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马甲扮演指南》 1. 第 1 章 【安静的房间里，除了黑暗，只能嗅到极轻的血腥味。 好冷。 青年抬起瘦弱的手臂，他想试图抓住些什么，但过分失血带来的脱力却让他连基本的抓握能力都失去了。 钟楼响起了第三声。 他周身轻轻一颤，强行支撑起身体，那张昔日苍白俊美的脸布满了黑色的血管，怪异地跳动着。 抬眸，印入眼帘的是几个穿着怪异的白袍人。 他们戴着遮住整个面孔的三角形帽子，高大宽厚的身躯像是一堵墙，牢牢地将青年囚于其中。 “你们是来杀我的。” 他轻声说。 “身体被污染，心灵也濒临堕落，现在的你随时都可能会变成恶魔。”白袍人看着他， “死亡于你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真讽刺。”青年看着他，却忽然笑了出来， “为什么是由你来行刑？” “如果你活着，所有人都会迎来不幸。”白袍人冷淡道， “你只能死。” “所以你不相信我吗？” “……” “我知道了。”青年的声音平静无波， “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那么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有人再相信我了。” “动手吧……我已经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为什么要一直坚持到现在呢？ 明明身体已经痛的不行，精神也快要崩溃了。可他还是相信有人会来救他。 然而事实却和那把尖锐的锥子一样，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眼睛，露出了最后一丝解脱的笑。 没有人会知道，曾经隐匿于世的救世主，最耀眼的太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座小小的钟塔楼里。 从此，世间再无叶知枭，只有一具被无数人唾弃厌恶的腐烂之躯，一个堕落的怪物。】 …… “啪。” 叶知枭合上了书。 他很难形容此刻他自己的表情，也许是扭曲的，也许是崩溃的，或者是二者合一。 “系统。”他的声音有些变调，“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如您所见，这是一本预言书。】系统解释道，【我已经解释了第三遍了，您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本书上写着的是您的未来。】 叶知枭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他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只觉得内心崩溃至极， “你是说，未来的我会莫名其妙地失去至亲之人，被重要的朋友背刺，然后身体残疾，心灵重创，被迫污染堕落，还得在这种debuff的情况下扮演反派实则拯救世界，结局还得在个破钟楼里被往日重要的挚友亲手杀死？？” 最开始他还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刚才出门，他的身上居然发生了和里一模一样的走向时，他才不得已相信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是的，这就是我们美强惨啊！我相信你的嬷嬷图和G图绝对会满天飞的！】 “……我能现在死吗？反正都得死也不用走流程吧？” 【哎？这么快就放弃了吗？好吧亲亲，我们这边也提供死亡服务哦。】 “我开玩笑的！我才二十三岁！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叶知枭抱着头，只觉得太阳穴都在发痛。 总而言之，他叶知枭，一名二十岁出头，偶尔写点狗血快餐网络赚取点生活费的自由撰稿人，平时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甚至还会扶老奶奶马路的三好青年，就这样NPC觉醒了。 他得知自己是一本名为《血肉之食》的都市异能里的主角。 故事背景是一座都市。邪祟潜伏于人心，逐渐从人类的负面情绪演变成了威胁着人类生存的怪物。 而身为正派的组织【光明会】则每日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些怪物，以求给人们一个和平安宁的生活。 就在这时，主角[叶知枭]却在一天夜晚意外遭遇怪物的袭击，可因为体质特殊，怪物并没有吃掉他，而是和他融为了一体。 醒来的叶知枭毫不知情，他和往日一样回到家中，却没能控制好体内的怪物，无意间杀死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叶知枭就此崩溃，但也同时被光明会的人俘获。 在得知叶知枭能吞噬怪物后，光明会的人立刻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叶知枭吞噬怪物后就已经变成了怪物，应该杀死，而另外一派则觉得，叶知枭的能力可以妥善运用，如果运用的好，也许可以成为光明会最强的助力。 然而暗中的反派势力也开始试图拉拢叶知枭，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叶知枭在黑与白之间来回游走，他承受着日渐破损的身躯，却终于不堪重负受到污染，精神状况也每况愈下…… 最终，他被反派利用，被正派唾弃，却吸收了全部的怪物拯救了世界，最后被重要的友人杀死在阴暗的钟楼里。 至此，黑色的英雄陨落于人间…… 个鬼。 虽然看上去像是个悲剧故事，但是通篇文字里充满了大量身体和心灵痛苦折磨凌虐的剧情，看得出来作者是写爽了XP。 没错，这个作者……他是个究极的虐主爱好者。 他对主角爱的越深沉，下笔就越狠。 叶知枭很想哭，但哭不出来。 “其实我有个问题。”叶知枭终于缓过神来，问， “这个至亲之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没人给我杀啊，这作者设定有问题吧？” 【是的，这也是我们系统的疏忽……不过好在现在剧情任务还没开始，所以我这边为您安排了一个补救系统。】 “补救系统？” 【对，您被绑定了一个马甲系统，您可以开一个马甲作为您的亲人，再让他为了您而死就行了。】系统道。 “马甲？” 叶知枭回过神来，一本古旧的书于他的面前打开，很快翻到了第一页。 【可捏造马甲X1】 【马甲一旦捏成，初始数值便不可更改，请妥善保存好您的马甲。】 叶知枭陷入了沉思。 “我接下来一定要走剧情任务不可吗？” 【对，如果不走任务，您就会被强制执行死亡。】系统说，【除了要走任务，您还得把任 务剧情做的足够精彩，如果无法获得读者论坛的热度，您还是会死。】 “这么麻烦啊……” 叶知枭再次看向马甲系统。 “我有一个问题，系统。”他说，“完成任务的人只要是我就行了吧？” “既然如此，我的马甲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哎？】系统愣了一下，【可这样要死的人不就变成了您吗？】 “原著只是说[主角失去了至亲]吧？”叶知枭冷笑道，“又没说是真死还是假死，只要第一节故事让读者觉得我死了不就行了？” 【好像确实没问题……】 “是吧，所以就好办了！” 叶知枭语气轻快了起来，他立刻对着马甲录入了自己的脸——毕竟他别的不太行，但那张脸确实还算好看，从初中到大学无论男女都收到过不少情书，他也因此蹭吃蹭喝了好几顿…… 扯远了，总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捏个好看的马甲。 眼睛是和自己一样的暗红色，至于头发……他是浅栗色的头发，虽然说是哥哥，但他还是打算捏点不一样的发色。 于是叶知枭研究了一圈，最后在自己的发色上拉低了一下明度，颜色接近暖白。 个子要比自己稍微高一点，身材要瘦一点，皮肤偏白，五官更为精致柔和，看上去要更温柔一点。 在设定好一切后，叶知枭在[姓名]一栏打下了【叶知宵】的名字，随后敲下按钮—— 【姓名：叶知宵 身份：普通人类 生命力：D(普通人的血条) 力量：D(比普通人的腕力更强，但终究还是人类) 声望：B(在结花街颇有声望) 敏捷：E(正常人的移动速度) 精神：B（因为弟弟的存在，精神状况要比正常人要更为坚定） 技能： 【吞噬LV.1】：能通过吞下[怪物]获取怪物特有的能力，每次使用会对自身造成特定比例的污染和损伤（吞噬怪物后开启）（目前可吞噬怪物：1）】 【世界已植入马甲相关记忆……】 【马甲已生成】 叶知枭一怔，而后，脚步声却于身后响起。 窗户的风将浅色长发吹拂而过，于身后笼罩住了他。 叶知枭回头一看，那双淡漠平静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了他。 ——好帅的脸！ 叶知枭赞叹不已。 他捧着对方的脸左看右看，感慨着自己当年的追求者是多么的有眼光。而马甲只是迷茫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为了和我的名字区分开来，还是叫你小知吧。”叶知枭敲定了主意， “你过来。” 他说着，同时试着操纵叶知宵的身体。 叶知宵听话地走了过来，叶知枭捧起他的一缕长发，于唇边轻轻一吻。 “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哥哥啦。”叶知枭歪着头笑了笑，心情特别好， “等会我还得劳烦你做一件事。” “比如说——怎么样才能温柔地杀死我？” 2. 第 2 章 【叮——您的任务已颁布】 【[完成作者的XP目标任务]：弑亲 任务一：请宿主于12h内完成一只怪物的绑定[任务奖励：100积分] 任务二：于24h内杀死至亲之人[任务奖励：100积分] 任务三：这一段剧情讨论度热度＞100[论坛热度将会转化成同等量积分] （讨论热度将会等比转换成积分，请宿主积极对故事进行炒作热度）】 【请宿主于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否则将会被系统抹杀】 就在捏出马甲后不到十分钟时间，系统就丢出了第一个任务。 时间比想象中还要紧迫，但叶知枭却完全不着急。 他在给马甲编头发。 也许是因为随机生成的缘故，[叶知宵]的长发长得乱七八糟，显得生机勃勃又混乱无序。 叶知枭站在马甲的身边，细心地将他的长发一缕缕梳好，编成精致的小辫子，最后规整地系在头发的后面。 小时候叶知枭在孤儿院里是年龄最大的孩子，因为长得好看外加性格早熟，孤儿院里的小孩都很亲近他，有几个小女孩头发总是乱七八糟的，叶知枭也就顺带包揽了每天早上给孩子们编头发的任务。 结果就是孤儿院里长头发的小孩越来越多，无论男女都抢着要让他编头发。。 “好了。现在就完美了。”叶知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点了点头。 [叶知宵]也学着叶知枭的表情笑了，像是被阳光渗透的羽毛。 【宿主您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啊。】系统都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是会死的您知道吗！】 “我知道。”叶知枭慢悠悠道， “但是着急也没有用，一个人在理性情况下都不一定能做好一件事，更别说在焦虑的情况下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从容才是成功者的格言啊！” 【嘶，好像还真有点道理，所以为什么宿主你现在穷困潦倒还赚不到钱？】 “……你能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知枭当然没打算按照原剧情走。 原本的剧情走向里，他是在回家的路上偶然遇到了怪物的袭击，这才无意间吞噬了怪物，觉醒了异能。 但这种剧情毫无意义。 原著叶知枭吞噬的第一个[怪物]实在是太弱，这也导致前期他的实力过低。 而在手握剧本的情况下，叶知枭肯定会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的剧情。 他想到了那本书里的一个特别的角色。 污染者塞伊。 这原本是原著故事里[叶知枭]加入光明会后对付的第一个反派。 塞伊和叶知枭一样是孤儿院出身，后被养父收养，只是性格内向，从小到大遭遇了不少欺凌。 而他在这里出场，是因为塞伊和叶知枭是同一天遭遇了污染，但两人的命运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极端。 “凭什么？”塞伊拽着他的领口，不甘地咆哮道， “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命运，甚至是同时遭遇了怪物……凭什么你能成为光明会的执行人，而我只能沦落成人人追杀的污染者？” “这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 但即便如此，在两人同时陷入怪物的陷阱时，塞伊却将叶知枭救了出去，而自己欣然面对死亡。 也许连塞伊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狗屁的命运。”叶知枭合上书，冷冷道， “我要改变剧情。” 【什么？】系统还没反应过来。 “反正都是吞噬污染物，吞噬掉塞伊的那只污染物也完全没问题吧？”叶知枭轻快道。 【宿主你疯了？】系统怔住了，【你现在改剧情改的开心，等后面到了要完成塞伊相关的剧情时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船到桥头自然直呗。”叶知枭倒是显得很从容， “我还蛮喜欢塞伊这个角色的，所以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你做事完全凭借兴趣来不考虑后果吗？】系统要抓狂了， 【先不说这个，原定吞噬的怪物只有D级，但那只怪物可是A级啊！】 马甲的身体真的控制的了A级的怪物吗？怕不是反被怪物吞噬了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反过来想，如果能吞噬A级的怪物——哇，那我岂不是更厉害了？” 【你疯了！】 这个宿主完全没有生存危机感吗？他甚至看上去乐在其中啊！ “好了，现在先想想另外一件事情怎么处理吧。” 叶知枭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一旁的论坛模块还没解锁，但初始商城倒是已经解锁了。 “就算打算假死，肯定也要制造出让读者感觉合理的假死……说起来你们就没有新手大礼包之类的吗？好歹我也是个新人，开局三无要我怎么活下去？” 【新人礼包倒是有，你点邮件箱就可以了。】系统闷闷道。 “邮件箱？” 叶知枭这才看向了浮起小红点的邮件图标。 点开，很快初始赠送的一百积分跃然于眼中。 “一百积分？送这么多？” 叶知枭感慨着，然而在他点开了商城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无形面具2000积分，隐秘空间5000积分，瞬移地图8000积分，影之躯壳2W积分…… 一百积分能买什么？什么都买不了吧？ “其实可以买个假人模型的。”系统道，“刚刚好一百积分，也不贵——你觉得呢？” 叶知枭没有说话。 他翻看了会，最后关闭了商城。 系统：【？】 叶知枭：“假死而已，我有办法解决。宝贵的积分还是留着换取更重要的东西吧。” 积分要用在刀刃上，等假死结束后，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现在他要去见塞伊了。 · 夜色逐渐沉沦。 黑发的青年对着镜子整理着仪容，他换上了衣柜里最好的一套衣服——那是他曾经为了工作面试特地买的一身正装，除了那次面试后就再也没有穿过。 今天是房租到期的最后一天，他将最后一笔钱交付给了房东，将房间里多余的东西收拾好丢进垃圾桶里，最后将钥匙放在了地毯下面，走了。 微风轻拂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闪烁，偶尔有风拂过，显得更为萧瑟凄凉。 这条路是他上班的道路，平时他都会把自己收拾干净出门，将鸭舌帽的帽檐压低，安静地去上班工作，安静地下班，不和任何人有交集。 他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除了工作，就是照顾生病的养父。他需要很多钱，他只能不断地赚钱来延续养父的生命。 但是太好了。 养父因病去世，他也不用再努力工作，也不用再想着为了谁而活下去。 他终于可以去死了。 河水湍急迅速，一侧通往水库。一枚[禁止下水游泳]的半生锈立牌立在那里，铁锈像是伤口一样撕开，看起来很痛。 跳下去就能结束一切。 一只脚快要踏入河流的边缘，他几乎能嗅到水汽的潮湿气息。 他不会游泳，这里人迹罕至，如果他淹死了，也许很多天后才会有人发现他的尸体。 ……他真的有勇气跳下去吗？ 冷风从脖颈间吹拂而过，塞伊猛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却跌坐在了地上。 手中的公文包“啪”的一下掉在了水里，顺着河流冲走了。 ……没死成啊。 结果到了这时候，他甚至连去死的勇气都没有吗？ “废物。” 塞伊自嘲地笑了。 …… “这是你的包吗？我看到它掉水里了，帮你捡起来了。”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伴随着一股极淡的冷香。 塞伊抬起头，穿着针织衫的长发青年正站在面前，他弯下腰，手中拿着他的公文包，眼中包含着关切。 当注意到塞伊的目光时，青年柔和地笑了笑，主动伸出了手。 “先去其他地方聊聊吧，现在已经入冬了，在河边很容易感冒。” “……” 塞伊很想拒绝。 但青年身上的气质很温柔，没有太阳那样灼热扎眼，却让人感到温暖。 这是一份纯粹的善意。 “不用。”他硬生生地压下内心的情绪，拒绝了对方。 “你这样家里人会担心的。真的没问题吗？”青年忧虑道。 “我……没有家人了。”塞伊的声音却忽然哽咽了起来， “他一个月前去世了。” 好丢人。 是陌生人面前这样丢人现眼，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身边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草丛压过的沙沙声—— 青年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 “刚才我路过了一家新开的烘琣店。店主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她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然后从学徒做起，现在已经成为了很厉害的烘焙师了。” 他从怀里的纸袋拿出了一个还散发着热气的面包，递给了他， “要尝一口吗？草莓馅的。其实很多人说草莓馅口味比较大众，但是我还蛮喜欢这个味道。” 塞伊茫然地接过了面包。 许久没有进食过的胃部发出饥饿 的响声，原始冲动最终还是压过了情绪，一口咬了上去。 松软的口感和甜腻的味道在口中绽开。 正如青年所说，这家店的面包烘焙的很好，只是草莓酱放的有点多，太甜了。 “好吃吗？”青年问。 塞伊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却忍不住顺着滚落了下来。 