄正去了一间没有人的教室,饶隐已经到村子了,此时不知道在哪条路上闲晃。 黎清禾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学校。 饶隐从窗户里翻进来的时候吓了两人一跳。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差点喊了出来。”黎清禾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费那劲干嘛,村长在办公室趴着睡觉呢,这会没人注意这边。”饶隐拉出了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黄正把刚刚和黎清禾画好了的屋子图拿到饶隐面前, “我们早上去探过了,那女人应该被关在这间屋子。”黄正指了指图上被圈出来的那间屋子,“我们不确定那人有没有疯,你接近她的时候还是要做好防护措施;万一真的精神有问题,你就立刻离开,不要被人发现,也别伤着自己。不过从她还能发出求救信号来看,就算是真的疯了,也没有全疯。” “你们今天有见到她么?有发出什么信号么?” “没有,我绕着房子外围敲墙敲了一圈,只有这个屋子给了回应,所以应该就在这里。你可以先去后面或者在门上敲三声,可能可以有点提示作用。” 黎清禾接上话:“现在房子里只有三个人,两个老人和她,小孩跟他爸去了镇子上,据老人说要下午4,5点才能回来。镇上的老人有睡午觉的习惯,最好是在老人午睡的时候你偷偷去,还好这家没养狗。” 饶隐斜了她一眼,“怎么?这会不跟我普法了?这叫私闯名宅!”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双标。” 饶隐从包里拿出针筒和刀,放在桌子上。 两人眼睛瞬间瞪大了,“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要血迹DNA么?”饶隐疑惑地看他两一眼。 黎清禾指着桌上的东西,“你这也太夸张了!人一见这些,别说疯了的,就算是没疯,也以为你是个疯子,不喊才怪呢!” 饶隐又做贼似的掏出一个密封玻璃瓶,黎清禾和黄正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短暂麻醉剂。 黄正瞪大了眼睛,看向黎清禾,“你这个师傅,真的是个正经人么?” 黎清禾盯着那瓶东西,不知道是该劝阻还是不该。盯了一会缓缓开口:“正经人会有这些东西么?” 饶隐也不说话,一脸坏笑的盯着两人。 黎清禾把东西都收进他的背包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东西,黄正带你去认一下路,万事小心。” 饶隐背上包,准备从窗户翻出去,黎清禾拽住了他,“不成功也没事,你的安全最重要,你不能出事,懂么?”</ p>饶隐冲她咧了咧嘴角,“徒弟,你现在才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你把我大老远地弄来,现在又说这话?” 黎清禾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承认我冲动了,安全第一。” 饶隐点了点头,从窗户翻了出去。 黄正看了她一眼,也从窗户翻了出去。 黎清禾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突然有点后怕。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万一像她以前看到的案例那样,三个人被村民围住了怎么办?一堆人拿着干活的工具往他们身上砸怎么办?越想越觉得后怕。她拿出手机给江澈发了条短信。 “你在忙么?” 发出去没多久,江澈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啦?想我啦?”江澈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你在公司么?” “是啊,刚开会完,累死了。”江澈发出了一声叹息,“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想我了啊?” “你能不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黎清禾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江澈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松了一点。 “你就嘴硬吧。” “我今天结束的早,大概下午2:30就结束了。你2:30之后没有事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吧,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什么事啊?我现在没什么事,现在说呗?” “我马上要去一趟家访,来不及。我就先跟你说一声。” “哦,好,那我下午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江澈觉得有点不对劲,拿起电话给黄正打了个电话。 黄正回来的时候,黎清禾在办公室和村长商量下午去家访的事项。进来的时候黎清禾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村长看到他回来,一脸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带药了么?你们城里人肠胃娇贵,我们这都没什么人拉肚子,偶尔有的,都用土方子治。我也不敢给你用土方子,要不我让人送你去镇里的医院看看?” 黄正的脸色白了白,回道:“没事了,没那么娇气,拉一下就好了。” 黎清禾咳了一下,“我们要去村长家吃饭了,你还能吃么?要不留在学校吧?村长这还有个行军床,你要不躺这休息休息?” “不吃饭哪行啊?我让我媳妇给你煮点清淡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看他这人高马大的,不吃饭肯定撑不住。”村长走过去忍不住拍了拍黄正的胳膊,“你瞅这胳膊,这比我们这成天干农活的还结实,人家一顿都要吃三碗大米饭呢!” 黎清禾忍住笑意,“那麻烦你了啊,村长。”走到黄正面前,“走,我们去叫上其他人。”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黄正就小声说:“你下次找借口能不能找个体面点的?” “你早上不是找厕所么?这借口还能圆一下,多好啊。为了装的像一点,你最好在村长家的时候,再问一次厕所啊。” “你。。。。。。” 黎清禾看了看身后,村长没有跟上来,凑近他问道:“顺利吧?” 黄正没好气地说:“顺利,你那师傅也是个人物,得亏没走歪道。” 41. 家暴 心里有事,中午的饭吃的也不安稳,黎清禾不时地查看手机。 鸡贼的村长早就注意到了:“怎么了,黎小姐,等电话呢?” 黎清禾尴尬地笑扯了扯嘴角,还在想怎么回应。 一旁的黄正皱着眉喝着碗里的白粥,“跟她男朋友吵架了,拉不下脸道歉,等电话呢。” 村长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哦哟,小姑娘嘛,脸皮薄正常,正常。” 黎清禾瞪了黄正一眼,没有反驳,不自然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村长,我吃完了,我先回学校休息一会,一会你来找我,我们接着去家访。” 坐在教室里的黎清禾握着手机心神不宁,黄正刚进教室,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把黄正吓了一跳。 “不行,我还是出去看看,万一出了什么事,还能打个掩护。” “村里信号不好,就学校这里好点,你还是在这里待着吧,万一路上给你打电话求救,你收不到怎么办?” 黎清禾觉得黄正说的有道理,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继续盯着手机。 黄正把桌子拼在一起,躺在桌子上准备睡一会,“别盯了,你把它盯穿了也没用。你放心,那老痞子看着就不是个老实人,手段多着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黎清禾忍不住反驳道:“你还是叫他饶隐吧,老痞子是我瞎叫的。” 黄正扑哧笑了一声,闭上眼准备睡一觉。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了起来,黎清禾迅速按了几下, 发件人:饶隐 “一切顺利,我回镇上了,晚上见。” 黎清禾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回复,“好的,谢谢。” 瘫坐在椅子上,又把信息看了一遍,脸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黄正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臂。 黄正眯着眼睛看向她,黎清禾一脸笑容,朝他摇了摇手上的手机,“成功!” 黄正嗯了一声,接着睡觉。 村长下午2点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三人一起往村子里走。黎清禾想要今天把这四个孩子都走访完,出差一共4天,今天已经是第3天了,明天晚上的飞机回渝都。 第一家就不顺利,孩子已经被父母带走了,去外地打工,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又是初三的学生,刚满16岁就被带走,穷困地区的人法律意识淡薄,别说义务教育法了,大多数孩子都被当作父母的个人财产,没有自主意识,更别说独立人格了,父母的话就是天,你不听就是不孝,要被人骂死的,打孩子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的,是为孩子好。 黎清禾出来的时候摇了摇头,想帮也无能为力。 来到第二家的时候,还没走近,就听到屋子里的打骂声,女人和小孩的哭声。村长敲门也没有人回应,但是打骂声和哭声没有停止。黎清禾推开村长,一脚踹开了门,隔着院子看到屋里的男人拿着棍子一下一下地往女人身上抽,女人一边哭喊一边躲,旁边一个女孩抱着男人的腿,把男人往旁边拽。 黎清禾冲了过去,“你在干什么!” 刚冲到门前,就闻到扑鼻的酒气,男人扭过脸,醉醺醺的样子,说话都说不利索,但棍子甩的凶狠,“哪来的小娘们?” 村长跑了过来,“李保国,大白天的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村长一把夺过男人手上的棍子扔了出去,“混帐东西,发什么酒疯!” 女孩看到棍子没了,立马松开抱着的腿,跑到女人身边。李保国看到之后,伸腿朝女孩身上踢了一脚,“还跑?我打不死你!” 黎清禾忍无可忍,对着男人的腿,狠狠地踢了上去。突如其来的力量让男人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李保国恼羞成怒,酒都醒了一些,用手撑着站了起来,撸起袖子, “臭婊子,你敢踢我,我打不死你!” 一边说着一边朝黎清禾走了过来,黎清禾捏紧了拳头准备再给他一拳,黄正拉住了他,站到了她身前。 