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豆豆怎么都是反派啊!》 1. 第 1 章 冰凌从屋檐垂落,越是向下越是尖锐,那最是危险和脆弱的尖端在夕阳下反射出惨白的光。 直的手指已经被冻得发紫,但是他不敢停。 用粗糙的植物纤维制成的布料还有简单处理后的兽皮堆满了整个屋子,将他包围在这只有一盏油灯来提供光亮的屋子里。因为没有染料,这些布料和兽皮的颜色都是最原始的颜色,暗沉的、毫无生气的颜色。 粗糙的兽皮在直的手里慢慢变软,在兽皮的边缘用布料拼接着,直用骨针一寸寸将这些兽皮和布料缝制在一起,再穿过早已经搓好的筋线。 他的动作机械且熟练,像是没有灵魂的器械在做着被设定好的事情,好像这样的事情他已经重复了千万次。 这确实是已经数不清次数了。 从他为了活命而抓向那捆着他手腕的绳子起,他就被安排在这没有火焰取暖的,在白日里也看不见阳光的木屋里。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在这个木屋里,做着一模一样的活计,为那些居住在雪村的雪女们织布制衣。 雪村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雪会遮住外界的声音。暴风时狂啸一样的风雪声是难得的调味。只是这样的声音也难以掩盖雪女们狩猎归来的喧嚣。 只是,再是喧嚣嘈杂,这都和直无关,唯一和直有关系的那就是,将那些猎物剩下的皮毛制成可以制衣的兽皮,这是直的工作。 不过这都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他保持着姿势,无声地用骨针穿梭在那些兽皮和布匹之间,只有在线快要用完的时候才会停下动作。 “直哥哥!” 只是起一个装饰作用,丝毫不能遮挡寒风的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 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是没有抬头:“进来。” 门被从外面打开,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涌进来。两个人影趁机钻了进来,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结和晶,比他要小三岁的两个雪男,现在十二岁,纯血。 结在走进屋子里后转身去把门给关紧,而晶则是已经熟练地找到了直身边的空位坐下。他伸手想要去摸周围围绕着的兽皮,在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的他来看,能够将猎物的皮毛处理成制衣的兽皮,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只是他的手并没有碰到那些兽皮,因为被关好门后走近的结一巴掌给拍开了。 “别碰,弄乱了直哥还要重新整理。”虽然是双胞胎,但是结和活泼的弟弟晶不一样,他性格更加沉稳。 被教训了之后晶缩回了手,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是还是乖乖地坐好。 兽皮和布料的连接已经到了尽头,直终于抬起头,看向这两个弟弟。 其实按照血缘来看,直并不知道该怎么叫结和晶,在这个畸形的雪村里,大家都是亲族,只是极其混乱。他们三个可以是兄弟,也可以是叔侄,甚至可能隔辈,为了方便称呼,最终他们选择按照年龄来排序。 甚至因为是混血,他还不能够被称呼为哥哥,只是因为他们是村子里唯三的雪男,恰好他和结晶一起长大。 “直哥哥,你快看这个。”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册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直的面前。 那是一本杂志。为了吸引人类去购买,炫彩的封面在这寂静洁白的雪村里格外显眼。 直愣住了。这样的东西一直都被雪女们认为是禁忌,巡逻的雪女们会把这些能够引起恶念的杂物给处理掉。直完全可以想象到,在雪村的边缘走动着的结和晶,在看到这本杂志的时候,是用了多快的速度将这本杂志给装在怀里,一路保持着难受的姿势来到的这里。 就连为了印上色彩所以材质冰凉的纸张在直伸手去翻动的时候,还带有结身上的温度。 纸张在雪村是很稀有的东西,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会被好好对待,相反,雪女们完全不识字,更不屑于识字,在她们的眼中,文字是属于人类的把戏,是软弱的表现,所以纸在这个洁白的雪村,会被即刻销毁。 但是直是认得字的,因为他的母亲,在他还很小很小,还生活在雪村的中心,并不需要来这里缝制衣服的时候,他的母亲还是一个爱他的母亲,母亲会在黑夜里拿出据说是他父亲留下的书来教他文字。 “这是哪里来的?”直的声音有些哑。 “是我和哥哥一起发现后,偷偷捡的。”晶抢答到,伸手指着结,“哥哥趁雪女们不注意去那边的雪崖下捡的,被雪埋了一大半了,还好我的眼力好。” 虽然去山崖下捡书这件危险的事情是结做的,但是发现这本杂志还是要多亏了一直到处乱看的晶,所以,理所应当的,晶觉得能够见到这本杂志,功劳应该要分他一半。 对于这个回答直并不意外,结和晶是少见的双胞胎,作为哥哥的结身体素质要比晶要好很多,直已经不止一次从那些雪女的周围听到要选择结作为雪村的村长。 直翻开了杂志,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不,应该说是一页印刷,但是特别清晰。摄影师应该是特意挑选在夜晚拍摄的,漆黑的夜晚,高楼大厦因为打开的电灯而显现的轮廓,就已经够三个没有见识的雪村土包子感到惊叹了。 能够被登山者随意丢弃在雪地里的杂志,在这个小屋里却是难得的宝藏。 第二页是关于第一页的介绍,硕大的字都不需要直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去进行仔细的辨认都可以认出。 “东京都,新宿。” “好厉害!”晶发出感叹,因为一路上都在提心吊胆,他都不敢撒娇让结先把杂志给拿出来看看。 对于晶的感叹,直和结都表示赞成,同样没有出过雪村,连狩猎都没有经历过的他们,在见识上和单纯的晶其实是处在同一水平的。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是他们不曾见识到的景象,原先觉得雪村或许有世界的一大半大的三个孩子,在此时此刻才真正认识到世界的广阔。 被称呼为车子的铁盒子,穿着奇怪服装的人类,在夜晚还要在外面行动的习俗,每一页都能够让晶说出无数个“真厉害”,有时候就连结都忍不住发出同样的感叹。 翻过一遍之后,唯三的雪男此时还意犹未尽,于是之前囫囵看了一遍的他们又一次翻到了第一页。 “这里面写的是什么?”晶凑近了直,指着硕大标题之下,那些写得格外小的文字,问道。 直沉默了片刻,将杂志往油灯靠近了一些,才缓缓念出来:“东京,一个永远不会入睡的城市。这里聚集了全日本最多的年轻人,他们追逐梦想,或者被梦想吞噬。但无论如何,这座城市始终在呼吸,在生长。” 他念完,自己都觉得陌生。 永远不会入睡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直想象不出来。 在雪村,夜晚是绝对的,在太阳落下之后,整个雪村就只会有风雪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呼吸声。雪女们虽然会选择在 后半夜睡眠,但她们也只会在屋子里穿梭。 木屐和地板接触后发出的踏踏声并不会在这个偏远的木屋外响起。 “我们去东京吧。”说话的并不是一直以来有些活泼的晶,反而是那个更加沉默的结。虽然极力掩饰,但是直还是在他的眼力看到了希望。好像一个因为迷路而快要陷入泥潭的探险者,见到了指引方向的光。 “但是,”和平时活泼的外表不同,晶的性格其实有些软弱,他在这个熟悉的环境里成长,因为是雪男,所以他并不会在这如尖刀一样的风雪中受伤,因为熟悉,他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就选择离开这里。 只是相较于熟悉,果然还是和兄弟之间的羁绊比较重要。最后晶还是赞成了结的选择,“只要是哥哥的选择,我都会跟着一起的。” “直哥哥是怎么想的?”在晶表达了自己的选择了之后,他们就将视线落在了直身上。 直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杂志和尚,手指摸索着封面上那因为特殊工艺而凸起的标题。和兽皮布料的手感完全不同,纸张的平滑,脆弱,就像是一场随时都会碎掉的梦。 “想要出去看外面的世界是正常的,”直终于开口,声音虽然很轻,却能保证这个小屋里的三人都能够听到,“谁都会这样想的。” 结和晶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直选择和他们一起离开去东京的决定让他们很开心,只是这样的开心被制止在了直的下一句。 “但雪女不会让我们走的。” 这句话就像是冰水一样浇下来。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晶歪着头,似乎没有听懂:“为什么?” 直看着晶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直知道这是结花了多少心思多少努力才保护好的弟弟。晶还没有被族群的规则给污染过,他才十二岁,即使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直,但他的内心还是稚嫩的。 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肮脏的话在看到晶的时候就自动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于是他换了一个理由:“因为你们很重要,几乎是雪村里最珍贵的。就和神殿里的守护石一样珍贵。守护石不能离开神殿,而你们也不能离开这里。” “你想想,如果有一个人试图去神殿把守护石带走,雪女会怎么做?” “会把他冻成冰雕的。”晶毫不犹豫地回答到。 “对,你们就是活着的守护石。” 晶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结却从一开始就皱着眉头,他的表情阴沉,在晶因为专注看着直的时候,才不加掩饰地展现出来。 直说得一直都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结今年十二岁,已经懂得了很多事情,关于村子里的那些规则,那些污垢,基本上都清楚。所以,他也知道,为什么直哥哥从来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为什么那些雪女们在看向直哥哥的时候眼中带着的全部都是蔑视。 “直哥哥......”结还想要说什么,只是直已经低下头去继续缝衣服了。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地像是无风的夜晚,“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有很多需要计划。” 有了直的这句话,结和晶才转变低落的心情离开,再晚一些,那些雪女大概就要找来了。 杂志被暂时放在了直这里。在木屋的角落里,堆积成小山的皮毛后面,藏着许许多多结和晶捡回来的小玩具,或许从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想过要离开这里。 2. 第 2 章 直到外边的喧嚣已经停止,除了风雪的声音再也没有声音出现,直才停下手中的活,按照惯例,这个时间,现在雪女们已经结束了进食。 轮到他去将那些猎物的皮毛收集回来,并且解决他空了一天的肚子。 因为崇尚平等,不只是雪女们在脸上都带上了遮面的面罩,大家吃饭的位置都是统一的,在唯一的一个广间。 当然,直并不被允许去那边,他只被允许去厨房里捡一些被剩下的肉块。因为妖怪并不需要调料提供的那些许能量,所以,雪女们做的肉块也只是被简单地水煮过,只有肉类本来的味道。 直小心地绕过吃完饭后在广间逗留交谈的雪女们,在厨房里简单地吃了两块肉,直到肚子里传来了饱胀感,他才停下进食。 不知道为什么,往常都会按照合适的量来捕猎的雪女们,今天捕捉了特别多的猎物。以至于只带了和往常一样数量麻绳的直,并不能将这些皮毛一次性带回他居住的小木屋。 回去的路和他去厨房的路并不一样,因为重物在地上拖动的动静并不是他想要掩饰就可以掩饰的,所以在回去的时候,他往往都会绕一个远路。 在他第二次返回要将剩下的皮毛都搬回去的时候,那原先只坐了一半的广间里,居然坐下了所有的雪女。这样的情况往常从未出现过,直觉告诉路过的直,或许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为了不被发现他在偷听,直只能虚虚地贴近那并没有关严的木门,从缝隙里传出来的并不是和谐的谈论,反而是激烈的争吵。 “凭什么是你先!明明是我先发现的!”雪女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面具,看不清说话的到底是谁,只是光靠着声音,直也可以确定,说话的这个雪女是负责洗涤衣物的。 而她的对面,正被质疑的那个雪女,情绪却没有她那么激动,她只是坐在属于她的位置上,喝着含有冰块的水,不急不缓地说:“你看到今天的猎物数量了吗?比之前要多好多是吗?” “那些多出来的,都是我猎回来的。”她并没有理会对面那人的身体崩的多紧,而是转身朝着周围这些明显也并不赞成的雪女们说:“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那就去猎更多的猎物啊,至少比我要多才行。” 其他的雪女说了什么,直已经不再关心了,简单的几句话就已经能够让他明白,这些雪女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了,至于那个人选是谁,直第一时间就排除了他自己,那就只有...... 想到这里,直没有了继续听的欲望了,他不去管那些还堆在厨房里的皮毛,而是保持着接近时候的动作,垫着脚缓慢远离了这里,直到确认那些雪女们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才逐渐加快奔跑的速度。 他的目的地并不是他的小木屋,而是雪村的中心,结和晶住着的房子。 “结!晶!”即使确认村里的雪女全部都在广间里待着,直也还是没有胆量太大声地叫着结和晶的名字,他小心地敲着门,时不时回头去看会不会有雪女突然出现。 结和晶门开得越是慢,他的内心越是焦躁。 好在结很快就来将门打开。 “直哥哥,你怎么来了?”结打开了门,招呼直进入房间。 房间里有两张相近的床,晶正躺在属于他的床上,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单衣,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红润。 在看到直的时候,他问出了和孪生哥哥结一样的问题:“直哥哥,你怎么来了?” 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确认房间的门有被关地严严实实,周围也没有雪女说话的声音,他才走近晶。 “结,晶,你们去东京吧,今天。现在!”直越说越急促,一个个字从他的嘴里蹦出来还会让他开始不断咳嗽,只是他很快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这些咳嗽声露出来一点。 看着直的动作,晶急得很快就下床跑到直的身边,关心地开始看起了直的状况,一边问着:“没事吧直哥哥,要不要喝水?” 结原先在关好门之后就往床边走,只是在直说话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知道的东西比晶要多,所以在直这简短的一段话中,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发生什么事情了?”结问。 直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被掩藏在洁白的雪下几百年的污垢,该怎么说给这两个只是十二岁的孩子听。这不能被结和晶知道,直只能说着:“走吧,现在就走,什么都不要带了,赶紧走,在那些雪女们发现之前。” 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要好好计划的直哥哥会出现让他们赶紧离开。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主见,在直哥哥说完之后就去看结的表情,只是视线在接触到结时就被吓到了。 结现在脸上是从未在晶面前表现出来过的阴沉,里面包含的情绪是疯狂又暴躁的,让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晶感到害怕。 “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了?”晶小声地问。 意识到晶声音的害怕,结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不自主露出了难看的表情,他很快就将这些情绪给重新压入心里,让脸上的表情重新变成和之前一样的平静。 为了安抚晶的害怕,他伸手揉了揉晶的长发,直到将那些头发揉乱,让晶的心思不由自主开始往自己的发型上移。 “啊,哥哥,你怎么可以把我的发型弄乱,现在我一点都不好看了。”晶还是一个比较注重外表的孩子,他知道自己的外表精致,所以总是会下意识保持外表的整洁。 在晶开始对着冰镜整理头发的时候,结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 奔跑中的雪男们身上并没有带着什么行李,他们只是简单地穿着厚厚的衣服,头上带着遮雪的帽子,在雪地里朝着结和晶捡到杂志的山崖跑去。 他们不知道雪女会在什么时候找来,于是在穿好衣服后就直接准备离开了。 “哈......哈......”和外表看上去的一样,直虽然年长结和晶三岁,但是他的身体瘦弱很多,在奔跑的时候,甚至都不如晶快,于是三人中结跑在最前面,晶次之,而直则是坠在最后。 虽然三人移动的速度算不上快,不过好在离山崖越来越近,甚至可以在黑夜里隐隐约约看到山崖的存在。只要再十几分钟,他们就可以逆着风跑到山崖的旁边了。 只是,幸运并没有眷顾他们。 “在这里!”火光出现并没有带来希望,反而给雪男们带来了绝望,他们的身体相较于常年狩猎的雪女们是单薄和脆弱的,于是他们在风雪中的行动速度也要比雪女们慢上很多。 在第一个雪女发现他们之后,那些沉重的脚步声就变得更加多。 “在这里!” “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可恶,一定是那个小子通风报信了!” “这个叛徒!肮脏的混血!” 雪女们的声音比风雪声要大上很多,直可以感受到那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响,就好像雪女们下一秒就要追上他们了。 在雪女的声音出现之后,结就伸手牵住了晶和直的手,他牵着他们往前跑去,这确实要比直自己跑的速度要快上一些,只是却连累了结和晶的速度,雪女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是一定会被雪女给抓住的,如果被雪女抓住的话,直不敢想象这两个被自己当成弟弟的两个孩子会遇到什么。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结,松开我吧,我跑得太慢了,会拖累你们的。”直想让结松开拉着他的手,这样的话,至少结和晶能够跑得更快一些,跑得更远一些,至于他自己,他没有关系的。 直的声音其实并不大,至少没有风雪的声音大,所以结就像是 没有听见一样,还是拽着直的手往前不断跑,不,因为风雪的阻挡,他们现在的速度只能称得上是在走,还是在艰难地行走。 直以为结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于是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甚至还加大了音量,只是即使他喊得喉咙都开始沙哑,结还是没有松开手。 结没有回应,晶却转头回来和直说:“直哥哥,我们是不会松开你的,我们不是约好一起去东京的吗?那我们就要一起。” 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两个哥哥一直难看的表情告诉他,如果不离开这里的话,他们会遇到很难过的事情,于是,即使是平时喜欢依靠哥哥们的他,在这一路上也没有叫苦。 他想要和两个哥哥一起离开雪村,一起去东京,一起去见识高楼大厦,一起见识什么叫做城市。 结是一个可靠的孩子,一直以来都喜欢站在保护者的位置,在之前,雪女喜欢欺负直的时候,他都会站出来保护直。晶是一个可爱的孩子,被保护的有些天真的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他总是能够发现那些被雪埋藏着的宝藏,并且用这些宝藏来让结和直都感到高兴。 在直的眼中,结和晶是两个很好的孩子,相较于没有未来的他来说,这两个孩子是绝对不能被圈禁在这令人窒息的雪村的。 雪女们离得越来越近了,风雪并不能阻拦她们的步伐。风唯一能够起的作用,就是掀起她们脸上的面具,让回头看的直能够看到那个跑在最前面的雪女的脸,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原来雪女们是长成这个样子的吗? 那宛如恶鬼的脸离得越来越近了,近得离直只有四五米远。 按照雪女们的速度,被那带头的雪女追上,也只是半分钟之后的事情,而他们离那山崖,也就差五六米。 假如结并没有拉着他,而是保持着他们之前的行动速度的话,他们是可以在雪女们追上之前跑到山崖边的。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结。晶。我们一定会在东京里遇见的,你们要等着我去东京找你们,要记住哦。”直嘴里虽然说着约定的话,但其实他的心里也清楚,一旦他挣脱开结的手,他很有可能没有以后了。 风声灌进喉咙,像刀子一样。 结的手被猛地挣开,他下意识回头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点像石子一样坚硬的雪粒。 “直哥哥!”晶的声音被风吹散了。直看见晶的脸在火光中扭曲,那双总是天真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泪水。 直很抱歉惹哭了这个弟弟,只是......他伸手用力往前一推,将结和晶又推远了一些,离那山崖又近了一些。 结和晶的身体在雪地上往前滑了几步,堪堪停在山崖不远。结稳住身形,转身就要往回冲,却看见直已经面朝雪女的方向站定了。 那个瘦弱的、总是弯着腰缝衣服的背影,第一次挺得笔直。 “走啊!”直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结!带晶走!去东京!这是哥哥的命令!” 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知道直说得对,他知道自己如果冲回去,三个人都会死在这里。他知道。 但他还是想把那只手抓回来。 晶在身后拽住了他的衣角。那只手在发抖,却抓得死紧。 “哥……直哥哥说了,要去东京等他。” 晶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在脸上冻成了冰痕,“我们要……要等他。” 火光越来越近。 结最后看了直一眼,他期待奇迹可以发生,但那个瘦削的背影没有回头。 “走!” 结拽着晶的手,纵身跃下山崖。风声在耳边尖啸,雪沫扑面而来,他死死抱住晶的身体,将自己垫在下面。 坠落的过程中,他听见上方传来雪女的怒喝,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3. 第 3 章 时间到底过去了几天,直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因为他的阻拦,那些雪女们最终没有追上结和晶他们。 雪女们的愤怒比雪村外常年挂着的暴风还要强烈,只是尽管她们已经使用了极其严苛的刑罚,直也没有说出她们想要的消息。 结和晶的去处。 因为环境一直都是低温,雪村并没有地窖一样的存在。于是直被安置在了一处狭小的木屋,这是联排在一起的小房间,每个房间的面积都只够直蜷缩成一团侧躺着。 虽然这里的房间很多,但是真正使用的,就只有直和他旁边的那个房间。而旁边的那个房间里被关押着谁,直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使用了无数方法后,无法从他的嘴里撬出消息的雪女们,将他的母亲给找了过来。 直的母亲和那些雪女们戴着同样的面具,光从外表上,其实并不能分辨出谁是谁,但是直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他的母亲。 母亲的出现并没有给直带来希望,因为他知道,已经完全接受雪村规则的母亲,并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帮助自己离开这混乱的雪村,就像十几年前一样。 直是混血,但并不是雪女和其他妖怪的混血,而是和人类的混血。 在十六年前,有一个人类浑身伤痕地出现在了雪村的周围,当时正是寻猎队一员的母亲捡到了这个人类。 大概是年轻,刚成年的母亲并没有按照规定将那个人类给处理掉,而是将那个人类藏了起来,只想等那个人类身上的伤口都恢复好了,就让他赶快离开。 只是,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按照母亲原先的预想去进行。 因为身体好转而从昏迷中醒来的男人,一直都用热烈的笑容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用着最大的热情去融化故作冷淡的母亲。 装成的冷淡终究坚持不了多久。从来没有出过雪村的雪女逐渐被男人嘴里说着的城市和新时代的事物给吸引。 男人会变魔术,明明在被捡到的时候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东西,他却可以变出书籍来为母亲展示外面的世界,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母亲学会了文字。 从出生起就被教育要一直待在雪村里守护着守护石的雪女,和一个误入这里的人类相爱了。 在相互诉说了爱情之后,男人却选择了离开,并对雪女许下了会来接她走的诺言。 次年,直出生了。 直的出生对于当时的雪村来说,是一个绝对的好消息,雪村的雪男每百年才会出生一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直大概就是当时唯一的雪男了。 在母亲的心里,直大概是她和那个男人爱情的象征。在亲缘观念淡薄的雪村里长大的雪女其实并没有要照顾孩子的概念,在她看来,这个孩子能够作为雪男生存在雪村里,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只是她知道,直并不是纯血。 雪村的教育有几十年,而人类的干预,则只有短短的几个月。 对雪村的愧疚和对男人迟迟不来履行约定的焦虑充满了他的心,失望与日俱增。 当雪堆积得足够厚重,雪崩的出现就已经被写在了命运里。 直到底还是不像是一个雪男,他怕冷,身体孱弱,对于冰雪的掌控并不像是本能一样。这种种的疑点,让一些雪女们开始质疑难道是她们有哪里做错了,触犯了守护石,于是守护石对她们降下了惩罚。 雪女们疯了一样的问,问直的母亲是不是触犯了神明,是不是做出了背叛雪村的事情。 在内心和外界的双重压力下,母亲崩溃了。 她鼓起勇气为了爱情愿意推翻信仰,但是爱情背叛了她,爱情的结晶和她的爱情一样脆弱,她的心里在进行着雪崩,她却像是正在面对雪崩的人。 她坦白了自己的罪,希望这孕育了她,养育了她,她以后一直会赖以生存的村庄可以原谅她。 雪女们知道了整件事情后极其愤怒,直在她们的眼中变成了污秽的象征。只是她们并没有伤害直,而是一直都审视着直。 只是,雪村里停滞的生育又开始进行了。 直到直三岁的时候,村子里又出生了两个雪男,是一对双胞胎。 雪女们确定了,直并不是这百年里出现的雪男,雪村也不会从这时候开始变得污浊,以后的血脉还是会无比纯净。 于是,她们决定将直处死。 母亲并没有阻止,在她的心里,她的爱情已经死了,这个爱情的象征,是否存活已经不再重要。或许直继续或者还会让她更加难受,这代表着她曾经想过要背叛雪村。 直在睡眠里被捆住了手脚,他的体质孱弱却无人在乎,于是也没有人给他加上哪怕一件衣服。 雪女们当着他的面讨论该怎么处死他,并不害怕听到这些话后的直会有逃脱的能力。 大家争论不休,各种各样的行刑方法的统一结局都是死亡。 只有一个雪女站出来说,并不打算让直去死。 这个雪女并不是直的母亲,而是结和晶的母亲,她也不是好意,身为雪男的母亲,她成为了雪村里最有权利的雪女,可以直接接近守护石。 原先这个位置是属于直的母亲的。 “我要让他成为我那两个孩子的奴隶,来偿还他之前占据了我儿子位置的行为。” 尽管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刚出生的直的选择,但几乎所以人都认为,这个占据了雪男位置的肮脏混血,需要赎罪。 在那个时候就不会来救直的母亲,这十几年来对方也没有再对他温声细语过。对方的行为甚至要比其他的雪女还要过分,在他出门的时候将他按在雪里接近窒息都是常态。 这样的母亲,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来解救他的。 她,估计是来劝说他说出结和晶消息的。 就和直想得一样,母亲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对他展现关心,而是硬邦邦地问着:“结和晶到底去了哪里?”在雪女们把视线放在她身上,希望她可以劝说直将结和晶的消息说出来的时候,只有她知道,她对这件事的把握,不足百分之一。 按照她之前的所作所为,直是一定不会告诉她的。 只是,在她的身后站着数不清的雪女,那些雪女们本就因为她对雪村的背叛,平时对她的态度就不好,要是在这个时候她派不上用场,那最后迎接她的,不会是什么好的下场。 她硬着头皮问,期待直可以给出回应,最好是她们都想要的答案。 只是,直却只是看着她,看了许久,一直沉默到身后站着的雪女们要忍不住张嘴催促的时候,他才缓慢张口说:“不知道。” 这一句话就像是火星掉进了油锅,瞬间就把周围站着的雪女们的情绪都给点燃了,她们皱着眉头怒斥:“你到底说不说!” 直的母亲也被激怒了情绪,她的声音并没有被那些雪女的声音给掩盖住,她的呐喊带着仿佛要把她自己都撕碎的力量,“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一样背叛我!” “难道你以为没有了结和晶,雪村就会要靠着你这个肮脏的 混血延续下去吗?” “我真是后悔让你活下来,就应该在那时候就将你给除了。” 狭窄的房间没有配多大的门,至少在直的视线里,他就只能看见母亲的身影,以及她后面那密密麻麻的一片雪白,那些话像是从雪里发出来的,又像是从母亲的心里发出来的。 从他的嘴里问不出想要的答案,那些雪女们不禁有些着急,她们固然可以为了找到结和晶而离开雪村,只是偌大的世界,光靠着雪村这几百号人,她们很难找到躲藏起来的雪男们。 更别说雪女们从来没有出去过,她们还不认识字,在外界行走的时候,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麻烦。 一些焦急的雪女们连忙去思考办法,在直面前留下的,只有内心还有些愤怒未消的。她们肆意在直的身上宣泄情绪,拷打着他,不放过哪怕一点希望,也要撬开他的嘴。 就在直快要坚持不住晕厥过去的时候,雪女们都被召集离开了,她们需要其他的方法,将所有的希望都抵在直的身上实在是太冒险了。 于是,直终于有了一丝空隙得以喘息。 他被绳索束缚着无法走动,连站起都要极大的努力。在没有进食的情况下,他不只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逃亡,还被迫参与了一场拷打,此时他的身上满是伤口,他也没有力气去站起来。 直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热,这股热量显然是不正常的,只是他的大脑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这些了,为了给自己降温,他躺在了地上。只是地面也很快就被他的温度给沾染,他将目标转向了木屋外刮着的风雪。 耗时不知多久,他将自己挪动到了贴近门口的位置,现在他的脑袋可以明确感受到外面刮来的风,还有那些粘黏在他发丝上的雪。 外面的风越是寒冷,他的身体越是炽热,这样矛盾的感觉让直的脑袋更是混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意。 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时候,风力裹挟着的,除了雪,更多了一件。 一道痛苦的呻吟从风来的方向穿进了直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他仿佛在经历莫大的痛苦,这样的呻吟似乎已经是他经常发出来的,无意识的展示自己的痛苦。 这个声音会是属于谁? 那一瞬间直其实是希望那是属于他父亲的,只是很快这一念头就很快被他否定。 排除掉这个选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雪村的前一任雪男,也就是结和晶的父亲,也是他之前名义上的父亲。 直该怎么称呼这个雪男呢,在他还没有被揭露身份之前,他其实是叫着这个雪男父亲的,只是很快“父亲”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之后就发生了极其混乱的一切,“父亲”原来一直都在吗。 “父......”直张嘴想要求助,只是在叫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他在长大之后终于意识到了“父亲”的消失绝对是因为他的出现,残酷的雪村并不需要没有作用的村长,新的雪男出现则代表了旧任雪男村长失去了作用。 虽然直并没有完整叫出那个称呼,但那道呻吟声还是停止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被风刮着带来,随后则是一道沙哑犹豫的疑问:“直?是我的孩子,直吗?” “直!直!快跑,快离开这里,带上山上的守护石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跑!跑!” 并不需要直的回应,“父亲”就开始了呼喊,他的话断断续续的,只是其中包含着的对直的期望却是毫不掩饰的。 4. 第 4 章 直决定趁着没雪女看守的时候逃跑,而此时,肯定有大量的雪女在雪村的四周看守寻找,所以,直能够跑向的位置就只有“父亲”所说的,放置守护石的神殿。 神殿位于雪村的最顶端,那是一个纯粹由乳白色石块堆砌起来的神殿,里面虽然没有点燃任何火把,但终日明亮。 直只有在三岁之前会每年有一次机会前往神殿祈福,在三岁之后,他就被判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只是前往神殿的路他铭记于心。 确定了逃跑的方向,直开始凝聚他全身的力量用来站起来,只是他的身体早已陷入了烧热的状态,现在的他很虚弱。在第一次尝试站起身的时候,他有因为对力量的使用不恰当而再次倒下。 之后又有了许多次,他艰难地站起又倒下,却总是在最后一步重重倒下。因为烧热,他的身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在他倒在地上的时候,这些汗也被蹭在了地面上。 这个木屋的地面上逐渐有了一个湿漉漉的人形。 虽然一直失败,但为了逃跑,直并没有中途放弃,最终他还是成功站起身。 那些雪女也不知是自大她们的守卫,还是轻视直的力量,在绑住直的时候并没有把他的腿脚也给绑住,这给了直可以直接逃跑的机会。 木屋的门并没有被关严实,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只是虚掩着,不需要多少力气,直就可以离开这里,踏进风雪里。 大概是雪女的心情都不大好,雪村上方刮着的风比往常还要剧烈,因为双手被绑在身后,直并不能很好地控制他的平衡,在这样猛烈的风中,他时不时就要倒下,倒在已经变得僵硬的雪层里。 直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关着“父亲”的房间,他一直都有在关注风雪里带来的“父亲”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在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空着的木屋以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用来囚禁“父亲”的木屋。 在他用肩膀推开那个房间的门时,里面的场景是他难以形容的残酷。在他记忆中高大温柔的“父亲”,此时状态并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极差。许久没有打理的长发铺满了地面,泛黄的指甲因为过长而卷曲。 这个用来囚禁“父亲”的房间要比关押他的房间还要小,所以,高大的“父亲”只能蜷缩地趴跪在这里面。 在直打开房间的门的这段时间,“父亲”并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趴跪在地面上,用手环抱着自己,头死死地缩在怀里。唯一变化的就是,他没有再发出声音,之前那些对直说的话全部都停止,在直往房间里踏了一步后他还开始颤抖身体。 似乎之前只要有人打开这扇门,他就会遭受虐待一样,门被打开的声音就像是恐惧的开关。 “父......父亲,”直由于地叫着眼前的雪男,他不敢想象“父亲”这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和“父亲”所遭遇的相比,他居然还算是幸运的。 听到直的呼唤,“父亲”分辨了一会才抬起头来观察直,他的眼神从下往上不断地扫视着直的外貌,在看到直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和他因为一路的跌跌撞撞而摔出来的淤青时,他的情绪又开始激动。 “快走,直,快走!” 他冲直大喊着,催促着直快点离开,在看到直呆愣在门口没有离开的动向时,他甚至还想要伸手推直离开,只是在他抬起手的时候,他看到了他那充满皱纹的手,还有因为没有修剪过而异常难看的指甲。 “父亲”记得直是一个脆弱的孩子,在出生以后就经常生病,只有干净的双手才有资格去触碰直。他模糊的意识已经很久没有去回忆以前了,在黑暗的一生中,直的出现显然是难得的光明和温暖。他不应该用这样难看的手去触碰这个孩子。 “快走啊,快跑,离开这里......” 他没有办法触碰直,就只能继续缩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喃喃这些话。 只是他觉得他没有资格去触碰直,直却没有这样的想法,直只想抱住这个许久没有见的长辈。只是他的动作并不能被满足,他的双手被禁锢着,他最多只能走近,依靠在“父亲”的身旁。在这寒冷的雪村,能够感受到“父亲”的温度已经是能够让直开心一段时间的事情了。 只是“父亲”很快就推开了直,他指着门口,“快走,快去拿守护石!”他催促着直离开,语速越来越快,好像眼前有一个沙漏正在悄悄地滴着沙子。 直并不愿意离开许久没有见到的“父亲”,毕竟这是他生命中难得的温暖。 他的坚持和“父亲”的坚持冲突着,让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空气都开始凝滞。 直到外界传来了一道尖叫:“那个小子不见了!” 是巡逻的雪女发现了直的消失。 在这道声音响起之后,嘈杂的响声从四处开始响起,错杂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那些听到了这话的雪女全都朝着这边涌来。 因为害怕被再次抓住,直紧贴着木屋的墙壁,只是为了隐藏他自己。好在从这个屋子后面跑来的雪女全都没有发现直的存在,或者说她们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已经被她们遗忘的上任雪男的身上。 在她们的心里,新的雪男即将成熟,在结和晶成熟的时候,就是这个上任雪男村长死亡的时间,她们没有必要再把希望放在这个已经快要腐烂的人身上。 等到脚步声远去,直才敢探出头去观望外部的情况。他并不能透过狂暴的风雪直接观察到那些雪女的存在,只有几朵明亮的火光闪烁代表了那里有雪女存在着。 没有雪女看守着这里,围绕着村子的雪女似乎还在努力寻找结和晶的下落,直知道,此时就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因为害怕说话声音会被雪女观察到,所以直几乎是用气声在说着话:“父亲,和我一起逃跑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他期待着离开雪村之后,“父亲”就不会继续过着像现在这样的生活了。 只是,在雪女声音出现后就一直沉默着的“父亲”,在短促地看了直一眼后,像他展开了遮住腿部的衣摆。衣摆下是扭曲的两条双腿,原来“父亲”的双腿早已被折断,或许在“父亲”刚被囚禁在这里的时候,“父亲”也曾试过逃跑。 “怎么会这样!”因为情绪崩溃,直忘记了控制音量。 “什么声音?” “很可能就是那个小子!”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靠近的雪女给听到,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雪女们很快就找准了方向朝着这个小木屋涌来。 “跑吧,直,不用管我!”“父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盯着直的眼睛说的,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对直这个孩子的关爱,还有期盼,他希望直可以逃离这个窒息的村落,他希望直可以有一个明媚的未来。而不是继续在这个肮脏的雪村里,成为那些淤泥的养分。 没有时间了,直连一秒的犹豫时间都没有,他只能选 择将“父亲”抛下,冲出这个木屋,朝着那他看过无数次的目标跑去。 雪村去守护石神殿的路就只有一条,那是一条近乎无尽的阶梯。 在雪村已经感觉猛烈的风雪在这条路上只会更危险,仅靠着双腿平衡自身的直在这条路上会遇到比之前还要严苛的考验。 他没有时间停下休息,即使他已经感觉到雪深入了他的肺部,他却还是只能张开大口呼吸着越发稀薄的氧气。 在他身后不远处就是发现他动向的雪女们,那些雪女的手里举着的火把不再是星星点点。火光在聚集在一起后,仿若一场声势浩大的灾祸。 他只能不断地朝着那顶端跑,朝着那“父亲”给他指出的目标跑。为了活下来,为了能够救出“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在直已经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时,他终于看到了那洁白的神殿。 在踏入神殿的瞬间,风雪就已经不能再伤害到他,只是他身后跟着的雪女们却不会像风雪一样可以被神殿阻挡在外面,她们只晚了直几步进入神殿。 她们在看到直接近守护石的时候,那一路积攒下来的愤怒变得更加剧烈,甚至不需要一点火星就可以被轻易点燃瞬间爆炸。 “离守护石远一点,你这个杂种!” “你想要干什么!” “别靠近守护石,你绝对会后悔靠近这里的。” 她们一边叫嚷着,一边试图接近直,还计划着在直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趁机把直重新抓捕起来,而这次,她们不会像之前一样轻易放过直的。 之前她们还是因为太过善良了,早知道会出现这么多事,她们就应该在十几年前就把直给处理掉。 不少雪女都在后悔十几年前的决策,她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在直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们缓解失去雪男的恐慌。 她们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因为直已经紧贴着守护石。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包围着的雪女,此时,他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他的母亲。 周围围着的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怪物。 神殿其实也没有生路,直已经发现了这一点,神殿并没有另外一条路用来离开雪村。只是直并不会去想“父亲”会害他,既然这里没有离开的道路,那唯一能够活着的办法就是......“守护石”!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尽可能的长大嘴,将那半个巴掌大的守护石给吞进了身体。 守护石的由来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守护石会保佑雪村的存在,守护石有着强大的力量。 在吞没守护石的时候,直并没有想过他是否会被这力量给反向吞噬,而在感受到身体上逐渐覆盖的冰霜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是纯血的雪男才会承受不住守护石的力量的......直一想到他或许让“父亲”失望了,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悲伤,明明这是“父亲”留给他活着的办法,他却没有好好地活下去。 守护石的力量发生了暴走,因为直的身体比寻常雪男要脆弱太多,它甚至没有花多少力气就可以将剩下的力量宣泄出去。 围绕在直身边的雪女在看到直把守护石吞下后就察觉到了危险,只是她们逃跑的速度比不上能量波扩散的速度,只是一瞬,直的周围就产生了无数冰蓝色的冰雕。 现在确实是一个极其适合逃跑的机会,只是直却完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5. 第 5 章 广濑家是一处小城的贵族。族长广濑吏此时正值中年,他广发请帖给这个小城周围的贵族,广而告之他夫人怀孕的消息。 广濑吏坐上家主的位置并没有多少年,周围的贵族也并没有多承认这个新贵族,并且他们也知道一些广濑家主和其夫人的一些轶事,更是看不上这个靠着夫人上位的男人。 只是这一切都与还在母亲肚子里的霞毫无关系。 在确诊怀孕后,广濑家主和夫人都很是开心。他们已经期盼这个孩子期盼了许久许久,在广濑吏成为家主之后,那些不服他的老臣总是会因为他座下无子的事情来顶撞他。而那些顺服广濑吏的臣属则也是会利用这件事来给广濑吏介绍更多的美丽女子,这让广濑夫人很是难受。 现在他们有了孩子,之后这些顶撞和若有似无的诱惑就会少去不少。 为了表示出他们对这个孩子的期盼和喜爱,广濑吏吩咐了家里的仆人特意去找工匠给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建造一个独特的院落,要加上这世界上前所未有的玩具和景观。还有他还要求仆人去邀请最有名的阴阳师来给这个孩子祈福,他要让这个孩子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广濑夫人则是终日在佛像下给这个孩子祈福,希望这个孩子在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有菩萨保佑,在出生之后会万事顺遂。 时间在他们的安排和祈福下一天天走过,广濑夫人的腹部逐渐凸起,而其中的霞也逐渐长大。突然有一天,他有了意识,只是此时的他只有最简单的意识,也只能靠着日常透过一层阻隔的谈话声来学习着语言和其中的意思。 “夫人真是爱护这个孩子,每天都会去神像前祈祷,即使现在月份越来越大,她也没有休息过。真是感人的爱啊。”守卫在祠堂外的侍女们交谈着,她们并不收敛自己的声音,甚至还特意放大音量以求被广濑夫人给听到,假如夫人听到了高兴,她还有可能会因此而高升,至少也会有更多的月薪。 就像她们想的那样,祈福结束后,广濑夫人被身后的侍女搀扶着站起身,在走出祠堂后,看见那门口守着的两位最低等的侍女后,直接承诺给她们更多月薪的奖励。 此时的霞迷迷糊糊地被这些话给影响着,他意识到了母亲对他的喜爱,于是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母亲。 只是即使他已经足够放轻力道,他也是生存在人体最敏感脆弱的部位,广濑夫人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触感,那是她的孩子在给她回应。 她很快就捂着肚子开始开心,“我的孩子也在同意对你们的奖赏呢。”她对着那两个侍女说着。 在听到这话之后,两位侍女更是开始吹捧起广濑夫人。 “比起少爷是在同意对我们的奖赏,我们更觉得少爷是在感动夫人的仁慈和慷慨。” “少爷一定是被夫人每日的祈福给感动到了,而且少爷也一定知道夫人对他的爱有多深。” “呵呵,是这样吗?”广濑夫人反问道,却不是朝向这两个侍女,而是用手抚摸着鼓起的腹部,在问完后,她可以明显感受到她手掌放置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看来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因为她的爱而感到啊,这可真是一个好孩子,真是希望他是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样的话广濑家的种种就不会被全部压在广濑家主的身上。 “好孩子,好孩子,你一定要健康地长大,一定要好好的,父亲和母亲都很期待你的出生哦。”她温柔地朝着肚子说,而不出她所料,在她说完这些话后,她腹中的孩子再一次给了她回应。 看来这个孩子很是聪明,还在腹中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听明白外界的声音了。 “少爷一定会很健康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聪慧的孩子,能够给予母亲这么多的回应。”跟在广濑夫人身后的侍女在看到那两个低等侍女的成功后也忍不住开始效仿,她才是跟在广濑夫人身边最久的侍女,她才是最了解夫人的人。 听到她的话,广濑夫人更是高兴,虽然她也清楚孩子的健康,但是由外人说出这个事实也会让她更加高兴。 她毫不犹豫地给在场的所有侍女都涨了薪资,把这些活都安排给管事后就离开了祠堂。 在傍晚,忙碌了一天事物的广濑家主终于返回了家中,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先安抚饥肠辘辘的身体,而是前往广濑夫人的院落,问起了孩子安否。 在有了孩子之后,广濑家主前往广濑夫人院落的次数变得比之前要多了很多,只是往往广濑家主在询问过后就会离开去休息。这一次广濑夫人准备把广濑家主留在这里,而使用的理由则是......她白日里感受到了孩子的胎动。 “就在那时候,孩子开始踢我的肚子,我问他是不是知道了父亲母亲对他的关爱了,他就回应我。”广濑夫人牵过广濑家主的手覆盖在白日孩子踢过的位置,似乎要让广濑家主感受她之前感受过的惊喜。 而她腹中的孩子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在广濑家主将手覆盖在那层有些厚重的衣料上是,一股小小的力量将这些布料慢慢顶起。这股力量虽然弱小但却不算难以感受,在感知到这股力量的时候,广濑家主面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惊喜。 而一直在观察他表情的广濑夫人则是瞬间就安下了心,在广濑家主将视线从她腹部开始上移后,她就开口轻声问:“这个孩子看起来很健康,而且他是不是知道这是父亲的手,所以来跟你打个招呼呢?” 其实这是广濑家主想问的,只是在广濑夫人问出来之后,他就只剩下肯定的附和,“那当然是,不愧是我的孩子,这个孩子一定会非常的健康,他以后会成为广濑家的少主,我要让那些在私底下不断嚼舌的鼠人们看看,我广濑吏的孩子,是一个健康的,聪明的孩子,以后也会成为广濑家新的主人!” 广濑夫人温柔地看着广濑家主沉浸在未来的成功中,在侍女递过眼神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快广濑宅的厨师就将适口的餐食准备好了,顺其自然,广濑家主就住在了广濑夫人的院落里。 这样的日子逐渐增加,随着广濑夫人的肚子变得更大,他们对这个孩子的期待也随之变得更重,他们期待这个孩子刚出生就会成为第一勇士,期待这个孩子刚出生就能够饮歌作诗。 这样的期待在广濑夫人感受到腹部剧痛的那天达到了顶峰。 在感受到腹部阵痛的时候,广濑夫人正准备开始一天的祈福,当时她刚踏入祠堂,还没有坐下就感受到了不受控制的疼痛,这疼痛让她连站立都维持不住。侍女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因为有充足的准备,即使产房从原先预想的夫人院落里变成了比较狭窄的祠堂,她们也还是能够按部就班地做好接生的准备。 负责接生的是这一片城镇里最出名且最具经验的接生婆,听说只要是她接生的孩子,就没有孱弱的或是残缺的。当初广濑家主和夫人会选择她也是因为她的这个名声。 她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这个名声,在知道产房位置变化后也没有惊慌,而是按照经验和知识安排着那些侍女辅助生产的整个过程。 在她的帮助下,广濑夫人生下这个孩子的整个过程并不算痛苦,甚至可能是因为广濑夫人每天都在祠堂里祈福的原因,她生产的过程中除了刚开始感受过的那些疼痛,之后更是没有丝毫的难受。 这个孩子的出生出乎意料的顺利,又理所应当的顺利。 在孩子出生之后,就被稳婆给抱去清洗。 因为生产的顺利,广濑夫人很快就恢复了体力,她招呼了伺候的侍女,让她去叫稳婆把孩子抱来,她要看看这个备受她和丈夫期待的孩子。 侍女很快就离开又很快就回来,只是她走时脸上挂着的笑意在回来之后变成了难看的纠结。在看到侍女脸上的表情时广濑夫人就感受到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在看到稳婆颤巍巍地走近时,这种不安更是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 她接过孩子的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抢,即使她才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但是稳婆的动作更多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

而在看到孩子的样子后,她终于是知道为什么侍女和稳婆都是这样的模样。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明明是足月生出的孩子,却长得格外瘦小,像是在母体里根本没有接受过养分一样。明明广濑夫人和广濑家主都是黑色的头发,而孩子的头发却是难以掩盖的银色,还因为孩子的营养不足而展现出颓废的灰色。 这个孩子真的是她一直所期待的孩子吗?广濑夫人忍不住想,想着她伸手去触碰怀里抱着的这个孩子,只是在她的手触碰到孩子的时候,却被这不属于活人的温度给吓了一跳。 惊慌之下,她失手将这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给扔了出去。 在所有人都没有关注到的时候,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就那样被丢到了地上。按理来说脆弱的婴孩如果被这样对待,那绝对是不能继续存活下去的,只是那个长着白发的孩子,却开始了之前稳婆一直努力的动作,他开始哭泣。 孩童尖锐的哭泣声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里,除了原先就在房间里的人,还有一个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那就是得知夫人生产消息而匆忙赶回家里的广濑家主。 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出生的孩子会被直接丢弃在地面上,明明这是他一直都期望的孩子,这可是,这可是他们广濑家以后的家主。 他们最好期待孩子没有出什么事,如果孩子因为这样的过失而出现什么问题,那他绝对会让这些低贱的下人付出代价的。 他这样想着,弯腰伸手抱起了那个还在不断哭泣的孩子。只是在抱起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孩子的样子。 广濑家主和广濑夫人成为夫妻有好多年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不只是名义上的,很多时候他们的行为都有共通之处。在看清孩子的模样后,广濑家主就要将这个完全不像是他们孩子的存在重新丢到地面上。 好在经历了广濑夫人丢孩子的经历,房间里的仆人比之前要警惕了许多,在观察到广濑家主的动作之后,离他最近的侍女及时将那再次被丢弃的孩子给接住。 广濑家主并没有注意这个侍女的动作,而是睁大眼睛搜索着房间里的人,在看到稳婆的时候,他像是发现了目标一样闯过去,伸手扯过稳婆的衣领,将稳婆用力拽起。 “这个是什么?你们是不是故意把别人不要的孩子和我的孩子掉包了!快说!我的孩子一直都很健康,怎么可能会在出生后是这样的模样!” 稳婆一直摇头也没有办法消除他的愤怒,周围围绕着的侍从都不敢大声喘气。而这寂静只会让广濑家主更是生气,于是他拽着稳婆衣领的力道更是大,直接将稳婆扯得开始窒息,直到稳婆因为窒息而开始反抗,他才终于恢复了理智。 这是广濑宅,一个被请来的稳婆能有多大的能力呢。 只是,让他承认那个孱弱的,在哭泣过后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的孩子是他的孩子,他也很难接受。 他难以接受这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孩子,于是他将稳婆甩到地上后,愤怒地转身离去。 眼看着发着低气压的家主离开,抱着孩子的那个侍女只能去请示夫人的指示。 正坐在床上留着泪的广濑夫人在之前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现在就有多厌恶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她的丈夫甚至连关心她的动作都没有,都是因为这个孩子!她想要将这个孩子直接除去,只是广濑家主只是离开并没有下令要除去这个孩子,她也不能越过家主去处理广濑家的孩子。 在侍女请示的时候,她满含怨念的眼神将这个侍女全身都扫视了一遍,随后怪异地问:“你喜欢孩子吗?既然能够那么快地接住这个孩子,那就由你去照顾这个孩子吧。” 侍女被带出了房间,和这个刚出生就被抛弃的孩子。在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门口站着的侍从也刚好走进了房间。 隐约的话语声从那没有被关上的门内传出,“夫人,家主说了,既然这个孩子如此孱弱又在傍晚出生,那就取名叫做霞吧。” 6. 第 6 章 被取名叫做广濑霞的孩子从不被期待健康长大,只是他却还是顽强地生长着。 那个被强塞一个孩子的侍女叫做诗,没有姓氏。诗从被买进广濑家之后就过着不算好的日子,她为人木楞,即使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在她的面前,她也做不到及时抓住并不断地往上爬。 她离权贵阶层最近的一次大概就是被安排去辅助稳婆接生广濑家主的第一个孩子了,只是她并没有因为这一次机会就得到上升的机会,还因为这一次的机会,被直接安排到了广濑家最偏远的院落里。 那里环境脏乱,院子里也只有两座破烂的木屋。 刚被安排到这个院落的时候,诗很是惊慌,她没想到她只是做到了侍女的职责就会被广濑夫人给迁怒。不过她只是整个广濑家里最低微的侍女,没有丝毫的能力去反抗这一安排。 诗只能努力将这个院落修整地可以住人。 而在诗修理着这个院子的时候,被取名叫做广濑霞的孩子一直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在母亲的腹中就可以听懂外界话语的孩子,在出生后也很顺利地就明白了他出生后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 他的出生对广濑夫妻来说是一场灾难,而他们对他的态度对这还没有经历过人间冷暖的孩子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健康,他们就可以随意将他给遗弃吗? 这个问题并不会有人会来帮他解答。 勤劳的诗在这个院子里过着一边修整院子,一边照顾孩子的生活。她被这看不见尽头的繁琐给吓得整日愁眉苦脸,好在广濑霞这个孩子虽然身体不算康健,却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 广濑霞只有在出生的时候哭过那一回,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和其他的婴孩不一样,他虽然控制不住身体的各种难受之处,却可以忍住那些难受激起的泪水。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着。 靠着稀薄的米粥,广濑霞也奇迹般的长大了。诗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想着,谁说霞少爷不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呢,明明其他的孩子还需要母亲的喂养才能健康长大,而霞少爷却可以靠着这没有营养的食物长大。 很快霞就已经四岁了,在几年里,广濑家主和夫人从未来过这个已经被归属于霞的院落。 他们仿若已经忘记了这个孩子,也好像不曾给过这个孩子任何的期待和爱意,从未在奴仆的面前提及这个霞,也不过问霞的现状。 贵族子嗣该有的百日宴或是其他的宴礼他们也从不给霞准备,那些接到过广濑家主发出的消息的贵族们,在看到他们的态度后,甚至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在有次宴礼上,一个家族势力较弱的贵族提起了这件事,还说想要去看看广濑家的小少爷。他的本意是想要乘上广濑家这艘大船,在这段时间他收买了一个几年前从广濑家出来的奴仆,那个奴仆告诉他广濑家主和夫人极其宠爱这个孩子,甚至在孩子还未出世的时候就准备了极其奢靡的院落。 他想,广濑家主肯定是特别宠爱那个孩子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说的话完全触碰到了广濑家主的雷池。哪怕当时广濑家主并没有做什么,他回去之后也吩咐了手下将这个贵族和其家族除掉。 在广濑家主和夫人的眼里,这个孱弱的孩子大概是活不了多久的,而且因为他们的无视,广濑宅里的仆人也开始无视那个偏远的院落,连每天供给的吃食也减少了许多。 在某一天,沉静了许久的广濑家重新恢复了生机。 广濑夫人早起拜佛的时候突感身体不适,一股熟悉的呕吐感袭来,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难受,而是惊喜。 时隔四年,她终于迎来了属于她和广濑家主的第二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城里的医生被一个接一个地请来,每一位都在帮广濑夫人诊断,他们还需要凑在一起共同写出一个能够让广濑夫人生出健康孩子的方子。 在医生还在探讨的时候,接到消息的广濑家主终于匆忙地回到了家,他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他的年纪已经不算年轻了,和他一个年纪的贵族谁家没有几个孩子的,只有他膝下还没有一个可以教养的孩子。 没有可以继承家族的孩子这件事一直都是广濑家主心里的一根刺,而他又不能把气撒在同样是贵族小姐的广濑夫人身上。如果广濑夫人并没有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那他大概会接受那些臣属给他的建议。 这个孩子的出现正是时候啊,他绝对会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的。 广濑家主在走进房间后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坐在蒲团上的广濑夫人身上,虽然夫人的腹部还没有凸起,他却像是已经能够看到一个孩子健康地蜷缩在那里面。 “夫人,真是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广濑家主大声地说着,为了表达自己的开心,他接着大笑了起来。 广濑夫人用宽大的袖子掩盖她的笑容,一边抚摸着她的腹部一边点头回应广濑家主的话:“是呢,我们终于有孩子了,这个孩子一定会很健康的。” 健康两个字却像是警钟敲响了广濑家主的理智,他停下了笑容,立刻小心翼翼地握着广濑夫人的双手,坚定地说:“我一定不会让这个孩子像上一个一样,他一定会是健康的孩子的。” 说完,他转身去吩咐身后一脸笑意的仆人:“去把城里有名的大夫全部都请过来给夫人看身体,他们还需要每天都来帮夫人诊断身体。” 侍从应了一声后就准备转身离开去请大夫,却在门口的时候就被夫人的侍女给拦了下来。 这一切也被广濑家主给看在眼里,广濑家主当然知道侍女的所作所为都是夫人的授意,于是转身回去看还在遮挡住下半张脸微笑的广濑夫人。 “我已经把城里的大夫都请了过来,现在他们正在给我写一份合适的保胎药方。”广濑夫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广濑家主欣喜夫人的细心周到,这 一切的安排都符合他的想法,于是他对着夫人说:“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开最好的方子,什么名贵珍惜的药材都不需吝啬,我们广濑家出的起。” 只要这些药材和钱财能够使这个孩子健康。 广濑夫人理所应当地把这些当成广濑家主对她的关心,于是趁机挽留了广濑家主。 夫人怀孕的消息再次在广濑宅里飘荡,即使是在偏远地带扫地的杂役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当然,正趴在院子木门上偷听外面声音的广濑霞也不可避免地知道了这件事。 广濑霞其实是要比这些人都要早些知道这件事的,只是他之前只是猜测,现在才是真正确认。两个月前,广濑霞的身体突然变得比之前要好上一些,这种变化在两个月里越来越明显,就仿佛是有人一直在给他传递能量,让他可以维持更健康的身体状况。 之前广濑霞只能待在屋子里,在院子里只要待上十分钟就会因为风寒而发热。在他们这个已经被遗忘的院子里,发热已经是可以威胁到生命的病了,在发现广濑霞生病后,诗急得眉毛一直皱着,她在屋子里不断地踱步,敲着院子的木门希望那些杂役可以将霞生病的消息传给广濑家主和夫人。哪怕他们对霞还有一点关爱,他们就不会放任霞继续病着,但最终她还是失望了。 杂役是将霞生病的消息传给了广濑家主和夫人,他们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霞最后是靠着自我疗愈才好的。 在那之后,诗就不准广濑霞继续去院子里玩耍。 这一次广濑霞能够偷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趁诗去准备午餐的机会。就在他还想听更多的消息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霞的身后。 “霞少爷。” 温柔的女声叫着广濑霞,明明是极其普通的一句,却让广濑霞感受到了危险。 他心虚地转身看向身后的诗,在看到诗脸上满满的不赞成和担忧时,那种心虚又变为了愧疚:“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外面在传的消息,我有在注意自己的身体的。” 在听到霞的话,诗脸上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她当然也知道了夫人重新怀孕的消息,这对整个广濑家都是好事,只是......这对被家主和夫人厌弃的霞少爷却不是。 如果那个孩子是健康的,只是比霞少爷要健康一些,霞少爷大概就不能继续在广濑家存活下去了。 诗想要安慰霞少爷,她想说家主和夫人是不会忘记少爷的,只是这样的话她重复了四年,就连她自己都已经不敢去相信。 “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她只能转移话题。 广濑霞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诗的情绪,也知道诗转移话题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他并没有挑明。大概在这个广濑家里,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嫉妒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并没有这些嫉妒,而是感激。 因为那突然变好的身体,哪怕他的弟弟或是妹妹还只在母亲的腹中。 7. 第 7 章 第二位察觉到广濑霞身体变化的是唯一会在乎他的侍女诗。广濑霞之前因为身体的虚弱,长得要比寻常的四岁孩子矮上一些,而在这几个月里,广濑霞却突然开始长高,之前穿着合身的衣服也会因为不合身而露出他的脚踝。 不过,即使广濑霞的身体变好了些,诗也没有准许广濑霞能够在院子里待更多的时间。她还是会害怕广濑霞会因为外面的一点风雨就生病,而现在的她更是难以腾出时间来照顾广濑霞。 因为家主和夫人的漠视,她们的生活越来越艰难。为了存活,诗还需要在后院种一些菜和其他的食物。还有广濑霞和她身上穿的衣服,全部都是由她亲手缝制的。那些擅长捧高踩低的仆人,在给他们物资的时候,只会扔一大块布料给他们,更精细的加工或是缝制却是没有的。 刚开始广濑霞身上穿着的衣服还会有明显的线头,只是缝衣服缝了四年多,诗的手艺相较于之前好了很多。在诗缝制衣服的时候,广濑霞不知为何总是会认为他其实是会做这个工作的,只是他从出生开始并没有接触过这些。 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呢,在这个有着鬼物妖怪的平安京时代,广濑霞的思绪不免转到了轮回上,或许他上辈子是一个裁缝。 广濑霞提出过要帮助诗缝制衣服,只是诗却以他是少爷,不该干这些活计的理由拒绝了。 无法,广濑霞只能每天待在这个毫无变化的院子里,看着那些已经被他翻烂的书消磨时光。还有就是,听着门外的仆役讨论着关于广濑家主和夫人的消息。 和怀他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的广濑夫人比之前要谨慎很多,每天都会有不少于十位大夫被她邀请来家里帮她诊断孩子的健康。在广濑家主的默许下,流水一般的珍品补品流入了广濑夫人的房间,又被那些大夫做成无数的补药被广濑夫人喝下。 除此之外,广濑夫人还直接住在了祠堂那里,整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听那些仆役讨论的,每天至少会在那佛像前的蒲团跪坐上三个时辰,只有在见医师的时候才会起身。 这样的虔诚和专注是令人动容的,在广濑夫人身边伺候的侍女都在说这个孩子一定会按照夫人想的那样健康。 而在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后,广濑霞也觉得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绝对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广濑霞每次偷听那些仆役说话的时候,都会被诗在背后抓住。在他的解释下,诗也知道了他并不会去嫉妒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只是,广濑霞这样的态度才更让诗为他感到难受,明明他也是广濑家主的孩子,甚至还是长子,他本该享受那些奢华的一切,以后还会成为广濑家的主人。而这一切都被这突然出现的第二个孩子给毁了。 在察觉广濑霞的身体变得康健之后,诗有提起过是否需要向广濑家主和夫人汇报这件事,只是被广濑霞给拒绝了。在经历了四年的冷漠后,广濑霞知道了那对夫妻对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占着长子的名头,或许他是活不到这个年纪的。 他计划着要离开广濑家,在那个孩子出生之后。虽然他并没有离开过广濑家,甚至都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但是他天性就喜爱自由,在意识到自己是被囚禁后,他就想要离开这里。 只是之前他并没有离开的理由,也没有那个把握。而现在新孩子的出现正是一个好时机。 他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诗,并邀请诗和他一起离开。诗犹豫了一段时间,她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觉得现在的生活虽然贫苦,但她过得还算是安稳。而且广濑霞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一个孩子虽然聪明,但他从来没有出过门,也没有看过外面世界的残酷,他该怎么生活呢。平安京时代,外界不止有数不清的流匪,还有会害人性命的妖怪。这些妖怪并不会在乎抓住的这个人类是不是贵族的孩子。 诗本该拒绝掉这个邀请的,但她还是答应了。广濑霞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不能看着广濑霞在外界受到欺负,哪怕她也没有多少力量去保护广濑霞。 两人约定好在那个孩子出生那天离开,而这几个月则是准备时间。 有了目标之后,诗就忙碌了很多,她既需要给广濑霞做合身的衣服,还需要准备每日的饭食,后院的菜也需要她照顾,还有出行的准备...... 她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在其他的仆役那里换取了一些钱币,还有她每个月会定时发放的薪资,这些通通被她存了下来,用作之后出行的资金。 广濑霞则是更加用功的读书和练习写字。诗只是一个侍女,她其实是不认识那些字的,这些年里,广濑霞也只能靠着脑袋里时不时闪过的模糊印象来看书,看来他上辈子还挺有学识的。 在两人忙碌的生活中,广濑霞度过了他的五岁生日,而那个孩子的出生日也即将临近。 “按照我们的计划,在那个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我们趁着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机会逃跑。那天家主他们一定会给广濑家的仆从奖励的,而那些仆从领完奖金后大部分都会选择去好好地休息,这就是我们逃跑的时机。” 广濑霞说着还拿出了一个画着广濑家布局的布。上面的所有都是按照诗的叙述来画的,在画出这张地图的时候,诗还惊叹了一遍广濑霞的聪慧,也对逃跑这件事的成功率更加有信心。 时间很快就到了广濑夫人即将临盆的时候。那是一个阴沉的上午,广濑夫人如常在佛像前祈祷,在她念着经文的时候,突感疼痛,这种疼痛要比她生第一个孩子痛的多,痛的她在抬头看向面前的佛像时,都觉得那个佛像的面部开始狰狞扭曲。 她身后的侍女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叫来了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稳婆和其他侍女。 一盆又一盆的血从房间里被端出。广濑家主站在门口来回徘徊,接到消息就在往家里赶,按照上次的经验,孩子会在他抵达家的时候已经出生,只是这次的情况好像和之前那次并不一样。 这次的情况和之前的那次完全不一样,不论是怀孕时腹部的大小还是生产的过程。 在怀孕的时候,广濑夫人就已经意识到了她的肚子比之前那胎要大上很多,于是找来医师询问。医师却告诉她这是正常现象,她吃了无数的补品和良药,孩子只是长得比其他的孩子健康而已,毕竟这胎的大小也不像是怀着双胎的样子。 而她周围的侍女也安慰着她,于是她便没有再在意这点异常。 生产的时候,这种异常就更是明显,广濑夫人感受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两双手在挣扎,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她便也说了出来。 “好像,好像有两双手在我的肚子里!” 听到她的话,周围不论是稳婆还是侍女都熟练地露出恭喜的表情。 “看来是双胎啊!” “是双胎啊! ” 虽然双胞胎在贵族中是不详的预兆,但在这一直都没有新生儿出生的广濑家,两个孩子的出现无疑是一种吉兆。 “一定是夫人虔诚的祷告换来的这两个孩子。” “医师们都说了,这是健康的孩子,夫人,广濑家马上要有两个健康的孩子了,这真是太好了。” 在这一声声安抚下,广濑夫人也就暂时放下了疑虑,继续按照稳婆的节奏来努力将这两个孩子生下来。 终于,在一声惨烈的尖叫后,一位侍女推开了房间的门,朝门外的广濑家主报信:“家主,家主大人,夫人生了。” 广濑家主并不知道他夫人在生产的时候感受到两双手的事情,他只知道他的孩子出生了,他来不及去问孩子的性别和其他的信息,忙不及闯进了脏乱的产房。 看到不该进入产房的广濑家主,房间里的侍女和稳婆却没有人前去拦着,她们全部都被那个刚出生的孩子给吓得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是怎样的一个孩子啊,长着两双手两张嘴,还有四只眼睛,漆黑的纹路在那光裸的身上浮现。 “鬼......妖怪!妖怪!广濑夫人生了一个妖怪!”稳婆不敢相信她接生了一个妖怪下来,是的,妖怪,也只有妖怪才会长成这样恐怖的模样了,如果这个孩子是妖怪的话,那生出孩子的广濑夫人是不是也是...... 思维扩散的瞬间,稳婆和周围的侍女都开始对周围的所有人抱有恐惧。 “你们在乱说些什么!”而还没有看见孩子的广濑家主则是生气于稳婆和胡言乱语,他已经看到了那甩着手乱动的孩子,那肯定是个健康的孩子,较之前的那个孩子要活泼很多。 只是,在他凑近之后,他也停住了脚步。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随后一声难听的尖锐声音从广濑家主的喉管里被挤出:“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孩子,他当然知道,只是......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吗?上天要那样惩罚他,要如此戏弄他,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夫人会生出怪物一样的存在。 即使是见识过很多黑暗的广濑家主在看到那畸形的胎儿时都忍不住心生恐惧,“处死!处死!” 他下令让侍从把那个孩子即可处死,只是之前一直沉寂仿若枯木一样躺在床上的广濑夫人却在听到处死这两个字后开始癫狂,她不顾身体的不适下床将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将那孩子的脸展现给广濑家主看:“看啊,这是个健康的孩子,你看他一直在动,他的皮肤一点都不凉,他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广濑夫人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之后声音更是像针一样要扎进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心里。 这癫狂的模样让广濑家主开始对她感到恐惧,他现在都有些相信这个孩子是妖怪了,或许,广濑夫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妖怪给取代了? 想到这一点,他身上更是有无数虫子在爬行一样的难受,那种恐惧要渗入他的骨髓里,让他一直都担惊受怕。 “疯子!或许就是你这样,才会生下这样恐怖的东西!”他甚至都不用孩子来形容那个存在,而是直接将他贬低为物件东西,在看到广濑夫人脸上渗人的表情后,他害怕地甩着袖子就准备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还是下了最终命令:“将这个东西处死,我们广濑家的荣誉不允许家里出现怪物!还有这些人,处理掉他们。” 8. 第 8 章 因为被下了不准宣扬出去的命令,外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传到广濑霞他们的耳朵里,他们按照计划等着外面那两个杂役清扫完院子外的小路后离开。 在那两个杂役离开之后,天色也变得有些暗沉,在这个时间点,即使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其他的仆人,只要对方不是特意凑近看,也不会认出他们到底是谁的。 广濑霞和诗决定就趁着这个时间逃。他们逃跑的路线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在外面没有人看守的时候,他们离开这个院子,随后就朝着广濑家的后门离开。