除了养父，他在生活中从来没有遇到过对他这么好的人。 但哪怕是一点善意，也能让他的情绪溃不成军。 “谢谢。”塞伊抽了抽鼻子，低声道， “面包很好吃。” “那家店有很多种口味的，你每天可以都试试。” 青年站起身，他拍了拍衣服的下摆，再次对塞伊伸出手， “天色已经很晚了，要不要去我家吃个晚饭？刚好我今天买菜买多了，我不介意多添一双筷子。” “啊。” 塞伊愣了一下，语气更尴尬了起来， “不太好吧……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这样，这实在是——” “我一直在在附近的教堂做慈善工作，这种事情做的不少，只是职业习惯，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青年咬了一口面包， “我叫叶知宵，初宵的宵。你呢？” “我叫塞伊。”青年跟上了叶知宵， “你是一个人住吗？” “我和我弟弟住在一起。”提到弟弟，叶知宵的语气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他是个很外向活泼的人，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很好相处的。” “听上去你们的关系很好。” 塞伊的内心莫名一阵温暖。 对家人好的人总不会是坏人。缺乏亲情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嗯，我们俩一直住在结花街。说起来，你要是没有工作，也许可以来教堂？这边很缺人手，还包吃包住。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养活自己足够了。”叶知宵说。 “我真的可以吗！”塞伊愣住了。 “当然可以。”叶知宵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 “拿着这个给神父就好了，他和我很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工作的。” “……谢谢你。” 明明今天晚上就决定去死的。 结果却忽然得到了这个陌生人的帮助，这让他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事不宜迟，我们先……” 叶知宵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却忽然停下了。 浓郁的血腥味于四周蔓延开来，那味道若隐若现，完全无法确定来源和方向。 塞伊的内心瞬间紧张起来。 血的气息。 难道这附近有什么人受伤了？不，只是人受伤不至于会有这么浓郁的血腥味，他曾经也只在屠宰场嗅到过这种味道…… 忽的，一阵剧烈的不安感浮上心头。 “快躲开！” 塞伊僵硬的身体被猛地一推，整个人滚落在低处的草坪上，狼狈地抬起头一看，瞳孔骤缩—— 绵密的，鲜红色的花海，宛若蠕虫般爬了过来。 花瓣娇嫩鲜艳，散发着浓郁迷人的香气。 如果忽略掉花瓣四周黏连的尸体，那么这一场景也许会让人恍惚半晌。 “叶知宵……” 塞伊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焦急地在花海中寻找，却发现了于花蕊中心，几乎被拦腰吞噬的青年。 他脸色惨白，浑身上下沾染着黏腻的血液，几乎快要脱力滑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塞伊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冲上去救叶知宵，可浑身上下却僵硬地动不了了。 “去找光明会的执行人！” 叶知宵的声音仓促虚弱地响起， “只有他们才能对付[怪物]！快！！” 塞伊这才恍然醒悟，转身就跑。 光明会是什么？执行人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明白如果他找不到执行人，叶知宵就会死！ “有人吗？有人吗！！” 他崩溃地大喊着，脚步却不敢停下，眼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 “有怪物……有怪物在这里，有没有人救救他……” “刷。” 清脆的收剑声响起，黑色的阴影于月光下呈现，仿佛鬼魂降临于世。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塞伊猛地停下脚步，懵懂地望向眼前的人群。 那是一群带着三角形头罩的白袍人。 他们身材高大，腰间系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散发着一种难以接近的肃杀气场。 “不要着急，先生。” 为首的三角帽接近了他，声音轻快平和， “您说的[怪物]到底在哪里？” 3. 第 3 章 “不见了。” 等执行人来到塞伊所说的目的地后，见到的只是一片干净到异样的平地。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身影。 塞伊手脚冰凉。 难道他来晚了？叶知宵已经…… “你确定看到的是鲜红的花？”为首的白袍人询问。 “对。”塞伊谨慎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眼前这位执行人没什么好感。 但为了叶知宵的安全着想，他还是全盘将自己知道的托出。 白袍人沉思着，眼中划过一丝异样。 A级怪物，【恶之花】。 从人类的痛苦和恶意中生长出来的怪物，虽然只是刚刚出现三天，却已经悄无声息地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 这种怪物会出现在负面情绪重的地方，遭遇袭击的人基本上不可能活得下来。 但如果这样告诉塞伊，恐怕他就不会帮助他们指路了。 “不用担心，我们会追查到底的。” 白袍男人将三角形的面罩摘下，露出了一头璀璨的金发和一张俊美的脸。 他走到塞伊的身边，却突兀地握紧了他的手，指尖轻轻扫过他腕部沾染的血迹。 霎那间，无数的信息画面于男人的眼中一晃而过。 “谢了。“ 得知了信息后，男人才松开手， “你和他在一小时内有过接触，以我的异能可以追查到他去了哪里。” 异能【追踪】。 在拥有目标对象的身体组织或者血液的前提下，他可以在一小时内通过接触相关人士获得追踪目标的一切线索。 讯息很快告知了他方向，白袍人一路追赶着，而路上传来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浓密的乌云早已将整片天空都遮掩住，跟在执行人身后的塞伊不安感越来越重，可他还是没停下脚步。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叶知宵根本就不会出事。 为什么死去的人不是他？ 他的喉咙泛起一阵酸涩。 “找到了，队长。” 不远处，一个执行人的声音于冰冷的空气中响起。 塞伊猛地抬起头。 “找到了？叶知宵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 而塞伊说完那句话之后，也立刻陷入了寂静。 鲜红的花瓣散落了满地，偶尔被风吹拂着，聚拢向中心的位置。 白发青年跪坐在那里，而他的怀中……却抱着一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肉块。 花瓣还在不断地侵蚀着他怀中的存在，可青年却看上去不知所措。 “叶知宵！” 白袍人拦下了想要上前的塞伊，而金发男人则走上前，抽出了手中的剑。 “他是你的家人？”金发青年看着叶知宵怀中的人，挑眉道。 叶知宵抬起头。 他的眼中早已失去了情绪，只有绝望到极致的麻木。 “求您救救他……” 他拽住了青年的衣服，几乎是恳求地底下了头， “救救我的弟弟……” “好啊，你听话我就救他。” 金发青年强行拽起了他的胳膊，又从袖筒中取出一支装着红色液体的针管，向着叶知宵的臂下静脉注射了进去。 几乎在瞬间，叶知宵的双眼失去了神志，无力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污染者么，看起来倒是不像。”执行人抱起叶知宵的身体，看向身后的人， “把拘束衣取出来，带他走。至于他弟弟的尸体——啧，被吃的差不多了，那就取一点血样好了。” “队长，您刚才明说要救他弟弟……” “我骗他的。”金发青年笑了笑， “没办法，就算是我们，也没办法拯救死人啊。” · 深夜，某个桥洞下。 “卑鄙！无耻！”叶知枭怒了， “这群执行人这么不要脸的吗？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宿主您冷静点……您不是看过原著了吗？这段剧情是必须要发生的呀，就算不救下塞伊，[叶知宵]也要杀死自己的亲人的。】系统同情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就是生气！他刚刚抱我的时候居然敢摸我的腰！肯定在吃我豆腐！” 【……您生气的点原来在这里吗？】系统无语了。 不如说，他对叶知枭的认知下限一直都在刷新。 为了节省那一百积分，叶知枭去市场上购买了一些肉类，并且将其捆绑成人形的样子，用于伪装自己的身体——然后用注射器抽取了一些自己身上的血，伪造成[叶知枭]的尸体。 A级怪物，恶之花可以吞噬掉一切血肉，甚至可以夺取人的精神，只需要通过叶知宵的身体操纵[恶之花]将叶知枭的“尸体”吃掉，只留下血迹，就能伪造出[叶知枭]死亡的迹象。 于是，在其他人的眼中，故事的走向就变成了这样： 【无意中吞噬了A级怪物后的叶知宵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支撑着身体，最后的意识是想要回家……可就在他走到家门口时，吞噬的怪物于瞬间吃掉了在门口准备迎接他的弟弟。 当叶知宵清醒过来，低下头的那一刻——怀中早已被吃干抹净的尸体，以及一地的血迹。 于是他崩溃了。】 他成功地骗了所有人。 叶知枭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耸耸肩， “看了原著都知道，这群[光明会]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个金发男人，我记得他的名字是叫奥德拉？人倒是不坏，就是太有野心了，后面也死的很惨啊。” 【话是这样说，可接下来需要和他们打交道的时间可不少……】 “船到桥头自然直。”叶知枭倒是很放松，“不过明面上我已经[死亡]了，在找到合适的理由[复活]之前，我没办法出现在关键剧情里。” “看来今天晚上只能睡桥洞了……” 【宿主您的心脏倒也是很强大的。】系统欲言又止。 “好了，反正这一段任务是完成了，让我来看看论坛热度怎么样……” 叶知枭打开了面板，而在这时候，他却一眼瞄到了初始热度。 【0】。 叶知枭：“……” 叶知枭：“能告诉我为什么初始热度是零吗？” 他还想着区区100讨论度完全不在话下，没想到开局就是个0？ 系统：【很简单啊宿主，你不知道吗？这个作者他是个虐主爱好者啊，虐主这种题材上限是不高的，相比起来大家肯定更喜欢看谈恋爱的文或者爽文啦，所以开始没什么热度也很正常。】 叶知枭有点崩溃了。 短时间内剧情展开度很难提升热度，如果想要额外增加热度的话…… 【您可以试试插画系统。】系统在旁边提醒道， 【一枚插画是500积分哦。】 叶知枭：“想让我死就直接说……” 【不过您是第一次使用插画系统，所以新人优惠只需要100积分！】 “那你不早说！开开开！不管怎么样先把读者骗进来杀！” 叶知枭秒选了插画系统。 至于要选择的画面，他也早就想好 了。 …… 寂静无声的论坛，于深夜忽然炸开了涟漪。 【我去，我在插画广场看了什么！？】 【这个主角的脸未免也太好看了吧？神仙来着……】 【跪在地上的哥哥抱着弟弟的尸体黯然失神，苍白的皮肤被血液浸染……这一幕也太美丽了，我草，我将马上追更】 【因为脸追更+1，而且这个作者的文笔挺好的啊，怎么看的人这么少】 【楼上你有所不知，这个作者有点变态XP在的，还是小心点入坑吧】 【我看了第一节，我就知道这个作者又开始了，开局就让主角杀了自己最爱的弟弟，可恶，我每次喜欢上他的主角他就开始虐……风姿来着】 【要看你们看，反正我是不会看的，上次看这作者的给我雷的不行，怎么会有人写这种雷霆剧情】 【先追几章吧，后面要是还莫名其妙虐主就弃文了】 【我能说我就好这口吗？咳咳算了感觉我会在论坛被殴打……】 …… 【论坛热度积分转换：103积分】 “总之，虽然一半的热度在夸小知的脸好看，另一半的热度在骂作者是个神经病，但热度总算是上去了。” 叶知枭缩在桥洞里，在领取了最初任务的三百积分后，他只觉得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现在拥有403积分，虽然终于脱贫，但因为论坛任务，他差点今天晚上就交代在这里了。 ……这个作者的风评怎么会差到这种程度，这不纯纯给他增加难度吗？ “系统。”叶知枭哭着说，“你能具现化吗？我想借个肩膀靠靠。” 【不能的宿主。】系统感到很抱歉，【但是我也没想到你这个开局会这么惨。】 “所以一定要走虐主吗……我觉得我没办法做到在虐主的同时还能让这本书受欢迎啊？” 【对不起宿主，我好像也想不到。】 “哎。”叶知枭揉了揉眉心，道， “所以下个任务是什么？” 【宿主您稍等——】 【叮——您的任务已颁布】 【[完成作者的XP目标任务]：扼杀 任务一：请宿主于一周内让角色[塞伊]在叶知宵的面前死亡[任务奖励：500积分] 任务二：剧情讨论度热度＞500[论坛热度将会转化成同等量积分]】 【请宿主于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否则将会被系统抹杀】 “……” 寂静于桥洞下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却传来了叶知枭的嗤笑声。 “所以啊。”他轻轻地说着， “我果然，还是讨厌命运这个词。” 【其实你最开始救塞伊就是错误的选择。】系统也很无奈， 【如果塞伊是污染者还好说，但他现在是个没有被污染的普通人，想要杀死他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宿主我知道你很难下手，但是咱们也得活下去呀，如果不杀了塞伊，你恐怕撑不过下个副本吧？】 “你真的觉得我杀了塞伊就能活过下个副本？”叶知枭的语气充满了轻蔑， “不，你错了。你忘记了吗？按照现在的剧情走向走下去，恐怕下一次论坛热度连达到两百都难，更别说五百了——这种纯粹让人感到命运无力感的剧情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 【宿主你……】 “这个世界需要[希望]。”叶知枭关闭了论坛系统，转而打开了商城系统， “如果没有希望，那么我会成为那个[希望]。” 他决定改变命运。 4. 第 4 章 天空泛起了极浅的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逐渐散尽。 光明会的工作一如既往的高效，在人们起床工作前，他们就已经将一切[意外]都处理好了。 结花街的人们迎来了美好平和的一天。 “叶知宵怎么样了？” 奥德拉推开了白色金属质地的门，询问进行检查的医生。 “如果是说污染体的事情，情况比想象中的好了太多。”医生回答道， “他的身体确实遭遇了污染，但污染度居然在持续性下降，也没有任何异化的情况，根据细致的排查，这也许是一种异能。” “什么异能？” “在已有异能中登记对比后，我想这应该是名为[吞噬]的异能。只要能吞噬掉怪物，就可以拥有操纵怪物的能力。虽然污染依旧会造成对身体的伤害，但确实是可以自我愈合的。” “我就知道。”奥德拉笑了，“[预言]的内容从来都不会错。这份力量可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啊。” “但叶知宵的情况依旧不太好，如果只是一般的怪物，他应该很快就能掌控，但他吞噬的偏偏是A级怪物[恶之花]。” A级污染物。 这种等级的污染物一旦上报到光明会高层，那么叶知宵面临的可就不只是单纯的囚禁了。 但出于私人想法，奥德拉却将这个消息拦截了下来。 “人没死就行了。只要时间足够，我相信他可以完全操控这份力量。”奥德拉轻快道， “那群老不死的拥有的异能者实在是太多了，我需要更为强大的助力。否则我怎么在光明会中往上爬？” “但我刚才说的是，[如果是污染体的事情]。”医生犹豫半晌，还是回答道， “叶知宵先生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您知道的，他弟弟……” 说到这里，医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毕竟谁都不忍直视昨天晚上的那份惨状，更何况是当事者本人。 “也是，我调查了叶知宵的背景，他和他的弟弟感情很好。遇到了这种事恐怕短时间内走不出来吧。”奥德拉了然。 “对，而且……中途为了给他治疗伤势，我们曾解开束缚带一次，他就着趁着我们不注意想拿手术刀自杀——好在他实在是太虚弱了，没能拿稳刀子，才被其他医护人员制止。”医生神色复杂道， “这种精神状况别说为您效劳，恐怕连活下去都是问题。” “……这样问题就大了。”奥德拉皱眉， “没办法哄好他吗？这么珍贵的异能者可要好好供起来，我和你们说过我需要他吧？” “但这种心理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那有什么难的？”奥德拉道，“让他忘记他的弟弟不就好了么？” 医生怔住了。 “但根据我们的检查，他的记忆中对[叶知枭]的占比部分极大，如果把记忆洗掉，恐怕会陷入更严重的认知问题。” “那就不清洗记忆。”奥德拉道，“能想办法把他记忆中的人替换成另外一个人吗？” “替换？” “不一定非得是[弟弟]，但是可以把重要的记忆换掉嘛。”奥德拉笑得更灿烂了，“我需要一个对我足够信任的人，他不是很爱他弟弟吗？为什么他爱的人不能换成我呢？” “如果他爱着我，那么也肯定不会背叛我，更不会想着自杀了，这对我们都很好，不是吗？” “……” 医生好一会都没说话。 “别想着什么道德问题，你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也是因为有我的势力笼罩。”奥德拉沉下脸，眯起眼睛， “如果我在光明会中失势了，你和你的家人也不会好过。” “我知道了……”医生立刻垂下眼睛， “那么我去准备手术，手术会在两小时之后开始。晚点我会通知您手术结果。” “很好。” 奥德拉很满意医生的态度，在最后叮嘱了几句后，终于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医生则站在原地片刻，终于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青年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束缚带紧紧扣着他的身体，连动弹一下都极为艰难。 “你们出去。”医生对其他的医护人员命令道， “我要给患者进行单独检查，门口有什么事记得和我报告。” 其他人低眉顺眼地点头，很快逐一走了出去。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叶知宵缓缓睁开双眼，平静无波地注视着眼前的医生。 可医生却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叶知宵先生，您刚才应该听到了他说的话吧？” 他的声音很低，却浸着巨大的压抑和痛苦， “您先前在教堂工作的时候一直在帮助我的女儿，做这种事情实在是让我良心有愧，甚至违背了我作为医生的德行，也侮辱了您的品格。” “我不想对您动手，可是如果您执意要自杀，我们一家都会被奥德拉杀死。