村长走过来拉住了李保国,大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大白天的发酒疯,要不要脸!” 李保国看着比他高一头又壮实的黄正,犹豫了一下,转身朝旁边娘两走过去,对着他们踢了几脚:“还要脸?脸都被这女人丢尽了,生不出来儿子还想跑,我打不死你!” 黄正走过去,拎着李保国的衣领,把他拽到了旁边,甩到了椅子上。李保国胳膊撞到了椅子的扶手,疼地嘶了一声,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一脸凶气地对着村长吼道:“村长,你这是要帮外人欺负村子里的人么?唉哟,我的胳膊唉,胳膊断了。” 黎清禾看着李保国的无赖样,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走了过去,拧起李保国的胳膊,使劲一扭,“我来看看胳膊有没有断?” 李保国疼地大叫一声,又不敢乱动。 黎清禾冷笑了一下,“这不是没断么?” 村长吓得立刻拉住了黎清禾,黎清禾还拽着李保国的胳膊,村长不敢用力,只能小心地一下一下地拽着她,终于把两人分开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李保国乘机站了起来,往旁边躲了躲,虚张声势地说:“你们是什么人?随便跑别人家来,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你报,现在就报,把人打成这个样子,我看警察抓谁!”黎清禾说着就掏出手机,“你不报我报!” 村长立刻抢过手机,“你看看,你看看,怎么又吵起来了?不是说了么,有话好好说?黎小姐,你给我个面子。” 李保国扯着嗓子大声喊:“我打我的女人关你什么事!你们跑到别人家里来打人还有理了?报,现在就叫警察!” “李保国!”村长急的吼了起来,“你要是酒还没醒,我给你泼盆凉水冷静冷静。李娟,去给你爹打盆水。” 李娟站在旁边,抱着还在抽泣的女人没有说话,冷眼看着他们。 李保国看了李娟一眼,气得又要过去踹他,“这死孩子,你什么眼神?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看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黄正正要走过去的时候,村长手里的电话响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都被电话铃声吸引了,全都转过头看向村长。 村长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递到黎清禾面前,“有人打你电话?” 黎清禾伸手拿过手机,看到来电人姓名,又看了眼时间,2:30了,按了接听键, “喂,我这边结束了,你上午说的什么事啊?” “我现在正在忙,我一会给你回电话。”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抬头发现屋里所有人都看着她,这电话来的真及时,打断了之前乱糟糟的情况。 黎清禾把手机揣回口袋,在一瞬间捋了捋思路,整理了下情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拉出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自我介绍下,我叫黎清禾,临江集团基金会的负责人,村里孩子上学一直是我们基金会资助的。我这趟来是听说李娟不上学了,所以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村长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黎小姐,就是来了解了解情况,想让李娟回去上学。” 李保国哼了一声,“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上别人家打人啊?” 黎清禾忍住怒火,看向一旁的李娟,“你是李娟吧?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不上学了么?” 李娟没说话,身旁的女人跑到黎清禾身边,双腿一跪,拉着黎清禾的手,哭着说:“黎小姐,她上,她上学,你劝劝她吧,她要去上学。” 黎清禾拉着她的胳膊,扶她起来,“大姐,起来说话,你先起来。” 女人不肯起来一边抹泪,一边说,“黎小姐,你帮帮我们吧,这丫头是因为我才不去上学的,我不能拖累她啊。” 李娟走了过来,把女人扶了起来,“妈,你起来,你什么时候离婚了,我什么时候上学。” 李保国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还离婚?看来还没打够!连个儿子都生不了,我还没不要你,你敢跟我离婚?”说着就要去院子里捡棍子。 黎清禾朝黄正使了个眼色,黄正跟着李保国走了出去,院子里传来李保国的叫骂声,但李保国没再进屋子。 女人在李娟和黎清禾的搀扶下,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李娟给她倒了杯水,女人拽住李娟的手:“小娟啊,你去上学吧,别管妈了。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不能烂在这里啊。” 女人转头看向村长和黎清禾,“你们劝劝她吧,我挨打就挨打,只要小娟能去上学,我挨打也算挨的值了。” 村长皱着眉头,“你这是什么话?现在打人是犯法的!李保国这个混帐东西。小娟啊,你别怕,村长给你做主,你爹再犯浑,我肯定亲自教训他。” 李娟看都没看村长一眼,冷声道:“等你赶来,我妈都被打死了。” 村上脸上讪讪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清禾看了村长一眼,“李娟,你是想上学的,是不是?” “只要我妈跟他离了婚,我就去上学。” “你上学的事情不能耽误,离开学习的环境久了,再补就要花更多的时间。我和村长想想办法,让你们先搬出去不跟李保国住在一起,你回去上学,你看怎么样?” 李娟指了指角落的箱子,“我们今天就打算逃的,中午给他灌了酒,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李娟声音开始哽咽,“没用的,他还会去学校闹,摆脱不掉的。”说完撸起两只手臂的袖子。 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青紫,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来的。 黎清禾攥紧了拳头,看向村长。村长不敢看她,叹了口气。 42. 回程 从李娟家里出来后,黎清禾坐在小路边的大石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村长怀疑她是不是要憋过去了的时候,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良久没有说话。 村长和黄正也都各自找了块石头沉默地坐着。村长时不时地瞄两眼黎清禾,观察着她的状态,以往来的负责人年纪都稍微大一点,他第一眼看到黎清禾就觉得这小姑娘能行么?旁敲侧击了解到她是公司老总儿子的女朋友,就确定这小姑娘肯定不行! 几天接触下来,发现黎清禾和他想的不一样,不娇气,没架子,还主动要去家访,劝娃娃们回学校上学!不管是不是关系户,只要能让村里的娃娃们都上学,他都能当菩萨一样供着。此时此刻,这尊菩萨也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叹气,村长有点不安,再三思索,从石头上站了起来,“黎小姐,还有3家,咱还去么?” 黎清禾听到声音,回了回神,抬头看向村长,村长脸上带着紧张,表情也有点不太自然,一副想催又不敢催的样子。黎清禾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去,走,现在就走。” 村长立刻喜笑颜开地开始带路,黎清禾加快了脚步,和村长走在一排,“村长,李娟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你随时盯着她们母女俩的情况,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村长原本以为刚才的场面吓到了黎清禾,她不想管了,听到这话眼圈都有点红了,声音也有点抖,“村里的人没什么文化,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因为读过书就当上了村长,我知道这里的人思想落后,但我也是这里长大的,这里是我的根,我不能让根烂在这块地里。王总来说要建学校的时候,我激动地一晚上没睡着觉,我看着娃娃们去上学,心里高兴啊!总算是有了希望。黎小姐,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黎清禾拍了拍村长的肩膀,“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也一定全力以赴。” 剩下的3家,2个孩子已经去了外地,1个孩子自己不愿意去上学。 理由是不是读书的料,读不进去。 回到学校已经下午4点了,黎清禾让村长去打听,李力跟他爸回来了没有。她留在学校和其他人给学生们上最后一节课,例行告别合影环节。 村长来了电话,说李力跟他爸回来了。黎清禾和黄正就从学校走了出来,准备去李力家。主要是看看李家有没有察觉出什么?饶隐中午的行动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一切正常,黎清禾和村长照例又劝说了一会,李力父子坚持不去上学了,黎清禾便作罢。 “村长,我们回去了,有什么情况您随时跟我沟通,您多费心了。”黎清禾站在中巴车门处伸手跟村长道别。 村长握了握她的手,“黎小姐太客气了,我替娃娃们谢谢您,还有王总,您们才是费心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只管开口,我24小时开机,随时给我打电话。” 黎清禾反握了握村长的手,“你放心,我会联系您的。” 上了车,黄正伸了个懒腰,闭上眼头靠在座椅靠背上,腿伸得老长,横在座椅过道上。黎清禾踢了踢他的腿,黄正睁开眼,把腿往里收了收。黎清禾和他坐在一排,隔着过道。 黄正打了个哈欠,“终于结束了,明天回家喽。” 黎清禾也靠在椅背上,说了句:“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说完拿出手机准备给江澈打个电话,她此刻才想起下午约定好了的电话。电话一直无人接听,黎清禾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咦?”黎清禾忍不住发出了疑惑,这个点应该刚下班,江澈手机从不离身,就算加班也不会打了两个也没人接。以往不方便接的时候也会发短信告知一下。 黄正瞥了她手机一眼,看到江澈两个字,“可能没看到吧。”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好几下,他立马闭上了眼睛,假装休息。 黎清禾没说什么,把电话收了起来,继续看手里村长给她留的学生资料。 回到招待所,黎清禾没有和大家一起出去吃饭,说累了,一会在旁边饭馆随便吃点就好。 她着急见饶隐。 