广濑家的后处有一条属于广濑家的小河,那河面上遍布了芦苇,他们只要进入了那条河周围的范围就不会被其他人给发现。 在那之后,便是天南海北任他们去往。 可以逃出广濑家的喜悦充满了他们两个的心。打开院子门的是诗,她半遮着门朝外面观望,在确认没有任何人在的时候,才招呼广濑霞跟着她一起出去。 她们身上并没有背太多的行李,只有两个简单的包裹。稍大的那个被诗给背着,小的那个则是被广濑霞背在身后。本来诗是不想要广濑霞背包裹的,只是在广濑霞的强求下,她还是给他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装着并不重的两件衣服。 她们按照路线一路穿过花园走向广濑宅的后门,在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顺利,只是在即将离开花园的时候,一个侍从和另一位侍从悄声说的话留住了他们。 “你知道吗......夫人生下的孩子是一个怪物......” 这一句话让诗立刻停下了脚步,她悄悄地凑近那两位侍从,还想听得更清楚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她不禁想,如果那个刚被生下的孩子是一个怪物的话,那身体已经变得比之前要健康很多的霞少爷是否有重新恢复广濑家主宠爱的机会。她当然知道她这样想对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并不公平,但谁让霞少爷才是她亲手养大的,和在外面漫无目的野蛮地长大,她更希望霞少爷可以过着贵族的生活,不必去思考那些关乎生存的事情。 只是,那两个侍从却没有说更多的话。 等了一会,诗等得心急,再加上广濑霞跟在她身后也催促着她赶快离开,她心中一急,就没顾上要放轻脚步,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枯枝,一脚将那枯枝给踩断。 那两个仆从听到了枯枝被踩断发出的咔嚓声,害怕他们私下讨论家主夫人的事情败露,到时候受罚还是小事,要知道这个时代贵族是可以随意决定仆人的性命的,他们害怕家主夫人知道这件事后会直接将他们给杀害掉。 顶着这样的害怕,他们连忙追了出去,在看到是背着包裹看起来就是要离开样子的诗和广濑霞的背影后,在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家主的第一个孩子。 在意识到广濑霞的身份后,他们追得就更用力了,这样的丑闻被他们私下讨论本就会让家主生气,更别说这样的消息还被那个不被家主喜欢的第一个孩子知道了。他们简直难以想象被家主知道后他们会面临什么灭顶之灾。 在察觉到身后那两个仆从即将追上时,诗牵着广濑霞跑步也更加急促,她此时也顾不上广濑霞还是一个孩子,会不会跟不上她的步伐,在察觉到广濑霞的步伐踉跄了之后,直接将广濑霞给抱起一起跑。 她们的动静并没有被更多的侍从知道,诗并不知道身后那两个侍从为什么不将她们离开的消息宣扬出去叫更多的人来追捕她们,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诗逃跑的路线还是按照之前规定的路线,而她们在一通奔跑后,离后门越来越近。 后门并没有人看守,因为平时都会从里锁着。之前在设计路线的时候,广濑霞因为从来没有在广濑家行动过,所以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而诗也没有注意这么多细节。 在她们到达后门的时候发现后门正敞开了一个适合一人通行的缝隙,诗将广濑霞抱在身前,用力迈出了这个困住她们五年的广濑家。 只是即使她们已经离开了广濑家,身后那两个追着的侍从也没有放弃继续将她们给追上,此时诗已经因为要抱着一个孩子逃跑,还要跑得比两位成年人快,所以即将力竭。好在那河离广濑家后门并不算远,诗估量了一下她还剩下的力气,得出了足够跑到那片芦苇丛的结论。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在力竭的前一秒抱着广濑霞闯进了那片芦苇丛,随后便捂着广濑霞的嘴,一边示意他不要出声,一边往芦苇丛的深处移动。 那两位侍从的身高并不算高,在看到诗带着广濑霞进入芦苇丛后也只能无能狂怒,最后咬咬牙跟着一起闯进这个浓密的芦苇丛。 诗抱着广濑霞躲在芦苇丛的深处不敢出声,那两个侍从搜索芦苇丛的动静不算小,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从周围传来,那些声音时大时小,表示那两人有时候会靠近他们的所在地。 或许他们随时都能够搜到他们的所在地。这样的猜测就像是悬在她们头顶的利刃,有着随时会掉落的风险。 只是他们却不能轻易转移阵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两个侍从不会找到他们。 或许是他们的祈祷出现了作用,那两人搜索的动静确实逐渐远离他们,他们听着那些声音远去,数着那两人大概离他们有多远,在一秒一秒的等待后,却听到那些远离的声音突然停止。 随之而来的是满含恐惧的扭曲声音,诗和广濑霞可以听出来这是那个说家主夫人生了怪物的侍从。 “夫.....夫人!” 这一声“夫人”不只是让他恐惧,更是让广濑霞和诗害怕。为什么在这个芦苇丛里会有广濑夫人在! 他们疑惑又害怕,控制不住地想他们要是被发现了之后会受到什么惩罚。霞在刚出生的时候只是因为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就被摔在了地上,如果再次被广濑夫人看见,如果她认出了他是谁,那他是否会被当场杀害。 这其实一直都是他心中恐惧的,为了不让诗担忧,他才会没有和诗说起过,他其实是有婴儿时期的记忆的。 如果被广濑夫人给抓住的话,广濑霞想不到他会有什么力量去保护自己还有保护诗。 就在他胡思乱想下,外界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仆从的声音,他们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一种难以辨别的咀嚼声响起。只是这种咀嚼声很快就消失了,速度快到广濑霞还以为这只是他的错觉。 在短暂的安静后,一阵风刮过芦苇群,风是从广濑夫人那个方向刮来的,带来的不止有水面芦苇的清香,还有一种奇异的血腥味,那味道像是有动物生食肉类后留下的。除了这些气味,还有一个颤巍巍女声:“夫人,我们真的要把小少爷给沉入河里吗?” 因为被芦苇遮挡着,广濑霞并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此时正看着他的方向,他只能靠听觉来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叫,要将小少爷沉入河里?她们是要将刚出生的弟弟杀死吗?为什么?难道是因为...... 广濑霞想到那两个侍从说的,刚出生的弟弟是一个怪物。就因为孩子不符合他们的需求,她们就要将这个孩子杀害吗,这和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将他摔死有什么差别。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广濑霞站起身挣扎开了诗护着他的双手,努力扒开那厚重的芦苇丛,朝着广濑夫人声音来的方向去。 这边广濑夫人正用冷漠的表情看向那满脸惊慌的侍女,用一种死水一样平淡的语气说:“当然,这样的怪物连成为粮食的资格都没有,而且他要是死在广濑宅里,肯定会招来脏污的,不如就让他死在这条河里,让他知道自己怪异的样子是多么令人恶心。” 她脸上的表情平淡地不像是那孩子的亲生母亲。 而那 本就因为抱着怪物孩子而恐惧的侍女,在看见两个认识的侍从被看不见的怪物吞食掉后,她更是恐惧到极点。此时她的心中也不免起了怀疑广濑夫人是妖怪的想法,而为了活着,她只能对着怀里这个孩子说声抱歉。 她按照广濑夫人的话将那个孩子沉进了水里。 刚出生的孩子力气有多大呢?侍女在感受到那两双手挣扎的力气时不免思考,她想婴儿和成年人的力气应该是一样大的,至少她就差一点没有保持住压住那孩子后脑的手。抱歉,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能够活着,反正你的出生也不被人期待,那就为了让我活着去死吧! 侍女这样想着,在确认到手中的孩子挣扎力气变小了之后,保持着动作,颤抖着声音和广濑夫人报告着:“夫人,这个孩子已经没有继续挣扎了,他好像,好像已经死掉了......” 她的语气不是非常的肯定,一个妖怪的孩子会很容易就杀害掉吗,她并不相信,只是那个生下怪物的大妖怪还在她背后虎视眈眈,她也只能这样说着。 “这样吗?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发挥你的另一个作用吧。”广濑夫人依旧还是用着那平淡的语气,只是内容却让侍女背后一凉,她只来得及转头看清广濑夫人脸上的表情,随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满脸恐惧地消失在了原地。 好不容易从芦苇丛里闯出来的霞并没有看见那个侍女消失的过程,他只看到一个包着婴儿的包裹倒置在河面上,那个婴儿好像已经失去了生命一样,连手都没有再动。 此时他并没有精力去管那怪异的咀嚼声,也没有心思去思考为什么只有广濑夫人一个人在这里,他只能在感受到身体变得逐渐虚弱的时候,跌跌撞撞地在石子地上朝那浮在河面上的襁褓跑去。 在捞起那个孩子后,他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个孩子的长相,而是用着守护者的姿态保护着怀里的婴儿,防备着广濑夫人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应该叫做母亲的存在,满脸都是复杂。他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就开始爱着他的父母,只是他们却在他出生的时候选择将他丢弃,甚至现在还要将他的弟弟杀害掉。 而在他防备着广濑夫人的时候,诗终于从那厚重的芦苇丛里跑了出来,她看见眼前对峙的画面,犹豫了半秒就选择拦在了广濑霞的面前。 “夫......夫人......”诗在叫广濑夫人的时候,连牙齿都在颤动,她不敢想她们逃跑的计划被广濑夫人发现后,他们会被怎么处理。广濑霞或许会继续或者,只是看到她杀害亲子的一个小小的侍女,今天大概是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可即使有这样的害怕,诗还是选择站在广濑霞的面前,做起一个保护者来。 “你们是要准备去做什么?”广濑夫人说话的声音就像是烟一样,却让听者都背后冒出一片冷汗。 “没.....没有做什么......”诗并不是一个圆滑的人,在这样的场景下更是被吓得不断结巴,因为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只能干巴巴的说着没有。 在这时候,反而是广濑霞站了出来,他扯住诗的衣袖,明明两人背着两个包裹,也还是解释:“我们只是出来游玩,我从来没有出门过,所以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们现在就回去。” 在看到广濑夫人没有回应后,广濑霞只能硬着头皮牵着诗原路返回。他只能靠着身体的感应来确认怀里的婴儿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更多的并不能探查出来。 他们的离开速度很快,广濑夫人并没有阻止,她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两人抱着婴儿离开。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她才看向空中的一点,说:“不要什么都想着吃,他们这种肮脏的存在,不配做你的食物。” 可是风吹过,空中明明什么都没有。 9. 第 9 章 “这个,这个孩子怎么长得这样啊!”逃跑失败后,诗和广濑霞只能灰溜溜原路返回那个他们住了五年的院子里。在确认外面并没有更多的守卫守着他们后,诗才要求想要看看那个被广濑霞救下来的孩子长什么样子,为什么会被那些仆从称为怪物。 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样子时,诗也忍不住害怕地往后仰,她再怎么坚强,在看到这非人模样的婴孩时还是会感到害怕的。再联想到广濑夫人那非人的气质时,她的心里不免生出和其他人一样的猜想,不会是因为广濑夫人是妖怪,而新生下来的小少爷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妖怪? 对比诗那不敢靠近的样子,广濑霞就显得冷静很多了,他对这个弟弟并没有多少害怕,即使在看到他那四手四眼的样子,也没有多害怕。为了让弟弟把在河里喝下的水吐出来,他还把婴儿抱起来不断地轻拍后背。 只是,在婴儿吐水的时候,广濑霞感觉好像弟弟不止一个地方在吐水。好奇地他也就顺势扒开了包着弟弟的布料,果然,在这个婴儿的肚子上还有一张嘴在往外吐水。 两张嘴,四只眼,四只手,这简直就像是......“这简直就像是两个人长在一起了。”广濑霞这样想着也就说了出来。只是他并没有见过连体儿,也就这样想象,并不能确定他的猜测。 而站在一旁的诗在看到那个孩子肚子上还有一张嘴后更是害怕地要昏过去了。 她颤抖着声说:“霞少爷,我们要不把这个孩子扔了吧,他长得实在是太过怪异了,这样的孩子说不定是妖怪的转世,要是他长大,被广濑家发现的话,我们会死的。” 广濑家是不会允许有这样的孩子出生的,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诗开始理解起为什么广濑夫人会在河边淹死这个孩子了,而这个怪物一样的孩子还没有因为在水里待了那么久而死,这简直就是怪物。 “可是他是我弟弟......”广濑霞说,他一直都想要一个有着血脉关系的亲人陪着,他的父母并不能给他想要的,那就把这个孩子养在他的身边吧。这样想着,他也就这样做了:“诗,把我以前的衣服拿出来给他换了吧,他看起来有点冷了。” 诗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她到底还是奴仆,并没有改变主人命令的能力,于是她只能嘟嘟囔囔地去拿广濑霞还是婴儿时期穿的衣服。 他们之前准备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带上这些已经是累赘的衣服,所以这些衣服还在衣柜里放着。因为害怕看那孩子的模样,诗也估计不了这个孩子适合穿多大的衣服,所以诗就将广濑霞婴儿时期的衣服全部都拿了过来。 她将那些衣服都放在了这个婴儿的旁边,但是更多的,比如帮这个孩子换下衣服,她却是不敢的。 广濑霞也看出了她的害怕,也没有强求她来做这些,他也希望感受和家人之间的交互感,帮亲弟弟换衣服什么的,他很愿意。广濑霞将诗拿的那些衣服一件件往弟弟身上比对,直到拿到了最大的那一件,看上去才刚好合身。广濑霞一边感叹弟弟的身体比他刚出生的时候大好多,一边给他换上那件比较合适的衣服。 在将衣服穿到肚子的时候,霞看着弟弟肚子上开着的嘴巴,他没忍住把手指伸到那嘴里摸着。他记得在刚出生的时候,婴儿室没有长牙齿的,只是在他将手指伸入那张嘴的时候,他却可以感受到坚硬的牙齿,并且在他手指乱动的时候,那张嘴还快速闭合把他的手指咬住。 “好痛!”广濑霞发出感叹,在诗急得要过来看的时候,他又开始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玩。” 这个长相怪异的弟弟在广濑霞的眼中并不是可怖的怪物,而是一个新奇的亲人。弟弟的全身都很奇怪,和他知道的任何人都不一样,而且......广濑霞感受到从弟弟那里传来的能量,弟弟对他也很好啊,他一定会把弟弟好好养大的。 笑了一段时间后,广濑霞在诗奇怪的视线下继续给弟弟穿衣服,只是衣服穿到手臂的时候就变得很难办了。已知这个孩子有四只手,而广濑霞就只有两只手,所以他小时候的衣服一只袖子只能够放下一只手臂,这样想着,广濑霞就只把弟弟的两只手臂给塞进了那两只袖子里,剩下的两只手臂他只能随它们摆在外面。 婴儿的手臂是很柔软的,甚至可以说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此时那两只没有被塞进袖子的手臂被单独挂在衣服外面,从外面看,弟弟就像身上挂了两只白色的软软的香肠。 这怪异的模样并没有让广濑霞感到害怕,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最后控制不住地开始捂着肚子笑。他其实很少会这样开心的笑,没想到会在捡到弟弟后一天笑个不停。 而听到他魔性的笑声,诗此时内心的无奈强行压过了那些害怕,她对带孩子还是很有经验的,在看着那两只挂在衣服外的手臂后,强迫症催促她顶着害怕去从那堆衣物里搜出和婴儿身上穿的衣服差不多大的衣服,接着她就拿着剪刀和丝线开始修改那件衣服。 因为天色已经晚了,诗也只是简单地改了几刀,就是把那衣服袖子给拆开并缝上更宽大的袖子,从外面看就像是女士浴衣的缩小版。 诗修改好了衣服后递到了广濑霞的面前示意这是给这个婴儿改的衣服。 广濑霞接过,帮弟弟换上后,确认衣服刚好合适,即使是紧急赶出来的新袖子也很合适,至少看弟弟脸上那明显轻松了很多的表情,他并没有感到和之前那件一样的束缚感。 广濑霞一直都知道诗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也很幸运可以在诗的身边长大,如果他不是被诗养大,他或许真的会像广濑家主和夫人想得那样,死在长大的过程中。 “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你,诗。谢谢你。”广濑霞郑重地和诗道谢,他也没有什么道谢的礼物,只能说:“你可以当我的姐姐吗,我不希望你再把自己当成是一个仆人,反正在这个院子里,不会有其他人来,那就不用按照外面的规矩来,我的亲人都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那你来当我的亲人可以吗?诗姐姐。” 他说得很有道理,在这个院子里并没有广濑家的那些规矩,这里也算是在广濑家主和夫人眼皮子底下的一片净土了。 只是诗一直都是在奴隶制的社会里长大的,她是被买进广濑家里当奴仆的,她的性命被那些主人拿捏在手里,她也一直都催眠自己是一个奴隶,即使是在这个没人看着的小院子里。 “但是你是少爷......” 眼看着诗已经有些动摇,广濑霞接着说:“我不是他们想要的孩子,这些年也没有其他人来照顾我,一直都只有你在关心我,即使我弟弟出生,也没有人会想起我,我不是广濑家的少爷 ,以后也不会成为这里的主人的。这一次只是我们运气不好,等我们下次找机会,我们还是可以离开这里的。既然我们最后都是要离开这里的,那为什么还要按照这里的规矩来分什么主人奴隶,我们当家人不好吗?以后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诗一直以来都知道年纪很小的广濑霞要比她聪明很多的事实,毕竟她在不认识一个字的情况下,她的霞少爷就可以认出那些字了。在她的心里,广濑霞的话一直都是她要完成的目标,即使这些命令和她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相左,她也还是会按照少爷说的去做。 就像今天的这次逃跑一样。 “好的,霞少爷,不对,霞。”诗最后还是答应了。 诗的回答让广濑霞很开心,“我有姐姐和弟弟了,姐姐诗,我是霞,弟弟......弟弟叫什么名字呢?” 广濑霞在想到弟弟还没有名字就开始苦恼,按照他今天看到的画面,这个孩子刚出生就要被淹死,那就代表这些人是不会给弟弟取名字的。但是一个人是需要名字的,弟弟长大之后不能见到人就像别人介绍他的名字叫做“弟弟”吧,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广濑霞只要一想到那种画面就开始为弟弟感到尴尬。为了避免这种画面,果然还是要给弟弟取一个名字。 而取名字这件事,是需要全家出动的。于是刚成为两个孩子的姐姐的诗,此时被迫承担了这个重任,这简直是给她这个没有文化的小侍女出难题,她哪里知道该给新生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呢,但是在广濑霞期待的眼剩下,她也不好直接拒绝掉,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这个活。 “叫......雅怎么样?”诗不确定地说,她之前有听别人说过这是一个好的名字。 “雅吗?”广濑霞说着这个名字,转身去看弟弟,问:“叫你雅怎么样?” 他也只是问问,其实他也觉得雅这个名字是很不错的,既有着好寓意,还和他以及诗姐姐一样,都是单字的名字。只是他同意了,弟弟却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样子,在听到雅这个名字后,开始不断地哭了起来。 “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呢。” “那就换一个,让我想想......信,怎么样?”诗继续绞尽脑汁思考。 不过回应她的还是一阵哭声。 “时平!” “哇!” “清和!!” “哇!!!” “武!刚!盛!守!助......” 回应诗姐姐的只有弟弟那不断的哭声,这简直折磨得诗不断地挠着头发:“你这样一直哭着简直就是恶鬼!就叫你宿傩好了!恶鬼啊!” 诗本来是说着气话,谁曾想,在宿傩两个字被说出口的时候,弟弟却奇迹地不哭了。 广濑霞凑近宿傩的身边,朝他轻声地叫着他的新名字:“宿傩......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宿傩现在还不会说话,所以并不能给予什么回应,安静的房间里只传来了一阵咕噜声,离得近的广濑霞知道这咕噜声是从宿傩的肚子里传来的。 “好像,其实是因为饿了才哭的。”广濑霞看着取了很久名字的诗无辜地说。 “啊啊啊啊啊啊,恶鬼啊!” 这样那般,宿傩这个名字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10. 第 10 章 诗和宿傩真的合不来。 诗作为这个家最大的姐姐,她总是会以照顾广濑霞的身体健康为首要目的,尤其是在广濑霞的吃食上,她总是会把能给的最好的分给广濑霞。只是,这些实在是太多了。 广濑霞从小就不怎么爱吃这些没有经过多少调味的食物,他看上去比同年龄的人要瘦弱矮小,大概也有挑食这个原因。 诗给的太多,而他的胃口又实在有限,于是广濑霞把他吃不下的那份塞给了宿傩。 宿傩的胃口和他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明明是比他要小五岁的孩子,却能够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吃下广濑霞两倍的食物量。 把多余的食物全部塞给宿傩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主意,广濑霞想。只是他的行为最终还是被诗给发现了。 “霞!”因为叫的次数多了,诗称呼霞的时候也习惯开始直接叫他的名字,“宿傩他还是一个婴儿,不要把你吃不下的东西塞给他。”而且,那个恶鬼怎么值得吃这么好的东西! 诗并没有把她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她只是说:“如果给小孩子吃太多的东西,他会肚子不舒服甚至会吐的。” “会这样吗?”广濑霞担心地看着躺在被褥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宿傩,他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难受的表现,不过宿傩一直都不爱哭也不爱闹,或许是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 广濑霞伸手去摸宿傩的肚子,在手摸到那肚子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有很凸起的幅度,反而是那长在腹部的嘴在察觉到他手在时,还试图将他的手咬住。 “我觉得他还没有饱,诗姐姐,还有饭吗?”广濑霞转身朝着诗讨要饭食,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要饭吃,只不过是为了那个怪怪的小孩。 诗翻着白眼转身去拿还剩下一些的饭。 宿傩和普通的孩子并不一样,普通的孩子开口会说的第一句话大部分都是“父亲,母亲”或是其他的亲人,但是宿傩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难吃!” 在听到宿傩说话的时候,广濑霞还因为他是出现了幻听,不然怎么会听到一个孩子会字正腔圆地说出“难吃”这两个字呢? 广濑霞将视线放在正握着饭团吃着的宿傩,他的四只手都握着一只饭团,那饭团是诗做的,因为制作方式简单,诗一次性做了很多个。广濑霞只吃了一个就感到饱了,所以剩下的全部都归宿傩所有。 只是,宿傩居然会一边说难吃一边继续吃下去吗? 而且,广濑霞轻轻扯开宿傩的衣服,一直说难吃的居然还是他肚子上的那张嘴。广濑霞此时觉得,他的弟弟宿傩,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呢。 宿傩逐渐长大,他会说的话也逐渐变多,只是他却可以逐渐控制自己不靠肚子上那个嘴说话。但是他还是会对诗做的饭进行挑剔,一边挑剔一边把剩下的饭全部都吃下。 也是因为他总是贬低诗做的饭,诗看他越来越不顺眼,如果不是广濑霞在中间调和,或许她会不顾自己的害怕冲到宿傩面前给他一拳。 宿傩长大的速度要比广濑霞夸张太多。在三岁的时候,宿傩的身高就要和八岁的广濑霞相当了。此时宿傩身上再也穿不上广濑霞的旧衣服,他的成长速度也让负责制衣的诗非常苦恼。好在宿傩对衣服并不挑剔,只要宽松舒适就足够了。 只是普通样式的衣服没有适合宿傩的,最适合宿傩的衣服反而是女式的浴衣。为了不让宿傩觉得他是一个怪物,广濑霞也穿上了女式的浴衣,只是诗在对待他们还是有些区别的,广濑霞穿的那件浴衣的布料明显比宿傩的好,上面还有冰蓝色的雪花花纹。 即使是女式的浴衣,穿在广濑霞身上也让他看上去是一个被教养的很好的贵族少爷。 宿傩则是充满野性很多。 这天,广濑霞睡醒后并没有在床铺的另一侧摸到宿傩,他们一直以来都是睡在一起的,如果宿傩不在,那他大概是在...... 广濑霞慢慢穿上宽松的浴衣,用发带简单地挽起他的长发,就出门去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一颗很高的樱花树,树枝粗直,树皮也很光滑,至少广濑霞是从来没有过靠着自己能爬上这棵树的。 他站在那颗树下往上看,早晨的阳光并不是非常的刺眼,柔和的光在粉色的樱花中不断稀释,等落在广濑霞的眼中,那些光就只剩下一点粉色的晕染。穿着纯白色浴衣的宿傩此时正两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在樱花树枝上。 大概两双手才是最适合生存的状态。在广濑霞第一次看到宿傩躺在树枝上的时候,他就开始尝试爬上樱花树,只是他穿得鞋子并没有复杂的纹路,他穿得衣服限制了他的动作,他的长发也总是会被牵扯到,他...... 他失败了。并且遭受到了宿傩非常非常大声的嘲笑。那两张嘴同时发出的笑声,让广濑霞开始共情诗做饭时候的心情。 “不要笑了,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广濑霞急得在树下跺脚,他觉得他和宿傩的身高相差不大,不应该宿傩能爬上去,而他怎么也爬不上去。他觉得只要宿傩教会了他方法,他就可以成功靠着自己爬到树上,虽然爬到树上并没有什么奖励。 广濑霞:这可是男人的骄傲啊! 宿傩并没有想要告诉广濑霞他爬上树的方法,反而像是显摆一样舒服地躺在其实并不平坦的树枝上,那些崎岖一直膈着他,只是此时他并没有把注意放在这上面。他的沉默让底下那个矮子急得绕着这棵树团团转,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因为广濑霞平时对他的照顾,宿傩贴心地没有把他想的这些话说出来。 广濑霞在树下一直转着圈圈,他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可以爬上那棵树,只能在那里无能狂怒。“快告诉我,快告诉我......”他不断念叨着,还伸手去勾宿傩的衣服。 他实在是太吵了,宿傩被吵得翻身用背来面对 他。广濑霞又转到宿傩正面的那边去烦他。“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宿傩接着翻身。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树下不断转圈,一个在树上不断翻身。这让好不容易把活干完想要休息的诗看得满头雾水,只是,这两个孩子都是人嫌狗憎的年纪,诗对他们都开始敬而远之。 就让他们继续这样玩闹下去吧。诗安心地离开了。 宿傩长大的速度太快,诗给他做的浴衣非常宽大。于是这个宽大的浴衣在他那不断的翻身中,开始往树枝下掉一点衣摆。 广濑霞抓住了这个机会,既然宿傩不愿意告诉他爬上树的办法,是他宿傩先不仁的,就别怪他不义了。 于是,广濑霞抓着那一撮衣摆不断往下拉扯,直接将宿傩的衣服拉地都露出了一半肩膀,因为宿傩只用了一根腰带来绑着浴衣,那根腰带此时也开始摇摇欲坠,即将落入广濑霞的手里。 “快告诉我!” “你先撒手!” “不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爬上去的,我再松手!” “快松手,你先松手我再告诉你!” 听到宿傩的话,广濑霞才将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衣摆松开,而下一秒,衣衫凌乱的宿傩才从那么高的樱花树上跃下。 “你真烦人啊,霞。”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吐槽,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他只是把浴衣扯正,又把腰带重新系紧。 “你要叫我哥哥,欧尼酱。”广濑霞想要让宿傩跟着他读。 “啧。”知道广濑霞是多么缠人,宿傩没有继续和他掰扯这个无尽的话题,他也不愿意叫广濑霞哥哥,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不是想要看我是怎么爬上去的吗,说实话,你就是看了也学不会。算了,不给你看你又要闹。” 他说得特别无奈的样子,像是他才是哥哥,而已经比他要矮上一点的广濑霞其实是弟弟,虽然从身形上看确实是这样的。 “我不信。”“那你看着吧。” 宿傩在广濑霞的面前展示了一遍他爬上树的办法。这方法确实很难学会,因为,广濑霞并没有灵活的两双手。 宿傩的手臂很有力,他爬树的时候就像一只猫一样,靠着助力跳到树干上,随后靠着四只手的抓力让他快速地爬到了樱花树上。这确实是很难成功复刻的行为,毕竟广濑霞的手臂并没有宿傩的有力,身体也没有像宿傩那样的灵活。他在尝试了几次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不过他放弃的时候脸上表情并不算好。 眼看着笨蛋哥哥傻乎乎地在那里尝试爬树,宿傩就像是看到了一只没有长好指甲的小奶猫在树干上不断磨爪子。在看到广濑霞放弃后选择转身离开,他慢慢地开口:“要不要我帮你。” 广濑霞转身抬头看那一脸嚣张的臭弟弟,心里想他瞧不起谁呢...... 不过他嘴上还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11. 第 11 章 广濑霞又一次发现宿傩躺在那颗樱花树上。 那颗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除了比较高,好像也没有奇特之处。 他在宿傩的帮助下爬上了那棵树,和宿傩一起挤在不算宽敞的树枝上。 “你在看什么?”广濑霞好奇地朝着宿傩看向的方向看,只是他的视力有限,并不能发现那里有什么奇特的。樱花树的高度要比围绕着这个院子的围栏要高,他们躺在这棵树上的时候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色。 只是这棵树的外面并不是景色很好的花园,而是有着细密错落房屋的广濑宅。在逃出去过一次后,广濑霞对广濑宅更是不喜,等他长得更大些,他绝对要再尝试一次离开广濑宅。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些人每天在这里面叽叽喳喳的叫着很吵闹。”宿傩说着,还附加了一句:“蝼蚁。” 听到宿傩说出那两个字的广濑霞看上去很震惊,“宿傩,你居然学会了蝼蚁这两个字吗?” 广濑霞一直都知道宿傩这个弟弟有些奇怪的地方,他不止天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没人教过的“难吃”,之后的行为也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但是广濑霞之前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他还以为自己是得天独厚的聪慧,没想到宿傩偶尔也会吐出一些他都不会使用的词语。 宿傩是天才吧。广濑霞完全在意宿傩对其他人的态度,他变成了一个傻哥哥,在为弟弟的天赋而感到骄傲。 不需要问,宿傩都知道眼前这个傻哥哥心里在想什么,他忍不住发出“啧”的一声。其实他前面对广濑霞说的话是有隐瞒的,在早上还不是广濑霞起床的时间,他看着的那个方向会出现负责打扫卫生的侍从,那些侍从弱小又呱噪,为了发泄沉积的怨念,他们会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着广濑家中流传着的风言风语。 其中就包括了孱弱的长子,和怪物的次子,这些被广濑霞以及诗牢牢守护住的秘密,被难得躺在树枝上感受初升阳光的宿傩给听到了。 他在听到的一瞬间就察觉到那说的就是自己和他的哥哥霞,而他们住的这个院子,只是广濑家的一个偏远的院落,他们是被放逐到这里的。 只需要简单的思考,宿傩就知道为什么那两个人会瞒着他这件事。他一边嗤笑他们的天真,一边又和他们一样隐瞒起自己已经知道这些事情的事实。这里面的理由,宿傩并不清楚,他只是选择和这两个人一样,努力维持着安稳的表面。 在那之后,他基本上每天都会在这棵树上躺上很久,看着那遍地都是的双手双脚的普通人,逐渐开始意识到他身体的怪异。 宿傩经历的这一切,广濑霞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宿傩挤在这树上的感觉不算难受,他也因为这里安静适宜而感到困倦,大概是因为他醒来的时候其实还没有睡饱。 广濑霞逐渐闭上了眼睛,他靠在宿傩的肩膀上,逐渐睡着。 在广濑霞睡着之后,在离这个院子不远的一条小路上,又出现了和前几天不一样的仆从,他们拿着芦苇做的扫帚,不断扫着地上的落叶,只是他们却一直在原地机械地扫着,并没有多少工作效率。 只不过宿傩并不在意他们的工作态度,他只在乎他听到的新消息。 “你听说了吗?又有一个侍从消失了,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明明之前消失的全部都是侍女的,怎么开始连男人都会消失......” “你别说了,我们这么早来扫地,万一被那个杀人凶手给盯上,那我们不是完蛋了吗?” 看来这个看上去平静的广濑家其实也不安全啊。 不过这些危险对于他们生活的小院并无威胁,因为那些危险只要敢靠近这个院子......宿傩的一只手做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势,随后他眼前的一束樱花就被一道看不清的刀刃给平整地切了下来。 这是宿傩前不久刚发现的能力。当时他正在看一本介绍美食的游记,这些游记都是诗去外面领取薪金的时候,特意和其他侍从换来的,而那些侍从也知道诗购买这些书籍是想要给谁看,他们虽然因为家主的漠视而冷待这个院子,却也因为家主那估摸不透的态度不敢阻止诗的要求。 介绍美食的游记是一名有名的贵族写的,他介绍自己时说是他有一个异于常人的志向,那就是尝到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这样的志向使得他和别的贵族格格不入,于是他只能脱离他的家族,成为一个游历在世界各地的美食家。 他在记录这些吃食的时候,还会把他看到过的美食制作过程给记录下来。 而这些记录总结起来,就是讲那些食材分解,再将那些食材放置在锅中烹饪。 这些操作看起来非常简单,仿佛只要他想,他也可以成为一个称职的厨师。他可以把那些食材很好的分解掉,只需要......在那时,他发现了自己的奇异天赋,并且察觉到了他的强大。 因为只是补觉,广濑霞并没有睡太久,他醒来时,宿傩还是保持着他睡着时候的姿势,并没有因为广濑霞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而感到手麻或者是难受。 只是,宿傩的四只手却在做着一种奇怪的姿势,看样子像是在编花绳,但是他的手里并没有绳子。 “你在做什么?”眼看着自己醒来后宿傩也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广濑霞不得不开口提醒宿傩自己已经醒来了。 “编花绳,这些绳子实在是有点太长了。”宿傩很自然的说,完全不在意广濑霞是否可以看到那些所谓的绳子,即使这些绳子其实是从他和广濑霞的身上延伸出来的。 宿傩看着茫然的广濑霞,表情有些奇异,因为他猜测这绳子很可能是广濑霞的能力,只是对方却不能看到这绳子,难道是因为没有觉醒吗? 只是他还不知道觉醒能力的条件是什么,所以不能帮助广濑霞来变强。 如果他知道该怎么觉醒力量的话,他绝对会帮助广濑霞觉醒的,在他的心里,变强是一件不会被人拒绝的好事。 广濑霞已经察觉到了宿傩的异人之处,而这能看见奇怪东西的能力,或许也是他的一种特殊天赋。 广濑霞认为只要是天赋,那就必须要夸赞,于是他开始鼓掌,“好厉害!” 事实上面无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空洞,做出鼓掌的动作并不断重复“好厉害”这三个字的广濑霞,看上去极其诡异。这种明明不知道宿傩到底拥有什么天赋,还要硬生 生夸赞的样子有时候也会让宿傩感到无奈。 这也让他要让广濑霞觉醒能力的决心更加坚定。 经历了补觉,时间也逐渐抵达了中午,而时常会被安排来打扫这个院子外的那两个侍从也快要来到。在小的时候,广濑霞就喜欢凑在门口听那两个侍从聊着关于广濑家的八卦,只是在他逐渐长大,他反而没有时间去听那两个侍从聊着这些隐秘,因为在这个时候,宿傩总是会提很多要求。 而这一次,他提出的要求则是:“我想要尝试做饭。” “什么?”广濑霞还以为他听错了,毕竟虽然宿傩长得像是八岁的孩子,但其实他才三岁,三岁的,从来没有接触过厨房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饭呢? 宿傩并没有管广濑霞的诧异,他理所应当地说:“我把那本关于美食的游记都看完了,我觉得那上面写着的食物制作方法也没什么难的。” 不,不,不。其实已经在背地里尝试过做饭的广濑霞表示在这方面宿傩有些自大了,因为他在看完那些游记的时候也觉得那些食物制作起来也没什么难的,只是最后现实将他打醒,完全变成焦炭的米饭表示他根本没有做饭的天赋,连做饭不好吃的诗都没有把米饭煮成焦炭过。 该怎么告诉宿傩这件事的困难呢,广濑霞有些纠结,他觉得不该去熄灭弟弟对做事的热情,只是这件事他也确实做过,得到过完全不行的结果,如果宿傩最后也得到了他不适合做饭的结论,他会因此受到打击吗? 广濑霞的纠结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宿傩难得地开始叫他“哥”,说什么也要让宿傩亲手去做。 只是尝试这件事并不能被诗给发现,如果诗知道她看不顺眼的宿傩居然在浪费她种出来的蔬果,广濑霞敢发誓,诗一定会发飙的。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在厨房里制作食物,那就只能带着宿傩去他之前尝试制作美食却失败的那个隐秘的角落吧。 这个角落是在那个种着很多蔬果的后院里的一角,那里不被诗给关注,所以广濑霞在那里偷偷架起了一个石锅。说是石锅其实就是长得像锅的石头,这还是广濑霞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合适的石头。也是因为他为了搭建这个小角落花费了太多精力,在发现他并没有做饭天赋后他才会受到打击。 广濑霞把宿傩安置在这里熟悉这些小巧的工具,而他则是趁诗不在,偷偷去菜园里摘了最边缘的几株蔬菜。那几株蔬菜因为在菜园的最边缘,所以长得并不算高,即使被他摘取,也不会被诗给发现。 等广濑霞带着清洗干净的蔬菜回去,宿傩已经完全熟悉这些小巧的锅具了。在经历了一系列广濑霞完全看不懂的操作后,一小碗清脆的菜被放在了广濑霞的面前。 看外表,这蔬菜并没有任何黑色的焦化,看颜色,这蔬菜也没有变色,甚至要比他清洗后变得还要翠绿,看上去格外有食欲。 广濑霞忐忑地夹起了一小片菜叶,做了很久的准备才下定决心将这蔬菜塞进嘴里。 这是什么样的味道呢,广濑霞想,第一感觉是新鲜,清甜,属于食材本身的味道被完全体现。 “五蚂蚁!”广濑霞发出惊叹。 “以后做饭的事,可以麻烦你吗?” 12. 第 12 章 自从尝过宿傩的手艺,即使再不愿意,诗也只能把做饭这个活交给宿傩来做。一是因为饭变得比之前要适口,二也是为了要照顾弟弟的面子,广濑霞吃饭的量明显要比之前多。 这让发现了这一点的诗看宿傩更是不顺眼,这不就代表着之前在她的照顾下,广濑霞没有吃过好的。 不过诗也只会在心里计较这些,在现实里并没有多表现出来。她还是和往常那样不怎么和宿傩说话,只有在需要准备衣服的时候才会去询问宿傩衣服上有什么需要改的,而宿傩在这方面又不是很在意,所以总是回一个“随便”的答案。 而这一次,又是随便。诗狠狠抓着手里的布料,她把这布料想象成宿傩的脸,想要往上面狠狠打两圈,但是一想到宿傩的那张脸,她又开始害怕。 在尝试接管做饭事宜后,宿傩长大的速度又变快了很多。在广濑霞刚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长得比广濑霞要高上两个头,光从背影上看,他已经接近了青年的状态。 这样奇异的长大速度显然是不正常的,只是诗对他有些忌讳,并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而广濑霞则只会觉得自己哥哥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作为一个比弟弟要大上五岁的哥哥,居然要比弟弟矮那么多。 广濑霞想要长得比宿傩高,计划着要多吃一些,只是他的胃口怎么也比不上宿傩,在很小的时候他就需要宿傩来帮助他处理掉那些吃不下的食物。计划一失败,那就展开计划二。 计划二是多运动。 而宿傩做得最多的运动......据广濑霞观察,居然没有。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宿傩其实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宅男。他除了喜欢躺在树枝上晒太阳,其他的时候总是会躺在屋檐下翻着那些已经被翻出褶皱的书。这些书上记录的东西已经全部被他给背在了脑子里,他还是会在那里重新翻动那些书,期待领悟别的力量。 而这些活动,广濑霞平时就有在做。 计划一计划二全部失败,那就只能说宿傩长得高是因为天赋了。 “宿傩长得这么高,真厉害。”广濑霞感叹道,“长得高看到的景色也会不一样吧。” 宿傩正躺在屋檐下拿着书在看,在听到广濑霞的话时,他脸上其中一双眼睛往广濑霞所在的位置看去,在看到广濑霞满脸羡慕的说着这样的话时,他心里只想到:“又来了。” 这已经是在他长高后,广濑霞发出的第几声感叹,而经历了太多次后,他已经可以预判之后广濑霞会做什么。 “啊啊啊啊,为什么你会长得比我这个哥哥要高,我可是哥哥啊!”广濑霞做出呐喊的姿势,在看到宿傩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还被烦得翻了个身后,他并没有因为宿傩冷淡的态度而停止,反而凑得更近。 “我也要长这么高!”广濑霞伸手去拉扯宿傩的手,并不具体说他想要宿傩做什么,只是用力扯着宿傩的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扯得站起来。 “你好烦。”明明是弟弟,宿傩此时有了自己才是当哥哥的感觉。虽然他嘴上嫌弃着广濑霞,但他还是按照广濑霞的意思站了起来,并伸出双手把已经准备好的广濑霞具了起来。 此时广濑霞完成了物理意义上的长高。 从他现在的角度上看,只能看到宿傩头顶发丝中间的漩涡,还是两个漩涡。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头顶发旋有几个,在看到宿傩的两个漩涡的时候就伸手去碰他头顶的发旋。 那块地方会比头顶其他部位都要敏感,因为没有多少头发的保护。广濑霞的手指比常人要凉一些,而这丝凉度让宿傩身体突然被冰的战栗了一瞬,他差点要把举着的广濑霞给扔下去。 “你在干什么,不要乱碰。”即使不喜欢这样的触碰,宿傩也只能口头上威胁一下广濑霞,因为他在这五年里已经完全了解了广濑霞的任性,不让广濑霞做的事情,他只会想办法做得更过分。如果不在一开始就满足他,他之后只会变得更烦人。 果然,和往常一样,广濑霞并没有同意,他甚至还更多地去触碰那两个发旋。只是他并没有再看到他想要见到的场景,宿傩也没有和之前一样脸上表情奇怪,身体也开始颤抖,没意思。 果然,和宿傩想得一样,在满足了广濑霞的任性之后,他很快就对手上做的事情感到无聊,又很快被其他的事情给吸引了注意。 在这个小院里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感觉只是转眼间,广濑霞和宿傩就已经长成了大人。 而宿傩也在广濑霞不知道的时候,知道了很多关于广濑家的事情。 比如广濑夫人,也就是他们的母亲,在宿傩刚出生的那天就开始在她住的那个院子里足不出户,很像是他们现在这样的生活,只是他们是被迫的,而那个女人是自愿的。 再比如,广濑家主最近重用了一位下属,而那位下属的妹妹有着整个城最出众的美貌。 此时,那位下属的妹妹正被悄悄地带进广濑家生活。 广濑家的老古板不算少,而广濑家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仔细地去瞒着那些人,他把更多的注意都放在了瞒住广濑夫人身上。那些老古板在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选择斥责广濑家主,反而和他一起编织起谎言,隐瞒广濑夫人。 在广濑霞十一岁的时候,那位有着出众美貌的夫人怀孕了。此时广濑家主对广濑夫人最后的一点感情也因为这位夫人给他怀的孩子而消失殆尽,他看着那位娇滴滴的夫人依靠在他怀里的模样,再去想广濑夫人从来没有做出过这样的行为,甚至两人的开始还是因为他的刻意接近......他此时有了一个新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则是需要在怀里这个女人把他的孩子生下后进行。 因为那位夫人的存在并不能让广濑夫人发现,所以她也不能过着广濑夫人怀第二胎时过得日子。没有无尽的珍馐,也没有流水的补品,只有一个常驻的医师会关注她和腹中孩子的安全健康,这样简陋的配置让广濑家主更是怜惜她。 “等我的计划成功了,我要让你成为广濑家的女主人,我们的孩子会是下一任广濑家的家主。”广濑家主这样承诺着,让眼前这个小贵族的女儿感动地流泪。 而那位夫人则是选择轻轻依偎在广濑家主的怀里,说着她对广濑家主的仰慕是从小就有的,在看到广濑家主的第一眼开始就深深地恋慕着他。 这样的话术她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但每一次广濑家主都会深信不疑。 两人就这样浓情蜜意地过着每一天。 时间过得很快,那位夫人也很快就到生产的日子。她生产地不是非常的顺利,但结果却是广濑家主见过的前所未有的好,因为那个孩子,即使还有着红彤彤皱巴巴的皮肤,但是却是可以看出是健康的,正常的孩子。 这是他第一个健康的孩子,果然,他想,果然那两个不正常的孩子是因为广濑夫人才会出现的。他光彩的一生就是因为娶了广濑夫人这个女人,才会那么灰暗,才会那么不顺,他之前在那些老古板那受过的所有不顺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不争气。 一个健康的孩子让广濑家主开始计划,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前往那一直关闭着的,广濑夫人的院子里。 广濑家主带着无数的侍从前往广濑夫人的院子,侍从的手里拿着一些珠宝还有补品,这些都是他随便挑的,价值也不是非常的高,给广濑夫人用也算是他对这个夫人最后的良心。 看着这些物品,广濑家主顿时觉得世界上像他这样好的男人也是很少了,毕竟哪个贵族家里没有一两个侍妾的,也就只有他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还要小心翼翼的,在有了新的孩子后还要来广濑夫人这里说上那么一声。 “笃笃”广濑家主敲响了院子的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而打开门的则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站着的很多人。在看到广濑家主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转身离开了门口往院子里走。 这个侍女的态度极其无礼,广濑家主轻易地被激怒,只是他知道这个侍女是广濑夫人身边最近的侍女,而他今天是有事来找广濑夫人,不能在还没有做事前就找这些侍女的麻烦。 心中带气又必须忍 耐,广濑家主只能甩着袖子迈进这个已经五六年没有踏入的院子。 在看到院子里熟悉的环境,他还是会有些恍惚的,在那两个孩子没有出生之前,他与广濑夫人的感情是很好的,这个院子也承担了很多关于他们两个的美好记忆...... 只是,一切都变了,不过这都不是他的错,作为广濑家的家主,他是需要做起传宗接代的任务的,这些都是因为责任啊。 此时的广濑夫人正坐在禅房里,对着那木质的佛像坐禅。她手心里并没有带着佛珠却像是在转动佛珠,在广濑家主已经走进禅房后也没有转身去迎接这个许久未见的丈夫。 广濑夫人的态度显然不像是还对广濑家主有着感情,只是她这些年并没有走出过这个院子,而广濑家主也自信他对那个夫人的保护是很细致的,广濑夫人是不会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的。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夫人才会对他开始冷待,甚至无视他。如果是几年前的广濑家主,肯定会对这个问题死缠烂打,只是现在,他已经不是非常的在乎眼前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这个女人的母家,他绝对会以绝对的力量将这个女人赶出广濑家。 广濑家主在禅房里站了足足有五分钟,这段时间里广濑夫人一直都保持着坐禅的姿势,一点起身的迹象都没有,即使他已经开始用脚狠狠地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于是,广濑家主终于忍不住开口:“看到我来,也不起身迎接吗?” 听到他的话,广濑夫人才睁开眼,起身,转身。她此时的模样才真正被广濑家主看清,和五年前相比,广濑夫人没有丝毫的变化,连一丝衰老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是一直在外面被称颂是美男的广濑家主,此时已经显露老态。 “不知家主大人来这,是有什么事吗?”广濑夫人在看到广濑家主后也没有露出怀念的情态,反而是广濑家主在看到她模样的时候开始恍惚。 这感情上的落差让广濑家主连之前准备的委婉词语都不愿意说,他直白地开始说着他来的目的:“我有了一个新的孩子,他很健康,所以我准备将他立为我们广濑家的少主,你知道的,广濑家需要一个健康的少主来作为稳定剂,那些老不死的一直都催着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他以为在听到这些话后,广濑夫人会变得歇斯底里,毕竟这个女人之前一直都要求他对她一心一意,之前甚至会对他身边出现的女人都严防死守。只不过,这次还是要让他失望了,广濑夫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奇怪地伸手压住了旁边的一团空气,随后露出想起了什么的表情,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并没有死,他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现在还健康地长大了,所以我不会同意你这个提议的。” 虽然在说起那个孩子的时候,她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爱意,她还是说:“我只承认那个孩子做广濑家的少主,你别想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低贱货色能够爬上广濑家少主的位置。” “你......你这个女人,简直胡言乱语,那个孩子当初出生的时候瘦弱成那个模样,他怎么可能会健康长大,你难道是想要我们广濑家绝后吗?”广濑家主听后只觉得荒谬,因为身边的侍从都知道他的态度,所以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上次听到那个孩子的消息是在什么时候,广濑家主不禁开始回想,大概是在很多年前了,那个孩子还因为孱弱而开始烧热,他身边的侍女想要找医师去照顾那个孩子,只是他拒绝了。 当时他怎么想的,广濑家主已经想不起来了,只不过大概都是那个孩子反正身体不好也不一定能救回来,即使是找医师也是浪费。 在和广濑夫人的争辩中,无论他怎么说得口干舌燥,对方也丝毫不后退,没有达到目的的广濑家主只能悻悻而归,在看到站在禅房门口的无数侍从以及他们手上捧着的礼物,他更是感到恼怒。 于是他朝着那敞开的门大声说:“把这些礼物全都送去给我的新夫人!以后你们也只需要叫那位是夫人,反正眼前这个永远都不会踏出这个破破烂烂的院子。” 13. 第 13 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广濑霞开始感觉到周围有人在关注他,而宿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躺在那颗桃树上晒太阳,也不会在屋檐下躺着看书。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同一天进行,广濑霞不得不疑惑是有人意识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来观察他的成长,而那个人,极有可能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广濑霞对父亲的印象不是非常的深,比起五年前还见过一面的广濑夫人,广濑家主他只在刚出生的时候遇见过,而那时候,他还没有睁开眼睛,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只不过广濑霞对比自己和宿傩一个银发一个粉发,再联想广濑夫人那漆黑的长发,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样的人的头上会同时长着粉色和银色的头发。 不行不行,好奇怪啊。 对于那些来关注他的人,广濑霞不是非常的在意。无视了他十几年的男人,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注意他的存在,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他所不知道的事情,而那些事情是他这个连院子都离不开的人不能得知的。 即使他去在意这件事,他也难以解决掉这种难受的感觉。 不过他虽然默许了那些人对他的关注,他却默默将宿傩给藏了起来。他知道宿傩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广濑家判了死刑,之前能够将宿傩好好养在院子里不过是仗着那些人对他的漠视,那些人并不会关注这个院子里出现了谁又消失了谁,但是现在不行,如果让他们发下宿傩的话,宿傩一定会受到伤害的。 暂时还不知道宿傩力量的广濑霞也只是把宿傩当成了一个有着特殊天赋的孩子,这个孩子即使长得比他要成熟的多,他也难逃孩子的本质。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战斗的孩子怎么可能和那些有着力量的成年人抗争呢。 宿傩开始被藏在房间里,他不被允许走出房间,也不再需要去准备一日三餐,做饭的责任重新归到了诗的手里,只是诗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也没有其他两人敏感,但是两人变化的态度让她感觉到,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那些事,估计会让宿傩受伤。 虽然这么多年了都看不顺眼宿傩这个孩子,诗却是一个柔软的人,她只是嘴上不说,但其实她一直都把宿傩当成了亲的弟弟。当然宿傩的地位是比不上广濑霞的。 诗做饭本就一般,特别是她也有些年没有准备食物,所以刚开始的几天,每到吃饭的时候,广濑霞的兴趣比起之前要少上很多。 这样的日子过了近三个月,那股观察的视线才消失不见。 只是广濑霞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不能赌那些人是否会重新回来,而万一只是一次,被他们看到宿傩的存在,或许灾难就会降临在这个安静的小院子里。 不过,没有发现宿傩,他们的安宁也坚持不了太久,因为广濑家主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那个孩子真的长得还算健康?”在面对汇报的手下时,广濑家主忍不住发出疑问。 平安京每天会有多少孩子死去呢,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计算的数量。按照平时,这数量和贵族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在身体孱弱的条件下还没有任何的医药支撑,正常来说,这个孩子是绝对不会成功长大的......真的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如果这个孩子还健康的长大着,那他新出生的这个孩子不久不可能会有机会成为广濑家的少主了吗,那他之前找外室的行为不就真的变成了对广濑夫人的背叛了,那他......这不就代表了他是错的。 广濑家主得知消息时的开心瞬间就变得阴晴不定的纠结,他欣喜于那个孩子健康地成长着,那怎么说也是两个贵族的孩子,身上留着的血脉肯定是要比他这个新出生的孩子高贵的,如果按照血脉来说,广濑霞这个孩子是最适合做广濑家少主的。他纠结于,广濑霞的存在简直就是在往他的脸上打着巴掌,假设他早点关注广濑霞的存在,或许这个新生的孩子都不会存在。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要去怪他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吗?他怎么会知道那已经被放弃的孩子还能够继续存活着,变得健康呢。 他想要瞒住广濑霞的消息,只是他带着去广濑夫人那里的侍从也不全是他的人,那些人里不少都与广濑家的其他人有关联。他们也理所应当地知道了广濑霞还健康成长着的消息。 所有人都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感到开心,一个有着高贵血脉的孩子才是他们想要的。唯一会为这个消息生气的只有那位貌美夫人和她背后的家族。一个渺小的家族,好不容易有可以上爬的机会,结果这个机会就被狠狠地折断了。 在广濑家主还恍惚着时,他走进了藏着外室夫人的院子,迎面而来的就是正在默默哭泣的美人。 不愧是整座城数一数二的美貌,那位夫人在哭泣的时候只会让人觉怜惜。广濑家主心中的天平瞬间就倾向于被他轻轻揽到怀里的美人。 他已经因为娶了一个有势力的夫人而感到难受桎梏了,难道以后广濑家还要被那个远在京都的家族给控制吗?广濑家主心中开始有了主意,他小声安慰着怀里的女人,笃定地说自己已经有了主意,他一定会找机会把少主的位置给他们的儿子的。 不出广濑霞所料,那些关注的视线并没有因为消失,反而变得更多。小院里本就狭窄的天空此时仿佛都被按上了无数的眼睛,那些眼睛此时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眼睛背后的人也不知道是要做些什么。 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广濑霞去思考,因为在一天的早晨,安静的小院门被敲响。 “我是家主身边的管事,此次来是为了接霞少爷前往另一个院子居住。”穿着干练服饰的男人并没有在院门被打开后走进院子,他站在门口往内看,在看到院子里简陋的布置后,眼里流露出很难掩饰的挑剔。 此时院子里站着的只有广濑霞和诗。广濑霞并没有在乎男人的态度,反而是诗在看到男人的表情时有些感到有些羞愧,即使她已经尽她最大的努力,但其实她并没有把广濑霞养得特别好。 广濑霞能够长得这样健康和有教育,基本上都是因为他生而知之。 在男人的话音落下,广濑霞并没有按照他说得那样跟着他走,而是回问:“我为什么要去另一个院子居住?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毕竟也住了十几年了。” 既然是家主身边的管事,那这件事估计是广濑家主的主意。 管事并没有想到在小院里长大的孩子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不卑不亢,他原先以为的只要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把握的胆小少爷现在变成了一个不好忽悠的硬茬。安排给他任务的广濑家主并没有和他说更多的信息,只是给他下了一个非常简短的命令,他很难从这个命令里分析出信息并给广濑霞答案。 于是他 反而落入了下风,他又不能给予广濑霞什么要求,毕竟广濑家主确实没有给他这些权限。 广濑家主对广濑霞的第一次试探以失败为结果。暂时不谈这位管事在回去汇报结果的时候会被生气的广濑家主如何处置,广濑霞已经却是已经知道广濑家主不会就此放弃。 此时在他的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选择按照广濑家主的意愿做事,二是离开这里。 广濑霞心中是更倾向于选项二的,只是选项二在他还没有被关注的时候是可以做到的事情,而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外界的关注每日剧增,特别是在他拒绝了那个管事的邀请,他可以感觉到院外的呼吸都变多了。 而且,他身边的诗情绪也开始变得激动。“太好了,霞少爷终于被家主重新关注了,霞少爷以后的生活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很多的。我就知道少爷总有这么一天的。” 即使广濑霞在诗的旁边提醒她,他其实并不愿意按照广濑家主的意愿去做事,诗也不为所动。其实并没有经历过贵族间的黑暗的一个小小侍女,单纯地以为她照顾的霞少爷会重新坐到他出生时就该坐着的位置,享受着本该拥有的贵族生活,也不用每天待着这个狭窄的院子里,天天读着没有华丽词语的游记,享用着没滋没味的食物。 她对广濑霞的照顾是有瑕疵的,而在她意识到这些瑕疵的时候,她的心就开始偏向于让广濑霞去过更好的生活。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人能够过得比贵族还要好。 和她的开心不同,广濑霞并不那么乐观,他总觉得广濑家主的邀请就像是鸿门宴,他如果踏入那个为他准备的院子,或许以后都要任人摆布。 在他们两个都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一直都有在关注事情经过的宿傩却开始发出嗤笑。“你们不会在苦恼该怎么生活吧?” “要是这是个陷阱该怎么办?”宿傩盯着广濑霞的眼睛说,他直白地说出了广濑霞忧心的问题,然后又转头看向诗,慢慢地说:“如果霞可以真的过上贵族的生活,那真是太好了。” “这有什么好苦恼的,你去做真正的少爷对我才是好事。”宿傩的一双手被他架在了胸前,他并没有再看着广濑霞,而是抬头盯着屋顶的一个方向,说:“我早就不想要在这个院子里继续生活了,这里这么小这么破,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也不会一直生活在这里。” 他说话难听又刻薄,不只是平时最亲近的广濑霞感觉难受,连平时看他不顺眼的诗也忍不住张口想要骂他。“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知道要不是霞少爷,你根本就......” 诗的话并没有说完,广濑霞及时拦住了她。 在拦住诗后,广濑霞走近道宿傩的身边,他说:“宿傩是想要去外面生活吗?可是外面很危险,宿傩还很小......” 他的话也没有说完,因为宿傩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随后,周围用来照明的蜡烛被一阵不明的刀气给切断,房间内瞬间陷入了黑暗。 “如果有人敢伤害我,我绝对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宿傩这样说着,将自己的力量展现在广濑霞的面前。 “这样啊,那实在是太好了。”宿傩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好了,虽然一直都表现得完全不在意宿傩的外貌,但广濑霞在心里还是会担忧宿傩出门之后或许会受到欺负这件事,而他又不可能一辈子将宿傩给关在这个小院里。 14. 第 14 章 宿傩是在一个夜晚离开的。趁着那些一直关注着这个小院的人消失的一小段时间,他们把可以给宿傩带上的所有东西都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针脚不算规整的浴衣有七八件,易于储存的食物也有一大堆,还有一些宿傩爱看的游记。已经可以说,诗和广濑霞把能够给宿傩带上的东西都带上了。 广濑霞也想要和宿傩一起离开,他并不想做这个广濑家的少爷,也不想做什么贵族,只是,那些人的视线现在全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只要他有一点异动,那些稍稍放松注视的人就会重新将注意全部压在他的身上。 带上他,只会是宿傩离开的累赘。此时的宿傩也没有完全地掌握自己的力量,或许他天生会使用一些,但是没有充足的理论基础,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力量该叫做什么。 宿傩离开后的小院比之前要空荡很多,诗不需要再去做那些特殊款式的浴衣,广濑霞也没有办法重新爬到那颗樱花树上晒太阳。失去了宿傩的他们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有些缺乏兴趣。 只是他们无聊的时间并不算长,因为广濑家主的第二波攻势马上来袭。 此时来的就不再是上次的那位管事,而是带着十位侍从的管事,他才是广濑家主真正的心腹。他得了广濑家主的命令,这一次怎么也要把广濑霞请到另一个院子里,至于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可以先做主答应下来。 “少爷,请您跟我前去另一个更好的院子里生活吧,之前家主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没有关注动您的生活质量。现在家主在知道您的生活环境后感到非常的心疼,非常希望给您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这位管事说话的艺术明显就要比之前的那位管事要好很多,他在说完之后还招呼身后那些侍从把手里的礼物都抬进了这个狭窄的院子。 那些礼物在被放在院子里时,几乎要把这个小院给塞得满满当当,唯二的空地大概就只剩广濑霞和诗正站着的位置。 在广濑霞的示意下,诗去将那些礼物给仔细拆开。华丽的布匹,耀眼的饰品,还有稀有的补品,广濑霞认识的不认识的礼物被摆在那些一模一样的箱子里。 如果广濑霞不是生而知之,也不知道广濑家主在他生病时漠视的态度,或许他会感动于父亲对他难得的补偿,或许他会去体谅和原谅那个男人。但是广濑霞生而知之,他知道广濑家主在他生病时是什么态度,他对这一对夫妻的期待早在出生后不久就被消弭殆尽。 眼看着那些礼物被拆开,一个没有见识的小孩在看到这些连大人就拒绝不了的礼物时还保持着冷静,那位管事决定再加些筹码:“家主大人还说,只要是少爷的要求,都可以满足您,他是真的想要补偿您这些年来受到的委屈。” “......”广濑霞在听到着话后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在诗要沉不住气催促之前,他张口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现在来找我吗?” 管事有想过广濑霞或许会提一些报复性的要求,却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一句话。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管事计量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在那些被允许的范围,最后他决定将答案告诉广濑霞:“因为夫人说,广濑家的少主位置只有您可以坐上。” 他嘴里的夫人只有一个人,还不知道广濑家主已经有外室的广濑霞并没有想到其他的人,他的母亲说少主的位置只有他能够坐上?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并不算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细思极恐。他可以肯定他在对方的面前只出现过两面,而第二面还是在救宿傩的时候。那时的他看上去确实不算孱弱,能跑能跳看上去算是个健康孩子,只是宿傩在他身边的消息应该也只有她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前管事的表情看着也没有在欺骗他,因为没有更多的信息支撑,广濑霞想要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只能选择踏入这片深不见底的泥潭。 广濑家已经不算是泥潭了,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沼泽。 在迈入新院子的第一时间,广濑霞就清楚地发现了这一点,除了他最亲近的诗,这个院子里的其他人背后全部都有势力。 那些势力对他是什么态度,现在还是未知,而选择踏入这里的广濑霞并没有回去的机会。 在住进这个院子之后,那个据说开始关心他的广濑家主并没有出现过,每天来这里询问他近况的一直都是那个请他来这个院子的管事。这个院子里的侍从们每天都会关注他的状况,他看书的时候总是会注意到身后会有视线在关注他,他走动的时候也会有人在偷偷看他的身体情况。住进这个院子唯一的好处大概是那些以前需要珍惜的吃食和衣物现在变成了最廉价的东西,这些却是拿他的自由换来的。 诗对这些倒是接受良好,她做侍女做惯了,见到的贵族大部分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在她原先的预想中,广濑霞也该过着这样的生活。 住进这个院子后见到广濑家主的第一面是在准备宴会的时候。那是一个宣布广濑霞成为广濑家少主的宴会,按照来通报消息的侍从说,他在这次的宴会上需要表现出广濑家少主的风范。 什么是广濑家少主的风范,广濑霞还没想明白,那边又出现了一个侍从来请广濑霞去会客的院子见在那边准备的广濑家主。 广濑家主的长相出乎预料的普通,普普通通的黑发中年男性,因为长年没有过锻炼,所以身形看着也不算很好。他站在院子前看着整理院景的侍从忙碌,在听到身后接近的脚步声后转身去看身高已经到他胸前的广濑霞,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儿子。 他努力地牵起嘴角,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和蔼可亲,只是他平时大概是做惯了上位者,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固态,此时脸上扭曲地有些恐怖。 “你就是霞吧,真是长得好快啊,我还能想到你刚出生的样子,是那么的小。”因为生疏,他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能干巴巴地说着用在哪里都可以的套话。 广濑霞看了他一眼,周围的侍从此时也都停下了动作或是隐蔽或是直白地看着这个方向。广濑霞知道他们想要他做出什么行为,于是他在广濑家主期待的目光中,叫他:“父亲,下午好。” “你的身体还好吧?”广濑家主问,虽然这个答案最后并不会影响这次宴会的进行,他还是想要再一次确认。 广濑霞估摸着广濑家主的态度,模糊地说:“还算可以。” 在得到答案之后,广濑家主的表情却没有变得轻松,反而那不算放松的眉毛之间变得比之前还要紧绷。只不过他嘴上还是说:“身体好就行,你也知道我这次叫你来的目的,我想要立你为广濑家的少主,之后等你长大就是广濑家的家主了。家里的长辈也都同意了这件事,而立你为家主的请帖也已经发送出去了,到时候这里就会有很多贵族来认识你。” “你需要做什么很多事情,记住那些人的名字还有背后的家族,还要学会礼仪......你觉得你可以做到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广濑家主一直看着广濑霞的眼睛,无形的压力 被释放在广濑霞的身上。 “可以做到。” 说出确切答案的后果就是需要背下堆满了书桌的资料,那些送来资料的人完全没有在乎过广濑霞是一个从来没有进行过学习的孩子,他甚至有可能是不认识字的。 广濑家主也有意无意地没有给他安排合适的老师教学,于是周围的人都默认了广濑霞并不需要学习的这一件事。 有人希望广濑霞天资聪慧可以不需要学习就看得懂那些繁杂的资料,还有人诅咒广濑霞可以在这次准备中就受挫,在面对那些其他贵族的时候还会因为紧张害怕而做出失礼的行为。 那些希望广濑霞聪慧的人,和那些诅咒广濑霞的人安排了无数侍从在这个院子里,他们时不时就会在广濑霞的书房外游荡,观察广濑霞的动向。只要他表现出苦恼,那些人就会把适合教学的老师送进这里。 只不过广濑霞表现得一直很淡定,他每天都保持着规律的作息,只会在固定的时间去看那些资料,而那些让人完全无从下手的资料,在他的整理与记忆中,数量逐渐变少,这对那些不希望广濑霞过得好的人在发现着件事之后就赶忙回去汇报。 不出意料,汇报的最终目的地是那个藏着外室的院子。在广濑家主面前一直柔柔弱弱小鸟依人的外室夫人此时脸上的表情是难掩饰的难看,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她已经把房间里不算贵重或者是不太会被注意到的东西给胡乱摔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一直都不出现的小子就该烂在那个院子里啊!”她小声地歇斯底里。 而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侍女已经很熟悉这样的场景了,并没有在她生气的时候选择站在她的身边,而是站在房间的门口,观望外面是否会有人出现,外室夫人的真实性格是绝对不能表露在广濑家主的面前的。 想到什么就来什么,广濑家主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的门口。 “夫人,家主来了。”侍女说这话的语速很快,而她也在发现广濑家主的身影后,很快走进房间收拾起了那些狼狈。她的动作因为熟悉所以很快,在广濑家主踏入房间的前几秒将那些狼狈收拾地干干净净。 在广濑家主走进房间时,他只看到了正忧愁的侧坐着的美人。 “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忧心忡忡?”看到心尖上的美人露出那样令人怜惜的表情,广濑家主连忙走上前去将她揽入怀里,轻声问着。 “没什么。”虽然这样说着,那位外室夫人的语气却不像是真的没有,她犹犹豫豫地说:“我只是担心你会在看到那个孩子后,会更喜欢那个孩子而不是我们的孩子。我都不敢想我们的孩子如果没有了你的爱,他该怎么长大?” 外室夫人的话让广濑家主的心又软了一些,他坚定地说:“不会的,我绝地不会对那个孩子心软的。” 他的话让外室夫人的表情变得好看了些,但她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把这件事翻篇。“要是他在宴会上表现得很好,一点失误都没有,或许我们的孩子以后坐上了少主的位置也不会被那些人接受,他要是一直被拿着比较了该怎么办啊?” 说到这一点,广濑家主脸上的表情更是放松,他自得的说:“这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给他的资料那么多,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全都记下去,而且,我这次还邀请了一个特别大的家族,那个家族已经给了回信说是会来。我可没有把这个家族的资料给他。” 这边的阴谋广濑霞还暂时不知道,没有力量的他也只能选择兵来将挡。 15. 第 15 章 宴会的日子很快就要来到。 在那些资料里记载的,能够被广濑家邀请的家族基本上都是和广濑家相当体量的家族或是广濑家的附庸家族,而那些高管权贵到极点的家族却是没有的。 作为这次宴会的主角,广濑霞被安排跟在广濑家主的身边,在迎接来人的时候,他也就顺便被介绍出去。宴会只需要进行一天,但是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却不会只在这里待个一天,于是为这些客人准备合适的住所也是广濑家需要做的。 正式介绍的宴会被安排在了傍晚,很多客人在上午就抵达了广濑家。广濑霞因为还是一个孩子,所以也没有被要求每时每刻都待在广濑家主的身边,于是那些来到广濑家的客人并不是谁都认识他。 下午的宴会上广濑霞需要穿特别正式的服饰,而那些服饰的穿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于是在预估合适的时间点,广濑霞向广濑家主提出要回院子里换上正服的意愿,这完全不过分的要求很快就被同意。 在迎客的时候他身边一直跟着的侍从不是诗,而是另一个他并不熟悉的侍从,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他们在走回院子的路上,遇到了似乎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那是神奇的组合,至少在迎接的客人中,广濑霞并没有见到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存在,而那三位客人,就是由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和两位已经上了有些年纪的仆人组成。 那个少年长着纯白的头发,发型像刺猬一样往外扩散,光是从他的发型上就可以估计出他大概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更别提此时广濑霞还听到了他嘴里说出的话。 “这就是那个分支家的女儿嫁的家族?真是肮脏,遍地都是苍蝇。”他边观望边说着话,明明眼前都是被好好打扫过的道路,却还是说出了这些贬低的话。 这些话让广濑霞不禁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也就是这几秒,那人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并看向了广濑霞的方向。 直到两人完全对视,广濑霞才发现眼前这个人的眼睛居然是像天空一样的湛蓝色,加上他那纯白的发色,以及洁白的肤色,他看上去就像真正的天空。只要看到那双眼睛,就感觉内心被洗涤了一般,瞬间干净了不少。 而对面那人在看到广濑霞的瞬间,就突然出现在了广濑霞的面前,这样的速度是广濑霞没有见过的,他可以肯定只是一个呼吸,他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影就出现了残影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人上下扫视了一遍他,目光在他的心口前停留了一段时间,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似得露出了然的姿态。 “咒术师。”他肯定的说。 只不过广濑霞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反应,在他幻想中,一个生活在这样混乱的家族里的咒术师,很可能会选择隐藏自己会咒术的力量。而做出这样的选择后,一旦能力被揭开,那他绝对会变成没了壳的蜗牛,极其害怕受到伤害。 广濑霞只是茫然地看着他,问:“什么是咒术师?” “嘶!”这样茫然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叫做五条真的男孩此时绞尽脑汁都不会知道眼前这个身上带着庞大咒力的男孩其实根本连咒灵都看不到。这个人的咒力明明多得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敢肯定这个人绝对是咒术师,因为他身上的咒力对咒灵来说简直就是大补,没有人保护或是自身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他绝对不会安全地长大。 