我只是想好好活着。” “求求您，能不能帮帮我，哪怕是装也好，让奥德拉先生相信您，好吗？” “……” 良久，他听到一阵极为微弱的回答声。 “好。” · 清晨，光明会大门外。 “放我进去！我要见叶知宵，我有话要和他说！” “抱歉，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解释。”守门人语气平静道， “您说的那位[叶知宵]先生已经死了，他不在我们这里，您可以离开了。” “放屁吧。”塞伊气笑了， “我眼睁睁看着你们把叶知宵带走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你以为我瞎了吗？” “很抱歉。”守门人还是那套话，“无论如何，我不能——” “你怎么还没走？这位先生，光明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就在塞伊僵持之际，一阵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在看到来者时，守门人立刻做出一副尊敬的表情，垂首道： “奥德拉大人，您来了。” 金发的执行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缓步走到塞伊的面前，对他轻蔑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晚上那个人吧？怎么还留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你……” 塞伊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叶知宵没有死，是你们带走他了对不对？” “是啊。”奥德拉很坦然地承认了，“所以呢？” 塞伊愣住了。 “我不太明白你想要什么。”奥德拉挑衅道， “我调查过你，你和叶知宵只是在那天晚上认识的吧？我听说你这个废物本来是想自杀，结果被叶知宵拦下了。” “你……” “你是最没有资格见他的人。”奥德拉冷笑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要自杀，叶知宵也不会在那天晚上拦下你，更不会因此遇上怪物，而他的弟弟也不会死。” “你还不明白吗？是你杀死了叶知宵的弟弟，是你毁了他！” “……” 塞伊的手脚一阵冰凉。 “是，我是想利用他，但我不会伤害他，还会让他好好活着。可你不过是个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你见他？你是想继续伤害他，还是想让他痛苦？哦，我明白了，你应该是想要这个。” 奥德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随意地丢给了他， “确实，你拥有不少关于叶知宵的秘密。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也足够要个封口费了。” “这些钱足够你这个废物在这个城市活完下半辈子了，识相点就给我滚……” “啪！” 伴随着一记重拳，奥德拉的脸被狠狠地打歪了过去， 撕裂般的痛感于他的脸上绽开，奥德拉目眦欲裂地看向塞伊，却见他直接将那张卡丢在了地上。 “我不要你的钱。” 塞伊收回手，目光冰冷， “我会离开这里。你想杀了我灭口也好，想利用你手中的权力和财富来打压我也好，我都无所谓。但是——”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 奥德拉阴沉地看着塞伊离开的背影，眼中浮现一层阴霾。 “大人，您打算怎么办？”守门人战战兢兢地问着。 “不用管他。”奥德拉的语气沉了沉， “我也没打算留他性命，他活不过今天。” “区区凡人还想威胁我，真是活腻了。” 算了。 他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倒是不用在这种小事上置气。 “奥德拉大人。”就在这时，有下属走近了奥德拉，于他的耳边低声道， “手术结束了，叶知宵已经醒了。” “醒了？”奥德拉眼睛一亮，急忙往回走， “快，立刻带我去见他！” 5. 第 5 章 当奥德拉推开门时，叶知宵正在整理床头的花。 那是一束放置在玻璃瓶里的红色百合花，因为是刚刚采摘的，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显得更为娇嫩颓靡。 青年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病号服，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暖白色的长发散在他的颈间，遮住了他垂落的视线。 “小知，身体好一些了吗？” 奥德拉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大部分结花街的人都会这样称呼叶知宵，据说是为了和他弟弟的称呼区分开来。 叶知宵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将玻璃瓶中的花整理好后，才缓慢地将瓶子放置在一旁的柜台上，抬眸望向奥德拉。 短暂的平静让奥德拉身后的医生更为恐惧。 医生几乎能感受到奥德拉若有若无的威慑性。倘若在他的眼中叶知宵没有被[治好]，那么他绝对会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去。 “好多了。” 叶知宵平静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只是感觉吗？”奥德拉走近了些，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了对方的手， “记忆方面有没有受损？哎，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真的是吓坏了。” “我……” 叶知宵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丝无措，下意识想抽回手， “抱歉，我缺失了一些记忆，我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了？那也好，那些痛苦的东西记得也很难受。”奥德拉攥紧了手指，关切的看着他，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医生的呼吸声几乎停滞。 他还是没有对叶知宵下手。 那样的记忆手术具有不可逆性的伤害，叶知宵的身体本来就很差，再加上他本来就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情……这对他未免也太残忍了。 但叶知宵真的会帮他演下去吗？ “记得。”叶知宵看着他， “我怎么会忘记你是谁，我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好，毕竟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要是你把我忘记了，我可是会很难过的。”奥德拉终于笑了， “昨天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遭遇了袭击，你为了救下我们受了重伤，好在医生尽职尽责地把你救了回来，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记得光明会的事情。” “是吗！那太好了！”奥德拉更开心了，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也可以随时和我说，这段时间你不要再接任务了，好好休息吧。” “但是异能的训练可不能落下，等身体好一点了，我再带你去训练场重新训练一下异能。” “好。” 叶知宵没有反驳奥德拉的提议，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不过，我想让那位医生来照顾我。” 他指了指奥德拉身后的医生，后者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叶知宵会这样说。 “哦，你想要陈医生照顾你，可以啊。”奥德拉倒是无所谓， “也好，让他这段时间帮你好好调养身体。我们光明会的任务很紧张，如果你能快点好起来，我们也能帮助到更多的人了。” “那就先这样，我得先去忙任务的事情了，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嗯。”叶知宵笑了笑，“你注意安全。” 奥德拉似乎很受用于叶知宵的态度，在最后叮嘱了医生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而在房间彻底陷入安静后，陈医生才看向叶知宵，后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归于平静。 “我记得你。”叶知宵看向医生，“你是陈斯医生。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吗？” “是的。”陈斯低声道，“真的很感谢你，我女儿开面包店的时候被人诓骗绑架，光明会的人不愿意帮助我……如果不是你，我甚至不敢想我的女儿身上会发生什么。” “在光明会工作也意味着你和危险息息相关，而且奥德拉很危险，他心思很重，时间一久，你可能会出事。”叶知宵看着他， “你应该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离不开。”陈斯医生苦笑道， “我的女儿一直在他们的监控下，如果我敢跑，他们会对我的女儿下手。而且……” 如果连他都走了，那叶知宵怎么办？ 他甚至不敢想奥德拉会怎样利用叶知宵。 “这段时间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既然奥德拉需要我，我也会配合他演下去。”叶知宵轻轻道， “我会想办法帮你。” 听到叶知宵这句话，陈斯的鼻子莫名一酸。 明明自己的身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醒来后第一时间却在关心他和他的女儿…… 他一直都知道叶知宵是很善良的好人，但为什么好人就要遭到这种事情？ “你不用担心我。”叶知宵轻声道， “我……不相信他真的死了。” “什么？”陈斯一怔。 “我能感觉到。”叶知宵攥紧了心脏附近的衣服， “你知道吗？亲人之间会有血脉的感知，我能感知到他的情绪，他的想法，他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死了，为什么那条线还没有断掉？” “……” 陈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亲眼看着叶知宵的弟弟被他吞噬掉，而从他的角度而言，叶知枭应该是彻底地死了。 可他却无法在叶知宵的面前说出这句话。 哪 怕是虚假的，他也希望叶知宵好受点。 “毕竟我们都没有看到你弟弟的尸体，他肯定还活着。”陈斯干巴巴道， “对了，你刚刚醒来没多久，先喝口水吧，等会最好还是再睡会——” 不等他的话说完，叶知宵的脸色忽然一变，手指紧紧捂住了嘴。 难以言喻的灼烧感刺激着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想要反胃呕吐。 “唔……” 鲜红色的花瓣沾着血从他颤抖的指缝坠落。 “叶知宵！？” · S市的天空阴郁沉闷，似乎随时都要下雨。 这里是一处烂尾楼，因为负责方的公司早早倒闭，施工队也早就放弃了这里，时间一久，就变得荒凉且阴森。 叶知枭不太喜欢这个地方，没有人烟气息，像是有鬼要出没。 ……虽然按照设定，他现在确实也是[鬼]就是了。 “小知的身体好差。”叶知枭叹气， “承受A级的怪物还是太过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奥德拉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在他的身上，恐怕他的血条已经见底了。 【我都和你说了，哪怕是[吞噬]，恶之花也绝对是难以驾驭的怪物。你就从来没听过我的话。】系统无奈道。 “可就是因为吞噬了A级怪物，我才能钓到奥德拉这条大鱼啊。甚至他还帮我拦下了光明会的消息呢。”叶知枭道， “只是没想到陈医生会在那里工作。我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和礼貌的单亲爸爸，结果他居然是光明会成员的私人医生。” 因为开马甲会导致世界记忆线改变，叶知枭也将自己所做的事情的记忆分别分给了[叶知枭]和[叶知宵]。 他确实偶尔会去教堂打工做点慈善事业，俗称行善积德，但更多的是因为神父家的饭很好吃，去那边工作也能蹭上一点饭菜。 结果现在的记忆就变成了哥哥在那打工，弟弟在那边蹭饭了。 【这也是隐藏设定啦，毕竟他在原著里的称呼只有[医生]而已。】系统碎碎念。 “既然他不是重要角色，那么我救他一下也没事吧。”叶知枭道。 【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那就行。” 叶知枭抬起眸子，注意到不远处正在奋力奔跑的身影。 那个人还穿着那件廉价的正装，领口处似乎有殷红的血渍，只是奔跑的动作略显狼狈。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个白袍人正如鬼魂般追赶着。 ……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奥德拉派的人。 “哎。”叶知枭叹了口气， “看来我还得先去救另一个笨蛋。” 明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会更好，这人怎么还要回来救他啊。 6. 第 6 章 塞伊在逃亡。 他的口腔里都是血的味道，身上起码有五六处伤口，其中三个伤口都是致命伤，稍微拉扯一下就疼的要命。 他知道奥德拉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他，如今的场景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可不知为什么，塞伊不觉得自己会死。 曾经他是空心的人，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支柱，没有了生活的意义，也没有了前进的动力。 可如今，心脏的深处被愤怒和悔恨所占据。 他想杀了奥德拉。 他想救回叶知宵，哪怕被对方憎恶也好。 失去的东西无法挽回。但他依旧不想放弃希望。 他……不想死。 这附近是一座拆卸了一半的下水道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息，如果没有猜错，这里也是极好的抛尸地点。 而同样的，也是[怪物]最容易出现的地点。 塞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缓慢地靠着墙壁坐了下来，身上的疼痛感已经让他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可他真的跑不动了。 他要死了吗？ 塞伊想着，心中却涌现出一股不甘心。 他只是想赌一把……哪怕因此变成污染者，他也完全不会后悔。 明明什么底牌都没有，却做出那种冲动又愚蠢的事情……如果养父知道了大概又会无可奈何地指着他的头骂他吧。 可现在，无论是愿意骂他的人还是会微笑着安慰他的人都不见了。 余下的只有内心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塞伊在身上摸索着，手指却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指尖微微一顿。 那是一张卡片。 是叶知宵给他的小卡片，上面用圆珠笔潇洒地填写了地址和姓名。 不知为什么，他的鼻尖猛地一酸。 “对不起。” 塞伊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眼泪终于忍不住坠落， “真的对不起……” 意志终于支撑不住情绪，让他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没能注意到门外的喧嚣声悄然消失，而余下的，只有清晰轻快的脚步声。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黑幕逐渐散去，叶知枭停在了昏迷的塞伊的面前，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指什么？】 “我当初给他那张卡片，是希望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好好生活下去，可不是让他更执着于我啊。” 叶知枭甩了甩水果刀上的血，眼中满是无奈。 他的运气很不错，那些人都并非异能者，而是普通人。 大概奥德拉也没把塞伊放在心上吧。 只是他调查过，这些人都是被奥德拉派遣来的亡命之徒，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这里解决掉他们倒也是为民除害。 【不过你还蛮厉害的。】系统讪讪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能这么轻松地杀死这么多人……】 “嗯？你是说手法吗？”叶知枭将塞伊的身体扛在肩上，向外走去， “我在商城购买了一个名为[黑幕]的特效，能扭曲自身的容貌和声音。虽然只能持续一小时，但胜在购买一次只需要150积分，这也是我唯一能买得起的东西了。” “只要利用黑幕藏好自己的身份，然后再绕到对方身后杀了他就行了，这也不是很难。” 【不，我不是说这个……】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 【正常人对[杀人]这种事情都有心理阴影吧？但是你看起来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啊。】 当宿主提出藏在黑幕里解决掉那些追杀者的时候，就连它也吓了一跳。 “哦，这个啊，毕竟不是第一次，这种事情也算很顺手了。” 叶知枭加快了脚步，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 “你想听听吗？关于我第一次杀人的事情。” · 对于叶知枭而言，那也不是什么非常难堪或者痛苦的记忆。 他拥有很强的主体性，一旦他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那么他就不会产生任何后悔或者痛苦的情绪。 在叶知枭小时候，孤儿院的老院长一直对他们很好。叶知枭很喜欢老院长，也一直很听老院长的话，去认真照顾每个比他年幼的孩子。 可老院长也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于是她将孤儿院给了她的儿子来继承，自己则退休回家。 孩子们都很舍不得老院长，但在老院长承诺一定会经常回来看看时，大家还是欣然接受了。 