给饶隐发了几条短信都没收到回复,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地给饶隐打电话。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来, “喂。”饶隐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还伴随着背景音,“您乘坐的CA1571次航班。。。。。。” “你在机场?”黎清禾有点懵。 “是啊,你这电话打的真及时,我都要登机了,你再晚打10分钟,估计我就接不了了。” “不是说好在镇上等我么?”黎清禾有点着急,她等着回来了解情况拿物证呢! “我的大小姐啊,你师傅我也是要上班的,我明天还有事呢!哪能跟你在这耗着啊,我今晚要赶回去。你放心,你要的东西我都办妥了,一会有人拿给你。” 黎清禾虽然有点着急,但也不好意思反驳,毕竟就这样把人弄来这么远的地方,还做这么危险的事,不管怎么说,都太不应该了。 等等,有人拿给我?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给谁了?怎么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难道不是最高机密么? “你把东西给谁了?你怎么能告诉别人呢?这件事不管从道德还是法律上来说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你怎么能让人第四个人知道?” “你现在知道道德和法律了?你使唤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我。。。。。。” “不说了,我要登机了,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说完饶隐就挂了电话,黎清禾这下更着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老痞子一向没个正经,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给谁了啊?万一人家污染了样本怎么办?万一人家一看这么吓人的东西,报警了怎么办? 她急得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挂电话挂这么快!也不说那人要怎么给她?什么时候,在哪里给她?不给也行啊,你自己带回渝都再给也行啊!不是所里最厉害的调查员么?怎么办事这么不靠谱!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黎清 禾瞄了一眼,是江澈,她按下接听,“喂?” “开门。” “啊?”黎清禾抬头望向房间门,好像有声音同时从门口和电话里传了出来。 “我说开门。” 黎清禾走到门口,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打开了房间门,看到门口的江澈时,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 “你不让我进去?”江澈按断电话,放下手机。 黎清禾往里面让了让,江澈进门,反手锁上了门,一言不发径直往屋里走了过去。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打开手里的公文包,拿出了一个牛皮信封放在茶几上,抬头看着走到他面前的黎清禾,声音冷冷地说:“我再不来,估计真要去警察局捞你了。” 黎清禾看着牛皮信封,心一下落到了实处,她知道饶隐把东西交给谁了。走过去一把拿起信封,打开看到里面的试管,松了口气。 “你胆子挺大啊?”江澈有点生气。 黎清禾讪讪地笑了一下,把试管放回信封,密封好,轻轻放回茶几上,心虚地说:“你怎么知道的?饶隐跟你说的啊?” “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你,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么?你不是警校第一么?”江澈指着桌上的东西,“你做这种事?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你想过后果么?” “这不是挺顺利的么?你放心,我找饶隐就是为了不跟临江集团扯上关系,我还特意回去确认了,没人发现。”黎清禾知道自己不占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我说的是你,万一被人发现是你怎么办?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你知道有多危险么?把你扔山里都要搜个几天几夜才能找到!你是不是仗着自己会点功夫就觉得自己无敌了啊!”江澈越说越激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过来提着黎清禾的耳朵了。 黎清禾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口:“是是是,我冲动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江澈僵住了,训人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黎清禾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更别说跟他服软认错,黎清禾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 黎清禾看江澈没有再训她,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别生气了,下次不会了。这次太突然了,我一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下次我一定考虑周全。” 江澈叹了口气,抬手回抱她,“唉,你说你。。。。。。” 黎清禾松开他,在一旁立正站好,低下头,“是,江总教训的是,我认罚。” 江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敢罚你么?你一个生气要辞职分手怎么办?” 黎清禾笑眯眯地凑上来,亲了他一口:“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辞职是不可能的,工作多难找啊?” “那是要跟我分手是吧?” “分手了工作还能继续做么?”黎清禾认真地看着他。 “黎清禾,你!” “开玩笑,开玩笑,工作要,男朋友我也要。”黎清禾又重新抱住了他。 43. 撒娇 江澈低头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的黎清禾,扬了扬眉:“跟谁学的这招?” “跟你啊。”黎清禾朝他眨了眨眼睛。 “要是我不吃这套呢?我小时候犯了错,抱着我爸撒娇的时候,我爸可是一巴掌就拍来了。” 江澈非常爱撒娇,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就黏上来了;有时候也不想干嘛,就是纯撒娇。 黎清禾心想,我能不知道么?被这外挂折磨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派上用场。试着凑上去抱他的时候,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加分声,一听到加分声,黎清禾丝毫没犹豫就凑上去亲了一口,心想,这还拿不下你? 黎清禾松开了手,走回茶几旁把牛皮信封收进了包里,学着江澈扬了扬眉,“你忘了么?我可是学霸,学习能力超强,观察力也无人能敌!” 江澈觉得她模仿他的样子有点好笑,“哟,那你还观察出来什么了?” 黎清禾往他下身瞥了一眼,“还观察出来你饿了。” 江澈往床上一坐,“那怎么办?” 黎清禾双手抱在胸前,偏头看着他,“我也饿了。” 江澈顺势往床上一趟,左手撑着脑袋,拍了拍床,“那快来吃饭!” 黎清禾朝他走过去,走到床尾的时候一转身,拍了拍肚子,“想什么呢?我这一天提心吊胆的,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快饿死了。”说完就朝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朝房间里喊,“你不吃啊?你不吃我就不管你了啊。” “你耍我?” 黎清禾听到窸窸窣窣下床的声音,立马加快了脚步,打开门,手撑着门边,站在门外等江澈,看到江澈一个急步冲了过来,黎清禾做作地弯了弯腰,朝外伸出手,“少爷,请用餐。” 江澈伸出手勾住她的脖子,假装恶狠狠地说:“你现在是越来越调皮了啊?” 黎清禾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来气,一边拍着他的手,一边说:“快松开,勒死我了。” 江澈又收紧了一下胳膊才放开,“勒死你算了!” 黎清禾拍着胸口,咳了两下,“你说说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江澈扬声道:“你自己往我身上凑,又亲又抱的,你还怪我?” 黎清禾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朝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招待所的隔音不太好,黎清禾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都能听到走廊走路的声音,说话声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心虚地扭头看了看前后,小声说:“你小点声!这隔音不太好。”下一秒手掌就传来了疼痛,江澈一口咬在了她的虎口处。 “嘶——”,黎清禾立马松开了手,使劲甩了甩,皱着眉头检查手,“你是狗啊?” “你敢做不敢让人说?”江澈理直气壮地说。 “行了,行了,去吃饭,我真饿了。” 招待所在的这条街开满了饭馆,两人找了家没那么多人,看着干净点的饭馆坐下了。点完菜,黎清禾熟门熟路地要了开水,服务员把热水瓶放在桌上的时候,江澈自然地站了起来,开始烫碗筷。 “哟,你还知道要烫一下呢?”黎清禾有点惊讶,忍不住调侃了一下。 江澈白了她一眼,“我出差也不是都去条件好的大城市好么?”刚说完,水就嘭的一下溢了出来撒在了桌子上,江澈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叠纸去擦。 黎清禾小心翼翼地把那碗开水推到桌边,朝垃圾桶里倒了一些出去,一本正经地说:“是的,是的,我们少爷见多识广,是我眼拙了。” “你好好说话,跟谁学的油嘴滑舌的?”江澈没好气地说, 黎清禾接过烫好的碗碟和筷子,慢悠悠地说:“跟村长啊,你是没见过这个村长,他比公司市场部的那个王总还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完又想到当初当保镖的时候见到王总,王总当看不见她;当负责人回来的时候,王总每次见她,那叫一个谄媚啊,每次都要在心里告诫自己,忍住,别翻白眼! “你打算拿着那东西怎么办?”