而广濑霞身边跟着的侍从都只是最普通的人,而整个广濑家,就五条真看来,既然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咒灵,那就是这个家族没有咒术师保护。 为了逼眼前这个无知的咒术师露出破绽,高贵的五条少主忍受起低级咒灵的肮脏,伸手抓住了一只从他们身旁路过的小咒灵,他把这个蝇头捏到广濑霞的面前,准备吓广濑霞一跳,毕竟蝇头虽然常见,但是确实有着咒灵统一的恐怖。 只是,广濑霞根本看不到咒灵。他只看到眼前这个说着奇奇怪怪话语的人做着奇奇怪怪的动作,之后还假装抓着的什么东西,吊在他的面前。在看到五条真那满脸的期待后,他说:“你在做什么?” 这样冷静的态度不像是看到那可怖的蝇头。五条真在眼前这个咒术师身上感受到了难得的挫败,还是两次。 他没忍住问:“你真的看不见吗?” 他的问题没头没尾,广濑霞接着问:“看到什么?”他在这一路上被眼前这个少年耽搁了一段时间,而他又需要及时回院子里换上他的正装,和与眼前这个男孩争辩奇怪的事情相比,果然还是做正事比较重要。 “我还有事情要做,很抱歉不能在这里陪着你玩闹。” 广濑霞自以为体面地提出离开,只是他的话却让五条直瞬间就提高了音量:“你觉得我刚刚在跟你玩闹?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实话,广濑霞不知道,那些被他背下的资料里并没有这个少年的存在,也没有这少年身后那些侍从身上的家纹记录,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家族成员。在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广濑霞就知道那些准备给他的资料有缺失,而这些缺失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就很难知道了。 广濑霞并没有贸然出声,但他的表情也告诉了五条真眼前这人不知道他的身份。果然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然也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话,从出生起受所有咒术师敬仰的五条家少主,未来的五条家家主,伟大的五条真大人,此时选择宽容这个无知的咒术师,告知他五条真少爷高贵的身份。 “我可是,伟大的,五条家的,少主。未来五条家的家主。”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是咒术师就不会有人不知道五条家的存在,而这人在听到他的身份后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原来如此,欢迎您的到来,五条少主。”广濑霞在知道了五条真的身份后也没有什么表现,他更想要离开这里:“我是广濑家的少主,我的名字是广濑霞,很荣幸认识您。希望您可以在广濑家玩得开心。” 广濑霞说完就准备离开,这时候时间也确实不够,他几乎是在说完后就开始奔跑。自从换了个院子生活,他身上的衣服也从简单的浴衣变为繁复的衣物,这些 负重让他跑动的姿势都不是那么轻快。 本就不擅长运动的广濑霞在这些负重下跑动的速度并没有想象的快,他记得恨不得此时飞回院子里。在他这样焦急的心情下,他的身旁还有一个人在贱兮兮的说着话。 “你怎么跑这么慢啊,你不会连最基础的咒力提升身体素质都不会吧......”那个看上去并不算强壮的少年,即使身上穿得衣服也不轻便,在保持和广濑霞一样的速度时,还可以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抱着。 “你身体好弱哦,不会是用身体素质换咒力的天与咒缚吧。” “话说你是广濑家的少主的话,那你知道你的母亲是五条家附属家族的女儿吗?” “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是就这么一点路就跑得没力气说话了?” 这个叫做五条真的人话真的很多,而且还不好听。不知道这样的人会不会有人因为受不了他而给他一个教训。 “干嘛不理我,诶,听说,你母亲生下了一个怪物......”听到这话,广濑霞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慢看向那带着笑意却尽说恶毒话的五条真,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件事难道不是已经被广濑家隐瞒地很好吗?宿傩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出现在人前了,怎么还会有人提起这件事。 “嘛,毕竟你母亲是附属家族的女儿,还是唯一的女儿,那你的外祖家肯定是想要知道这个女儿的动向的,刚好,在那个怪物出生的时候,他们求到了五条家面前。毕竟是附属家族吗,总是要给一个面子的,我们就派了一个人来打听打听,谁知道就打听了这件事呢。”五条真轻佻地说着,在说起怪物这个词的时候还一字一顿,特意在这个词上下了重音。 “你说那个怪物长什么样子啊?听说是看一眼就会被吓到的程度,真是好笑,得长成什么样才会获得怪物的称呼......” 广濑霞感觉怪物这两个字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循环,这就是一点星火,把他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全部都给点燃。不用等谁来主张正义给眼前这个五条真教训了,广濑霞决定他自己做这个英雄。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以及身体素质完全比不过五条真,要想造成伤害,那就只能趁其不备。 他突然扑倒五条真,在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到了五条真的脸上,只是他的拳头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给拦住。这不能阻止他的进攻,他还真不信他打不到五条真。 “真大人!”五条真身后一直跟着的侍从此时看到他被一个未知的咒术师扑到地上殴打,之前一直保持着的高贵姿态瞬间碎了一地,他们急急忙忙地要去把坐在五条真身上的广濑霞,只是在他们接近的时候,五条真大声喊了一声:“别过来。” 于是这两个侍从只能焦急地站在那里看着已经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少年。 在这场互殴中,广濑霞完全落入下风,只是他并不会放弃,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有着奇异的力量,那他就不断地打不同的地方,他还真不信对方什么地方都能防到! 16. 第 16 章 “你为什么生气?”在打架的时候五条真还故作疑惑地发问,他像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广濑霞会生气一样。哪怕他之前说的话是故意提起的。 “是因为我说那个女人,还是我说她生下的那个怪物。” 在看到他提起“怪物”这两个词的时候,广濑霞的拳头更密集地落下,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并且还用一种奇异的语气说:“不会吧,你不会和那个怪物的关系很好吧,真神奇。” 他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看着奇异物种的样子,在他听到的消息中,那些人对那个怪物的存在极其恐惧,怎么会有人会和那样的怪物和平共处甚至还有浓厚的感情呢?真有趣。 不知不觉中,他对这个偶然遇到的少年起了很浓的兴趣。这件事如果被那些想要讨好五条少主的人知道,那些人绝对会咬牙切齿,毕竟京都的人都知道这个高贵的五条少主是多么的难伺候,想要讨好对方的人不计其数,施展各种手段后都无法接近这个站在贵族顶端的人物。没想到五条少主会在难得出门游玩的时候遇到这么一个合口味的人。 这话在广濑霞的耳朵里完全是一句挑衅,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一直做着令人生气的表情。 在怒火的不断加持下,广濑霞突然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那些奇怪的力量出现了一个裂缝,那个裂缝感觉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切割出来的。在感受到这个裂缝的时候,他趁着五条真呆滞愣住的时候,狠狠将拳头砸在了五条真的脸上。 说实话,从出生起就因为继承了六眼天赋而被奉为神子的五条真,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脸,之前也不会有人能够碰到他的脸,而在这个偏远的城镇里,在这个小贵族家里,他被一个弱小的咒术师打到脸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他是难以置信的,只是更多的还是感到兴奋,他把对方打破无下限的能力当做是对方的咒术,而这种咒术他从未见过。 “你的咒术还真是厉害啊。”这句话绝对是夸奖,作为有着六眼的无下限具有者,五条真是咒术界无可挑剔的顶端人物,寻常的咒术他是完全看不进眼的。在他的印象中,弱小的咒术师和那些需要他保护的普通人是一样的,弱小的咒术和没有咒术一样。 能被他夸奖,已经是很多咒术师的目标了,而达成了这个目标的广濑霞却不知道这一点,在知道之后大概也不会在乎。 他完全听不五条真说得咒术是什么意思,他只想趁着机会多给五条真几拳。 两人的争斗在广濑霞脱力时才结束。 因为没有了力气,他平躺在地上沉重地呼吸,“你说话真的很难听。”他抱怨着,因为怒气已经消散了些,他的语气并没有之前生硬。 五条少爷没有道歉的经验,在被抱怨说话难听后,他也没有选择改,而是继续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生气啊,哦哦,那是你弟弟是吧?难道只要是兄弟就会关系很好吗?” 独生子女五条真,并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机会感受有兄弟的感觉,他是五条家最高贵的人,即使是现任五条家主也只是因为他还没有长大才继续待在五条家主的位置上的,按照五条家的规矩,也不会有人胆敢和他称兄道弟。 “宿傩不是怪物,他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只是长得和别人不一样而已。”广濑霞作为宿傩的哥哥,对宿傩这个弟弟有着非常厚的滤镜。 “宿傩?”五条真因为没有花多少力气,所以此时还有精力蹲在广濑霞的脸,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他复述了几遍,接着说:“恶鬼啊,怎么会给他取这么个名字,真是吓人。” 虽然说着吓人,但他脸上的表情其实并没有多少变化,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平淡的没有起伏的。 和五条真打了一架之后,广濑霞不想再和这个烦人的人纠缠,此时离他要去宴会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而他还需要换上合适的正装。并且,五条真虽然在和他打架的时候有收着力气,他脸上还是挂了一些伤,本就洁白的脸上此时有着五六块乌青,这些乌青使他看上去格外凄惨。 他没有回答五条真这个问题,而是在感受到身体情况稍微变好了之后,就赶快起身回了院子。 “霞少爷!你怎么了,是谁伤害你?”诗在准备好的正装前已经等了广濑霞许久了,她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广濑霞一直都没有回来,前面等不及的时候还差点出门去找广濑霞。 广濑霞招招手不愿意多说,虽然他不知道五条家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但在看到那位五条少主的态度上也可以知道,广濑家是完全比不上那个五条家的。即使他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是那个五条少爷先开口挑衅他的,两人的争斗还是他先开始出手的。 虽然他受到的伤害比较多。 而且看对方有着特殊能力,而他身后的那两个侍从看着也并没有对这个能力感到奇异,大概这种特异能力还是在这些人里广为流传的。 那身为普通人的他是很难去抗争对方的。 “没什么,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准备去参加宴会吧,虽然时间上看有点急了。” 诗因为照顾了他十几年的时间,所以来到这个院子后顺其自然成为了他的贴身侍女,关于参加宴会需要做的准备,她也被提前教导过。在广濑霞发声之后,她也只能选择默默帮助广濑霞梳理衣装。 万幸,在诗的帮助下,广濑霞紧赶慢赶赶上了宴会刚开始的时候。 在看到广濑家主后,他顾不住脸上还带着的伤口,连忙跑到广濑家主的身边站定。 “这是犬子,广濑霞,也是广濑家的下一任家主。”广濑家主并没有仔细去看广濑霞的模样,他只是在和一个和广濑家实力相当的家族人员说着要合作的话,在看到广濑霞出现后,向那位贵族介绍着广濑霞。 按照正常的流程,那些贵族在看到广濑霞的时候应该会夸赞广濑霞的外貌或是气势,广濑家主已经准备好听到那些词藻浮夸的夸赞了,却 没想到那个贵族在看到广濑霞的时候表现出的表情和他预想到的完全不一样。 那位贵族在看到广濑霞整洁的衣服时还想要说他看着颇具风采,在看到广濑霞脸上的伤口时将这句话又咽了下去,他想不到一个家族的少主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会受到伤害,并且把伤口带着来这个向众人介绍他存在的宴会上。 带着疑惑,他开口:“广濑少主这是?” “这是什么?”广濑家主疑惑,这时他才将视线真正转向广濑霞的身上,在看到他脸上那格外明显的伤口时,他觉得他的脸面被丢在地上碾碎。 他虽然有想让广濑霞在这次宴会上丢脸,但那绝对不是让对方带着伤口来的,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堂堂少主在自己家里受到伤害了,这不就是在说广濑家对这个少主完全不关心,也对这些被邀请来的贵族也不尊重吗? 他明明只是想要对方在那个家族出现的时候,想要让广濑霞去攀那点亲缘关系却被拒绝,那样那些看中广濑霞血脉的老东西就会重新估算广濑霞的价值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他咬牙切齿地问着广濑霞,因为这个宴会里几乎全是贵族,侍从基本上不能待在这里,所以即使想要问,他也不能从那一直跟着广濑霞的侍从那里得知对方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少主在自己的家里为什么会受到伤害。在广濑霞还没有回复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猜想那伤害广濑霞的会是哪个势力的人,应该不会是这些刚来广濑家的贵族,他只能想那些看广濑霞不顺眼的势力,其中第一个被他想到的还是外室夫人的哥哥,那个小家族。 在怀疑到这一点上时,他开始咒骂对方的愚蠢。 广濑霞并不知道就是他在组织语言的一点时间里,广濑家主已经想了一系列的事情。 广濑霞已经估计着五条家的地位,他大概是知道广濑家主即使是知道和他起争执的是五条家的少主,也只会让他去主动和五条家的少主道歉,他也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在回去换装的路上遇到了五条家的少主,我们起了一点争执,所以受了点伤。” “五条家的少主!” 这六个字炸在场上所有人的耳朵里,几乎是所有人在听到这六个字的时候都表现出了难以置信,一是他们都知道五条家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家族,广濑家居然能够邀请这个家族的人来参加这次不算大的宴会,二是因为广濑霞居然说他和五条家的少主出现了争执。 无数看好戏的目光都落到了广濑家主和广濑霞身上,周围的贵族们在听到这六个字后都一致开始保持安静,他们都在等着广濑霞接着说些细节,或者是观察广濑家主的态度。 有一个已经和五条家未来家主产生矛盾的少主,广濑家之后在贵族圈层里的地位或许会一落千丈。那些和广濑家有着合作的家族们此时更是时刻关注着广濑家主的处理态度,如果对方的处理不得当,或许他们可以开始考虑是否要结束和广濑家的合作了。 17. 第 17 章 广濑家主显然也知道周围这些老狐狸心里在想着什么事情,他在听到广濑霞说的话后也开始苦恼。复杂的情绪一直在他的心里缠绕着,毕竟那个五条家还是他特意邀请来的,只是在邀请对方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来的人会是五条家的少主。 虽然不知道五条家的少主在五条家的地位如何,但对方会是之后的五条家主这是无可置疑的。 难道广濑家会因为今天这件事完全被五条家给厌弃吗,即使他娶的夫人家族和五条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关系也很难改变他们被五条家厌恶的最终结果。 “你怎么会和五条家的少主......”发生争执呢?毕竟那可是五条家啊...... 想要这样质问的广濑家主在想到他并没有把五条家的信息给广濑霞时,又意识到是他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瞬间后悔不断涌上心头。 只是他不会把这些弯弯绕绕展现在那些老狐狸的面前,即使他之前就已经计划着要利用五条家来给广濑霞一个下马威,他也不会把这些阴私展现在其他的家族面前。 “他在遇到我的时候,一直问我弟弟的事情......” 又一个人物出现,周围静静听着这个方向声音的人心里想着。他们并不算是经常关注广濑家的事情,对于广濑家主的第二个孩子他们也没有多少关注,只知道这个孩子在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并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外貌或是其他的消息,而一个已经去世的孩子,会值得那个五条家的少主提起吗?看来这个广濑家还隐瞒着很多事情啊。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这些习惯阴暗思想的老狐狸已经下定决定要派一些人来广濑家探听一些隐秘。 “住口!”在感受到那些老狐狸的眼神都开始变化,广濑家主连忙阻止了广濑霞接下来的话,那个孩子一直都是广濑家的禁忌,这也是他和广濑夫人关系破裂的主要原因,在广濑家里,众人都默认不能谈起那个孩子的存在,而广濑霞估计也是没有见过那个孩子的。 广濑家主不愿意这样的污点会存在在广濑家的历史上,还是在他当家主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五条家的少主会提起这个已经死去的孩子,他想到了他的夫人和五条家的那些关系,或许他夫人的那个家族没有放过对他夫人动向的关注。 想到这一点,广濑家主瞬间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存在,那或许对方还知道他找外室的事情。他之所以这么久才找外室,不就是因为害怕那个家族会找他的麻烦,谁能想到他夫人都已经躲在院子里这么多年了,他们还会关注广濑家的动向。 只是......之前他害怕那个家族是因为那个家族和五条家关系亲密,而现在广濑霞和五条少主产生了争执,或许那个家族会因为这件事选择放弃他的夫人和广濑霞。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只要他处理好广濑霞。 “你不要把责任推在五条少主的身上,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作为广濑家的少主,你做的任何事情都要以广濑家的利益为先,这么基础是事情你都做不到吗?”广濑家主语重心长地说:“看来你还是不适合作为广濑家的少主,我会去和家里的长辈说这件事的,现在,我要在这里宣布,你被剥夺广濑少主的………” “你是要说,要剥夺我表弟的什么?” 一道还很年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广濑家主的话。话被打断的广濑家还来不及生气,就被这句话里的信息给震惊到难以掩饰脸上的表情,他迅速转身看向那身穿白色正装的少年,对方服侍上印着的家族族徽明晃晃地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他之前一直害怕着的五条家的人。 而这个年纪的人,加上和广濑霞的表兄弟关系,他就是五条家的少主无疑。 周围的这些贵族显然也发先了他的身份,五条家的少主五条真对自己的身份完全没有掩饰,那些人在发现他身份的同时,就有一个人颤颤巍巍点出了他的身份:“五条少主大人!” 在意识到五条真的话里蕴含的信息后,这些老狐狸又开始关注着广濑父子的变化。 这可真是最糟糕的结果,广濑家主本来已经决定好了趁此机会剥夺广濑霞的少主身份来缓解和五条家的关系,只要他能将广濑霞处理掉,那他也可以顺势将夫人给休弃掉。他没有想到五条真的出现,并且对方还大大方方承认了和广濑霞的亲属关系,即使只是表兄弟的关系,但这可是五条家未来家主承认的亲属关系啊。 现在他根本不敢再接着说之前的话了,面对五条真的话也很难接下去。 广濑霞则是在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和五条真成为了表兄弟的,毕竟他之前和五条真相遇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出来对方和他又什么亲缘关系,对方身后的侍从也完全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现在对方在恰当的时间了出现并且表示了和他的亲属关系,就像是特意出现来给他撑腰的,这种奇怪的感觉......好恶心。 想到和五条真打架时候,对方不断说出那些激怒他的话,他就觉得眼前这个满脸都是对表弟关爱的五条真很恶心。有种奇怪的恶心。 眼看着没人接他的话,而那个张大嘴想要斥责表弟广濑霞的老东西在看到他的时候也没有闭上嘴,一直保持着张着嘴的动作,五条真接着说:“怎么了,我和表弟打闹这点小事也要上纲上线,你们难道都不会和自己的兄弟们玩闹吗?” 虽然之前五条真完全没有和兄弟一起玩闹的经验,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之前挑衅广濑霞的行为只是在和广濑霞玩闹。 在看到这些老东西脸上数不清的褶皱之后,他又开口嘲讽:“不好意思,我都没注意你们的年纪 都已经这么老了,看来是已经很久都没有能力去和兄弟玩耍了吧,万一一个不小心就在玩耍的时候伤了身体,那就不得了了,毕竟你们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他说话简直就是把这些贵族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这样不顾别人尊严的话,很大可能会伤害五条家和这些小家族的关系,只是跟在五条真身后的那两个侍从却没有出声制止五条真的话。 在他们的心中,五条真就是世界上最尊贵的人,而且五条家是什么样的存在,就是这些家族加起来都没有五条家的一半大,更别说这些人还全部都是普通人,和咒术师的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只是嘲讽而已,就算五条真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他们也不会制止。 寂静又一次开始蔓延,只不过这次这些贵族是因为要顾及五条家的庞大而忍耐愤怒,最后破除寂静的还是同样被嘲讽的广濑家主。 “那个......五条少主大人,我们广濑家的少主绝对只会有霞才能当,但凡有人想要质疑这一点,我都会将他们收拾妥帖的。”广濑家主能屈能伸,拍马屁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原先那个怒斥广濑霞的人是他,为了不和五条家出现嫌隙,他也是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了。 广濑家主在年轻时去京都的时候见识过五条家的庞大,那些在他看来极其强大的阴阳师们都对这个家族极其尊重,当时的他还是很有野心的,试图接近五条家的女人。假如攀附上五条家,他们广濑家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只是那些出生五条家的女人却在他接近的时候,用看蝼蚁的眼神看着他。 当时还算是有骨气的广濑家主完全受不了这些目光,于是他转移了目标,将目标换成了和五条家有姻亲关系的佐藤家,也就是广濑夫人的家族。 这个家族因为和五条家有着姻亲关系,在京都的势力也算是强盛。而当时佐藤家的家主又正好有一个女儿在适婚的年纪...... 无数的巧遇和可以的表白,广濑家主个野小子将那个当时涉世未深的佐藤小姐把握在了手里。只不过虽然佐藤小姐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她的父母却是不算糊涂的人,在佐藤小姐提出要嫁个一个根本没有听说过的家族里的人后,他们强硬地拒绝了这段姻亲。 只不过,他们对广濑家主的防护还是不够彻底,在两人偷偷见面后,佐藤小姐彻底选择要为爱远走。 当时还只是广濑家一个普通的少爷的广濑吏,因为娶了佐藤小姐,变成了广濑家主。而这段经历其实在这城市的周围其实都不算秘密,周围的贵族都知道广濑夫人是选择和广濑家主私奔来的,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广濑夫人的家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就在今天,他们知道了,对方居然和那个五条家都是姻亲关系,那也就是说,广濑夫人的母族即使是在那遍地是贵族的京都,也有着一席之地。 18. 第 18 章 那次宴会后五条真并没有多和那些他大概永远不会遇上的小贵族们多交流,他在没有经过广濑家主的同意就直接让广濑霞陪着他离开这个待着很多人的院子。 广濑霞倒是没有那么没有礼貌,他在五条真叫他的时候将视线转向广濑家主,而广濑家主当然没有阻止的想法,即使他其实心里极其不愿意广濑霞攀上五条真这个未来的五条家家主。 在看着那两个身高相差不大的少年一齐离开这个站着许多人的院子时,广濑家主原先脸上带着的欣慰全都消失不见,只是在看到那些老东西将视线转向他的时候,他又开始带着笑意去和他们周旋。 广濑霞跟着五条真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对广濑家的布局其实也不是特别的熟悉。他之前都是住在那个小院子里的,在换了个院子居住之后,他也没有经常出门。而五条真则是第一次来,他更是不知道广濑家的布局。 两人沉默着走在路上,没有人选择先开口,即使叫广濑霞出来的是五条真,他也没有选择先开口提出话题。 在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广濑霞终于没有忍住,他想起之前在宴会上的时候,五条真对他的称呼“表弟”,于是发问:“我什么时候是你的表弟了?”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五条真还很疑惑地看向他,五条真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会不知道广濑夫人和五条家的关系,即使他不知道与五条家联姻的佐藤家小姐刚好是他五条真的母亲,在他提出表弟这个称呼的时候,广濑霞也应该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件事才对。 从小就无法无天,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是蝼蚁的五条真此时又发现了广濑霞的一个奇怪的点。 只是在之前两人的一次见面下,他已经知道他很难会从广濑霞的嘴里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消息,于是他只能用很简单的话来诉说他和广濑霞之间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我的母亲和你的母亲是,姐妹关系。” 虽然是想要很快就知道其中的关联,但这是否有些太过简单了。 广濑霞实在是想象不到一个会嫁给广濑家作夫人的女人是怎么和能够和五条家联姻的女人成为姐妹的...... “亲姐妹?” “亲姐妹。” “为什么?”广濑霞想不明白,虽然广濑家的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这周围的所有人,甚至这个城镇里的其他贵族都会被广濑家的人给瞧不上。但其实在这段时间对这些贵族的信息整合学习,他已经知道了广濑家其实只是在这个远离京都的小城里是地头蛇,在那繁华的京都里,广濑家其实根本都排不上号。 一个能够和五条家联姻的家族,那大概是很不错的。 广濑霞想不明白...... 五条真看着眼前这个表弟开始困惑地挠着头发,满脸都是不理解,他慢悠悠地说:“我也不明白,大概是你的父亲有着我们不清楚的魅力吧。” 他说话怪腔怪调,总是很轻易地点燃广濑霞的怒火,但是一想到之前五条真在众人面前维护他的样子,他也就强压下这些怒火。“算了,其实我根本就不好奇他们之间的事情。” “诶?为什么?”五条真好奇地问,毕竟他不知道广濑霞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情,在他看来,这个小小的广濑家根本就不敢和佐藤家硬扛,那广濑家的家主就不会对广濑霞不好,至少在广濑夫人在的时候,对方是不会轻易做出伤害广濑霞的事情的。 为什么?广濑霞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他觉得只要是他说出他的幼年生活,在这个便宜表哥的面前都有告状的嫌疑。很少和被人接触的广濑霞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他其实还是很难快速和陌生人建立联系,虽然眼前的这个不是陌生人,而是他的表哥。 “没什么,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而已。”广濑霞模糊地说。 当然,他的模糊只是自以为的,五条真的六眼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了他隐瞒了些事情,这些事情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大概是需要他派人去查。只是一时兴起的五条少爷并不能保证之后还会有兴趣去关心这个关系不近的表弟,也不敢保证之后真的会派人去查看对方这些年的经历。 这样想着,五条真也顺着对方的话,感叹可能是那两个人只是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所以对广濑霞有所隐瞒。 跳过这个话题,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在默默走了一段时间后,这次是五条真先挑起了话头。 “你那个弟弟,是叫宿傩吧,怎么没有看到?” 在提起宿傩时,广濑霞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这丝警惕被六眼观察到,于是接下来广濑霞的话在五条真的心里不断地被分析着。 “他在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 假的。 五条真可以判断出广濑霞是在敷衍他,只是他并没有点出来这一点,既然广濑霞可以直接说对方是已经去世了,那可能这个观点在广濑家是被认同的。看来这个广濑家比他想得要残忍得多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因为长相过于恐怖所以被处死吗? 虽然五条真并没有仔细去查过广濑家的资料,他也很快就猜出这其中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两个话题最后都不能继续聊下去,那就只能......“你真的看不见咒灵啊......” 这次五条真的语气不再是疑惑,而是感叹。在眼睁睁看见广濑霞直接穿过五六个咒灵后,他终于确认对方是真的看不见咒灵。而广濑霞身上那浓厚的咒力就只能靠广濑霞还没有咒术觉醒来解释。 这个五条真又一次提起了这个奇怪的词语,广濑霞再一次问:“到底什么是咒灵?” 按理来说,咒术师是不能向普通人透露咒术界的存在的,只是,这和五条少爷有什么关系。 “你往我手这里打一圈。”五条真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抬起手在广濑霞面前张开。 广濑霞似乎知道了五条真要做什么,他抬起手迟疑地往五条真的手掌里打了一拳,只是那拳并没有碰到五条真的手掌,而是奇异地停在了五条真手掌前一厘米左右的地方。即使广濑霞用了更大的力气,他也没有能够碰到五条真的手掌。 在他默默用力的时候,五条真贱兮兮的声音又响起:“怎么样,没办法碰到我吧。这就是我的术式,无下限。在我发动术式的时候,任何事物都无法真正触碰到我。” 满意地看见广濑霞的脸上带着惊叹,五条真接着说:“而咒灵......咒术师的术式主要是靠着人身体自生产生的负面力量,也就是咒力来 运作的。咒术师可以靠着术式掌握咒力,不让咒力从身体里消散出去。但是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普通人在产生负面情绪的时候力量会从身体里弥散出去,那些力量在空气中团聚扭曲,逐渐生成了咒灵这种怪物。咒灵是会伤害人类的怪物,而咒术师则是消灭咒灵的存在。” 这些事情完全颠覆了广濑霞的世界观,他一直以为他只是生活在一个可能有妖怪的世界里,而妖怪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之前也只在诗吓唬他的时候会被提起。现在却被告知其实他的身边一直都有叫做咒灵的怪物存在,而且世界上还有着有奇异能力的咒术师......这样看的话,那宿傩也可能是咒术师。 想起宿傩,广濑霞就记起上次和五条真打架的时候,他当时有感受到五条真的术式“无下限”的存在,只是...... “上次我们打架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是开着无下限的?”广濑霞问,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怪不得打出的拳头总是打不到对方的身上。 说起上次打架,五条真也想起了一件事。 “其实你是有术式的,大概是没有觉醒。上次我们打架的时候你就使用出来了。”五条真指的是那次他的无下限被切开的事情。 广濑霞估计他是明白了五条真的意思,只是,“我以为那次能打到你身上是因为你对力量的控制不太稳......” “哈?”没想到会被质疑能力,五条真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质疑他对力量的控制不行,而且质疑自己的还是一个连术式都没有觉醒的普通人! “我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五条家的少主吗?”五条真反问。 广濑霞摇头,他并不知道,之前他都不知道五条家是什么样的家族。 在他思考五条真为什么这样问的时候,五条真迅速凑近他,睁大了他那双湛蓝的眼睛。说实话这双眼睛可以说得上是广濑霞看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湛蓝宛如天空的瞳孔让人一看就能沉浸在这澄澈中。 “因为这,”五条真指着自己的眼睛,“这是五条家的传承天赋,六眼,有六眼的存在,我可以无时无刻接收周围的信息,我对咒力的控制也会变得极其精致,我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我的术式。” “之前无下限会出现裂缝那明显是因为你的术式啊,我猜测你的术式可能是和切割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这种奇怪的线......”五条真凑近广濑霞的身边,看着他身边缠绕着的那些只有咒术师和咒灵才能够看到的红色的丝线。 广濑霞不知道对方嘴里的线是什么,只是五条真说得切割类......这可能是宿傩的术式,他居然能用处宿傩的术式吗? 说起广濑霞的术式,五条真就兴致勃勃地要帮助广濑霞觉醒术式,“你知道没有觉醒术式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然觉醒术式吗?” 五条真说得神秘。 广濑霞显然是不知道的,他还是今天在五条真的解释下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咒术师的存在。 满意地得到了广濑霞的摇头,五条真公布了最终答案:“只要让你,濒死就可以了。” 怪不得说咒术是负面情绪产生的力量,使用咒力的咒术师看着脑子不太正常。 19. 第 19 章 广濑霞拒绝了五条真要帮他觉醒术式的想法,他还没有那么信任到将自己的生命放在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身上。如果是宿傩的话,广濑霞想,或许他也还是会选择放弃,濒死的感觉是很难被忘记的,广濑霞从出生起最想要的就是活着。 最好还是自由快乐地活着。 虽然在五条真的面前,在听到那些关于咒术师的事情时,广濑霞表现地很平淡,他好像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些远离普通人的信息,但其实他在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开始慢慢后怕。 他辗转反侧,从床铺的这端滚到那端,时不时还要突然坐起来沉默地看着空荡黑暗的房间。 这里不是他一直熟悉的房间,那个一直和他睡在一起的宿傩也不见了。在看到连月光都没有透露进来的房间,广濑霞的脑海里总是控制不住地思考着五条真和他说的关于咒灵的描述。 恐怖可怕长相狰狞丑陋,没有见过咒灵的广濑霞用着有限的见识去想象咒灵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只是他的见识实在是浅薄,对咒灵的无知让他更加对这种怪物感到害怕。 这种害怕又让他难以入眠,他忍不住想是不是此时在他的身边,就有一个,十个,百个咒灵在,那些咒灵看着他的动作,觊觎着他的血肉。 噫! “你干嘛不睡觉。”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黑暗里出现。 广濑霞靠着他已经在黑暗里熟悉了很久的眼睛看清了来人是谁,是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看见的弟弟宿傩啊。宿傩那平时能够把别人吓死的面容此时在广濑霞的眼里是那么的令人心安。 “宿傩~”他说话的尾音一直连着,在看到宿傩的时候再也不在乎之前一直在乎的哥哥的威严,瞬间跳到宿傩的身上像是无尾熊一样挂着。 广濑霞这个样子实在是少见,宿傩还不知道广濑霞这一天遇到了什么。他在外流荡的时候听说了广濑家要宣布少主人选的消息,而他也知道广濑霞或许就是这个新一任的广濑家少主。于是他赶了回来,趁夜进了巡逻不严厉的广濑家,在之前他们住的院子里找了一番后没有找到想要看到的目标,随后一路按照那些侍从的话语找到了这个院子。 在进广濑霞房间的时候,他还以为广濑霞已经睡着,他想着看一眼广濑霞的近况就好。只是没想到他只在黑暗里站了一小会,就看到广濑霞在床上翻滚并起身叹气的一系列动作。 按照之前他对广濑霞的了解,广濑霞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可以。 这个只是一小段时间没有被关注的蠢货哥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一想到广濑霞或许是遇到了委屈,宿傩说话的语气都开始别扭得放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宿傩在想到或许是有人欺负广濑霞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冷,他并没有后悔之前离开的时候没有把广濑霞带上,在他的观念中,广濑霞要比他脆弱的多,他在外可能有着保护自己的力量,但是他不能保证他可以一直保护着广濑霞。 只要广濑霞说他受到了委屈,宿傩绝对会去帮他复仇的。 只是,广濑霞却摇了摇头,他当然是受到了一些欺负的,只是那些都已经不算是会影响他的事情,广濑家主暂时也不会再给他出难题,他的生活还算是安逸。让他难受的是“今天的宴会上来了一个说是我们表哥的人,他告诉了我一点事情,宿傩你可能是一个咒术师,你的那些能力其实是一种叫做术式的能力,而你能使用的力量则是咒术。” “那个人还说,这个世界上有长得和恐怖的怪物叫做咒灵,咒灵无处不在,以人为食。” 广濑霞在说起咒灵的时候明显语气不对,只是他没有说他害怕咒灵的这件事。 虽然他不说,宿傩也凭借着对他的熟悉,看出了他对咒灵这种未知的怪物感到害怕。以及,原来这些怪物是咒灵吗?宿傩想起他一直以来可以看到的那些怪物,这些怪物的数量数以万计,他也使用过术式去杀害过这些咒灵,但是这些咒灵像是打不完的苍蝇,灭不完的蟑螂一样,总是会在他消灭完很多后迅速就填补上了空缺。 咒术师......很可能是已经有一个组织了,那些组织里可能有关于咒术师的各种记载,想要变得强大的话,或许他需要去找到这些咒术师的老巢,并拿到那些可以帮助他变强的东西。 还有,表哥? “表哥?我们原来有表哥吗?”之前的思考宿傩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哥展现出疑惑。 他就知道宿傩也乎好奇这个表哥的出现!广濑霞将五条真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尽量挑着可以用的信息说:“他也是个咒术师,叫做五条真。是京都五条家的少主,看上去在五条家的地位非常高,而五条家在京都的地位也很高。他的术式很厉害,而且还有一种神奇的天赋,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我也是一个咒术师,说我有很浓的咒力。” “不过很抱歉,我并没有咒术,他还试探过我看不看得见咒灵。” “五条家?”宿傩问,看来咒术师的总部很可能是在京都,京都啊。 宿傩计算着他的力量能不能在京都自由进出,他离开广濑家的时间不算长,还没有走到京都就折返了回来,他不知道京都的繁华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京都里有多少强大的咒术师,看来那个夺取咒术师大本营里藏着的书籍的想法要往后延续。 “是呢,五条家,是京都的一个大家族来着,按照五条真说得信息来看,那个家族里的人大半都是咒术师。”广濑霞并不知道宿傩的心里想着什么,他还以为宿傩只是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哥。当然,他并没有把五条真的术式说出来,反正也不重要不是吗,他也没有把宿傩的术式告诉五条真。 而且,五条真的出现不重要,“难道重要的不是咒灵吗?世界上难道真的到处都有咒灵吗?” 广濑霞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只是宿傩虽然迟疑,但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怎么会这样!”在得到宿傩的肯定后,广濑霞感到更害怕了。 “那些咒灵到底长什么样子,它们很难看吗?是不是身上全是脓包,全是瘤子,长得奇形怪状的?”虽然是问句,其实广濑霞的心里已经开始生成长满了瘤子和脓包的怪物模样,那个怪物是多么的恐怖和令人恶心,光是想象广濑霞就开始如坐针毡了。 眼看着广濑霞因为陷入幻想而颤抖,宿傩只能继续维持着广濑霞挂在他身上的姿势在这个还算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走动,“也不是,咒灵长得都不一样,它们只是数量多,其实很弱小的。在你知道 有咒灵的存在之前世界上就一直有咒灵了,但是我们之前都没有遇到危险不是吗?咒灵并不危险,它们很弱小的。” 他的话语里带着对咒灵的蔑视,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还没有见过强大的咒灵,另一原因也是因为宿傩有自信可以解决掉他见到的咒灵,他从看得到咒灵开始,就没有感到害怕过。 宿傩不明白为什么广濑霞会害怕没有见过的咒灵,因为他从来没有人广濑霞被咒灵伤害过。虽然不理解,但宿傩知道,被好好保护着的广濑霞会这么害怕,就是因为那个叫做五条真的出现,他告诉了广濑霞一些这个世界的真相。 宿傩对五条真的好感本就为零,现在更是负数。 安抚了一会还是没有成效,宿傩对广濑霞再有耐心也到了尽头。 “好了,那种弱小的存在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放心好了,你不会受到那些弱小咒灵的伤害的。那个五条真说过对吧,你有术式,而且术式一直都在运营,你的术式一直都在保护你,我就没看见那些咒灵有能够伤害到你的。”宿傩的一双手正捞着广濑霞的腿,另一双手在不断轻拍广濑霞的后背。 他催促着广濑霞赶紧从他的身上下来,不要再在他的身上赖着。 “不要。宿傩真没耐心,明明哥哥我前面还被吓到了,你都不能好好安慰我一下吗?”广濑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其实已经被安抚地差不多了,只是他在感受到宿傩的嫌弃后开始任性地逆着宿傩的话说。 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并没有因为这段时间的分开而疏远,至少在广濑霞这里是这样的。 他双手双脚全部缠在宿傩的身上,仗着宿傩身体强壮,完全不顾他的身体也有不少分量。即使宿傩已经用四只手同时将他扯开,他也还是努力地缠着宿傩。 广濑霞没有收着力,宿傩倒是没有用太多的力量,在和广濑霞一起长大的过程中,他最先学会的就是用多少力气来和广濑霞接触。这个弱小的仿佛雪花一样的普通人,是他但凡多用一点力量就会受伤的存在。 在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这样的动作七八分钟后,宿傩说:“我在知道你要成为广濑家少主的消息后就一直赶着回来,你真的要和我一直僵持在这里不让我休息吗?” 听到这话后广濑霞瞬间松手,他站在地面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宿傩给推到房间里唯一的床上。“不早说,快休息快休息。” 在躺在宿傩身边后,他感叹道:“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一起睡觉了,好怀念啊。” 宿傩并没有回话,而是很快闭上了眼睛,平缓了呼吸,仿佛瞬间就陷入了睡眠。因为有了宿傩在身边,之前一直害怕着咒灵的广濑霞也感受到了心安,他原本忙碌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之前睡不着其实也就是在强忍着,在心安后,疲惫感很快就将他拉入了沉睡。 在他睡着后,那本该睡着的宿傩反而睁开了眼睛,他的四只眼睛一直盯着广濑霞脸上的乌青,之前因为是在黑暗里并且两人之间有些距离所以看不清,在广濑霞扑倒他身上挂着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些乌青。 这些伤,是和别人争斗才出现的。而能够在广濑家里在广濑霞的脸上留下这样明显的伤痕,估计就是那个来自京都的贵族,五条真吧。 咒术师,京都,五条家,五条真...... 20. 第 20 章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广濑霞在还没有完全醒来的时候就伸手往身旁摸去,只是他并没有摸到那个本该睡在他身旁的存在。 宿傩又消失了,可能是因为不想被广濑家的人给发现,也可能是不想和广濑霞经历分别的拉扯。毕竟在他的心里,广濑霞的难缠程度比咒灵要恐怖很多。 睡了一觉之后,宿傩的安慰好像开始发挥作用,他现在并不害怕身边那些看不见的咒灵,心里也不再一直想着那些存在,就像宿傩说的一样,那些咒灵确实到现在都没有伤害过他,而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并没有听说过有人会突然消失或是突然出现伤口。 那就代表普通人也很少会因为咒灵而受伤。 广濑霞并不知道这都是因为咒术师们会在发现有威胁的咒灵时,派出合适等级的咒术师去处理这些咒灵。他开始重新安逸的生活,并在心里默默吐槽五条真吓唬他的事情。 说起五条真,这个五条家的少主也只在广濑家住了一个晚上就离开了,等广濑霞按照广濑家主的命令去敲响对方暂时居住的那个院子的门,他并没有等到五条真的侍从来开门,反而是被住在旁边院子的人告知,五条真已经在很早的时候就离开了。 并且对方离开的时候脸上表情并不好看,看着像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去处理。 五条真出现的太突然,消失的又毫无征兆,如果不是在那个宴会上的贵族们全都都看到了这个著名家族的少主,他还真以为这个白发的少年是他的幻想。 在这次宴会之后,那些贵族们一个一个全部都打听到了五条家暂时居住的院子地址,他们装似无意地全部都往那个方向而去,在得到五条真已经离开的消息后又败兴而归。广濑家对消息的防御特别的严格,自从几年前有些小贵族借着宿傩出生的消息来接近广濑家主,广濑家对家族消息就开始全面封锁。 那些想要探听广濑家族消息的贵族们在尝试了之后全都失败,不过通过他们的不懈努力,他们还是知道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这个新的广濑少主,广濑霞,在之前并不被重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被忽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被忽视的孩子重新被重视,这些贵族们想要知道这个秘密。广濑家主作为一个中年男人,平时在贵族圈里周旋地毫无破绽,从他这里挖消息显然是不现实的,那就只能从那个刚坐上少主位置的广濑霞身上下手。 不知道为什么,广濑霞觉得他一旦出院子就会遇上很多人,那些人在见到他的时候就会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在他客套地回应了之后就会开始弯弯绕绕地询问他喜欢做什么,喜欢看什么书,还有平时广濑家主对他好不好。 这些问题刚开始还不能看出什么,只是问的人多了,广濑霞也大概知道他们想要知道什么。 五条真的出现,和他承认广濑霞表弟的身份确实对这些人造成了很震撼的影响,也对广濑霞的生活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变化。 广濑家主之前并不会多注意广濑霞,即使他在广濑夫人的命令下将广濑霞立为少主,他也没有对广濑霞变化多少态度。在五条真出现之前,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广濑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也不会去在乎广濑霞是否生活顺心,但是现在五条真出现了。 一个会威胁到广濑家族整个家族的存在出现了,他不得不去尽可能满足广濑霞的喜好,即使广濑霞不是他所喜爱的孩子,他也不想要去讨好广濑霞,但那些族老是不会放过他的。 之前只见过两面的广濑家主每天都出现在面前,广濑霞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苦恼,还是苦恼吧,他现在每天的时间全部都被安排地满满当当,就是因为广濑家主。在第一次广濑家主踏入他这个院子的时候,广濑霞正在书房里看书,对方悄声进书房,吓得广濑霞瞬间就将手里的书籍扔回到了书桌上。 “你在看书吗?”广濑家主问,他之前对于广濑霞的印象完全是通过仆人的传话来建立的,在他的想象中,广濑霞是一个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傻小子,他按理来说是不会认字的。 广濑霞也知道这一点,他之前就已经预想过广濑家主会这样问他,而他也做好了应对的答案:“我只是一些字看得懂,更多的就不认识了。虽然看不懂,但是我觉得看书是一种很好的行为,我想要认识更多的字。” 他这样说着,广濑家主也认为他是想要找一个能教他的老师,于是过了一天,一个挂着半米长胡子的老师迈进了广濑霞的院子。 这个老师是广濑霞从来没有见过的老古板,他说自己是从京都的书院里回来的,在平时说话的时候也用着代表优雅的语调。京都的语调都是这样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慢慢的咬字,有一种奇怪的韵调。 虽然一开始听着是很新奇,但在听了一整天后,广濑霞就对这种说话方式敬谢不敏。 这样说话实在是太慢了。 五条真说话也不这样啊。 这个老师的教书速度极其慢,而且对广濑霞的说话方式也有矫正的想法,在广濑霞说话速度太快的时候,他还会出声打断广濑霞说话。 广濑霞被要求在与他人的相处中用着这样的韵调说话,在使用的次数多了之后,他开始习惯这样的速度。 于是,在宿傩又一次来找广濑霞的时候,他被广濑霞变化的说话方式给吓到了。 “啧,”在听到广濑霞那缓慢的说话速度后,这已经是宿傩发出的第四次咋舌声,他皱着眉头看广濑霞,眼睛里带着烦躁,就好像是看到了一个洁白的东西变出了他不喜欢的变化。 广濑霞的这种变化是他不喜欢的。既然不喜欢那就要提出来。 “不要用这样的说话方式。”他没有请求也没有疑问,而是直接用着命令的语气,在这段时间里,他在外面调查了些咒术师的消息,也遇到过几个咒术师,那些咒术师的力量都不算强,在见到他的时候,那些人为了活命,全都会跪下来请求他放过他们。 那些人有没有继续活着暂且不论,反正他是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广濑霞的。 经历的这些事情虽然不算大,但到底还是对宿傩造成了一些改变。 广濑霞对宿傩的变化一直都比较迟钝,就像他一直觉得宿傩和普通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一样,他也没有发现宿傩现在说话语气也开始变化。他以为宿傩是不习惯他的说话语调,说实话他也是习惯了好久才开始习惯用这样的语调说话的。 他揉了揉脸颊,在感受到酸胀后,放松一直维持笑意的脸颊,改变成正常的说话语速说:“你在外面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之前有被五条真给吓到,他对外界的好奇平淡了一段时间,在宿傩回来的时候,他又开始好奇外界的模样。 诗也是从很小就被买进广濑家作侍女的,她对外界的了解也只有几年,那些渺小的记忆 在整个人生中不算重要,她也不算能够清晰地记住。于是在广濑霞问出外界的消息时,她也只能支支吾吾靠着那些模糊的记忆编。 记载各地奇事的游记大部分都会夸大其词,像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动物或者妖怪,这些在广濑霞的面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于是他也不会去相信游记上记录的东西。 现在他对外界的唯一来源就只有时不时回广濑家看他的宿傩。 宿傩怎么知道广濑霞想要知道的外界消息是什么,他在外游荡的每一天不是在找人打架就是在找人打架的路上。一旦有一个地方传出怪物或者是咒术师的消息,他就会去往那里。 一路上会遇到的大部分都是有人在看到他怪异的外貌时尖叫他是一个怪物,不过这些人也会顺手就被他给处理掉。 广濑霞是不会喜欢听这些故事的,而他也不会告诉广濑霞这些事。 如果是别人来让他说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他绝对不会理会这个人,但问这个的人是广濑霞,是他在出生后唯一一个不会露出恐惧的人,即使自认为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感情,但实际上宿傩还是会选择满足广濑霞的一些任性。 毕竟广濑霞的任性也不是多么难以满足的事情。 他也知道广濑霞是多么的难缠,于是开始思考排除那些不能说的事情,他还遇到过什么或是听说过什么能够告诉广濑霞的事情。 “有一次,我路过了一个寺庙......那个寺庙里全部都是小孩子,那些小孩大部分都是有着身体上的残缺,但是他们都好好地活着。”他挑着他有一次路过一个寺庙时看到的景象,那个寺庙确实基本上全部都是小孩,而且那些孩子都是残缺。 广濑霞听得入迷,在他停下的时候还催促着他继续说。 宿傩开始挑挑捡捡能说的内容:“他们全部都是由这个寺庙的住持捡来的孤儿,因为他捡了太多这样的孩子,所以周围那些村里的人在生出残缺或者是弱小的大概不能继续活下去的孩子时,就会把那个孩子扔到那个寺庙门口。” “然后呢,那个住持也会把这些孩子给捡回去好好养大吗?” “大概吧,不然那些人就不会继续把孩子扔在那个寺庙的门口了。” “那可真是个好人,养大孩子是一个很难的事情,特别是要靠一个人养大一群孩子。”广濑霞感叹,他想到了诗养大他和宿傩的事情,在那个小院子里时,诗每天都很忙碌。 一联想起身边的人,广濑霞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欲望,再加上宿傩来的时间又是晚上,广濑霞此时已经有了些困意,只要保持一小段时间的安静,他就可以瞬间入睡。 宿傩也不会吵,他的脑子里在想他看到的那个寺庙的结局,在这样的世道里,一个老人能够养大十几个孩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周围村子里的人时不时就会猜测或许是那个老和尚有着难以估计的财富,只有那么多的财富,他才能够把这些孩子养大。 这样想着的不只是这些对那个老和尚不熟悉的住持,还有这个住持养大的一些孩子。 他们倒是没有因为自己的猜想而对这个住持施与暴欲。但是暴欲自然会在这个有着咒灵的世界里,显示他的存在。 一个小小的二级咒灵,在一晚将这个寺庙的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全部杀害。接到消息要除掉咒灵的咒术师则因为在路上多待了一天,就只能看着那个寺庙从吵闹变得寂静。 21. 第 21 章 广濑霞已经开始习惯一觉醒来宿傩消失的惯例。 他照常过着每一天,有邀约就去参加,没有邀约就继续在那个老师的手下学习着。 在这样的一天,一封信被递到了广濑霞的面前。信的外封上印着显眼的白鹤纹路,信封还用上好的熏香给熏烤过,广濑霞刚接过这个信封就闻到了这个熏香的香味。 信封上只写了要给广濑霞,并没有署名。 广濑霞打开信封拿出信纸,在他的预想中,既然用着这样高端的信纸和信封,那信里的内容也会和那个老师说的一样高雅,却没想到,信开头第一句就是‘怎么样,想哥了吗’。 广濑霞沉默地看见了这句话,沉默地把几张信纸全部都拿了出来,最后翻开到信的最后,看到了那个属于五条真的名字。 在看到五条真的名字后,他的心里划过了然,于是,他把信纸又重新塞进了信封里。 在看到第一句的时候,他就知道,看五条真的信需要做足心理准备。 这个心里准备他做了半天,拿到信的时候天色还早,等他终于重新把信纸给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着昏黄。 五条真写了许多页纸的内容。 第一部分就是在抱怨为什么广濑霞不给他写信,他说自己在家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广濑霞给他写的信,他想广濑霞是不是没有看明白他最后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广濑霞根本就没有想起来五条真有给他使过什么眼神。 五条真还说广濑霞是一个负心汉,看到负心汉这三个字的时候,广濑霞觉得他的好脾气又被激起,如果五条真正站在他的面前,他绝对会出手再给五条真那精致的脸上重重一拳。 ‘冷血’‘无情’‘拔x无情’这些词被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这有着高雅香味的,造价高昂的信纸上。而且,五条真的字好丑啊。 广濑霞觉得需要老师教导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作为五条家未来家主的五条真啊,难道一个贵族的家主不需要学习这些吗?难道这就是咒术师的特权吗? 好幼稚啊这个明明年纪要比他大的人,简直就是一个只会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屁孩。宿傩刚出生就不会这样了! 在略过第一部分,信纸已经少了一半。 第二部分只比第一部分正经一些,但也没有好多少,因为五条真的亲笔字迹极其丑陋,如果不是广濑霞认字的能力还算不错,他甚至连这封信的第一句话都看不懂。信封上那些字是其他人写的吧。 第二部分的内容五条真在解释他离开的理由,那就是他作为咒术界的最强之一,难得离开京都,于是那些掌控着咒术界任务的老古董们就开始给他派发别的咒术师不了的任务。 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五条真就开始在信纸上咒骂那些所谓的老古董,他说那些人就是天妒英才,他还以为是多强大的咒灵呢,结果只是一个小喽啰。他在见到那个咒灵的瞬间就将那个咒灵给消灭掉了,只是从他离开广濑家到那个咒灵的所在地都已经过了两天。之后他就只能选择返回五条家。 此处省略他对五条家的老东西咒骂的一千字。 原来是去处理咒灵了吗?虽然知道咒灵是会被咒术师消灭的,但因为并没有接触过咒术师的运作规则,广濑霞并不知道咒术师的世界是怎么运营的,他之前还以为咒术师是在外面游荡,遇到了咒灵就去消除,没想到还有派发任务的组织。 咒术师的世界运作好像很成熟,之前五条真没有在广濑家待多久,大概是因为他没有看见广濑家有什么危险的咒灵。想到这一点,广濑霞更是放心,他的身边没有那些强大的咒灵就好。 他并没有想过或许是因为五条真没有看出来广濑家藏着的咒灵,因为对咒术师的不了解,广濑霞只能选择相信五条真说得那些对他六眼的介绍。 而且五条真居然是咒术界的最强之一吗?广濑霞对这句话的真实信保持中立态度。 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占了信的前三分之二。 第三部分五条真写下的语气显然要比前两部分的内容要正经,他介绍着五条家的内容。 五条家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而五条家有着祖传术式无下限,这是一种防御性的术式,配合着祖传天赋‘六眼’,就会成为一个很强的天赋。拥有着这样天赋的人一旦出生,就会被五条家奉为少主,也被称为六眼神子。 在五条家的传说中有着关于六眼时神明的恩赐这样的话。而且五条家的祖先是三大怨灵之一的管原道真,也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祖先,有着五条家血脉的咒术师普遍上咒力要比普通的咒术师多上很多。而佐藤家和五条家有着很长久的联姻历史,现在佐藤家的家主,也就是广濑霞的外祖其实身上也有着五条家的血脉,只是并不算多。 从这方面,五条真推测广濑霞之所以还没有觉醒术式就有庞大的咒力,就是因为他的身上有着五条家的血脉。 五条家是一个重咒术师轻普通人的家族,或许可以说,整个咒术界都是这样的。御三家的其他两家全部都是这样的,只有拥有术式的咒术师才会对家族有意义,而那些没有觉醒术式的普通人只会成为整个家族的垫脚石,成为最下层的基石。 因为这一点,五条真其实并不愿意广濑霞加入五条家,虽然广濑霞也不想加入那个五条家。 看完这些不被允许告知普通人的信息,广濑霞又翻了一张信纸。 下一张的内容就是第四部分。在第四部分,五条真说话就开始精简,他说他派人查看了广濑霞之前的生活,虽然查到的资料不算丰富,但也不至于让五条真发现不了广濑家主对广濑霞的漠视。 作为有着天与咒缚的咒术界,生出孱弱的孩子是常有的事情,因为这样往往意味着这个孩子有着前所未有的天赋,做一个有天赋的咒术师比做一个身体强壮但没有咒术师天赋要幸运的多。毕竟在咒术界,只要学会了操控咒力,咒术师就可以靠着使用咒力开增强身体条件,这也是为什么咒术师旁边都看着纤细但其实能够一拳打破百年老树的原因 。 在咒术界,术式天赋是最重要的东西,在五条真的眼力,广濑霞显然是有这样的天赋的。广濑霞的身上有着很浓厚的咒力,还有着能够斩开无下限的术式,虽然当时在和广濑霞打闹的时候,五条真其实并没有使用出全部的力量,他对无下限的掌控也没有多注意,但这不能否认广濑霞的天赋。 在他看来,但凡广濑霞从小受到好的待遇,并且从小就激发出他的术式天赋,广濑霞或许会成为咒术界最强大的咒术师之一。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展望,在看到这一切未来全部都被这愚蠢的广濑家主和广濑夫人给毁了,五条真就感到无比的愤怒。 他愤怒的结果就是使唤家族下那些没有咒术师天赋的分支去给广濑家主找麻烦。 他当然不会让咒术师去找广濑家主的麻烦,虽然他平时看着桀骜不驯,但其实按照游戏的分类去看,五条真这人其实是守序善良派系的。他天然地会去选择处理掉那些低级咒术师处理不掉的咒灵,利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五条家的繁荣。 在做家主这方面,他只是表面上放荡不羁,实则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未来家主。 因为生气广濑家对广濑霞的漠视,五条真还说他想过要不要让广濑霞跟着他一起去京都的五条家,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pass掉了。在这方面五条少爷其实非常的温柔,广濑霞也在看到他说出的原因而对五条真改变了些想法,他之后再被五条真惹怒,会放轻挥拳的力度的。 大概是因为周围的人一直在给五条真爱意,他很自然地会给这个刚认识不久的表弟释放善意。 第五部分的内容是五条真写的最少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那就是,五条真把广濑霞的存在告诉给了五条真的母亲。 不出意外的话,佐藤家的家主和家主夫人也会知道广濑霞的存在。 佐藤家......那不就是广濑霞的外祖家吗? 因为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父母的冷漠,广濑霞已经不对这些长辈抱有期望,在想到他的存在会被那两位老人知道,他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一个已经不关注的女儿生下的外孙,广濑霞并不会认为他们会多在意他。 比起思考着两个老人会不会在意他,广濑霞现在苦恼的是该怎么给五条真回信。 他的苦恼被时给发现了,虽然没有写过信,但诗大胆地提出了她的想法:“要不要写一些近况。” 近况吗?广濑霞的生活每天都过得一样,生活的调剂品就只有宿傩隔得越来越久的夜访,宿傩说的那些话他也不能告诉五条真。 在提着毛笔悬在空中好久,广濑霞终于选择下笔。他也没什么好写在回信里的,只能简单地感谢了五条真的关心,虽然五条真并没有一句明显的句子是在关心他。 虽然五条真已经知道了他之前被广濑家忽视的事情,他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多写什么,反而开始说起那个来教他学习的老师,那个老师说京都的人都极其优雅,只是他上次件五条真并没有发现这点。 22. 第 22 章 诗在住进这个院子之后也开始变得比之前要忙碌很多。 她作为广濑霞最亲近的侍女,现在并不需要做之前做的那些杂事,而是需要帮助广濑霞整理仪容仪表,以及帮助管理这个院子的大小事务。这些都不是她这个原先只是最底层的侍女会做的事情,于是她在刚进这个院子开始就一直都忙于学习。 贵族的穿衣需要很高的讲究,吃食也要有极高的标准,院子里的杂役有多少人,每天需要派多少人去打扫院子,这些都需要她学会。 在诗努力学习的时候,广濑霞每天需要做的事情上被迫加上了一个要去每天向他的母亲也就是广濑夫人请安。作为广濑家的下一任家主,他是不能够不孝顺的,之前是广濑家主自己不愿意见他,所以他才不需要去每天见一见广濑家主,但是现在,在有了教导老师后,那个老师提出他这样的行为并不优雅。 虽然不知道不去见那个母亲到底有什么不优雅的地方,广濑霞还是把这件事安排在了每天需要做的事情清单里。在他的预想中,广濑夫人大概率是不会选择见他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广濑夫人并不愿意见他,或者说,广濑夫人谁都不愿意见。 广濑夫人的那个小院子门口就成为了广濑霞每天要去的打卡地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广濑霞也逐渐听说了广濑家主有外室的消息,并且那个外室还给广濑家主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代表了他还有一个弟弟,并且再联想之前宴会广濑家主给他的信息资料有缺漏的事情,他并不认为那是一个失误,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广濑家主希望他在宴会进行的时候被五条家的人厌弃,而那些能够影响广濑家家主人选的族老们就会看在五条家的面子上,把他重新从少主的位置上扯到泥地里。 宿傩还活着的消息并不被其他人所知,而明面上的孩子广濑霞又被更高级的五条家厌弃,那剩下能够坐上少主位置的不久只有那个外室生下的孩子吗? 怪不得广濑夫人会突然在广濑家主面前提起广濑霞的存在,即使是已经厌弃了她生下的两个孩子,最后还是作为贵族的尊严占据上风吗。 搞清楚了广濑家主的动机,广濑霞知道对方不会在经历一次失败后就轻易放弃将他从少主位置上撤下,只是他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也没有母亲的支持,几乎是等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能够保证他继续坐在少主位置上,继续活着的办法,大概只有那远在京都的未来五条家少主五条真。 于是在之后的和五条真的写信交往,广濑霞也变得比之前要热络,至少那信里不只是简单的感谢了,还会对五条真写的内容进行吐槽回应。 至于告诉广濑霞那个外室消息的,是在他院子里打扫的仆从,那两个仆从在广濑霞每天的必经之路上‘小心’得说着这样的秘密,同时听到的不只是广濑霞,还有跟在广濑霞身后的诗。 从以前开始,广濑霞想,他为什么听到这些算是秘密的消息都是经过这些多嘴的仆从呢。 诗并没有这样的疑惑,在她听到那两个仆从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生气。她之前想要广濑霞留在广濑家不就是因为广濑家主只有两个孩子,而其中之一的宿傩早就被下了处死的命令,那个广濑家少主的位置除了广濑霞就没有其他人能够坐上。 而现在,这两个侍从居然说,广濑家主外室生下那个孩子都已经近一年了。 而在一年前,广濑家主根本就没有将视线投放到广濑霞的身上过。原来广濑家主从来没有想过将广濑霞设立为少主。 诗想要上前将那两位仆从呵斥离开,而她的动作却被广濑霞给拦住了。她虽不明所以,还是按照广濑霞的意思重新站在广濑霞的身后。 广濑霞并没有去管这两个仆从说这些事情的事,他只是换了一条路走,只给这两个仆人留下一道背影。 “你说霞少爷听没听到我们说的话?”在广濑霞离开后,那两位侍从立刻停下了嘴上说着的外室的事情,改成更加小心的窃窃私语。 “我觉得可能是听到了的。” 在安静走离那两位侍从一段路程后,诗确认这周围并没有人会听到他们说话后,才忍不住问:“少爷,您为什么不许我去呵斥那两个胆大的仆人,他们居然敢非议主人!” 广濑霞并没有停下脚步,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因为除了他们,还会有别人在我面前说这些啊,他们只是来试探我知道这件事情的表现。我要是生气才正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你猜猜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谁?” 一想起来那些人在得知他并没有什么表现后会多头疼,广濑霞就开始想笑。 “诶,是那些族老吗?” “不是哦。他们巴不得我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就可以悄悄给父亲施压,把那个外室给处理掉。”广濑霞解释道。 “是夫人?”诗又说。 提起广濑夫人,广濑霞看了一眼诗,他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个选项,不过,“不是,她要是想告诉我,不会用这种把戏来说的,而且她也不想要见到我,更加不想要和我有什么联系。” “好了,不用猜了。”一提起广濑夫人,广濑霞也没了逗弄诗的兴趣,公布了最终的答案。“是父亲哦。” “诶!”诗表示不理解,毕竟找外室并且生下孩子的就是广濑家主,他何至于把这样的事情告诉广濑霞,毕竟广濑霞已经坐上了少主的位置,只要他不想要那个孩子存在,广濑家主就必须要把那外室加那个孩子给送出广濑家。 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呢,广濑霞知道诗的思维能力不算好,他也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如果不是他亲眼见到,他也不会愿意去想。他的生身父亲,一个对着外界表现出对他极度宠爱的男人,其实心里巴不得他犯错,巴不得他变成一个蛮横无理的人,巴不得他从广濑家少主的位置上掉下去。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广濑家主会因为失去耐心而选择将他直接处理掉,就像在宿傩刚出生时就被下了处死命令一样。 至于为什么将这件事告诉他,在这个时代,贵 族找外室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外室子的存在也一直都被默认着,没有天赋没有能力的孩子既然继承不了家族的少主位置,那就让一个有天赋有能力的孩子来继承好了,不用管这个孩子是正室生的还是外室生的,毕竟着也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嘛,你以后只要记住,听到这些话全部都把它们当成是父亲想要让我听到的就好,反正就是想要让我生气出错,最后积少成多将我的少主位置废除。毕竟我可以让他把外室赶出去,但我却不能直接让他把那个孩子给除掉。即使我们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下的,在外人的眼里,我们到底都是亲人。” “因为我还不是大人,所以不能做出这样冷血的决定。”广濑霞自嘲地说,虽然他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差点被摔死,虽然宿傩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下了处死的命令,这在广濑家主的身上就是一个家主的正当选择,在广濑霞的身上就会变成冷血善妒的代表。 诗心疼地看着身前这个一脸淡定说出这些话的广濑霞,她从未想过这样深的内容,在她的心里,广濑家主和夫人还像是刚开始那样恩爱,他们在关注到广濑霞的时候,绝对会把所有的爱都放在广濑霞的身上的,谁也没有想到,广濑家主会在这些年里找外室,也不会想到,广濑夫人对广濑霞的漠视一直存在。 或许之前让广濑霞留在广濑家的决定是错误的。诗从未有过这样的后悔,她也不知道之后她会变得比现在还要后悔。 广濑霞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身后的诗说话,于是他转过身,看到了默默流泪的诗。原本平淡的表情瞬间就维持不住,他慌乱地给诗擦着眼泪,希望诗可以不要再哭了。 “我就不应该把这些事情解释给你听的,果然只会让你难过。”广濑霞说着,在他的记忆里,诗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她从来就没有哭过也没有喊累过,诗一直都是他的一个依靠。 听到他的话,诗因为停不下哭泣,只能哽咽地说:“你就应该早点和我说这些,我都不知道你会遇到这些苦难,我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我开始后悔让你留在广濑家了,要是不留在广濑家的话,你或许就不会遇到这些烦心的事情......” 诗对广濑霞的期盼其实一直都很简单,她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健康安全地长大,希望广濑霞可以得到很多的爱,希望广濑霞过上富足的生活,她希望广濑霞会开心自由地过着每一天,而抱有这样期盼的她,却选择将广濑霞推上了这个大概会让广濑霞丧命的路。 一想到广濑霞之后的路完全一片黑暗,她知道的,在这个家里,广濑霞只能和她相依为命,而她又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侍女,她有什么能力保护住广濑霞呢...... 眼看着诗脸上的泪水越流越多,广濑霞说:“这不怪你,留在这里的选择是我们一起选的,你忘了吗?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关注我们,我也走不掉的。不过你别怕,我们可以找机会逃跑啊,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趁着没人或者我们可以离开广濑家的机会,我们逃跑吧。” 23. 第 23 章 事情就像广濑霞想得那样,来自广濑家主的试探变得越来越多,他每天会在路上听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那些好的坏的,只要是能够让广濑霞生气的事情全部都展开在了广濑霞的面前。 “你知道吗?家主把那个一直准备的院子给了那个新的小少爷。”广濑霞知道那个院子是什么,是在他还在母亲腹中时,广濑家主为他准备的一个极其繁华奢侈的院子,只是在他出生之后,那个院长就变成了不能提起的事情。而现在,因为广濑霞并不会生气的样子,广濑家主就开始明目张胆将那个孩子展现在人前,甚至将那个院子赏赐给了一个刚两岁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也有一个具有美好期待的名字,广濑礼。礼,既有成为礼仪富有者的意义,也有他是上天赐给广濑家主的礼物的意思。这和广濑霞这个象征着即将消失的晚霞具有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在提出要给这个孩子取这样名字的广濑家主,甚至还要特地和广濑霞说一声,他嘴上说着这是一件大事,所以要和广濑霞这个兄长分享,实则是在看广濑霞的态度。 不过他并没有在广濑霞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波动,广濑霞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母亲没有反对我也不会反对的。” 他像是广濑夫人最忠诚的狗腿子,毕竟广濑夫人又不会出面来处理这样的小事,那个已经在院子里藏了好多年的女人,基本上已经存在于广濑家人的记忆里。 直到广濑霞提起,他们才想到给那个外室子取名的事情还是需要通过广濑夫人的同意的。 本想让广濑霞不舒服的广濑家主没想到他反而才是吃瘪的那个。也是因为总是在广濑霞这里讨不到好,他才会更加喜爱那个他亲自养育的孩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广濑霞这个孩子不愿意亲近他,他也是为了在退位之后,坐上家主位置的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这样想着,广濑家主更是选择偏心那个还只会在地上爬的孩子。 这样的事情大大小小发生了几百起,每次都以广濑家主的失败而告终。而在这段时间里,那个叫做广濑礼的孩子学会了走路,学会了骄纵,学会了恃强凌弱,学会了在其他人不在的时候,站在广濑霞的面前对他说出无数恶毒的话。 “你就是那个一直抢着我位置的人吧,我劝你还是赶快把少主的位置让出来,你难道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会感到羞愧吗?” “你一直占着位置是想要父亲关注你关心你吗?我告诉你,这简直就是在做梦,我才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也是父亲唯一的孩子。你的事情别人都和我说了,你不过是一个刚出生就被放弃的人,怎么有脸继续待在这里的。” “我要是你,我肯定就不会死皮赖脸继续留在广濑家的。” 不用想广濑霞就知道告诉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这些话的人会是谁,那些人大概也是等得太急了,在生活上做不到针对他,也就只能在心里在口头上辱骂他。这些话全部都被广濑礼听到耳朵里,一直备受宠爱的他是绝对不能忍受一个原本属于他的位置让给别人的。 而广濑霞却不能对广濑礼做什么,他知道单凭广濑礼,他是不会能够做到这么恰好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来跟广濑霞说这些。 一直都有人在不知名的地方看着这里。 面对这样的话,广濑霞只能选择沉默地离开。 