新的院长是一位长相斯文帅气的年轻男性，他性格温柔，对孩子们也很好，不少小孩很快都从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逐渐的接受和放松，很快，孤儿院内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欢快气氛。 叶知枭对这件事的接纳度很高，他并没有怎么关注新院长的事情，直到孤儿院里的一对兄妹找到了他。 那是一对有着混血血统的双胞胎兄妹，两个孩子长得都很漂亮，哥哥温和疏离，妹妹冷淡坦率，可在叶知枭的关心下，两个孩子也逐渐变得很亲近他。 可他们对叶知枭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愤怒了。 “我觉得新院长很不对劲。”小女孩拽着他哥哥的手臂，将袖子往上捋了一下，露出一片淤青的痕迹， “那个新院长，每周都会叫一个孩子 去他的房间帮忙收拾东西，然后……对他们做很奇怪的事情。我哥哥也遭遇了这种事情。” “枭枭哥，我们要怎么办才好，要告诉老院长吗？” “不行。” 叶知枭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能让更多的孩子过来吗？我想问问大家是不是都经历过这种事情。” 于是，在叶知枭的调查下，他得知孤儿院中不少孩子都受到过新院长的[照顾]，他会专门挑选那些性格性格温和的孩子下手，这些孩子哪怕受了委屈也会忍着不说。 好在，这对双胞胎里的妹妹在发现哥哥受伤后，就第一时间来找叶知枭了。 在得知了前因后果，叶知枭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在这一周努力亲近新院长——叶知枭本身就长得很好看，加上他很聪明，非常明白怎么样才能讨人欢心，于是很快就得到了新院长的亲昵。 他在那周的周末走进了新院长的房间，等到夜晚，才拿着沾了血的刀子走了出来。 “没事啦。”叶知枭抱了抱每个孩子，安慰道， “有我在，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 他亲手杀了那个人渣，并且主动报了警。 因为未成年和正当防卫的理由，加上叶知枭演的极为真切，他哭着扒拉着自己的衣服，给警方看自己伪造的伤口，同时不断地哭诉自己的遭遇，也让所有人都相信了他。 除了老院长。 那位善良慈祥的老女人对自己儿子所做的事情感到痛彻心扉，同时也痛恨于自己的失职。她再次回到了孤儿院内，似乎是出于愧疚，她不再收入新的孤儿，而对其他的孩子也开始加倍的好。 可她却对叶知枭肉眼可见的冷淡和疏远了。 无论如何，再怎么厌恶，那个人渣也是她唯一的孩子。 哪怕她知道叶知枭没有做错，也难以再次面对他。 叶知枭知道，也完全理解。 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甚至——他认为，如果能重来一遍，他会让那个人渣死的更为痛苦。 “既然他都做了那种事，那么他在我的眼里也就不再配成为人了。”叶知枭将塞伊丢在了地上， “这种人死了是为社会造福，至于老院长……“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她。只是她看到我会很痛苦，那么我就只能离开了。” 【你也很不容易啊。】系统沉默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马上就要更不容易了。”叶知枭拍了拍手，看向了地上伤痕累累的塞伊， “因为接下来，我得准备撒一场弥天大谎。” 7. 第 7 章 当塞伊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像是下雨前的征兆。可四周那股难闻的潮湿腐烂气息消失了。 他不在下水道附近。 得知这一点后的塞伊立刻清醒了过来，他警惕地看向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片异样的黑幕面前。 那是一团诡异的黑色雾气，像是某种拥有生命意识的布料，即便没有形体，他也能感受到那团东西正在看他。 “你是谁？”塞伊警惕地盯着对方。 “很敏锐嘛。”那团黑雾欢快地回应道， “怎么？你将那群人引到下水道附近，目的不就是为了能遇到[怪物]吗？” “你是怪物？”塞伊愣了一下，“这不可能，怪物怎么可能会有人的神志？怪物明明都是……” “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存在，对吧？” 像是预料到塞伊会说些什么，那团黑雾忽地接近了他，包裹着他， “不要被困在自己的认知里了，哪怕是光明会，对[怪物]的了解也少之甚少。” “他们不过是想通过杀死怪物来垄断自己的权威罢了……呵呵，如果没有我们，他们也不会有这样的地位。” 塞伊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身上的疼痛感又让他踉跄了几步，最终靠在了墙壁上。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处于烂尾楼的一间屋子里。 这个怪物把他带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想干什么？ “其他人去了哪里？”他看向黑雾。 “其他人？当然是被我杀掉啦。”黑雾笑道，“因为那是你的[欲望]啊。” “欲望？” “对，人都是有欲望的，想要活下去，想要得到什么，恨着什么，爱着什么……这些东西凝聚在一起，就变成了欲望的怪物。” 黑雾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欲望才是万物之主，而我，自然也是怪物之主。” 怪物之主…… 因为有了思想的能力，又掌握了最贪婪的情感，所以才是最强的怪物么？ 塞伊的心中愈加恐惧。 “我知道[怪物]都是从人心中诞生的。光明会的人已经告诉我了。”塞伊喃喃道，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帮助我。” “可能是因为好奇吧。”黑雾道。 “好奇？” “我是从一个人的心灵深处的强烈欲望中诞生的。”黑雾道， “你有着和他相似的欲望，所以我才会被你吸引。” “相似的……欲望？” 塞伊逐渐瞪大了眼睛。 他的心忽然中有了一种强烈的猜测。 难道说叶知枭还活着？ 或许是因为兴奋，他颤抖着嘴唇，一时间甚至无法说出话来。 黑色的雾气于他的身前逐渐凝聚，又像是某种奇异的雕刻艺术，一点一点雕刻出熟悉的形状。 浅栗色的短发，漂亮却又凌厉的面孔，以及——那双暗红色眼睛，只是目光比起那个人要更为锋利。 直到黑雾彻底消散，他才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们长着极为相似的脸。 “你是叶知宵的……”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叶知宵的弟弟，只是身体变成了怪物。” 青年歪了歪头，露出了颇为孩子气的笑容。 “……” 激动的情绪很快冷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恐惧的情绪。 “你是怪物。”塞伊的意识有些恍惚， “为什么偏偏是你……” “是我不好吗？”叶知枭不解，“ 我很爱我的哥哥，我是为了去守护他而活下去的。他如果见到我一定会很开心吧。” “可为什么你还是这么难过呢？明明你和我的欲望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你不懂……不，也许是我不懂了……” 塞伊跌坐在地上，他痛苦地抱着头，却无法思考出一个结果。 变成了怪物的叶知枭还是叶知枭吗？他还和以前的他一样吗？ 他不知道。 也许他不适合思考这样复杂的问题…… “别露出这样痛苦的神色啊。” 见到塞伊无意识流下的眼泪，叶知枭在他的身侧跪坐了下来，伸出手抱住了他。 “没关系。”他的手怜爱地拨弄着塞伊的发尾， “你的欲望也是我的欲望，我会帮助你。而且，我也很想见到哥哥呀。” “可你是怪物……”塞伊想努力挣脱这个概念。 “我是叶知枭。是他的弟弟。”叶知枭笑道， “如果[叶知宵]知道他的弟弟还活着，他会很幸福的。” “……” 塞伊没能说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他承认自己被说服了，只是仅存的那点理智让他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可他没有办法不去相信。 “我……我也想保护他。”塞伊哭着说， “可我没有力量……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什么都没办法抓住……” “你想要力量？我可以给你。” “什么？”塞伊猛地抬起头，望向了怪物的眼睛。 “你想要异能，对吧。”叶知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灵魂， “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东西，但代价是——你要帮我入侵光明会。” “我们一起把哥哥抢回来吧。” 8. 第 8 章 【我草！】 【我草！？】 【等一下，这不对吧？作者虐主病好了？弟弟居然没有死？？】 【不对，你们别被作者骗了，弟弟没有死但是变成了怪物啊！这个走向明明更恐怖……】 【哥哥在光明会，弟弟却变成了怪物，作者你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应该不是吧？】 【但怪物不都是没有思想的吗？为什么枭枭不一样？】 【当然是作为主角的特权啊，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爱的力量吧】 【爱的力量，我感觉你在说地狱笑话……要知道这个作者一直自称爱的战士来着】 【我只想知道枭枭和小知能不能见面，作者没有和往日一样发神经往死里虐我就心满意足了TVT】 【不过塞伊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按照作者的意思他肯定会死】 【等着，下一章就刀他：）】 【别啊，我还蛮喜欢小塞伊的，不能就这样死了吧？】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弟弟的身份，所以枭枭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该不会永远都是怪物了吧？】 …… 【论坛热度积分转换：积分570，论坛热度任务已完成】 【叮——世界线已发生重大偏移，剧情发生偏差，后续任务也将会随之改变】 【叮——全新身份【怪物之主】已上线，请宿主随时进行查收】 “你看，我说什么。”叶知枭靠在墙壁上，望着论坛蹭蹭上涨的讨论度，懒散地眯起眼睛， “只要我想，命运就会按照我的想法做出改变。” 作为打小就叛逆的小孩，他最讨厌的就是恒定的东西了。 【可这是虐主文啊，这个主题是不会变的，宿主你就算改变了节点外的剧情也没办法改变重大节点任务啊。】系统喃喃道。 “我又没有说不虐了。剧情总得发生一些[意外]才精彩，而且这个作者虽然擅长感情刻画，但实际上完全不懂怎么样虐才上头嘛。”叶知枭道， “最爱的弟弟变成了怪物，哪怕这个怪物多么扭曲恶劣，憎恶人类，甚至想毁灭世界，小知也没办法亲手杀了他吧？” “哪怕变成了怪物，怪物也是他的弟弟啊，会爱着他，会想拥抱他……情感是不会骗人的，血脉的共鸣也是不会骗人的，无论怎么否认，他们的灵魂都是相连的。所以痛苦的只有那个无法做出选择的人罢了。” 【我看你才是究极抖S吧！】 “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创造一个所有人都会幸福的未来啊。我希望大家都好好活着，只是这样而已。” 叶知枭一下没一下地捋着手中的头发，视线向下撇去。 塞伊已经睡着了。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精神好不容易放松了下来，他蜷在叶知枭的腿上，睡的格外安心。 只是叶知枭觉得他的腿有点酸。 “真是便宜他了。” 叶知枭嘀咕着打开了积分商城，开始将看中的东西加入购物车， “这可是第三个能睡到我膝枕的人，他最好给我记一辈子。” 【喂……】 “说起来这个影之躯壳很不错啊，能够将自己的外观改成任何想要的样子，太适合[怪物]的身份了。要是能攒够了积分我想买这个……系统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已经无法思考了。】系统还在迷茫，【你拿一个黑幕来伪装怪物的身份？这要是被发现了你就真的死了啊！】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剧情必要的内容就是[叶知枭被杀死了]吧？”叶知枭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商城， “叶知枭已经死了，我是怪物版本叶知枭2.0，舍利子都成精了。” 【你……算了。】 系统放弃和叶知枭争执这件事了。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任务说要让塞伊在叶知宵的面前死去，这个你总得完成吧？】 【任务时间只有一周，你得尽快让马甲行动了。不过你的马甲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很差……他甚至不一定能按照原剧情加入小队开始任务吧？】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叶知枭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行吧，那就不谈这个，你说会给塞伊异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异能？塞伊本来就有异能力。”叶知枭道， “你没看原著吗？他虽然被污染了，但在和我决战的时候，他是处于拥有异能的状态的。” 书中的塞伊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愿，所以才想将活下去的机会给 他。 “他的异能是[血肉再生]。你应该有注意到吧？明明是致命伤，结果现在却和没事人一样我腿上睡大觉，说是松弛感也有点过分了。”叶知枭耸耸肩， “也就是说，只要他想，他就永远不会死。” “既然他自己都要给我利用，哪有白不用的道理。” 比起这个，他更在乎的是自己忽然多出来的【怪物之主】系统。 因为世界线变动，作者不得不因为他的改变而做出新的设定，这也是在他的预料之内的。 毕竟他必须拥有足够高位的身份，才能撬动这个世界的剧情。 点开系统后，全新的面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姓名：叶知枭 身份：怪物之主 状态：灾厄之茧（初始状态） 生命力：C(待成长，怪物的身体，但并不坚硬) 力量：B(待成长，尚未觉醒，比普通人略强) 声望：E(领袖靠魅力，而非蛮力) 敏捷：C(待成长，初期可能移动迟缓) 精神：S(【不可直视/不可抗拒】的魅惑之源，隐藏属性极高)】 技能： 被动技能： ·亲和力(Lv.Max)：能让一切怪物对你敬畏，不敢主动攻击你 ·黑暗根源（LV.MAX):会避免遭受一切污染，可近距离和污染者亲近 主动技能：腐化之种(Lv.1)：通过喂养血液，可选择一只怪物对您进行追随，一旦追随怪物死亡，追随者槽位将下降一格[可追随怪物数量：1][可追随怪物等级：C级]】 【叮——怪物之主支线任务开启： 任务要求：您必须在一周时间内聚集一百位追随者，倘若任务失败，宿主将面临死亡，倘若怪物身份掉马，宿主将面临死亡[现有追随者：1] [任务奖励：可随意在商城内选择一件商品进行零元购]】 【OS：既然选择改变了世界线就给我好好努力活下去吧！想当怪物之主是吧？让你当个够！】 叶知枭：“……？” 一周之内收集一百名追随者？完成不了还会死？ 他从哪找一百名追随者啊？？ 9. 第 9 章 清晨，光明会分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奥德拉沉着脸，“为什么叶知宵身上会产生排异反应？不是说让你们想办法解决吗？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四周的人则纷纷低下头，保持缄默。 自从昨天，奥德拉通过所谓的[预言书]预知到强大的异能者诞生的地方后，他就第一时间将那位异能者接了回来。 如他所愿，叶知宵的异能确实出乎意料的强大，足以满足他对权力的追求。 可叶知宵不但精神状况极差，甚至连身体状况都非常糟糕。 他出现了轻度的污染。 吞噬的异能避免不了被怪物所伤，即便吞噬自带净化能力，但第一次就吞噬A级污染物，对他的身体还是有太大的消耗性了。 奥德拉很心烦。 他在光明会中已经被打压太久了，这种憋屈感让他时时刻刻都无法忘却。 异能者本身就稀少，而强悍的异能者更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得到了叶知宵，结果还这么脆弱易碎…… 他已经足够耐心地对面对他了，可事实却依旧糟糕透顶。 “无论多少营养剂和净化液都给我用上。”奥德拉咬牙切齿道， “必须让他的身体好起来，马上污染者巢穴的任务就要开始了，如果到那时候他还不能上场，那这次重要的机会就被白白浪费了！” “奥德拉大人。”陈斯忍耐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根据调查，叶知宵先生吐出的那些花瓣……也是[恶之花]的一部分。甚至是活性的。” “那又怎样？”奥德拉冷淡道。 “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陈斯咬了咬牙，还是将心中的戾气强行压下， “所谓的吞噬，是必须保证怪物在活性的情况下才能进行操纵，也就是将自身变成怪物的活体容器……“ “这种情况下本体本来就是难以忍受的，他需要适应的时间，而不是逼迫着他快点出任务。”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四周的人吓得一片寂静。 ……陈斯疯了吗？ 那可是奥德拉！敢这样说话是找死吗？？ “哦？” 奥德拉这才正眼看向了陈斯，眼中浮起了一层兴致， “看起来你还蛮同情叶知宵的，你很在意他吗？” “我……” 望着奥德拉一步步走近，陈斯的内心愈加恐惧，但还是忍着害怕继续道， “我只是希望叶知宵能活得久一点，您这样下去，他迟早——”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极大的力量险些让他瞬间窒息。 “他会怎样？” 奥德拉的手指猛地用力，将对方径直提了起来，轻蔑道， “你还想来说教我了？让你照顾他不过是你运气好，否则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他望着陈斯痛苦扭曲的面孔，语气却越来越愉悦， “能代替你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觉得他可怜？觉得他惨？那你为什么不代替他去死啊——哦对，刚好最近组织里有一个污染的实验，要不你就代替那些试验品，感受一下成为污染者是多么的痛苦……” “放手，奥德拉。” 一句极轻的声音打破了极端的情绪。 奥德拉猛地松开手向后望去，而陈斯则立刻摔在了地上，艰难地支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呼吸着。 