江澈突然把话题一转,声音也小了点。 “嗯?”话题转的太快,黎清禾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你接下来什么计划?你要不说,我回去就把它冲进下水道。” 黎清禾转头四处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他们,往江澈的方向凑了凑,小声地说:“我有个同学在刑侦大队,我准备回去先见一下他了解了解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直接交给他。” “哪个同学?叫什么?在哪里上班?” “你不认识,但他信得过。” “你上学的时候也不交朋友,你怎么知道对方信不信得过?” “江少爷,你信不过我们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么?”黎清禾不想让江澈掺合进来,这件事本来就是她擅作主张,一不小心还会弄巧成拙,越少人知道越好。 刚说完,脑海里就开始自动播报滴,滴,滴的声音,江澈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就从来没想过找我商量是吧?” 黎清禾觉得头疼,站起身走到桌子对面,挨着江澈坐了下来,伸手挽住江澈的胳膊。 “同一招数短时间里连着用是没有效果的,学霸你不会这个都不知道吧?”江澈说着就要抽出手臂。 黎清禾死死地压着他的胳膊,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你先听我说完,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考警校,最后没过么?” 江澈没再挣扎,嗯了一声。 “当年市局刑侦大队正好招人,就一个名额,最后我没进去,他进去了。我跟他上学的时候不熟,我是第一,他是第二。你也知道我那会对人爱搭不理的,他暗自跟我较劲,每次见我也是一副不搭理的样子。后来我落选,去律所实习,是他介绍我去的。”黎清禾后来想答谢一下他,一直没约上,再后来被辞了也不好意思再找他。 菜端了上来,黎清禾松开江澈的胳膊,在椅子上坐好准备吃饭。 “那你见他的时候,也带上我。”江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不行!”黎清禾想都没想立马拒绝,怕他生气又赶忙解释,“这件事越少人掺合越好,这也是为什么我把饶隐找来了。尤其是你,更不能掺合进来。这个基金会是阿姨的心血,也帮助了很多人,万一哪一天这件事暴露了,对基金会甚至是临江集团都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我现在都有点后悔 这么冲动了,不能再连累任何一个人。” “我不怕被你连累。” “我知道,但我不能冒这个险。我答应你,以后做什么都提前和你商量,但这件事你不能掺合进来。” 黎清禾态度强硬,江澈没再坚持:“知道了,赶紧吃饭吧。” 心里的事放下了,黎清禾饿的能吃下一整头牛。吃完回到招待所撑的躺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回去了之后该怎么和李湛开口。她一点也不了解李湛,大学四年话都没说过几句。 应该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书呆子吧?万一钻牛角尖,非让我去警局走正常程序怎么办?还是先约出来套套话吧。 想着想着黎清禾就睡着了,今天太累了,刚刚又吃了2碗米饭,有点晕碳。江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黎清禾,苦笑了一下,走过去想把她抱到床上,手刚从她后颈穿过去,黎清禾就醒了。 “嗯?”黎清禾迷迷糊糊地睁眼。 “去床上睡吧。” 黎清禾从沙发上坐起来,闭上眼缓了一会,“不行,我在山里待了一天,头发里都是灰,我要去洗澡。”说完就站起来拿起床上的睡衣进了浴室。 吹头发的时候,浴室门被推开了,黎清禾从镜子里看到了江澈,“上厕所?” 江澈把吹风机的插头拔了下来,“你去床上躺着,我帮你吹吧。” “没那么矫情。”黎清禾说着就去拿江澈手上的插座。手里的吹风机被顺势拿走了,“你头发这么长,这吹风机功率小,起码要吹个15分钟,你刚刚都困的睡着了。”江澈一边说一边搂着黎清禾的肩膀往浴室外带。 黎清禾摸了摸头发,确实是这样。 横躺在床上,头被枕头高高地托起,长长的头发顺着床沿笔直地垂了下来。江澈坐在旁边,给她吹起了头发。黎清禾想到了受伤那次江澈帮她洗头,现在这个姿势可比当初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舒服多了, “江澈。” “嗯?”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江澈关掉了吹风机,想听清她说什么。 “没什么,我好困,先睡了。” “嗯,睡吧。” 江澈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按过她的头皮,黎清禾就这样在吵闹的呼呼声中舒服地睡着了。 醒来时人已经被换了方向,江澈在身后贴着她。黎清禾轻轻拿开抱着她腰的胳膊,下了床,洗漱完准备去买早餐。今天下午3点的飞机,昨天已经说好9点在大厅集合,现在已经8点了。江澈昨天飞过来,又坐了那么久的车,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吧。 黎清禾一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虎哥, “虎哥?” 虎哥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她,“黎小姐,我刚跟小黄吃完早餐,给你们带了点,我想着说给你发条短信,放门口呢,正好你起来了。” 黎清禾接过早餐,有点不好意思,“虎哥,你也来了啊?” “我跟少爷一起来的。” 也是,虎哥一直跟在江澈身边,黎清禾认识江澈的第一天就知道。 “谢谢,辛苦了啊!” “这么客气干嘛,我先去找小黄了啊,一会见。” 44. 谈话 渝都降温了,烧烤店外的桌子都少了,黎清禾在店里找了个角落的位子,静静地等着。上一次来这的时候喝了个烂醉被江澈接回家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明明也没过多久,但就是觉得好遥远,可能是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带着记忆也被拉长了。 “老板,50根羊肉串,老样子,特辣!”饶隐还没进店就冲着门口烤串的老板喊了一声。 黎清禾抬手朝他挥了挥,饶隐走过来坐在了她对面。 “全市没第二家饭店了么?你是不是入股了啊?”这已经是黎清禾第三次跟他一起来这家店了。 “只有这家辣的够味!”饶隐拿起瓶起子开了啤酒瓶盖,玻璃酒瓶在黎清禾面前稍微晃了晃。 “我不喝。” 饶隐笑了笑,“你这酒量啊,回去多练练吧!” “那个,那天的情况你跟我说说呗。”黎清禾说完往四周看了看,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人,四周的桌子都还是空的,监控在另一角,此刻没人能听到他们说话。 饶隐喝了一口啤酒,喉咙发出了一声做作地,嗬——,顿了顿,“那女的没疯。”说完也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小声说:“我本来打算一进去就迷晕她,防止她出声,结果她就盯着我看,一句话也没说。我就说,我是来救你的,我没法带你走,但是要点你的血去验DNA找你家人,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 “那女人听得懂DNA!直接就把胳膊伸出来了。这个年纪听得懂DNA的,以前估计是个大学生,不是大学生也肯定不是那村里的人。”饶隐说完叹了口气,“可惜了。那女人腰上绑了铁链,铁链拴在墙上的一根大铁钉上,我出来的时候查了一下墙面,铁钉那头都钉出墙外了,墙面老旧,不是新钉的,也不知道被绑了多少年?” “那女人有说什么么?有留下什么信息么?”黎清禾焦急地问。 “没有,说不了话,也没留下什么信息,我取了血就走了,我走的时候她握了握我的手。”饶隐说到这眼眶都有点红了,黎清禾还是第一次看到饶隐的情感波动,“被绑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大盘串端了上来,饶隐拿起几根羊肉串,一口全撸了下来,嚼了几口,“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计划?需不需要我帮忙?” 黎清禾看着眼前的串,一口也吃不下去,“我明天去见一个人,以前警校的同学,现在在刑警大队,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直接把东西给他,让警察处理。” “也行,这事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要太自责。” 黎清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要是搁以前,我肯定拼命都要把她救出来。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现在就不管了?”饶隐扬了扬眉毛。 黎清禾苦笑了一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想的比以前多了,不能这么冲动。” 饶隐砸了砸嘴,“这世上受苦的人多了,你又不是救世主,你能每个人都救么?你这么迷信的人,还总说投胎什么的,你相信因果报应,就没想过万一是别人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来受罚的呢?” 黎清禾被这句话堵住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万一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来受罚的呢?犯了什么错,这辈子要被受这种苦呢?如果注定要受苦,那就注定不能被解救么? “嗯,上辈子没有积德行善,犯了错,所以这辈子来受罚。但是总有人要积德行善,如果是自作自受的苦难也就罢了,这种残酷手段的折磨,游走在道德和法律之外的行为是施暴者在作孽,这种苦难是不应该存在的,这样循环往复的报应,不应该存在在人间。” 饶隐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转世的菩萨么?满嘴功德说,是不是来修炼的啊?” 黎清禾噗嗤一声笑了,“那我这个菩萨看来是犯了天条了。” 饶隐拿烧烤棍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不管你是不是犯了天条,来这一趟就是人,是人就过人的生活,别一天到晚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才20出头,人小姑娘20出头要不在臭美谈恋爱,要不在拼学业事业,你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黎清禾拿起一旁的纸巾嫌弃的擦了擦头发,“我这不是在谈恋爱,也在拼事业么?” “是,但你要投入懂么?