只是,他想,或许该赶快离开这里了。 契机很快也很快就来到。那就是五条真的来信。 五条真的信里写到他之前和佐藤家主说了广濑霞的存在,在那之后佐藤家主和夫人探讨了好多年,在最近才提出是否可以见一面广濑霞。 这种要求并不算过分,在正常的家庭中,带孩子去见外祖是很正常的行为,只是广濑霞是不被广濑夫人所承认的孩子,广濑夫人也因为之前私奔的事情几乎和佐藤家决裂。 在这样的前提下,那两位外祖还能够提出要见一面广濑霞,或许不只是见一面这样简单,更多的还是想要试探广濑夫人的态度。 因为私奔这件事,他们已经失去这个女儿十几年,十几年没有见女儿,他们和广濑夫人相处的时间都快要比不上分开的时间了。 虽然是五条真的邀请,但其实真正能够做出决定的还是广濑家主和广濑夫人。 广濑家主当然没有否定的选择,甚至可以说,在广濑霞说佐藤家邀请他去京都的时候,他的两眼发射出极其恐怖的冷光。那其中蕴含的恶意让广濑霞下意识就在心里展开了提防,他或许在离开广濑家前往京都的路上会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得到了广濑家主的许可,广濑霞就打算前往广濑夫人的院子前试图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如果广濑夫人有什么话要带给那两位老人,他会把那些话全部都传递出去的。 “笃笃笃。”广濑霞站在广濑夫人的院子门口深吸一口气,他沉默地等着属于广濑夫人的侍女来给他开门,就像之前的每天一样。 只是今天等待的时间要比之前长一些,广濑霞站在门口用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踩了有一段时间才等到那个侍女来开门。 面无表情的侍女平时偏青色的脸今天居然泛着运动后才有的红晕,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点汗珠,好像前面刚在做什么运动或者是在干着什么比较累的活。 “我有事情要和夫人说,是有关于我的外祖的。”广濑霞说着,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被侍女放进过这个院子,也从来没有机会能够见到那个女人。但是今天,他一定要告诉广濑夫人这件事,即使不能真正见到对方,他也要告知这件事,“可以让我亲自和她说吗?” 在询问完,广濑霞还以为这个侍女会选择重新把院子门关上,去询问广濑夫人才会给出结果。他没想到,在他说完这些话后,对方脸上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侍女把院门完全敞开,示意广濑霞走进这个院子,并在广濑霞完全踏入后,把院子门又关得严严实实的。 满心都是好奇和紧张的广濑霞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侍女当时扭曲的表情是满满的恐惧和警告。 因 为不熟悉,也害怕之后没有资格再来这个院子,广濑霞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法,他一步一步跟在那个侍女的身后,跟着她走到了广濑夫人的房间门前。 侍女站在那房间的门口,遮挡住了完全关闭着的门,示意广濑霞有事就说事,不能进入广濑夫人的房间。 这奇怪的模式从未见过,广濑霞只能选择接受并将五条真给他的信的内容说了出来。 “五条家的表哥说外祖父和外祖母想要见我一面,只是他们的身体不算太好,所以希望我可以前往京都去和他们见面。” 广濑霞在说完后安静等待着广濑夫人会给他回应,只是房间里面一直保持着奇怪的寂静,只有在全神贯注去听的时候才能听到一点细小的咀嚼声。 而很快,那些咀嚼声就消失不见,随后,广濑夫人的声音响起:“可以,你去看看他们吧。毕竟也是广濑家未来的家主。” 在广濑夫人说完后,那个一直守在房间门口的侍女很快就伸手要把广濑霞赶走。被逼无奈,广濑霞只能选择离开。 而在离开后,广濑霞一路走回他住的那个院子,在路上却看到了有人在带着包裹要离开广濑家。那个人脸色苍白恐怖,匆匆忙忙地跑着撞倒了很多人,在慌乱中有强壮的侍从将他按倒在地上希望他冷静一点时,他也还是一直保持着那副恐慌的模样,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 因为好奇,广濑霞凑近了一些去听他说了什么,毕竟那些围绕在周围的侍从听到他的话后,脸色全部都开始变得不好,骂着那个人是一个疯子。 “这个家里有吃人的怪物!快让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留在这里会死的。” 那个男人叫着,说得话让周围的人全都直骂晦气。 广濑霞听到后却开始联想到很早之前五条真提起过的咒灵,按照五条真的说法,咒灵是会吃人的,只是之前五条真来过广濑家,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强大的咒灵。 在广濑霞凑近的时候,那些侍从也很快就发现了他,他们连忙向广濑霞打着招呼:“少主大人!” 这响亮的一声让周围人的视线全部都放在了广濑霞的身上,再看到那个还在发着疯的男人,所以的侍从都不约而同选择将那个此时还被压在地上的男人遮掩住。 “少主不用担心,这个人就是犯了疯病,我们会处理好他的。” 在这件事上,广濑霞还想要问一些细节,于是问:“他为什么说有怪物啊,还吃人,是有人消失了吗?”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人失踪呢,只是最近侍从的轮换比较多,所以我们总是会容易记不清身旁待着的人是谁而已,谁知道这个小子会因为记混了身边一起执勤的人就认为有人消失了......” 那些侍从把这件事解释成了一个误会,这个解释也还算合理,因为并没有认识多少侍从,广濑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而且因为他院子里的人从来没有消失过,所以他也很难去相信广濑家会出现一个强大的咒灵。 这件事也就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24. 第 24 章 在众人的注视下,广濑霞带着一小队护卫和诗一起离开了广濑家。 他们的目的是京都,从广濑家到京都的路程即使是坐着牛车,也要三四天的样子。 在第一天,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波折,那些想象中的波折或者伤害并没有出现。因为一直提防着这些广濑家主派给他的护卫,广濑霞和诗连晚上睡觉都没有放松过警惕。 平安的一晚度过后,他们两个的精神是显而易见地变差。反而是周围那些负责保护他们的护卫,因为前一个晚上睡得充足,所以精神看上去很好。 光是看到这样的对比,广濑霞就知道他们在和这些护卫的对峙中容易陷入下风。 在第二天的夜晚,危险来袭。藏在黑夜里的流民早在第一天就盯上这一队防卫规模不算大的小队。那些流民抢劫的经验特别丰富,很快就有人分析出了广濑霞这一队人里,谁是主人,谁是仆从,并且还计算出了那些护卫到底需要多少人才能完全解决掉。 “就只有两个主人,护卫也只有七八个。”属于是军师一样的人物站在流民围出来的圈子里,他的身体素质在这些人力不是最好的,能够在这些人里站稳脚跟靠得完全是他聪明的大脑。 就像之前抢劫的每一次一样,他很快就给出了结论:“只需要十五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完全解决掉。那两个主人不需要管,只需要专心对付那些护卫就好,等把那些护卫全部都处理掉,那两个主人就可以顺手解决掉了。” 他的意思当然不是选择放广濑霞还有诗活着,他想着在那些护卫死去后,直接将广濑霞和诗给处理掉。 这些流民全部都是在这个残忍的世道下生活不下去的人,他们在城镇村庄里浮浮沉沉,最终选择靠着抢劫来生活。 至于那些被抢劫的人,那肯定是斩草除根才最稳妥。 可以说站在这里的所有人,手里都经历过鲜血。 广濑霞暂时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他还在防备着那些时不时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的护卫,那些护卫和他们并不常待在一起。那些护卫总是会选择围在一起说着什么,并在说完后自以为隐蔽地看一眼广濑霞的方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只待宰的猪羊。 广濑霞准备趁那些护卫没注意的时候逃离,等那些护卫准备休息或是其他能够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就带着诗逃跑。等他逃跑成功后,他会去完成和佐藤家主的见面的。 为了能够在那个机会来到的瞬间就逃跑,此时广濑霞的手一直都放在他们提前准备好的简便的行李上,而诗的身边也有一个带着两人物品的小小包裹。 在这个机会的到来前,那群已经觊觎他们许久的流民劫匪已经按耐不住。天色一黑,那些身上穿着黑色衣服的劫匪就已经悄然靠近了这个在黑暗中点燃了篝火的队伍。 “有!”敌袭!被抹脖子的第一个人还没有完全叫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失去了他的生命。而其他的护卫很快也遇到了那些来抢劫的劫匪,劫匪们的动作要比这些从来没有离开过广濑家的护卫要流利,他们的动作迅速也有效,有些护卫甚至都没有发出痛呼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那些人的目标好像只有那些护卫,反而没有人关注在一旁被这场景吓到的广濑霞和诗。 先从这猩红的场景中回过神的是广濑霞,他已经顾不上诗还在恐惧之中了,左手抓起那个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包裹,右手牵着还站在原地不动的诗,广濑霞往着劫匪来的反方向跑去。 而在他们逃跑没两分钟,那些劫匪已经将那些护卫给处理个干干净净,现在,场上除了逃跑的广濑霞和诗,以及那些劫匪,没有一个活人。 “他们逃了!”不需要说‘他们’是谁,劫匪们默契地往广濑霞和诗刚才站着的位置上看去,只不过现在他们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背影。 广濑霞和诗此时爆发出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已经比之前长大很多的广濑霞,现在完全可以牵着诗往前跑去。他们离之前那个暂时营地已经很远了,只是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不要跑!要是被我们抓住,你们就完蛋了。”那些追着他们跑的劫匪恶狠狠地说。 这样的话在广濑霞和诗的耳朵里完全就是废话,谁会在有人要杀自己的时候停下来选择听杀人者的话啊,他们又不是傻子。之前出门的时候没有听过这一代有劫匪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做事情会赶尽杀绝,那些被抢劫的人,可能是因为全部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且从那些护卫的表现上看,广濑家主给他们安排的护卫都是没什么能力的,是护卫里最低级的存在,那些侍从甚至在劫匪出现后已经杀了两三个人了还在慌乱。 或许广濑家主安排了两个线,一个是要让那些护卫找机会把他们处理掉,还有一个就是希望这些劫匪看在那牛车上珍贵的礼物上把他们加在目标里。 这几乎算得上是天衣无缝的打算出现的唯一偏差就是,广濑家主没想到这些劫匪是喜欢先处理掉护卫,再开始折磨主人的恶劣性子。还有就是,在这条路上,出现了一个早该死去的存在。 广濑霞拽着诗不断奔跑着,在黑夜里空空荡荡的道路上出现了一小点火光。 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和长期奔跑后的缺氧,他没有思考那点火光代表了什么,直接拽着诗往那点火光所在的位置跑去。 那火光和他们之前的营地篝火一模一样,在跑近了之后,那个火光的真实样子也映入广濑霞的面前。是一丛篝火,但是和广濑霞之前的营地不一样,那个篝火的周围并没有很多人存在,而是只有一个人,那个人还是用着侧躺的身份背对着还在奔跑的广濑霞和诗。 完蛋了。在听到身后几乎已经要贴近他们的脚步声时,广濑霞已经开始后悔刚开始往这里跑,现在不只是他们要丧命在这里,还会因为他的错误选择把这个无辜的人给牵连进去。 “快跑啊!”广濑霞大叫着,希望那个还躺在篝火旁的人能够在听到他的声音后选择逃跑,毕竟跟在广濑霞身后的劫匪实在是太多,十几个人在发现最开始跟着广濑霞的劫匪没有回来 后也跟着一起过来。 他们和广濑霞一样看见了那个明亮的篝火和那旁边侧躺着的人。 又是一个肥羊! 他们并没有对那个人产生多少警惕感,毕竟依靠着人数上的优势,他们也不会失败。 那个人在听到广濑霞的声音后和广濑霞想得一样转过身看了过来,只是他并没有和广濑霞所想的那样,在看到那十几个劫匪后害怕地逃跑,而是歪头看了一眼这些人,在看清广濑霞的脸后,举起手做出了一个手势。 “趴下。” 冷淡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动作后,广濑霞的心里升起了一点希望。他带着诗迅速趴在地上,完全不顾地面上沾染着很多泥土和碎石。 在广濑霞和诗趴在地上的瞬间,一道带着寒意的冷光从他们的上方略过,并在一瞬间把那些跟在广濑霞他们身后的劫匪给全部拦腰分为两半。 “啊!”那些变成了两半的劫匪,在感受到突然出现的痛苦后发出了尖叫,这种尖叫在漆黑的夜晚变得更加可怖。 这本该让广濑霞和诗都感到害怕的,只是广濑霞却顾不上那种害怕,他开口试探性地问:“宿傩?” “嗯,”宿傩的姿势只是从侧躺变成了坐着,因为背对着篝火,广濑霞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说:“怎么这么狼狈,不继续在那个广濑家里生活了?” 这是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在看到广濑霞的狼狈后自然而然地问出来的,后一个是在看到广濑霞手里攥着的包裹说的。 得到了回应的广濑霞重新牵起诗往宿傩那里跑,他之前离宿傩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所以在重新跑向那里只是几个呼吸就到了。 “宿傩,多亏了你在,不然我就要和那些死掉的护卫一样也消失在这里。”广濑霞贴着宿傩坐下来,没办法去关注宿傩此时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他刚从被追杀的环境里逃离出来,现在满满的都是不安感,只有能够保护他的宿傩才能让他安心。 相对于时不时就会在夜晚见到宿傩的广濑霞,诗其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宿傩了,在她的记忆里宿傩离开的时候才只是十三四岁的模样,没想到只是几年,宿傩看着就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了。这样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她只有在看到那只有宿傩有的怪异外貌时才能勉强认出这是她照顾了好多年的宿傩。 只是即使认出了宿傩,她也很难把宿傩放在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位置上,毕竟这个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的人,刚才可是一招就灭掉了那些要杀掉他们的人。 这人的强大已经到了会令她害怕的程度。 “霞少爷。”诗颤抖着声音叫着广濑霞的名字,希望可以通过呼唤广濑霞来让他可以离那个叫做宿傩的怪物远一点。 只不过难得和宿傩见面的广濑霞并没有意会到她的意思,在听到诗在叫他后,他还以为诗是因为认不出宿傩才这么拘谨的,所以他牵着宿傩的一只手,兴奋地和诗说:“诗,你快看,他是宿傩啊。我们真是好久没有三个人待在一起了。” 25. 第 25 章 和广濑霞的迟钝不一样,在外面待了几年的宿傩对这些带有奇特含义的视线总是很敏感。 这些视线和那些躲避的动作刚开始会让他感到烦躁,但在他发现他的力量要远远高于那些在明面或是背后说着他的怪异的人后,他就选择肆意地在感到不爽的时候将那些人给处理掉。 不过,宿傩看着那不断颤抖的诗,以及完全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广濑霞,他选择看在广濑霞的面子上暂时放过这个女人。 诗不敢在宿傩的面前说宿傩的恐怖,广濑霞也不觉得宿傩有什么恐怖的,宿傩在回广濑家见他的时候,从来不会和他说外面遇到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宿傩只会有意无意地表示他在外面一个人生活也顺利地很,这让广濑霞在还没有离开过广濑家的时候,甚至以为外界是非常安全的环境。 “宿傩是要去哪里吗?我们这次是要去京都见一下表哥和外祖,见了之后我就不打算回广濑家了。”广濑霞背靠着宿傩的胳膊,他并不会觉得他会妨碍宿傩做其他的事情,毕竟宿傩可是有着四只胳膊,他只是靠了其中一只而已,宿傩还有三只手是自由的。 “京都。”宿傩说。 是要去京都还是重复他说的话,广濑霞并不能判断出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什么。于是,他问:“你也是要去京都吗?” “嗯。” 原来宿傩的目的地也是京都,他们的目的地是完全一致的,广濑霞兴奋地跳起来,“宿傩,我们一起去京都吧,你来保护我。” 有宿傩在身边的话,他绝对会很安全的。虽然说他在救下宿傩和养大宿傩的时候并没有想到需要宿傩为他做什么,但是在使用宿傩的时候,广濑霞从来都没有犹豫过。既然宿傩这样强大,那他们以后就可以靠着宿傩生活。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又自由,又安全,这样的生活我来了。” 在广濑霞展望美好未来的时候,宿傩感受到了来自广濑霞的压力,身旁那个一直隔着一段距离的诗身上也传来浓浓的忌惮,这些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反驳:“为什么要我保护你,我有什么好处?你也长大了,不能靠着自己活着吗?不要这样软弱。” 宿傩说的话毫不在乎那个被说的人是谁,他的话直白地插进广濑霞的心里。 广濑霞不想要软弱地活着吗?他才不在乎。“保护我还要提什么好处吗,我活着不就是最好的。只要是活着,还有自由,那就已经是我之前最期盼的了,谁还在乎那样的生活是靠自己还是靠别人啊......我的希望对宿傩来说是压力吗?” 这是压力吗,这当然是。宿傩原本在外流荡的时候,总是一个人,他孑然一身,即使是得罪了什么人,也不需要害怕。比他强大的人总是因为有所顾虑而选择在关键时刻选择留手,宿傩却不需要在意这些。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生活在安全的环境里,他的消失只会让广濑霞伤心一段时间而已。因为毫无顾虑,宿傩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可以全力以赴,也因此,他总是会在最后得到他想要的。 带上广濑霞绝对会是一个麻烦的事情,广濑霞的身体对比咒术师简直称得上孱弱,他连那些最普通的劫匪都很难打得过。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广濑霞绝对会成为累赘的,而且,一个拖累还要带着另一个拖累。 “等帮你找到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你就不要跟着我了。”宿傩还是心软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次去京都也只是为了去抢一点关于术式的书籍来看,他在面对那些咒术师的时候发现,那些人不只是会使用自身觉醒的术式,还会使用其他的术式,这些术式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能够变得强大,这些书籍是宿傩必须去拿到的。 “太好了。”广濑霞欢呼,在定好了之后暂时跟着宿傩后,他放松了精神。这几天他都没有睡好,此时也因为周围安全,困意不断袭来。 “诗,宿傩,晚安。”说完他就靠着宿傩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宿傩的诗精神变得更加紧绷,她生怕宿傩在广濑霞睡着后对广濑霞下手,因为抱有这样的害怕,她盯着那边的眼睛都没有眨过。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宿傩有做出想要伤害广濑霞的动作,她绝对会冲上去保护住广濑霞的。 只是,宿傩并没有选择在广濑霞睡着后伤害他,而是转头看向她,咧着嘴露出危险的笑:“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在你露出那样的表情看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杀了。低下头,谁准许你这样看我了。” 宿傩对诗的感情并不算深,这个女人在他小的时候就总是会在广濑霞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用怪物来叫他,只有在广濑霞的面前才会装成那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来勉强对宿傩有两句好话。 这样的女人,要不是广濑霞需要,他绝对会在杀掉那些劫匪的时候顺手就杀掉她。反正就是一个蝼蚁,死了就死了。 “对他抱有感谢吧。” 广濑霞并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宿傩和诗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在他醒后,那本已经丢在半路的牛车和行李已经被放在营地旁边。 万幸,牛在这个时代是很重要的牲畜,那些劫匪大概也是想要有一只牛的,所以在杀掉那些护卫,抢劫财物的时候,没有选择将这只牛给杀了分食。 牛车也因此而幸运地留了下来。 “宿傩,这是你找回来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在路上有车坐了。”广濑霞说,如果让宿傩带着他走的话,宿傩也会很累的吧,毕竟从这里去京都还需要两天的样子。 广濑霞也不是没有想过要靠自己走路过去,但是全程只靠他自己显然是不现实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有多差,他估算着自己走上半天就会开始疲惫身体酸痛。 宿傩没有说话,他已经坐上了牛车,躺在了里面最舒服的位置。 看他的样子,是要一大早就离开这里准备上路,于是广濑霞也跟着宿傩爬上了牛车。 诗是最后登上牛车的,她也是坐在最前面的 ,那里有着这只牛的牵绳,可以在牛想要变道的时候调整方向。 当一切都准备完全,路上的顺利都是必然的,因为宿傩的强大,他们在路上再也没有遇到过危险,那些还只是在孵化的危险,也会在宿傩的简单一个动作里化为飞灰。 一切的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广濑霞开始计划着他以后要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他知道宿傩说的等找到他的住所就将他抛下的话,这也不算是抛下,因为宿傩只是不能每天都带着他而已。 “等找到适合的住所,宿傩以后会时常来看我吗?”广濑霞问。 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宿傩正从他的包裹里拿出一本游记看着,他的两只眼睛还是看着那本书,另两只眼睛瞥向广濑霞,或许是被这个问题给幼稚到了,他恶劣地笑:“不会,到那时候你绝对不会想要跟我见面的。” 广濑霞不知道这里面包含的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宿傩之后想要做出多大的事情,如果不愿意和他见面是宿傩的期望的话......“也可以哦,你只要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就好了。你能够自由又快乐地活着比什么都好。” 宿傩的出生是为了什么,广濑霞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孩子仿佛背负了诅咒一样,从出生就被那些人给抛弃了。但其实宿傩当时还只是一个婴儿,也是从婴儿时期生活过来的广濑霞很轻易地在宿傩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一个被抛弃的不被承认的婴儿,甚至宿傩比他还要凄惨。 别人不愿意给宿傩活下去的权利,那就他给好了;别人不愿意给宿傩成长的权利,那就他来给就好了。 广濑霞其实从来都没有期待宿傩成长为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宿傩只要能够开心快乐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好。 面对广濑霞突然说出的话,宿傩很难不被那样纯粹的话触动,只是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知道他不是好人,那些被他抢了传承的人或者是被他杀害的人总是会骂他是怪物,是强盗,诅咒他掉入十八层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虽然他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还是会下意识要和广濑霞拉开关系,有一个会下地狱的弟弟,广濑霞之后或许也会不愿意承认他。 他不愿意给回应,广濑霞也不再问其他的问题,牛车上一时又保持着安静。 在快要接近京都的时候,宿傩从他的包裹里拿出了一个帽子,把他的脸部全部都遮挡的干干净净。 “进京都之后我们就先分开,我有事情要做,等你做完你要做的事情后,我会来找你汇合的。”宿傩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牛车,他跳入人流中,因为遮住了脸部,穿着的宽大衣服很轻松将他的四只手臂遮挡住,那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宿傩和旁人的不同。 广濑霞倒是可以在人群里看到那个带着帽子的人影,只是他从来不会强求宿傩待在他的身边,此时宿傩看着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更是不会去阻止。 在宿傩走远后,他转身和紧绷了很多天,终于松了一口气的诗说:“那我们就先去五条家吧。” 26. 第 26 章 五条家在京都的中心位置,按照五条真说的,五条家和另外两大家作为咒术界的御三家,也是最大的三个家族。这三个家族的体量,光是从那宅邸的占地面积上来看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强大。 广濑霞坐在牛车上从五条家的最旁边的墙壁开始朝他们的门那边走,他们走过了两条河,三条街才终于到了五条家的门口。 “这五条家的面积还真是大啊。”站在五条家的门口,广濑霞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五条家的面积大的离谱,广濑霞估计这里要比广濑家大上四倍还要多。 在门口的侍从上前来问候的时候,诗把五条真给的信物递给那个侍从看,在等着他回去递话的时候,广濑霞已经把五条家的门所有细节都观察清楚。 “霞!好久不见。”从门那边跳出来的是已经有几年没有见的五条真,五条真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几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们的身高还是相当的,此时对方已经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了。 明明两人的年纪差不多,都是十四岁,但五条真看上去就是要接近成年人的高度。 因为只真正见过一面,他们虽然一直都有通信,广濑霞还是在见到五条真的时候感到了一些拘谨。“好久不见,表哥。” 和他的拘谨完全不同,五条真倒是热情的很,他抱着广濑霞一直蹭着,在终于放下已经满脸抗拒的霞后,才转身朝着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两人介绍广濑霞的身份。 “这是我的表弟,广濑霞。是一个普通人。”咒术师在介绍别人的时候,甚至还要带上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吗。 那两人在听到普通人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兴趣也肉眼可见的变少了。通过他们的变化,广濑霞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全部都是咒术师。 “那是表哥你的朋友吗?”广濑霞问。 朋友两个字要是按在那两个人身上,一想到这点五条真的脸上就带着厌恶,他不想广濑霞的心里有这样的幻想,于是很快就开始解释:“才不是,他们怎么可能是我的朋友。啊~他们是,嗯,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我们咒术界有三个最大的家族,他们就是那两个家族的少主啦,我这是因为家族联系而不得不和他们联系。” 他在解释的时候牵着广濑霞往五条家里走,可能也是在照顾广濑霞的走路速度,所以那双大长腿迈得特别慢。 他不是个好相与的,那两家的少主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在听到五条真这毫不掩饰的撇清关系的话,他们也开始说:“谁想要和你们这些自大狂待在一起啊。” “和你们待在一起这些时间我都可以学会很多术式了,你们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他们互相刺着对方,在听到另外两人的话后开始生气,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广濑霞这个不熟悉的人在的话,他们或许可以当场打起来。 “果然最成熟的人就是我。我就不会像他们那样拌嘴。”五条真在毒舌完那两个人之后,还开始夸赞自己。 “看那个,那个头发尖尖的像是刺一样的人,就是禅院家的少主禅院矛,那个看着像是骗子的人就是加茂家的少主,加茂礼。”五条真介绍着那两个人。 因为加茂礼的名字,广濑霞下意识看了一眼他。而因为周围这三个都是咒术师,所以他的动作在这里并不算隐蔽。 五条真直接问:“怎么了,你认识他?” 广濑霞摇摇头,他不知道那些话能不能在这里说,本想隐瞒下来,但是五条真是一个不依不饶的人,他不愿意说还要继续缠着问他:“快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有表哥在这里给你撑腰,这里可是我们五条家,如果真是这个加茂家的欺负你,表哥给你找回场子。” 广濑霞看他误会越来越深,说出的话也很离谱,只能选择把广濑家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 “父亲养了一个外室,那个外室给他生下了一个孩子,他想要让那个孩子坐上广濑家少主的位置。而且在这次我来京都的时候,他好像想要趁这个机会除掉我。” “你父亲养了外室,生下的孩子还想要抢你的少主位置!”五条真将他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让周围那些打扫道路的仆人都听到了。 只是没有人阻拦住他,因为站在旁边的另外两个少年同样也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感到生气,即使他们刚和广濑霞认识。咒术界和普通人并不一样,在这里因为要保证术式的稳定,贵族们一般都与固定的家族联姻,而且因为拔除咒灵的压力很大,所以很少会有人会去选择养外室来发泄精力。并且成为御三家少主的这三人,都不是外室生的孩子,他们站咋正室子的位置上替广濑霞生气。 “那你反击回去了吗?”说这句话的是禅院家的少主禅院矛,他说话简洁,说的话也和他的性格一样,在他的印象中,收到不公的待遇就要反击回去。 而其他两人也在看着广濑霞,广濑霞......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是我,我绝对要用一发茈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力量,什么叫绝对。”五条真说着,还开始比划着那招茈的手势。 和他不一样,加茂家的少主显然更冷静一点,他在刚见到广濑霞的时候就发现了:“是因为没有力量吧,你表弟他看着就不像是能打架的。” 禅院矛站在一旁沉默点头赞成加茂礼的话。 广濑霞的身形是这个时代很受欢迎的类型,只是这样的类型往往代表着这人并没有多少力量,更别提和强大的咒术师对比了。 因为没有六眼,加茂礼和禅院矛虽然发现广濑霞身上那浓厚的咒力,他们也看到那奇怪的线,也没有去想这或许是没有觉醒的术式。毕竟普通人的身上也会有咒力存在,而往往压力大或者是生活艰难的人身上的咒力会更加强大。 如果是一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很那不会有浓厚的咒力吧。 “不是啊,”和广濑霞打过架的五条真知道广濑霞在急的时候会不自觉用出术式,“这小子有术式的,他只是没有觉醒而已,他的术式之前还可以直接切开我的无下限呢。” 这句话让加茂礼和禅院矛都陷入了沉默。一个没有觉醒的咒术师在一直受委屈的环境下还没有觉醒术式吗?好能忍。 广濑霞并不知道他们的吐槽,他不是没有办法给广濑家主点颜色瞧瞧,他当然可以在气愤的时候去扇对方几个巴掌,只是,之后 呢,他没有武器,没有依靠,没办法在面对很多人的追捕下继续活着。 所谓的忍耐,全部都是为了活着而已。 “不会有人帮我,如果我把父亲给伤了,之后就会有很多人来抓我的。这次我来京都的路上都已经快要见到死亡了,那如果我因为生气而做出这样的事情,当时在广濑家里就要失去我的性命了。” 广濑霞淡淡地说出这些眼前三个大家族少主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天生就有力量的人是不会想到没有力量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天生就有人支持的人也不会想到没有支持的人该怎么才能活下去。 这可真是令人难受的事情,在感受到广濑霞的无力之后,这三人也开始跟着他一起无力。五条真还想说他可以给广濑霞做主撑腰,只是在想到广濑霞说他路上遇到了危险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叫对方来的,谁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五条家在的京都和广濑家在的那个小城还是桃太远了,如果那些人想要对广濑霞做什么的话,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广濑霞或许已经升天成佛了。 “这可真是难办,难不成你一直都受气不反抗吗?”五条真挠了挠他那洁白的长发,因为爱干净,他的长发一直都是保持在最干净整洁的状态的,平时他也时不时会梳理头发保持整洁,此时他却顾不上这些,将他的头发挠得杂乱。 加茂礼也陷入了沉默,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解决这件事,而且说起来这个广濑霞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和他加茂礼有什么关系。 “让他带上咒具不就好了。用咒具可以增强他的力量,这样他就可以反抗了。”开口的是禅院矛,作为禅院家的少主,禅院矛从小就练习体术,他并不会排斥使用咒具,并且因为禅院家的特殊,禅院家里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使用咒具来辅助拔除咒灵。 “咒具啊,还真是个好主意啊。”五条真赞叹道。 关于咒具,广濑霞还是知道这是什么的,只是,据说咒具的制作费时费力,数量稀少,让他拥有这样珍贵的咒具会不会太浪费了。 “不行,”提出不同声音的是加茂礼,“你表弟虽然有术式,但到底还是没有觉醒术式的普通人,而且他的父亲也是普通人吧,你们难道想要他成为一个诅咒师吗?” 咒术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没有觉醒的咒术师只有在家族的保证下才能获得咒具的使用权,并且他们得到咒具后只能用在拔除咒灵上,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咒术师并不能对普通人下手,如果下手了,那就会被判为诅咒师。 这可真是个难题,五条真是真的想要给广濑霞一点可以自保的保障,至少身为他的表弟,不能这么窝囊啊。 此时,禅院矛又开口了:“那就给他准备一个不是咒具的武器不就好了。” 用普通人的武器来对付普通人,这可不是咒术界的规矩能管的。 这个办法好,五条真很快就拍板定了下来。 因为来到京都的时间不算早,在和五条真他们见面之后,时间很快就要到夜晚,于是在五条真的提议下,广濑霞暂时住在了五条家里,住在五条真的院子里,房间也在五条真的旁边。 27. 第 27 章 “请用。”五条家的侍女把早餐轻轻放在广濑霞身前的桌子上。 “谢谢。”广濑霞保持着礼貌道谢,他昨晚在五条家好好休息了一晚,按照之前定下的计划,他在今天需要去见一见那从来没有见过的外祖。 坐在上位的五条真此时无聊地用筷子搅拌着那碗粥,他并没有多少食欲吃这种没有味道的食物。于是在想起这一天的安排时,选择直接放弃吃早餐,而是找广濑霞说话。 “昨天我已经给佐藤家递过消息了,他们也回了消息说是会等着你的。” “唔,嗯。”广濑霞在听到五条真的话后点头回应。 虽然来这里件外祖是他想要离开广濑家找的借口,不过他也没有打算不来京都,他虽然心里不想要去和那个一直漠视他和宿傩的女人有联系,但其实还是会想要去知道那个女人之前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广濑夫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想要知道。 他沉默着思考的样子在五条真的眼里就是在紧张,于是五条真开始安慰他:“不需要紧张,反正就是两个老头子老婆子,他们应该也不会和你说什么事情,就是看看你的样子长什么样。其实这些年,他们过得也一般,佐藤家没有人能够继承,觉醒了术式的小辈全部都会选择和御三家的人联姻,而这些咒术师又不会选择去继承佐藤家的家业。他们想要知道你母亲的消息还需要靠着五条家的力量去打听。” “我知道的,这一次也只是看看他们。”广濑霞并没有打算在京都久待,他原本的计划便是见一见那两位老人,随后就跟着宿傩一起离开。 在离开五条家前去佐藤家的时候,五条真并没有和广濑霞一起,他神神秘秘地在分别前和广濑霞说:“等你回来,我给你准备一个礼物。” 广濑霞想象不到五条真会给他准备什么样的礼物,京都确实像他想象的那样繁华,这样繁华的地方,随便拿出一样东西给他都是值得纪念的礼物。 在广濑霞坐着车到佐藤家的门口时,迎面就是两个正站在门口不断徘徊的老人,在他们的旁边还有两位同样有些年纪的老人,看着像是前面那两位的侍从。 在看到广濑霞的车停下,并且他从车上下来后,他们看向广濑霞的目光都带着光。 在广濑霞刚站定,他们就赶忙站在他的面前,热切地问道:“你就是霞吧?” 广濑霞还是第一次见到态度这样和善的长辈,他一时有些拘谨,张张嘴只能发出简单的“嗯”,点点头表示他是他们想要见到的那个广濑霞。 得到肯定的两位老人态度变得更加热切了,赶忙将他迎进敞着大门的佐藤家里。 “快快,我们进屋子里吧,我们准备了现在年轻人喜欢吃的点心,希望你也会喜欢。” 佐藤家的面积比上五条家小了很多,但是和广濑家的面积还是相差不大的,广濑霞跟在外祖的身后走进佐藤家,绕了两个圈子才到会客的厅室。 就和外祖们说的那样,会客厅的桌子上已经被放好了几盘点心,全是广濑霞没有吃过的样式,听他们说,这些大概是京都人爱吃的款式。 “快坐快坐。”佐藤家主轻轻牵着广濑霞的手招呼他往他身边的位置坐下,不想扫兴的广濑霞也顺势就坐在那个位置上。 在他坐下以后,那两位老人还把那些点心都推到他的面前,“快吃,看看喜不喜欢,我们年纪大了,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些点心,还是问过真少爷才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吃这些点心呢。” 慈祥的佐藤夫人很轻易地就把在背后出主意的五条真给推了出来,她带着满脸的期待,希望广濑霞可以在这里待得开心。 “谢谢。”面对这些善意,广濑霞还是有些压力的,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对他有善意的人相处,而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只能按照他们说得,拿起那些盘子里的一块点心,轻轻抿了一下。 这点心的味道出乎意料的还可以,味道不算太甜腻,是刚好适口的程度。看来在这里,五条真并没有按照他自己的味蕾来,而是真正分析了年轻人真正喜欢的口味。 这些点心代表的不只是眼前这两位老人的好心,还有五条真的关心。 “好吃。”广濑霞说出了他的感觉,而在他尝试点心的时候,那佐藤夫妇一直都紧紧盯着广濑霞的表情,生怕他露出什么难受的表情。 在听到他说好吃后,他们非常明显地送了一口气。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好吃你就多吃一点。”佐藤夫人把更多的装着点心的盘子都推到了广濑霞的面前,示意他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只是,广濑霞是吃了早餐来的,所以并不饥饿,他吃不下更多的点心了。“表哥说,你们想要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佐藤夫妇在听到他的问题后对视了一眼,说没有问题那肯定是假的,只是那个问题,他们一直都隐瞒在心底里......率先开口的是佐藤家主,他咳嗽了两声,接着才说:“那个,你母亲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看他们脸上那忐忑的样子,广濑霞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怎么说,他也不知道五条真是否有把他调查出来的事情和佐藤夫妇完全说了,但是大概是没有的,从这两位老人的眼神中,广濑霞知道他们还对他们的女儿抱着过着好生活的幻想。 “其实我也不知道,”广濑霞斟酌着,想着该怎么告诉他们,“我从出生的时候就被放弃了,一直以来都是和一位侍女住在一个院子里。在我弟弟出生的时候,因为弟弟有些不同,所以广濑家的人都不承认弟弟。在那之后,母亲就一直封闭在院子里从来没有出来过。在这次我来京都的时候,有去向她问过,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 “什么!”佐藤家主和佐藤夫人坐不住了,他们瞬间站了起来,大叫着:“怎么可能!” 他们之前是有找五条家的人去探听广濑家的消息的,只是他们派去打听的人被他们的女儿,广濑夫人发现了,当时还算是生活在幸福里的广濑夫人用极其尖锐的话语来讽刺他们,说他们是还想要抓她回去联姻,才会派人去一直盯着她。因为这件事,也因为当时广濑夫人生活还算是幸福,佐藤夫妻就认为或许广濑家主是真的适合女儿的人。 没想到,他们没想到在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一想到女儿这些年过得不好,佐藤夫人就生气地去看佐藤家主,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佐藤家 主的身上,不顾广濑霞还在这里,开始抱怨:“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执意要让我们的女儿去嫁给更强大的家族,她就不会只是遇到了一个外地的小贵族就跟着他跑了,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她就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辛苦。” 在外孙的面前被这样骂,佐藤家主也坐不住了,这怎么能全是他的责任呢,于是他也开始数着自己夫人的错事:“你怎么能说都怪我呢?当初难道不是你一直都忙着张罗大女儿的婚事,所以对小女儿的婚事一点都不上心,她都到我这里开抱怨说我们是不是只关心大女儿,不关心她。我以为她也是想要嫁一个好的家族啊,所以才张罗着要给她找一个好的夫家。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他们各执一词,全部都有自己的道理,谁都是无辜的,说到最后只能感叹命运的不公。 广濑霞坐在这两位老人的身边,因为肚子里一直都有饱腹感,所以只能枯坐着听他们的话。 这些零零碎碎的话拼凑出了广濑夫人当初会选择跟着广濑家主离开京都嫁往广濑家的整个过程。 生活在京都佐藤家的二小姐,一直以来都不是家里受重视的那个,她的父母对她的姐姐有着更多的关注,不论是在平时的学习上,还是在婚姻大事上。在她姐姐选择婚姻的时候,她们的母亲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五条家,不是那么容易够上的,但是佐藤夫人还是为自己的大女儿拼来了这个婚事。 而在她忙着大女儿婚事的时候,二女儿也感受了到了这种不公平,她去母亲那里想要争取一些关注。只是疲惫的母亲完全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管这个还有一两年才需要计划婚事的二女儿。受到冷落的二女儿则是在母亲这里受到冷待后,去找了她的父亲。 佐藤家主不算是个心细的人,他在女儿的婚事上也不那么多在意,他更在意的是佐藤家的未来。在二女儿问他,母亲为姐姐谋取那么好的亲事,是不是因为偏心,他很顺利就将这个问题划到二女儿也想嫁一个好人家上。于是为了展现他对二女儿的关心,他开始给二女儿找适合的贵族青年。 只是他的行动却在二女儿的眼里变成了只想要她作为两个家族联姻的踏脚石,她觉得父母完全不关注不关心她,只把她当成保住家族的工具。 在见到和京都青年完全不同的广濑家主时,她瞬间沦陷,并在对方的甜言蜜语中选择和对方私奔。 互相指责完的两位老人在看到一旁还坐着的广濑霞时终于恢复了理智,他们此时才感受到羞赧。他们本来是想要在外孙的面前保持好的形象的,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丑。 “让你看笑话了。”佐藤夫人微笑着说,她此时也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广濑霞摇摇头:“没什么,这反而让我之前的紧张都缓解了不少。” “你之前说.....你之前被放弃掉......你母亲没有选择去看过你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没有,已经见识过女儿顽固的佐藤家主其实心里有着答案,但他到底还是难以接受那样冷血的人会是他们呵护着长大的女儿,自从女儿选择私奔完全不顾家族脸面开始,他们就已经体会到女儿凉薄的本性了,只是此时他们还是希望对方至少会善待她的孩子。 28. 第 28 章 广濑霞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动作和态度都给出了答案。 他从未被广濑夫人善待,他也从来没有感受过对方给他的丝毫母爱。 “我们知道了。”佐藤夫妻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一齐陷入了沉默。他们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广濑霞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对夫妻不愧是生活了许多年的,他们沉默地低头思考了一段时间后,抬头对视一眼就知道了对方想要说什么。 佐藤夫人缓缓开口:“在第一次从真少爷嘴里听到你的消息时,我们就很想见你一面。当时我们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你会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如果你和你母亲的性格一样的话,那大概是不会愿意见我们的。在纠结了之后,我们还是选择问问你,愿不愿意来见一见我们。”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温柔:“和我们想得不一样,你是一个很温柔的孩子。简直温柔地出乎我们的意料,你长得很好,很出色,即使是在京都也算得上是出色了。” “在刚开始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我们在见到你的时候还想或许是你的母亲把你培养成这样好。我们万万没想到,你会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佐藤夫人开始哽咽,她说这话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就好像看到了广濑霞这些年里遇到的委屈,她那个冷血的女儿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呢! 佐藤夫人掩面开始哭泣,剩下的没有说完的话只能让佐藤家主接着说:“她会这样对待你,我们很抱歉。我们没有把她教成一个好孩子,她没有好好对待你,这都怪我们没有把她教好,我们很心疼你。只是,我们还是想要麻烦你一件事......” 佐藤家主说着有难以接着说下去,他知道这个请求对于眼前这个被他们女儿伤害过的孩子,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但他还是选择接着说下去:“你能够帮我们给你母亲带一句话吗?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即使是耗费所有的力量也愿意把她带回来,只要她愿意离开那个广濑家。” 说起这个请求的时候,两位老人已经泣不成声了,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二女儿了,也已经十几年没有得到过对方的消息。广濑夫人之前想要和他们断绝关系时说的话都是很伤人心的话,他们当时在气头上把所有的观察都给拦了回来。这些年里他们心里一直都在后悔,但又放不下面子去探听对方的消息,只能用当时知道的消息来催眠他们自己,女儿嫁的那个人对女儿还算不错。 在知道女儿日子过得不好后,他们更是想要把女儿给接回来,至少在佐藤家,不会缺女儿的吃穿用住,她还会是佐藤家的二小姐,过着高高在上的生活。 说到底,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外孙,和他们的女儿比起来,分量还是不够的。特别是这个外孙的身体里还有那个当初拐走他们女儿的男人的血脉。 虽然知道这些道理,但到底眼前这两位老人是第一次向他释放善意的老人,广濑霞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他手里将那刚拿起来的点心捏碎,面无表情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我知道了,佐藤家主和夫人,我会去和母亲说这件事的,只是我不能保证她会选择回京都。” 在说完这话后,他就打算起身离开了这里。广濑霞想这些都是正常的,他知道这是人真实的远近亲疏,只是知道归知道,他心里还是会升出酸涩的难受。 “今天的见面就到这里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做,你们放心,我这次来京都也就是为了见你们一面,现在见了我很快就会离开京都的回去的,我会和她说的。” 广濑霞说着,没有管佐藤夫妻的挽留,径直按照之前来的路走了回去,在走到佐藤家门口前,看到了还站在牛车旁边等着的诗。 诗见到他这么快出来还有些震惊,又在看到他脸上不算好的表情时,知道这一次的见面并不想她在看到那两个老人慈眉善目的样子后幻想的顺利,广濑霞在这次的见面上,居然受到了委屈。 一直以来,好像霞只能被迫受到委屈,而一直无根缥缈的他们,也只能选择忍受。 广濑霞坐上牛车后不久,他们就离开了佐藤家的门口,他们没有朝车厢外看,也不去在意那站在佐藤家门口伸手想要挽留的佐藤夫妻。在明知道他的生活中委屈的部分不少是因为他们女儿才出现,居然还让他去给他们的宝贝女儿传话,广濑霞都不敢想,他但凡多吃两块糕点,对方或许还要他去给广濑夫人下跪请她回来京都。 虽然这完全是他偏激的臆想,他也只能靠这样的想象来让自己赶快切除这些多余的情感。 只是,他还是会有些难受:“诗,他们想要我回广濑家去问母亲,她想不想要回京都,哪怕他们在知道母亲其实对我不好,他们也还是要我亲自去问。” 广濑霞找不到人抱怨,他的身边一直都没有什么人,他的弟弟宿傩,一直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不愿意一直陪伴着他,他的姐姐诗,诗一个固执地希望他成为贵族的人,她从不会去思考,一个没有依靠没有爱护的人,该怎么在那可以吃人的广濑家生活。 他虽然有着亲近的亲人,但却时常感到孤独。这些孤独总是缠绕着他,让他害怕他会被丢下,害怕他在死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人在乎。 他不想要死。 广濑霞已经带着这些压力生活了无数年,他实在是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 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广濑霞,她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之前就是,从来注意不到那些藏在暗处的陷阱,也看不出人与人之间的利用和伤害。她只能看到事情好的一面,从来没有想到过小小年纪的广濑霞会背负这些压力。 而且,她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她只是一个侍女,连生命都不在自己的身上。 她只能轻轻抱着广濑霞,试图用温暖来安慰广濑霞,“霞,没事的,我们不是计划好了,之后我们就不回去了,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下来。”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去完成那两位老夫妻的请求,一对第一次见的外祖长辈,既然已经准备以后再也不和他们接触了,也就不需要去完成他们的请求。 广濑霞并没有回答,他还是想要去完成这一件事情的,毕竟,他吃了他们的一块糕点。 在沉默中,他们 回到了五条家,此时五条真已经拿着给广濑霞准备的礼物等着他们了。 在看到广濑霞的面色不算好后,他脸色也瞬间放了下来,问:“怎么了,是不是那两个人对你不好,真是的,他们明明和我说会好好对你的,亏我还给他们支招让他们能更好地对待你。” 广濑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两个老人对他其实还算不错,说话温柔,也关心他,只是让他做了一件不喜欢的事情而已。 逐渐亲近五条真这个表哥的广濑霞此时忍不住反问:“是不是我太任性了?他们想要我去问母亲她想不想回京都,听到这个请求后我生气地回来了。” “什么?”五条真还以为他的耳朵出了故障,是听错了什么,在用那只没有拿着礼物的手掏了掏耳朵后,才确认他没有听错。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你没有告诉他们,你的母亲对你一点都不好吗?他们还敢让你去问,这确定不是故意的吗?那两个老东西,平时想要我们五条家帮忙做事情的时候倒是会说话,怎么在见你的时候就专门戳这种痛处......” 吐槽怒骂了一段时间后,五条真的情绪是越来越烦躁,反倒是广濑霞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他看着五条真嘴里骂着不停,还没有一个脏字,觉得五条真在骂人这方面的天赋是他所不能及的。 “你不是说你给我准备了礼物吗?是什么礼物?”为了让五条真停下,广濑霞看向五条真手里握着的那个礼物问。 那个礼物看着是长条的,被一块巨大的绒布包裹地严严实实,长度从地面到五条真的腰间。 一提起礼物,五条真也不在乎继续骂那两个老人的事情了,因为在他的心里,他已经准备之后不再帮助那个吸血虫一样的佐藤家了,即使他母亲请求他,他也不会去帮的。毕竟,实际上他的母亲也不是很喜欢佐藤家的那两位。 他心里默默做出了决定,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举起手里那个礼物,说:“你猜这是什么,这可是我昨晚想了一晚上,今天还查了一天的信息才找到的。” 这样的形状能是什么呢,广濑霞很轻易地给出了答案:“是刀吧。” “诶!怎么这么快就猜中了,真厉害。是一把没有经历过咒具处理的太刀哦。”五条真其实没有对广濑霞猜中的事情感到震惊,毕竟能够是这个形状的礼物,当然是最流行的武器太刀了。 五条真把那把被包裹很好的太刀放在广濑霞的手里,看着他一层一层把那绒布掀开。红色的绒布下,是洁白的刀身。 真是美丽的太刀,得到武器的广濑霞仍不住握着这把刀挥动两下,而且重量刚好是广濑霞能够握住的程度,长度也在他可以接受的程度。 在确认手心里的感觉是恰到好处,广濑霞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五条真:“这把刀有名字吗?这个礼物实在是太好了。” 看他喜欢,五条真确认他这一整晚的准备并没有白费,他回想着这把刀的名字,那位刀匠给这把刀取的名字好像是:“鹤丸国永。” “鹤丸啊,真是美丽的名字,他的外貌也是和白鹤一样。” 29. 第 29 章 在五条家住的第三个晚上,宿傩悄声出现在了广濑霞暂时居住的这个房间里。 按理来说,有着无下限术式和六眼的五条真应该会在他接近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一点,只是五条真却没有出现。 在宿傩站在这个房间里时,广濑霞刚准备睡下,他坐在床上,看着宿傩从门外光明正大地推门进来,伴随着一点嘈杂的混乱响声,那些声音在门被关上时消失地干干净净。 最先开口的是广濑霞,他问:“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宿傩点了点头,向他展示了身后背着的变大了许多的包裹,那个包裹变成了方形,好像里面放了很多有棱角的东西。在广濑霞观察那个包裹的时候,宿傩也在上下扫视着广濑霞。 五条真对广濑霞无疑是很好的,很多在广濑家都穿不上的好料子,在这两天广濑霞穿了个遍,此时他身上就穿着绣着白鹤图案的内衬。那洁白细腻的衣物特别地衬广濑霞柔软的肌肤,广濑霞应该生来就过着这样的日子,而不是在那种贫穷的生活里沉浮。 这样想着,宿傩也就说了出来:“看来这个五条真对你还不错,你要不就留在这里吧。”虽然是心里真的想着让广濑霞就这样生活下去,但宿傩脸上的表情却不算好看,那本就有一半狰狞的面孔此时变得格外冷漠,他的嘴角也怪异地往上提着,看上去有一种奇怪的嘲讽意味。 广濑霞不知道为什么宿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起身穿着衣服,按照之前和宿傩的约定,他们是准备在宿傩做完他想要做的事情后就离开的,而现在宿傩已经来了,那他也到时候离开。只是,宿傩真的很奇怪,他嘴上说着让广濑霞继续住在这里,却不制止对方穿衣服收拾行李的动作,只是抱着手靠在门边。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等你收拾好东西,我就跟着你一起离开,我们去找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然后我以后就住在那里。我不准备食言,要好好遵守誓言。”广濑霞边收拾东西边说,他的东西不算多,只有来时穿得衣服和那把五条真给他的太刀。 带上太刀,此时广濑霞算是已经收拾好一切,他并不准备见完五条真再走,一是因为五条真还不知道宿傩也在这里,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离别的场景。他准备留下一封信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就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五条真离开也没有告诉他的报复吧。 只是想要五条真这几天对他的照顾,广濑霞拿出洁白的丝巾擦拭着那把太刀,虽然只是几天,但他却是从心底里认同了五条真这个表哥。他决定,在之后离开广濑家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居住后,他会给五条真写信报平安的。 广濑霞留在这个房间里拿出纸笔准备留一封信,而宿傩则是继续站在原地不动。在广濑霞准备动笔的时候,宿傩带着嘲笑意义地开口:“写信做什么,不准备给你的好表哥面对面聊聊,最后你们再来一段依依不舍的分别。” 这话属实不算好听,广濑霞也不知道宿傩为什么要带着恶意地说这话,他只能干巴巴的说:“我之前已经跟你约好了要一起走的,而且他不知道你也在,我不能让他看见你。” 这句话简直就是点燃火桶的火苗一样,瞬间让宿傩的情绪变得更加难以估摸,他的脸色变得比之前还要难看,嘴里吐出的话也更是阴阳怪气:“哦?你不想让他看见我,是因为我是怪物吗?” 这可真是冤枉广濑霞了,他发誓他没有那么想,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他说,他不想要宿傩被那些人的视线给伤害到,但这也在变相的说宿傩的外貌。 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广濑霞苦恼地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怪物。好了你不要多想,去叫诗也一起准备离开吧,她就住在我旁边的那个小房间里。” 宿傩虽然还是僵硬着表情,但到底还是离开了房间按照广濑霞的指示去往了诗的房间。 诗此时并没有睡着,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呼叫声,也听到了五条少爷离开房间后往外奔跑的声音,她有去询问过院子里的仆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那些仆人都说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五条真去处理了就能够解决。看他们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诗也只能选择相信。 她有去广濑霞的房间那敲过门,但里面并没有回应,诗有些担心广濑霞的安危,所以又去找了那些仆人,对方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像是什么五条家有结界保护不会出现危险,像是什么这个院子有五条真大人坐镇是整个五条家最安全的地方,像是她这样的普通人能够住在这个院子里就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在这里质疑五条家的权威质疑五条真的力量。 这些话虽然诗并没有听懂,但那些人的态度告诉她,广濑霞不会出事的。虽然他们是这样说,但诗还是去尝试过闯入广濑霞的房间,只是失败了。 她坐在分配给她的小房间里,等着外面变得安静之后,再去找五条真少爷问问霞的安全。 就在她枯坐着的时候,宿傩推开这个房间的门走了进来。 宿傩并没有把视线放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只是传递广濑霞让他做的事情:“霞他说让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晚就离开。” 这么突然?诗想问,但是面前的这个人是她一直害怕着的宿傩,为了不激怒宿傩,她只能把这些疑问咽下肚子,随后安静又迅速地把她的东西给收拾好。 在她收拾完东西的时候,广濑霞也刚好写完那一封简洁的道别信,他把信放在显眼的桌上,确保有人进他的房间后就会立刻看到那一封信。 在做完所有的准备后,他走了出了房间。 五条家的慌乱嘈杂在他出房间之前刚好消失,站在诗房间门口的宿傩看向那混乱发生的方向皱着眉,好像这件事被摆平的速度超乎他的预料。在听到身边广濑霞接近的脚步声时,直接伸手把广濑霞给捞进怀里,诗则是被他抓在另一只手上。 “怎么这么慢,你到底给那个五条真写了多少东西。”宿傩带着他们在屋檐上跳跃,这样的场景是广濑霞和诗从未感受过的。 广濑霞感觉还好,因为被安稳地抱在怀里,所以他没有感受到多少害怕,而只是被抓着后衣领在天上跳跃的诗则不一样,她总有一种随时可能会被宿傩扔下的错觉,而一旦 她被扔下,那迎接她的绝对会是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在这样的恐惧下,诗蜷缩的像是鸵鸟一样,不愿意做出任何动作,来让宿傩注意到她,把她随手给扔下。 广濑霞没有这样的顾虑,因为宿傩的胳膊顶得上他大腿粗,他坐在宿傩的一只手臂上,很是安稳。他不怕宿傩会生气,大概也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在他的印象中宿傩除了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其实脾气还算不错。 “总是要表示一下感谢和抱歉的,毕竟我们这也算是不告而别。”广濑霞简单地概括了他在那封信里写的东西,随后问出他的疑惑:“你刚刚在看什么?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虽然在进京都之前就把他可能会住在京都的事情告诉了宿傩,但是五条家在他看来那么大,他在这里待了近三天都没有把这个地方给熟悉清楚,每次出门逛的时候身边总是要跟着五条真或者是熟悉五条家路径的侍从,宿傩能在大晚上找到他住的房间也算是很厉害了。 宿傩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你认真的吗,这又没什么难的。” “……”广濑霞选择沉默,他趴在宿傩的肩膀上,依靠着这个已经变得强大的弟弟,远离那个暂时给了他关照的五条家。 他们离开的时候坐的还是他们来时坐的那辆牛车,牛车上那些准备给五条家和佐藤家的礼物已经被送了出去,所以此时车辆变得更加宽敞,即使宿傩放松他自己横躺着都没有任何问题。 驾车还是诗,在广濑霞提出要不他来驾车的时候,诗一脸惊恐地往车厢内看了一眼,随后直接摇头拒绝。 见动摇不了了诗要驾车的想法,广濑霞只能选择继续让诗负责驾车。等他回到车厢里,就看见宿傩此时已经把他摆成了最舒适的姿势,他侧躺着,一只手举着一本书看,在他的身边还敞开着被他装大了很多的包裹,看样子那本书是从他的包裹里拿出来的。 “我也可以看一下这些书吗?”广濑霞凑近宿傩问,他其实在刚开始看到宿傩的大包裹时就有些好奇了,在看到那些全部都是书之后,更是好奇宿傩为什么要来京都找这么多书。 宿傩没有说话,但是他的两只眼睛看了广濑霞一眼,随后用脚把他的包裹踢到广濑霞的身边。这个态度就是他不介意让广濑霞看这些书。 既然如此,广濑霞从这堆书了随便拿出一本来看,只是看了两眼他的眼睛就直冒星星,这些书里写的是关于咒术师术式的东西,教咒术师怎么使用基础术式,如果是咒术师来看的话,这些简直就是教材一样的宝贝,但很可惜,广濑霞是一个连咒灵都看不到的普通人,他不知道咒力该怎么运行,也不知道术式该怎么使用出来。 他拿出这本书和把书重新放回宿傩的包裹里,时间间隔不超过五分钟,只是简单的五分钟他就放弃了之前对这个包裹的好奇。 于是,他也就没有继续看到,那些书籍的最后,总是会标注出来的家族,禅院家,加茂家......还有五条家。 这些书完全是宿傩去这些家族里搜刮过来的,只是广濑霞不会知道这一点。 30. 第 30 章 “其实这次在找完住所以后,我还要回去广濑家一趟。”这是广濑霞斟酌了许久之后才打算和宿傩说的。 按照之前的约定,在找到合适的住所之后,宿傩就会选择离开,而他们也会在那个时候分别,之后是否能够继续见面就要看宿傩的心情了。在犹豫是否要告诉宿傩这件事时,他也想过宿傩对他的态度已经变得冷漠,虽然对方对他还是会有温柔和耐心,但宿傩是那种不希望有牵绊的人,所以他不把这件事告诉宿傩也只是不想要宿傩担心。 但他还是抱有一种万一宿傩在离开之后很快就会来见他的幻想,为了避免到时候宿傩找不到他会担心他,广濑霞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为什么还要回去?”宿傩问。 广濑霞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宿傩此时的表情看上去很凶,而诗又在车厢外不能给他提供什么好办法,他眨巴着眼睛,将那两个老人的请求说了出来:“我这次去京都不是为了见佐藤家的家主和夫人吗?这是他们的请求,他们希望我去问一问,我们的......母亲,问问她想不想回京都,如果回京都的话,他们就会来接她。佐藤家其实也没落了很多,在没有五条家的帮助下,他们其实根本没办法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所以他们请求我。” 说完后,宿傩的表情果然变得更差,他满脸的不耐和不认同,想不通广濑霞为什么会接下这样的事情。 “他们在见我的时候,态度还不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会关心我的长辈,所以在他们请求我时,我没有拒绝。”广濑霞回忆着当时他从那两位老人身上感受到的微弱的关怀,虽然这种关怀最后会变成伤害他的剑,他还是选择了答应他们。 广濑霞接着说:“既然答应了他们,那就得遵守誓言,反正只是带一句话而已,我也不会吃亏的。而且现在我有武器了,我还可以安全从广濑家里走出来,那些人拦不住我的。如果我不能及时出来,你能够去接我吗?” 他到底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力量,哪怕手里已经有了一把武器,简单的挥刀他能够做到,但快速的反应却是做不到的。假如他可以趁着那些护卫调动不及时的间隙逃出广濑家,他倒是有可能能够离开那里。 告诉宿傩他要回一趟广濑家的消息的另一个目的也是看看宿傩会不会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搭一把手。 宿傩的表情不算好看,他皱着眉盯着广濑霞,理智和对广濑霞的纵容产生了冲突,他之后的目标本该是去练习他还没有完全学会的领域展开,而不是留在广濑霞的身边做他的保镖陪他完成这些过家家的事情。 “啧,你是小孩子吗?只是一点点若不起眼的关心就可以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那是不是以后有人给你一点甜点就可以让你卖命!”宿傩吐槽着广濑霞的行为简直就是缺爱的典范,他才不想管这个幼稚的人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答应广濑霞。 算了,就算是最后一次,他最后再纵容广濑霞一次,在这以后,他不会在世界上再有什么软肋了。 在确定好之后一起去广濑家的决定后,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找到适合广濑霞居住的地点。 广濑霞适合居住在什么样的住所呢,在这一点上其实广濑霞自己都不知道,反而是一直只敢在车厢外牵引着牛的诗,有不少的提议。 “首先就是,需要有一个院子,院子的面积还要很大。” 就这院子大的条件,他们就在远离广濑家的另一个城市里找了很久,带院子的宅屋不算少,但是院子面积大的基本上都已经被划分为贵族的居所。在普通的商人那里,他们很难看到合适的。 只有一个商人提出他有那么几套院子,面积上是很不错的,只是地址有些偏僻。 诗原先还以为这个条件不会有合适的,或许她该调整一下。在这个商人出现之后,她立刻询问了广濑霞和宿傩的意见之后,同意了去那几处位置看一看院子的真实样貌。 按照商人的指示,他们很快就到了第一处地点,那里是远离城镇不远的一个偏僻的院落。院子的面积还算是不错,在看到那围栏包着的面积时,诗忍不住点头,这面积要比他们之前住的那个院子还要大。只是在看到这个院子里立着的两栋屋子时,诗开始皱起了眉头。那两栋屋子也就只有两套房间,房间的面积从外面看就不大,如果住户只是诗她自己的话,那她其实是会选择这个院子的,只是在想到霞的时候,她选择放弃掉这个院子。 离开这个院子,剩下的选择就要更加远离这个城镇,这也代表着,会有更多的风险遇上流匪。 第二个院子面子要比第一个院子小上一些,还在诗的选择范围内,房间的面积也还不错,也在诗的选择范围内。但是,从这个院子往外望去,并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水源,没有河流环绕,连小溪都没有,如果他们之后要住在这里的话,那他们就需要去非常远的位置取水。 思考着水源是每日的必需品,他们还是拒绝掉了这个院子。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位置,在说起那个院子的时候,那位商人开始支支吾吾,他其实并没有对那个院子抱有什么希望,因为那个院子在很久之前就到他的手上了,只是一直以来住在周围的人都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所以不会有人愿意接手。 “最后的那个院子,其实之前是一个寺庙,现在里面还有佛像在,只是里面没有和尚住了,所以在那个院子里长大的人也把那个院子的地契寄存在我这里,打算卖掉。”商人只能说这么多,他其实有注意到这些人手里带着的刀,还有那个一直遮着面孔的人是那么的强大,如果他提前告诉这些人那个院子之前死过人,或许这些人会原地把他给砍了。 谁能想到他准备了两个大院子,最后这些人都不满意呢。 最后的那个院子坐落在半山腰,大概是因为这里之前是寺庙,所以占地面积很大,而且里面的房间面积都很大,房间数量也很多。最宽敞的房间就是那个原先应该摆放着佛像的正殿,只是此时那里空空荡荡的,佛像大概也和这个院子一样,被寄存在其他的商人手里拍卖着。 院子的旁边就是一条小河,广濑霞和诗特意去那河流边上看过,水质清澈,取水很方便。 这个院子除了距离城镇有些距离外,其他的都很符合诗的选择。 “宿傩你怎么看,这个院子看上去不错吗?我看你一直都不说话。”广濑霞和诗正在犹豫中,他看见宿傩抱着手臂一言不发地站在正殿里盯着那空荡荡的原本是佛像的位置。 宿傩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奇怪的视线看向那个带他们来这里的商人,将对方看得身上不住地流着冷汗。在看见对方脸上那股不自然后,他张口笑着说到:“你胆子还真是大啊。”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因为这个原本是寺庙的院子,之前死过无数的人,在很早之前他告诉广濑霞的故事里,那个不断收养孩子的僧人,就是这个寺庙的住持,而他们全部都被咒灵害死。 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即使这里的咒灵 已经被拔除,咒术界也时常会派人来观测这里的安全,以免这里重新诞生一个新的高级咒灵出来。 “那个,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想要这样说的商人话没有说完就被宿傩打断,只见宿傩转头看向广濑霞和诗,淡定地说:“就这样吧,说不定比别的地方还要安全很多。” 宿傩一锤定音,广濑霞和诗本就有些犹豫,此时也不会提出否定,于是这个原先在商人手里的烫手山芋瞬间就被卖出。保持着最后一点良心,商人卖这座院子的价格也很低廉,他在看到广濑霞和诗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时,只能勉强给出一个“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的理由。 院子已经定下,商人为了防止这些人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对他下手,于是选择跑离这里,他觉得那个遮着面孔的人绝对知道这个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或许在他离开之后,那个人就会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那两个人。 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宿傩并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想让广濑霞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在之后他有闲情逸致来看广濑霞的时候,那个时候再提出来,或许可以看到更有意思的结果。 广濑霞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跟在诗的身后收拾着院子和房间,因为此时人手不足,时间也不算早,所以诗并没有拒绝他提出的帮忙。 在天黑之前,他们总算是整理出了两个可以居住的房间,这也就代表着,广濑霞和宿傩晚上暂时要先住在一起。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住了,宿傩会不会介意啊~”这是在确认了住所后因为高兴所以显得亢奋的广濑霞,他打了一些清水来准备洗澡。虽然嘴上问着宿傩会不会介意,但他其实并没有想过宿傩会拒绝,毕竟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睡在一起也不是稀奇事。 宿傩的回应就是朝他扔了一本刚看完的书,上面写的内容繁杂,只是捡起书看了一眼就让广濑霞头疼。 在把那本书好好放回宿傩的包裹里面后,他开始洗漱。 他们在天完全黑前就躺在临时铺好的床铺上,此时时间还早,广濑霞也没有睡意。他翻身看向躺在身侧的宿傩,宿傩此时还在靠着那点火光看书。 “你之后要去做什么?我指的是在我回了一趟广濑家之后。”广濑霞轻声问。 宿傩看书的速度很快,他很快就翻一页,和以前一样,在广濑霞说话的时候,他不会把头转过去看广濑霞,而是只用两只眼睛看,“反正不是待在这个看着安全的地方度过自己的余生。” “你说话真难听。”广濑霞吐槽,看来宿傩是不想要让他知道,那大概就是咒术师的事情。 不过,就像是宿傩说的那样,他确实就是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选择就这样度过他的余生...... “宿傩,你会不会讨厌这样软弱的我?”广濑霞突然感伤。 这种情绪是他从来没有表现在宿傩面前的,所以在第一次见到这样多愁善感的广濑霞时,宿傩终于不再看他手里的那本书,而是将完整的视线全部都落在广濑霞的身上。“你的软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就算是坚强也和我没有关系,软弱只是你的个人选择而已。” “什么叫和你没关系啊,我可是你的哥哥!”说着,广濑霞也没有继续伤感的心情了,而是扑倒在宿傩的身上,仗着宿傩身体好,完全不收力地压着他:“快向我道歉,你这样说话真是过分。” 宿傩不理他,宿傩看不起广濑霞压上来的那点力气。 31. 第 31 章 在他们刚定好的居所住了没两天,宿傩就催着广濑霞去完成和佐藤夫妻的约定,因为他抢来的那些关于术式和领域的书籍已经被他全部都看得干干净净,那些知识也已经全部都被他刻印在他的大脑里,离运用出来只剩下一些尝试次数。 这些尝试,显然不是在这个广濑霞之后居住的地方可以使用的。 他想要快速积累经验,就只能选择去找那些有名的咒术师或者是高等级的咒灵来尝试。 “我知道,我知道。”被催促的广濑霞只能选择拿上那个五条真给的太刀,坐上了他们一直使用的那辆牛车。诗跟在他的身后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因为没有准备继续在广濑家里住,她收拾出来的那个小包裹里面只有一套衣服和一点可以使用的碎钱。她收拾完这些东西打算跟着广濑霞一起回到广濑家,但是,广濑霞拒绝了她的陪同。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这一次诗就在家里收拾一下吧,咱们在这里住了这几天,还没有把所有的房间都收拾干净呢。”广濑霞说,他不愿意带上诗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他和诗都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至少还有一把刀防身,诗却是没有任何武器的。 广濑家的人心里有多少黑暗,在经历了劫匪那次后,他是真真正正见识到了,如果是这件事还没有发生过,他或许还会带上诗去闯一闯,甚至还不会要求宿傩的保护,但是,他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阴影。 诗回头看了眼那已经干净了一半的院子,剩下的半个院子和几间房间确实还杂乱着。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们回来吧,倒时候我一定会把所有都收拾地干干净净的。” 