银发的青年正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病号服，目光平静地环视着房间内的人，最终定格在奥德拉的身上。 “不要对陈医生动手。”叶知宵轻轻道。 “怎么会。”奥德拉亲昵地走近，语气委屈道， “只是陈医生说话实在是太直接了，有时候真让人头疼。我就是稍微教训他一下，没打算杀死他。” 四周的人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反驳奥德拉的话，不如说，在场的人除了叶知宵，恐怕没有人能够制止他。 但叶知宵出现在这个时机……实在是太糟糕了。 “嗯。我知道。”叶知宵点点头， “我的身体好一些了，谢谢你给我的治疗。但从刚才起，我就在门口听到了全部的对话流程。” 奥德拉神色一僵。 “你是希望我快点好起来，然后能帮上 你的忙，好让你在光明会内部的地位上升，是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呼吸声好像在此刻被制裁了，就连陈斯也猛地抬起头，以一种近乎惶恐的视线望向叶知宵。 为什么？ 虽然奥德拉的性格充满了尖锐极端的怀疑性，但只要装的足够好，奥德拉完全可以忽略不记。 可为什么他要直接说出来？ “你……” 奥德拉的气场变了，他沉默地望着叶知宵，心中恶毒的想法逐渐浮现，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腰间的短剑。 如果叶知宵知道了一切，他会做什么？ 会对自己使用异能？背叛他，杀了他？ 如果最后的结果会变成这样，那还不如由他先动手…… 不等奥德拉反应过来，叶知宵却忽然握住了他的双手。 “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呢？” 叶知宵的声音带着极浅的笑意，似乎他所说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那么我当然会去做。” “……什么？” 奥德拉瞪大眼睛望着他，喉咙一阵紧缩。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想今天应该就可以做异能测试。吞噬的能力确实会对自身造成状况影响，但以我现在的能力，污染完全可以自主净化。”叶知宵看着他， “而且，你的事情才是更重要的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 “只要是奥德拉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为你做到。”叶知宵笑了笑， “因为你是我重要的弟弟啊。” “……” 奥德拉彻底怔住了。 叶知宵看向他的目光真挚坦然，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是啊。 当然是理所当然的。 叶知宵深爱着他的弟弟，哪怕他的弟弟提出多么离谱的要求，哥哥都会为他实现。 可为什么…… 他莫名的，开始嫉妒那个已经死去的真正的弟弟。 10. 第 10 章 塞伊站在街道上，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的喧嚣。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矮小的教堂——与其说是教堂，其实也没那么正式，结花街上的人大多将这里当做类似居委会一样的存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就会找这里的神父询问帮助。 他费力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脑海却浮现起昨天叶知枭对他说的话。 “我可以给予你异能，但如果你不付出任何东西，当然也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现在的我还并非完整体，我需要沉睡。你拿着我哥给你的小卡片去找那位神父好了，只要你告诉他是我让你来的，他就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担心我？呵呵……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比较好。” 叶知枭的态度神神秘秘的，让塞伊总有些不安。 他止不住地在意叶知枭。 他只和叶知枭的哥哥相处过，对叶知枭本人的印象也源自叶知宵寥寥无几的几句话。但从目前为止的情况来看，叶知枭其实对他挺好的。 不但没有强迫他做什么，甚至还因为他在意叶知宵而偏爱他。自己狼狈地哭睡着了还愿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怎么想也不会是坏人。 塞伊摇了摇头，重新步入了那件狭窄的教堂。 “吱呀——” 老旧的门在被推开的那一刻发出沉重的响声，塞伊下意识地想收手，就听到了一阵沉稳的声音： “新的面孔？你来这里做什么？” 塞伊一惊，立刻望向前方。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气质稳重的成年男性，他身材高大匀称，着一身宽大的白色神职长袍，略卷的黑色短发整齐地梳理在脑后，露出那双锋利的黑眸。 光是气场就让人有些畏惧。 “我……”塞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怀里拿出了那张小卡片递给对方， “是叶知枭让我来的，他说让我拿着这个找你就行。” “叶知宵？是哥哥还是弟弟？”神父接过卡片看了一眼。 “是弟弟。”塞伊道。 “弟弟？那就稀奇了。”神父挑了下眉头， “跟我进来吧。” 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将卡片收入怀中，示意塞伊跟上他。 塞伊的心脏砰砰直跳，但还是迈出脚步跟了上去。 “你可以叫我叶曜。”神父道，“小枭有告诉你我的身份吗？” “没有。”塞伊眼神迷茫。 “这样。”叶曜没有多问，“不过他失踪几天没来工作了，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 塞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知枭的事情早就被光明会封锁了，而他死亡的消息自然也没有被传递出去，顶多只能算是失踪案。 但他总不能告诉叶曜叶知枭已经变成了怪物…… “哼，不方便说吗？”神父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轻笑了一下， “算了，那小子大概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总之先处理你的事情。” “处理？” “小枭第一次找我，是在他十二岁那年。”神父带他步入了一座小房间，等到塞伊走进来时，他顺手带上了房间的门， “你猜猜，他当初来找我是为了做什么？” “他想在你这里找一份工作？”塞伊不确定地问。 “如果是小知，那确实是这样。”神父笑了笑， “但小枭不一样，他想我教他如何练就格斗和杀人技巧。明明年纪还很小，想法倒是和同龄人完全不同。” “他想学这些干什么？”塞伊不解。 还有……为什么要找神父学这些东西啊？难道说眼前的人还有另一层身份？ “大概是是为了那些孩子们出头吧。”神父道， “开始我拒绝了他。我可不想带无辜的小孩误入歧途……哈，结果那孩子居然死皮赖脸地缠了我小半年，甚至还强迫性地给我白打工。你说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塞伊一怔。 “小知倒是个好孩子，平日温顺乖巧，对我的事情倒是从不过问，倒是小枭——如果是那孩子介绍来的，那么你必然和他有着类似的目的。”神父看着他， “所以你想做什么呢？” “我……” 塞伊喉咙干涩了一瞬，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晃过了这两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事实上，他都认为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谬了。 无论是叶知枭还是叶知宵，他们都希望自己能放弃所谓的执念，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低调平和地生活下去。 可无论如何，他内心都无法安宁。 一想到发生在这对兄弟身上发生的事情，那股痛感也愈加清晰。 他无法做到当做无事发生。 “叶知宵，他被光明会的人带走了。那群人想对他做很过分的事情，我想救他，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塞伊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叶曜， “我想拥有力量。”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叶知枭是这样说的。 “小知遇到了那种事情啊，也难怪小枭会消失。”叶曜的眸子眯起，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变强？” “对。” “那好说。”叶曜打量着他，道， “把衣服脱了。” 塞伊：“？” “繁杂的衣服会阻碍行动，只剩下一件里衣就好。”神父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平静地看着他， “让我看看你的体术怎么样。” …… 塞伊挨打了。 准确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痛殴。 这位年轻的神父在脱下长袍后露出了一身恐怖的肌肉，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更加锋利。 他下手又快又狠，几乎把塞伊打地起不来身。 好几次塞伊想要试着站起来，却被对方再一次痛殴在地。 “第五次。”神父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接下来我会将你打趴下一百次，但是你每一次都得想办法站起来。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别说复仇了，恐怕连活下去都很难。” “怎么样，能做到吗？” 塞伊咬着牙支撑起身体，他抬头望向神父沉静的面孔，问： “枭……小枭，他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小枭？”叶曜回想了一下，道，“差不多吧，他甚至还被打哭了，但是还是哭着站起来了。” ……被打哭？那个人吗？ 完全没办法想象。 “我能做到。”塞伊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坚定， “我们继续吧。” 说完，他再次被一拳打倒在地。 · 第二天清晨。 塞伊不知道他是怎么度过一整个 夜晚的，他的记忆里只剩下了疼痛和口腔里的苦涩。 神父的格斗技巧相当优秀，他并没有受太重的伤，但拳拳到肉，下手极狠。 以至于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险些走路都没走稳。 “不错。”神父惊讶地打量着他，“居然还能站起来，这倒是超乎我的想象了。” “……” 塞伊疼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仓促地点点头。 “你合格了。”神父赞赏道，“晚上我会教你格斗技巧，不过现在你得过来帮我做事。我刻意没打你的脸就是怕你吓到小孩。” “小孩？” 塞伊转头一看，几个眼睛明亮的孩子正眼巴巴地趴在窗户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在看到塞伊时，那几个孩子立刻扬起笑容，对他招了招手。 “我早上起来煮了粥，你去盛好端给他们。记得对孩子们温柔点。”神父头也不回道。 “好的。”塞伊应下，沉默了半晌，又问道, “小枭和小知平时也在这里做这些工作吗？” “小知当然是，小枭当然是负责挨打了。”叶曜轻笑道， “你对他们俩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哥哥很温柔，而且，他笑起来很好看。”塞伊回想里脑海中的叶知宵，心中一暖， “至于弟弟……总感觉他很随性，也很自由吧。” 叶知枭给他就是这样的印象，像是一片黑色的羽毛，轻轻一吹就消失了。 “随性？自由？” 在听到这些话后，叶曜轻嗤了一下， “这可是距离他最远的词汇。” “为什么？”塞伊不解。 “别看他总是笑嘻嘻的，那孩子承担的东西可比一般人多得多。”叶曜轻声道， “老院长去世之后，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无权无势，甚至连上学的费用都付不起，一旦招惹了什么人，只能倒霉认栽。” “哥哥倒是很擅长打理孩子们的日常生活和人际交往问题，而小枭却一直在默默地保护着他们。如果不是他们，那些孩子很难活到成年。” “他们的身上有着难以想象的韧性。不过我想小枭应该是很依赖小知的吧？如果没有他的哥哥，恐怕他早就崩溃了。” “原来是这样。” 塞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所以……哪怕是笑着的，叶知枭的内心也是极为痛苦的吧。 他的痛苦也许并非源自于对自身的死亡，更多的，是担心哥哥误杀了自己，会陷入无尽的自责和痛恨。 叶知枭，也许他什么都知道。可他却没有因此迁怒自己。 为什么？ 明明是他间接导致了他们兄弟遭遇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恨他呢？ 塞伊的手指再次攥紧。 “晚上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明白就好。”叶曜继续盛粥， “希望你真的能坚持下去，起码不要让那孩子失望。” “把粥端过去吧，等会就要凉了。” “好！谢谢您！” 塞伊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端起了那些滚烫的粥，向着门外走去。 他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也要变强。 可是……很奇怪。 明明早上那会还觉得身上很痛，现在他居然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他身体的恢复能力有那么强吗？ 11. 第 11 章 清晨，光明会分部。 天气沉闷湿热，散发着随时会下雨的征兆，让人格外不舒适。 而在光明会内部，气氛也格外的压抑。 “你冲动了。”封闭的房间内，叶知宵的语气难得严肃了些， “我知道你是因为关心我才会说那些话，但那些话除了激怒他，对奥德拉不会有半点影响。” “抱歉，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指责你，但是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会很难过。” 叶知宵的眼中滑过一丝暗沉，这也让陈医生心中一阵酸涩。 “所以我怎么样都没办法阻止他对你下手吗？”陈斯颤抖着声音道。 “你弄错了因果关系。”叶知宵淡淡道， “奥德拉帮助我，是因为我有足够的价值。他想要地位和权力，如果我无法为他带来这些，他就会杀死我，以及……处理掉所有相关的知情人物。” “陈医生，如果你死了，你的女儿怎么办？” 陈医生低着头，没有说话。 “请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叶知宵的手轻轻覆盖住他的手背， “我接受了净化治疗，花吐症的症状好了很多……只有在污染值达到一定阈值才会引发这种症状，所以合理地控制使用异能的次数，我的身体就不会有事。” “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行了，不要惹怒奥德拉，好吗？” “……我明白。” 陈斯实在是无法直视叶知宵温和的视线，只得强迫自己别开视线。 他很清楚，叶知宵之所以还能坚持活着，假意扮演成已经被洗脑的样子，也是因为他。 他差点就做了最糟糕的事情…… “叶知宵先生。”小护士在门口喊道， “奥德拉先生让您过去。” “好的，这就来。” 叶知宵扣上了白袍领口的最后一粒扣子，对陈斯笑了下，转身离开了。 说起来，自从昨天奥德拉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自己。 原本叶知宵都做好了当天被带去做异能测试的准备，可奥德拉像是人间失踪了一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今天，他才得到了奥德拉的消息。 绕过长长的环形走廊，领路人便退向了一侧，示意他独自进去。 “前面是异能者的区域，普通人不得入内。”小护士道，“您直接进去就好，奥德拉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好，谢谢。” 礼貌地和小护士道别后，叶知宵向着环形走廊深处走去。 向下通往的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硕大的铁门严丝合缝地紧闭着，散发着冷冽压抑的气息。 奥德拉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只是在看到叶知宵时，他的目光怔了一下，立刻扯开视线。 “你在等我吗？”叶知宵走了过去，温和道，“怎么昨天不来找我？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奥德拉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 “不要提昨天的事情了。”奥德拉烦躁地挥了挥手， “你跟我来，我和你大概说一下关于异能测试的事情。” “好，我听着。”叶知宵笑道。 奥德拉的心情很糟糕。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暴躁什么。 不同于以往，盘绕在心里的并非愤怒和不甘，而是另一种异样的情绪。 叶知宵靠的越近，他越是感到烦躁。 按照他的计划来看，叶知宵确实如愿以偿地忘记了他的弟弟，而将他弟弟的记忆位让给了他…… 这应该是好事才对，他终于控制了这件强大的武器，让他可以为自己所用。 但他依旧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叶知宵……有那么爱他弟弟吗？甚至可以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凭什么？ “参与测试的是我们E组的的第一阶梯成员，之后你参加任务也是和他们一起。”奥德拉强行整理了心情，淡淡道， “而异能测试是进行精神力提取的虚拟测试，使用异能带来的负担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 “E组？” “嗯，光明会除开本部一共有四个分部，等级越靠前，部门里拥有的异能者也越强大，依次排下来，我们是第四分部，也就是E组。”奥德拉冷笑一声， “准确而言，是光明会中最底层的存在。” “如果我能夺取第三分部的位置，无论是声望还是地位都会高一节。