不是做任务,不是你这种一边想着拯救苍生,一边顺带做做任务。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这个男人不行就踹了找下一个,但是工作还是要好好做啊,不然没钱吃喝玩乐找男人。”饶隐拿起酒瓶子,豪气地仰头一口气喝光。 真洒脱,黎清禾心想,他上辈子估计什么债都还完了,所以这辈子活的这么洒脱。 “不说这些了,我还真有件事想问问你。” “嗯?”饶隐扬了扬眉,“深山老林的我可不去了啊!” “我也不敢再叫你去了,我想问问你,关于法律援助的事。我记得律所每年不是都有接法律援助的案子么?我想问问这类案子都要怎么才能递到律师手里?他们接的标准是什么?” “什么案子?还是那深山老林的啊?” 黎清禾欲言又止,“就是离婚案,男方家暴不离。” “资历低的律师接这些案子涨涨经验,所里一般都有定向的地区,毕竟要保障律师安全,社会名声这些都要考虑。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接。” 饶隐此刻好的让黎清禾都有点不敢相信了,她没想让饶隐帮到这种程度,本来就打算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的。 “师傅,你这样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我就想跟你道歉的,把你叫去山里是我太冲动了。” 饶隐又开了一瓶酒,向后靠在椅背上,睨笑着说:“怎么,不叫我老痞子了?” 黎清禾尴尬地笑了笑,“那是我瞎叫的,你别在意,谁让你以前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还总坑我。” “行了,你等我消息吧。”饶隐看着黎清禾面前的肉串全都完好无所地躺在那里,“你吃不吃啊?你不吃别浪费。” 黎清禾把肉串全堆到他面前,“都是你的,多吃点! ” 回到家,黎清禾刚开门就看到江澈坐在沙发上抱着小黄看电视。 “回来啦?” “嗯,你吃饭了么?”黎清禾一边换鞋一边问。 “吃了,我们两都吃了。”江澈举起无精打采的小黄,“这狗越来越懒了,我说去遛遛它,它动都不动一下。” 黎清禾笑了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换完家居服出来,黎清禾挨着江澈坐了下来,摸了摸小黄的脑袋,“安逸让人懒惰,啧啧啧,你这样可不行啊!”说完又使劲拍了一下它的屁股。 小黄趴在江澈的腿上,一动不动。 “你看看,打它都没反应,不是生病了吧?明天让虎哥带他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吧?” 小黄听到这,扭头唔了一声,表达了不满。 “这狗真是成精了啊?”江澈瞪大了眼睛,“以后我们再干点什么事,说点什么话,得避着点了,要不感觉有人偷窥似的。” 小黄翻了个白眼。 江澈:“。。。。。。”使劲拍了下小黄的屁股,“去,下去,我跟你妈说点事,别偷听。” 小黄没好气的下了沙发,走回一边的狗窝里趴着。 江澈拍了拍身上的狗毛,伸手把黎清禾搂在怀里,“聊的如何?” “还行,跟我想的差不多。我明天去见李湛,顺利的话我就到此为止了。”黎清禾顺势靠在江澈身上。 “那要是不顺利呢?” “不顺利的话我再想想办法。”说完又加上一句:“找你一起想想办法。” 江澈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哎,还有一件事。”黎清禾用胳膊肘子戳了戳身后的江澈。 “嗯?” “有个孩子,父亲家暴不同意离婚,我今天和饶隐说了,他说帮我问问所里的律师看能不能提供法律援助。” “嗯。” 黎清禾捏了捏他的手,“要是不行的话,你能不能帮忙找个律师打官司。钱我出。” “你一个月那么点工资,付了房租,还要吃饭,你还能付得起律师费?我的律师可是很贵的!”江澈掐了掐她的脸。 “少吃点呗,大不了我就厚着脸皮,天天找你蹭吃蹭喝。”黎清禾转过身,伸手抱住江澈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刚贴上去就感觉有点硬硬的, “嗯?”黎清禾伸手按了按,抬头问他:“你最近练了啊?” 江澈抓着她的手,又按了按,还展示下了肱二头肌,“我都练了两个月了,你才发现!你对我真是一点都不关注啊!” 黎清禾讪讪地笑了笑:“哎呀,最近太忙了,我这不是发现了么,练的不错!”说完又伸手拍了拍,捏了捏,以示肯定。 “教练,你要不要检查检查?”江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昨晚检查过了,教练表示很满意。”黎清禾一本正经地回答。 “现在才发现,你检查的不够仔细啊。”江澈一把把她横抱起来,走进了卧室,门一关,小黄又翻了个白眼,还好电视没关。 45. 求助 临江宴火锅店包厢里,黎清禾有点紧张,不时地摸一摸抓在手里的包。里面的东西用冰袋装着,需要尽快送去做DNA检测,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成功送出去。黎清禾不时地看向手机,还有5分钟就到约好的时间了。 门开了,服务员领着李湛进来,来人一脸疑惑地说:“怎么两个人还要包厢啊?” 黎清禾站起来,悻悻地笑了一下,“订晚了,大厅没位子了,快坐,等你点菜呢。” 包厢是江澈定的,鉴于事情的特殊性,安全保密是第一原则,临江宴包厢不管是从员工,监控,还是私密性来说都是第一选择,黎清禾欣然接受。 “看来你的新工作赚的不少啊。”李湛是本地人,自然知道临江宴的消费水平,何况还是包厢。 黎清禾有点尴尬,“就正常,我现在在临江集团上班,有员工折扣。” “上班怎么样?比律所轻松么?”李湛一边说一边翻着菜单。 “做的事情不一样,没法比较,先点菜吧。” 李湛没有再接话,和服务员报了一串菜名,合上菜单,抬头问黎清禾,“我点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没有,先这些吧。”黎清禾冲服务员点了点头,服务员拿走菜单,转身就出去关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黎清禾率先开口:“那个,本来早就想请你吃饭答谢你,一直没约上,后来我被辞退了就不好意思再找你。。。。。。” “我听说了,那也不是你的错,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找我了呢。” 确实本来是没打算再找你的,黎清禾心里暗暗地想,“你在刑警大队怎么样?” “忙死了,比狗都累,等下吃到一半要是响了,你可别怪我要走啊。”李湛说完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黎清禾看着了一眼桌上的手机,说实话,有点羡慕,那是她本来以为她会过的生活。李湛察觉到了一些,“其实也挺危险的,有时候出外勤碰到些不要命的歹徒,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也就赚那么一点钱,不如你这样在大公司上班来的安稳。”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读警校的,还是刑侦专业的,哪个人想要安稳地坐办公室?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湛有点不好意思了。 黎清禾开口打断了他,“我知道,我要谢谢你,你给我介绍的那份工作很好,我很喜欢,是我自己的问题没能留下去。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想帮助他人,做不做警察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现在的工作我也很喜欢,也是在帮助他人。” 黎清禾说的很真诚,李湛点了点头,门被敲响了, “请进。” 服务员推着车,把菜在桌上一一摆好,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先下菜吧,这丸子得煮一会呢。”黎清禾开始往锅里倒丸子。 “你工作这么长时间,都办了什么案子啊?有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 李湛也开始往锅里倒肉,“我一新人,哪能接触什么大案子啊?大部分时间都在整理案卷,有时候跟着队里出出外勤。” 黎清禾知道李湛不可能给她透露什么案子情况,她只是随口一问。 “其实我想和你咨询下,关于拐卖人口的案子。我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案卷分析有说过,国家建立了全国打拐DNA库,要是发现了疑似被拐人口,警方会去采样对比么?” 李湛一边捞着烫好的肉,一边回答:“会啊,警方会去采取DNA样本,或者自己去派出所,民警现场采集血样检测入库。但是个人自备血样或者商业机构的DNA报告,一般都不会受理。” 黎清禾知道这些规矩,她只是想试探下,作为刑侦专业第二毕业的学生,还工作了好几个月了,不可能连这点敏锐度都没有。 李湛吃了几口肉,又抬头,“国家一直都很重视拐卖人口这块,只要有证据,民警肯定会上门的。” “嗯,你说偏远山区会不会信息滞后点,再加上村民关系复杂,工作难度是不是会大点?”黎清禾也开始捞肉。 “确实会有一点,但我毕竟没在那些地方工作,具体情况了解的也没有那么多。你要不问问马川?他就被分配到县里了,前两天还跟我抱怨,村民不懂法也不讲理,把他气死了都。好像就在什么绍溪县的?” 绍溪县?那不就是她前两天去的那块么! 黎清禾抬头看着他,锅里飘出来的热气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李湛,你挺关心我的啊?” 李湛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伸到她面前,“你可别误会,是赵响那个大喇叭,你去临安集团的事早就发在群里了,还有其他八卦你想听么?” 黎清禾看着手机上面那个刑侦1班的群愣了一下,她不在群里,也是,她上学的时候连集体活动都不参加,刚上学时连微信都还没那么流行,班里的事情还是短信通知。除了李湛,她没有其他人的微信,李湛也是后来介绍她工作后加的。 李湛扫了她一眼,接着吃肉,“你也别多想,毕竟你在学校也是个风云人物,年级第一,又长得漂亮,都以为刑侦大队的名额是你的,结果被刷下来了,有人好奇很正常,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黎清禾耸了耸肩,“能把马川的微信推给我么?” 话刚说话,微信就响了一声,黎清禾拿起手机,马川的微信名片躺在聊天框里。 “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为人民服务。” 黎清禾和李湛道别时,又捏了捏手里的包,心道,还是没送出去。但是不能再拖了,时间越久,白细胞破裂越多,DNA慢慢降解,溶血加重,复杂测序项目容易不合格。 想到这里,黎清禾定了最早的机票,直接去了机场,当晚就飞。县里距机场不到1小时,顺利的话今天交给马川,第二天就能送去检测。 不对,还没联系马川呢! 黎清禾看着已经通过的好友申请,丝毫没有犹豫,拨打了语音通话,几秒之后,语音通话接通。 “黎清禾?”电话听筒传来了马川疑问的声音,黎清禾的微信就是她 的名字。 “你好,马川。” “真是你啊,想不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啊。” “。。。。。。” “马川,我这里有点紧急情况,我现在去机场,大概晚上11点左右能到绍溪县,你方便见我一下么?”黎清禾一点弯子没绕,不想再浪费时间。 “啊?今晚?什么事不能电话说啊?”马川说完就后悔了,这问题问的,“哦哦,方便,你别往县里跑了吧,我去机场接你。” 黎清禾挂了电话,打了辆车就往机场赶。坐在车里的时候微信又响了一下, 江澈:结束了没? 黎清禾想了想,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束了啊?” “那个,我现在去机场。把东西送去给以前一个同学,他正好在绍溪县当民警。”黎清禾闭眼等着脑海里响起的扣分声。 没响,没生气? “那你回来的机票买好了么?” 江澈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生没生气,没响的话应该是没生气。 “还没,但我明天肯定回得来,我还没请假,明天早上肯定不能去公司了,我争取明天中午回来。” “我刚看了,明早8点有一班飞机,我帮你定了吧。机场旁边有一家酒店,我一起订了吧,一会给你发确认单。” “你没生气吧?”黎清禾试探地问。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你是。 “绝对不是!”黎清禾语气坚定。 “行了,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电话挂了之后,黎清禾打开江澈的聊天框,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过去。 江澈回了一个打人的表情,黎清禾笑了笑,紧接着又收到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黎清禾下了飞机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江澈发来的确认单。她给江澈报了平安,走到出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马川。 马川冲她挥了挥手,她朝马川走了过去。走到跟前,黎清禾伸出了手,“好久不见。” 马川一愣,伸手跟她握了握,“好久不见。” 有点尴尬,因为一点不熟,甚至是第一次说话。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这么晚还来接我。” “没事,李湛跟我说,我要立功了,什么案子啊?”马川凑近黎清禾小声地说。 马川挂了黎清禾的电话就给李湛打了过去,微信显示名片式李湛推送给黎清禾的;李湛什么也没说,就跟他说,等着立功吧。 黎清禾捏了捏手里的包,没说话,拿出手机,打开酒店的确认单给马川看,“我定了这个酒店,我们先过去吧。” 黎清禾在大堂登记入住的时候,马川等在一边有点不自在。学霸校花,冰川美人,大学四年一句话没说过,毕业一见面就在酒店开房,这个场景怎么说呢,说出去都没人信! 黎清禾拿起房卡,转过身朝正在发愣的马川说:“走吧。” “哦哦。”马川回过神,跟着黎清禾去了电梯。 46. 解决 马川进了房间之后有点局促,三更半夜,孤男寡女,酒店房间,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一路上黎清禾什么都没说,要不是李湛的那个电话,他都觉得这是不是在做梦? “你坐。”黎清禾说完放下手上的包。 马川觉得下一步是不是要脱衣服了? 黎清禾打开包,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马川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黎清禾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别紧张,先坐。” 马川搓了搓手,犹豫着开口:“你这架势,我能不紧张么?要不你直接说吧,这一路上我都心神不灵的。”一边说着一边坐回沙发上。 黎清禾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把手上的牛皮信封放在桌子上,缓缓道:“马川,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现在在临江集团基金会工作,山里有一个助学项目是基金会资助的,前两天我去家访时发现了疑似被拐卖的妇女,所以想来找你帮忙。” 马川盯着茶几上的牛皮信封,“那这里是资料?” “绍溪县有过被拐卖妇女的案件么?” 马川皱了皱眉头,“县里的话没有,但是下面的乡镇,村的话我不能确定,毕竟我也才来几个月,还没那么熟悉。而且你也知道这种艰苦偏远地区,执法体系不完善,很多案件都是私了,除非重大案件才有完整档案,普法都还是目前工作里的重头戏。”说完抬头看了眼黎清禾,黎清禾认真的盯着他,马川有点不好意思,又把视线转回了茶几上的牛皮信封,“这个是?” 黎清禾拿起牛皮信封,打开封口,停下了动作,“我知道这件事不符合规定,但我也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河西村有个孩子叫李力,因为退学我去家访,发现了他母亲应该是被拐卖的妇女,李力今年14岁,这个妇女至少被关了有15年,已经不会说话了。”说到这里,黎清禾从信封里拿出密封的试管,“这是那名妇女的血样,如果她父母曾经有去公安机关报过警,录过DNA,应该可以通过全国打拐DNA库检索出来。” 马川看着那血样脸色一变,“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这个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没有惊动任何人,确认这是她的血样。我之所以今天赶来就是因为我知道公安机关不接受外部机构提供的DNA检测报告,我只能找内部人员拿去送检检索,血样不能再拖了,需要尽快送检。” “你也知道程序,公安机关也不接受外部提供的血样。”马川面上有点为难。 黎清禾把血样放到马川面前,“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立刻飞来找你。我这次有些冲动了,但我不能装作没看见,我只能把这个血样带来给你。你是基层民警,河西村还在你的管辖范围内,是我最大的机会,我必须要争取一下。” 马川抬头看到黎清禾恳求的眼神,4年没说过话的校花,此刻在他面前言辞诚恳,还特意飞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专门找他,他当机立断,“当然不能不管,我们做警察就是要为人民服务,这种违法犯罪的事绝对不能纵容!”说着就拿起血样装进牛皮纸袋里,“你都不知道,我整天跟这些村名吵架,普法教育工作简直比我们当年的体能课还折磨人!我本来以为毕业了能大展身手,结果天天就跟个居委会大妈似的,今天张家人盖房子多占了李家一条道吵了起来,明天王家的狗咬死了赵家的鸡又打了起来。。。。。。” “理解,下基层不容易,锻炼锻炼,这以后都是经验。”黎清禾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心想,跟村长待的这几天确实是学了不少东西,下基层是挺锻炼人的。 马川看了眼拍他肩膀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啊,也不止是我,咱班里好几个都下基层了,天天在群里比惨,都不知道要熬多少年呢?” 黎清禾朝牛皮信封扬了扬下巴,“这个案子要是办成了,是不是能少熬几年?” 马川想了想,“立不立功倒是小事,能救人是大事。我得回去研究一下,你放心,我既然知道了,肯定不能装作没看见,入警宣誓我不会忘的。” 黎清禾朝他敬了个礼,马川一愣,也向她回敬了个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口。黎清禾知道他想说什么,朝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帮我完成我没完成的事吧。” 把马川送出房间,黎清禾松了一口气,也算暂时完成了一件事,不知道马川会怎么处理,但总算有了个妥善的处理。坐在沙发上看着酒店的房间,黎清禾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够蠢的,来来回回地往返跑,还冒险把饶隐也牵扯进来,要是早知道马川在这里,估计现在都已经有结果了。 想到这里黎清禾拿起手机又给李湛发了条微信, “能不能也拉我进那个班级群?” 不到1分钟,黎清禾的微信出现了一个新的聊天框, 李湛邀请你加入群聊。 刚进去,马川就连发了好几条语音,黎清禾点开, “你们是不知道,校花哪有传说中的那么高冷?人可温柔了,嘘寒问暖,也不知道谁传的说人家有病。” “还有啊,校花现在更美了,虽然说以前在学穿警服也美,现在打扮起来了,那叫一个知性。。。。。。” “大家好,我是黎清禾。” 群里一片寂静,几秒之后,马川发了十几张风景图, “你们看,这个村子风景是不是挺美的?” 黎清禾笑了笑,发了个,“美。” “美。” “美!” “美!” “校花更美!” 。。。。。。 “撒花!” “欢迎黎同学。” 黎清禾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发完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这身衣服还是上次去深圳江澈拉着她在商场里买的,黎清禾笑了笑,给江澈打了个电话。 “喂~”江澈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准备睡了啊?” “哪儿啊?加班呢。你在酒店了?” “嗯,刚见完同学,都处理好了。” “你这办事效率我也是领教了,几个小时的功夫,你就跑到另一个城市去了。” “那江总不应该庆幸招 了我这么一个高效的员工么?” “就会往自己贴金。我追你那会怎么没见你这么高效?磨磨叽叽的。” “谁说的?我当初拒绝你的时候不是也很高效么?” “嘿,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答应你的时候不也很高效么?” “前前后后好几个月,这还叫高效啊?你看看你今天几个小时就做了决定。哎,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突然又跑回去了?” 黎清禾可以想象到对面江澈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我今天不是见李湛么?还没说事情,我就听出来了他不能帮这个忙,但给我推荐了我们一个同学,叫马川,正好在绍溪县,毕业考到了这里,下基层。早知道他在这里,我都不会把饶隐叫来了。” “你以前啊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别人估计都不想搭理你。还要当警察?你知道警民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一项工作么?也就是我大度,不然就你这一副拒人于千万之外的样子,我估计你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江澈没好气地说。 “我本来就打算孤独终老的。” “能不能说两句好听的?你不是学习能力强么?跟我学了这么久了,连句情话都不会说。”江澈开始抱怨。 黎清禾想了想,心一横,道:“江大少爷,我这辈子赖上你了,你可不能抛下我,爱你哦。”说完黎清禾自己都觉得恶心,刚要假装呕吐一下,就听到电话那头一句, “我靠,你还是说人话吧。虽然这话我爱听,但感觉你跟被鬼附身了一样。”江澈叹了口气。 我跟鬼也没两样。 黎清禾笑了起来,“我的学习能力怎么样?” “太差了!你还是努努力吧。”江澈边说边摇头。 “我让李湛拉我进了班级群,我都不知道班里还有个群,社会关系还是很重要的,我以后要多联络联络,这么好的警校资源不能浪费,这样以后李湛不能帮我,我也有其他人可以问问。”黎清禾觉得以前的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主要是觉得跟人打交道太麻烦了,容易被扣分。但现在觉得还是人多力量大,真遇到个什么事,多个人好办事。 “你也别怪李湛,他一个新入职的刑警,刑警大队的名额可不是每年都有,他不敢出任何差错是可以理解的。他给你推荐马川也是对的,更符合现在的情况。” “嗯,我没怪他,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当初律所的工作也是他给我推荐的,还拉我进了群。回去我还是要好好感谢他的,老同学我也打算多联系联系。” 江澈一听到这,声音扬了扬:“你感谢同学,联系同学我是支持的。但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啊?我可还记得当年情人节你连我的礼物都不收,还收别人的巧克力!还要喂给小黄吃!” 黎清禾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撑了撑额头:“我那不是不知道嘛,再说了,小黄命大的很。” 江澈恨铁不成钢:“小黄是重点么!重点是,出去跟人交往记得和异性保持距离,最好带上我!” “知道啦,82年的老陈醋。” 47. 推进 黎清禾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心想,太累了。 今天一早的飞机飞回来,直接去了公司,一直忙到现在才回来。江澈还在公司加班,公寓里现在只有一人一狗。小黄窝在狗窝里也一动不动,黎清禾瞥了它一眼, “喂,你怎么最近这么无精打采的?你不会真生病了吧?” 小黄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黎清禾看着他,开始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生病,还是你就硬扛过去了啊?虽然我也不怎么生病,但是偶尔感冒发烧还是有的。”说到这她站起来走到小黄身边,伸手摸了摸小黄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头, “好像比我热啊,狗的体温和人一样么?”说着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不一样,狗狗正常体温比人高一些。 “那你怎么了?最近怎么总是无精打采的,要不去检查一下?”黎清禾拍了拍它的头。 小黄摇了摇头,站起来去喝水。 “你别犟,不舒服就说,虽然死不了,但生病还是很难受的。我看你最近也不出门,功德也不攒了,有点怪啊?” 小黄突然抬头,高傲地嗷了一声。 “什么意思?你还傲娇起来了?随便吧,爱咋咋地,你要是不舒服了就说,带你去看病。” 黎清禾说完躺回了沙发,拿起手机给江澈发了条短信, “回来吃饭么?”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不回,还在加班呢,应该会很晚,别等我了。” 黎清禾啧了一声,站起身给自己泡了桶面,坐在椅子上等泡面泡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别吃泡面,我给你点了外卖。” 黎清禾回复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放下手机打开泡面盖子,吃了起来。我可等不了了,饿死了。 吃完之后把泡面桶扔进了楼道垃圾箱。回来时外卖小哥站在家门口准备敲门,黎清禾把外卖拎了进来, “小黄,吃饭了,今天改善一下伙食。” 小黄吃的很香,香到黎清禾有点后悔,我是不是应该先尝一下再给它?看了半晌,她拿出手机,给江澈发了条短信, “外卖收到,已消灭。” 想了想,又发了条,“你吃了没?” 江澈回复:“我以为你不管我死活呢?” 黎清禾盯着这条回复,笑了,她确实刚刚才想起来要管一下男朋友的死活, “这不活着给我发短信了么?要不我给你送饭?” “留着毒你自己吧。”顺带附上了一张已经吃了一半的外卖。 “我就知道你对我的厨艺意见很大!” 江澈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黎清禾笑着放下了手机,刚放下就又响了一声。 “搞定。” 她想都没想,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马川一边咀嚼一边说话。 “马川,什么情况?” “你等我一下。”电话那头听到椅子拉动的声音,走路的声音,打招呼的声音,过了一会,马川的声音再次出现, “喂,搞定了。你猜想的没错,那个女人叫王莉,16年前失踪的,她父母一直在找她,DNA库检索配对成功,我正准备上报领导通知家属呢!” 黎清禾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真的?”消息来得太快,她一时有点不可置信。 “嘿,我是警察,我骗你干嘛?” “你怎么做到的?” “美色诱惑!” “说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虽说我不是校草吧,但在这穷乡僻壤的,我这长相还有气质,也算得上个派出所所草吧。”马川甩了甩额头的头发。 “所草,你没把我供出来吧?” “我是那么蠢的人么?我一大早就去村里了,说人口统计,回去就把血样交给实验员了。” “就收了?” “一开始肯定是疑惑的,毕竟不合规,但具体怎么弄成的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办法,当然我的美色还是占了大部分的,你就等消息吧。”马川臭屁地说。 黎清禾想了想,“马川,谢谢你,但消息先别放出去,村里还有一家离婚案要解决,我怕同时发生两件大事,会引起村里人恐慌,到时候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什么离婚案?” “有个家庭,父亲家庭暴力,小孩为了保护妈妈不愿上学,两人逃跑也没逃得掉,男的不愿意离婚。我在找律师帮女方办离婚。” “唉,村里这种事多了去了,我们每次去调解作用也不大,上面的人也不让我们有大动作,怕真起了冲突,又说警察滥用职权,听说之前有个来实习的女警,调解的时候还被打了,现在都不让女警去了,我上次都差点没忍住动手了。”马川说到这情绪有点激动。 “打民警,那不算袭警么?” “算啊,你也知道这种乡下,村民不好管,关系复杂,最后关了几天做做思想教育就又给放了。” 黎清禾在电话这头没说话,马川又开口,“你最好找男律师,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他一起去。” “好,谢谢你,马川。” “你老谢什么啊?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还是要谢的。” “等我回渝都,请我吃饭,我要吃大餐!” “等你回来,餐厅随便你挑。” “那你那律师尽快来,我等着上报这个拐歪人口案子立功呢!” “嗯,我尽快。” 挂了电话,黎清禾看到班级群里有新消息,她点开,是一张马川的自拍照,下午发的,穿着警服,还打理了头发,配字, “帅哥今天要好好发挥一下优势了~” “呕~” “谁能骚得过你?” “村里是真没人了。” 黎清禾嘴角抬了起来,发了条,“帅!” “!!!!!!” “校花你眼瞎了?” “震惊一万年!” “。。。。。。” 马川瞬间回复,“不愧是校花,有眼光!” 放下手机,黎清禾哼着歌去洗澡,坐在镜子前吹头发的时候身后多了个人影,吓得她手一抖,关上了吹风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声音?” “刚回来,进来的时候你在洗澡。什么事这么开心?还哼着歌。”江澈没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开始吹。 吹风机声音很吵,黎清禾没有再说话,冲着镜子里的人脸一个劲地笑。 江澈感应到视线,抬头看到镜子里的笑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吹风机停了,黎清禾拿起梳子梳了梳头发,“马川已经检索到那个妇女的家人了。” “这么快?” “嗯!”黎清禾有点骄傲地扬了扬头,“对我们人民警察有点信心。”伸出手也捏了捏江澈的脸。 刚洗完澡的黎清禾浑身都是沐浴露的味道,茉莉的香味围住了他们,江澈低头吻住了她,黎清禾热情地回应了这个吻,身上的浴袍已经被褪去了大半,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两人都没有理睬这突如其来的响声,但这响声在安静的深夜里确实无法让人完全忽视,黎清禾头一瞥看到来电人是饶隐,立马分开身前的江澈。 被打断的江澈顺着黎清禾的目光看了过去,也看到了饶隐的名字。黎清禾推开他,伸手拿起手机,对江澈做了个抱歉地表情,按下了接听。 “喂,师傅。” 江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故意大声地说,“我去洗澡!” “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电话那头的饶隐小心翼翼地问。 深夜里的房间很安静,即使没开免提,声音也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江澈大声地喊,“大半夜的打电话,你说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徒弟,我就打扰你们5分钟。律所新来了一个律师,愿意接你这个法律援助的案子,就是资历比较浅,想攒攒经验,我问问你意思,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我把名片推给你。” “可以!男律师么?” “男的,哎,徒弟,你是真举一反三啊,我让你找男人,你还真找啊?家里一个,外面还要再来一个啊?你不会是觉得家里那个不行吧?” “你瞎说什么呢?”黎清禾拿着电话走远了点。 “要不你跟我说说你想找什么样的,我给你看看,收你点中介费。” “你正经点,派出所民警让我最好找男律师处理这事。” “不用解释,我懂我懂。我马上就把名片推给你。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饶隐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微信名片立马就发了过来。 黎清禾坐在床头,点开微信名片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秒通过。