广濑霞和诗道别之后,就尝试着牵引牛车往着他们来的方向离开,这时候的道路并不算复杂,城镇和城镇之间一般就只会有两条道路可以通行,剩下的小路他们的牛车也很难通过。 在他牵引牛车往着广濑家的方向出发时,宿傩也像是之前一样待在牛车的车厢里躺着,只是他的书已经被完全看完了,现在躺在那里也没有多少事情可以做,于是他很快就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方向的广濑霞此时因为新奇,还不想抛下他手里的绳子。牛走动的速度不算快,但也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道路的两旁被种满了稻谷,此时正是秋天,金黄色的稻谷遍布稻田,一阵风吹过,就会出现层层叠叠的麦浪。仔细听的话,还可以听到细碎的像是真正的海浪的哗啦声。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广濑霞发出这样的感叹,他因为这样的景色而感到开心,也因为看到了麦子,他突然开始了一个幻想:“你说我以后去种稻米怎么样,那样的话我们就不缺吃的了,宿傩你的胃口一直都很大,等以后我种出来很多的粮食,我供你每天的吃食哦。” 宿傩从车厢里出来后就坐在了广濑霞的身边,他满脸无聊地看着那些非常平常的景色,只是一些稻子而已,那些东西只是维持人类生活的基础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在听到广濑霞的话后,他发出嘲讽的嗤笑:“哈!你就只有这点志向吗?” 成为一个最底层的农民吗,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还可以成为一个梦想,他也没有想过脱离贵族身份的广濑霞会有这样的志向。 “什么叫这点志向?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广濑霞原本在看到这样治愈的风景后好好的心情全都被宿傩这两句话给毁了,这人实在是太不会聊天了。为了反对宿傩看不起种地的这个观点,他松开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脸上满满都是向往:“你不觉得那样的生活很好吗?我想什么时候种东西就什么时候种,反正最后的收获全是我们自己吃的,而且啊,我也不会无聊,毕竟我可以种很多东西。还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因为不像是你那样在外面一直游历。这不是很好嘛,你不想要吃到哥哥亲自种的粮食吗?之前诗不是也尝试过亲手种食物的吗,我想她也会很喜欢的吧。” 即使他说了这么多,宿傩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无聊,他想象不到为什么广濑霞会喜欢这些东西,毕竟他更加喜欢力量,也喜欢获得力量的那个过程。他从来没有像广濑霞这样向往过安逸的生活,他巴不得生活过程中出现什么危险,然后他把那些危险全部打败。等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世界上的最强,他还会希望有人能够和他比肩,最后他再把那个人给打败。 真是想想就觉得好玩。 两人的幻想完全不同,一个想着之后的安逸生活,一个想着之后刺激惊险的生活。但是他们的脸上带着的表情都是向往。 想着实力增长后的场景,宿傩觉得到时候他可能会有心情去和广濑霞见那么两面,而在那几面,他也是可以接受广濑霞有这样软弱的选择的。 “随你吧,你想要怎样就怎样。”宿傩说。 广濑霞却没有因为宿傩的回应而简单地放过他,此时他已经完全陷入对之后美好生活的预想中了。他想到了之后他可以每天做的事情,也想到了之后宿傩时不时来看他的话,他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来招待宿傩。还有诗,诗会想要怎样的生活呢...... 说起诗,广濑霞就牵起宿傩的大袖子用力拽着,他绷着严肃的表情看宿傩,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吓诗,以后不可以这么做了哦。我们是家人啊,总是那么吓姐姐是怎么回事啊,她只是胆子不大而已。你不知道你小时候她也时常照顾你吗,还这样做。” “哈!”宿傩此时的表情开始变得不服,“明明是她自顾自地害怕我好吗,我又没有做什么,要不是她一直都表现地很怕我,我才不会理她。” “那你也不应该真的吓唬她啊,真是恶劣。”广濑霞吐 槽宿傩的性格,最后总结:“总而言之,之后不要去吓她了,她只是反应比较慢,你只要不刻意去吓她,她会适应的。看到你吓一跳只是因为很久没见面了,而且你长得实在是太快了。” 对于广濑霞的话,宿傩只有一个回应,那就是:“少管我。” “我才不愿意管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这样做而已,但是你要是真的这样做,我也没有力量去阻止你。”广濑霞说:“我希望你之后可以自由地,安全地生活在你喜欢的世界里,假如我的想法让你不自由不喜欢了,你可以不用听我的。我不是你,宿傩,我做不到完全站在你的角度去看世界,所以我希望能够在做每件事都感受到开心。等你以后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记得告诉你是否感到开心就好了。” 说到这里,广濑霞完全放生了牛的牵引绳,选择双手捧着宿傩的脸,他盯着宿傩的眼睛,在看到宿傩把视线移开之后还挪动他的脸,一定要让他的视线和自己对视。 “保持开心哦。不要去管别人说了什么,宿傩和我不一样,宿傩有很强大的力量,你有这样的力量,就是为了让你自己可以顺顺利利地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的。” “包括那些不被世俗认为是正直的事情吗?”宿傩看着广濑霞的眼睛。 这可真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广濑霞此时还不知道,孩子一旦开始试探,那就代表他可能已经做了。 他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实际上他很难给出什么好的答案,他不算是一个公正的人,也不可能站在所有人的立场上看事情。“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要伤害你的人你可以反击。只是,你的力量不能拿去伤害那些没有伤害你的无辜人。大概就是这样吧,我还是有私心的,你的开心要比那些人重要很多。” 宿傩没有再说话,广濑霞知道的,他觉得宿傩绝对是被他的回答给感动到了。他会善良地给宿傩留一个安静的消化时间的,感受到来自哦尼酱的体贴了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从头顶上往下掉落,黑夜也很快就降临。广濑霞和宿傩找了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暂时安营扎寨,因为有宿傩的保护,广濑霞这次的睡眠质量并没有因为即将抵达的广濑家而受丝毫的影响。 他精神饱满地醒来,接着坐上牛车重新往着广濑家的地址前往。 在逐渐接近广濑家所在的城市,他看到进城的道路变得拥挤起来,在他前面的全是装着行李的牛车车队,那些车队的车厢上面绣着完全不同的家纹,而这些家纹在他之前参加过的宴会上,几乎都见了个遍。 因为道路拥堵,他们在门口等了一段时间才进了城,城里此时是比他离开时要热闹很多的,只是因为要忙着去见广濑夫人,所以广濑霞并没有去向那些嘈杂的人群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顺着人群,朝着广濑家的所在地走去。 32. 第 32 章 等到接近广濑家的街道时,广濑霞才发现原来这些来这个城市的贵族都是要进广濑家的。广濑家的大门侧门全部都开着,广濑家主则是站在正门处接待着那些下了车后进入广濑家的贵族。 在广濑家主和一个贵族寒暄完后,他抬头向下一个贵族看过去,却在视线扫过时,见到了一个他以为早就死去的人。 广濑霞感受到了广濑家主那不可思议的视线,对方脸上那惊恐的表情真是很那见到,加上广濑家主脸上都是因为上了年纪所以有很多的皱纹,所以此时他这样的表情真是可笑。 只是广濑霞并没有笑,他从牛车上跳下,牵着牛车往广濑家的正门口走去,周围那些原本挤着的贵族们在感受到有人插队的时候还不耐烦,在转头看到是广濑霞时,又很迅速地往后退出足够的空地给他。 ——不是说广濑家的原本的少主死了吗?这次也是因为广濑家要宣布下一位少主人选,所以开设了一个宴会来邀请他们。 这些贵族在来的时候也打听过那远在京都的五条家的态度,只是五条家并没有多少动静,好像完全不在意广濑家做的这些事情,也不在意那个广濑家原少主的死亡。 他们原本还以为五条家是因为并不把这个广濑家放在眼里,也不怎么喜欢那个广濑家原少主,所以他们才会来参加这个宴会的,没想到是因为广濑家的原少主根本没有死亡吗! 在看到广濑霞的出现,在现场的贵族们瞬间就变成了两个派系,一半人不想要去触五条家的底线,不想再走进广濑家参加这个可能会停止的宴会,而另一半人则是想要继续进入广濑家,他们不知道这个宴会是否会继续进行,更多的是想要知道广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能够让一个家主,一个父亲亲口说出少主的死亡,这无疑是有很多的证据来支撑才行,而现在广濑霞的出现表示他们连证据都没有搜集就直接宣布了这件事。 很容易想到这其中有蹊跷的贵族们,已经开始用异样的视线去看广濑家主。 他们还记得几年前广濑家刚宣布少主人选时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好像这个广濑家主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布废除广濑霞的少主身份。 广濑霞没有去管周围人在想什么,因为那些人主动空出了空位给他,所以他很顺利就牵着牛车走到了广濑家的正门前,他站在那里看着广濑家主,笑着说:“父亲,我回来了。这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怎么有这么多人来我们家,我都不知道。” 听到他的话,广濑家主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他颤抖着身子盯着广濑霞的身下,在看到那黑漆漆的影子和天上炽热的太阳,他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神来。只是,他即使确认了眼前的广濑霞是一个活人,身体还是有点害怕的,他颤抖着身体,连声带都在颤抖:“霞,你回来了啊,没什么,你是不是累了,先回去院子里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招呼着身后站着的一排侍从来把广濑霞带走,只是那些侍从的脸色和他同样的难看,好像广濑霞死亡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广濑家都传遍了。 场面僵持了许久,那些侍从没有一个人选择主动站出来,广濑家主也不敢接近广濑霞,他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他知道广濑霞去京都的那条路上会有劫匪,并且他给对方挑选的护卫也都不是很好的那种,那些人只是刚进入护卫选拔的最底层,肯定是不能保护广濑霞逃离那些劫匪的包围的。 也因为有这样的把握,在广濑霞离开的第二天,广濑家主就在广濑家的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处戏,一位面色惊慌的侍从跑进当时正在和广濑家族老的会议中,他慌慌张张地说着少主在半路上遇到了劫匪的消息,并告知大家少主已经死亡。 那些族老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只是他们去找人也只能找到那些遗留在地上的血迹,牛车和珍物全部都消失不见。这下他们不得不去相信广濑霞已经死亡的事情,毕竟他们也知道,现场那么多的血,一个从未练习过剑术的人,怎么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存活下来。 而就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广濑霞就是活着回来了,而且他的身上还穿着名贵的布料,看样子是从京都返回回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周围那些贵族全部都在看好戏一样地看着这一对父子的对峙。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因为宿傩还在车厢里躺着,广濑霞主动打破这种安静:“父亲,我先从侧门进吧,需要有一个人来给我牵一下牛车。”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群侍从里正好有一个人被无数的手从背后推了出来。那些手的主人并没有收着力气,也因为被推出来时太过突然没有准备,这个侍从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在看到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的身上后,他身体颤抖的频率变得更加快,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突然被推到地上所以身体很疼。 “既然你先出来,那就你去帮少主把车牵去侧门吧。”广濑家主说。 在家主的命令下,这个侍从也只能选择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广濑霞面前,从他的手里牵起牛车的绳子。等广濑霞重新坐上牛车,他一步一顿地牵着牛车往侧门进入广濑家。 重新坐进牛车的广濑霞看着面无表情坐在车厢车窗旁边的宿傩,他们在进城之前就约定过,在人前,宿傩就不需要跟着他一起出现了,广濑霞也不会在广濑家多待,他到时候迅速去找一趟广濑夫人,得到一个答案之后就会和宿傩一起离开,所以只能选择让宿傩先在车厢里忍耐一段时间,到时候如果广濑霞没有及时出现的话,他再去广濑家里找一找广濑霞,到时候把广濑霞给救出来。 想到已经约定好的安排,广濑霞笑着拍宿傩的肩,说:“真是期待离开广濑家以后的生活呢,先让你忍耐一下吧。” 宿傩还在脑子里建构那些领域展开的细节,对于广濑霞的要求也没有多在意,反正只有最后一次,等广濑霞安全回到那个住所,他就可以去试一试展开领域。 那个侍从虽然走的很慢,但广濑家本就不算太大,侧门离正门也不算远,于是他们很快就进了广濑家里面,牛车被停在了一个专门用来停车的院子。等广濑霞下车后,他提醒这里的侍 从:“不要动我的车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广濑霞就朝着广濑夫人住的那个院子里走去,广濑夫人住的院子并不在整个广濑家的中心区域,于是他只能绕不少的路。在路上他遇上了穿着非常正式衣装的广濑礼,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此时看着格外骄傲,他在训斥着跪在地上的仆从。 “都跟你们说过了,今天我就要成为广濑家的少主了,所以你们叫我不能再叫我什么少爷了,而是要叫我少主大人,你们这些低贱的仆人,再叫错小心我让你们生不如死!”属于小孩子的尖锐嗓音在这回廊里盘旋,钻进了广濑霞的耳朵里。 原来这些贵族来广濑家是因为广濑家要宣布新的少主了啊,在他这个原少主还没有死去的情况下。 “是,少主大人。”那些跪在地上的仆从不断颤抖着,按照广濑礼的意思叫着他。 在广濑礼满意地点头时,一道他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传来:“我这个少主还没有死去,这么家里要换少主的事情没有告诉我呢?” 广濑礼瞬间就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他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他此时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广濑霞!这个占据他位置好多年的人,一个恬不知耻想要抢夺父亲的爱的人。明明是一个刚出生就被放弃的人,怎么会在长大后重新获得父亲的爱呢,他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你!你怎么会还活着!”广濑礼倒是没有像周围那些仆人那样害怕地缩着,他插着腰站在道路的中心,质问着刚回广濑家的广濑霞。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不活着啊......”广濑霞在说话的时候凑近广濑礼,他的手放在挂在腰侧的太刀上,让那些人不由自主地把视线都放在那把做工精良的刀剑上。 和广濑霞一样,广濑礼也没有接触过这些刀剑,在看到那把刀剑的第一时间,广濑礼就害怕地往后退去,他害怕广濑霞会对他做出什么,因为他知道,假设是他手里有着利器,他绝对会把广濑霞给伤害到的。 只是他假装出来的强大并不能唬住广濑霞,眼看着广濑霞离他越来越近,广濑礼总算不再逞强,尖叫着:“你们只会站在一边看着吗?还不快来把他拉走,我可是广濑家的少主,你们想要看到少主受伤吗?” 因为他的话,那些侍从连忙往广濑霞走去,伸手想要把他扯离广濑礼,只是,广濑霞说:“我也是广濑家的少主哦。” 是啊,眼前这个也是广濑家的少主,他们这些仆人还不知道之后广濑家的少主到底是谁,于是只能在两人之间犹豫。 “你们这些蠢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的父亲母亲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广濑家真正的主人的!”看着那些仆人停下,广濑礼更是害怕了,只是他也只能尖叫着。在他转身想跑的时候,他的后衣领被广濑霞给抓住,之后,他就感觉他的身体凌空。 广濑霞把他提了起来,还把那把不只是好看的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在道路的另一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尖叫。 33. 第 33 章 “你这是在做什么!”发出尖叫的是一位穿着华服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长相和广濑霞提着的广濑礼相似,看起来这个女人就是广濑家主一直养着的外室,她在看到广濑霞把广濑礼提起,并架着刀在他的脖颈上时,顾不上平时的优雅和柔弱表象,连忙奔跑着朝这边冲过来。 她穿着的衣服看着像是要去参加广濑礼的少主宴会,看来广濑家主想要顺势把这个外室给介绍给别人。 如果是平时的话,那些贵族肯定是不会愿意去见一个外室夫人的,但谁让他们都以为广濑霞已经死了,而广濑礼这个私生子也将成为广濑家的少主,一个少主的母亲,还是需要见一见的。 眼见这个外室夫人想要将广濑礼抢过去,广濑霞又把广濑礼往上又提高了些,而那把刀也不只是架在广濑礼的脖颈上,还往前伸了一些,差一点就可以戳到外室夫人的身上。 外室夫人身上穿着的可不是防弹衣,她害怕地看着眼前的刀尖,这把刀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刀,看样子是京都最出名的刀匠才能筑造的成果。为了稳住广濑霞,不让广濑霞在不理智的情况下把她的宝贝儿子伤害到,她也只能勉强保持镇定,颤抖着声音问:“你要干什么?快把刀放下,礼可是你的弟弟啊。” “我可不会有一个一直辱骂我的弟弟。”广濑霞一直都不觉得广濑礼会是他的弟弟,他们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也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这个年纪还小的广濑礼,因为身边都是撺掇他的人,所以对广濑霞还总是深恶痛觉,想要将广濑霞给除掉。 外室夫人的话并没有让广濑霞放下刀,他反而把那刀锋利的刀刃更加贴近广濑礼。 广濑礼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虽然他出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但他看到那越贴越近的刀面,照出了他因为害怕而扭曲带着许多汗液的脸。他顾不上关注自己脸上表情的丑陋,小声地朝着他的母亲求救:“母亲,快救我,快救我,我好害怕!” “你们呆着干什么!没听到少主说害怕吗,为什么不去救他!”外室夫人焦急地看向周围的那些仆人,因为不能刺激广濑霞,她只能把那些坏的脾气全都撒在这些仆人身上,在她的心里,这些仆人只是最底层的人,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把他们的生命给夺走,而这些低贱的人,全是因为这些低贱的人,要不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广濑礼,她的礼是不会受到这样的惊吓的。 那些仆从因为听到了外室夫人的话又准备动手把广濑礼给抢救出来,只是广濑霞抖了几下他的刀,瞬间,外室夫人就尖叫着说:“快停下,你们这些蠢货,要保证少主的安全,你们不知道吗!” 广濑礼此时变成了广濑霞的人质,他带着广濑礼往前走一步,那些人就只能朝后退一步,这样僵持的场景是以前广濑霞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或许早该这样做了,只是在看到眼前这个外室夫人脸上难看的表情,还有手上那不断颤抖害怕的小孩,他并没有感到开心。 广濑霞知道,这些人只是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加难受而已,其实真正让他之前生活得战战兢兢的,是他的父亲,那个从他出生就选择抛弃他的男人,也是广濑家的家主,是选择在他远离广濑家的时候将他推到死亡上的男人。 或许是广濑霞突然觉醒了念想成真的能力,广濑家主因为听到了一个派去告信的仆人传去的消息,赶忙往这边跑来。 他也和之前突然出现的外室夫人一样,在见到广濑礼的现状时,大声叫着:“你这是在做什么!” 广濑礼可是他最喜欢的,最期待的孩子,这个孩子承接了他所有的期待和爱护,他绝对不能让广濑礼受到伤害。 “我没有想要做什么啊,只是他在见到我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我觉得他没有教养。既然你们不教他这些必须的东西,那我这个做哥哥就先教一教他,毕竟他说,他可是广濑家的少主啊。”广濑霞说到,他在少主那两个字上着重强调了一下,虽然并不是非常的在乎少主这个身份,他还是要利用这个身份做一些事情的,当初他当上少主的时候可以经历很多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这个外室子坐上这个位置呢。 说到这一点,广濑家主咽了口口水,他也知道广濑礼之所以会这样说,完全是因为他们平时对这个孩子的教育,只是这些在他看来都不是大事。广濑礼只是在对一个迟早会死的人不讲礼貌而已,反正这些事情也不会传到那些族里的老人耳朵里,他才不会去管这些。 广濑霞至于要抓着这点事情然后这样对广濑礼吗? 在这样的思维模式下,广濑家主语重心长地说:“他的年纪还小,只是一个小孩子,既然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我们之后可以慢慢将他教好的,你也不需要用这样激进的方法来对待他吧,万一把你弟弟给吓坏了......” 广濑家主边说边给周围的那些侍从颜色,示意他们在趁广濑霞晃神的瞬间把广濑礼给救出来。 只是他的这些动作全都被广濑霞给看在眼里,广濑霞只是将那刀直接贴在了广濑礼的皮肤上,让广濑礼发出更加尖锐的尖叫。 眼看着周围的人全都僵直不动了之后,广濑霞说:“我可没有时间继续看着他长大,我也不打算之后继续在这个广濑家里生活。这次回来之后,我也是只是想要去见一面母亲,之后我就会离开的。” 他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广濑家主更是直接开口:“既然这样,那你就......”把礼给放下。 广濑霞并没有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但是,谁让我在去母亲那里的路上遇到了他呢,他真是没有礼貌,见到我不打招呼,还对我大呼小叫,就因为他这样,我开始觉得要不还是继续留在广濑家里好了。其实这一次我去京都,和我那个五条家的少主表哥相处的很好,还和外祖家也见了一次。除此之外,我还以为表哥结识了禅院家的少主,加贺家的少主......他们可都知道我是广濑家的少主呢。要不我还只继续做少主好了。” 他的话让那个脸色原本好了很多的外室夫人瞬间又冷了下来,于是她焦急地转头看向广濑家主,只是在看到广濑家主的表情时,她心里开始不断泛凉。广濑家主在听到五条家时脸色其实已经开始变得不对劲,在听到那些他只能仰慕的家族时,他瞬间就开始重新评估起广濑霞的分量。 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儿子真的有这样的魅力去结交那些大家族的少主吗?在这一点上,广濑家主也没有办法去证明广濑霞的话是真的,光是五条家的权势就是他很难抗衡的。既然广濑霞已经从京都回来了,那五条家的探子或许也会已经藏在了广濑家里。 广濑霞如果是死在外面,他还会有装作无辜的机会。广濑霞如果是死在家里的话……广濑霞绝对不能死在广濑家。 “你这个孩子怎么不早说,其实这个宴会是为了庆贺你回来才……”广濑家主已经顾不上广濑霞是不是知道这个宴会是给广濑礼登上少主位置准备的了,现在广濑霞才是更加重要的那个。 只是他的话还是没有 能够及时说完,因为在看到他表情的那瞬间就感受到不对劲的外室夫人,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她是绝对不会让她们谋划了很久的事情失败的! “你想要什么才能放过礼!只要你提出来,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放过礼。”她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广濑家主的声音,广濑霞原本正在专心听着广濑家主的话,此时也被她的声音给震地有些恍惚。 为了保护这个儿子,也为了不放过广濑家的地位,她已经顾不得在广濑家主的面前维持之前的小百花人设了。 而广濑霞会想要什么呢,他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开广濑家,前面说的那些完全是为了看看广濑家主会不会变脸,在看到对方果然变脸后,广濑霞只觉得胃里不断翻涌,他被恶心的想吐。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广濑家,他接下来最需要的就是金钱,他和诗生活需要的金钱。 “只要我继续坐在广濑家的少主位置上,难道不是广濑家的所有都是我的吗?”虽然那样想着,广濑霞还是这样说,只是为了让这个外室夫人更焦急一些。 “是啊,是啊,霞当然是少主,真的是,你一个外室夫人,怎么敢这样和霞说话的。”广濑家主顺着广濑霞说,并绷着一张脸开始斥责起这个外室夫人。 虽然早就知道广濑家主是一个怎样的人,她还是没有想过对方会这样对待她。外室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得空白,在盯着广濑家主几分钟后,又变成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凑近到广濑家主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是几句话就让广濑家主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对方叫:“你!你怎么敢!” “我没有其他的条件,广濑家的少主位置只能是我儿子的,你如果不想要让这些事情被广而告之,那就只能选择满足我。”外室夫人此时也不再想要继续她和广濑家主的感情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感情,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忍耐,她不顾同样贵族小姐的出生,跟着广濑家主做这个见不得人的外室,这里面的委屈全部都是她一个人吞。 而在这时候,这个一直以来都答应要给他们的孩子少主位置的人,将他之前的誓言完全弃之不顾。 是他先不仁不义的。 广濑霞好笑地看着他们争吵,看着广濑家主因为有把柄在那个外室夫人手里,所以不敢在顶着身败名裂的后果下继续顺着之前的那些话说。 终于,在苦思了许久后,广濑家主选择假意向广濑霞道歉:“作为父亲,我很抱歉。霞,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只是我已经把我们广濑家要换少主的消息都公布出去了,所以还是要辛苦你,放弃少主的位置。我一定会补偿你的,只要你喜欢,你想要的,只要是我们能给的,我一定会给你的。” 真是精彩的表演,让广濑霞的胃液不断翻涌。 他已经不想要继续这场游戏了。 广濑礼被他摔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全身沾上了泥土和灰尘。那本该整洁干净的衣服也因为这些经历,变得肮脏散乱。 只是广濑礼完全不管这些了,他朝他的母亲跑去,扑在对方的怀里颤抖哭泣。 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广濑霞沉默了一会才说:“可以哦,我需要广濑家的一半财产,这不过分吧,毕竟我原本就应该有广濑家全部的财产的。” 这怎么可能不算过分,只是,在见到那抱着孩子的外室夫人,广濑家主只能选择咬着牙说:“不过分,我肯定会把这些财产都给你准备好的。” 34. 第 34 章 广濑家主带着一众人去整理财产了,而广濑霞则是路过那一对正抱着哭泣的母子,往着广濑夫人的院子走去。 这个院子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就好像有一层结界一样,外面的嘈杂完全被隔绝开。 广濑霞站在这个院子的门口深呼了口气才伸手敲响了院门,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数着石块,等数到第四十六块石头,那扇门后才传来门栓被移动的声音,随后就是广濑夫人那最亲近的侍女。 对方站在门内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广濑霞知道,对方是想要他说他来的目的。 “这次来,我是带来了外祖的消息来的,他们也有话想要传给母亲。”广濑霞说完等着侍女先进去通报,只是这次和上次一样,对方并没有进行什么汇报的行为,而是直接侧身往门内退了一步,示意广濑霞进去。 这是广濑霞第二次走进这个院子,景色和他上次见到的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地方发生变化,连那院子中央种着的花朵也和他上次离开时长得一模一样。 侍女带着他走近广濑夫人的房间门前站定,广濑霞这次还是没有得到走进这个房间的权利,他只能站在门外,低着头说着他来这里的目的:“这次来,我不只是想要告诉您外祖想要让我带给您的话,还有就是,我想要向你告别,广濑家少主的位置我已经决定放弃了,之后也会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面前的门从内打开了一条缝隙,并且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响起:“进来。” “是。”广濑霞迈过门槛往房间里面走去,他全程低头,在他刚走进房间时,他身后的房门就被侍女从外面给关上了。广濑霞在感受到阳光消失的时候就只来得及往身后看了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侍女的脸上瞬间闪过的惊恐和那苍白的肤色。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这样的念头从他的心里闪过,只是他因为没有线索,所以即使抓住了也想不到这不对劲是为什么。 属于广濑夫人的房间并不大,因为这里原本是只是禅房。广濑霞悄声观察起这个房间,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甚至过于干净。这里没有床铺,也没有能够让人休息的其他设备,只有一座佛像和跪在佛像前的广濑夫人。 广濑夫人正背对着他。 “你说你要离开这里。”声音从广濑夫人的方向传来,让还在不断观察周围的广濑霞瞬间回神把视线集中在广濑夫人的背影上。 他站直了低头回答:“是的。除了这个,外祖他们还让我给您带来一个消息,他们说只要您想要离开广濑家,他们就会派人来接你。” “呵!”广濑夫人在听到他说的话后发出嘲笑,这笑来得莫名,广濑霞并不知道是他要离开的消息让对方发笑,还是他转述的外祖他们的话让对方发笑。 不过很快,广濑夫人就给了他答案。 “他们怎么还有脸说出让我回去的话。当初不就是他们把我逼走的吗?”广濑夫人说,她手里的串珠也不再转动,那一直拨动珠子的手指也开始用力地掐着串珠,力气大到她的手指都开始泛白。 “他们一直都很偏心我姐姐,不关注我,看不起我。既然看不起我为什么还要让我去为了家族而不断往上爬呢!说什么为我好,给我找的都是我不喜欢的人,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完全比不上姐姐嫁的那个人。” “凭什么姐姐可以嫁给那样好的人,我不行。我说我也想要嫁给那样尊贵的家族,他们说这是因为我没有天赋,我到底没有什么天赋!一直以来他们的眼里就只有姐姐,就只有姐姐是他们的骄傲,而我则是每天被说着平庸的人。他们对我刚开始一点要求都没有,给我请的老师不如给姐姐请的好,给我准备的参加宴会的礼服从来都是比姐姐要平庸的,就好像我没有了那莫须有的天赋后,我就只能这样活着,我就只能存活着在姐姐的阴影底下。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他们偏心姐姐,他们对我不好,我当然不能成为佐藤家的联姻工具。我要让他们蒙羞,我要让他们在京都的贵族圈子里抬不起头,我要让他们对之前偏心的行为后悔!” 广濑夫人越说越激动,在说到最后,她迅速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盯着广濑霞。 此时广濑霞才看清她的模样,好多年前的记忆被这时候广濑夫人的脸给覆盖,时光好像并没有在对方的身上留下痕迹,广濑夫人看着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她的脸上没有皱纹也没有沟壑,完全是一副青春少女的皮肤状态,只是她的眼里满满都是红色的血丝,因为那些血丝覆盖的范围太多,衬得她的整个眼珠都变成了红色。 “而你!还有那个怪物!你们的出生就好像是我做出这些事情的报应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出生,我就不会失去吏的爱,他之前是那么的爱我,就是因为你们的出现,我身上才出现了污点,他才会选择不爱我,才会选择去找那个什么狐媚子!”广濑夫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广濑霞的耳膜都在晃动,让他的头开始感受到晕眩。 “可是……”这不是他们的错,广濑霞想说,出生又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而且只要用时间等待,他和宿傩不会成为污点的。 广濑夫人才不管他想要说什么,她自顾自接着说:“姐姐嫁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五条家的家主,但是她的孩子却能够成为五条家的少主,这是为什么?她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好运,凭什么这么多好事全都落在她的身上?我嫁的还是一个真正的家族家主呢,凭什么我连孩子这一点上都比不过他。你的少主位置还是我给你争取来的,你说你想放弃,你有什么权利放弃,这是我给你的,只有我有权利收回,我有权利选择扔掉。你这个废物真的以为自己是多尊贵的人吗?如果不是我,你这辈子都要在那个小院子里待到死亡。” 这些话不可谓不恶毒,一个母亲居然会对她的亲生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广濑霞想,他早该知道的,他的母亲就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不管你怎么说,你觉得我没有权利把这个位置让出去,但我已经让出去了,我只是来告知你这件事,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广濑霞僵着脖子说,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广濑夫人的眼睛,看见了对方瞳孔紧缩,看见对方眼里流出的狠厉。 好像有哪里不对,直觉告诉广濑霞有危险正在逼近,他的手下意识握上身侧挂着的太刀,只要面前的广濑夫人有丝毫的异动,他就会挥刀破门离开。 看见他的动作,广濑夫人并没有在看到那把刀的时候感到害怕,她只是用着一种讥讽的目光看着广濑霞,好像广濑霞做出的这些抵抗的动作只是无用功,最后他还是会仍由她为所欲为。 好像真的有哪里不对劲,广濑霞感受到了他的皮肤外汗毛竖起,危险的警报让他的心跳都开始加速跳动。 “你这话说的还真是好笑。”广濑夫人笑着说,在看到广濑霞从袖子里露出的半截胳膊时,语气又变得慈祥:“你长大了,我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身体是那样的孱弱,我们都以为你之后不能长大了。在那之后,再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其实我还是有点震惊的,毕竟我还从来没有想过你能够继续活着。你可真是了不起,现在身体看着一点都不孱弱,好像有很多营养的样子。” 她说的话有些怪异,并没有对广濑霞小时候的怀念,而是一种看着稻谷成熟时的欣慰。 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广濑霞已经迈步往后退,他想要直接退到房门那里,离广濑夫人远一些。 广濑夫人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却没有制止,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离开的那点距离,而是继 续说着:“我记得你很爱护那个怪物,是因为你觉得那个是你的弟弟吗?” “你觉得他是我的第二个孩子吗?” 这是什么问题,宿傩当然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在这个问题上,广濑霞感受到了无限的危险,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安静,转身就要拉开房门往外跑,广濑夫人一定有什么古怪。 房门并没有被关得很牢,至少广濑霞很容易就打开了,他抬起腿要往外迈,而广濑夫人此时又说了一句话:“既然你这么喜欢弟弟,那你一定会愿意为弟弟付出的吧。” 广濑霞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门外的景色瞬间变了,原本花团锦簇的院子,变成了一个张成一人高的嘴,嘴里布满尖锐的牙齿,那些牙上还粘连着带着血的碎肉,一些漆黑的头发也因为没有清理藏在牙缝里。 腥臭扑面而来,这是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广濑霞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他看到了眼前这个怪物的模样,眼前这个怪物长得像猿猴一样,只是长得和房间里那个佛像一样的头。这个怪物的腹部张着一张大嘴,此时这张嘴正大张着,等广濑霞毫无察觉地往里自寻死路。 只是一个呼吸间,广濑霞伸手把刀给抽了出来,朝着眼前这个怪物刺过去。 但,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阻力,他手里的刀好像戳中了空气一样,完全没有对眼前这个怪物造成丝毫伤害。 为什么?难道说,眼前这个就是那些咒术师嘴里提过的——咒灵吗? 咒灵该怎么杀? 他不是咒术师啊。 既然他的刀没有用,广濑霞瞬间把刀扔在地上,他靠着身体反应躲过这个咒灵袭来的嘴。只是咒灵的速度要比他快很多,他在躲避的时候还是受到了一点擦伤,在躲避的时候,广濑霞逐渐感受到他体力不济。 “哈!哈!”到底该怎么才能把这个怪物给解决掉,广濑霞思考,之前宿傩说的咒灵都很弱就是在骗他的,到底该怎么办啊! 【咒灵只能被咒术师杀掉,因为他们只害怕咒力。】五条真的话在他的脑袋里回旋,咒灵只能被咒术师杀掉。 但是他也不是咒术师啊,咒力到底是什么。广濑霞一边躲避着,一边思考着他看过的关于咒术师的知识,可是他接触过的也很少啊,只有,只要宿傩的书,而且他看了两页就放下了。 那两页里写着什么来着,好像是操纵咒力的方法。 广濑霞顺着那两页的内容尝试操纵着身体里的咒力,在尝试中,他逐渐感受到了一种力量,大概就是咒力了吧。他尝试着使用术式,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呢,他知道宿傩的术式大概是关于斩击的,而他好像也可以使用出来。 他想着把术式使用出来,只是他无论怎么尝试都做不到。他的体力逐渐支撑不住,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里吗?宿傩还在等着他回去。 那张带着腥臭的大嘴最终还是将他吞入。 “好孩子,好孩子,你才是我最好的孩子。”一直躲在一旁的广濑夫人在看到广濑霞消失后才站到这个咒灵的身边,她伸手去抚摸眼前的咒灵,在这个咒灵把头贴到她的手掌时,更是欣慰。 只是她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因为,这不会说话的咒灵开始了尖叫。 一道冷光从咒灵的腹部出现,将整个咒灵给劈成了两半。 广濑霞活了下来,在最后时机,他终于掌握了他的术式。现在他也可以算是一个咒术师了,以后和宿傩已经五条真的话题也会变得更多了。 在处理掉这个咒灵后,广濑霞迈步要离开这个房间,只是,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危险,随后,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躲闪,那危险真的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广濑夫人拿着他扔在地上的刀,捅在了他的心脏上。 35. 第 35 章 时间不算早。 宿傩在车厢里等着广濑霞回来,他侧躺在那里,脑海里计算着展开领域所需要的技巧,领域的展开需要很多条件因素。咒力的强大,术式的运用熟练度,还有关于领域构建的想法,这些,前两个条件宿傩完全满足。 在车上等了一个小时,宿傩不再去想之后会使用出来的领域,他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么久了广濑霞还是没有回来。 他对广濑霞的耐心变得越来越少,其实和对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知道,因为这是他的选择。宿傩本就打算在这次满足广濑霞的需求之后,就不再对他心软,也不再和他有什么牵连,他以后只会变得越来越强,而那个安于享乐的广濑霞从一开始就没有跟上过他的脚步。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等着广濑霞,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更来更远,不如就此分别。 天色变暗了很多,车厢外也已经安静了很久,宿傩没有仔细去计算时间,他的耐心不多,决定现在就去把广濑霞给带回来,不管对方是否已经完成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宿傩对广濑家不算熟悉,之前也只是找到了广濑霞住的地方,广濑夫人的方位他并不知道。 但这不是什么问题,他只需要抓到一个人,问一下路就好了。 因为嫌麻烦,宿傩的头上并没有带着帽子,他从车厢里出来后,轻松地往围墙上跳。他在那些围墙上面跑动,路过了没有人在的空荡荡的院子,在见到有很多人在的院子时,他停下,往那里面看了两眼。 里面站着的是广濑家主和他邀请来的那些贵族,他们正在举着酒杯交谈着,好像是在庆贺什么。 对广濑家的一切都不在乎的宿傩并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于是在看到这些人的时候,他只是发出嗤笑就转身离开,这些人在他的眼里都是蝼蚁,他弹个手指就能把这些人全部都给处理掉。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广濑霞。 宿傩在一条小道上遇到了一个侍从,他跳下墙把对方给禁锢在原地。 这位侍从正要去给那个宴会送东西,因为时间很急,他只能顺着他之前不敢走的小路走到那个开办宴会的院子,只是在半路上,他就后悔了,因为一个长着四只手四只眼的怪物将他给拦了下来。 侍从是有听说过广濑家之前有人突然消失的消息的,只是他之前完全不把这件事给当真,毕竟他再怎么样也离不开广濑家,就算是有怪物,那怪物有本事就来把他给吃了啊。 他当时是那样想的,现在他后悔了。在听到那个小道消息的时候,他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提出辞呈的,不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小路上,被一个长相残酷怪异的怪物给吓到。或许,他没有再离开这里的机会了...... “那个女人的院子在哪里?”眼前的怪物说。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侍从没有反应,他不知道怪物嘴里指的女人到底是谁,于是他问:“谁?” 眼前的怪物表情变得更加狰狞了,不耐和烦躁完全没有掩饰地展现在那可怖的脸上,他裂开嘴,露出泛着寒光的牙齿,那样的尖锐,好像只要轻轻一压就可以将一个人的骨头给碾碎。低沉的声音响起:“当然是你们的家主夫人啊。”他说话的时候全是嘲讽,虽然说着家主夫人,但一点尊敬都没有。 侍从倒是没有在乎这点尊重,因为他并不会觉得一个怪物会按照人一样,有着尊卑的观念。他颤抖着声音,说:“夫人住的院子不在这里,我可以带您去。” 他想要或者,他不想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成为别人嘴里那个传说里死去的人其中之一。 宿傩不置可否,他点了点头,简短地说:“带路。” 任何任务都没有活命重要,没有及时把东西送到宴会上只是会受到惩罚,这些惩罚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如果不按照这个怪物说的话做,他会没有命的。 怀着这样的恐慌,侍从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着路。 侍从想要带着宿傩走到人多的地方去,把他暴露在人前,到时候这个怪物说不定就会被众人围剿,他也可以继续活下来了。 只是这一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人最多的地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广濑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只是那个宴会,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而那些消失的人则是去完成这件事。 小算盘落空,这个侍从更是害怕,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之前那些消失的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合理怀疑他其实现在是在一个幻境里,而身后那跟着他没有其他动作的怪物是为了先消耗他的体力,等他最后没有力气了,就可以不被反抗地将他吞食掉。 这样的幻想在安静中变得越来越多,直到他们已经到了广濑夫人的院子门口。 他们在门口站定,侍从颤抖地说:“到了,这就是夫人的院子。” 侍从以为到了目的地之后,身后这个怪物就会对他下手,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怪物只是抬头皱眉看着这个院子,随后便抛下他不管,跳进了这个院子。 安,安全了。侍从在确保那个怪物真的离开了之后,转身就朝着人多的宴会上跑去,他要去告诉家主,广濑家里有一个怪物,那个怪物还去了夫人的院子里。 宿傩看到了那个院子里喷涌而出的咒力,就好像是原本有一个气球装着一些彩色的气体,而现在这个气球破掉了,里面装着的气体全部都漏了出来。 而那些咒力,是属于宿傩的咒力。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属于他的咒力,那就是广濑霞。 不安在宿傩的心里蔓延,广濑霞一定不能在他快要抛弃掉对方的时候死掉啊。 因为急切,宿傩瞬间就到了广濑夫人的房间门口。 房间门并没有关,里面只坐着一个疯女人,一个少了一只手的疯女人。 那个疯女人哼着不知名的歌,仅剩的那只手上握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刀,不断地切割着什么,还把那些切割下来的东西塞到一个被切成两半的咒灵嘴里。 她在切什么?宿傩觉得他现在需要靠两只嘴同时呼吸才好,他的大脑紧急缺氧,眼前一片模糊,他一定是眼花了,不然怎么可能会看到广濑霞身上穿着的衣服此时正铺在地上,还有深红色的污迹不断地扩散。 “你做了什么?”瞬间,宿傩就贴近了那个疯女人,他伸手 死死攥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进一步动作。 宿傩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脸上黑色的咒纹不断浮现又隐没,最终停在完全浮现在皮肤上。他的眼睛是要比他的头发还要深邃的红色,瞳孔又比较小,眼白很多,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往往有人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就会感到害怕,只是眼圈这个疯女人显然没有这样的情绪。 她厌恶地挣扎着手,理所应当地说:“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让他知道,他是不可能会逃脱我的掌控的。只是一个废物,还想要逃跑。最后让他废物利用而已。怎么,你也想?”说到后面,她还开始丈量宿傩的身体,按照身体的素质,宿傩可以甩广濑霞几条街,如果她把宿傩给喂给咒灵的话,她的宝贝绝对会变得更加健康强壮的。 想到这里,她甩手把那刀换到另一只手,在握上刀的瞬间,她就想像对待广濑霞一样,把刀刺进宿傩的身体。 只是,她并没有得手,因为宿傩甚至没有丝毫动作,她的身体就分为了两半。 人在被腰斩的时候,其实是会先感受到烧灼感的。广濑夫人迟钝地开始尖叫,她的惨叫声凄厉响亮,让在她旁边的宿傩都皱起了眉头,于是,她的下巴也被精巧地切下。 “你杀了他?”宿傩说,广濑霞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声也消失不见,宿傩很清楚地知道他已经死去了。 “唔!”广濑夫人现在才感受到了恐惧,她看着眼前这个轻松就给了她伤害的怪物,这个怪物,她当初就不该把对方生下来,生下来以后就应该把他杀了,而不是让他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不过,广濑夫人只是在开始感到害怕,她很快就意识到她还有宝贝,她养的那个孩子,有着奇异的能力。 “唔!”她朝那个被她喂了几块肉的咒灵伸手,只要那个咒灵活着,她才不怕眼前这个怪物。 她和那个咒灵的感情真的很深厚,在她伸手没多久,那因为受广濑霞攻击而受伤几近身亡的咒灵,奇迹般的重新活了过来,它的的身体开始缝合,奇怪的线把那条缝隙给缝在一起。它活了过来。 咒灵响应了广濑夫人的召唤,在复活之后,朝着宿傩冲了过去。 它在广濑夫人最高兴的时候,再次在她的眼前被切割成了两半。 不只是两半,宿傩将它切成了碎块,紫黑色的血液浇在广濑夫人的身上,她痛苦地看着这一切,因为没有了下半身,只能在地面上不断扭动爬行,最终,她的身体和那个咒灵的身体混合在了一起。 宿傩抱着广濑霞残存的尸体走出了这个房间,他此时在想什么呢,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在想事情,他只听到了一阵鸣声,其他的声音全部都听不到了。 他抱着广濑霞一步一步往外走,那个一直在院子里的侍女此时也恢复了神智,她的脸色苍白,想起之前她看到过的事情和她亲手做的事情,呕吐感淹没了她。 他要带广濑霞回去。 他才刚找到可以安置广濑霞的位置,他才下定决心要离对方远一点,他连对未来的预想,都是建立在广濑霞好好活着的基础上的。 36. 第 36 章 广濑夫人的院子外此时围了很多人。 有一个侍从闯进了宴会的场地,大叫着有怪物在这里。 他说怪物找他去广濑夫人的院子,在描述那个怪物的外貌时,越说,广濑家主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在广濑家里待的时间比较长的仆人都不约而同往广濑家主那边看,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被描述出来的怪物,是他们家主的第二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在传言中已经被处死了。 宴会上的人很多,他们对这个怪物也有很多的好奇心,在看到这个侍从还活着,他们也没有多少对怪物的忌惮,于是在众人的撺掇中,宴会上的所有人都站到了这里。 “真的有什么怪物吗?我看这个院子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快去把那个仆人给我处理掉,真是的,在这样重要的场所随便胡说,简直找死。”说这话的正是广濑家主,他不知道这个仆人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他要把这件事定义为是故意的。 护卫得到了命令,于是把那个仆人给拖离了人群,看着是要去把对方给处理掉。 广濑家主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满脸歉意地对周围的贵族们说:“很抱歉各位客人,让你们见笑了,我对家里的仆人是在是管束不够,才让他们产生了这样的心思来破坏我们的宴会,现在,既然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就让我们继续宴会如何?” 他等待着周围人的支持,只是他并没有听到想要听到的应和,而是听到了一个面对着那个院子的贵族说:“广濑家主,你们家里还真是有这样的怪物啊。” 什么!广濑家主迅速转身,看到了一个抱着他大儿子广濑霞的人。 而那个人,按照特征来看,是他的第二个孩子,一个本该死去的孩子。 “他怀里的那是?”贵族们窃窃私语。 “我见过那个衣服,好像是广濑家的原少主,广濑家主的大儿子。” “是死了吧,死在这个怪物的手里。” “肯定死了,看来这个怪物还真的有点危险啊。” 贵族带来的护卫和广濑家本就有的护卫全部都站在了这些贵族们的面前,他们警惕着宿傩。 “太好了,他死了,我们家的财产不需要给他了。”说这话的是广濑礼,他站在广濑家主的身边,在听到那些贵族的窃窃私语之后,用庆幸的眼神从人缝里看着那个被宿傩抱在怀里的尸体。 周围人怎么看他,宿傩并没有精力去在意,但是那些投射在广濑霞身上的带着恶意和新奇的眼神,让他烦躁,让他暂时从沉浸里醒过来,面对这些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 “好吵!”他说。 瞬间,场面安静了下来,有一种强硬的气场瞬间席卷了全场,只要的气场让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第一次产生了要跪下的冲动。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丢脸,于是视线全部都被集中在广濑家主的身上,他被推出来,作为东道主,来镇住眼前这个怪物。 广濑家主并不为广濑霞的死亡而难过,他心里也是侥幸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在明面上,他还是维持着悲痛,指着宿傩大骂:“你这个怪物,这么可以把你的哥哥给杀掉,你简直就是禽兽,当初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处死简直就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这个怪物是广濑家主的第二个孩子?一想到眼前这个恐怖的怪物只是一个人类,这些贵族瞬间就变得没有之前紧张,他们又重新开始窃窃私语,完全不把宿傩给放在眼里。 他们还幻想着在离开广濑家之后,要把广濑家主的第二个孩子是怪物的消息给传播出去,毕竟这可是难得的事情。 宿傩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他只是说:“好吵。” 这些人实在是太吵了,明明只是蝼蚁,还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就好像没有力量的他们只要凑在一起就可以变成足以抵抗他的强大存在,但其实他们都只是蝼蚁而已。 蝼蚁就是蝼蚁啊,只要被处理掉就好了。 于是那些贵族就看见,眼圈这个怪物开始用空着的两只手结印,他们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流动都开始变化。 最后,那个怪物保持着一种手印,嘴里说:“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赤红的领域展开,在场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变成了碎块。 广濑家在一场火海里瞬间消失,那天进入广濑家的人全部都消失在了这一次事件里。 诗在家里等着广濑霞回来,但是她等来的,是广濑霞残缺的尸体。 “为什么?”诗问,“你不是跟着他一起出去的吗,你不是要保护他的吗?” 她再也不在意那些对宿傩的恐惧,冲到宿傩的身边质问,她也只能质问,“我就应该跟着去的,至少那样,我可以和他一起死。” 面对她的质问,宿傩没有回答,他抱着广濑霞回了房间,把广濑霞放在房间的床铺上,不顾他身上往外渗出的血水,躺在他的身边。 这个院子死掉了。 诗不吃不喝地坐在屋檐下,她已经三四天没有合眼,大脑里的阵痛告诉她,再不睡觉,她就要跟着广濑霞一起死去。死就死吧,她只要和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在一起,只要有广濑霞陪着,她连死亡都不害怕。 宿傩也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没有出来,他一直躺在那里,睁着眼看着屋顶,感受因为广濑霞死去,他变得荒芜的心。 原来软肋死亡是这样的感受,他想。 初秋的天气并不凉快,他身边的那具尸体也开始出现了异味。 本就不好闻的血腥味和一种难闻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不断地刺激着宿傩的鼻粘膜,他的大脑开始告诉他,广濑霞的身体马上就要腐烂了。 他要把广濑霞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宿傩终于从床上离开,他悄无声息地路过木楞的诗,走进了被整理地干净,并且好久没有使用过的厨房,在看过那些厨具后,最终空着手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传来的咀嚼声让诗开始缓慢眨着眼睛,她踉跄着起身,走到那个房间门口。 广濑霞的尸体变少了,变得越来越少,他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宿傩不死,他就一直都是最安全的。 自由,安全。 诗死在收麦子的那天,她太疲惫了,死的时候看上去比平时要老了十几岁,头上原本漆黑的长发此时变得全部都是银发。 “拜托你,让我一直陪着霞吧,他一个人绝对会害怕的。” 宿傩决定满足她。 广濑家被灭的消息传到了京都,不只是广濑家,还有那么多的贵族,全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支柱。这不是一件小事情,在这件事传到当时的天皇耳朵里后,他召唤了咒术界的三大家家主。 这时候的家主已经是那原 先的三个少主,五条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要去广濑家看看。 “绝对要把那个造成这次事件的人给处理掉,不能让这样的人继续存在在世界上。” “是。” 三大家联合的营地里,五条真和另外两人都收到了窗传来的消息。消息上写着,人们在广濑家灭门的时候,看到了最后有人从那里离开,那是一个有着四手四眼的怪物,他还抱着一个死人。 按照这个消息去查,他们查到了当初从广濑家里辞职出来的仆人,那些人说广濑家一直都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说是被怪物给吃掉了。那个被怪物抱着的人,是广濑家的少主霞,而那个抱着广濑霞的人,是广濑家主的第二个孩子,是大家都以为已经死去的人。 在看到这里时,五条真吐出了那个他只听过一次的名字:“宿傩。” 在这个任务上,加茂家主和禅院家主并没有再和五条真争斗,他们也是见过广濑霞的,知道死去的人名单里就有这个五条真的表弟。 “节哀。”他们说。 窗不断地搜索,因为当时在场的人全部消失,所以找起宿傩消息也格外艰难。有人说宿傩是一个诅咒师,他找了很多咒术师当对手,最后把那些咒术师给打败。有人说宿傩是一个咒灵,他喜欢躲在广濑家里把那些漏单的人给吞进肚子。 不管这些人怎么说,最终窗还是找到了宿傩的所在地。 看到宿傩的第一时间,先冲上去的是悲痛的五条真,他先手就是一发‘茈’,在宿傩躲过之后,瞬间就是其他的杀招。宿傩反击的力度也很强大,他的术式有着很强的刀解能力,在不断朝着五条真施展。 五条真的攻击上不到宿傩,宿傩的术式也很难打伤五条真,他们此时看着只是在宣泄情绪。 “你把霞怎么了!”五条真在打斗的时候叫。 “呵。”宿傩笑,他知道五条真长什么样子,也知道广濑霞和对方的关系还算不错,于是在这里,他决定大发慈悲的告诉对方:“被我吃了哦。”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着,笑声越来越猖狂。 在他说完这些话后,禅院矛和加茂礼也加入了战场。 这一次对宿傩的围剿失败了,他们对宿傩的术式了解几乎为零,而宿傩则是对他们的术式很熟悉,最后以平局结束。 结束后,宿傩和五条真说:“看在霞的面子上,我这次不杀你,但是下次不会了。” 宿傩一站成名,无数人知道了他的事迹,那些恐惧于他的人给他取了个两面宿傩的名字,还叫他诅咒之王。 宿傩并不在意这些,他觉得实力低微的人称他为王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在这个无聊的世界沉浮,只有和那些还算有点实力的人交手才能获得一点乐趣。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一次路过村庄的时候,碰到了一群愚昧的村民,那些村民把一个白发的孩子架在火把上,说对方是诅咒的化身。宿傩一眼就看出那个男孩是一个咒术师,只是在这个村庄里并没有人知道咒术师是什么。他们在看到宿傩之后,把宿傩认为是邪恶的化身,既然是邪恶的化身,那宿傩不得做点邪恶的事情。 他把这些人全部都杀了,顺手把那个小咒术师给救了。那个小咒术师的术式居然是冰,这可真是一个方便的能力,在这之后,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身边多了一个叫做里梅的助手。 37. 第 37 章 太阳真的很晒,浅野辉幸选择暂时躲在阴凉的草垛下,这里很隐蔽,除了用心观察的人,其他人是不会发现在这里还有一个小孩子蜷缩躲在这里的。 暂时就先在这里待着吧,他想。 “辉幸,你怎么在这里?”温柔的声音逐渐变近,辉幸不用抬头就知道说话的是谁,他的母亲,浅野朱音。 “没什么。”浅野辉幸不善言辞,因为一些原因,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不愿意和他做朋友,所以他只能一个人玩耍,也没有个说话的人。 “这样啊,”浅野朱音知道辉幸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强求逼问,而是伸手,想要把辉幸给扶起来,“我们一起回家吧。” 浅野辉幸牵上了她的手,只是借了一点力气就站了起来。因为天上的太阳实在是太大,这一代也没有什么遮挡,他现在被晒得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去看母亲,看见母亲脸上同样淌下的汗水。 母亲是刚务农回来,此时两颊一片红,汗水止不住地从皮肤里面冒出来。她看到了辉幸在看她,笑着说:“回家吧。” “嗯。” “你在那里不会是在等我吧?” “嗯。” “真乖。辉幸真是个乖孩子。今天舅舅要回来了,有没有很期待?” “嗯。” 浅野辉幸的舅舅浅野征平是这个村子里有名的叛逆人士,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选择离开了这里,朝着那传闻很繁华的东京闯荡,在刚开始的几年,他没有回来过,所以大家都在传言他是已经死在了那里。在第四年的夏天,浅野征平回来了。 他带来了这里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像是香烟和饰品,还有被包装在波光粼粼的玻璃瓶里的清酒。在他回来的第一天,浅野家的大门就被无数人给踏破,他们都想要见识见识这所谓的城里的东西。在见识过了之后,又为这些奇珍异宝所震惊。 在那之后,浅野征平在村子里面更加出名了,环绕他的传闻除了叛逆不听管教这件事,还有就是他在城里出息了。 这些和浅野辉幸没有关系,在他出生的时候,他只在母亲的话里知道他有一个舅舅存在,但对对方的印象完全是在母亲的描述里拼凑出来的。像是会在母亲劳累的时候给母亲带好吃的,会在家里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母亲做的时候,去顶撞那顽固的外祖。 第一次见到舅舅,是浅野辉幸三岁的事情,当时他收到了一个漂亮的风铃。圆形的透明玻璃上面不知道用什么技巧印上了浅蓝色的兰花,小钢珠被蓝色的绑带系着,挂在玻璃里面。在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浅野辉幸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提着风铃的挂绳在手里晃荡,听到叮铃的声音就两眼放光。 当时他还以为风铃就是这样玩的,只是剪了短发还用摩斯打理过头发的舅舅蹲在他的旁边嘲笑他。 “这个不是这样玩的,我来教你吧。”笑完,他继续蹲在辉幸的身边说。 他们本想要在辉幸的房间里面挂上风铃的,只是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辉幸的房间位置不好,每天就只能照到两小时的太阳,其他时间都背着阳光,而且这个房间的面积很小,只放得下一个小床铺。 这里原来是一个杂物间,放一些柴火和杂物的。在辉幸出生后就被改成了辉幸的房间。房间的窗户上也没有地方挂,舅舅浅野征平围着这个房间转了好几圈,最后插着腰抬头看那扇窗户:“要是在东京,我就可以直接在上面打个钉子给你挂上去了,可惜啊,现在没有工具。” 浅野辉幸学着舅舅的姿势站在那里抬头看,只是他太矮了,为了能够看到窗户的最上面,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后仰了。浅野征平一低头就看见小小的外甥后仰着头叉腰站在那里的样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事的,没事的,舅舅给你想办法。”浅野征平捂着笑脸跑出去,留下一脸疑惑站在原地的浅野辉幸。 过了没多久,浅野征平就回来了,他的手里带着一个工具箱,看着像是从村里的木匠那里借来的工具。 “交给我吧。”舅舅抬了抬他手里的箱子。 在那之后,浅野辉幸的窗户上就挂着一个风铃,他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打开窗户,听风铃被风吹过时发出的清脆铃声。 舅舅每一次回家都会给辉幸带回来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即使外祖并不赞成他在辉幸身上花费钱,他也完全不管。作为一个从小就不爱听父母话的人,浅野征平完全不把他父母放在眼里,每当他们这样说的时候,浅野征平就会卡着浅野辉幸的腋下把他举起来。 “什么叫别给他花钱啊,你们看我们长得多像啊,要是在外面走,肯定都认为我们是父子了,是不是啊,辉幸,谁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啊......” 他在反驳了父母以后就会选择无视他们,带着辉幸离开。 舅舅在辉幸的心里,完全填满了他对父亲的幻想。 这一次舅舅回家来会给他带来什么好东西呢?辉幸有点期待,他牵着母亲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自主地就开始跳了起来。 浅野朱音早就感受到了儿子的开心,只是她没有点出来,弟弟回来这件事,她也很开心。 浅野家在村子的中心位置,他们回家的路上会路过很多房子,那些房子里总是会坐着一两个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的老人,那些老人在看到浅野家的两人时,就会转身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说的什么,浅野辉幸早就烂熟于心,不过就是在说他的出生。他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他的母亲浅野朱音在一天睡醒后,发现自己受到了强迫。她没有前一晚的记忆,房间的门都是反锁的,这样怪异的事情,简直就像是见鬼了。 她的父母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不敢把这样的丑闻告诉别人,只是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给浅野朱音 找起了夫家。但是,人选还没有找好,浅野朱音就被发现怀孕了。 她晕倒在了田野里,热心的邻居发现了她,把她带了回来。在周围几个村子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诊所,里面的医师技术只能勉强救治一些小毛病,在这次朱音晕倒后,就有人去把医师给请了过来。 医师说,浅野朱音她怀孕了。 自此之后,她的名声就坏了。 那些好心的邻居瞬间就变成了嘴含利剑的杀手,围绕在浅野朱音的身边质问她为什么会怀上孩子,还有人质问她父母是否知道这件事,浅野家在这个村子里成为了每天必骂的存在。 在刚得知怀孕的时候,浅野朱音还有些虚幻感,她并没有想到在她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她的父母因为这个孩子每天都在争吵,最后,他们共同决定,让浅野朱音打掉这个孩子,即使在这个时代这个技术还不成熟,即使这是一个落后的村庄,里面的医师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技术,即使这个手术可能会要了浅野朱音的命,他们还是这样决定。 浅野征平和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他此时只是一个上过几天学就因为没有学习天赋而放弃的年轻人,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气却没有支撑家庭的能力,他和父母叫嚣说他会在外甥出生后支撑养育的,但是他没有工作没有学识的现实还是被父母拿来攻击他。 有一天夜里,浅野征平离开了这个家。在这之后,浅野朱音就再也没有听她的父母说起过要把孩子打掉的事情。 浅野辉幸的出生很顺利,他并不想是普通孩子一样爱哭,性格是天生的安静。正式因为如此,浅野朱音总是说辉幸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是她一辈子的珍宝。 浅野辉幸却不觉得他是什么珍宝,他总是会被周围人叫做怪物,那些人看他的视线总是带着害怕,因为他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一些长相恶心的东西,那些东西总是游荡在空气中,在人们说话的时候甚至会穿过那人的身体。这样诡异恐怖的景象总是会吓到小时候的浅野辉幸,不过已经不会吓到现在的浅野辉幸了,因为现在浅野辉幸,他五岁了。 很快他们已经快要走到浅野家了,他们已经可以看见浅野家。他们家的院子门并没有关上,好像前面有什么人刚进去,辉幸和朱音猜测那可能就是浅野征平。 想到那一心为他们着想的征平,他们加快了脚步,快速朝家里走去。 “征平!你回来了。”浅野朱音走进院子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和两位老人说着什么的浅野征平。 听到她的声音,浅野征平转过身和他们打招呼:“姐,辉幸,我回来了。” 这次浅野征平并没有带什么礼物回来,只是带了一笔钱给他们的父母,说是以后他们想要买什么就买什么。因为早就知道浅野征平要回来,所以家里准备了还算丰盛的晚餐,吃完晚餐后,辉幸就被哄着去睡觉,而浅野征平还有事情要和他姐姐说。 38. 第 38 章 “快睡觉吧。”浅野朱音把窗户拉上,确保房间里不会漏进风,在浅野辉幸躺在床上躺好之后,她牵着被角把被子给塞得严严实实,不让浅野辉幸晚上睡着的时候会因为漏风而生病。 她摸了摸辉幸的头就准备出去,在要关门的时候看见辉幸已经闭上了眼。 辉幸到时间要睡觉了,可是她还没有,浅野征平还有一些话要告诉她。在离开辉幸的房间后,她转身朝着大厅走去。 浅野征平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确保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浅野辉幸才睁开眼,他并没有睡着,在刚才,他留了一节术式做成的丝线粘在他母亲朱音的身上,那些丝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说是线,其实是一种中空的纤细管道。浅野辉幸并没有仔细研究过自己的能力,他平时顶多就是用他的线去偷听别人说话,他的线可以很清楚地把声音传给他。 浅野辉幸觉得可能是因为那些线里面是空的,而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可以从里面传递过来。 房间里很安静,辉幸等了一会才等到线的那边传来的声音,刚开口的是他的舅舅浅野征平。 “辉幸也到了年纪了,我想带他去东京。他可以在那里读书,以后也可以在那里生活……至少比在这里长大好。”浅野征平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其实已经想这件事想了很久了,从刚开始看到辉幸开始,他就觉得他的可爱的可怜的小外甥并不能继续留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子里,即使他也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 原来是在讨论他的事情吗?浅野辉幸维持着双手合十躺在床上的姿势,听着舅舅说的话,心里默默想,去东京吗? 浅野朱音并没有被他嘴里的那些好方面给吸引,她很清楚一件事:“如果他去东京,到时候谁来养他?在这里,我们只要保证他有一口吃的就好,在东京,你也说了他去读书,读书需要多少钱?谁来养他,难道要靠你吗,你在东京赚钱很容易吗,你已经很辛苦了。” “这不是大问题……”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浅野朱音打断了浅野征平的话,她继续说:“你知道,辉幸是一个很特殊的孩子,他在这个村子里就已经很不受欢迎了,那些孩子都不愿意和他玩,到时候去大城市,那里的孩子更多,他们会不会更加不愿意接触辉幸。辉幸他会更不开心的。还有你怎么养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边的生活也不顺利,我看得出来,你每次回来心情其实都不是很好,我不想辉幸会成为你的麻烦。” 如果不是偷听,浅野辉幸绝对会冲上去制止他们吵架,他不想母亲和舅舅因为他的事情吵架,如果母亲不愿意他去东京的话,他会选择继续待在这里的。待在这个村子里也没有那么不好,大概。 浅野征平没想到平时他回家时对情绪的刻意掩饰毫无作用,完全被姐姐给发现了,但那都是他之前的事了,他在出现把辉幸带去东京的想法后,就已经开始更加努力地赚钱了,现在的他也算是小有积蓄,养一个辉幸不算很难。 而且,“我觉得辉幸不会想要离开你,所以我的想法是,你也去东京。我们一起去东京生活,在那里的话,谁知道辉幸的出生是怎么一回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在那里,单身离异的女性不算少数,大家都不在意这件事。如果你害怕辉幸会成为我的累赘,那你就也来陪着辉幸,姐,你相信我,东京不可怕的,我在那里待了六年了,那里的人根本不会去在乎这些东西,他们只看得到最现实的东西。” “可是,”浅野朱音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还是有种担心,她知道她的儿子辉幸是一个特殊的孩子,这不只是因为他的出生,还是因为他有着特殊的能力,她的儿子辉幸,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东西一定很可怕,因为辉幸总是会在各种时候被那些怪物给吓到,可怜的辉幸在很小的时候会无缘无故地害怕大哭,那时候就已经让很多人不敢接受他,先在这样的情况虽然少了很多,但朱音并不敢放心辉幸不会在某些时候因为再次看到那些怪物而害怕。 辉幸是一个纤细敏感的孩子,到时候去到东京,只会有更多的人在他的背后说他奇怪,到时候他该更加不开心。 这些话原本不该告诉征平的,朱音知道辉幸喜欢这个舅舅,他也不想把他的特殊告知征平,害怕征平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对他不喜。 只是,现在为了打消征平这个念头,她不得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吐出来,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说:“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和你说过……辉幸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从小就可以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他小时候就经常因为这些事情而被吓到,你在家待的时间不长,所以没有看见。” 浅野辉幸有些忐忑,他有点想要去组织母亲把这件事告诉舅舅,只是他因为在偷听,不能去做。 “你还记得住在东边的佐藤家的小孩吗?他之前还是愿意陪辉幸玩的,只是他的家里出现了一些事情,当时辉幸还小,根本不知道该隐瞒那些怪物的存在,所以把那些怪物说的话告诉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又回家告诉了他母亲,最后他母亲发现了他父亲在出轨。” 当时所有人都不相信辉幸的话,在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就开始不愿意和辉幸说话,那些大人也不愿意让他们的小孩和辉幸一起玩。 “这……我不知道……可是这样更应该让辉幸去东京啊,辉幸需要一个新的环境生活,不然难道让他这辈子就在这个落后的村子里,每天见那些不愿意接纳他的人吗?姐,辉幸需要一个崭新的环境,他还是个孩子,总不能让他每天都受到伤害吧,到那边生活,不管之后会怎样,他至少有过开心。”浅野征平确实不知道这回事,他在辉幸还没有出生之前就离开了村子,一个人在东京打拼,这时候的信件投递还没有特别方便,而且这个村 子实在是太偏远了,所以寄信也需要一大笔钱。 浅野征平只能在刚开始的几年里忍耐对家人的思念努力工作,争取早点攒够养姐姐和外甥的钱。 在听到辉幸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更加坚定要带走辉幸的想法,这个村子绝对不适合辉幸长大,他需要一个更好更大的环境,而那就是东京。 浅野朱音其实也在纠结,她听进了征平的话,也知道对方说的是正确的,只是她实在是难以下定这个决心,她没有征平有勇气,当初征平离开的时候也有问过她要不要一起走,她拒绝了,现在再一次面对离开的选择,她还是在纠结。