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赢的。” 叶知宵只是看着他，没有应声。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E组的测试基底，这里是一个全封闭的圆顶房间，四周用碳纤维制作而成的测试场地，而穹顶则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有三人正在那里等着，在奥德拉走来时，为首的双马尾少女立刻欢快地走了过来。 “奥德拉队长您来啦。”少女好奇地看向身后的叶知宵， “这是您之前说的那个新成员吗？” “对，等会他会和我们一起进行异能测试。” 奥德拉对这位少女的态度还不错，语气都缓和了几分。 “能被奥德拉少爷看重的，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弱者。”站在最后面略显年长的中年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 “欢迎你来到E组第一小队。您可以叫我卡特。我的异能是[治 愈]，能够通过接触来进行身体治疗。” “我是蓝秋，异能是[藤蔓]，可以控制藤蔓类植物进行大范围攻击。偏向技巧类，耐性比较强。”少女也对叶知宵自我介绍道。 “我是叶知宵，大家叫我小知就好。”叶知宵道，“至于我的异能……等会你们就能看到了。” 视线望向了最后一人，那是一位红发的青年。 他的气场要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戾气，目光充满怀疑地打量着叶知宵，毫不掩饰自己不屑的情绪。 “切。”青年低低地骂了一句， “长成这样……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接近的叶知宵听到。 “原来你是这么坦率的性格吗？”叶知宵倒是不恼怒，反倒好奇地问。 “坦率？我在骂你啊，你不生气？”青年挑眉。 “因为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当面说的。”叶知宵眉眼含笑， “能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如此坦率地表达出来，性格倒是很天真浪漫呢。” “你骂我蠢！？” 青年瞬间怒了，然而下一秒，奥德拉宛若刀般的目光瞬间剜了过来。 “我倒是不知道你是会这么在意新人的类型，迟烨。”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当然啊，我们都是实打实靠着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爬上来的。凭什么他刚刚加入就能来到这个位置？”迟烨极为不爽地瞪着叶知宵。 “这么说你很讨厌小知？”奥德拉缓缓地看向他。 “那肯定——” 不等他的话说完，一阵巨大的痛感迎面撞击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鼻腔里浓郁的血腥味。 “啊！” 被猛地打翻在地的迟烨身体抽了抽，捂着鼻子痛地惨叫了起来。 其他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可不能这样说。”奥德拉慢悠悠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背上的血， “小知是我非常重要的人，你们要像对待我那样对待他。如果他遭受了侮辱，那就是我遭受了侮辱，懂吗？” 他的最后两个字念地极重，几乎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其他两人立刻点点头，而地上的男人则呜咽半天，才发出一阵惨痛的回应声。 叶知宵神色复杂地看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么现在开始异能测试吧。”奥德拉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平静地下达了命令。 只是他看向叶知宵的目光依旧怪异。 “小知。”他的语气莫名带了些亢奋， “让我看看你的能力有多强。” 12. 第 12 章 异能测试很快开始了。 奥德拉启动了异能测试装置，于中心的虚拟空间缓缓浮起，形成一个浅蓝色的球状。 迟烨已经站起来了，他面目扭曲地捂着鼻子，眼泪和血一并往下流着。 虽然眼神依旧凶狠，但很明显地不敢再看向叶知宵那边。 “除了治愈系的卡特和辅助属性的我，战斗属性的你们三人都要进行测试。” 奥德拉说着，视线却是看向叶知宵， “只要用手接触蓝色光球的外围，扫描仪就会为你们匹配强度相对应的敌人。而你们只需要运用战斗技巧，在虚拟环境中击败敌人就行。” “在虚拟环境下使用异能并不会为身体带来负担，尽管使用就好。” 平时奥德拉不会讲述的这么详细，这些话很明显是说给叶知宵听的。 ……看来奥德拉真的很在乎这个新人啊。 “那么我先来吧。”双马尾少女举手，“刚好也给新人做个示范。” 说着，她俏皮地对叶知宵眨了眨眼睛，转而向着光球内走去。 在蓝秋触碰到光球的那一刹那，她四周的环境瞬间变成了城市废墟。天空阴沉压抑，无数的污染物藏匿在旮旯角落，时不时从阴影中闪现。 “城市废墟……确实很适合蓝秋的异能展开。”奥德拉摸着下巴思考， “[藤蔓]的属性很适合精准性攻击，而且非常适合展开救援工作。降低死亡率也是评判的标准之一。” 蓝秋使用异能相当娴熟，在得到了指令后，她立刻向着不同的方向迅速展开了攻击。 藤蔓像是某种网状物般蔓延至每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将无数怪物绞杀！ 等到清理了地图上的全部怪物后，蓝秋才从光球中走了出来，看上去游刃有余。 “综合评价B+。”奥德拉写下了评分，笔迹潇洒， “侧重点在于精准控制力，如果遇到大规模救援行动和大范围弱攻击的怪物，你的异能会很容易派上用场。” “看来我一直的训练也算有成效了。”蓝秋笑吟吟道，随后看了眼捂着鼻子一身戾气的迟烨， “到你了，作为我们三人里的最强者，你可别让队长失望啊。” “切，我知道了。” 虽然挨了打，但迟烨对奥德拉的态度依旧足够尊重。他摸了摸被打骨折的鼻子，踉跄着脚步前往光球深处。 匹配给迟烨的环境是更为恶劣的沙漠地带，酷热的太阳于空气中弥漫开，热浪一阵又一阵地袭来。 “水……水……” 怪物们凄厉的嚎叫声从沙层之下响起，无数宛若蛏子般的长条形人头从沙层中析出，露出干枯的独眼。 “是之前我们去沙漠执行任务录入的怪物！”蓝秋意外道， “我记得是由渴死的人产生的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怪物，但等级是B级……这等级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单人面对B级怪物，就算是A组也够呛啊。 “既然虚拟系统为他匹配了B级怪物，就说明以他的能力足以应对这种怪物。”奥德拉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更何况[干渴]的级别也不过在B级里处于B-的等级，难度也不高。” “迟烨的异能是什么？”叶知宵问。 “他的异能[兽化]取源于他本身的应变能力，在不同环境下可以异化成不同的形态。”奥德拉兴致勃勃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他留在身边？早在他冒犯你的时候就该死了。” 叶知宵再次望向漂浮的光球。 迟烨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周身的肌肉开始忽的膨大，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很快，尖锐的长牙刺破了皮肤，外骨骼围绕着他的身体向外伸展，碧绿色的鳞片逐渐从皮肤上长出，以极快的速度遍布全身。 “有点像龙化？”叶知宵分析着。 “这是他总结出来最优的进化走向。”奥德拉眯起眼睛， “面对强大的单体个体拥有极强的打击效果。而面对群体性的怪物也有着绝对的优势。” “只可惜他的控制能力太差，很容易伤到友方。” 巨大的龙爪于瞬间抓碎了那些怪物，伴随着沙丘聚拢，越来越多的[干渴]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更大的黑影。 但也只在瞬间，就被速度极快的迟烨秒杀！ “可以啊。”蓝秋趴在栏杆上感慨道， “看来这些天迟烨没少练习，爆发的力量比之前要优秀很多。” “就那样吧。”奥德拉倒是兴致缺缺，“D组的异能者也能做到差不多的效果，这种程度不算出类拔萃，只能算合格。” “差不多是A吧。” 等到迟烨走了出来，兴致勃勃地想说些什么，却在注意到奥德拉冷淡的眼神后咽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小知了。”奥德拉看向叶知宵， “第一次尝试需要我教你吗？” “不用。”叶知宵道，“我差不多看懂流程了，自己来就行。” “好，那么注意安全。” 见到奥德拉的态度转变，其他三人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虽然说是E组的成员，但奥德拉无论是家族背景还是实力都是不容小窥的，他生来就傲气的很，倒是很少看到他对一个人如此关心。 这个叶知宵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银发青年缓步走入测试室，伸出手，轻轻触碰了泛着蓝光的光球。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为轻柔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身上，很快，风变得湿热了起来，耳畔也传来了鸟雀和虫鸣的叫声。 视野中，茂密 的树林和浑浊的河水交错纵横，碧蓝色的天空泛着腥甜味。 “雨林？”这下连卡特都愣住了， “那可是我们E组能触及到的最高级别的任务，叶知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雨林的那次任务？就他？”迟烨瞪大了眼睛。 “我又想起不好的记忆了。”蓝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时候我们遇到的怪物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其中最恶心的是那种会弹跳的虫子……看起来和山蚂蟥一样，但是被咬上一口基本上被宣判死刑。” “那次小队死了很多人。”奥德拉的眼中泛起兴致， “但既然虚拟系统将叶知宵分到这个地方，就说明他有解决的办法。” 他的判断从来都不会出错。 在看到叶知宵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那个人肯定能做到。 硕大的千足蛇从洞中钻出，吐着黑红色的芯子，密密麻麻的长脚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佝偻着粗干的树枝缓缓生长，于他的头顶编织出一张黑色的网。 鸟鸣声和虫鸣声都停下了。 这一瞬间，无数双眼睛望向了中心，贪婪地打量着误入的猎物。 “这……不行吧？”光是看着，蓝秋就已经心惊胆战了， “虚拟训练如果无法脱战也会导致很糟糕的心灵损伤，就算他很强，但战斗经验也完全不足吧？” “相信小知。”奥德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你们没发现吗？即便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根本就不会畏惧死亡。” 银发青年抬起手，他的动作很轻盈，像是拈起一片羽毛，或者掬起一捧水。 硕大的红色花苞于他的身后舒展，花瓣缓慢地卷曲展开，像是刚刚睡醒般慵懒随性。 仅仅是一瞬，那些接近的怪物便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不约而同的，它们察觉到了极为清晰的恐惧。 “吞噬。” 他简单地下达了命令。 霎那间，红色的花忽地开满遍野，疯了一般生长着——它们疯狂撕咬吞噬着那些怪物，像是饥饿了许久的鬣狗，连残渣都舔舐地分毫不剩。 始作俑者的叶知宵却只是轻轻抚摸着拢起的花瓣，他依旧维持着温和平静的浅笑，与这残忍暴虐的场景格格不入。 …… 观测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开口。而迟烨甚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目瞪口呆。 “太棒了……” 奥德拉紧紧攥着护栏，眼泪甚至激动地夺眶而出 “这才是我想要追求的强大啊——” 他是多么幸运啊。 此时此刻，叶知宵竟是属于他的。 13. 第 13 章 三天的时间过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格斗从来都不是塞伊的强项，作为一个常年工作的社畜，他实际上并不擅长任何体能类的工作。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他分外努力的原因……他发现自己的学习进度居然出奇的快。 “今天就到这里吧。” 又一次被叶曜打倒在地后，塞伊正准备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却听到了叶曜的声音。 “今天不训练了吗？”塞伊困惑地看着他。 “足够了。”神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的学习进度很快，倒是休息时间需要注意一下。” “充足的休息也是保证成长的必要条件。” “也是。”塞伊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那我先去洗澡休息，今天也麻烦您了。需要我帮忙收拾房间吗？” “不用，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叶曜顿了顿，却忽然问道， “对了，你记得我一共用多少套招式打过你吗？” “嗯？” 正在收拾东西的塞伊想了会，道， “我记得一共是二十三套，需要我口述详细告知您吗？” “倒是不用。”叶曜神色异样地看着他，“你的记忆力很不错。” “好像我高中老师也这样和我说过。”塞伊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实在是太忙了，放学也需要打点零工之类的，所以记东西更快也能节约时间，可能是那段时间练习的技能吧。” “……没事了，回去休息。” “好，辛苦您了。” 望着塞伊离开的身形，叶曜站在原地许久，脸色才稍稍发生了变化。 他有想过叶知枭带来的人必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存在，但没想到……这人居然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潜力。 才三天，就已经做到了比其他人高出好几倍的训练成效，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极限。 看来塞伊也是异能者，但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叶曜瞥向了桌面上的那张报纸——在毫不起眼的旮旯角落里，登记着叶知枭的失踪报告。 理性告诉他，也许叶知枭早已经出事或者死了，但一贯的直觉却又让他觉得叶知枭还活着。 ……如果叶知枭还活着，为什么不亲自来找他？ · 洗完澡后，塞伊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不如说，因为三天叶知枭都没有来找他，他的情绪也变得分外沉重。 只是叶曜对他一直都很好，所以他也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困扰的表情。 他甚至怀疑过叶知枭会不会因为他太没用而把他抛弃了，可出于信任，他还是下意识地没去细想这个走向。 三天了…… 不知道叶知宵在光明会过的怎么样。 如果接下来能见到叶知宵，他必须要尽快将叶知枭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 但告诉他自己的弟弟变成了怪物真的好吗？ “在想什么？” 青年的声音于高处响起，塞伊一怔，随即抬起头望去。 月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向着黑暗的房间倾洒而下，像是一层极轻的纱雾，落在来者的身上。 被黑雾萦绕的青年正蹲在窗沿处，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掌心撑着下巴，正从高处好奇地打量着他。 ……叶知枭？ 塞伊眼睛一亮，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见到我就那么开心吗？” 青年被黑雾骤然吞噬，又于下个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这几天训练的很好，没想到你居然进步这么快，按照这个进度，你很快就能变强了。” “谢谢。”塞伊低着头，依旧显得拘谨， “我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只是……我身体忽然恢复的这么快，是因为您帮了我吗？” 他甚至试着用刀割伤了自己的手臂，结果伤口居然开始迅速愈合。 这种突如其来的能力让他措手不及，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欣喜。 “你本来就有异能者的天赋。”叶知枭环抱着手臂， “异能是来源于内心的力量，你想要有，那么当然可以拥有。只是欲望的强烈也会影响异能的强大与否罢了。” “哦对了，我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你等会要和我一起出去一趟。” “去哪里？”塞伊好奇地问。 “先闭上眼睛。” 不等塞伊反应过来，黑色的雾气于瞬间将他裹挟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着一侧带去——下一秒，四周的场景便发生了变化。 月光透过眼皮的缝隙落入瞳孔之中，耳畔似乎有风在哗啦作响，他能感受到青年抱着自己的动作极轻，就好像他正漂浮在一团空气之上。 意识在此刻猛地一黑，却又立刻清醒了过来。 “到了。”叶知枭的声音于他耳畔响起，“你可以睁开眼睛。当然——你最好还是别离我太远，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塞伊缓缓睁开双眼。 黑色的雾气萦绕在他的身侧，让他一时间有些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但空气中腐败的气息还是让他的眉头不禁一皱。 人。 很多人。 一眼望去，不少人都聚集在这个地方，他们蜷缩在废墟的各个角落里，目光无神，动作迟缓怪异。 最为瞩目的，是这些人身上各式各样的异态现象。 枝芽，触手，藤蔓，延展的异肢…… 他们都被污染了。 “污染者。”