正在犹豫要不要发个消息,毕竟大半夜的,着实有点打扰人了,对方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黎小姐你好,我是赵清正。” “赵律,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没事,还在加班。苦逼.jpg” 黎清禾牵了牵嘴角,想到在律所实习的时候,律师加班是家常便饭,哪天没加班才让人惊奇,这种工作黎清禾最开始都觉得是不是上辈子太游手好闲,所以这辈子要变本加厉的换回来。 太阴暗了,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就不能是人家对这份职业的热爱么! “辛苦了,你先忙,忙完早点休息,明天再联系。” “好的。” 黎清禾对着手机摇了摇头,浴室的门开了,江澈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手上拿着毛巾还在擦头发,边擦边朝床边走。 “怎么不吹一下?湿头发睡觉会头疼的。”黎清禾说完就准备下床推他去吹头发。江澈扑了过来,把她重新扑回床上, “不吹了,你师傅不是说了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48. 约会 餐厅里年轻律师坐在餐桌上,面前摆着电脑,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敲着。黎清禾一进门就看到皱着眉头盯着电脑的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他了。 “赵律你好,我是黎清禾。”黎清禾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对面的赵律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立马站了起来,伸出手,“你好,你好。” 黎清禾还没坐稳,又站了起来,跟赵律握了握手,“坐,坐。” “点菜了么?”黎清禾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看起来。 “还没呢,我不挑食,你看着点吧。不好意思,我先把这个合同改完啊,有点急。” “没事,你忙你的,那我看着点了。” 黎清禾叫来了服务员,点完了菜,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等着对面还在和电脑奋战的赵律。 “不好意思啊,这个合同实在是不能等。”赵律合上电脑一脸抱歉。 “没关系,可以理解,说起来我们还是前同事呢?” “我听隐哥说了,我现在的带教律师也是刑律,你要是没走的话,说不定我们现在还一起工作呢。” “我走了也有机会啊。”黎清禾笑眯眯地把面前的文件推到赵律面前,“不确定饶隐和你说了多少,但是为了不麻烦您太多时间,我把案子整理了一下,我以前在律所的时候整理过不少案子,就按照当时看的那些文件做了一份案卷,不知道够不够全,您先看看,还需要什么的话和我说。” 赵律翻开案卷,看一眼目录就被惊讶到了,当事人材料,案件事实材料,证据材料,甚至法律检索,文书素材都附上了。翻了翻后面的内容,大致扫了一眼, “这。。。。。。黎小姐,你这也太全了,都快赶上实习律师了,你要不说,我都要以为你也是这行的了。” 黎清禾笑了一下,“实不相瞒,我是警校毕业的,对案件程序还是有些了解的,之前在律所实习的时候,整理了不少案卷,多少学了一下,就是不够专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别笑话我。” “您能答应帮这个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别您您您的,叫我小赵吧,我也是帮我自己,我还是低年级律师,别说大案子了,律所里都不会让我独立接案子,我跟着刑律也一年了,你也知道刑律专攻离婚案,我多少也算有点经验的。”赵律一边说一边低头查看案卷。 “那你也别叫我黎小姐了,叫我小黎吧。” “小泥巴。。。。。。”渝都地区前后鼻音不分,赵律这声小泥巴一出口,两人都笑了,“我还是叫你清禾吧。” 黎清禾没做评价,试探地开口,“那个,我知道律所的律师不能私自接法律援助的案子,是要律所分配的,这个案子你可以接么?” 赵清正挑了挑眉,“我辞职了,这周是最后一周。”他指了指关上的电脑,“我做律师不是为了整天给这些有钱人争财产的。” “啊,那你是要自己开律所?”黎清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还不够资格,我考上了法援中心,下个月就去报道了。” “那这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公职人员的要求就更多了,像李湛上次就婉拒了她的请求。 “我没入职,我现在是个人给你们提供免费法律咨询,不影响。先做个评估,要是有必要,我帮你们去当地法律援助中心做备案登记。你放心,我有分寸。” “嗯,我对这些流程也做了一下研究,主要这个案子比较着急,所以才找到了你。” 赵清正合上文件,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吧,需要什么我再和你说。”菜已经上齐了,摆在两人面前,“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 黎清禾还想说什么,看到赵清正已经拿起了筷子,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赵清正看到她的欲言又止,“像你这样乐于助人的人可不多见啊。” 黎清禾拿起筷子的手一顿,挤了个笑容,“你也是啊,法援中心的工资可比不上律所的工资啊。” 赵清正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菜吃了起来。黎清禾没忍住,还是开了口,“小赵啊,你看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去一趟呢?这样催你我也实在不好意思,但是这个案子确实也挺着急的。” 赵清正叹了一口气,“我算是知道隐哥为啥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黎清禾愣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不按常理出牌,让我做好牺牲的准备。” 黎清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小了一点。 “就这两天吧,我把手上这个案子扫尾工作做完就去,最迟后天。” “好的,太感谢了!”黎清禾拿出手机给马川发了条微信,发完之后抬头,“那个,我不方便出面,但是我有个同学在那边的派出所上班,他到时候和你一起,负责你的安全。” “行,别真让我牺牲了。” “。。。。。。” 回到公司的黎清禾神清气爽,感觉自己功德无量。面对堆在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都没有那么头疼了,甚至主动询问下属下趟出差去哪?什么时候? 坐回到办公椅上,拿出手机给江澈发了条微信, “今晚加班不?不加的话我们去约会?” “心情这么好?随领导安排。” “领导今天心情特别好,有什么愿望尽管提。” “领导,我想去看电影。” “满足,下班见。”放在平时,黎清禾只会觉得浪费钱又麻烦,家里看不是一样的么?此刻黎清禾拿出手机定了两张电影票,甚至还查起了电影院附近的餐厅。算起来,两人没有正式约过会,每次江澈提议,黎清禾总以工作太累,别瞎折腾为理由拒绝,最后就窝在家里。即使出去吃饭,也都是江澈安排好一切,她负责出现,想想觉得确实有点不太公平。 两人坐在黎清禾定好的餐厅里时,江澈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黎清禾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还 是你犯了什么错?要不你直接说吧。” 黎清禾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不能是我良心发现,想补偿补偿你么?” “良心这种东西,你有么?” 黎清禾从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笑嘻嘻地说:“今天见了接那个离婚案子的律师,后天他就能去处理了。” 江澈想了想,“那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觉得对不起我?” 黎清禾歪着头,仔细想了想,“小赵确实年轻,长得也挺帅的,有正义感,还负责。。。。。。” “黎清禾!”江澈从桌下踢了她一下。 “但是吧,你比他有钱。”黎清禾认真地说。在江澈发火之前,黎清禾赶紧接上,“还比他帅,有责任感,还会照顾人。” 江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黎清禾给他杯子添满了果汁,“瞎吃什么醋?你放心,除了你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也不会考虑谈恋爱的。我今天就是觉得好像应该对你好一点。” “为什么不考虑?”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讨论过了么?” “哦,那为什么又考虑我了?” “因为喜欢,非常喜欢,想和你在一起,满意了么?” 江澈满意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嗯,真甜。” 电影散场出来,两人牵着手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江澈捏了捏她的手,“怎么想起来要来看电影?” “不是你提的么?”黎清禾诧异地看着他。 “那我之前提,你不是都拒绝了么?” “我想了想,好像大学时候舍友去约会,也都是去看电影,小树林之类的。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只要是我想的就都行么?” 黎清禾的脚步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下,“那得分情况,你先提方案吧。” 江澈皱了皱眉,“你拿我当工作呢?” 黎清禾扬了扬眉,“你不就是我老板么?” 江澈松开手,揽住她的肩膀,使劲捏了捏。 “嘶,疼!疼!疼!我开玩笑的。”黎清禾甩了甩肩膀。 江澈松开了手劲,“那你有什么想做的?” 黎清禾笑嘻嘻地凑过来,“我想做的江老板都满足我了,所以江老板,你有什么愿望都赶紧提吧,过期不候啊。” “先欠着!”江澈搂紧她的肩膀,停了一下又说,“去小树林干什么?” “别装,你们学校没有小树林啊?” “我又没去过。” “你别跟我说,你要去小树林啊?”黎清禾瞅了瞅已经没那么热闹的大街,这会去学校小树林,到了都得半夜了。 江澈掰过她的身体,牵了牵嘴角,“不用去小树林,这里也可以。”说完就低头吻了下来,刚碰了下嘴唇,黎清禾就分开了, “这大街上的都是人,你别闹。” 江澈松开她,牵起她的手,“那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