征平把东京说得很美好,这些年带回来的东西也全是他们没有见识过的好东西,从这些东西上看上去,东京好像真的是一个美好的地方。 或许,辉幸在那里真的会有更好的生活。 “可是,我们离开了,父亲母亲怎么办?”他们的父母年纪已经很大了,现在家里支撑生活的农活基本上都是她在干,如果她走了,他们的父母该怎么办。 在这点上,浅野征平好不犹豫地说:“把他们留在这里,我们隔段时间就回来看他们,每次再带点钱给他们。他们又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你做完全是在欺负你,给他们钱让他们去别人买点吃的也行啊。” “姐,你可别心软。他们之前就是抓着你心软这点,拼命欺负你。你看别人家,谁家的老人有他们俩好运,只是这个年纪就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了,农村里就没有这样的。” 浅野征平的话环绕在朱音的耳边,她还是犹豫,她太温柔了,别人欺负她,她也只会默默忍受,更别说那是她的亲生父母。 “去那里我又能找什么工作呢?我没有任何工作的经验,也没有什么文化。”浅野朱音说,她害怕没有什么能力,去到东京也只是会成为征平的又一个累赘。 这完全不是一个大问题,浅野征平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苦恼的,“东京没有那么难混,其实更多在东京的都是没有什么学识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的人,大家都是被这个繁华的城市给吸引来的,所以能够接受毫无经验的人有很多。放心吧姐,别担心。” 听到浅野朱音这样说,他就知道她已经开始动摇了。 最后,浅野朱音说:“明天问辉幸吧,他如果想要去东京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去东京生活,他如果不愿意,你再多说都是没有用的。” 去,当然去,舅舅把东京描述的太美好了,浅野辉幸完全没有理由不去那个在他嘴里天堂一样的东京生活,在那里他们不会被歧视,他也会仔细平时的伪装的,他不会让周围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虽然想现在就闯到他们面前和他们说他愿意,浅野辉幸还是只能躲在被窝里激动地蹬腿,他等着明天两个大人来问他,到时候他就告诉他们,他无比想要离开这个村子,想要去往东京生活。 39. 第 39 章 “辉幸,辉幸,醒醒。”湿润的毛巾在浅野辉幸的脸上轻柔的擦过,浅野辉幸迫不得已睁开眼睛醒过来。 给他擦脸的是母亲,而在门边站着的是他的舅舅浅野征平,他们一脸宠爱的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世界给他们的珍宝。 哦,这个场合,果然是要…… 只见浅野征平往床边走了几步,随后张嘴:“辉幸,想不想和舅舅出去玩,舅舅陪你玩之前带回来的风筝。” 这句话和浅野辉幸想的完全不一样,舅舅和母亲他们难道不是来问他要不要去东京的吗?浅野辉幸很想直接问出来,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只点了点头回应舅舅带他出去玩的邀请。 他们吃完简单的早餐就准备出门,期间两人也没有和辉幸提起过想不想去东京的事情。就和邀请辉幸时一样,浅野征平找出了他之前买来给辉幸玩的风筝。 这个风筝辉幸只玩过一次,就是刚到手的时候,浅野征平带着他玩过一次,之后就没有了。他年纪太小,跑起来的速度太慢,所以风筝很难飞起来。也因为实在不招人喜欢,辉幸并没有朋友选择和他一起玩风筝,所以最后这个风筝只能在仓库里积灰。 浅野征平找出这个风筝的时候还被上面厚重的灰尘给呛了两口,最后站在门口等辉幸的时候还在打喷嚏。 他牵着辉幸走出去时也还在打喷嚏,“啊切!这个风筝是不是,啊切!舅舅买的太大了点。所以你才不常玩啊。”浅野征平一边打喷嚏一边说,他以为是因为风筝太大太重,所以辉幸才选择不去玩的。 “不是,”辉幸摇摇头,“其实是因为我跑不快。” “嗯……”浅野征平陷入沉思,最后说:“等舅舅以后给你买一个不需要跑就可以飞高的风筝。” 他并没有觉得辉幸跑不快是什么坏事,因为他还是一个孩子,孩子跑不快是很正常的,虽然他在辉幸的那个年纪就已经可以跑得比大人还要快了。浅野征平是不会告诉辉幸这件事的。 他带着辉幸在一片平野上放风筝,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晴天,但是带着点风。这些风不至于把小小的辉幸给吹倒,但可以把风筝给吹得起飞。浅野征平拉着风筝的线圈跑着,辉幸在他屁股后面慢吞吞跟着。他在看到辉幸快要跟上他时会加快脚步,在看到辉幸因为太落后即将放弃时又会放慢脚步,他这样变换的速度,让风筝在天上飘的忽高忽低的,万幸这天的天气实在是很好,所以即使是他用这样的速度跑动,那风筝最终还是飞翔在天上。 在确认风筝不会掉落后,浅野征平把风筝的线圈放在已经跟上他的辉幸手里,“给,现在是你在操纵风筝了,想要让它飞得再高点吗?” 浅野辉幸点点头,“嗯。”他把缠绕着的线圈转了两圈,线一圈圈脱离,风筝也飞得越来越高,飞得比他之前玩的那次还要高。 好像有点太高了,浅野征平看着那风筝,那风筝已经开始不断摇晃,好像随时就要掉下来。可能是时候制止浅野辉幸放飞风筝的行为了,至少让他停止把线一直放出去。浅野征平低头想要提醒辉幸,只是他一低头就看见了辉幸开心的笑。 回想起他姐姐告诉他的,辉幸在这个村子里都没有朋友,平时大概都没有人陪辉幸玩,他又不想和辉幸说这些了。 “怎么了吗舅舅?”辉幸看到了舅舅的目光,于是问。 “没什么,舅舅就是想问你,玩得开心吗?”浅野征平说。 “开心。”浅野辉幸开心地点头,他还跳起来跳了两下,展现他的开心。 不过,也因为这两次蹦跳,他手里攥着的本就不多的线圈恰巧脱离了他的手。浅野征平伸手想要去捞,只是连着风筝的线实在是太细太滑,即使他抓住了一点,最后那线还是从他的手里滑出去了。 风筝开始跟着风左右摇摆,最后往风走的方向掉落。 “看来我们需要去找一找风筝掉哪里了。”浅野征平看着风筝掉下的位置,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知道那风筝掉的位置是哪里,不过他知道了方向,离找到那个风筝也不算远。 浅野辉幸时刻盯着浅野征平的脸色,他长得没有舅舅高,甚至连风筝会掉到哪个方向都看不清。 在看不出浅野征平的脸色有什么变化,辉幸问:“舅舅,你生气了吗?” “哦,没有,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风筝我们什么时候都能找回来的。”浅野征平说,随后把辉幸给举起来坐在他的脖子上,“走,舅舅带你去找风筝去。” 虽然没有玩多久的风筝,但是找风筝的这个过程也算是他们一起玩耍。为了防止辉幸感到无聊,浅野征平一边找风筝还一边和辉幸说着他在东京工作时候听到的笑话。 说起东京的笑话,浅野征平觉得这或许是一个问辉幸意见的好时机,“辉幸,你想要去东京吗?如果你想去东京生活,姐她也会陪你去的,如果你不想要去东京生活,舅舅也尊重你的选择,你们还是可以向现在这样生活。” 去,当然想去! 浅野辉幸疯狂点头,害怕舅舅不知道他的想法,他说:“去!我想去!” “好,你想去,舅舅就带你去。”浅野征平说着,他的视线不断地在地面上扫描,嘴里还在回复着辉幸的话。 很快,按照那个风筝掉落的方向,浅野征平找到了那个掉落的风筝。风筝挂在树枝上,不算高,刚好是坐在浅野征平脖子上的辉幸伸手可以够到的高度。这个高度其实浅野征平伸手也可以够到,只是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抖动了两下肩膀,随后说:“辉幸,把风筝拿下来吧,靠你了哦。” “嗯!”浅野辉幸伸手去拿风筝,很快就把风筝拿了下来。他把风筝举在浅野征平的面前,“看啊,舅舅,你看风筝有没有坏。” “好好好,舅舅看下面,你看上面好不好,我们一起找找有没有什么地方坏掉了。” 他们同时找着风筝有无损坏,翻来覆去前后左右地看了一遍,随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只是线断了,好幸运哦辉幸,我们只需要给它重新装一个线就好了,之后还能继续玩。” “那我们是要回家去找线来吗?还是说今天不玩了?”辉幸其实还是想要继续玩的,他暂时还没有想回家,现在时间也还早,就算他再玩两个小时也只是 刚到中午。 浅野征平当然听出来了外甥的不舍,只是没有线该怎么继续在这里玩风筝,他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带着辉幸闲逛,他的笑话库存没有那么多。 所以,很可惜,但是还是“要回去哦,舅舅没有想到这件事,所以没有带合适的线出门。待会我们绑好线,重新回来玩好不好。” 虽然嘴上说着好不好,但其实他已经保持着肩膀上坐着辉幸的姿势,开始往家走。 浅野辉幸显然不想要回家,回家一趟再来,虽然时间不会过太久,但还是很麻烦。他在这方面有点这个年纪孩子的任性。 他的手在浅野征平的脑袋上来回变化,随后再停下后把风筝展示在浅野征平的面前,说:“看,舅舅你看,风筝可以继续飞了,它不会再掉了。” 此时的他显然忘记掉了一件事,他是用他的特殊能力来当做风筝的线,这个线从他的手掌中产生,风筝之后再怎么飞也不会脱落,只是,这个线,他的舅舅看不见。 在浅野征平的面前,风筝还是之前的样子,他并没有看出风筝有什么不同。只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的诧异,而是选择按照辉幸说的,“那我们继续玩吧,这次你来放风筝,舅舅背着你跑好不好?” 他选择相信辉幸,大不了到时候风筝又飞走他再捡回来就是了,在辉幸同意之后,背着辉幸在平野上跑着。他跑动的速度不算快,因为要背着辉幸,所以跑得很稳。 速度慢一点也没有影响风筝再次起飞,风筝真的起飞了,等风筝真正停留在空中,好像真的有一条线牵着时,浅野征平心里的震惊达到了顶峰,他的外甥确实有着特殊天赋,而且这种天赋还不被平常人所见。 辉幸必须要去东京,他需要在更广阔的环境下长大,东京是一个适合的地点,在这里,辉幸会自由快乐地长大的。 “以后去东京了,辉幸还可以去学校读书,辉幸想要上学吗?”幻想着之后在东京的生活,浅野征平问。读书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但是辉幸如果不想读书的话,那也没关系。他可以教给辉幸很多生活的知识,把他在东京生活的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全部告知辉幸,辉幸也可以在东京继续生活下去。 “想。上学我就会认识很多人吗?我会有朋友吗?”浅野辉幸问,他对知识或者学校的概念不是很深,他小小的心里也只能藏着要隐瞒能力的事情还有交朋友这件事。 不对!要隐瞒他的能力。 浅野辉幸想起来了他的线是不会被其他人看见的,他哥哥还用那个线绑风筝给舅舅看了,舅舅是不是发现他的奇怪了。 一想到舅舅会因为这些而觉得他奇怪,浅野辉幸就开始害怕,他颤抖着问舅舅:“舅舅,你是不是发现......” “发现什么?哦辉幸,每个人都会有点小秘密的。”浅野征平说。 又玩了一会风筝,直到浅野朱音来叫他们回家吃饭才罢休,在回去的路上,辉幸还问:“母亲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浅野朱音用着怜爱的眼神看着他,并指了指还在天上飘的风筝。“这里只有你们在放风筝哦。” 40. 第 40 章 从这个小村子去东京路程很复杂,先是从村子走到最近的小城里,那个城没有直通东京的火车,所以他们还需要坐上人挤人的汽车去那个有火车的城市,再坐上火车去东京。 这一整条路是浅野征平来回的经常走的路线。 已经确定好要去东京,浅野朱音把行李很快就收拾好,至于需要安置的她们父母那边,就需要征平去说。 征平一直都不是一个古板孝顺的人,他可以在十三岁的年纪就一个人不顾劝阻地去大城市打工,也可以选择将两个老人留在村子里两人搀扶着生活。 因为路途遥远,浅野征平说去东京的话,可能需要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所以他们在吃完晚饭后简单的休息了一会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天色暗沉,村子里并没有花钱通电给道路点灯的能力,所以站在院子门边的浅野朱音和辉幸,只能面前看见对方的一个轮廓。 “母亲,之前舅舅也是在这个时候就离开家里的吗?”浅野辉幸问,之前一到舅舅回东京的日子,他就没有在早上起来后见到舅舅,他之前还以为是因为他起的太晚了,现在来看,之前舅舅根本就是没有休息就在晚餐后离开了。 “是啊。”浅野朱音想到了她弟弟之前总是匆匆地离开,东京那么远,第一次出门的浅野征平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那里的。 征平一直都是一个又聪明又努力的人,他不害怕苦难也不害怕阻挠,即使只有一个人也可以闯荡出一条可以行走的路。 站在那里等着浅野征平安抚住两个老人的过程有点无聊,他们只能聊着一点关于这条路的猜想,两个都没有出过远门的人连这些猜想都是干巴巴的。 很快,浅野征平就从他父母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空空荡荡,在他走进那个房间时手上拿着的包着钱的信封已经消失不见。他其实也不太能看清两个站在院子门口的人,靠着模糊的形状,他认出了那是他的姐姐和外甥。 他快步走过去,拿过浅野朱音手里提着的包裹,那里面放着他简单的两身衣服,还有就是一点在路上需要用到的小物品。 浅野征平伸手从那个包裹里搜着,天黑下他只能靠着触觉慢慢摸索,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后,他拿出了那个东西,并打开了开关。 一束不算特别亮的光束从他的手里出现,原来他是在找手电筒。银色的手电筒是最普通的款式,不过没有见过别的手电筒的浅野朱音和辉幸觉得这个手电筒已经足够精致。 浅野征平牵住了辉幸没有牵着浅野朱音的那只手,他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忘记告诉你们说包里有手电筒了,辉幸在这里站着害怕了吗?” “没有哦。”浅野辉幸不是那么容易被黑暗吓到的人,他摇摇头,因为有两个大人牵着他,他还在两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把他的腿都抬了起来,靠着两个大人在那里挂着走了一小段路程。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没有被两位大人发现,其实他在刚开始收腿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在他挂着的时候,两个大人还坏心眼地同时开始摇晃手臂,让浅野辉幸在空中荡来荡去,吓得他脚尖绷紧就差一点要贴着地面。 光注意在玩的辉幸并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两个大人在不断颤抖,他们还发出闷闷的哼声,像是在憋笑。 因为有手电筒在,他们这一路也没有出现过掉到小沟里或者是走错路的状况。顺利走过这一段路后,通了电的小城镇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现在时间大概是凌晨的三四点钟,镇子上并没有多少人在行走,有的大多都是和他们一样的,赶着要去被的城市的旅客。 浅野征平在这个镇子里带着另外两人左扭右扭,找到了一个漆黑的巷子,那个巷子里并没有竖着路灯,所以看上去黑漆漆的,只是从外面看,完全不知道那个巷子里有什么人在。在到这个巷子外时,浅野征平示意他们在巷子外面站着不要乱走,随后他独自走进了那个巷子。 浅野辉幸好奇地往那个巷子里看,只能看见两三个猩红的光点,在浅野征平走进后,那光点就开始晃动,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要去那里是吧?” “是的,三个人。”浅野征平回答到。 他没有说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虽然这里已经是他经常来的地方,他也还是对这里抱有一种警惕。这些开黑车的人大多数都是从事灰黑色产业的人,他们用不可说方式赚来的钱买了车,再接着用车来载客洗钱。 这个时代对小轿车的管束并不严格,人和车总是会一起出现在马路上的一起,车祸出现的次数也不算是少数,只是平时并没有多少人会把这件事给放在报纸上说,所以大家都没有关注到这一点。 “三个人啊......”那边说话的人开始变多,他们商量着谁的车有三个空位,或者是可以挤上三个人的,能够去别的城市的车本来数量就不多,即使是车顶上站着的票,也是会有人买的。 在一阵不算是剧烈的商讨下,他们定下了让浅野三人坐上谁的车了。 “你们去……等着,会有人来接你们的。”那几个人说完,把浅野征平手里的钱给收了,他们简单的数了一遍,确认数额没有什么问题后就和颜悦色地加了一句提醒:“你们记得动作快点啊,他大概很快就要去那边了。” 得到消息的浅野征平点点头弯腰表示感谢,他走出巷子后朝浅野辉幸他们笑,看到辉幸的时候把辉幸抱在怀里,他转头和浅野朱音说:“姐,我们快点走吧,那个地方也不算近,待会跟着我走。” 他带着浅野朱音在不规整的道路里快步走着,左拐右拐在像是迷宫一样的镇子上穿梭,在浅野朱音快要跟不上他速度的时候停下,他们到地方了。 这些顺风车并 不是什么正当产业,如果被警察发现的,他们会把这些开车的人给抓起来,所以这些人总是会定不一样的上车地点,而不同的开车人也会有不同的载客点。 他们没有在原地等多久,那辆会载着他们去另一个城镇的车就从远方顶着两盏灯开来了。 车上除了司机就只有一个人坐着,那是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她看着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在看到车辆停下来后要上车的浅野三人,还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浅野征平把他们的行李都放在车辆的后备箱里,除了装着他们钱财的一个小钱包被他藏在了他的裤兜里。像比于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和陌生人说过话的浅野朱音和辉幸,他表现地就很圆滑。 “师傅,这辆车到时候会坐几个人啊,我看看要不要留一点位置出来,不然待会就让我媳妇躺着睡了。”浅野征平故意没有说出浅野朱音的身份。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面向和蔼的中年男人,他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在听到浅野征平说的话后,笑着说:“没了,就你们了,睡就睡吧,现在时间也实在是太晚了要不是有钱赚,我也在被窝里躺着睡觉。”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师傅啊。”浅野征平不止嘴上说着感谢,他的手里还拿出了一根烟往前递。虽然天黑看不清车内的情况,但是那个司机还是凭借着常年开车的经验,发现了前排座位中间的空隙中伸过来的那只手,还有那只手上夹着的一只烟。 他很快就把那支烟给收下来,嘴上还说着真客气。 手上有了烟后,那个司机也没有忍耐,直接将那烟叼嘴里。在路况变成直道后,他就趁着这一点点可以放松方向盘的时间,开始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来点烟。 烟被点燃后,就会在黑夜里变成猩红的光,浅野辉幸盯着那根烟被点燃的地方看,才知道原来那个小巷子里的人正在抽烟。 他想要去拽舅舅的袖子问为什么要给对方烟,烟是什么,为什么收到烟会开心?如果这个车上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话,他绝对会问的,只是现在,舅舅让他卧在母亲的怀里,先眯一会。 浅野辉幸想说他不是很困,但他其实是困的,他的眼睛都没有办法一直睁着,眨眼的频率变得比之前快多了。 “快说吧,你刚刚趴在我怀里,哈欠打了多少个都不知道。”浅野征平可以收敛了他的声音,他贴着辉幸的耳朵边说,保证只有他们能够听到。 车辆开得不算太稳,至少浅野辉幸感受到了一点摇晃,这种摇晃并不算剧烈,所以他很快就在这样的摇晃中睡着,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那些晕车的状况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这让一直关注他状况的浅野征平彻底放心了。 因为他们要去的那个城镇离这个城也不是很远,这辆车即使速度开的不算快,也还是很快就到了他们的换乘地点。 41. 第 41 章 因为那一根烟,司机直接把他们给送到了火车站,这城镇里唯一的一个火车站,此时人也不算少,大多数都是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还有一家几口人全部都来送人的。 浅野朱音和浅野辉幸像是两个小尾巴一样牢牢跟在浅野征平的身后,寸步不离,生怕一个转身就在这无数的人流里失去对方的身影。 浅野征平按照之前的经验,找到卖票的窗口买票,他本来想要买最早的一班车,因为现在已经早上六点了,最早的一班车刚好就是十分钟后,只是售票员很遗憾地告诉他,这班车的票已经完全卖完,所以他只能选择买后面的一班车,还是两张连坐在一起的成人票。 看到卖票员只给了两张票,浅野辉幸还以为是没有买他的票,他生怕在这里被丢下,虽然他的母亲和舅舅完全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还是问:“没有辉幸的票吗?” 浅野征平笑了,“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坐火车不需要票。” “不过到时候你就需要坐在我们怀里,或者是坐在这两个座位中间了哦。” 只要不是会丢下他就好,他点点头,浅野辉幸也不在意他是不是有座位,坐在舅舅和母亲的怀里还更加让他安心。 因为买的票是半小时后的车,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吃一个简单的早餐,在火车站外有一些卖早餐的小摊贩,那些小摊上面卖的东西并不算贵,味道也因为这里流量大,所以还算是中规中矩。 其实在浅野征平说要去买早餐吃的时候,浅野朱音是不愿意的,她还没有在外面买过早餐吃呢,之前在家里早餐都是他们自己做的,自己做的早餐再丰盛都是免费的,而在外面,即使是只买一点点早餐,那也是要花钱的。 她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干粮想要当做早餐吃,但是被浅野征平给拦住了。 “以后去东京的时候,等你找了工作,我们可能都没有时间给辉幸做早餐了,到时候不还是要够辉幸买早餐吗,不如现在就让辉幸见识见识外面的早餐种类,这样他以后至少还知道可以买什么早餐吃。”他这样说,嘴上说着是为了浅野辉幸着想,其实是因为他想吃种类多的。 在家里吃饭不会饿着他,但是种类还是有限的,每年都是那几个来来回回的换。而在城市里,他们买早餐的话,那就可以买他爱吃的东西。 想当初他刚到东京的时候,他几乎把早餐店里有的早餐种类都吃了个遍。当然不是同一天吃的,他每天点一样,这都六年了,也全都吃过了。 因为他打着浅野辉幸的由头,浅野朱音最后还是选择按照他说的,去尝试尝试买早餐吃。她还是第一次买早餐吃,站在卖早餐的小摊贩旁边手足无措,连那店家问她要吃什么的话都没有接。 浅野征平抱着辉幸在摊子旁边来回走,为了让辉幸看清那些锅碗瓢盆里装着的是什么。 “怎么样,辉幸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在确保辉幸看清了这小摊卖的所有早餐品类后,他问辉幸。 浅野辉幸陷入了选择困难,他在这里面眼熟的就只有平时经常吃的饼,其他的全部都不认识。 数量太多后,只有有着鲜艳颜色的会吸引他的注意,他很快就把视线放在了樱饼上,粉色的团子外面用一张树叶包着,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否包了什么馅料,辉幸还是伸手去指着樱饼的方向。 摊主发现了辉幸的动作,她捂着嘴笑道:“这位小客人是想要买樱饼吗?可以哦,想要几个呢?” 辉幸没有多要,在摊主问的时候,竖起一根手指表示他只要买一个。他觉得他的胃口小小的,平时家里吃的饼一餐也就只能吃下半个,樱饼虽然看上去小巧可爱,他估计也吃不下多少。 不过,虽然他只要了一个,最后做决定的还是浅野征平,浅野征平直接要了四个。 “不要害怕钱哦辉幸,舅舅买一点樱饼的钱还是有的,待会我们还需要在火车上待好久,到时候因为辉幸早上没有吃饱,肚子难受了怎么办。咱们买四个,到时候你在车上肚子饿了也有吃的可以垫肚子了,而且吃不下还可以给妈妈和舅舅分享是不是。” “嗯!”浅野辉幸重重点头,他要和妈妈和舅舅分享。 浅野朱音在最后选择了饭团,而浅野征平则是买了一个便当。 在小摊这里犹豫选择的这段时间,火车站里的人变得更多了,他之前从人群里挤出来还算容易,现在要挤进去就有点困难。浅野朱音和征平两人一手护着孩子一手护着行李,在人群里逆流涌上,冲到候车处。 候车厅已经没有位置可以坐了,于是他们只能站着把买来的早餐吃了一部分。 火车来的比预计的要早上五六分钟,车站上面的大钟表还没有到车票上的时间,检票员就开始催促着人群要检票了。这又是一场浩劫,等他们从人群里挤出来,成功登上火车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开始错位。 浅野朱音在出门的时候头发丝都好好打理过了,她想过要用最好的姿态来到东京,只是现在的她看上去极其狼狈,她的头发已经有一大半都脱离了发带,散落在她的背后还有头顶。 浅野征平更是不用说,他的怀里还抱着辉幸,即使他再怎么用力护着,辉幸也感受到了那种拥挤感,他为了不被人群给挤走,只能用力地去抓舅舅脑袋上的头发,活着是舅舅的衣领,所以此时,浅野征平的形象简直像是刚被一阵蹂躏过。 辉幸是他们三人中,形象最好的。 因为特意要了连坐的车票,此时他们坐在座椅的同侧,两个位置中间并没有分割,车座也不算窄,辉幸可以坐在他们两个的中间。 浅野辉幸的年纪还很小,他的身高也不高,坐在火车的座位上,他的脚都够不到地面。浅野征平和浅野朱音在忙着整理包裹,他们不想在刚才经历的拥挤后丢失任何东西。 而让他们这样行动的原因,就是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对夫 妻。那对夫妻的穿着要比浅野家的三人破旧很多,因为补丁太多,他们身上的穿着放在现代都是一种时尚的潮流。从外表看他们就是没有多少钱财的人,此时他们正急急忙忙地翻找着他们的包裹,嘴里说着“怎么没有了!我明明记得带了啊!” “真的带上了吗?” “我出门前还看过,我就是把钱放在这里的。” 因为着急,他们说话的声音并没有遮掩,这段对话,只要是坐在这附近的都可以听到,于是这周围的人几乎都在查找着他们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万幸,浅野朱音和征平查看过后,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丢任何东西,很幸运地从那重重人群里闯出来找到他们的位置,还没有丢下任何东西。 “这趟火车我们要坐八个小时,辉幸要睡觉吗,前面在车上也没有睡多久,还困不困,困的话舅舅抱你睡好不好?”浅野征平低头和坐在他们中间晃着腿的辉幸说。 浅野辉幸是有点困的,之前在那辆车里他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大概是因为在外面,他不是很习惯这样的环境,所以睡眠的质量都算不上好。也因为之前确实没有睡饱,在浅野征平说起后,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点困意。 只是,他还是摇了摇头,说:“舅舅抱着我手会不会难受,刚才一直都是舅舅抱着我跑,我不想舅舅难受。” 天使来的!浅野征平发誓这个世界上没有哪家的小孩会有他们家辉幸可爱善良勇敢...... 既然辉幸关心他,所以不要他抱着睡,“那你想要睡觉的时候就靠着我们睡哦,或者和我们说一声,到时候躺在我们的腿上睡觉。” 浅野朱音这时候也说:“是哦辉幸,你还是一个小孩子,要注意睡眠。要是想要睡觉了就和我们说,到时候我和你舅舅就坐一起然后你躺我们的腿上怎么样。” 最后,因为实在是困了,浅野辉幸和他们说他想要睡觉,随后,他就躺在了四条大腿上睡觉。 火车的行驶过程没有那么多的颠簸,除了开车和刹车的时候会有一定的冲力,其他的时候都格外平稳。这时候时间也还早,很多人坐上火车后也开始补觉,于是车厢里变得逐渐安静,有些人想要说话,也会因为周围人正在睡觉而收敛音量。 浅野辉幸只在车停下的时候醒过来过,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舅舅睁着一只眼睛放哨,而另一只眼睛则是已经黏在一起。他的母亲此时也陷入了睡眠,靠着直直的靠背,用着不怎么舒适的姿势睡着。 周围没有人会关注睡在这里的一家人。 即使是在车厢里卖盒饭的人员路过的叫卖声也没有影响辉幸的睡眠。他睡醒之后嘴里就被舅舅塞进了他没有吃完的甜滋滋的樱饼。 “好吃吗?辉幸。”舅舅笑着问他。 “好吃。”这是浅野辉幸第一次离开那个村子,也是第一次尝到甜甜的带着香味的樱饼,他决定以后最喜欢吃的就是樱饼。 42. 第 42 章 “咳咳。”浅野征平打开了他新租的房子,之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只租了一个很小的房间,在打算把外甥他们接过来后,他就开始物色更大一点的房子,至少也要有两个房间吧。 而这个他最后租下的房间,就是一个两居室。位置很好,靠近东京最繁华的街道,从这里去任何地方都不会很远。 浅野征平打开门,因为他一个人的东西很少,所以这个房子看起来还算是空旷,“我们到家了。” 浅野朱音和辉幸跟着他走进这个新家。 新家的面积显然不能和老家的房子对比,好在采光很好,客厅的两面都有窗户,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所以阳光并没有那么热烈,落在墙上是迷人的橙色。客厅里没有什么装饰,只有基础的配置,一个两人坐的沙发,是用合成的绒布加上海绵内胆填充而成。在看到这个沙发的时候,浅野朱音就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她在家里并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椅子,在浅野征平让她去坐着尝试一下的时候,她立刻就去尝试了一遍。 “好软!”这是她坐在沙发上的第一反应。 因为只有两个房间,所以在房间的分布上,他们暂时决定让辉幸和浅野征平住在一个房间里,这里的房间里都配置了双人床,完全可以睡下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 每个房间也有窗户,从那个窗户上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穿着时尚精致的人走在路上,也有穿着传统服饰的人在走着,这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在这条道路上存在着,互相都不觉得对方格格不入,他们很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进入房间后,浅野辉幸就被舅舅放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他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驶过的汽车,在晚上因为天色太黑所以看不清的汽车在这里他才真正看清那些汽车的长相。 “这些车子是为什么会跑啊?”浅野辉幸转过身去问将衣服都放进衣柜的舅舅。 这就触及到了他的只是盲区,浅野征平并没有上过多少学,他勉强能够认识一些字,只是关于汽车的行驶原理,他完全不懂。但是这或许是一个激励辉幸去上学的好理由:“以后你去上学的话,就可以知道汽车为什么可以跑动了。” “真的吗?”浅野辉幸没想到这些知识可以在学校里面学到,他有去村子旁边的学堂听讲过,那里的老师只是会教一点怎么认字,至于其他的,他们也不会教。平时农忙的时候,老师甚至会直接给学生放假,让他们回家去帮忙干活,而不是坐在教室里学着已经熟悉的五十音。 “那我想要去上学!”浅野辉幸说。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浅野征平带着辉幸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够让辉幸有学可以上。 “让我们去看看妈妈收拾好了吗?我们今天晚上出去吃饭吧,让辉幸尝尝外面卖的饭好不好。”浅野征平把辉幸抱下椅子,等他完全站好后,牵着他的手走出了房间,在他们进入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浅野朱音也跟着进入了那个给她准备的房间。 在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浅野朱音也恰好收拾好东西出来。 “姐,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吧,就当是来庆祝你们第一次来东京,以及迎接之后的东京生活。”浅野征平说着,辉幸也在一旁点头,他在吃过早餐小摊上的樱饼后,已经喜欢上尝试外面卖的美食。 浅野朱音拗不过两个人,只能点头。 决定好了就准备出门,他们找了个浅野征平经常去的餐馆,那里卖的小吃味道特别不错,还有浅野征平最喜欢的清酒。他没有喝太多,只是小酌了两杯,就开始看浅野辉幸尝试人生中第一次吃萝卜丸子。 和之前吃樱饼时一样,第一次尝试萝卜丸子的辉幸眼睛都睁大了,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像是在震惊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看着辉幸的表情,浅野征平觉得他的心情更加好,他忍不住笑起来,因为没有忍耐,所以声音有些大,好在这个店里每桌都是隔间,所以他并没有多吵到别人。 浅野朱音的表情就有控制多了,她虽然也震惊这些吃食的美味,但她更注意另外两人有什么比较喜欢的,默默记在心里,并想着以后在家里要做给他们吃。 这顿饭后,他们在东京的生活正式开始。 浅野朱音找到了一个不太需要经验的工作,咖啡店的服务员,她每天需要做的就是记住顾客点的单,并把这些每一样都端到对方的桌上。这个咖啡店的老板性格很好,他的年纪有些大了,据说是留学回来的,之前去过英国读书,在读书的时候喜欢上了咖啡,所以在回家后就想要开一家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的地理位置并不算差,平时来这个店里喝咖啡的人挺多的,于是之前招聘的那两位服务员就忙不过来,而后厨制作咖啡饭就是店长,所以他也不能去帮助两个服务员。 最后他在实在忙不过来,即将受到顾客投诉差评之前,发出了招聘书。来应试的当然不只有浅野朱音一人,只是最后留下的只有她,因为她虽然没有多少工作经验,而且也不认识菜单上的名字,却可以不出错地把客人的要求原模原样地复述出来。在她出现后,她成为了整个咖啡馆最受顾客喜欢的服务员。 在浅野朱音找到工作的第二个月,他们问过咖啡店老板的意见,把辉幸送进了这片街道的一个小学。 当然,辉幸并没有达到可以上小学的年纪,如果放在现代,他还在上幼儿园,只是这个时候对学生年纪要求并不严格。 第一天上学是浅野征平带着他去的学校,他上的是一年级,此时已经过了开学的时间,所以他算是插班生,需要靠着班主任的带领去教室。 他上的 那个班级的班主任是石田老师,石田老师站在学校门口接他,把他从舅舅的手里接过。 “浅野同学是吗?你以后就是我们班级的人了,班里的同学都是和你差不多年纪的人,他们都很好相处,你可以在班级里交上朋友。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哦。”石田老师在知道自己班里要多加一个学生时,就听说了这个学生的背景,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学,没有基础,年纪还比较小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多半都是比较调皮的,他在看到那份基础资料后就已经想到了一个调皮不听话的孩子形象。 只是没想到,牵住他手的小孩要比他想像的乖巧太多,这个孩子在听到他说的话后,乖乖的点头,并说:“好的老师,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他们从校园里穿梭而过,一直走到他们的班级。此时班级里因为没有老师在,所以特别的吵闹。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教师资源并不充足,而且这个时期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让孩子在家里进行私教或者是完全不让孩子去上学,所以班级里的学生多半都是家庭条件一般的学生,这样的学生并不会在家庭条件上来分高低贵贱。 “咳咳,安静,孩子们,我们班今天来了个新同学,你们一定要和他好好相处哦。”石田老师先走进教室,他伸手在黑板上敲了敲,发出声音来吸引底下那群不断说话的学生的注意,在所有学生的视线都转向他后,他开始招手让浅野辉幸走进教室:“来,浅野同学,来向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浅野辉幸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身高也不高,所以站在讲桌后就会因为身高不足被桌子挡住,为了能够让大家都看清他的长相,他选择站在里讲桌远一点的位置,黑板的最边缘。 “我的名字是浅野辉幸,我今年五岁,这是我第一次上学。”浅野辉幸想着之前在路上,舅舅征平和他说的话,浅野征平的身边有人的孩子去上过学,据说是在上学的第一天都要进行一次自我介绍,于是他就去问了自我介绍需要说些什么。 浅野辉幸回忆着他说过的话,缓慢地复述着:“我的兴趣爱好是玩游戏,只是之前我没有认识很多小朋友,所以没有多少人愿意陪我玩,现在我想要认识你们,想要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班级里的同学年纪并不统一,大多数都是六七岁的孩子,更大的甚至有十岁多,他们看着这个矮小的孩子,好像要比这个班里最小的孩子还要小,他们想着。在听到辉幸说要和他们交朋友的时候,他们开始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孩很可爱。 “当然,我们可以做朋友。”在第一个人说出这句话后,很快就有新的人加入。 只是带着一个年纪比所有人小的孩子玩而已,大多数都因为需要顾及家庭所以更成熟的孩子在这里也会想要照顾别人,而比所有人小的辉幸显然成为了那个存在。 43. 第 43 章 浅野辉幸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教室的最前排,没有办法,他是整个教室里最矮的存在,就算是课桌也要比他高,假设让他坐在后排,他甚至都看不到教室的黑板上写了什么,一整节课,不,是一整天都要盯着前桌的后脑勺在那里听天书。 他们并没有书本,平时所学的东西是老师写在黑板上,而他们写在本子上的,在复习的时候,他们只有自己在课堂上的记录可以看。这些记录并不会有语音回放功能,所以为了能够记住这些知识,不漏掉一点老师讲过的内容,班上的学生在上课的时候全都是全神贯注的,没有一个会在这样重要的课堂上走神。 浅野辉幸还是第一次上课和写字,他握笔的姿势并不标准,只能靠着模仿着周围同学的动作。周围人握笔的姿势都不太相同,他们有得时标准的握笔姿势,有的却是握拳的姿势,浅野辉幸不清楚哪种是正确的,他控制不住用两只手指来控制笔,所以选择了学习后者。 当然,第一次写出来的字也不会好看。 石田老师是这个班级的班主任,也是这个班级大部分课程的授课老师,他身兼数职,纪要教学生认字,又要教会学生数学和体育。他对浅野辉幸很关注,希望浅野辉幸可以在班里很快适应。在讲课的时候,他不只是站在讲台上呆愣地讲着,还会在教室里不断走着,同时观察学生的笔记情况。 看得最多的,就是浅野辉幸的笔记。浅野辉幸基本上把他在黑板上写的东西都记了下来,还有他重点强调的东西,也被用笔加重强调了出来。 整个班级都是好孩子,石田老师想,他真的很幸运可以在这个班级里当班主任,从第一天当这个班主任开始,他就这个感想了。 在安装在走廊的响铃被敲响后,石田老师开始收拾这堂课的书本,他说:“好了同学们,这节课结束了,下课吧,下课的时间里,你们想要去卫生间的就去卫生间,想要休息的就休息,但是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知道吗?” “知道了。”教室里的同学异口同声说。 得到回应的石田老师准备去办公室准备下一节课的书,在离开教室前,他转身朝着浅野辉幸说:“浅野同学,在下课时间,你可以和班里的同学说说话,记得,像刚才那样的铃声响起,就是要上课的时间。” 浅野辉幸点点头,记下了这件事。 在石田老师走后,班级里迅速变得喧闹,周围人围绕在浅野辉幸的身边,盯着这个现在班级里年纪最小的男孩。 他们在浅野辉幸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浅野辉幸的身高,那时候只能模糊地看到浅野辉幸的长相,他显然是一个长相优秀的男孩,只是他们只能看个大概,现在凑近了看,更是觉得浅野辉幸的长相很精致。 “你长得真好看,你叫浅野辉幸是吗,我们可以叫你辉幸吗?”站在浅野辉幸左边的女孩说,她在问了浅野辉幸后才想起来她还没有过自我介绍,于是很快接上:“我叫桐生诗,今年七岁了,你可以叫我诗。” 不知道为什么,浅野辉幸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只是他身边并没有叫诗的人,所以也没有回想起什么,他点了点头,说:“好啊,诗,你们可以叫我辉幸,我家里人都是这样叫我的。” 他们的关系一瞬间就拉进了,看他的性格还算不错,周围人也开始叽叽喳喳地介绍他们自己。 他们说到名字,又说家里住在哪里,还计划着组团一起回家。 幸运的是,桐生诗的家住的离浅野辉幸住的地址不算远,还是一个方向,他们完全可以在晚上放学后一起回家。 回家的小队不只是有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三人佐藤健太,铃木悠真以及高桥拓也。 其中佐藤健太是班里少有的年纪两位数的人,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和班级里其他的小豆丁不一样,他算是班里的天花板,足以俯视所有人。他和班里另外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样,是负责保护他们的回家小队的,因为他们的存在,回家小队并没有一个人丢失过,他们是最合格的朋友和保镖。 在浅野辉幸被邀请进他们这个小队的时候,小队里的人都非常欢迎他的加入。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还可以去买点小玩具,辉幸,你家里人有给你零花钱吗?”铃木悠真说,他们之前回家的路上会时不时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小玩具出现,地点就是在必经之路小吃街上。 那条街离学校不远,因为这周围有一个学校的原因,那里的生意总是不错,因为主要顾客都是学生,所以那里时常会有最新的玩意出现,还会有很多小吃。 只要不是囊中羞涩的学生,基本上都会在路过那里的时候买上一两个小吃或者是玩具。 高桥拓也则是说:“今天是他第一天上学,他可能没有带零花钱。没有零花钱也没关系,我之前攒了一点钱下来,可以请他一个小玩具。”在看向浅野辉幸的时候,他强调说:“只有一个哦,我之前没有存特别多的零花钱,剩下的之后还要攒着买其他的玩具。” 零花钱当然是有的,浅野朱音和征平因为要忙着工作,所以在晚上不能来接他回去,在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辉幸的时候,还给了辉幸一些钱来让他在路上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我有零花钱的,谢谢你们。”浅野辉幸说。 决定好了放学后要在小吃街滞留一小段时间,他们就在放学后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小吃街的人流很多,基本上都是学生,除了他们这五个人,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年纪比较大的高年级学生。这里没有多少大人,为数不多的大人基本上都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他们带着嘴馋的孩子来这里觅食或者是玩耍,有些大人也会有想要吃小吃的时候不过他们不像是孩子这样直白,只会在孩子要吃的时候顺势给他们自己也买一份。 浅野辉幸他们,一进入这条街,就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看见什么都想要吃。 “我想要吃章鱼丸子。” “我想要吃鲷鱼烧。” 高桥拓也和铃木悠真吵了起来,他们想要吃的东西在小吃街的两端。这个小队从刚开始就已 经定好了一个规矩,是由佐藤健太定的,那就是小队的成员不得擅自行动,五个人要完全一起行动。 两人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吵了起来,站在旁边看着的浅野辉幸不知道该做什么行动。而这个小矛盾显然不需要他来解决,因为已经习惯看见这一幕的另外两人采取了行动。 佐藤健太凭借着身高优势,直接将双手放在两人的头顶按着,手动制止了吵架的两人。 而桐生诗则是开始分析这两家店哪个更适合第一个去。很快她就给出了答案:“你们不要吵,我们完全可以先去丸子店买丸子,随后去鲷鱼烧店买鲷鱼烧,在买完鲷鱼烧后,我们就可以去它旁边的玩具店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玩具,你们忘了我们今天来这里是要看看有没有新玩具的吗?” 两个吵架的人彻底安静了下来,“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 在他们安静下来后,桐生诗转身看一直在旁边安静的浅野辉幸,问他:“辉幸,你别怕,他们总是吵这种幼稚的架,大家都习惯了,等我们以后一起走的次数多了,你也会习惯他们两个这样吵的。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这里除了章鱼小丸子,鲷鱼烧,还有关东煮,还有点心......” “点心!”说起点心,浅野辉幸亮起了眼睛,他是喜欢甜食的,眼睛都开始放光。 他没有掩饰的偏好很容易让人察觉,所以桐生诗想着她见过的在这个小吃街有的点心,说:“有各种糕点,还有甜甜的柿饼,樱饼之类的,你有想要尝尝的吗,我可以带你去我们之前经常吃的那家店,就是拓也想要买鲷鱼烧的那家店,他们还卖一些甜点心,待会去那边的时候你可以看一看。” 高桥拓也是一个小胖子,他的身体比较圆润,因为年纪还小,还喜欢吃甜食。浅野辉幸看着他,觉得他爱吃的那家店味道应该还不错,于是他更加期待了。 他们按照定好的计划,先去丸子店买了铃木悠真想要吃的章鱼小丸子,随后一路走到鲷鱼烧店。 这个小店里摆满了甜点心,让浅野辉幸挑花了眼,只是上面写着的价格看着不算便宜,所以辉幸只能选择一样,并且只能买一个,因为他还没有学会算数。 高桥拓也的鲷鱼烧需要现场制作,而他则是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挑到他想要吃的那个种类。 这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于是他选择用一种最直接的方法,点兵点将。 是柿饼,用刚好成熟的柿子制作,上面还被撒了一层糖霜来增加甜度。 选好之后,他从零花钱里拿出了柿饼的钱付出去。 玩具店就在这个甜点心店的旁边,他们只需要左转就可以进去,这里是佐藤健太最喜欢的地方,他总是喜欢在这个店里转两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玩具。 而这次,他们无功而返。玩具店还是老样子,能够试玩的玩具已经被他们玩了个遍,而浅野辉幸对这些玩具的不算喜好,他更喜欢和高桥拓也蹲在一起吃着甜点心,甜蜜的味道从他们两个的手里传出,让他们的周围变得双倍甜蜜。 44. 第 44 章 便当,书包,课堂笔记,作业......一切都准备完毕,浅野辉幸把所有都放在书包里,并把书包背在背上。 “妈妈,我出门了。”浅野辉幸站在家门口和正在修补衣服的浅野朱音道别,今天是周末,浅野朱音刚好休息。 在学校已经待了一个月,他在昨天收到了桐生诗的邀请,去她家里写作业以及玩耍,回家小队的另外三人也收到了邀请,他们说桐生诗的妈妈做的甜点心特别好吃,所以浅野辉幸没有犹豫就接受了这个邀请。 他在回家之后与浅野朱音说了之后,浅野朱音给他准备了一个便当,让他去桐生家做客的时候,也给朋友带一些吃的去。 桐生诗的家离浅野辉幸的家不算远,他们住在同一片街区,只需要穿过马路,再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到桐生诗的家。 浅野辉幸低头看着桐生诗给他画的地图,那个地图很简单,只有两个点加上一条弯折的线。他跟着这个地图走,在走到拐弯的地方时,发现地图指示的方向和平时桐生诗走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他挠挠头,“到底是按照哪个方向走呢?” 他想按照平时桐生诗走的方向走,只是又想起昨天看到这个地图的时候,问她这个地图准不准时,对方的回答是肯定。 要不就按照地图走吧。 他又按照地图走了一段路,走上了楼梯,对着房间牌号为402的房子敲响了门。 “你好,我是来找桐生同学的,我是她的同班同学,我们是朋友,她昨天邀请我来一起做作业。”看到开门的阿姨,浅野辉幸把他在路上准备好的自我介绍话给说了出来。 只是,眼前这个站在半开门里的阿姨,却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她疑惑地问:“谁是桐生,我们家没有姓桐生的哦,小朋友。” 浅野辉幸:…… 浅野辉幸:! “啊啊啊啊!对不起!我找错地方了!” 九十度弯腰鞠躬道歉,浅野辉幸爆发出了超音速,他瞬间消失在了门口,眨眼间,他就出现在了这栋楼下,一个从楼上的窗户完全看不见的角落里。 到底是谁那么肯定地说她画的地图是准确的啊!桐生诗! 浅野辉幸幻想他是相扑手,在见到桐生诗后,直接给她一个抱摔! 果然还是应该相信自己吗,浅野辉幸按照原路返回,在之前那个转折点朝着他另一条路走。 他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桐生家,因为已经知道了女儿邀请了朋友来家里玩,桐生诗的妈妈在很早就开始准备小点心,而且把门打开了一点,当门口有人经过的时候,她就会出来看看来的会不会是她女儿的朋友。 浅野辉幸刚走到四楼就被站在桐生家门口的桐生诗给蹲到了,此时她像是一只在狩猎的猫,看到浅野辉幸出现后,脸上出现了危险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她幽幽问,她原本以为辉幸会是第一个来的同学,没想到辉幸会是最后一个,明明平时辉幸上学都是班里比较早的那批人。 说起这个就无语,浅野辉幸把她画的那张地图凑到她的眼前,说:“怪谁,我按照你画的这个地图走的,结果找到别人家去了。你知道我敲门之后,告诉那家的主人,我是来做客的,结果被告知我找错地方了,有多尴尬吗!” “怎么会,”桐生诗显然不相信她会画错地图,这可是她家,她每天要走的路她还会不熟悉吗,怎么可能会画错呢。 ——真的画错了诶。 ——真的诶。 桐生诗此时还蹲着,她抬头快速看了一眼浅野辉幸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不算好看,又想起了之前和对方保证这张地图不会出现问题时的样子,还有她刚才的一点小小的抱怨。 “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在门口站着好尴尬啊。哈哈哈。”她站起身往家里走去,“这是给你准备的拖鞋,我先去给告诉健太他们你来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玄关,一边往她的房间里走,一边告诉她妈妈,她邀请的最后一个朋友已经来了。 浅野辉幸乖乖地换上了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潮流的拖鞋,拖鞋的做工很好,即使是工厂里做出来的,用到的材料也是实打实的,看着不算便宜。 换好鞋子,浅野辉幸背着书包走进了桐生诗的房间。桐生诗的房间里放着一个很大的桌子,坐下五个小孩完全绰绰有余,此时桌子上还没有作业出现,上面放着五杯饮料,还有两碟点心。 是被烤的很完美的曲奇饼干,浅野辉幸有在妈妈工作的地方吃到过这种小点心。 此时桌子旁边已经坐下了四个人,六人位的长方形桌子此时两个长边都留下了一个空位,显然,前面来的另外三人,在选择座位的时候,都选择不坐在一起,而最后到来的浅野辉幸只能选择在剩下的两个位置里选择一个。 在佐藤健太和高桥拓也里面选择一个坐在一起吗? 既然面临着这样的选择,浅野辉幸选择佐藤健太。 这有什么好选的,当然坐在拓也的旁边会更宽敞一点,但是在这一个月的相处中,浅野辉幸已经完全明白了眼前这四人的性格。 佐藤健太因为年龄比较大,所以习惯性照顾他们,把他们当做是弟弟妹妹,所以在他们的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是稳重。 高桥拓也和铃木悠真就是两个经常争吵的皮猴,在他们的相处中,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只要他们待在一起,打闹是经常出现的事情。 待在健太的身边,非常有安全感,让人很想依靠他一辈子。 这些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情,浅野辉幸选择在佐藤健太的身边坐下,因为桌子上并没有人把作业拿出来,所以他也没有打算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而是选择拿出了妈妈准备的便当。 “锵锵!”他给便当配了个音,并郑重地把便当盒放在了桌子上。 “猜猜我带了什么来,这可是我妈妈做的哦!” 便当盒是最普通的款式,高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是一个很标准的长方形,上面的盖子也是可折叠的两个正方形。 光从便当盒的外表看,完全看不出里面放着的事什么,他们只能选择瞎猜。 “嗯,我妈妈只会做饭团,你这个便当里不会放着是饭团吧。”说话的是高桥拓也,他妈妈不算是会做饭的人,平时家里也总是会出门去吃,或 者是吃他爸爸带回来的盒饭。 在他的观念里,会做饭并且会像桐生诗的妈妈那样会做点心的妈妈是很少的。 “章鱼小丸子!”不用猜就知道说话的是谁,铃木悠真完全没有在猜,他只是说出了他想要吃的。 “没有章鱼小丸子,真是抱歉哦。”桐生诗显然也知道铃木悠真不是在猜测,她反驳完了悠真后,就开始猜这个便当里放着什么,会是什么呢,“是水果吗?” 这个时代的水果还是很贵的,平时他们只能偶尔心情好了才去买一点来尝尝味道,所以,她其实也在说她想要吃的东西。 佐藤健太完全没有参与到这场猜猜猜里,他直接表示他猜不到,并且想要浅野辉幸公布答案。 “哈哈哈!”浅野辉幸把盖子打开,“你们一定会羡慕我的,我有这样好的妈妈。” 是蛋糕,还不是那种最基础的面包胚,是在咖啡店里,一小块就可以够他们四五天零花钱的蛋糕。 “这个,是你妈妈亲手做的!好厉害!”高桥拓也说,他的眼里开始放光,他也是一个很喜欢吃甜点的人。 可恶啊,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这么厉害啊! 大家都在说很厉害,这让浅野辉幸非常高兴,在高桥拓也问他的时候,他重重点头,“当然了,是我妈妈亲手做的哦。我妈妈在咖啡店工作,她也就学会了做这些蛋糕,她还会煮咖啡,还会做饼干,还会说这些东西的英语名字!” 这可是英语名字! “哇哦!”场上这些连数学都只是刚开始接触的一年级小朋友完全不知道英语是什么,但是他们不明觉厉。 “辉幸的妈妈好厉害!”“是哦是哦,真的好厉害!” “哼哼哼,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和我妈妈一样厉害的人的!”浅野辉幸说。 “辉幸想要成为那么厉害的人吗?辉幸也好厉害。”“嗯嗯。” 夸夸完之后,他们开始品尝那蛋糕的味道,小小的蛋糕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浅野朱音考虑到他们还是小孩子,所以没有在里面放很多的咖啡粉,所以吃起来不是很苦涩。 浅野辉幸不是第一次吃这种蛋糕,他之前在妈妈工作的咖啡店有被投喂过小蛋糕,但他可以保证这种滑腻柔软的口感要比他之前在店里面吃到的还要好吃,他的妈妈果然还是太厉害了。 “好好吃!”“是呢是呢。” 几人完全沉浸在了吃小蛋糕的过程中,忘记了他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做假期作业,所以在桐生诗的妈妈敲门端着一托盘的牛奶过来时,看见桌上只有吃的,完全没有作业,她说:“你们是不是忘记还有作业要做了,我记得你们今天的任务是做作业的吧。” 桐生诗的妈妈说话语气很温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五人感受到了一种威胁和危险。 他们头顶的头发开始竖起,好像可以感知到危险一样地颤动。 诗的妈妈好像很危险! 在这样的氛围下,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奋笔疾书。 看到他们的动作后,桐生诗的妈妈才放心离开房间,并鼓励地告诉他们,要在吃饭前把作业都做好哦。 45. 第 45 章 又是一个周末,自从上次去桐生诗家做作业之后,回家小队就总是会在各个家里聚着一起做作业,他们虽然上课的时候笔记总是会记的很全,但还是会有些纰漏的地方,这就需要互相监督,以免在做作业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问题总是卡在那里。 今天回家的时间有点晚,浅野辉幸和桐生诗他们告别后就往妈妈上班的咖啡店走去。他无视空中的怪物,只顾着避开人群和汽车,最近不知道是为什么,周围的怪物数量变多了,而且还总是会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每天都在阴雨天,连呼吸都很难受。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吧。 身为一个小咒术师,浅野辉幸并没有看不见咒灵,可以穿透咒灵看见它身后的人类的能力,于是,在面对面路过一个半人大的咒灵时,他撞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身高很高,穿着传统服饰的中年男人。 浅野辉幸撞上去后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反而是他因为反作用力,开始往后倒去。他在这段后倒的过程中只能经历避免他的头不会先砸在地上,其他的地方他也没有力气去保护。 在他以为他就会以护着头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被他撞到的男人很快把他给牵了回来。 “没事吧?抱歉,我刚才没有看到你,你没有受伤吧。”男人在把浅野辉幸扶正之后,就蹲下来查看浅野辉幸的状态,他把浅野辉幸翻来覆去地看,最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你没有受伤,没事就好。” 浅野辉幸想说他没有事情,还想要和眼前这个男人道歉,毕竟他也没有看到眼前有人,这个男人长得很高,他可以体谅对方可能是视野里没有个子小小的他,所以才会撞到他,他是不会生气的,更别说他还没有受伤。 只是他并没有开口的机会。 “加茂大人,您没事吧!”原来在这个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穿着传统服饰的男人,只是他身上穿着的款式好像不一样,看着要比这个男人要低上一点。 “我没事,只是撞到一个小朋友而已,我是不会受伤的。”被称作加茂的男人笑着说到,他的态度很和善,好像也没有使用什么阶级特权的样子,和善地摸了摸浅野辉幸的头,笑着说:“小朋友你好,你要是有什么地方难受的话,可以和我说哦,我一定会给你赔偿的。” 浅野辉幸并没有接受什么赔偿,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和有钱的样子,但他还是拒绝:“不用赔偿,是我没有看见先生才撞上您的,这不是您的错。” “那个,我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了,拜拜。”浅野辉幸挥挥手快步离开,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和他一个阶层的,现在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比之前要发展了太多,但贵族或是世家还是存在的,这些人的权利和钱财是浅野家完全比不上的。 他如果真的要赔偿的话,或许就是不自量力了。 在浅野辉幸走远后,那个叫加茂的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辉幸离开。 “去查查这个男孩的身份。”原本还一直笑着的加茂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完全没有笑容,从他身后的那位侍从的表情来看,他完全没有意外加茂的变化。 这个叫做加茂的男人本性和他前面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是。”站在后面的男人躬身领命离开。 他当然不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小孩撞到加茂大人就会担心,可这个孩子只要是咒术师看到,就会发现他根本就不普通,这个小孩是一个已经觉醒了术式的咒术师。 一个觉醒了术式,但是没有被窗发现的小咒术师,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一个诅咒师,毕竟当诅咒师可没有年龄限制。 浅野辉幸完全没有想到他遇到了发现他天赋的人,他把这一个小插曲抛在脑后,眼前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事情,咖啡店的老板特别喜欢他,不只是同意浅野朱音把他带去咖啡店休息,还会在店里有多余甜点的时候,适量地给他吃一点蛋糕,或者是饼干,或者是果冻...... 每次浅野朱音都会制止,但是架不住老板会偷偷给浅野辉幸递。 “辉幸来了!”浅野辉幸走进咖啡店,此时算是晚餐时间,店里吃甜品喝咖啡的人并不算多,在他走进店里时,朱音刚好在柜台后休息,她正在拿着一本英语看着。 只是一个月,她就已经可以磕磕绊绊地看着这不算复杂的,靠着那些被她认出的单词来拼凑出整个故事的结果。 在听到辉幸的话后,她才抬头看向辉幸,辉幸此时的身高还没有柜台高,所以她几乎是要撑着柜子台面往外看,才能勉强看到辉幸的头顶。 “辉幸,你来了,今天还剩一点牛奶,待会喝一杯牛奶好吗?”浅野朱音说。 今天的生意一般,可以说是最近的生意都一般,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来这条街的人变得要比之前少上好多。店里平时最稀缺的牛奶此时还剩下半盒左右,看着店里没有几个人还在,浅野朱音已经可以估算出晚上会有多少顾客来。 咖啡店使用的牛奶都是要最新鲜的,隔天的牛奶不是他们的选择标准,所以之前多出来的牛奶一般都会被倒掉,或者是放在咖啡店后面的小巷里,之后就会奇迹地消失。 而现在,从半盒的量里分出一小杯来给辉幸喝,是在老板的准许范围内的。 浅野辉幸对于牛奶不算讨厌,主要是因为他以前没有喝过牛奶,所以对这些味道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在听到他会有牛奶喝后,他很快地点了点头,说:“好哦。” 浅野辉幸喜欢坐在咖啡店靠玻璃的座位上,从那里可以看到外面走动的人群,他们的身上总是会出现他之前完全没有见过的东西,有些时候是可以涂到嘴上的口红,那些口红的颜色千奇百怪,但是是统一的好看。这个时候的戒指也有很多款式,人们手上戴着的戒指会有各种各样的款式和作用,好像不只是装饰,而是一件小工具。浅野辉幸他看到过有一个人把她的戒指拿下来,并把它给揭开,变成了一个可以佩戴的手镯。 这个时代实在是太神奇了,浅野辉幸总是会被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给 吸引,而那些被看着的人也不会去计较一个小孩的注视,他们在发现浅野辉幸的视线后,只会给这个小孩一个无害的笑容。 “辉幸,今天这么早就来了。”浅野辉幸的身边坐下了一个人,是刚从后厨里走出来的老板,他在坐下后,还从背后拿出了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一些饼干,有着动物的形状。 “看,动物饼干,那些带孩子来咖啡店的顾客总是喜欢给他们的孩子点一份,很好吃的哦。” 这绝对会很好吃的,光是看饼干的形状浅野辉幸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对喜欢吃甜品的他来说,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谢谢爷爷。”在道完谢后,辉幸才伸手去拿饼干,一个一个慢慢开始啃。 “早上听你妈妈说你今天去同学家做作业去了,还以为你今天可能不会来店里了。爷爷前面还担心辉幸要是不来,这个小饼干就不能给辉幸吃了。” 听到这,辉幸立刻停下吃饼干的动作,他伸手抓住村上店长的手,说:“爷爷不要担心,以后辉幸会经常来的。”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谢谢辉幸愿意陪我。” “不客气,因为我很喜欢爷爷啊。” 咖啡店的老板,村上,在一旁看着这个小孩子慢慢吃着他投喂的饼干。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留学回来以后就没有去想过成家,而是一股脑掉进了开咖啡店的计划中,他以为他是一个不喜欢孩子的,平时也只会在那些孩子夸赞他的手艺时他才会选择和颜悦色。 他其实没有想到新招的服务员会有一个孩子,毕竟浅野朱音的年纪也不是很大,看着才是刚从学校里毕业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他知道了浅野朱音生活的不易,在心软后,选择同意让孩子放学后,家里没人的时候在店里待上一段时间。 他想着,小孩子放学的时间刚好也是咖啡店没什么顾客的时候,就让这里多一点人气吧。 在第一次见到浅野辉幸的时候,他给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孩一点小点心吃。那是一个不太合小孩口味的,有点苦涩的咖啡味面包。他做的时候只是尝试,并没有真的打算把这个面包的选项放在菜单上,给辉幸吃也只是秉持着不想浪费。他期待看到孩子被这个面包的怪异味道苦到哭,但是没想到辉幸却在尝试后,笑着说味道很好吃。 之后村上店长就由给辉幸投喂了一些甜点心,在吃到真正喜欢的东西时,辉幸的表现显然会活泼一点,吃到不是很喜欢的东西时,辉幸也不会表现出不喜。 这是一个不会表现任性的孩子呢,很懂事。越是和辉幸相处,村上店长就越是喜欢这个孩子,在最后他终于问辉幸,为什么在遇到不喜欢吃的东西不说不喜欢呢? 浅野辉幸在思考之后,说:“只是没有那么喜欢而已,我不讨厌那样的味道,不是不喜欢。我可以看出爷爷给我吃的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我会喜欢爷爷给我小礼物,这是因为我喜欢爷爷啊。” 在那之后,村上店长决定,他要把辉幸当成他真正的孙子来看待。 46. 第 46 章 浅野朱音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一位客人,已经连续五天同时来他们店里了,对方每次来都只是点一杯咖啡喝着,在她推荐店里的甜品时看着不感兴趣的样子。 是个不喜欢吃甜食的人呢。 就像今天这样,那位客人坐在靠玻璃的一个位置上,对她端过去的咖啡只简单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浅野朱音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注意这个男人,哪怕他每天都同一个时间来,都只点那一杯一模一样的咖啡喝,还不往里面加一点糖,也不是个多吸引人的事情。但她就是注意到了,并且在这个男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会去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然后发出——果然是这个时间啊——的感叹。 男人出现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当分钟抵达到十二的位置,他就会推开咖啡店的门,随后一阵微弱的铃声响起,他走进了咖啡店。男人的身量挺拔,他总是穿着一身深色狩衣,宽大的袖子可以直接垂到他的小腿后,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男人大概是世家成员,以为他留着这个时代很少会有人留的长发,乌黑的长发在脑后被束起,只有鬓角散落几缕碎发。 他还留着整齐的一字胡须,他的眉眼狭长,眼窝深陷,如果不是因为脸上时常带着笑意,恐怕会让人觉得特别的严肃狠厉。 浅野朱音每次靠近他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害怕,站在对方身边时,还会觉得难以呼吸。 但是恐惧是一回事,她却想要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每天都在一模一样的时间来这里,为什么要来这里。 而就在今天,男人对他说出了除了点咖啡和谢谢的另外一句话,“咖啡很好喝,浅野小姐,今天外面下的雨有些大,请多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撑着伞离开了咖啡店。其实在他来咖啡店坐着的时候,外面还没有下雨,雨是突然开始下的,而且雨势变得越来越大,从刚开始的毛毛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看着外面的雨,浅野朱音想起来了她并没有给浅野辉幸准备雨伞,即使他的朋友有伞可以给辉幸撑一段路,最后分别的时候,辉幸还是需要靠他自己回来。浅野朱音往钟表那边看了看,男人离开的时间其实也是固定的,此时钟表刚好停在三点的位置。 再过半个小时就是辉幸放学的时间,浅野朱音决定要撑着伞去接辉幸,虽然她其实也没有带伞来上班,但咖啡店离她们住的地址不是很远,她淋着雨跑回去也只需要三四分钟。 做好了决定,她返回后厨去向村上店长请假:“店长,我今天下午可以请假吗,外面下了大雨,辉幸没有带伞,我决定待会去接他。” 在浅野朱音说出她请假的理由后,村上店长就同意了她请假的请求。他往厨房外走着,朝着那一面整块的玻璃往外望,外面的雨确实很大,大得像是有人故意在天上往下浇水,感觉站在外面可视度不如两米,连身边是否站了人都要再三确认。 “这雨怎么会这么大啊,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下这么大的雨了,真奇怪。”村上店长说,他回头看浅野朱音,回忆着浅野朱音来上班的时候到底带没带伞,只是他回忆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来。 “你来上班的时候带伞了吗?你要是没有带伞,那你待会要回家去拿伞哦。”村上店长说。 “没有带,所以我打算先回去拿雨伞,再去接辉幸。”浅野朱音说,她是这样打算的。 “没带伞啊……”村上店长说着就往后厨旁边的杂物间走,那里放着除了食材和咖啡豆以外的杂物,他记得他好像在那里面放了两把雨伞的来着,只是他每次用到的雨伞都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所以那两把伞好像被他放在杂物间已经很久了。 他在杂物间里翻找,希望可以把那两把快要被他给遗忘的雨伞给找出来。 浅野朱音站在杂物间的门口好奇地往里面望,她对这个杂物间也不是很熟悉,之前只在这里面拿过打扫用的清洁用品,其他的她都没有动过,也就不知道这堆在一起的一堆东西里到底有些什么。 村上店长终于在那对杂物里找到了那两把雨伞,这两把雨伞还是他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买的,英国的天气要比这里湿润太多,那里总是被乌云掩盖,晴天算是最奢侈的天气。每天都在下雨的结果就是他需要养成随身带伞的习惯,只是雨伞在那里总是会成为容易遗失物,所以他有许多的备用雨伞。 而这两把被找出来的雨伞,就是他之前的备用雨伞。 备用雨伞的伞面没有特别的花纹,只是纯粹的黑色,因为做工良好,所以即使是在杂物间放了很多年了,也还是能够撑开,抵御大雨。 村上店长在还有空余空间的杂物间将那两把雨伞都撑开查看了一遍,确认这两把伞的质量只是轻微损耗,才把这两把伞递给了浅野朱音。 “给,拿着这两把伞去接辉幸吧,我跟你说,这两把伞质量可好了,当时我在留学的时候,买这两把伞的时候还是要排队去买的,当时都是限购,别人都买不到。即使是外面下冰雹,这两把伞也可以撑住,你就放心带着它们去接辉幸吧。” “谢谢店长。” 有了伞之后,浅野朱音就打算撑着伞去找辉幸,辉幸上学的那个学校离这个咖啡店也不是很远,往常只需要大概二十分钟的步行时间就可以到达,也因为只需要二十分钟,所以他们并没有过度担忧辉幸的上下学安全。 平时天晴时候的二十分钟,在下雨天就需要加倍,浅野朱音在踏进雨幕里时就感受到了一种沉重,她的脚抬起需要的力度明显比往常要大。往常还没有觉得脏的路面,在雨中变得浑浊泥泞,浅野朱音需要特别的注意和小心才能避免她一脚没踩稳就摔倒在地上,到时候去接辉幸的时候肯定会很狼狈。 从咖啡店去往那个学校的路很固定,他们之前送辉幸去上学需要穿过家住的那个街区,并穿过一座桥,下桥之后就是辉幸每天都会和朋友去逛的小吃街,过了那条街,就是他们的学校了。 浅野朱音小心地走过了他们这个咖啡店所在的那条街,随后要穿过那座桥,桥上并没有多少人在行走,大概是因为下雨的影响太大了,其实路上连汽车的数量都少了很多。安全过了一条街后,浅野朱音的变得有些得心应手了,她走路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好在在桥上的时候也没有出什么事情。 接下来就是小吃街,往常在这个时间已经开始准备做小吃的各个摊位店面此时都没有多少动静,这些在学校旁边开店许久的商人们,已经知道在下雨天,学生们不太会选择在这条街上逗留。所以,往往一下雨,这些商人就会对着天开始怒骂,毕竟他们在这里开店的每一天都是需要算计成本的。 浅野朱音走在小吃街上,路上和她一样的行人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这条街到了学生放学的时候就不会有车辆经过,只是现在还没有学生放学,所以路上还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车辆。 它们开的不算快,只是在雨幕中不被看见,往往一出现就是已经接近行人了,像是突然出现的幽灵一样。 还可能是可以杀人的猛兽。 浅野朱音走在小吃街上,她看不太清眼前的道路,只知道她是沿着边缘的小店走着,应该没有超过行人可以走的范围。只是突然,她的身后不断响起鸣声,是汽车的鸣声! 她下意识转身往后看,只看到两束不算刺眼的光从雨幕中穿透出来,随后是越来越近的,那汽车的司机模糊但狰狞恐惧的表情。 他好像一直在踩刹车,又好像一直在踩油门,因为车辆的速度并没有丝毫的降低,反而要接近的浅野朱音的时候变得更快。 如果她不避开的话,这辆车撞到她是肯定的,浅野朱音可不想被车撞,她可是有听说过被车辆撞的后果的,不死非残。一想到她要么直接死去,要么就要面对瘫痪的未来,浅野朱音下意识往旁边跑去,她绝对不要被车撞到。 但是,小吃街的路并没有比之前走过的路好多少,这里依旧是没有被处理过的黄泥路,只是平时被压地很平整,所以也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在下雨天,这些危险就会全部展现出来,浅野朱音想要往旁边跑去,但是她的脚下却不按照她想象的那样平稳,而是不断打滑,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在原地踏步。 而车,可不会等她离开了那里才会到达。 “砰!”车辆直直地往这撞,直到撞进了一家关闭着的店面才停止。 浅野朱音并没有被车辆给撞到,因为在她即将被车撞到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推到一边,而此时,她就在她的救命恩人怀里。 浅野朱音在感受到她还活着后睁开眼睛往上看,去看那个救了她的人是谁……是比她先一步从咖啡店离开的那位先生。 “谢,谢谢您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感谢您救了我!”浅野朱音还没有从恐惧中恢复过来,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男人好像完全没有在意他做出了什么事情,好像救下一个人的命是一件多稀疏平常的事情,他低头展现出和缓的笑容,对着浅野朱音说:“不用谢,浅野小姐,我想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想要救下你的,举手之劳而已,希望你没有被吓到。” 雨伞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雨从男人的脑后不断往下滑,他那束的整齐的头发此时也因为这一场救援而变得有些松散,长发掉下贴到了浅野朱音的脸上。 浅野朱音,好像坠入爱河了。 47. 第 47 章 外面在下雨,浅野辉幸计划着要和带伞的朋友一起走,到时候他们在岔路分开,他沿着屋檐可以遮雨的地方走。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妈妈来接他了,而且还带着一个眼熟的男人。 妈妈介绍这个男人叫,加茂宪伦。 “这是加茂先生,妈妈刚才来接你的路上差点出了车祸,还要多亏了加茂先生,妈妈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哦。”说是好好的也不完全是,浅野朱音的身上还是有一点点擦伤的,只是这些擦伤并不严重,所以她并没有选择告诉辉幸。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是在路边的服装店随手拿的一套,其实并不是非常的合身,略微有些宽松,只是浅野朱音急着去接辉幸,所以没有仔细比较尺码。 服装店的老板本来没有打算在下雨天有什么生意的,浅野朱音的出现算是她的意外之喜,因为浅野朱音看上去完全不在意那衣服大小的样子,所以她也没有去进行提醒,毕竟万一对方开始仔细观察衣服后感到不喜欢,她的这一单很可能会黄。 能赚一点是一点吧。 浅野朱音在感谢完加茂宪伦后就打算独自离开,只是这个加茂先生却表示想要保证浅野朱音的安全,在了解到她是去接儿子的,更是要跟着,给出的理由是害怕浅野朱音在回家的路上感到不适,到时候一个小孩是很难照顾好她的。 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浅野朱音最终选择带着加茂宪伦一起去接她儿子辉幸。 加茂宪伦蹲在辉幸的面前和他平视,笑着说:“你好,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他这样说,浅野辉幸也开始从自己的记忆里搜索起眼前这个男人的微末记忆,留着这样的发型穿着这样的衣服,一个看着像是贵族世家的人,浅野辉幸从记忆里找到了前几天和他撞在一起的男人。 “你好,加茂叔叔,谢谢你救了我妈妈,非常感谢。”浅野辉幸说,为了表示感谢,他还给加茂宪伦鞠了一躬。 加茂宪伦挥挥手表示没什么,他说他只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这样谦虚的表现更是让这一大一小觉得他是一个谦逊善良的人。 加茂宪伦就像他说得那样,一路护送着浅野家母子回家,他在送完他们以后,没有选择接受浅野朱音的邀请去家里喝一口茶,而是找了个还有事情要做的理由离开了这里。 迟一步回到家的浅野征平并没有遇到那个据说是救了他姐姐的人,他在回家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家里出现了两把黑色的雨伞,姐姐身上穿着的衣服好像也不是她衣柜里的,看着不适很合身。而且,靠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一直在说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谁是加茂?”浅野征平跨坐在茶几上,硬生生插入眼前母子两个的交谈中。 听到他问,两人才意识到舅舅/弟弟还不知道浅野朱音差点被车撞的事情。 浅野朱音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我在去接辉幸的路上差点被车撞到了,那个加茂先生救下了我。” “……”这就结束了吗? 