叶知枭淡淡道，“被怪物污染后就会堕落成这样，而且怪物的污染不会立刻杀死污染者，而是一点一点地吞噬掉寄生的人类。” “这里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人。他们正聚集在这些破旧的建筑物内等死。” “为什么没有人救他们？”塞伊迷茫道。 “唔，要说救……其实也能救？只要用抗污染的血清进行治疗就好了。但那种血清可是得牺牲无数污染者的性命才能提取出来一点啊。”叶知枭轻嗤道， “你不觉得拿来救普通人有些可惜了吗？当然，这是光明会的想法。” “光明会……” 那倒是丝毫不意外。 如果那天他没有遇到叶知宵，他也会变成这群人的一员吗？ 塞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久之后，光明会的成员会来到这里，剿灭这个污染者聚集的巢穴。”叶知枭看向他， “我的哥哥也会来这里。” 塞伊呼吸一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叶知枭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 “但是不可以哦，你不能和哥哥说我的事情。” “为什么？”塞伊瞪大了眼睛，“可是如果他不知道你还活着，他可能连最后一丝希望都失去了……” “你觉得，如果在我这只[怪物]出现，并且展露了自己[叶知枭]的身份后，光明会的人会做些什么？” “……” 塞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光明会的人会以我为各种要挟，逼迫他做他根本不想做的事情。”叶知枭低下头，望向自己苍白的掌心， “我的力量还没完全成长，在完全没有夺回哥哥的前提下暴露身份，只会对我们都不利。” “你说的有道理。”塞伊心中暗沉了片刻，最终抬眼望向他， “但你是有办法的吧？” 将他带来这种地方，甚至对他说这些话，也说明叶知枭早就有了行动方案。 “嗯，当然。”叶知枭望向了那群痛苦的人们， “污染者很多，而他们迸发的欲望也会成为我的养料。所以我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在光明会来到这里的时候……你要成为我的代理人，保护这群污染者，并且夺回我的哥哥。” “我会给你创造任何有利的条件。与之相对，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可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见小知？”塞伊不解，“如果大庭广众之下容易被发现可以理解……可只是私下悄悄去见他，他肯定会和你走吧？” “……” 黑雾中的青年陷入了沉默。 “是因为不敢吗？”塞伊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害怕让至亲之人失望，恐惧得到糟糕的结果。 在面对重要的人时，人总是会变得更为小心。 “我不一定时刻都会醒着，大部分时候我需要通过沉睡来恢复力量，所以才需要你来代理。”叶知枭望向他，暗红色的眸子里却压抑着沉重的情感， “哥哥肯定会爱着我呀，就算知道我是怪物，他也会留在我的身边。” 骗人。塞伊想。 明明语气里就很不安，却还是强撑着说出了那样的话。 “而且，就算他不爱我，我也会想办法让他爱我的。”叶知枭轻声道， “他肯定会和我走。” “……好。” 塞伊忽然握紧了叶知枭的手，郑重道， “他肯定会和你走的。” 无论如何，这份心意也一定要传达到。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声忽然从耳畔响起。 地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气流也于瞬间变得急促尖锐。人群仿佛从梦中猛然惊醒，他们踉跄着起身，惊恐地看向身后。 巨大的蠕虫从地缝深处缓慢弓起弯曲的体节，于瞬间将整片废墟彻底连根拔起！ 塞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冲上去，却被叶知枭拽住了手腕。 “不用你来。” 他的声音游刃有余，甚至含着笑意， “我正是在等待在这一刻。” C级怪物，[噩梦蠕虫]。 在这种充溢着人心绝望的角落，果然更容易出现怪物啊。 · 夜空落下黑色的帷幕，唯有明月高悬，落下一地的冷冽。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伊维总觉得会有好事发生。 早在一个月之前，她就因为污染被抛弃在这座废墟里，但伊维却并不感到沮丧，反倒是更积极地去面对生活。 起码在这里，她不会被莫名其妙地挨打，也不会因为脸上的疤痕而被外人歧视。所有人都和她一样长得奇奇怪怪的，大家都对彼此很尊重。 “伯伯。”伊维坐在高处的的断裂高台上，眺望着不远处的城市， “你说，光明会的人会来救我们吗？” “哈哈，希望吧。”坐在地上的老人盘着腿，他脸色惨白，看上去没精打采， “光明会的人是让我们在这里等待救援，可谁知道呢。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群被社会遗弃的人，结局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你是觉得我们可能会被光明会的人杀掉吗？”伊维问道。 “可能吧，我是不抱有什么希望的。”老人耸耸肩。 “那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们要把我们杀掉，我们杀回去就好啦。”伊维歪着头道。 “你该不会觉得我们这群老弱病残打的过那群精英剿灭者吧？”老人怪笑着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 “我们可不是异能者，只是怪物的寄生者。他们要忌惮恐怕也是忌惮这些怪物，而不是忌惮我们。” “打不过那就只能死掉了。”伊维叹气， “没办法，毕竟我们很弱小嘛。”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小时候伊维在电视上所看到的就是这样，强悍的狮子会吃掉瘦弱的斑马，为了活下去，弱小的动物会聚集成一团，在掠食者来临时将最弱小的那个推出去当挡箭牌。 只有这样，群体才能活下去——就好像他们现在这样。 黑色的云雾一点一点遮掩住了皎洁的月光，四周的环境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面纱，沉重地压了下来。 听觉远比常人要更为灵敏的伊维霍地站了起来，她的一只手靠在耳朵旁，静静地听着什么。 ……震动声。 不，那是土地裂开的声音！！ “大家快跑！”伊维从高处跳了下来，大喊道， “怪物来了！” 所有人的眼中顿时乍现惊恐，丝毫不犹豫地从原地起身四散。 几乎就在伊维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瞬，整个地面忽然间爆裂开来，一股浓郁的腥臭味裹挟着尸体的气息扭曲窜动，像一节节覆着黏液的车厢从地下拱出！ “是怪物！！” “快逃！去避难区！！” 虽然早已对怪物的出现习以为常，但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大家还是会不免恐慌。 伊维跟在人群的后面，但她还是不免好奇地往后望去。 和其他人不同，她似乎生来就没有恐惧这样的情绪，无论是受伤了，被虐待了，被侮辱了，她都不会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此时此刻，倒是好奇心占据了高位。 她有注意到，怪物似乎对那些包含着高度恐惧的人们攻击性更强。 倘若她从未有过恐惧呢？怪物还会袭击她吗？ 这样想着，伊维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伊维！你在干什么？快跑啊！！” 那位老人在注意到伊维的动作后瞬间慌了神，正想去拽住伊维，可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只是静静地抬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硕大蠕虫。 十米……六米……两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死亡仿佛在迫切地热拥他，可这一刻，伊维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黑色的雾气于霎那间裹挟了她。 像是有人按下了停止键的按钮，让整个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崩裂声夏然而止，蠕虫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却清晰地停在了某个人的身前。 被黑雾笼罩的男人。 即便无法看清身形，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迫感，仿佛他的存在就足以证明一切。 ……是谁？ 人们纷纷抬起视线，以一种敬畏又恐惧的目光眺望向那人。 而伊维也困惑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什么人紧紧牵着。 抬眼，她看到的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嘘。” 他竖起食指，压在唇上，低声道， “安静。” 他伸出惨白的手，将殷红的血涂抹在它的额头上，而那只蠕虫竟是开始颤抖了起来，最终低下了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驯服了那只怪物？ 伊维紧紧攥着男人的手，心脏跳的更快了。 “真听话。”男人夸赞道， “好了，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吧。等到需要的时候，我会再召唤你的。” 蠕虫这才缓慢地移动了身体，它一点一点退回了洞穴之中，安静地在地下盘踞起来，再无声息。 伊维张了张嘴，在发觉男人的手松开后，她才如梦初醒。 “你是谁？”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是神明吗？” < p>也许只有神明才能做到这种奇迹般的事情吧？ “神明？”男人想了想，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神明，应该说是恶魔才对。” “不害怕么？说不定我会一时兴起把你们都杀死在这里也有可能哦。” 可女孩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看起来更兴奋了。 “但是恶魔救了我们，神明却做不到。”伊维认真地看着他， “你好厉害！我想跟着你！我什么都会做！而且也不怕死！想利用我也没关系的！” “不行。” “哎？为什么！” “还没到时候。”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仰视着他的人群， “既然想被我利用，那也得有利用的价值。你们甚至无法在这种低阶怪物的手中活下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啊……” 在听到青年的话后，女孩沮丧地低下头，似乎是很懊恼。 见到她这样，青年倒是有些忍俊不禁，最终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过，如果你们能答应我做到一件事情，那么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什么事！”伊维刷地一下抬起头，眸子又亮了起来。 “你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吧？两天后，光明会的人会来到这里杀了你们，我需要你们留下作为诱饵。” 他缓语调极为轻快，却带着极深的蛊惑， “如果你们能做到，并且活了下来，日后我会保护你们。能做到吗？” “我……” “不用着急给我回答，在光明会出现那天做出行动就好了。”青年道， “你们可以选择提前逃走，又或者是激烈反抗，又或者……履行我们的契约，将他们带入废墟深处。” “我会尊重你们的一切选择。” 选择？ 伊维的神色愈加欣喜。 他们难道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还是说……这也是恶魔的馈赠呢？ “哦对，还有。”想是想起了什么，男人的语气忽然欢快了起来， “如果你们遇到一个银色长发，眼睛很像我的青年，不可以伤害他哦。毕竟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明白了！保护好和你很像的大哥哥！”伊维一个劲地点头。 虽然比起保护人她更擅长杀人，但既然是命运的馈赠，她就会好好把握住。 “真乖。”青年轻轻拍了拍伊维的头，微笑道， “希望我们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他的身形像是云雾般逐渐涣散，伊维这才一惊，下意识地想抓住对方的衣角。 “等一下——先别走！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明明好不容易才遇到了能将她带出此刻命运的人，她怎么能就这样放手！！ “名字？” 黑雾一顿，却又坦然笑道， “叫我黑枭就好。”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伊维。” 黑雾终于彻底散去。皎洁的月光再次倾洒大地，就连空气也变得平和安静了起来。 而伊维则愣愣地站在原地，她望着黑雾消失的方向，心脏却跳动地越来越快。 那个人叫自己伊维？ 可恶魔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 “你居然可以操纵怪物？刚刚那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你真的打算利用那群污染者吗？？” 回去的路上塞伊问个不停，让叶知枭头有点疼。 按照原本的剧情，叶知枭找到了盘踞于污染者之中的C级怪物，并且成功将其驯服。 只是这群污染者内，有一个叫伊维的小姑娘让他有些在意。 在反派污染者组织出现之前，伊维是出场的污染者中最强大的存在。她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心态和近乎残忍的天真，而在觉醒了异能后，实力更是大幅度上升。 原著剧情里，主角几乎耗费了一整个队伍的队友性命才终于杀死了伊维。 但伊维也只是个小孩子，如果不是被抛弃和污染，她的三观也不至于扭曲的这么厉害。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前期好好教导一下这孩子扭曲的三观。 “因为我很强。”叶知枭一句话堵塞了塞伊的嘴， “至于利用……与其说是利用，不如说是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吧。如果他们什么都不付出就获得了我对他们的眷顾，只会让他们觉得我的帮助很廉价而已。” “人总是不会珍惜轻易得到的东西。这也是人的本性。” “我不是这样的。”塞伊低下头。 “嗯，当然，你是好孩子。” 哪怕是孤儿院的那群孩子，叶知枭也没见到过比塞伊还纯良的。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面之缘就执着要付出生命去救他…… “那就在这里分别吧。”叶知枭停下脚步, “光明会会在后天开始行动，明天一整天尽量不要出门——你现在正处于被光明会通缉的状态，在教堂还有神父会保护你，出去了就比较危险了。” “谢谢你。”塞伊认真回答道。 “谢我干什么？谢我想利用你吗？” “嗯，谢谢你利用我。”塞伊笑了， “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会不会不来找我了，凭借我自己的力量，想要救小知恐怕很难吧。起码你给了我这样的机会让我去赎罪。” “我可不觉得你有什么罪过。”叶知枭瞥了他一眼， “他不会后悔救了你，我更不可能会责怪你。” “如果救下一个人也成了罪过，那这个世界也太让人绝望了。” 不如说，他从一开始这样做就是希望塞伊能活下去。 只可惜万恶的原著一定要塞伊死一次，他才不得已把塞伊又拽了回来。 “回去吧。” 叶知枭的脚步停下，望向他， “该道别了。” “现在吗？”塞伊愣了下，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 “其实我还想再和你聊聊。” “我要睡觉了。总不能你来陪睡吧？”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下次再见。” 青年的身形融入了黑暗，唯有那双血色的眸子依旧清晰。 “和人类不同，我可不会撒谎，既然说了会见面，我就不会丢下你。”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那样恶劣的人？” 他的尾音带了点让人安心的笑意，身形却彻底消散在夜幕之下。 塞伊在原地站了许久，在确认对方终于离开后，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结果一直在麻烦别人的人反倒是我啊。”塞伊苦涩道。 哪怕变成了怪物，身为[叶知枭]的本性也依旧不会改变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他一心想要救叶知宵，叶知枭才会对自己这么好？ 想不出结果。 他转身正准备回去，却看到了身后悄然打开的大门。 神父正沉默地看着他。 塞伊的心脏险些骤停。 “您在这里站多久了？” “当然有一会了，看着你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我，我只是压力有点大。”塞伊干巴巴地说着。 还好小枭现在是怪物，一般人看不到他的，否则他也没办法解释。 “你似乎不是很困。”叶曜倚在门框的一侧，神色微妙， “既然如此，干脆再训练一宿？” “……好。” 看来他今晚是不用睡觉了。 14.第 14 章 光明会，第四分部。 昏暗的房间里，空气凝结着紧张压抑的气息。 奥德拉屏息而坐，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是光明会发起的总部会议，平日里极少有这样的时刻，但最近一个月却足足开了五次。 伴随着怪物频繁出现，光明会的任务也愈加沉重。 然而奥德拉并不关心。 他在想另外一件事。 叶知宵的异能测试结果出来了。 S+。 无论是天赋，反应能力，作战思维，全都是最佳。一定要说哪里不太稳定……大概就是叶知宵作为[怪物的容器]，无法过多次使用异能，否则会导致自身污染加剧。 但在光明会中，这种问题根本称不上是问题。 奥德拉自然是封锁了这个消息。 他暂时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叶知宵的事情。其他部门的人对于优秀的异能者都有着极为贪婪的索求，一旦知晓了叶知宵的存在，必然要想方设法地将叶知宵抢过来。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到极致的人，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明明就是他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奥德拉攥紧了手指，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对接上总部直辖的空间。 