浅野征平不可置信:“还有呢,那辆车怎么回事,你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或者你仔细检查一下。” “没事啦。”浅野朱音说,她并没有觉得她的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有一点擦伤而已,而且:“那辆车好像是刹车不知道为什么失灵了,所以才会刹不住车的,当时车主人直接撞到别人的店里面去了,因为我没出什么事,所以就只要了一点赔偿,毕竟那个车主人还要去赔偿那家店的损失。” “征平真是关心我,好像加茂先生一样,他也害怕我身体有什么不适,所以在救下我以后还陪着我去接辉幸,和我们一起回来的。我邀请他来家里喝杯茶,他都拒绝掉了,好绅士。” 浅野朱音说这话时的语气明显和之前不一样,浅野辉幸并不明白是为什么,他还太小了。浅野征平却是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他是希望姐姐得到幸福的,如果姐姐有喜欢的人的话,那固然很好,只是辉幸怎么办。辉幸会接受母亲有一个新的家庭,会有新的孩子吗? 这些全在浅野征平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并没有选择把这个还没有定论的问题说出来,那个叫做加茂的人,或许真的只是绅士而已,而不是对浅野朱音也有什么意思。 这一次车祸只在浅野朱音的心里待了不到两天,她很快就把那种恐惧的感觉给抛到了脑后,继续在咖啡店里工作着,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唯一开始变化的,就是她和加茂先生的距离变得比往常要近很多,以往只会和她说一两句话的加茂先生,现在还会在闲暇时间和她聊一些她所喜爱的东西。 比如说英文,比如说历史。 浅野朱音发现加茂先生是一个富有知识的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还会用幽默风趣的话术来告诉她很多在书本上都看不到的知识,这让她更想要去探索加茂先生的背后有什么经历,到底是什么让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如此哲学。 在浅野辉幸不知道,在浅野征平有所察觉中,浅野朱音逐渐靠近了这个叫做加茂宪伦的男人。 以及,加茂宪伦开始邀请浅野朱音一起出去约会了。 而浅野朱音也接受了这个邀请。 作为第一次约会,加茂宪伦并没有选择在什么奇怪的地点,他选了一个西餐厅,均价不算太昂贵,但是里面的餐食和乐手都算是顶级的。 被邀请来这里的第一时间,浅野朱音是有些忐忑的,她在知道两人要去的是西餐厅时就开始有些焦虑,她是已经会一些英文的,只是学识的不足总是会让她在加茂先生面前感到自卑,这种自卑让她更是想要成为加茂先生那样博学的人。她总是自行惭愧,觉得她从来没有去过西餐厅,到时候可能会给加茂先生丢脸,而且在她的幻想中,西餐厅的价格好像是很贵的。 她的同事也知道加茂先生邀请她去约会的事情,她们都知道朱音这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相处,所以都很鼓励她接受,并给她出门时穿的衣服出谋划策。 在她们逛了服装店三遍后,她们找到了一身合适的半礼服,穿着不会在西餐厅掉面子,在平时生活中穿也不会很突兀的一条裙子。 而在约会的这天,朱音就穿上了这条裙子。加茂先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始夸她今天的穿着很好看,这让浅野朱音的信心长了一点。 这点信心很快又被那个西餐厅里的场景给吓退,穿着西服的小提琴手在弹奏着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除了乐曲,几乎听不到什么交谈的声音,大家都保持着一 种默契的安静,哪怕是刀叉在餐盘上划动,也没有产生丝毫的声音。 浅野朱音忐忑地跟着加茂先生走进了这个餐厅,并坐上了椅子。菜单被侍从递到加茂先生的面前,他说了几个单词就把菜单递到了她的面前。 菜单上的菜品价格并没有特别的离谱,至少没有到达她幻想的那样昂贵,可能是因为这样,浅野朱音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吃过这里的菜品,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所以回忆着加茂先生说的那几个单词,重复了一遍。 服务员很快退下,剩下的时间除了上菜,对方不会再出现打搅他们的约会。 只是安静保持了一段时间,加茂宪伦说出了第一句话来打破:“不用紧张浅野小姐,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了,周围的其他人全部都不能吸引你的注意,今天是我们的约会不是吗,我希望你可以只在乎我。” 他说话是带着调笑意味的,奇迹地抚平了浅野朱音的紧张,他说得对,她只需要在意眼前的加茂先生就好了。 看到她的状态明显变好,加茂宪伦说:“看来浅野小姐,哦不,朱音,你终于只看我了。其实我邀请你来,是因为我对你有好感,我相信你肯定感受出来了。这一次我不需要你的回答,我们的进度还太快,可能你还没有想过这件事,我不想催促你,也不想给你压力,我只是想问,以后,我还会有机会邀请你出来一起约会吗?”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突然了,浅野朱音确实没有准备好接受他,他们只认识了一个月左右,这也是两人第一次约会,如果加茂宪伦问的是要不要和他在一起,那浅野朱音的回答会是拒绝,但是一个约定以后再一起出来约会的邀请吗,这好像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浅野朱音不能。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是可以。”浅野朱音说。 他们还不了解对方很多,他们需要了解对方更多。 “我的家族其实是在京都,虽然我是这个家的家主,但其实我只在家里感受到了束缚,他们的思想都太落后了,还一成不变像是僵尸。我一直都想要离开那里,想要做一些新鲜的事情,想要创造一些新鲜的东西,在我到东京之后,我就发现了我可以去做的事情。如果我在东京成家的话,我以后估计会长住东京也说不定。”加茂宪伦说,在说起新鲜事情的时候,他的视线看着浅野朱音,里面包含了一些奇异的情绪。 浅野朱音当然没有注意到这点,她只听到了对方对于家庭的介绍,或许她也该把她的家庭背景给说出来。 “我家只是地方的一个小村子,我在那里长大,有了孩子。嗯,我弟弟征平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来东京闯荡了,这次也是他邀请我来东京生活,我才会来到东京的,我以后应该也会在东京生活吧,我确实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那你的前任丈夫呢?”加茂宪伦问,在看到浅野朱音脸上的纠结后又接了一句:“抱歉,我不是介意这一点,我只是想要更了解你一点,包括你的孩子,辉幸。” 听到他这样说,浅野朱音选择说实话:“其实,我没有丈夫,辉幸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怀上的。他不是任何人的孩子,只是我的孩子。” 浅野朱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加茂宪伦则是选择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他相信她。 48. 第 48 章 浅野辉幸最近的情绪并不是很好,他在家里开始变得闷闷不乐,但是家里的两个大人都没有关注到他的情绪。因为浅野朱音已经确认和那个叫做加茂的人开始交往了。 浅野辉幸刚开始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交往,他带着这个问题去问舅舅,结果舅舅顾左右而言他,总是会转着话题告诉他别的事情,辉幸知道他是想要要自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带着问题去学校里问同学。 和他一样是小学生一年级的同学们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个时新的词语,他们还没有学到过这部分,现在的他们最重要的就是老老实实把字认全,并且学会最基础的加减乘除。只有几个同学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们有时候会被带着去见各种亲戚,里面不乏年轻的男女,他们在介绍带回家的朋友时,有些时候就会说出交往这两个字。 “我知道哦,交往的意思就是,之后会结婚。交往的两个人就是未婚夫妻,只是没有真正的订婚宴。”一个男孩在浅野辉幸问这个问题时,站在一堆脸上带着疑惑的孩子里,举起了手。 他其实也不是非常的清楚交往只是两个人觉得尝试在一起,并不一定代表订婚,只是他没有见到过交往后因为不合适所以分手的人。 周围那些连交往这个词还是第一次知道的同学就更是不知道了。 浅野辉幸选择相信他的同学,于是,他开始焦虑。 不是因为他不喜欢那个加茂先生,加茂先生每次去找他母亲的时候,脸上都会带着笑容,在见到他的时候也会给他很多的礼物,那些礼物多是货轮运来的,产地那一行是英语,浅野辉幸看不懂。他把那些礼物举到妈妈朱音的面前,想要妈妈告诉他这些礼物的产地是哪里,妈妈在看到那些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总是会变得更加甜蜜。 浅野朱音唯一害怕的就是如果她和加茂先生在一起,他会对辉幸不好,只是这样的担忧在他对辉幸的好中消失。 因为加茂先生的出现,辉幸可以明显感受到,妈妈的视线不再总是放在他的身上,舅舅征平也总是表现地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也有什么忧虑一样。 第一个发现辉幸情绪变化的,还是那个造成一切变化的加茂宪伦。 浅野辉幸和往常一样在放学后来到了他妈妈工作的咖啡店。在放学的时候,咖啡店里的人不是很多,他妈妈也没有多忙碌,此时正坐在一个男人的对面,笑着和对方聊着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那个男人是加茂宪伦。 第一个发现他出现在咖啡厅的是加茂宪伦,他在看到辉幸后就伸手朝着辉幸的方向指了指,嘴上还说了,大概是“辉幸来了”这样的话,因为下一秒,浅野辉幸就看到他妈妈转身朝他这个方向看,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挥手给他打招呼。 浅野辉幸朝着他们的那个桌子走去,桌面上此时放着两杯咖啡,还有一叠饼干和一杯牛奶。 浅野朱音在他走近后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笑着说:“这是加茂先生给你点的饼干,是你最喜欢吃的那款哦。” 她朝着辉幸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和加茂宪伦说话:“没想到都已经到这个时间了,我完全没有感受到,加茂先生真是的,都不提醒我一下,我会不会影响你去做事情了?” 加茂宪伦笑着说:“没有,我今天没有事情要做,而且我明天也有空,明天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郊游吧,辉幸也一起去吧,最近郊外有很多花都开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花啊,不论是来东京前还是来东京后,浅野朱音都没有怎么看到过,除了那遍地会有的小野花。她知道加茂先生嘴里的花肯定不是那些小野花,大概是比她能想象到的还要好看的花朵。 “好哦,这还是我第一次去看花,辉幸明天有和朋友约定吗,没有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去看花吧。” 当然没有约定,就算是本来有约定,浅野辉幸也只会说他没有,他重重点头,说他也要去。 去郊外看花需要准备的东西不算多,因为加茂先生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不论是午餐还是雨伞,只要是可能会用到的,他都准备在车里。 加茂先生是一个有车人士,甚至他都不需要自己开车,因为他连司机都有。说实话,浅野辉幸只在心里希望妈妈不和别人结婚,但是妈妈如果嫁给加茂先生可以过得很好的话,他是不会反对的,甚至还会非常赞同,哪怕他还是会害怕妈妈会抛下他不管,但妈妈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浅野家的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浅野朱音在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就牵着浅野辉幸的手钻进了车里,坐在了车辆的后座。加茂先生坐在副驾驶座,朝后和他们聊着天:“期待今天的行程吗?我派人去占了一个最好的观景点,我们可以在那里度过一个美好的午餐。” “期待!”浅野朱音说,在看到辉幸没有回应后,还轻轻拍了拍辉幸的后背,提醒他:“辉幸,快回答。” “……期待。”浅野辉幸有气无力的说。 他没办法表现出高兴,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没有那么强大的表情掌管能力,好在周围的大人也没有多关注他的情绪,开始了关于花朵的谈话中。 他们很快就到了郊外,此时来看花的人不算少,大大小小的餐垫被铺在了草地上,来这里看花的大多数都是一家人或者是好朋友,像他们这样复杂的关系这里还是很少的。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里的一些道路并没有被这些人给占据,路上也没有多少人在行走,所以他们走着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阻碍。 浅野辉幸牵着他妈妈的手,跟在加茂宪伦的身后朝着他们的目的地走,他低着头,没有去看那两个光顾着说话的大人,像是一个丢了灵魂的玩偶,只剩下一点身体意识去跟着他们动作,直到他们开始叫他的名字。 “辉幸!辉幸!怎么都不说话?”浅野朱音叫着他,关心地看着他,害怕他会不适应。 “什么?”浅野辉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在发呆。”浅野朱音说:“刚刚加茂先生问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他家里看看,因为......”说到这里,浅野朱音的脸开始泛红,她有些害羞,“我们之后可能会结婚,还是要去他家里看看的。” 加茂宪伦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之后会定居在东京,所以我们只需要去我东京的家看看就好了,这里没有什么不好相处的人,大家都是我的属下。” “我还要想想。”浅野辉幸没有答应。 得到这个答案的加茂宪伦没有沮丧,笑着抖抖肩,“好吧,等你想要来了就告诉我吧。” 他的态度好像很好,让浅野辉幸的这些小情绪都像是在 无理取闹,这让辉幸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难受。因为这种难受,他抬头看着加茂宪伦的后脑勺,心里默默地说这个人真是讨厌。 之前不关注还没发现,现在一看,加茂宪伦走路的时候,好像不是看着有没有什么人,而是躲着另外的什么东西。而那样的东西,浅野辉幸可以看得到。 难道,加茂宪伦和他一样是可以看到这些怪物吗? 还是第一次遇到和他一样的人,浅野辉幸的情绪不免有些变化,他看着加茂宪伦的动作,更是确认了他和自己一样,可以看到那些怪物。 他想要问加茂宪伦,只是他们的身边除了妈妈,还有很多人在,所以他暂时隐瞒下了他的发现,并决定在什么时候,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即使对方觉得他奇怪。如果加茂宪伦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也可以说他只是在开玩笑,像他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在大人的眼里总是会做奇怪的事情。 加茂宪伦派人占的位置是这里的最高处,他们抵达那里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人在,只有他们三个。 加茂宪伦和他们说:“为了能够更好地观看到好看的景色,我把这周围给都包了下来,你们要是想要去看风景的话,是不会被别人给打扰到。” 浅野朱音在知道这周围都没有人后,提出她想要先去到处走走,看看风景,她想要和加茂宪伦一起走,只是加茂宪伦却提出他想现在这里待一会,到时候会去找她的。 没有纠结,浅野朱音就把辉幸和加茂宪伦留在了这里,而她则是朝着那些盛开的花朵走去。 浅野辉幸一直看着朱音离开,他对这些花其实没有什么喜欢,看到花的时候也只想到了好看这两个字。 “你最近心情不好?”加茂宪伦先开口和他说话。 浅野辉幸完全没有想到先关注他心情的是这个妈妈的男友,他觉得他的表情肯定很难看,毕竟这个男人看着好像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心情不好的事情。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是因为我吗?我只是喜欢你妈妈,我想要和她在一起,我不是要抢走你妈妈,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生活的。”加茂宪伦说。 浅野辉幸摇摇头又点头,他脸上的表情很纠结,犹犹豫豫想要把他之前的猜想给问出来。 “你……可以看到那些怪物吗?”他小声地问,如果不是因为周围没人,而且加茂宪伦一直在关注他说了什么,他可能也听不到辉幸在说什么。 “怪物……是在说咒灵吗?如果是咒灵的话,是的哦,我可以看见。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当时就是因为有一个咒灵把你挡住了,我才没有看见你。说实话,当时其实有点吓到我了。”加茂宪伦说。 “咒灵?”浅野辉幸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不是随便取的那样,而像是对一种存在的专属称呼。 “是哦,咒灵,而像我们这样的,可以看见咒灵,并且可以使用特殊异能力的人,就叫做咒术师。”加茂宪伦继续说。 他简单地给辉幸介绍了一遍咒术师咒灵,咒术界的存在,而在辉幸的理解里,那就是,他不是怪物,和他一样的人有很多。 “那么,你要来我家看看吗,我家里的所有人都是咒术师哦,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加茂宪伦最后说。 在同类的诱惑下,浅野辉幸很快就答应了他的邀请。 49. 第 49 章 加茂先生的家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在东京的中心区域,而是在郊外,那里没有什么人在,环境清幽干净。 浅野辉幸和浅野朱音跟在加茂宪伦的身后走进了那个在加茂宪伦嘴里只是一个小居所,实则是一个占了半座山的宅邸。 “不用感到拘束,这里的主人是我,不是其他人,所以你们不需要去管是不是有人要监督你们。”加茂宪伦走在他们的前面说。 他想表现地随性,时新,但是在路过那些扫地的仆人时,那些人朝他跪下的时候,他只会无声点头,随后带着身后的两人继续行走。 他们在路过无数的围墙后,走进了一个传统的房间,里面只有榻榻米和茶炉,他们会在这里喝茶聊天。 接过一杯茶的浅野朱音尴尬开口:“加茂先生的家,好大啊。”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里的环境简直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对方的家境好像是顶级的那种,这是她能够配得上的吗? “还好吧,面积是有些大,因为不只是我在住,还有很多为我工作的人也需要住在这里。原本我是想要去买一套洋房的,毕竟洋房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只是帮我做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洋房的房间显然数量不够,所以我只能选择在这里买下这一套还算可以的宅邸。以后如果你们不想要住在这里的话,我们也可以去买一套洋房住,在那里的话,辉幸上学也可以更方便。” 虽然说是帮他做事的人,但看上去好像是仆人。浅野朱音和辉幸只在故事书或者是历史书里写着仆人,现在大多人家里帮助整理的人都是雇佣来的保姆或者是佣人,他们和仆人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她们这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感觉如坐针毡。 浅野辉幸一路上都好奇地看着这周围,和别人不一样,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周围连一只咒灵都没有,干净地让他以为他的眼睛出现了问题,或者是他的能力失去了。 “其实,这次邀请你们来这里,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做。”加茂宪伦的话打断了辉幸往周围看的想法,“我想要让我的医生帮助辉幸查看身体,他长得比我家里的小孩要小很多,感觉有些营养不足,让医生看完之后,我希望他可以把那些缺失的营养补上。” “这……”浅野朱音有些犹豫,她并不是那么想要麻烦对方,这样的事情她可以在回家之后自己带着辉幸去医院看。 这个理由显然只是一个借口,浅野辉幸看到了加茂宪伦朝他眨着的眼睛。 “妈妈,我想要去看,我想要长得比班里的其他人都要高,现在我还是班里最矮的。”浅野辉幸说。 这……浅野朱音又纠结了,她说:“那是因为你是你们班里最矮的,而且,妈妈之后可以带你去医院,我们不用麻烦加茂先生的。” “不要嘛。”浅野辉幸打算开始打滚撒娇。 加茂宪伦也在一旁加码:“我请来的是从外留学回来的医生,他们的医术很好,是外面的那些医院里的医生比不了的。” 在两人的攻势下,浅野朱音只能答应。 在她答应后,加茂宪伦就牵起浅野辉幸的手,说现在就要带他去看医生。 怎么这么快,就好像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只需要她点头。“需要我跟着一起去吗?”她问,她不知道检查身体需要做什么,还想着跟着辉幸一起去看看那个医生,要是医生看上去不像是那么靠谱,她就带辉幸回来。 只是,那两个牵着手的一大一小,几乎是同时摆手,表示不需要。 加茂宪伦说:“就在旁边的那个院子,我带辉幸去看看就回来,待会还会有裁缝开给你量尺寸,我计划着给你做几套裙子。你能在这里等他们来吗?我怕到时候我们都离开了这,他们找不到我们。裁缝不是我家里的,是我从外面请来的,他们好像是按时收费。” 说到是按时收费,生活节俭的浅野朱音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浅野辉幸跟着加茂宪伦往外走着,他们转了两个弯后,他开口问:“为什么我在这里看不到咒灵啊?是我的能力消失了吗?” “不是哦。”加茂宪伦解释:“是因为我让属下把这个宅子的咒灵都给消除掉了,所以这里才会这么干净的。” 听到他的话,浅野辉幸觉得能够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厉害,他赞叹道:“啊,好厉害。” “我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吗?”他问,他也想要成为这样厉害的人,仅次于和妈妈一样成为会英语的人。 “当然。不过我们需要先去查看一下你的能力,每个人的术式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还不知道你的术式会变得多强大。”加茂宪伦说着,带着浅野辉幸来到了一个和周围房屋完全不同风格的房子。 这个房子四面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门。像是一个特意建造出来的牢笼,而里面则是放着许许多多的怪物。 浅野辉幸直觉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他想不到为什么。加茂宪伦开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不对,在说要测量他能力的时候也没有说谎。 这个古怪的房子很快就被加茂宪伦给打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所谓的帮助辉幸检查身体的医生,只有他们两个人。 “医生呢?”辉幸问。 加茂宪伦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我了,我发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还了解术式。” 这个房间因为没有窗户,所以也没有光,只是一片黑暗。加茂宪伦用打火机把油灯给打开,直到他点燃了十盏灯,辉幸才能勉强看清这个房间。 房间里被排满了奇怪的架子,上面被摆着各种各样大小的盒子,盒子里应该也装着什么东西,浅野辉幸有些好奇,只是他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但是他可以问,于是他问:“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盒子啊,盒子里放着上面?” “我喜欢和别人做交易,这些都是我交易后得到的战利品。”他把其中一个盒子拿下来给辉幸看,里面放着的是一根裹着符咒的长条,好像是手指。 看着这奇怪的东西,浅野辉幸觉得他不是很喜欢,一看到就觉得难受。 “为什么我会在看到这个的时候觉得难受?”浅野辉幸问,他把那揭开的盖子合上,已经知道了里面放着什么之后,就不想要再去关注这些盒子。这里面大概是和那些木乃伊一样的存在吧 ,没想到加茂宪伦还是一个收藏家。 加茂宪伦没有在意他的动作,也不在意辉幸为什么会感到难受,像是这样很小就觉得的咒术师,很多都是对咒力极其敏感的存在,所以在看到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手指,会感到难受是很正常的。 “那些是咒物,里面包含了很多的咒力,你觉得难受可能是因为那是最强者的咒物吧,毕竟他在生前可是最强大的。”加茂宪伦把那个盒子重新放到架子上,随后让辉幸坐到他旁边的一个手术台上。 浅野辉幸按照他说的做,坐上了那个手术台,手术台只是最普通的手术台,上面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加茂宪伦拿了一个奇怪的道具出现,他让辉幸躺下,并把这个道具放在辉幸的肚子上。 感受到肚子上的压力,辉幸问:“这是什么?” “一个帮助检查你咒力强度的道具。”在加茂宪伦说话的时候,那个道具很快就给出了结果。 “三级。”加茂宪伦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无趣,只是这样无趣的表情只出现了一秒,因为他很快就得出了一个他想要的答案,眼前这个男孩,真的是一个半咒灵半人类,是一种新生物。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做了无数的实验。想要杀了六眼,想要杀了星浆体,只是他不是那种擅长攻击的咒术师,而他也没有找到可以制衡六眼的存在。他的手里,只有一个存在有过把六眼压制的能力,那就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只是,两面宿傩的性格完全不受控制,他想要的是一个完全受控的道具,而不是一个有着强大的自我意识,并且极有可能不听他命令的强势存在。在渗透进五条家,看到那些关于两面宿傩的更加详细的介绍后,他了解到了一点两面宿傩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强大的原因。 那就是,两面宿傩是在咒灵的介入下降生下来的诅咒之子。 只是这个介入是什么程度,他不知道,是由咒灵注入咒力,还是由咒灵提供血脉,或者......不清楚也没有关系,现在叫做加茂宪伦,实则叫做罥索的他,有着无尽的生命。 在看到浅野辉幸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可以开始尝试他的猜想了,他的要求不高,只要造出一个和宿傩一样强大的生物就好了。 至于浅野辉幸,大概是因为他的生父,也就是那个不知名的咒灵是一个弱小的存在吧,不然这个废物也不会只是三级的咒力。 “三级是什么意思?”浅野辉幸问,他还不是很熟悉咒术界的规矩,所以也不知道三级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垃圾啊。加茂宪伦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笑着说:“是人数很多的那种哦,有很多人都和辉幸一样,都是三级咒术师,三级就已经可以拔除一些咒灵了哦。” “我这么厉害吗?”浅野辉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里出现了一小团浅白色的线。 加茂宪伦伸手把那些线给捏了起来,问:“你的术式有什么作用吗?” 浅野辉幸思考了之后回答:“嗯……会隐身,还可以偷听。”他为了展示他没有说谎,把那团线变成了无色透明。 加茂宪伦:……这有什么用吗? 50. 第 50 章 加茂宪伦很快就提出想要和浅野朱音结婚,在多方考虑后,浅野朱音决定答应,他们的婚礼并没有大办,只是叫上了浅野辉幸和浅野征平,四个人一起吃了饭。 结婚了之后,浅野朱音就搬到了加茂宪伦的宅子里,而浅野辉幸,则是选择继续和舅舅住在一起。他并没有跟着浅野朱音去加茂家住,而朱音白天的时候也会来咖啡店上班,每天由司机接送。 浅野辉幸每天下午放学后会去咖啡店陪伴妈妈一段时间,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突然有一天,浅野朱音,不现在改了姓氏叫做加茂朱音,她从咖啡店辞职了。 换成了宽松裙子,挽起了头发的加茂朱音坐在咖啡店里等着辉幸放学以后过来,今天,她要告诉辉幸这个最新的消息。 浅野辉幸和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里到达了咖啡店里,他一进咖啡店就开始到处看他妈妈朱音在哪里,他找的是穿着工作服的妈妈,只是他并没有找到,反而是看见妈妈坐在了他往常喜欢坐着的位置。 “妈妈今天是休息吗?”浅野辉幸走过去问。 加茂朱音微笑着说:“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辉幸你,要做哥哥了。”她脸上满满都是幸福,这段时间她总是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也因为不舒服,她在工作的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这些天的晚上她总是会昏迷,于是关心她的加茂先生叫了医生来给她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很喜人的,她怀孕了。 她此时觉得非常的幸福,她要让辉幸和征平都知道这个消息。在来这边的时候,浅野朱音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村上店长,他就建议他先辞职,怀孕的妇人实在是不适合工作,为了她们的身体着想。 至于店里会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变得忙不过来,他说他会重新招一个帮手的。 要做哥哥的意思就是,他妈妈的肚子里有小孩了,浅野辉幸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这点,他有些高兴,因为他见过同学在说谁的亲戚结婚很久都没有孩子,这很丢人的事情。妈妈这么快就有小孩,这代表妈妈不会被那些人给看不起,而且妈妈也不会感到孤单了,她可以在家里有另外的人陪伴。 但是浅野辉幸想要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还是有点难过的。 他勉强笑了一下,说“好期待,我要当哥哥了。” 他高兴不起来,表现出来的情绪也不是很好,加茂朱音自然感受到了,她也害怕辉幸会因此觉得她不会再爱他,于是起身坐到了辉幸的身边去,伸手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抱在怀里。 “辉幸,妈妈会永远爱你的,要不我回来住吧,每天陪着你。”加茂朱音慢慢说,她也想要多陪陪辉幸,之后等另一个孩子出生,或许她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陪伴辉幸了,只能选择在这个时间段里多陪伴他。 浅野辉幸也想要妈妈来陪他,但是妈妈回来陪他,也不会继续和他住在一起,而是只能选择买一套小洋房。浅野辉幸有去关注过那些房子的价格,浅野征平说那些房子是他八辈子都赚不来的,这大概是很贵的意思,妈妈估计也买不起这样的房子,那付钱的一定会是那个加茂先生。 浅野辉幸和加茂宪伦的关系变得好了一些,他不再对那个男人有什么偏见,毕竟对方是和他一样的咒术师,也是他带着辉幸走进了咒术师的世界,辉幸现在还有很多关注咒术的书籍,都是加茂先生给他的。 在这些书里,浅野辉幸知道了加茂宪伦的身份,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还是那个家族的族长,加茂宪伦的地位简直就是这个国家的顶端。 这样的家族规矩会是多么的繁重呢,虽然加茂宪伦说他不会让加茂家的人来打扰妈妈的生活,他还是会去想,如果妈妈被那些人给讨厌,如果她会因为这些压力而感到伤心,妈妈会很难过的吧。 这还是妈妈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和他不一样,妈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爱的结晶。 他不能因为他的一点小小的私心,让妈妈陷入那种难受的处境。 于是,浅野辉幸笑着说:“不用了妈妈,我和舅舅一起生活也很好的,而且我还可以来这里蹭吃蹭喝,村上爷爷可喜欢我了。妈妈你要是想我了,可以和我说的,还可以派人来接我去看你。” 浅野辉幸知道,在他出生之后,那些喜欢妈妈的人都选择了放弃了这段感情。他妈妈一直都是村子里最漂亮的人,在舅舅关于以前的话里,妈妈是有很多的追求者的,那些追求者总是会帮助妈妈干一些活来获取妈妈的好感,而且妈妈当时还有一个喜欢的人。只是这些从来没有在浅野辉幸面前出现过,无论是来献殷勤的男人,还是妈妈主动去搭话的男人,这些全部都没有出现过。 因为浅野辉幸的出现,浅野朱音选择放弃了那些男女之间的感情。这总是会代表了他妈妈是多么的爱他,浅野辉幸却会觉得他耽误了那个应该在花样年华嫁给喜欢的人的女孩。 “这样啊。”加茂朱音大概是知道浅野辉幸为什么会这样说,既然辉幸不想,她也不会强求,她只是抚摸着辉幸的头发,随后说:“那就按照辉幸说的做吧,到时候妈妈想你了,你可不要拒绝来看我,我会感到寂寞的。” “不会的!”浅野辉幸抬头看她,“我会经常去看你的,一放假就去。妈妈不要感到寂寞哦,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啊,还有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在陪着你。” “好像是这样哦,辉幸好聪明。”加茂朱音哄着他说。 浅野征平这段时间总是会在工作结束后来接辉幸回家,虽然咖啡店离家并不算远,他也要来接辉幸回家。 在他走进咖啡店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他姐姐坐在辉幸的身边,和辉幸说着什么,他悄悄凑过,在加茂朱音的耳边问:“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啊!”加茂朱音被吓了一跳,她差点蹦起来,浅野辉幸被她下意识护在座位上,她转头去看那个吓唬她的征平,因为被吓到,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大:“征平,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找打啊!” 姐姐好像真的被吓到了,浅野征平缩了缩脖子,想要缩到椅子后面来抵挡来自他姐姐的怒火。 此时浅野辉幸也在一旁搭腔,他小声地说:“不要这样吓妈妈,舅舅,妈妈怀孕里,她需要保护。” 哦,怪不得这 样生气,原来是怀孕了……什么! “怀……怀……怀孕!”浅野征平的话都说不清楚了,他的舌头好像被烫到了一样,在他的嘴里到处乱窜,简直不像是长在他嘴里的,他也控制不住。 意识到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的视线迅速放在了加茂朱音的肚子上,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发现看不出什么特殊的,随后小声问:“真的吗?” 加茂朱音翻了个白眼,说:“当然是真的,我又不是你,什么玩笑都开。是真的哦,我怀孕了。你又要当舅舅了,辉幸要当哥哥了。” “多久了,你不会这段时间都是怀着孕上班吧?”浅野征平说,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只是结婚了没多久,姐姐就怀孕了,他的同事们总是会在纠结怎么才能怀上孩子,他还以为怀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医生说好像是半个月了,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只是感觉这段时间我会感到身体不适,所以加茂先生叫了医生帮我查看身体。今天我把工作给辞了,所以以后都不怎么来这边了,要在家里养胎。征平,要麻烦你照看辉幸了,要是有时间,你记得要来看我啊。” 加茂朱音是很喜欢和家人待在一起相处的,没有了家人,她总是会觉得寂寞,之前她会因为征平不在,所以对她的父母很好,只要他们待在她的身边。 嫁到加茂家后,加茂先生是有想要她辞职的想法的,毕竟她每天早上要起得比之前早很多,才能够赶上上班时间,而在下午,又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回家的时间也要晚上很多。 只是加茂朱音想要每天和征平辉幸见一见面,她不想要丢掉这两个家人。 “当然啊,到时候我隔三差五就去你家里找你,每次去都拿很多东西回来,搬空你的家,然后靠着那些东西来发家致富。”浅野征平开着玩笑,他也知道他姐姐是什么性格,所以在姐姐要结婚的时候并没有阻拦,他姐姐是一个需要陪伴的人,而他每天都要工作,辉幸的学业也只会越来越重,只有那个还不错的加茂先生会每天都陪着她。 有很多事情,丈夫做的要比家人能做的多,浅野征平是这样想的。 加茂朱音也知道征平在开玩笑,她笑着说:“你要是有本事全拿走,我绝对会拦着先生去找你麻烦的。” 他们玩闹的时间不算长,因为很快就到了加茂朱音要回家的时间,她在道别后坐上了加茂家的车,最后扬长而去。 浅野征平牵着辉幸的手慢慢走回家,他看出了辉幸复杂的心情,只是他在感情上也不是很细腻,实在是不会安慰孩子。 “辉幸啊。”他还是没忍住想要安慰辉幸,“不用想太多,姐姐还是会很爱你的,你看我就不会去想姐姐还会不会爱我。就算到时候姐姐的精力不足,不能总是关心你,你还有舅舅我啊,舅舅会永远爱你的。” 说完,他还做出了要亲辉幸的表情。 “噫!舅舅你想太多了。”辉幸把要贴近的他给推开,往前跑去。浅野征平装作跟不上他的样子,在他身后慢慢地,但是动作夸张地跑着。 虽然浅野征平不太会安慰人,但是浅野辉幸的心情还是有被安抚到。 51. 第 51 章 “辉幸,今天我们去看最新出的那个卡牌游戏吧,这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铃木悠真背着书包站在浅野辉幸的座位旁边,他早在老师还没有宣布放学的时候就已经整理好了书包,他现在每天晚上放学都要和辉幸去玩具店玩游戏,玩具店里会出很多卡牌,那些卡牌上面印着很多人物,那些人物的名字和数值以及技能完全不一样。 在简单地了解了一下那些卡牌对战的规则,铃木悠真就开始打算找周围的人玩卡牌游戏。只是,佐藤健太只喜欢积木玩具,桐生诗不喜欢玩游戏,她只喜欢给那些娃娃换衣服,而高桥拓也,则是更加喜欢玩具店门口的那个甜品店。 所以,铃木悠真只能选择和这个还只有五岁的浅野辉幸玩这个卡牌游戏。卡牌游戏还是很考验他们的智慧的,就连铃木悠真都背着他们提前买了卡牌去了解规则,才理解这个游戏该怎么玩。他觉得他会赢刚接触的浅野辉幸,光是经验他就赢定了。 他失败了。 62次。 每次都是浅野辉幸赢。 明明两人抽的卡牌都是随机的,他们是把一堆卡牌放在一起,然后两人一起抽牌。卡牌是完全随机的,所以他们能抽到什么牌都是随机的。但是浅野辉幸的运气好像很差,每次抽到的牌都是很差的那种,数据不是很好,在战斗的时候应该也不是多强大的牌。 结果总是浅野辉幸赢。 铃木悠真不理解,他想要赢。在不服气中,他越挫越勇,每天都要找浅野辉幸战斗几个回合。 浅野辉幸也总是会答应他,他也以为今天会和前几天一样,他们一起放学,然后一起去小吃街,最后两人在玩具店酣畅淋漓地战斗。 “辉幸今天要去看他妈妈啦,没时间和你一起玩。”桐生诗站在辉幸的桌子前面等他,他们大部分都收拾好了书包,桐生诗还在老师还在上课的时候,就把今天的作业都做得七七八八了。 “诶!”铃木悠真之前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是个满脑子都是玩的小孩,总是会在作业上出现很多错误,所以每次下课时间,他总是会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去修改作业。今天,他也因为去了办公室改他的作业,错过了浅野辉幸在和他们回家小队说要去看他妈妈的事情。 “这样啊,”既然是要去看妈妈,那确实是没办法和他一起玩了,铃木悠真继续说:“那我们明天去玩吧,你可千万要小心,明天的我绝对会比今天的我要强大,你等着被我打败吧,哈哈哈!” 浅野辉幸他们就看着铃木悠真握拳大笑着走出教室。 “好幼稚。”这是桐生诗,她总是理解不了这些男生,觉得他们很幼稚。 此时佐藤健太也收拾好了书包,于是招呼大家:“走吧,回家了。” 浅野辉幸背着书包跟着他们一起走到学校门口,在校门口,他挥手和他们道别,随后坐上了来接他的车。 加茂家的地址离学校还是有些距离的,他在车上的时间刚好足够他把家庭作业给做完。 因为来加茂家的次数已经很多,他都不需要有人来带着他走,就可以走到加茂朱音住的房间。 这时候加茂朱音的肚子已经开始鼓起,这个孩子已经有五个月大了。 在浅野辉幸走到这个房间门口的时候,加茂朱音正坐在房间侧边靠窗户的桌子那边看着书,虽然怀着孕,她还是想要去了解更多的东西,只是现在她行动不方便,只能靠着读书来了解世界。 “妈妈,我来了。” 加茂朱音抬起头去看房间门口,她想要站起身来给浅野辉幸一个拥抱,只是辉幸很快就阻止了她,“妈妈不用起来了,小心宝宝。” “哪里需要这么小心啊,我又不是碰不得。”加茂朱音虽然这样说,还是选择顺着辉幸的意思继续坐在那里,她看着辉幸,感慨地说:“辉幸好像长高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她还记得辉幸刚出生的时候还是很小的一个。 “有吗?我没有感觉到诶。”浅野辉幸也好奇他有没有长高,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感受到这些,他看东西的视角还是一样。 “当然有。”加茂朱音比划着手,“你小时候才只有这么小,当时我还想着你是不是身体不好才会长得那么小的,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你的两个小手给包起来了。” 说起这个,浅野辉幸凑到加茂朱音的身边去好奇地看,他已经不记得他之前长多大了,好像一直都是现在这个身高一样,但是妈妈这样一说,他确实记得以前自己小小一个。 “弟弟妹妹出生以后也会是这么小吗?”浅野辉幸好奇地问,如果弟弟妹妹也只有那么小的话,“为什么人会从这么小长得像妈妈舅舅这样大啊?” “辉幸以后也会长得像舅舅那么高吗?”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至少加茂朱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对人体生长什么的不是很了解,她长这么大也没有想过人为什么会长大的理由。 “是生物都会长大的吧,你看小猫也是出生的时候很小一个,然后慢慢变大的。你还记得小猫刚出生的样子吗?我觉得辉幸以后会长得比舅舅还要高哦,辉幸要多多喝牛奶,补充营养才好。” 这样啊,浅野辉幸是见过小猫刚出生时候的样子的,他当时还在好奇为什么小猫刚出生的时候身上没有多少毛,看上去粉粉嫩嫩的像是小老鼠。当时问大人小猫为什么刚出生会是长这样的时候,他舅舅征平只告诉他刚出生都是这样的。 所以……“我们是小猫吗?” “不,好了辉幸,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你实在是想要知道的话,我们去问先生吧,他或许知道。”加茂朱音说,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的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人不是猫。 她知道辉幸不太适应和加茂宪伦待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辉幸每次和加茂宪伦站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表现得像是面对严厉老师的笨学生。虽然他总是露出抗拒和加茂先生见面,有时候却会主动提出要去找加茂宪伦问问题。 这是为什么呢,当然是辉幸有想要问的术式问题去问加茂宪伦了。他的周围认识的咒术师数量实在是有限,位高权重还知识广 阔的只有加茂宪伦这一个。 浅野辉幸不想要去问加茂先生,他刚想要说不要,那个被他们提起的人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他听到了最后一点内容,只知道加茂朱音他们有什么事情要问他,于是他在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还开口问:“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浅野辉幸想要说没什么,他仔细想着他在妈妈面前说的话,后知后觉有点愚蠢,所以不想要妈妈说出来。只是加茂朱音的速度要比他快,“辉幸问人是不是小猫,因为我们出生的时候都很小,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人出生的时候很小不代表人是小猫啊。” 怎么真的说出来了,浅野辉幸转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妈妈,这么丢脸的事情被说出去了。 果然和他想得一样,在听到这句话,加茂宪伦开始笑,只是他的回答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因为他说:“人和猫没有区别的,辉幸的想法很好啊。” 他没有解释更多,而是提起了要定时带加茂朱音去检查身体。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加茂朱音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她几乎隔两天都要去检查一下身体,每次的结果都是很喜人的平安健康,这样频繁的检查只是因为加茂先生在关心她而已,所以她不会觉得检查很难熬。 浅野辉幸举手插入两个大人的交谈:“我也想要去。” 加茂宪伦并没有拒绝他的加入,他们只是在一个正常的房间里让医生来进行专业的检查,除了检查的最后一项,其他都是靠着那些机械器械来检查的。 直到那些医生做完他们能够做的所有的检查,加茂宪伦走到了加茂朱音的身边,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道具,把那个道具放在了加茂朱音的肚子上。 那个道具浅野辉幸是认识的,就是当初加茂宪伦给他检查咒力等级的一个道具,上面显示出了一个数字,只是因为长得有点矮,浅野辉幸并没有看到那个数字是多少。 加茂朱音也没有去问这个道具是做什么的,她不了解医理,对这些奇奇怪怪的工具都抱有敬畏的态度,往往都是一头雾水地被操纵着做着各种检查,最后得到一个健康的答复。那些繁复的数字代表了什么她并不清楚。 “辛苦你了。”加茂宪伦摸了摸加茂朱音的脸,他在看到那个道具上显示的数据后显然心情变得更好了些,于是对加茂朱音的态度也变得更好,不吝啬对她的亲近。 加茂朱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在检查之后,她总是需要先清洗一下身体,于是在和浅野辉幸他们道别后,先去浴室清洗去了。 等她走远,浅野辉幸转头和加茂宪伦问:“你刚刚为什么要用这个去给妈妈检查啊,妈妈不是咒术师啊。” 心情还算好,加茂宪伦也不吝啬给这个小孩解释:“是看我们的孩子,他在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咒力。” “这么厉害吗,是几级啊?” 加茂宪伦看浅野辉幸的目光更是可怜他了,毕竟他还没有出生的弟弟,咒力等级就已经到了“一级。” 咒力等级还在三级的浅野辉幸表示震惊。 52. 第 52 章 浅野辉幸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可以感受到他妈妈肚子里那个孩子的健康。 在新一次的检查中,他的咒力等级达到了二级,这在六岁的小咒术师里,是很不错的天赋了,只是加茂宪伦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也不认为他的天赋惊人。浅野辉幸也不觉得他的天赋很好,因为他知道,他的咒力,有一部分是从他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弟弟妹妹那里来的。 他的术式,可以汲取对方溢出的咒力来补给他自身,当然,这里面需要血缘的联系。 在所有的血亲里,浅野辉幸只有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是一个有着咒力的咒术师,他也只能吸取来自那个孩子的咒力。 浅野辉幸并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他每天都感受着他和那个孩子的联系,来确保他妈妈的安全。 那个孩子每天都在长大,在浅野辉幸日复一日的学校生活中,加茂朱音逐渐到了要生产的日子。 因为担忧,浅野辉幸在学校里面请了假,暂时住到加茂家里去陪着他妈妈。 这时候加茂朱音的行动已经不便,她现在生活的房间已经变成了她每次检查身体的那个房间,检查也从隔日变成了每天一次。为了让加茂朱音不会害怕,浅野辉幸直接住在了旁边的房间,他在加茂朱音的房间里放了很多线,只要里面发出了一点声音,他就可以闯进去。 他们的日常生活除了浅野辉幸需要被请来的家教老师教导知识,他就只需要和加茂朱音待在一起。 加茂朱音对新的孩子是非常期待的,她在行动不便之后开始学习织着小毛衣,不只是给那个新的孩子织的,还有辉幸的衣服。在织衣服这方面,浅野辉幸的天赋看着要比加茂朱音强上一些,明明是加茂朱音先看的织衣服教程,最先织出可以穿的衣服的却是浅野辉幸。 “辉幸真是聪明,妈妈练习了这么久,在织衣服的时候还是会被这些线给缠着。”加茂朱音手里的毛衣说是毛衣,其实只是一块形状奇怪的毛线团,她每次织毛线的时候都用着不一样的力度,所以这块毛线团有些地方特别紧实,有些地方又可以直接用手指穿过一个大洞。 大概是因为他的术式就是线吧,浅野辉幸想,他本能地不会让这些线团在一起打劫,对这些线的运用也是带着一些天赋在身上的。 “那我给妈妈织一件衣服吧,我一定会给妈妈织出最好看的衣服的。”浅野辉幸说,他说到做到,手里织着的这个毛衣就不是小孩子的款式,大小完全是成年人的才能穿上的。 加茂朱音欣然应下,她不会拒绝辉幸对她的爱,她有尝试过给辉幸找玩具玩,还问了一些人,找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看的书籍过来,只是辉幸这段时间总是喜欢黏在她的身边,看书半天都不会翻页,玩玩具也只是在旁边机械地搭着。 发现辉幸的所有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加茂朱音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对着当时坐在地上玩着玩具的浅野辉幸招手。一直关注着她的浅野辉幸很快就到了加茂朱音的身边,他以为是加茂朱音感觉到身体不舒服了,于是问:“妈妈你是不是哪里难受,我去找医生来。” 他说完要往外跑去,很快被加茂朱音给制止,“我没事,也没有觉得难受,只是想要叫你过来。辉幸,你是不是不想要玩游戏也不想要看书,要不要和妈妈待在一起玩毛线呢?” 浅野辉幸高兴地答应了、 加茂朱音的身边落着几个毛线球,那些毛线球是她叫人去外面买的,买毛线球的时候,那个店家还给了一个教程书,上面画着几种织法的教程,加茂朱音花了一段时间才学会了怎么织衣服,她觉得辉幸应该会被这些织毛衣给难到,所以打算先给浅野辉幸打一个预防针:“织毛衣有点难哦,你要是学不会也没有关系哦。” “没关系,我只想要待在妈妈身边。”浅野辉幸说,他握住了加茂朱音递给他的织针,从一个毛线球里找到了线头,随后按照那个教程书上的步骤,开始织着。 织毛衣对他来说很简单,他很快就把他准备给妈妈织的衣服给织好,于是很快就开始织起了下一件。 他从那堆毛线球里,找出来最柔软的那个,在把那个毛线球在脸上磨蹭了好久之后,他确认这个毛线球织出来的毛衣绝对会很贴肤舒适,是很适合小宝宝的材质。 是的,浅野辉幸第二次织的是给他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弟弟妹妹织的,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什么性别,只能选择织着没什么花样的毛衣。 加茂朱音还在和她手上那个毛衣做挣扎,她知道辉幸已经结束了上一个毛衣的制作,而那件毛衣也已经在她的衣柜里面了,她在之后肯定会穿上那件充满着儿子辉幸爱的衣服。在看到辉幸重新开始织的衣服时,她问:“这第二件的人选,辉幸已经选好了吗?” 浅野辉幸停下了动作,他抬头看着加茂朱音,说:“是给弟弟妹妹的,我看了书,说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是很怕冷的,所以我准备织一件毛衣个他/她,到时候弟弟妹妹就不会觉得冷了。” 听闻,加茂朱音笑得更开心,她一直都知道辉幸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她放下手里的针,伸手摸着辉幸的头发,“辉幸会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呢,以后弟弟妹妹也会很喜欢辉幸很关心辉幸的,辉幸期不期待弟弟妹妹的出生?” “期待,到时候我会带他们一起玩游戏的,我要带他们一起和我朋友们玩,悠真他们玩游戏从来没有赢过我,到时候我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赢他们。我一定会保护好弟弟妹妹的,不会让他们受欺负。”浅野辉幸发誓,他的朋友们全部都知道他的弟弟妹妹将要出生,他们也同样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出生。 虽然有人会说刚出生的孩子是不太讨人喜欢的,因为他们很吵很烦,而且父母的 关注总是会被更年幼的那个给夺走,家里有弟弟妹妹的同学,总是会在辉幸的耳边说着这些不太好听的话。 浅野辉幸每次都会反驳他们,他从小就是一个乖巧的孩子。按照他妈妈的说法,他从出生后就不太会哭,只有在身体感到难受的时候才会嚎两声,他才不会他的弟弟妹妹不像他一样乖巧。 说起来,浅野辉幸问:“妈妈,这是弟弟还是妹妹啊,医生有说吗?” 浅野辉幸并不知道医生会不会看出还没有出生的婴儿的性别。 关于这个问题,因为一直觉得男孩女孩都一样,加茂朱音也没有关注过,她也没有去问过医生,总是抱着一副不在乎的态度,只要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健康的就好。 “不知道诶,医生没有说。不过,辉幸是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啊?” 这是一个二胎家庭里经常会出现的问题。 浅野辉幸回想他更喜欢哪种,说实话没有什么区别,弟弟和妹妹都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都会成为他的朋友,以后他们还会一起长大。但是如果非要选择一个的话,果然还是“妹妹吧。” “诶?为什么,我还以为辉幸会想要一个弟弟来陪你玩的。”加茂朱音并没有想到辉幸的回答会是妹妹,她还以为辉幸会更喜欢弟弟一点,等弟弟长大一点,辉幸就有人陪着一起玩了。 “我有朋友陪我玩的。”浅野辉幸吐槽,之前说的带着弟弟妹妹出去和朋友玩,那是在履行他身为哥哥的义务,在妈妈没有精力的时候就接过领孩子的任务。他并不需要弟弟陪着一起玩,两个人待在一起玩耍,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陪谁。 “因为妹妹会留长发,诗她每天都会换很好看的发型,我也想要给妹妹编头发。”他幻想的妹妹大概就是桐生诗那样的,留着很长的头发,每天编着好看的发型,穿着好看的裙子,每天漂漂亮亮的,比男孩子要干净很多。 虽然他不觉得如果是弟弟的话,弟弟会很脏,但是能有香喷喷的妹妹就更好了。 加茂朱音抚摸着她那鼓起的腹部,因为接近临盆,她的腹部凸起地格外可怖。她并没有关注身体的这种变化,此时她的脸上全是慈爱,她知道辉幸的话只是一些玩笑话,但还是装作担忧地说:“不能这样说,万一弟弟妹妹很喜欢和你玩呢。而且如果出生之后是弟弟的话,你可以现在就和他说一下,让他以后留长发,那样的话,你就可以给他扎辫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浅野辉幸并没有不喜欢弟弟的意思,他觉得妈妈的话有些夸张,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幼稚的小孩了,不是真的想要玩扎辫子......好吧,浅野辉幸凑到加茂朱音的肚子旁边,对着那还圆鼓鼓的肚子说:“对不起啊,我不是说讨厌你。无论你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没有关系,哥哥是不会讨厌你的。别伤心哦,我会保护你的,哥哥会保护你的。” 53. 第 53 章 在夜晚,加茂朱音突然开始腹痛,听到了声音的浅野辉幸很快就把一声给叫了过来。 在医生的确认下,加茂朱音是要生了。 产房就是加茂朱音的房间,这里早就准备好了需要用到的设备,医生和护士都有条不紊地动作着,浅野辉幸并没有得到准许进入那个房间。 他站在房间门口踱步徘徊,听着里面传来阵阵尖叫嘶吼声。浅野辉幸很那想象只有的声音是从他那温柔知性的妈妈身体里呐喊出来的,该是经历什么样的苦难,一个坚强的女性才会发出这样的惨叫。 站在门口听着这些叫声的浅野辉幸只觉得他开始感受到了一些疼痛,好像只是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可以体会到加茂朱音的痛苦。 他的身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加茂宪伦,在加茂朱音怀孕的这段时间,加茂宪伦出现的次数比往常少了很多,他说他有很多的工作需要处理,在处理好了之后就会回来陪伴着妈妈生活。只是浅野辉幸没有想到,他再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就是在妈妈生产的日子。 男人的身上穿着和第一次见面同样的衣服,他好像刚从某个咒灵拔除任务中赶回来,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咒力残碎。 浅野辉幸想要指责他对妈妈的不关心,让一个孕妇在这空旷的家里生活,如果不是因为他有小心地关注着妈妈的动静,在晚上睡觉也没有睡得很沉,或许妈妈会经历更长时间的难受。 但是在看到加茂宪伦看过来的眼神时,浅野辉幸感受到了恐惧。 “怎么了?”加茂宪伦问,他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实际上他还是很期待那个孩子的出生的,这不是他的第一个试验品,但确实是他第一次在试验品里惨杂他的血脉,如果成功的话,他或许就不会感到像现在这样的无趣。 因为这样的期待,他连带着对眼前这个失败的孩子都有了宽容。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一瞬间,眼前这个男孩对他产生的恐惧,但是他并不在意,一个咒力都只有三级的废物,长大后最多也只是长成二级或者是一级咒术师。 虽然这样的咒术师在咒术界都算是可以支撑起一个小家族的存在,但在这个已经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古董面前,他见过的特技咒术师都有百千个,一级咒术师实在是不太看的上眼。 甚至他对那个还没有出生的试验品的预估,都是刚出生的时候就是一级,再长大一些就会变成特级咒术师。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浅野辉幸眼前这个男人非常危险,这样的感觉以前偶尔会出现,每次出现他都会很难去和加茂宪伦相处,他总是下意识想要逃避。在知道对方咒术师的身份后,他觉得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等级比他高,所以他才会感到害怕。 此时他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因为这种不对劲,他在加茂宪伦问他后,只摇了摇头,表示他没想说什么。 在加茂宪伦转头回去继续看着加茂朱音在的房间后,他才开始小心地观察着加茂宪伦。 奇怪,加茂宪伦以前的长相就是现在这样的吗,额头上有一条非常明显的缝合线,上面缝的线只是普通的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他头上那条奇怪的线。难道这就是对方的术式吗,让人下意识忽视什么东西。 如果是这样强大的术式,浅野辉幸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很难发现他的奇怪。浅野辉幸默默记住了加茂宪伦头上的那条缝合线,他总觉得那条线很奇怪,很突兀,好像代表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他的潜意识却告诉他,不用在意这条线,不用在意加茂宪伦的怪异,这都是正常的。 房间里突然的安静和突然响起的孩子的哭声代表了新生儿的出生,这声哭声暂停了浅野辉幸的思考,他很快就忘记了之前在纠结着什么,关注全在那个不断响起谈话声的房间。 很快,穿着防护服的医生从里面走了进来,他说:“恭喜加茂先生,您的夫人和孩子都很安全健康。” 加茂宪伦点了点头就走进了这个房间,浅野辉幸跟在他身后也走进了房间。 加茂朱音躺在床上没有动作,身边的侍女在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拭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还遗留着很多汗水,在前面的生产过程中,她消费了很多精力,此时已经累得晕了过去。 她的身边放着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还没有睁开眼睛,皮肤皱皱巴巴的看不出到底长得像谁,只是他的头发却发育得很好,是硬硬的发质,即使身上还有着黏黏糊糊的羊水,他的头发还是朝外刺着。 “恭喜家主大人,是一位少爷。”给加茂朱音擦拭身体的侍女在看到加茂宪伦后,行了个礼后说。她在擦拭完那些皮肤后,就端着水离开了这个房间。 浅野辉幸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好奇地朝着弟弟看去,在看到弟弟那皱皱巴巴的脸后,又嫌弃地收回脑袋,怎么刚出生的孩子长成这样啊,他还以为是和小猫一样粉粉嫩嫩的,怎么是这样红彤彤的小猴子。 “加茂叔叔,是所有人类小孩在刚出生的时候都长成这样吗,我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因为加茂朱音已经昏了过去,浅野辉幸只能选择去问站在旁边的加茂宪伦。 加茂宪伦很快就回答他:“你怎么可能会和他一样。” 这个新生的孩子是他的试验品,里面惨杂着他的血脉,怎么可能和这个不知道是哪个低贱咒灵的孩子一样。 但在辉幸的耳朵里,就是,他刚出生的时候不是和弟弟一样,长得皱皱巴巴的。浅野辉幸非常自信地认为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是白白嫩嫩的可爱模样,虽然加茂宪伦并不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但结合妈妈和他说的,浅野辉幸觉得他绝对从刚出开始就已经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了。 在看 完弟弟后,浅野辉幸担忧地握着加茂朱音的手。加茂朱音的嘴唇都是惨白的,面色更是和白纸一样,即使那个侍女已经给她擦拭了一次冷汗,加茂朱音的脸上又很快密布了汗水,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在浅野辉幸握着她的手时,她下意识想要去用力握住,只是她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在浅野辉幸的眼里,他只看到了妈妈浅浅拢了拢手,随后就保持着一种无力的状态摊在床铺上。 “妈妈真的没事吗?”浅野辉幸担心地问,他急需有人告诉他,浅野朱音只是因为脱力才会晕倒,而不是因为生病或者是受伤。 回答他的是加茂宪伦,“她当然不会出事,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这是他难得找到的合适的实验台,他才不会在对这个实验失去兴趣之前,让她坏掉。 很快,房间里又进来了一波侍女,她们需要把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抱去洗澡,把他身上残留着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清洗干净,并换上干净的衣物再被抱回来。 她们在走进房间后就向加茂宪伦请示,在加茂宪伦的同意后,她们小心地把这个孩子给抱走。 “弟弟叫什么名字?”浅野辉幸问,他总不能一直叫弟弟或者是叫那个孩子吧,一个新出生的孩子,总是需要名字的。 只是加茂宪伦显然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还需要先给这个孩子检查一下能力,如果能力不行的话,失败的试验品难道还需要他费心去取一个名字吗? 当然,他并没有把他想得事情告诉浅野辉幸,而是说:“这需要和朱音商量一下,你知道的,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对他的爱是同样的,取名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朱音也要参与进来。” 因为他的话,浅野辉幸只能说:“那你们决定好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哦。” “当然了,你可是他的哥哥,如果没有你的话,他都不会出生。”加茂宪伦说,他依旧面无表情,在接近浅野朱音时脸上常常带着的笑容此时已经不需要再出现,落在他手里的试验品也不会轻易逃离。 那些侍女的动作不算快,在天黑之前,她们才将将把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孩子给清洗干净。洗干净的孩子闻着还是挺香的,只是皮肤还是有点紫红色。浅野辉幸一半嫌弃一半喜欢地抱着这个只有六斤重的弟弟。 还好他是一个咒术师,即使他现在的力气还不算大,他也可以用运行咒力来强化他的身体,让他可以稳稳地把弟弟给抱在怀里。 加茂朱音在天变黑后还是在沉睡,不过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休息,她脸上稍微红润了一些,那些憔悴也变少了很多。她嘴唇因为侍女的照顾,恢复了水润,脸上身上的汗水也因为有人照顾,所以总是会在刚出现不久就被清理掉。 医生告诉浅野辉幸,加茂朱音只是需要在沉睡着休息恢复身体,所以她大概会睡上一天,过一天就会恢复清醒。 54. 第 54 章 夜晚,浅野辉幸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痛苦,他蜷缩在床上翻滚,那种剧痛是从身体的各处传来的,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只有一点,他感觉他的身体变得比之前要虚弱很多,只有咒力变得比之前要强一些。 就好像,出现问题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 只是,弟弟是睡在加茂朱音身边的,就在隔壁的房间里,那里非常的安全,在这个加茂家里,很少会有人能够闯入,更别说是把他给伤害到。 浅野辉幸勉强支起身子打开门去隔壁看看,只是,那连接在他和弟弟之间的线却没有从房间里穿出来,他的弟弟并不在房间里。 浅野辉幸跟着线一步一步地挪着,他的身体实在是难受,虚弱感越来越强,好像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人的生命需要靠他来维持。 线的终点是那个浅野辉幸熟悉的房间,那是加茂宪伦之前给他检查咒力时的房间,他偶尔会在那里做一些关于咒力的检查。那个无光的房间里,有着很多的咒物和一个手术台。 能够把弟弟送到那个房间里的,只有加茂宪伦这个人,他想要做什么? 浅野辉幸光是站着就用光了他的力气,他伸手要去敲响那个房间的门,只是他的力气很小,自以为是敲到门上的,其实只是在门上轻轻碰了一下,只发出了一点声音,那声音甚至都没有他用力呼吸时声音大。 他以为在房间里的人是不会听到他发出的声音的,或者说,这个房间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在。 在他要放弃希望,开始蓄力闯入这个房间时,房间门终于被打开了。 房间里和上次一样,被点着好几根蜡烛,房间里也因为只有这点光,所以从什么角度看都显得极其昏暗。加茂宪伦打开门,因为背着光,浅野辉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好,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加茂宪伦问,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声音从耳道传到耳膜,浅野辉幸只觉得那些话像是针一样扎在他的耳鼓膜上,光是听到都觉得很疼。 这样就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加茂宪伦对他做过什么吗?或者说,加茂宪伦对谁做过危险的事情,而他知道? 浅野辉幸想不起来,他和弟弟之间的线是属于只有他们两人才可以看见的,其他人都被限制在外人不可查看的禁锢中,他不怕被对方发现他可以查看他弟弟的安全。 因为力气不剩多少,他只能慢慢说:“我在找弟弟,他不见了,我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他。” 加茂宪伦的表情还是模糊的,即使浅野辉幸用了些精力去看加茂宪伦的表情,他还是没有发现对方的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或者说,其实加茂宪伦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即使是在听到他说的,他刚出生的孩子失踪了的这件事。 “这样啊,”浅野辉幸听到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好像不在意这件事一样,“我会派人去找的,现在天已经有些晚了,你也该回去睡觉了,找他的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这些大人吧。” “但是!”浅野辉幸不想要就这么回去,他可以肯定,弟弟就在这个房间里,为什么加茂宪伦要说谎,他不明白?他长着自己的身高并不算高,拼命想要从对方的手臂下放那个缝隙里挤进房间,他也确实成功了,大概是觉得他没有什么威胁,能力也没有多出众,加茂宪伦显然没有防备他。 浅野辉幸在迈进这个房间后就开始用视线四处搜寻,那个手术台上没有,那些架子上也没有,只有无数的盒子,那些盒子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而且也没有一个是可以装进婴儿大小的。 “怎么会?”他忍不住喃喃。 此时,看着他一串行动的加茂宪伦,走到了他的身边,问:“什么怎么会?难道你以为你弟弟是在我这里吗?” 他问的话很危险,浅野辉幸可以感受出来,好像只要他没有回答好,对方就会开始计算起要不要继续留着他的性命。 此时,浅野辉幸想起了他之前看到过的一本咒术师写的书,上面是一些关于做咒术师的经验,算是少数可以给还没有出过任务的新手看得经验总结,上面就写了这么一句话,咒力是负面的力量,而咒术师绝大多数都会变成疯子。 加茂宪伦是一个疯子!浅野辉幸此时确信了这一点。 “我还以为你可能把弟弟给抱来测试咒力了,没想到他没有在这里。对不起加茂叔叔,我不该怀疑你的,我先回去了。”浅野辉幸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他,他只能选择说一半的真话,他当然是真的怀疑对方把他弟弟抱来这里测试咒力了,只是他还怀疑那个结果并不算好,加茂宪伦或许会对他弟弟痛下杀手。 他说着就要离开房间,只是很快,他的肩膀上就被搭上了一只手,加茂宪伦阻止了他的离开,并把他给扭转了回来,继续看着那个手术台。 他蹲在浅野辉幸的身边,眼神和浅野辉幸是平视的,他可以很清楚地从浅野辉幸的眼睛里看出很多东西。 “当然,我是有把他抱来这里测试咒力,你知道的,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级咒力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只是,你知道吗,他在出生之后,咒力居然变成了二级,居然还倒退了。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加茂宪伦想不明白,他没有见过咒力倒退的现象,虽然他还没有尝试过还没出生的咒术师和刚出生的咒术师的咒力水平到底会出现什么变化,但这都不是他可以接受那个试验品咒力倒退的理由,他不能接受,他要让这个试验品的咒力重新变回去。 在他做了很多尝试后,那个试验品的咒力也只是重新变回了刚到一级的程度,和他还在腹中时完全比不上,加茂宪伦此时已经觉得无趣,而且,这个试验品,也已经失去了他存在的意义。 在他要把试验品处理掉的时候,这个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人敢来的房间,被敲响了门。 加茂宪伦打开门后就看到了穿着单薄衣服的浅野辉幸,浅野辉幸的状态看着实在是不好,面色苍白,身形憔悴,脸上还布满了冷汗,站在门口的时候被风一吹就开始颤颤巍巍。不过,他抬了抬眉,浅野辉幸身上的咒力倒是开始变强了,好像即将碰到二级顶端了。 他想让这个小孩离 开这里,他要继续开始处理那个试验品,在处理掉试验品之后,他还有很多事情要一起处理,那些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他都要一个一个把他们的记忆给清理掉。 只是,这个小孩却不像是往常那样听话。真是一个不乖的孩子,一个往常非常听话的小孩不乖是因为什么呢? 加茂宪伦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只是那种猜想还需要证据来验证。 在听到浅野辉幸的话后,他突然起了一点兴趣,他要告诉眼前这个试验品的哥哥,他的困惑。 浅野辉幸怎么知道是为什么,而且,只是变成二级而已,这不代表弟弟以后不会变得更强。而且,就算是只是二级,弟弟也依旧是他们的孩子啊,咒力的等级能够代表什么吗? 还小的浅野辉幸并不能想象实力在这些咒术界的家族里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他甚至要比身上的血脉还要重要。 他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但是他又不能沉默,因为加茂宪伦显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他的人,他一定是在找一些原因,或许对方是猜到了他和弟弟有着某种连接。 浅野辉幸不能把这件事情表露出来。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以前看过的那些书籍,上面到底写着什么呢,到底什么能够解释这个现象,哪怕只是一个浅显的知识也好。 有了。 “可能,是因为弟弟出生之前没有那么多的思考能力,在出生之前感受不到我们的爱,在出生之后发现我们爱他,所以咒力才开始变少的。”这显然只是一个非常荒谬的猜想,浅野辉幸说的连自己都不愿意去相信,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因为感知能力弱就有很多负面情绪呢,他又怎么可能会在刚出生后没多久就能够感知到来自别人的爱意呢。 只是,即使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很离谱,加茂宪伦却是有些相信了。 不对,他不是相信,他只是觉得这个猜想或许不是没有道路,他重复着“出生以后感到爱了吗”松开了一直压在浅野辉幸肩膀上的手。 在浅野辉幸想要趁机离开的时候,伸手敲在了他的后颈处。 “你可真是给我提供了一个好的灵感,浅野辉幸,你要好好看看你的弟弟啊,他可是因为你才会出生,也是因为你才会死去……你最好一直保持着可以给我提供灵感。”加茂宪伦在浅野辉幸昏过去后,把那个被他藏在手术台后的小小婴儿给重新放在了手术台上。 之前因为浅野辉幸的突然出现,搞得他的动作都被打断了,现在他还需要继续将这些步骤给完成。 他将小小的尸体变得比之前还要小,几乎就只有两根手指大小。那些用来禁锢咒物的符纸被他给缠绕在这个已经被做成咒物的尸体上,随后,他把这个新鲜出炉的咒物放进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盒子里。 这个试验品其实还是挺难得的,在杀掉的时候,他就因为对方的生命力挺顽强,所以选择继续留下这个试验品。当然不是现在,一个失败的试验品还是留着等以后看着会不会派上用场吧。 剩下,加茂宪伦看着那还躺在地上的浅野辉幸,是时候先把这个孩子给处理一下了。 55. 第 55 章 浅野辉幸是在一阵哭声中醒来的,他听出了那是他妈妈加茂朱音的哭声,哭声不用线去听就已经从墙壁的那边传了过来。 外面的走道上还有无数人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很多人在和妈妈说着什么。 浅野辉幸选择站起身去妈妈的房间里看看,只是他在选择把腿挪到地面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虚弱。 好像有什么人,从他的身体里拿走了许多的力量,在缺失了这股力量后,他变得极其虚弱,连最基础的动作都需要很久的蓄力准备。 虽然困难,浅野辉幸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门口,随后打开门朝着外面看去。 扎着整齐头发的侍女们在来来回回的从他妈妈的房间里出来又进去,而那敞开的房间里不断传出他妈妈加茂朱音的惨叫哭嚎,那样的声音比昨天她生产时还要悲伤,好像正在经历什么极大的痛苦一样。 浅野辉幸往那个房间挪着,他越是接近越是听得清楚他妈妈在哭着什么。 只是他不明白……什么叫做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浅野辉幸想不明白,他还好生生地站在这里,而他弟弟昨天才刚出生,在这个加茂家里,没有人会伤害一个新生儿,特别是这个还是家主的孩子。 他终于到了房间门口,看见了在里面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疼痛疯狂在拦住她的人里疯狂挣扎的加茂朱音。 加茂朱音,在一觉睡醒后,得到了一个令她崩溃的消息,加茂宪伦告诉她,她那个新的孩子,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在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这个消息令加茂朱音直接精神崩溃,她甚至都没有好好看过那个孩子的样貌,在生下那个孩子后就因为身体的不适,于是陷入了昏睡。 她只是睡了一觉,她以为身边的人会帮助她照顾好她的孩子的,还有加茂先生,这也是他的孩子,他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为什么她的孩子,一直以来都得到了健康标准的孩子,最后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加茂朱音不明白。 加茂朱音只想找到她的孩子。 “就算是死了,也有尸体吧,我的孩子在哪里,他在哪里!”加茂朱音朝着加茂宪伦大喊着,她已经不顾在对方眼里的形象,慢慢都是那个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见一面的孩子,她还没有给予他一个拥抱,还没有和他说他的妈妈和哥哥还有舅舅都很爱他,还没有告诉他以后可以自由自在的长大。 加茂宪伦冷静地看着她疯狂,他当然是知道为什么加茂朱音会这样疯狂,只是他怎么可能会把那个已经被做成咒物的尸体交给加茂朱音这个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试验台的女人,那咒物即使在他眼里是失败品,他也不会让这个失败品有可能会伤害到他。 “我已经把他给葬下了,想着让他快点入土为安比较好,至少可以让他快点赶上投胎,到时候或许还可以再次成为我们的孩子。”加茂宪伦是这样说的,那个孩子当然不可能再次成为他们的孩子了,就算咒术界是承认灵魂的存在的,被做成咒物的试验品怎么可能会进入轮回啊,他的灵魂已经完全被咒物给容纳,之后也只能靠着受肉重新变成人类。 加茂朱音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还是想要看一眼她的孩子,至少要让她知道那个孩子长什么样子……这对她实在是太残忍了,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疯狂地想要让加茂宪伦带她去把那埋葬着她孩子的坟墓给挖开,只是加茂宪伦只是让周围围观的侍女阻止她。 加茂家的侍女基本上都是家族里面没有觉醒术式,或者是咒力弱小的人,她们再不济,也是要比这个刚生产完的女人要强大很多的,压制加毛朱音对她们来说本来应该是一个轻轻松松的活,只是她们却发现加茂朱音的力气前所未有的大,在她们已经派上三个人去压制住对方的时候,她也还是从那三人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拦住这个身下还在流着血的女人离开这个房间,而另外的命令,则需要她们去请示已经离开的加茂宪伦。 浅野辉幸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他妈妈被拦住的场景,他从加茂朱音的一些零零碎碎的语言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只是这个经过也是他不能接受的,他还记得昨晚睡觉之前他还在妈妈的房间里陪着那一直睡觉的弟弟待了一会,他和弟弟说了很多的话,还说以后会带着弟弟在最喜欢的店里一起玩,他还悄悄问弟弟可不可以给他扎辫子,他发誓他会很小心的,只是扎双马尾,这是最简单的发型了。 弟弟给他的回应就是伸手抓住了他一直在说话的嘴唇,把他的嘴唇给捏在了一起。也是在这一刻,浅野辉幸才发现,婴儿的抓握力很强,因为他的嘴很痛。 意识到弟弟是想要安静睡觉,浅野辉幸只能选择去他的房间睡觉。他没有想到,只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他的弟弟就被判因为体弱所以死了。 这怎么可能,弟弟不是一个体弱的孩子,他的力气很大,抓住他的时候像是要直接把他的嘴给拽下来一样,弟弟的身体可好了。 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侍女只关注一直要往外跑的加茂朱音,她们并没有注意因为无力,所以靠在门上的浅野辉幸。 浅野辉幸打算,靠着他和弟弟之间的联系,去找弟弟被埋在哪里。 只是他的身体现在也不是很好,这需要很多的时间。 浅野辉幸知道,他和弟弟之间的线是别人看不见的,这让他的行动算是秘密行动。他顺着线往外走,绕过了很多地方,最后又回到了他妈妈所在的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里有什么,除了加茂朱音的房间和他住的那个房间,就只有加茂宪伦留着很多咒物的房间了。 浅野辉幸拽着线不断往前走,他可以感觉到,线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只是,他的手一空,他和弟弟之间的线,断了。 不,不是断了,好像是被什么隔开了,到底是什么才能隔开他的术式。 浅野辉幸不知道,他也不能去问加茂宪伦,因为对方绝对会问他为什么要找弟弟的尸体。他只能靠着那些还没有被他翻过的书籍来看到底会是什么东西阻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在浅野辉幸回到这个院子后,加茂朱音挣扎的声音已经消失,从她的房间里走出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银白色的箱子,里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p>浅野辉幸担心地朝着加茂朱音的房间走去,他在走进房间后,发现他妈妈已经安睡在床上,只是眉头还在皱起,表情也有些挣扎,她好像想要醒过来,不甘心就这样陷入沉睡。 这很不对劲。 “你们对我妈妈做了什么?”浅野辉幸朝着那些即将撤出这个房间的侍女问。 因为他的问题,这些侍女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们向浅野辉幸行了一个礼,随后说:“我们按照家主大人的意思,去找了医生来给夫人打了一支镇定剂。家主的意思是夫人现在只是情绪不稳定,她需要时间来休息缓解,我们不能让她因为这些过激的情绪伤害了身体,她是我们加茂家的夫人,以后还需要为家主开枝散叶,绝对不能在这一次伤到了身体。” 她们说的话好像是在关心加茂朱音的健康,实则只是在说她们希望加茂朱音在之后继续给加茂宪伦诞下子嗣。 这个宅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完全的加茂宪伦派,他们不管加茂宪伦想要做什么,也不管加茂宪伦做了什么,只要是家主大人的意愿,他们都愿意去帮助实行,哪怕是可能会震惊整个咒术界的丑闻。 浅野辉幸不是分辨不出她们话里的含义,只是强制休息对他妈妈的身体确实是有好处,她们两个现在都属于不太好的状态。 这个孩子夭折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浅野征平的耳朵里,他却像是没有意外地直接接受了这个消息,在来加茂家看加茂朱音的时候,他宽慰着因为一直被注射镇定剂,所以被迫只能沉默的加茂朱音,“姐姐,我知道失去了这个孩子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我还是想说,他走了就让他好好地走吧。让这个孩子赶快陷入轮回吧,如果他爱你的话,他会想要继续回来当你的孩子的。你要好好养好身体,接受他的再次到来啊,到时候你要把对他的所有的爱都要告诉他。你得振作起来,你还有辉幸,他看到你这样颓废的样子,每天都在担心你会不会就这样消失。你难道要为了那个孩子而放弃辉幸吗?” 浅野征平和那个刚出生就夭折的外甥并没有多少感情,顶多就是一些对姐姐和辉幸的爱屋及乌,毕竟这两人都分外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其实,他是想要加茂朱音嫁给加茂宪伦后就不要怀孕的,他自私地想着让浅野辉幸一直都独享着来自加茂朱音的爱。 他是浅野家的第二个孩子,从小就因为父母的重男轻女还有对更小孩子的偏爱,所以他都生活在偏爱里,如果不是因为他对加茂朱音有着亲情,他可能都看不到加茂朱音在生活上的被忽视。他不算是一个博爱的人,他也很难保证他在有了其他的外甥后还会保持对辉幸同样的爱和精力。 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是比不上辉幸和姐姐在他心里的地位的。 “我不甘心啊,我还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如果他再次投胎回来我认不出他怎么办,到时候他怪我怎么办……”加茂朱音低着头,泪水不断落下。只是短短几天,她的身体就瘦削了很多,尖锐的骨头快要从她的皮肤里突刺出来,看得这些关心她的人心里更是难受。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浅野征平这样说,他走出了房间,而加茂朱音则是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56. 第 56 章 等再一次能够见到加茂朱音的时候,浅野辉幸就发现他妈妈已经变得沉默,她时常会坐在床上,看着房间外洒进的阳光,好像在想着什么,眉头紧紧皱起,眼里却是迷茫。 浅野辉幸以为妈妈还在想着他那个夭折的弟弟,于是想要去安慰她,只是在他提起让妈妈放松心情,他得到的却是一个疑惑的眼神。 在加茂朱音的记忆里,她对孩子的爱已经完全被抹去,这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就被医生断定是一个不健康的孩子,所以她早早就做好了失去这个孩子的准备。她不知道为什么辉幸会觉得她会很难接受那个孩子的离开,她还年轻,她还会和加茂宪伦有着另外的孩子。 虽然是这样想的,她的记忆也是这样告诉她的,加茂朱音却在下意识拒绝和加茂宪伦的见面,还在看到那些侍女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怒火。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加茂宪伦是她的丈夫,她是很喜欢对方的,她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恨意呢? “……”浅野辉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他的记忆没有问题,按照他的记忆来看,妈妈朱音应该还在因为弟弟而伤心。这样大的变化实在是诡异,浅野辉幸不知道是谁做了什么,他妈妈的记忆和思想好像是被改变了。 在他之前见过妈妈的人有限,因为抗拒,加茂朱音拒绝了很多人的来访,能够进这个房间的,屈指可数。 很快,从那些人里,浅野辉幸就发现了他的舅舅。 浅野征平这些天并没有继续去上班,对于他姐姐朱音的新孩子死亡的事情,他也会觉得有些遗憾,只是因为,实在是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他更多的是对他姐姐的关心,他姐姐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他一直以来都想要给对方找一个依靠,或者是让对方生活在舒适的环境里。 之前让辉幸来东京生活是因为他已经知道姐姐是不会放辉幸一个人跟着他来东京的,他知道只要辉幸想要来东京,朱音也是会来东京的。他的决定是没有错的,东京确实比较适合朱音生活,她在这里的生活比之前要惬意太多,每天需要做的事情都是她喜欢的,还可以远离那些一直在伤害她的人。 浅野征平一直都认为他的决定是完全在为姐姐着想,他不想让姐姐受到伤害,在姐姐做不了正确决定的时候,他觉得他有资格帮助对方做决定。 于是,在面对痛苦的朱音时,他觉得朱音做不了正确的决定,于是他帮助朱音做下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找加茂宪伦提出要找催眠师帮助姐姐恢复精神。 加茂宪伦在他的眼里是比较靠谱的人,他在社会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见过的达官显贵数不胜数,他可以看出来加茂宪伦对姐姐的接近是有目的的,只是他们这样不富裕的家庭,到底会有什么会是他能够得到的,浅野征平不介意对方想要从他们这里拿走什么,只要他姐姐可以得到想要幸福,他就会赞成她嫁入豪门。 就像他想得,朱音在嫁入加茂家之后生活比之前要轻松太多,她可以依靠着加茂家的资源见更多之前她接触不到的知识,在金钱和权利的滋养下,加茂朱音的生活显而易见的变好。 这更是在他心里定下了一个加茂宪伦会对他姐姐好的印象。 于是在给姐姐找催眠师这件事上,他是打算依靠加茂宪伦的。毕竟他的能力有限,他需要找的催眠师是要有不会伤害到加茂朱音的那种,他不想对姐姐造成二次伤害。 加茂宪伦在听到他的话后,表情变成了好笑,只是很快又变回了微笑,他装似震惊地询问为什么浅野征平要这样做,问他有没有询问过加茂朱音的意见。 浅野征平说他没有,他只是想要加茂朱音可以遗忘掉伤痛,在之后她就会变得和之前一样开心了,只要让她忘掉伤痛就好了。 “好主意,朱音她一定会谅解我们的,毕竟我们只是想要让她可以过得更好而已。那个孩子的失去不是我们任何人的责任,他只是不太幸运,没有可以继续生活在我们的身边。我会帮朱音找一个合适的催眠师的,到时候我会让他改一点在朱音怀孕时期的记忆,这样的话,可能就需要我们一起来瞒着她了。”加茂宪伦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他看着站在桌子前面的浅野征平说。 他当然不会去给加茂朱音找什么催眠师了,毕竟那些都会有一些风险,还有什么是比他会的术式更保险的吗? 在得到了保证之后,浅野征平说他会在之后朱音恢复精神后瞒住对方的。 这一切他们并没有询问过浅野辉幸,即使是在征平的眼里,他的外甥辉幸,也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够有多少冷静的思想呢,这样的决定还是需要他们这些大人来做。 在辉幸找到他并询问他对朱音做了什么时,浅野征平就知道加茂宪伦已经找到了催眠师并把朱音的记忆给改写了。 浅野征平并没有打算瞒着辉幸,在这个谎言的编织中,他们需要更多的人不漏出破绽。 “我找加茂先生给姐姐找了个催眠师,你知道的,姐姐的精神现在很危险,几乎要崩溃了,只是她就算是看到了那个孩子又能怎样,那个孩子已经死掉了。姐姐应该把这个孩子给忘掉,把这段时间她给这个孩子的爱给忘记掉,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继续活下去了。辉幸,你难道不想姐姐变得开心吗,只要她不再记得这个孩子,她就不会这样伤心,以后就会变回和以前一样的开心。” “你想想她之前是多么的快乐啊,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的时候,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只要让她忘记掉那段时间就好了。辉幸,我知道你也很关心你的妈妈,她会在我们的爱和关心下继续好好生活的,她不需要对这个孩子的这些爱。” 浅野征平语重心长地和这个他算是看着长大的外甥说,他知道辉幸是一个很乖的孩子,辉幸也很懂事,只要被这些道理告诉辉幸,辉幸会体谅他的。 辉幸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遺忘 的选择难道不该是妈妈自己来做吗?但是舅舅说的也确实很有道理,他也很关心妈妈,他也希望妈妈可以变得和之前一样的开心,或许,这样的选择没有错? “好?吧。”浅野辉幸犹豫地说。 “好孩子,等你再长大一些,你会理解我的。”浅野征平抱着辉幸说。 浅野辉幸在加茂朱音养身体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装满术式书籍的房间里翻看着书。这段时间是很有限的,因为他在外面还需要去上学,如果不是借着陪伴妈妈的理由请了假,在浅野征平恢复上班的时候就会把他也给带走。 他很努力地去寻找了,只是找寻这些隐藏在书籍里的只是是一件很困那的事情,毕竟这个时代又没有方便的检索装置,就算是有,咒术界的很多知识也是用纸质记录下来的,在这方面咒术界已经千年都没有改变过了。 最终,浅野辉幸也没有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他可以联想到弟弟尸体失踪的信息。 他只能选择回到学校里去继续学习。在他离开的那天,浅野辉幸在走的时候被他妈妈朱音给送了出来。 或许浅野征平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加茂朱音的精神确实变得比之前要好上很多,她此时脸上恢复了和之前一样的温柔,没有了丝毫刚生产后的偏执,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满怀爱意的那个孩子,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继续学习,已经和丈夫更加相爱。 在辉幸走的时候,因为对辉幸的不舍,她跟着辉幸走到了加茂家的门口,她其实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离开那个房间了,此时难得出来一趟,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 阳光好温暖,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因为对辉幸的不舍,还是因为被阳光的温暖给感动到,眼泪湿润的眼眶,随后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流。 浅野辉幸在看到加茂朱音脸上的泪水时就很快走到了她的身边,他凑近了问:“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还有哪里感到难受?” 他上上下下地查看着加茂朱音有没有哪里还很难受,只是光是看外表,加茂朱音在这段时间的修养下,已经把身体恢复地七七八八。 当然不会是身体上的难受,要说什么原因,加茂朱音自己也不知道,在面对儿子辉幸的关心询问下,她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用双手捂着脸,无声地流着泪。 哭着哭着,她蹲下来抱着浅野辉幸,在辉幸的耳边说:“我爱你,我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是在对辉幸说的,但辉幸知道,这句话是对他那个已经失去生命的弟弟说的。 即使是已经被催眠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加茂朱音还是保留着身为母亲对孩子的爱意,她的爱意不是催眠不是遗忘不是术式可以改变的。 虽然知道,浅野辉幸并没有选择提醒妈妈,舅舅他们大概是对的,浅野辉幸为了保护妈妈的精神,选择把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而他也只是在回抱的时候,轻轻地说:“我也爱你,妈妈。我们会一直爱你的。” 57. 第 57 章 回到学校的浅野辉幸变得比之前要沉默很多。 “辉幸!我们回家的路上一起去玩游戏吧,这次我一定要打赢你!”铃木悠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浅野辉幸请假的时候想要找对方一起玩游戏。只是他没有辉幸的联系方式,他们家里也没有电话,他只能等着辉幸来上学。 等待的日子从刚开始的几天变成了几周,后面变成了一个多月。他们的回家小队从刚开始的四人变成了五人后面又变成了四人,因为少了辉幸,他们总是会在吃东西或者是玩游戏的时候想起辉幸。 一旦想起辉幸,他们就会觉得做什么都不如和辉幸一起玩有意思。 他们无比的想要辉幸感觉回来上学。 他们并不知道辉幸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石田老师好像知道什么,只是在他们去询问辉幸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回来上学的时候,他就开始支支吾吾的,说这件事情不好说。 他们不明白只是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只是他们大概是意识到一点,辉幸在这段时间里大概会是不开心的。 果然,就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辉幸在这段时间绝对不开心了,因为辉幸在回到班级之后,除了上课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外,根本就不愿意说话,除了他们主动去问辉幸。 谁主动来找辉幸说话成了回家小队的难题,他们缩在一起讨论了一番,最后铃木悠真被推出来做了那个出头鸟。 浅野辉幸抬头去看站在他桌子旁边已经背好书包的铃木悠真,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朋友们了,在这段时间里,他甚至连他们都没有想起来过,他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去思考,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把这些朋友给遗忘了。在看到虽然嘴上说要打败他,实际上眼里满满都是担忧的铃木悠真,浅野辉幸觉得他有些愧疚。 这段时间他没有给这些朋友传来一点消息,只在想要继续陪伴妈妈的时候,让加茂家的管家来帮他在学校里打了招呼。 他的朋友们肯定很担心他吧,他却在回到教室之后,还在担心妈妈,还在想着怎么找到他的弟弟,不去关注关心他的朋友们。 “抱歉,我这段时间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前面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忘记找你们玩了。”浅野辉幸像回家小队成员说,他知道他们都在担心这他,“你们知道,我是去陪着我妈妈了,之前我弟弟要出生……我这段时间请假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弟弟他,不在了。” “天啊。”桐生诗他们在听到浅野辉幸说的话后,都捂着嘴巴开始震惊和担忧。 他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浅野辉幸这段时间会一直消失不见,一直选择请假了,如果这件事情是发生在他们身上,或许他们也会低沉很久。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会有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触及对方的伤心事。 “这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难过的事,辉幸,你这段时间一定很难熬,很抱歉我们都不知道你遭遇了这些……”他们小心地和辉幸说着。 这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他们之前顶多想象或许辉幸是不是不想来学校,或者是辉幸这段时间只是想要在家来多陪陪刚出生的弟弟,他们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消息。 怪不得石田老师不愿意告诉他们是因为什么辉幸才不会来上学的。 “没关系,我已经在家里休息了一个多月了。”浅野辉幸说,他的书包其实也收拾好了,他把书包背在身后站起身,“走吧,不是已经放学了吗,我们一起走吧,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你们一起放学了,好想你们啊,今天我一定要多吃一点,我已经好久没有吃那些甜点心了,到时候我还要和悠真一起玩游戏,悠真你等着吧,虽然这段时间我没有玩游戏,但是我的技术却没有后退哦,你等着我再一次把你打败吧。” 他嘴里不停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口走去,在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看着他们还待在原地,朝他们招手:“快走啊,不想早点去吃点好吃的吗?” “哦哦,马上。”回家小队又一次站在了小吃街上。 虽然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这里,这条街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除了玩具店有了新的玩具,其他的都还是之前的模样。 回家小队的其他成员一直站在浅野辉幸的身边不敢说,他们仗着身高要比辉幸高,在辉幸的头顶光明正大地用眼神传递着信息,他们在想不该继续保持这样的沉默,他们该和辉幸开启一段不会触及他难受点的对话。 铃木悠真疯狂眨眼表示他之前已经被推出去主动和辉幸说过话了,所以现在打开话题的不该再次由他来。而佐藤健太表示他是一个不太会说话的人,他平时和辉幸的共同话题也没有多少,他怕会一个不小心就触及到辉幸的难受点。 这样的话,最好的人选就只剩下桐生诗和高桥拓也。 最终,被选择出去和辉幸开启话题的是高桥拓也。 是高桥拓也主动要求的,他其实也想要和辉幸说话,只是之前不知道浅野辉幸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所以在教室里的时候不敢做第一个去和辉幸说话的人,而现在,在看到辉幸勉强装作开朗的样子,他觉得他也不该继续逃避。 他琢磨着该怎么和辉幸开启第一个话题,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和辉幸一起说话了,辉幸会不会爱好变了他也不知道。 “你想好今天要吃什么了吗?”他问。 这也是他之前和辉幸之间最多的交流了,因为两人都喜欢吃甜食,他们总是会在小吃街上吃着各种各样的甜点心,在吃到好吃的几种,他们也会互相推荐。 浅野辉幸其实并没有想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这个小吃街了,也已经好久没有去关注吃什么了,在加茂家的时候他每天的吃食都是被提前准备好的,根本不需要他去关心和选择。 “可能,吃樱饼吧。”浅野辉幸说,他还是选择在第一次来这个小吃街的那个甜点心店里买,高桥拓也也选择和浅野辉幸一起在那个店里买了他想要吃的。 两人面对面站在店里吃着甜甜糯糯的甜点心,在看到对方脸上因为不小心沾上的残渣时,他们指着对方笑了起来。 在吃完甜点心,之后就是在游戏店里和朋友玩游戏,铃木悠真已经在那里等着辉幸了,他对外面的小吃爱好一般,在体会到和浅野辉幸一起玩游戏的畅快后,每次来小吃街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玩具店,他需要在这里买两套卡牌,随后随机分给他和辉幸两个人。 卡牌的价格不算贵,连他零花钱的五分之一都没有,所以铃木悠真完全可以支撑得起每天来这里玩卡牌的花销。 浅野辉幸擦掉他手上沾上的甜点心的糖霜,随后和铃木悠真开始酣畅淋漓的战斗,当然,只是把纸牌给打出去而已,他们的战斗是在脑袋里幻想的。 离开小吃街后,他们就在同一条街上分开,铃木悠真和高桥拓也先离开,他们接下来的路不和他们一起。 又是一个路口,佐藤健太在离开的时候给了辉幸一个拥抱,他不太会安慰辉幸,在放学回家的这段路程里,一直在试探地想要说出安慰的话,只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话是他可以说出来安慰辉幸的。 最后,在快要分别的时候,他选择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给辉幸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浅野辉幸知道他的关心和安慰,他知道这些朋友对他的关心,于是在健太抱他的时候,也回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最后只剩下他和桐生诗一起回家,他们的家离得不算远,浅野辉幸即将去的咖啡店里桐生诗的家更是近,他们只会在最后的一点路程才会分开。 “辉幸,”一路上没有和辉幸说过话的桐生诗开始尝试开口,“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想你其实也不需要我们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们知道你很喜欢你的弟弟,你之前每周都要去陪着你妈妈,我想你一直都期待着他的出生。关于他的事情,我们只能说这真是一件很令人伤心的事情,只是我还是希望你别太伤心,你还只有六岁,以后的人生还很漫长……抱歉,我其实也不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你别在意我说的话。” 她说完就打算离开,桐生诗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也感受不到这些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负担,她只知道她不想要辉幸继续像是现在这样,变得完全不像是辉幸了。 而在辉幸的耳朵里,她的话就是,和他舅舅征平一样的意思。 他伸手牵着要走的桐生诗,问:“你也觉得,忘记这些悲伤是更好想选择吗?” 他还是在疑惑,即使在看到妈妈的状态变好后,已经相信舅舅的做法确实对妈妈现在是一件好事。 他一直苦恼着他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桐生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但是她还是顺着辉幸的话思考,“如果忘记会让你变得轻松快乐的话,我会觉得忘记是一个更好的选择的。” “这样啊。”浅野辉幸松开了桐生的手,他陷入了思考,又一次变得沉默。 58. 第 58 章 回家小队的成员们都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浅野辉幸在经历了几天的低沉后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关于他那个弟弟死亡的事情,只有在刚开始的几天会不自主地提起这件事,之后他就不会再去提起。 他看着像是选择将这件事完全忘在脑后,想要奔赴更好的未来。 作为浅野辉幸的朋友,他们并不愿意去主动提起这会让对方伤心的事情,于是他们的选择也和浅野辉幸一样,选择将这件事给忘掉,选择永远不再提起。 浅野辉幸照旧在放学后去咖啡店里待着,村上店长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只伤心了一小段时间,他后面就开始询问加茂朱音还回不回来工作。 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服务员,招聘来的那些新人总是在干了还没有一周就会被他给炒鱿鱼。 他无比想念加茂朱音一周不到就完全上手不出错的能力。 按照村上店长的想法,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可能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想要怀上另外的孩子了,毕竟她们可能会陷在这段痛苦不少时间,而工作的紧凑可能会让对方减少去思考这些痛苦的时间。 这也是他想要加茂朱音回来工作的一个原因,想要让加茂朱音赶快从这个痛苦里逃出去,用工作或者是学习来冲淡这股最终会忘记掉的痛苦记忆。 只是,浅野辉幸给不出答案。 加茂朱音的身体其实已经养好了大概,在咖啡店里的工作也不算繁重,她在这里只有在有客人的时候需要前去问候想要喝点吃点什么,其他的时候,她都只需要坐着,看着那些被村上店长带回来的书籍,幻想着那些语句优美的爱情。 因为给不出答案,浅野辉幸答应店长爷爷,他会在去见母亲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她,并询问她的想法的。 其实浅野辉幸也是想要母亲继续回来这里工作的,或者说,他只是想要妈妈从加茂家里出来,只是他在加茂家并不能说出这件事,加茂朱音也没有想要离开那里的想法。 浅野辉幸无比想念他们还没有遇到加茂宪伦的生活,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每天早上他可以得到舅舅和妈妈给他的亲吻,在去上学的时候,还可以得到妈妈做的另别人都羡慕的便当。 舅舅就不会做便当,他只会给浅野辉幸钱,让他在去学校的路上买一点便当来当做他的午餐,而浅野辉幸每次都会买一些甜点来充当午饭。 又到了他要去加茂家见妈妈的日子,他早早和回家小队打了招呼,让他们不必等他,他会坐上停在学校门口的,来接他的加茂家的车。 这是他去加茂家的唯一方式,即使那个车上的司机根本不会和他说话,他在那里面需要待上好久,他也还是每次都会坐上这辆车。 和往常一样等车停下后,浅野辉幸迈进了加茂家。他现在身上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书包里除了一件背做好的作业,其他的都是他已经看完的关于咒力术式的书籍。 这些书都是他从加茂家里借来的,在来加茂家的时候,就是他归还的时机。 他走进了妈妈住的房间,此时加茂朱音因为在看着手里的书,所以没有注意到门口走进的浅野辉幸,她专注的注视着手里的书,只是在浅野辉幸迈进房间到走到她的身边,这一整段时间,她都没有翻过一页。 只要关注她的眼神,就可以发现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在看这书上的内容,反而是在发呆。 但是浅野辉幸并没有关注到这一点,他只看见了他妈妈在专注地看书,在凑近后看到书上的内容后,他只觉得好像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妈妈朱音还是以前那个温柔,喜欢学习,喜欢故事的人。她并没有被失去孩子的悲痛给击垮,也并没有在失去记忆和感情后就影响她的生活。 或许这真的是对的。 浅野辉幸在尝试忘记掉这段痛苦,但是他还是记得,那些伤口只是没有再次被提起,他每天在朋友们面前表现出的开朗只是假装,在看到他们脸上的释怀后总是会不自主地想起他看到的那个皱皱巴巴的孩子。 记忆就像不被他掌控一样,每次他越是不想去回忆,那记忆就越是会鲜明。 或许被迫忘记才是真的会对妈妈好。 想到这里,浅野辉幸伸手在加茂朱音的面前挥了挥手。 看到他的手,加茂朱音才回过神,在看到浅野辉幸的时候,她表现出掩饰不了的开心:“啊,辉幸,你来了。原来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都到这个时间了,我还以为现在还是中午,我好像才刚吃完饭。” 她已经保持这个动作一个下午了,在放下书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体里传来的酸痛,这好像是因为她维持这个动作实在是太久。 只是,要是让她回想在这一个下午都在想着什么,她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她好像只是放空了脑袋,她记得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去想,有什么东西想要得到,但在最后,她总是回想不起来。 不知不觉间,加茂朱音又开始了沉思,她的视线掉到辉幸的脸上后才想起来她还在和辉幸说话,只是辉幸的嘴巴张张合合,她忘记了前面辉幸在说什么了。 “辉幸,你刚才说什么了吗,很抱歉,妈妈刚才没有听到。” 浅野辉幸担忧地看着加茂朱音,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说着他已经重复了好多遍的话:“妈妈,你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加茂朱音说,她确实身体没有感到不适,除了因为长时间没有改变动作产生的酸涩,没有任何的不适。 “也不需要医生。” 不知道为什么,加茂朱音回想不起来原因,反正,她现在并不怎么喜欢看医生,在看到医生的时候还会下意识感到烦躁。 加茂朱音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想要辉幸因为这些小事来担心她,所以并没有选择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的这些烦恼,她也下意识把这些小情绪给埋藏在心里,因为这些情绪完全找不到根源。 没有难受就好,浅野辉幸选择坐在加茂朱音的身边,他的作业已经全部做完了,他也不想要玩什么玩具,那些书本他也没有精力去看,他只想待在加茂朱音的身边,只想依靠着她,感受在之前经常会有的安全感。 加茂朱音静静地看着辉幸的动作,她关于辉幸的记忆并没有多少被改动,她记得辉幸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往往辉幸会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都是他在外面受了欺负,或者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噩梦。 于是,她伸手把辉幸揽在怀里,轻声问他:“怎么了辉幸,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了 欺负,还是说谁对你不好了?你和妈妈说,妈妈给你撑腰。” 如果还是小时候的浅野辉幸,在这个时候就会倒在这个怀抱里,说着他的委屈和受到的欺负。 只是现在他并没有委屈,也没有受到欺负,他更多的是一种愧疚感。 浅野辉幸已经被这种浓烈的愧疚感折磨了好久。 “如果我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那件事情会伤害到你,妈妈,你会讨厌我吗?” 在等待了五六分钟,加茂朱音听到了辉幸说出的话。 “当然不会。”这是她的回答。 加茂朱音并不认为浅野辉幸会做出什么错误的事情,还是关于她的,辉幸只是一个小孩子,他能做到的事情极其有限。或许有些事情他认为是他做出来的,其实做坏事的是别人。 “你觉得你没有保护好我,是吗?”她试探性地问。 是的。 虽然一直在探究那些大人对妈妈的做法是否正确,也因为在这个探究中,感受到了难过和痛苦。浅野辉幸最伤心的,就是他并没有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保护好加茂朱音。 他被动地被告知了这些事情,在发现了不对劲之后。 那些大人完全没有把他的意见看在眼里,是因为他们觉得浅野辉幸的已经完全没有参考价值,一是因为他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二是因为他们不觉得辉幸有能力去保护好加茂朱音。 浅野辉幸也知道这两个原因是他只能被动接受的理由。 他讨厌这两点,想要反抗。但是做出决定的是他的亲人,他的舅舅,他的长辈。是他的继父,特一级咒术师,加茂家的家主。 他就算咒力已经变强到了近一级,还是难以和这两个人抗衡。从精神上,从力量上,都抗衡不了。 加茂朱音想不起来辉幸能在哪个方面没有保护好她,或许是辉幸把那个孩子的失去当做是他的责任了。记忆被篡改的加茂朱音只记得那个孩子从刚开始被怀上就已经被医生判定是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她还会愿意继续怀着那个孩子,或许是因为她想要那个孩子作为她的孩子,在肚子里感受一段时间来自家人的爱吧。 剩下的,她也无能为力。 在面对浅野辉幸的自我厌弃时,她才觉得棘手。 “辉幸,这不是你的错,你还是一个小孩子,不要把那么多的事情全部都安在自己的身上。妈妈只想要你开开心心地长大,我不会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事情的,我也不会讨厌辉幸的,只要我们还互相爱着对方,你永远不需要去担心我会讨厌你这件事。” 眼见着辉幸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她变了语气,装作生气地说:“妈妈我才是大人,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大人需要小孩子保护的,你是不是在瞧不起妈妈啊。” “没有,真的没有。”浅野辉幸连忙否认。 在看到加茂朱音脸上的笑意后,他意识到对方只是在变了方法安慰他。 “等我长大之后,我会保护你的。”浅野辉幸发誓。 “好啊,妈妈等着辉幸长大来保护我。” 加茂朱音把辉幸抱在怀里躺下,她把辉幸的手张开又闭合,和她自己的手比划着大小。 “小孩子长得好快啊,以前辉幸的手还只有这么这么小……” 59. 第 59 章 生活好像一切都在变好。 浅野辉幸在学校里的学习成绩很好,虽然他是班级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在之后班里也没有再进比他年纪还要小的孩子,他却是班里考试的第一名。 无论是那些老师教过的题目和知识,还是那些暂时还没有被教导的知识,只是提前出现在试卷上给学生们一个预防针,这些他全部都掌握。 虽然他只是加茂宪伦的继子,和对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那些加茂家的仆人并没有把他按照加茂家的后代来对待,但他是一个准一级咒术师。 这个身份不论是在哪个家族,都会是被重要对待的。体术的老师和平时教学的老师,加茂家都给他准备齐全了,他在决定要保护好他妈妈的时候,就下定决心开始准备变强,而变强的方式就需要人来教他。 他向加茂宪伦述说了他的想法,而加茂宪伦虽然平时不太理会他,在知道他想要变强的时候,也没有阻止,而是给他找了尽可能好的老师。 在这些老师的教导下,他学会的知识已经超出了学校老师在这一年会教的内容。只是在体术方面,不知道为什么,浅野辉幸的身体偶尔会感到虚弱,在那段时间,他连挪动都需要花费他所有的力气。 加茂宪伦已经给他找了好多个体术老师了,那些老师总是会在感受到他身体变得虚弱之后,说他的身体里有什么天与咒缚,并不适合练习体术,以后需要走专攻术式的方向。 浅野辉幸刚开始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天与咒缚,而在加茂宪伦给他扔了一本书后,他知道了天与咒缚代表的含义。 只是,浅野辉幸却不觉得他是天与咒缚,他身体的虚弱和他咒力的增强不是因为那样的原因。 是否需要继续找体术老师暂且放在脑后,浅野辉幸有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关注。 他的身上又出现了一条从心脏穿出的线,这代表了加茂朱音,也就是他的妈妈,怀孕了。 浅野辉幸以为他会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在发现他身上多出的那条线后,他就在第一时间跑到加茂朱音住的房间里,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 只是,他看到的不是和往常一样坐着看书的妈妈,而是带着医生的加茂宪伦。 加茂宪伦并不意外他的出现,在加茂宪伦看来,这个小鬼非常黏他现在的妻子,隔三差五就会想要待在加茂家陪着加茂朱音,在已经七岁的年纪,还吵着晚上要和妈妈一起睡觉。 而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试验台,总是会对这个孩子心软,随后就会滞后他的计划。 于是在这一年里,他看这个浅野辉幸越来越不顺眼,要不是对方是一个还算有天赋的咒术师,他不介意把对方直接处理掉。不过他忍受浅野辉幸继续活着也不算是无所求,一个七岁的一级咒术师在长大之后会变成特级咒术师吗,如果变成了特级咒术师的话,这以后就会是他的下一个身体。 “妈妈呢?”浅野辉幸此时已经有加茂宪伦腰那么高,他看着加茂宪伦的时候还是只能看到对方的不算好看的表情,从下往上看,加茂宪伦的嘴角正不断地往下掉着,看着像是吃来不会笑一样。 加茂宪伦没有理他,而是选择去看医生,看医生能够给他什么答案。 此时手里拿着一沓纸张的医生推了推架在他鼻梁上的眼睛,他总结着那些数据代表的意义:“数据上显示,夫人是怀孕了。” 原来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浅野辉幸站在一旁也听到了医生说的话,他来加茂家见妈妈想要说的话也是关于这件事的。 而就在医生说完之后,加茂朱音回到了这个房间。 她也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现在还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孩子的出现很虚幻,她居然有些害怕这个孩子会像上一个孩子那样,身体并不是很好在,在最后生产的时候只能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 在看到辉幸的时候,她到处飘荡的灵魂才像是落到了地上,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辉幸,你来了。”她朝辉幸笑着,说:“你知道了吗?你要当哥哥了。” 这样的场景有些奇异的熟悉,浅野辉幸不禁回想起上一个弟弟,他第一次知道他妈妈怀孕的消息时,听到的那句话也是,他要当哥哥了。 虽然已经尽力去忘记这些事情了,但是果然痛苦还是可以轻易被牵引出来吗? 浅野辉幸努力控制住他的表情,不让妈妈看出他的悲伤,只表现出了合适的惊喜。 他伸手去抱妈妈的手都不敢用力,也不敢触碰那还没有鼓起的腹部。 他在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刚看到那根线的时候,心情确实是开心惊喜的,所以他要把这样的心情表现出来。 果然,在看到他的表情他的动作,加茂朱音更是高兴,她抓着辉幸的手往她柔软的肚子上轻轻盖着,“你摸摸,以后你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开不开心?” “……开心。” 浅野辉幸想要哭。 加茂宪伦没空在这里看着这无聊的温馨,他很快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医生们在说了几句嘱托后,也选择离开了这个房间,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既然这个家里的主人怀孕了,作为被雇佣来的医生,他们需要确保怀孕的夫人和她的孩子都保持健康。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加茂朱音和浅野辉幸两个人。 也是因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加茂朱音开始和他说着发现她怀孕的原因。 在这几天的晚上,加茂朱音总是会觉得睡觉很痛苦,她在梦境里总是会梦到恐怖的东西,只是在醒来之后又不会记得,这样的日子经历了有些天,她连睡觉都不愿意了。 在昨天晚上,加茂宪伦发现她很晚都没有睡觉,于是问她是为什么。 在她的健康这方面,加茂宪伦总是会很关注。而在她诉说了这段时间的困扰后,加茂宪伦的脸色开始变得奇怪,随后告诉加茂朱音,这可能是因为身体传来了一点信号,让她先睡觉,白天的时候他会叫医生来看的。 加茂朱音想说她根本就睡不着,就算是睡着了也很容易就会被那些看不清但恐怖的噩梦给惊醒,只是在加茂宪伦的手里,她却很快就睡着,噩梦也没有再出现。 就像加茂宪伦承诺的那样,他在白天把医生给叫来了,随后对她进行了一整套检查。 检查的结果则是,她再次怀孕了。 这次的怀孕征兆和她之前怀孕时完全不一样。 在怀着浅野辉幸的时候,加茂朱音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难受,辉幸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即使是在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从来不随便动作,不会踢她,也不会让她的身体感到难受。 和上一个孩子也不一样,怀着那个孩子的时候,加茂朱音虽然会有正常的孕期现象,但她不会做噩梦,也不会觉得身体有什么难受的,那个孩子也是一个好孩子,只是他的命不好。 “这个孩子一定很调皮。”在回忆这几天晚上时常被吓醒的事,加茂朱音说,她并没有把她做噩梦的事情联系到她上一个孩子身上,也没有联系到她失去了一个孩子上,她只以为这是因为这个孩子在吓她。 不过在知道自己怀孕后,加茂朱音并没有再因为那些噩梦而生气。 “调皮也没事,妈妈,以后等弟弟妹妹出生了,他们调皮的话,我会教好他们的。”浅野辉幸并不在意弟弟妹妹会是什么性格,他有信心把不乖的孩子给教育成听话的孩子。 “辉幸已经准备好当哥哥了吗?”加茂朱音摸着浅野辉幸的头发,辉幸已经长高了很多,但她还是可以轻松就摸到儿子的头发。 他们单独在房间里待了一段时间,在天色变黑之后,因为过一天还要去上学,浅野辉幸选择先回家。 他和妈妈告别后,坐上了回家的车。 他和舅舅浅野征平住的房子一直都没有变,只是因为加茂朱音搬了出去,所以浅野征平在有一天突然把那空出来的房间给收拾出来,随后把他的行李搬进了那个房间里。 之后,他就开始独自一人睡觉的生活。 这段时间,舅舅遇到了他喜欢的人,在和辉幸说这件事的时候,浅野征平说的是对方是一个温柔的人,所以接受他带着一个外甥一起生活的日子,也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愿意和他相处试试。 浅野辉幸很高兴舅舅会遇到喜欢的人,所以他对可能会出现的舅妈表现出了最高的欢迎。 当然,直到现在,浅野征平也没有把对方带回家。 只是这段时间浅野辉幸在回家后需要独自一人吃完晚饭,大概在快要睡觉的时候,浅野征平才会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回家。 今天,舅舅大概也是会在那个时候才会回家,于是,浅野辉幸看着外面的街道,让司机停下车。 “我在这里下就可以了,这里离我家不算远,到时候我会自己回去的。”他和司机说,随后就朝着这条街的一家店走去。 那是一家卖毛衣的店,里面不只有成品毛衣,还有着工厂生产的各式各样的线团。 在看到进入店里的是一个小朋友,穿着时髦衣服的毛衣店老板走到了浅野辉幸的面前,问:“你好小朋友,你想要买衣服吗?是给自己买还是给家里人买啊。” “我不买衣服,我想要买一些毛线。”浅野辉幸说。 老板带着浅野辉幸走到了那一整面装满了毛线球的展柜那里,让浅野辉幸可以完整看到上面的毛线团。 “你有什么想要的颜色吗?我们店里的毛线都是羊毛的,都是工厂里生产的,质量很有保障。”在说起这些毛线的质量上,老板非常自豪,这些毛线团全部都是她从工厂里进的货,很多的店里都赶不上她这里数量多还有保障。 颜色什么的其实无所谓,浅野辉幸还不知道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性别,他只关注这些毛线团是否适合小孩子使用。 “有没有可以用来织小孩子能穿的毛衣的,要很柔软的那种。” “当然有,我这里绝对会有的。”老板把展柜的大玻璃移开,从那些展示的毛线团里找到了比较柔软的那些,递给了浅野辉幸。 “其实我们店里也有直接卖的小孩子可以穿的毛衣。” “不用了,我是在做手工礼物,准备送给别人,还是自己做的比较有心意。” 浅野辉幸从那些毛线团里挑了又挑,因为这是在店里,他也不能把那些线团放在他的脸颊上来回感受柔软度,只能靠着不算敏感的指腹来感受柔软。 在比较又比较之后,他最终选择了最柔软的几团。 用零花钱买下这些毛线团,浅野辉幸回到了漆黑的家里。 就像他预算的一样,浅野征平在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家。 60. 第 60 章 浅野征平这段时间很忙,他忙着追求他喜欢的女孩,那个女孩是他上司的女儿,长相甜美可爱,还不嫌弃他没有什么学问。两人在他上司的介绍下认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要和这个女孩在一起的话,他大概之后都会被这两人给把握,但是同样的,他的未来也会更加广阔。 这简直就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可以确定的选择。 在问过对方,介不介意他带着一个外甥一起生活并得到一个不介意的回答后,他就开始追求起对方。 这段时间,他们把东京新上映的电影都给看了个遍,那些黑白的电影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去见过的,只是对方喜欢,所以他买了票请她去看。 电影的放映时间是固定的,他买的票也是在晚餐后,所以这几天他每次回家的时间大概都是在晚上十点。 这个时间,辉幸已经睡着了。 浅野征平和往常一样,从打开家门就捻手捻脚的,这个房子的隔音一般,每天早上他们都会被街道上汽车的鸣笛声吵醒,所以他尽量使自己的动作不吵醒已经睡着的辉幸。 只是,今天辉幸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三根针,在那里织着什么。 “辉幸!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觉,明天早上不是还要上学吗?”在看到辉幸并没有睡觉后,浅野征平不再放轻手脚,他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穿上拖鞋走到沙发旁边和辉幸坐在一起。 浅野辉幸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他在吃完饭后检查了一遍作业,确认作业确实完全做完后,就开始坐在这里织着毛衣。也因为这毛衣是给小孩穿的,所以需要织的面积也不大,他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因为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是什么?”浅野征平猜想着,今天是辉幸去加茂家见姐姐的日子,大概是关于姐姐的消息,但姐姐能有什么事,她在那里待了一年多,安全的很。 “妈妈怀孕了。” 浅野辉幸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只剩下一点收尾工作了,虽然已经一年没有织衣服,他的手速也没有减慢。 伸手想要去看看辉幸在织着什么的浅野征平在听到这句话后愣住,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姐姐怀孕了?” 他并不需要一个答案,这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他还以为在上一个孩子死去后加茂朱音虽然被催眠失去了这些记忆,但对身体的损伤确实是存在的,所以怀上一个孩子对她来说应该不算容易,没想到只是一年,对方再一次怀上。 浅野征平并不是非常的喜欢小孩,特别是他本质上是偏向浅野辉幸的,所以对姐姐的其他孩子并不欢迎。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有刚开始会有一点高兴,随后就是苦恼。 因为,他以后大概率是会和别人成家的,虽然现在得到的回答是并不介意他带着外甥一起生活,但最终,辉幸还是需要回到加茂朱音的身边去生活的。 加茂朱音有了新的孩子,那对辉幸的精力肯定会变少,辉幸又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以后可能受了委屈也不会说出来。 当然,心里思考了这么多,浅野征平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在震惊了之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随后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明天我请个假去看看姐姐吧。” “好了,辉幸,现在已经很晚了,小孩子需要早点睡觉。要是不准时睡觉的话,你会长不高的哦。”浅野征平摸了摸浅野辉幸的头发,他催促着辉幸放下手里的活去睡觉。 在这段简单的交流里,他已经看清了辉幸在做什么,他大概也猜到这个织好的毛衣是给谁的,希望那个孩子出生后不会占据太多的偏爱。 听话的浅野辉幸停下了手里的活,去睡觉。 “舅舅晚安。” “晚安。” 浅野辉幸是被外面汽车的鸣笛声吵醒的,他基本上每天都是这样醒来的,从窗帘透过的阳光不算刺眼,浅野辉幸估算着时间大概是早上六点。 果然如此,他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上面的时针果然是在六点上。 睁着眼躺在床上醒神,浅野辉幸闻到了一股香味,这股香味从房间外传来,好像是有人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只是家里还有谁会给他们准备早餐呢,这段时间辉幸的每一餐基本上都是在外面买的。因为这种好奇,他穿着睡衣往外走,打算去厨房看看在那里的会是谁。 是浅野征平,他站在烹饪台前做着什么,浅野辉幸看不清楚,他只能闻到味道不错的样子。 浅野辉幸走到舅舅的身边去看,烹饪台不算高,浅野辉幸可以看清舅舅在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把从外面买的面包给热了一下。 只是那面包的长相有些奇怪,浅野辉幸从来没有见过谁会在面包里面夹着蔬菜和一些肉片还有酱料点缀,他只吃过在面包里面加巧克力酱的。 在他的印象中,面包永远是甜的。 浅野征平热了一下这个面包,在看着面包好像已经可以吃了,之后就想要把面包给放在盘子里。 在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辉幸,于是笑着说:“辉幸,看,这是三明治,想不想吃啊。” “三明治?”浅野辉幸重复着这个词,他看着那奇怪的面包,把三明治这个名字贴在上面。 “嗯哼。是三枝小姐推荐给我的,她说这是她吃到过的最好吃的三明治,希望我可以尝尝。所以我今天早上去她推荐的那家店里买了两份来,看舅舅对你好吧,还记得把你的那份给买了。”浅野征平端着盘子放在餐桌上,他嘴里的三枝小姐就是他最近在接触的那个女孩,也是他上司的女儿。 三枝结衣,和村上店长一样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留学生,对方是一个很懂新潮的人,在学识方面是浅野征平永远追不上的那种,他其实也说不出对方看上他什么了,在刚开始上 司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他还以为两人的学识不对等,家境不对等,所以觉得有些羞涩。 只是三枝小姐在看到他后温柔的笑着,给了他邀请继续相处下去的勇气。 在昨晚,他们在看电影的时候就看了国外的电影,上面展示的画面有一幕就是女主人在家里给男主人做着早餐,而那个早餐就是三明治。浅野征平因为没有吃过所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敢开口说话,而三枝小姐则是开始说起她之前吃过的一家店里有她尝试过的最好吃的三明治。 她推荐浅野征平去买来尝尝。 于是浅野征平在早上五点就起床出门了,此时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上还有初晨的露水。 那家店离他们家还是有些距离的,所以他去到那里的时候,都已经五点半多,加上排队的时间和返回的时间,其实他才刚回家没有多久。 为了更了解三枝小姐,浅野征平打算尝试对方建议他去做的很多事情。他坐在餐桌旁拿起他那一份三明治学着电影里那个男主人的样子咬了一口。 很奇怪,大概是他没有尝过,在吃到面包夹杂着蔬菜和酱料的味道,有些酸的酱汁并不合他的口味。 浅野辉幸在洗漱完后也坐在了餐桌旁,他学着浅野征平的动作同样开始尝试着他没有试过的三明治。 嗯,好奇怪。 他抬眼去看浅野征平的表情,只是浅野征平此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三明治的味道变化。 于是在浅野征平察觉到浅野辉幸的视线后询问他:“怎么了,是这个三明治不合你的口味吗?” “没有。”浅野辉幸勉强咽下嘴里的那一团混合物,“……挺好吃的。” “是吗……那就好。” 他们吃完早餐就要分开去做着他们需要做的事情,浅野征平需要去工作,而浅野辉幸则是需要去上学。 浅野征平和往常那样把浅野征平的零花钱放在了餐桌上,而他买来的那两个三明治已经被他们吃的干净。虽然味道奇怪,但这些从外国传来的东西,在这里卖的价格却是很贵的。 “今天也要辛苦你在路上买点吃的来当你的午饭了。”浅野征平和辉幸说完后就打开门离开了家。 而浅野辉幸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此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校服,背着的书包里面也装了他上课需要的笔记本和作业,以及他那还没有被织完的毛衣和毛线球,他打算去学校里把这个活给干完,晚上他还需要做作业,没有时间像昨晚那样织衣服。 当然他会在下课时间织衣服的,他才不会在上课的时候织,这样会被老师发现,还会落下很多功课,在没有课本书籍的情况下,一点落后都会给以后知识的连贯留下祸端。 浅野辉幸和往常一样在路边的店里买了一些甜品当做午饭,在吃甜点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开心,再说也没有人和他说不能把甜点当做饭吃。 61. 第 61 章 回家小队在下课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他们聚集在浅野辉幸的座位旁边,看着他坐在那里织着毛衣。 他们当然也有买过毛衣,那种衣服穿在身上的时候可以轻松抵御冬天的寒冷,是他们在冬天必须穿上的衣服。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毛衣是怎么织的,他们家里也没有人会织毛衣的。 所以在看到浅野辉幸在织毛衣后,他们都好奇地围在这周围,安安静静地看着浅野辉幸的手指只是做了几个动作,那被他握着的两根针只是交织了一下,那些线就在对方的手里变成了毛衣的一部分。 他们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害得浅野辉幸的注意力被他们给影响,之后就会做错什么动作,最后那衣服的一部分就毁了。 “如果辉幸的动作错了这么办?”铃木悠真站在桐生诗的身边,他小声地在桐生诗的耳边问。 他们都不了解毛衣会不会因为这一点错误以后就会变得不能穿,桐生诗同样也不知道,她只在店里挑过毛衣,还没有见人织过。铃木悠真问的这个问题她其实也回答不上来,只是她是不会承认的,她同样小声地回复着铃木悠真:“可能需要把整个衣服拆掉吧,我看过动画片,上面画的毛衣只要有一条线扯出来,就会整个衣服都松掉。” 这样也太可怕了,周围同样听到这话的佐藤健太想着,他以后在冬天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保护他的毛衣,那样的话,他的毛衣就不会因为一个裸露的线头松掉。 “不会的啦,只要不用力去扯,毛衣是不会坏掉的。”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些人在他的身边,也听到了他们的话,浅野辉幸手里的毛衣已经全部完成,他回答着他们的担忧。 虽然他没有扯坏过毛衣,但是他织过啊,毛衣不算是很容易就被破坏的衣服,再说它也不只是用一根线织起来的,袖子和衣身就不算是一起的。 他把织好的毛衣放进了书包,抬头去看围着他看了好几个课间时间的四人。 “你们一直看着我织毛衣,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我们只觉得好难,完全看不懂。”桐生诗说。 不只是看不懂,他们还觉得好厉害,浅野辉幸明明要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小,不止成绩要比他们好很多,连这样难的织毛衣都会,而且看那个成品,比他们在店里买的成品毛衣都要好。 只是,佐藤健太问:“这衣服有点小了吧,你好像穿不上。” 他比较过这个毛衣的大小,只有他的两只手大,就算毛衣是有弹性的,他估计着浅野辉幸也是穿不上那件衣服的。 说起这个,浅野辉幸才想起来他并没有告诉回家小队的另外四人一个消息:“我妈妈怀孕了,这是我给我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弟弟妹妹穿的。” “啊,你妈妈怀孕了啊。”回家小队集体震惊。 他们和浅野辉幸一样,没有忘记浅野辉幸前一个弟弟,那个孩子在刚出生没多久时去世了。 他们也和浅野征平一样,觉得浅野辉幸的妈妈以后或许都不会选择要其他的孩子了,毕竟只是失去了弟弟的浅野辉幸都那样难过了,失去了孩子的妈妈会是多么的难过。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们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表情,只同时都陷入了沉默。 同时在心里想着,为什么其他人不说话,好尴尬啊。 “怎么了,这是个好事啊,以后我就不用担心我妈妈会因为之前的那个弟弟去世的事情而难过悲伤了,有了新的孩子后她就会更加开心吧。”浅野辉幸这样说。 事实当然不像他说得这样,加茂朱音已经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忘记了那些伤痛,而他说得悲伤只是他自己的,他也期待着这个新出现的弟弟妹妹会帮助他忘记掉那段伤痛。 “是啊,这是一个好消息啊。” “恭喜你辉幸,你要当哥哥了。” “以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看辉幸的弟弟妹妹了,我们是辉幸的朋友,那不就代表这也是我们的弟弟妹妹吗?” 在浅野辉幸说完后,他们一致选择顺着浅野辉幸的话去说,他们也希望浅野辉幸的妈妈会因为这个新的孩子忘记掉上一个失去的孩子。 因为有了这件事的冲击,他们在回家的时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小吃街上都有些魂不守舍,吃东西的时候都总是会把食物塞到鼻子里。 铃木悠真在和浅野辉幸一起玩游戏的时候都有些不专注,往常他总是想要赢浅野辉幸,在今天,他却没有这样的执念,只想着要不挑一挑什么适合婴儿玩的小礼物等那个孩子出生后,送出去。 其他人也在思考差不多的事情,他们并不觉得这个孩子会和上一个孩子一样命不好,上次那样的事情估计只是恰好,这个孩子不可能还是只有死亡的命运。 日子就在他们悄悄准备礼物,浅野辉幸隔几天去陪陪加茂朱音的生活中度过。他们在学业上也没有什么落下的,几个人很快就到了四年级,浅野辉幸也已经八岁了。 加茂朱音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九个月了。 在这段时间里,加茂朱音还是每隔几天就要去检查身体,而且每次检查身体的时候,加茂宪伦还会用那检查咒力等级的道具去检查她肚子里的孩子咒力等级。 在查看了很多书籍之后,浅野辉幸已经知道,其实很多咒术师,即使是在咒术师家族里的咒术师,也是会在三四岁的时候才会觉醒咒力,而在那之前,他们会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咒力也看不清咒灵。 加茂宪伦这样的动作,就好像是笃定了那个孩子即使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觉醒了咒力一样。 上一个孩子也证实了加茂宪伦的做法没有错,那个孩子确实是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咒力。 现在这个孩子也同样如此,加茂宪伦每一次的检查都可以得到结果。 只是那个结果好像并不如他的意,每次加茂宪伦看着那个道具上显示出来的等级,脸色都不算好看。 “所以,道具上显示的咒力是几级?”浅野辉幸有次跟在加茂朱音的身边看着她检查,在那些医生和加茂朱音都离开了房间后,他问。 他好像在上一次那个弟弟还在的 时候也问了这个问题,当时得到的答案好像是一级。 “啧,二级。”加茂宪伦不愿意相信这个试验品的咒力连上一个孩子出生后的咒力都不如,他这次找的咒灵和上次的咒灵不同,所以咒力大概也不如上次的,只是他以为咒灵提供的只是一点提前觉醒咒力的天赋而已。 看来这个试验品也是失败的。 二级,按照之前那个实验凭的结果,或许出生后咒力还会变得更低,变成三级。 这可真是太失败了。 加茂宪伦只是一瞬间就决定好了这个孩子的未来,他对这个孩子毫无感情,本身就是在利用里出现的孩子,他觉得他有绝对的处理权。 他并没有把他的决定告诉任何人。 浅野辉幸不知道加茂宪伦会做什么,因为每次的检查结果都是健康,浅野辉幸觉得这次的弟弟妹妹出生后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会做到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事情,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如果是弟弟,那就带着他一起玩游戏,如果是妹妹,那就把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 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在那个孩子计划出生的前半个月,浅野辉幸正在家里睡得安稳,突然,他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一阵难受。 这种难受像是从他的身体里夺取养分一样,让他本就不算健康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和疼痛。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往常经常会出现的症状那样,只是会比那些要疼痛太多,而且他以前还可以从床上站起来,虽然很勉强。 但是这次,他再一次尝试,却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浅野征平听到了他房间里的动静,在察觉到那是重物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后,很快就来到了浅野辉幸的房间。 浅野辉幸睡觉前并没有锁门的习惯,所以他很容易就打开了房门,在开灯之后,就看到了趴在地上不断尝试要起身的浅野辉幸。 他并不知道浅野辉幸会偶尔身体难受,也不知道辉幸这样的症状出现在他姐姐上一个孩子死后。 他只觉得浅野辉幸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辉幸,你怎么了,身体很难受吗,是腿疼还是哪里?”他赶过去把浅野辉幸抱起放在床上,关心地问。 浅野辉幸不是很想去看医生,他在加茂家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也看过医生,医生给出的结果就是他的身体会突然变得虚弱,也没有找出原因,而在检查的过程中,因为需要配合那些检查,他还需要忍受更多的难受。 他并不觉得再次去看医生就会得到好的结果。 只是,他沉默不想面对医生,浅野征平却不会让他就这样难受地待着,他几乎是强硬地把浅野辉幸的身体给抱起,把一件比较宽大的外套套在辉幸的身上,抱着他出了门。 此时外面轨道电车还在行驶,浅野征平待着浅野辉幸坐上了车前往医院。 但是医生的诊断结果就像浅野辉幸想得那样,没有结果,只是莫名其妙的虚弱,再加上肌肉也开始萎缩,医生给出了一个不好的结论,那就是如果这个症状还会出现,浅野辉幸或许活不了多久。 62. 第 62 章 “怎么可能呢,辉幸还是一个孩子。”浅野征平并不愿意相信医生说的。 他以为是这个医生的医术不好,所以换了好几个医院,几乎是在东京开着的医院,他都背着浅野辉幸去看过了。 一整晚,他就带着辉幸在各个医院里游走,让那些晚上值班的医生查看辉幸的身体指标,希望得到和之前那些医生说的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只是,他失败了,他只得到了一个结果,那就是浅野辉幸这个人确实是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这个多久,他们并不能完全确认,有的说是几年,有的说是十几年,他们说这要取决于浅野辉幸的身体衰败速度。 浅野辉幸对这个事情的接受程度倒是还算好,他在加茂家的时候就已经被检查出来这种疼痛会损害他的身体,所以他的寿命会减少,只是减少到什么程度,他倒是不知道。 有关于天与咒缚的记录很多很杂,确实有着用身体换取咒力或者特殊咒术的存在,而这些天与咒缚最终都没有活多久。 浅野辉幸在刚知道自己被定义为天与咒缚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短命的事实。 所以,他才希望,妈妈可以变得开心一些,这样的话,即使他去世了,至少还会有其他的事情能够让加茂朱音不那样悲伤。 在所有的医生那里得到了同样的回答,浅野征平失意地坐在最后一个医院的椅子上。椅子被安置在医院的过道里面,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浅野征平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悲伤。 他很难想象为什么这些事情会出现在浅野辉幸的身上,辉幸只是一个普通孩子,他什么错误都没有做过,就算是按照作孽程度来定一个人的命的长远,辉幸也会是一个可以长寿的人。 浅野辉幸已经感受不到难受了,其实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就已经不难受了,他提出放弃继续看医生,就算是要看医生,也要靠着他自己走来。 只是浅野征平拒绝了,他依旧固执地背着辉幸来了医院。 而此时,浅野征平需要一些时间来清理他的情绪,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接受这件事情。 浅野辉幸也知道舅舅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心情是不会好的,其实他之前是想要瞒着这件事的。毕竟之前虽然难受疼痛,但都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而且他之前从来没有在舅舅面前泄露过这个秘密,他没有想到这次的疼痛会比以往剧烈那么多,多到他没有忍住。 浅野辉幸轻轻靠在浅野征平肩上,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舅舅不要难过,他们不是说只要我的身体衰弱速度没有那么快,我就可以多活一段时间吗?” “只要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快衰弱,这其实很简单。”浅野辉幸打算把他是咒术师的消息告诉浅野征平,当然,有一些谎言,“妈妈应该和你说过,我从小就可以看到一种怪物。在之前我不知道这些怪物是什么,它们长得很恐怖。在来到东京遇到加茂先生以后,我知道了这种能力叫什么,我和加茂先生都是一种特殊的异能力者,而我们拥有的能力是对咒力的操控力。有了这种能力,我们能够增强我们的身体,还可以把那些会威胁人类生命的怪物给拔除掉。我是一个咒术师,舅舅不用担心,我可以用咒力来缓解身体的衰弱,我可以活很久的。” 这当然是假的,咒术师确实有可以活的很久的老头,但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不会有一个无底洞。浅野辉幸的身体却和他们不一样,浅野辉幸的身体里好像有一个难以堵住的洞,那个洞不知道连接到了哪里,总之他的力量会不自觉往那边泄露,这是咒力难以弥补的,也不是靠着摄入营养就可以填补的。 如果是加茂宪伦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被浅野辉幸的话给骗过去,因为咒力对天与咒缚的身体是不会起这些作用的,天与咒缚之所以是天与咒缚,那是因为他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和天做出了一个束缚,这样的束缚甚至要比与其他人的束缚还要强。 只是,在这里听着的是一个普通人,浅野征平原先只是知道浅野辉幸有着奇怪的能力,加茂朱音和他说的并不完整,他也不会主动去问关于辉幸的能力,他只把辉幸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来看。在听到辉幸说的话后,他确实是有一丝怀疑的,只是更多的还是惊喜,在刚面多过绝望后,一旦知道辉幸可以继续活着,而且还有加茂先生一样,他觉得浅野辉幸说的多半是真的。 “既然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舅舅希望辉幸可以健康长大,以后这样疼还会有吗,那什么咒力会让你不再这样疼吗?” 这件事当然不能完全肯定,浅野辉幸也很难把握这种疼痛出现的频率,只是按照之前那样的疼痛的话,他倒是可以忍受下来,以后的那些他大概也能忍下来。 于是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像浅野征平保证:“舅舅你看我,我现在就不疼了。以后我也不会再疼了,我前面只是第一次这么疼,一时冲击忘记我还有咒力了,在缓过来之后我就用咒力来增强我的身体,所以我现在一点都不疼,完全一点感觉都没有。”浅野辉幸为了增强可信度,还开始甩甩手动动腿,希望浅野征平可以相信他的身体确实已经完全没有事了。 浅野辉幸的话是有些漏洞的,毕竟他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提出他的身体没有事了,只是当时浅野征平并不相信,在这一个小时里,他见的医生也全部都说他的身体在衰弱,这种衰弱确实是不能被咒力给填补的,只要发现这一个点,浅野征平就能知道辉幸是在骗他。 只是他没有发现,他沉浸在辉幸的特殊能力可以把他自己治好的惊喜中,完全不会去注意那些细节。 知道了辉幸可以继续活着,因为提心吊胆所以一直强撑的精神就开始疲惫,浅野征平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医院墙上挂着的时钟指到了四点,浅野征平在抬头看到那个钟后才意识到时间。 他关心地去看浅野辉幸的脸,辉幸的作息很准时,他总是会在九点就睡觉,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四点了。 “哦,辉幸,你该回去睡觉的,明天你还要上学。”浅野征平伸手把浅野辉幸重新背在背上,即使浅野辉幸说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他也还是选择这样做,并在浅野辉幸想要乱动的时候制止了他:“就算你的身体恢复了,你不还是疼了一晚上吗,现在身上肯定也没有多少力气。辉幸别闹,舅舅背你回家睡觉,你先在我背上趴着睡一会吧,能补一点觉就补一点。” “真是的,都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到这个点了。我就该在你之前说想要回家的时候就带你回家的,这又浪费了一个小时。” 不只是花费了时间,这个时候看医生并不便宜,特别还是在晚上,看病的价格是白天的两倍,浅野征平却完全没有注意这些钱。 浅野辉幸见劝不动浅野征平,只能选择在舅舅的背上先睡一觉,他确实感到困。在来到东京之后,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舅舅这样亲近地待在一起了,好怀念这样的感觉。 浅野征平背着背上的外甥慢慢走回家,他为了看医生带出来的钱已经全部都花完了,此时身无分文,连一顿早餐钱都凑不出来。 在终于回到家,时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五点,浅野辉幸也已经睡熟,在路上走路产生的那点颠簸让他的睡眠变得更沉,就算是浅野征平打开家门,换了鞋,还把他慢慢放在床上躺好,他也还是没有睡醒。 在安置好外甥,并确保外甥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有一点醒来,浅野征平打着哈欠也想要去睡觉。 只是,敲响的家门并没有让他如愿。 为了不吵醒已经开始皱眉的浅野辉幸,浅野征平很快把辉幸房间的门给关上,他快步走去把家门打开,并思考着在这个时间点,能有谁回来敲响他们家的门,周围的邻居这个时间点大概都在睡觉,路上的车辆也基本上没有,姐姐这段时间因为正处于最关键的时间,所以一直都待在加茂家,他们都不可能会在这个时间来敲响他们家的门。 在打开门口,浅野征平看到了站在家门口的人。 他们的身上穿着加茂家侍从的衣服,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 浅野征平没有想到会是加茂家的人来敲响他们家的门,带着疑惑,他问:“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还是说姐姐突然想我们了。” 当然都不是,那几人相互对视了几眼,犹豫着要不要在门口说出他们的来意。 “还是先进来吧。”浅野征平看出他们不想要在家门口说出,估计着来找他的事情大概是一件大事。 几人顺从地走进了浅野家,因为没有替换的鞋子,所以他们也没有往家里走进,而是选择挤在小小的玄关处,说出了他们来的目的。 “家主夫人在昨晚突然生产,家主夫人无事,只是小少爷不在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