很快，纯黑的空间浸入他的视野之中，五枚光球漂浮在半空中，象征着每个分部部长的位置。 彼此之间无法看到面容，却能听到声音，隐蔽性也完全足够。 这也是空间属性异能的便捷之处。 “关于G市结花街相关的A级怪物[恶之花]的事件暂告一段落。我们需要整合一下最近的任务情报。” 无尽的黑色虚空中，于最高处的白色光球率先开口。 本部部长，S级异能者[猎月]。 在光明会中享有最高的权力权限，也是光明会最为尊贵的[首领]。 而他的异能，则是全知全能之眼，[预言]。 “A级怪物任务[心灵之眼]追查如何了？” [猎月]望向了第一列排的红色光球。 第一分部部长，S级异能者[红色正义]。 公认实力最为强大，且猎杀怪物最多的执行人，却始终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模样，甚至连真实的名字都不为人知。 “就那样。”[红色正义]语气平静懒散，“我切除了它身体的一部分，但剩下的一部分逃走了。” “得看情报，下次见到差不多就能收尾成功。” “你的能力我向来很放心。”[猎月]了然道，又望向左侧的绿色光球， “你那边的驻守任务怎么样了？[森罗]？” “驻守任务一切顺利，怪物频发区附近的平民都很安全，我的部下向来很靠谱。”男人的声音平静道， “但最近的怪物似乎格外躁动不安，我想应该是您[预言]的那个时候要到了。” 预言…… 提到这个，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怪物之主将会在月圆之夜诞生，而后，世间将会陷入巨大的混乱。] 一直以来，首领预言的内容就从未错乱过，光明会的成员一直依仗预言来预判各式各样的灾厄，而如今，这不可抵挡的噩梦终于要到来了。 “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吧？”来自第三分部的紫色光球[雷鸣]无所谓道， “按照首领的预言，怪物之主极有可能会出现的三个地方，废弃观星台，污染者废墟，以及市中心的歌剧院。” “反正只要我们一直驻守在那几个地方，怪物之主刚刚诞生就能被我们杀死。” “歌剧院有[红色正义]驻守，那里人流量最大，我们得确保普通人的安全。”[猎月]道， “而观星台附近……[森罗]已经前往驻扎，也不需要过多担心。” “至于污染者废墟……” “交给我吧。” 最下方的金色光球——也就是奥德拉，极快地开了口， “无论是聚集的污染者，还是残留在那里的怪物，我们E组都能完美完成。” 所有人都沉默了半晌，立刻望向了最下方。 “你去？这明明是我们D组的任务好吗？”紫色光球的[雷鸣]嗤笑道， “还真是骇人听闻，就你那异能者配置？是过去送死的吗？” “哦？难不成你想代替我过去？也是，明明是D组的队长，小组的实力却和我们E组不相上下，你是在害怕被我取代吧？”奥德拉则讥讽反击。 “好了，奥德拉。”[猎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件事是关乎到民众性命，需要慎重对待。”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的代号是[耀斑]。“奥德拉冷冷道。 “我也没有开玩笑。我可不想被人称作[光明会]首领的亲信，然后在第四分部混吃等死一辈子。而且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无论是实力还是声望，我和[雷鸣]都不相上下，E组也更具有稳定性，我当然可以取代他。” “你——” “那么这次的任务就由你们一起去。”[猎月]很快下达了命令， “[雷鸣]负责保护周边居民的安全，而[耀斑]负责清理污染者集团，并且随时准备剿灭[怪物之主]的茧状体。倘若有意外发生，你们也要随时联系我。” “当然。”奥德拉傲然一笑。 “……我知道了。” [雷鸣]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接受了猎月的命令。 “具体的任务事项我会详细发布在你们的手环上。到时候请诸位逐一确认。”[猎月]的声音威严且冷静，包含着不容置否的威压， “怪物之主的事情事关重要，还希望各位重视。哪怕付出血的代价，我们也一定要阻止祂的降临。” “无论如何，不要让五年前的悲剧再度重演。” …… 光辉散去，奥德拉很快回归了现实。 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行动，这次会议格外的短暂。 他瞥了眼手环上的信息，随意地扫过确认，起身向外走去。 实际上他并不关心什么怪物之主，也不关心所谓的灾厄降临。反正每次灾厄出现，死去的都是一些不值得关注的平民，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赢。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到了污染者巢穴任务的主要执行权——这也很正常，身为D组的组长，同时为B级异能者的[雷鸣]，他的异能[雷云]具有极大的攻击性，但他也从来不会控制自己的异能，无数次伤害到了无辜的普通人。 首领并不喜欢不稳定的部下，因此在他主动提出想要成为任务的首要执行人时，首领当然也会顺势答应。 虽然他本人对[首领]从未有什么好感就是了。 奥德拉缓步穿过走廊，思绪越缠越乱，心思也不免变得烦躁了起来。 也许可以找叶知宵聊聊，如果是他的话—— 不，不对。 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地想到叶知宵？那明明只是他的利用工具而已，他居然莫名其妙地想依靠他？ 果然是压力太大了快要疯了吧…… 奥德拉自嘲地笑了笑，他揉了揉眉心——却在即将走出拐角的下一刻猛地收住了动作。 视野的一角是一抹熟悉的银色。 于走廊一侧的长椅上，身着执行人白袍的银发青年正垂着头翻阅着异能者实习手册，暗红色的眸子轻垂，过长的鬓发柔软地盘踞在手腕附近，让人有想要将其拨开的冲动。 而另一个让他眼熟的人则站在叶知宵的身侧，离得极近。 奥德拉的瞳孔微缩。 叶知宵……他为什么会和[雷鸣]在一起？？ · 结束异能者测试后，叶知宵找到了陈斯医生说明了来意。 身为E组成员的一员，叶知宵对于奥德拉安排的任务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是故意为之，还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告诉他。 于是他选择询问了最熟悉的人。 “污染者巢穴……难道奥德拉没有和你说这件事情吗？” 陈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奥德拉说我只需要服从他的命令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但我觉得很不妥。”叶知宵坐在床边，双手在身后支撑着， “我记得陈医生要去后勤部，应该知道一些关于污染者巢穴的任务吧？” “这任务在光明会内倒不是什么秘密。”陈斯想了想， “光明会的首领拥有预知未来的异能，而光明会也是依仗于首领的预知进行行动的。这一次行动，据说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降临，而异能者的任务也是先一步将可能性压死在巢穴里。” “但这次发布的任务一共有三处地方，你要去的地方遭遇怪物之主的可能性倒是不大，重点是对污染者的围剿。” “我们一定要杀死污染者么？难道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没有。怪物污染人类，并不是污染肉//体，而是直接污染了他们的灵魂。想要治好污染者，就要杀死无数的污染者获得精神抗体，这也是目前研究出来的唯一方法。”医生摇了摇头， “污染者会演变成新的怪物，不及时处理，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遭受污染。” “首领的选择是正确的。”叶知宵抵着下巴思忖片刻，道， “确实要以更多人的安全为重，虽然从情感层面看，这种做法有些过于残酷了。” 普通人一旦遭遇污染，下场就只有慢性死亡吗…… “我们没办法保护更多的人，这是所有人都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起码……我想保护好你。” 陈医生紧紧握着叶知宵苍白的手腕，郑重道， “叶知宵，答应我，这次任务不要乱来好吗？” …… “我就说奥德拉怎么忽然那么自信，看来是得到了不错的依仗啊” 刺耳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引得沉思中的叶知宵下意抬起视线。 印入眼帘的是一位留利落短发的男人，他穿着棕色的皮夹克，双手吊儿郎当地插在口袋里，目光毫不忌讳地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叶知宵缓缓将书本合上，轻巧地放在一侧。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礼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是新加入奥德拉的成员？”[雷鸣]向前逼近，他弯下腰，细细地打量着叶知宵的脸， “倒是长得很漂亮，难道他喜欢这一款的？” “我没有义务回答您的问题。”叶知宵疏远地笑了笑， “至于奥德拉先生喜欢什么款的，我想应该不会喜欢您这一款，毕竟他的品味没有那么差。” 雷鸣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变得更为莫测。 “倒是看不出你是奥德拉的手下，你可比他沉得住气多了。” 男人理了理自己的外衣，坦然自若道， “我叫厉坦，也是第四分部的部长[雷鸣]。不过奥德拉那种吃独食的人大概是不会和你介绍我的，哼……要知道那家伙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的多。” “哦？怎么个危险法？”叶知宵好奇道。 “他是个变态控制狂啊。”厉坦恶劣地笑着，手指却不老实地拈起他的一缕长发把玩着， “也许你觉得你信任他，不过是他对你做过的恶劣事的一环罢了。每次在遇到不老实不听话的部下，他要么是杀了，要么就是洗脑控制，生怕事态超出自己的掌控之中。” “你又怎么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是被他所控制的呢？” 寂静。 无论是叶知宵，还是躲在墙角的奥德拉，此刻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奥德拉的心脏跳的极快，愤怒快要将他的理智淹没，可另一层面的好奇心和莫名的渴望又让他没有冲动行事。 叶知宵会怎么回答？ 他会信任自己，还是……相信厉坦所说的话？ …… “您要说的只有这些吗？”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叶知宵缓缓地站起，他将发尾从厉坦的手中抽走，又随意地将长发理在脑后，最后平静地看向他， “如果您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和奥德拉决裂，我想大可不必。因为我不是很在乎这件事。” “不在乎？”厉坦挑眉。 “因为没有意义。”他淡淡道， “我选择遵从内心。此刻的我是怎样想的，那么事实就是怎样的。” “多数人都是残缺的，奥德拉也是，您当然也是。只是……您缺失的部分似乎比他更多一点呢，也许比起关心我的事情，您应该更关心自己。” “抱歉，话说的有点多，先失陪了。” 叶知宵礼貌地点了下头，极为坦然地缓步离开。走之前，他还没忘记带上那本异能者实习手册。 厉坦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望着叶知宵离去的背影，内心的情绪却莫名地沸腾起来。 有意思…… 奥德拉居然找到了这么个有意思的人，真的太有趣了。 “想撬动这个人确实不怎么容易呢。”他语气怪异道， “但奥德拉，看起来哪怕动用手段你也没能走到这个人心里面啊。真是可怜。” …… 于寂静的角落里，攥着心脏处衣服的手，忽地收紧了。 15.第 15 章 夜晚，污染者废墟附近。 月亮似乎比昨天的更亮更圆了，只是云雾依旧萦绕在半空中，像是裹挟着银丝的一缕薄纱。 叶知枭很喜欢站在很高的地方，从高处向下眺望的时候，伸出手就能将整个城镇握在掌心，仿佛在这一刻掌握了整个世界。 小时候他也因为有着这样的癖好跑到孤儿院的屋顶上过夜，结果吹了一晚上晚风吹感冒了，挨了院长一顿竹笋炒肉。 想到过去的事情，叶知枭的目光也不免温和了几分。 [你来真的啊。] 系统无奈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我事先说明了，你现在这个状态，挨上对面B级异能者一下就嘎巴一下死了，更别说面对一整个光明会。] “我知道，原著我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几个对得上名号的角色都记得。”叶知枭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拆掉包装纸塞进嘴里， “反正只要这一次能成功，并且达成不掉马的结果，那么[黑枭]这个角色就会越来越强——反正原著里确实也有个怪物之主的角色嘛，我算是提前登场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系统抓狂了， [你把人家怪物之主的咖位抢了，那人家怎么登场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等问题来了再想办法解决好了。”叶知枭跳上了高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望向了夜空， “我已经把剧本顺的差不多了，如果一切可以按照我所想的发展，[黑枭]也会变得越来越强。” 比较麻烦的是，因为原著是，所以叶知枭并不知道原著角色的脸，也就是说——在除开知晓身份的明确角色外，他不知道不同的角色对应的是现实里的谁。 从细微的外貌刻画和气质刻画倒是可以做出一些判断，但这依旧远远不够。 ……这样想想如果是漫画或者动画之类的会方便很多啊。 [可我记得你对塞伊说的是想把叶知宵带回来。]系统闷闷道，[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这样做吧？] “怎么可能，我肯定是要失败的。毕竟作者是个虐主癖嘛。”叶知枭叹了口气， “更何况在我的安排下，光明会的人也不会随意让叶知宵被带走，现在的[黑枭]只是茧的状态，所以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就是有点对不起塞伊，但是我安排了这一切也是为了救他。没办法，如果不这样做，他肯定没办法活下去。” [……只是为了救一个人就费这么大的心思，值得吗？] “为什么不值得？塞伊是好孩子啊，我最喜欢这种听话性格又好的人了。”叶知枭理直气壮道， “他不是书本里的一段话，也不是可以挥之而去的所谓[角色]。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想救我，所以我也想救他。就这么简单。” [话是这样说啦，但不管怎么样，你无法带走叶知宵也很麻烦……怎么样都感觉不太爽。]系统碎碎念道。 “确实。”叶知枭把玩着自己的发尾，叹息道， “不过对小知有想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我很理解小知很迷人又很漂亮性格还很好啦……但是面对美好的事物不应该好好珍惜吗？怎么一个两个占有欲都这么强的。” “要是有办法让我和小知有着某种特别的链接就好了。毕竟[剧情中]我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小知，那么总得做到什么吧？” [链接的话……我记得商城好像有类似的道具？] “有吗？”叶知枭刷地一下坐了起来，又想到了什么， “但是就算有也没办法用，我看了看很多类似的链接道具，起码都得朝着几千积分朝上了，而且隐蔽性太差，很容易被发现。” “在买完两份黑幕后我身上就剩下六百多积分了，好像什么都买不了啊……” 下次能在内容里见到小知的机会又少之又少，一旦被光明会惦记上，恐怕他就很难接近自己的马甲了。 虽然用小知的身份也可以直接购买道具，但这毕竟是需要写上的桥段，如果小知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无法用逻辑解释通的外挂，情况会变得很麻烦。 相对而言，用【黑枭】的身份就自由的多。毕竟身为怪物之主，做到什么事也不会让人感觉奇怪。 [我记得有一个叫【双生耳坠】的道具，只用五百积分。]系统忽然想到了什么，道， [虽然说使用起来有点麻烦，但起码可以拿来用作这次的链接？] “【双生耳坠】？我看看。” 叶知枭打开了商场，直接点击搜索，很快就在商场里看到了那枚道具。 那是一对看上去非常复古风格的耳坠，形状像是两个向下延展的螺旋，银灰色的，设计颇为精美。 【双生耳坠】：500积分，佩戴耳坠的双方会深受对方的情感影响，且只有双方自主才能将其摘下，在使用一次【噩梦燃料】后，可以和佩戴对方进行精神链接，使用三次【噩梦燃料】后，可以短暂性进行接触。 叶知枭：“那么问题来了，【噩梦燃料】到底要在哪里购买？这名字真不是饥荒梗吗……” 系统：[下面就有写啊，【噩梦燃料】是三千积分购买一次哦] “？所以你们这还捆绑销售了？？” [毕竟链接类的道具都很昂贵，宿主您总不能既要又要，我们当系统的也是要赚钱养家的，就稍微体谅一下我们吧。]系统哭道。 “……算了，凑合一下也能用。” 想到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叶知枭也懒得多计较了。 积分下次还能赚，但和小知见面的次数可不知道还有多少回了。 他快速买下了【双生耳坠】，伴随着叮铃一声，银灰色的耳坠掉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叶知枭把玩着手中的耳坠，轻轻笑道， “现在就等待好戏开场吧。” · 当清晨露出了第一抹鱼肚白时，空气中浮起了极淡的雾气。 一早E组就开始倾巢行动。按照首领[猎月]的安排，奥德拉的E组主要负责的是污染者的围剿，而厉坦率领的D组主要在四周平民附近降下帷幕，以保证平民的绝对安全。 在污染者废墟的附近，奥德拉早已指挥部下建设了基础基底，大部分异能者主要在这里进行驻守，随时准备按照奥德拉的指示行动。 “我和迟烨先率领一批人进行追查。”奥德拉下达了命令， “一旦追查到线索，你们剩下的人再根据我的指令进行行动。那群污染者比想象中的还要狡猾，打草惊蛇容易让他们察觉。” “至于怪物之主……虽然出现在我们这里的概率极小，但倘若真的出现了，所有人的第一指令都是和首领进行联络。”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提到叶知宵的名字。 原本叶知宵以为对方肯定会让自己跟随他行动，但没想到的是奥德拉居然选择让他留下了。 青年困惑地看向奥德拉，可对方却并没有望向他，或者说——奥德拉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视线。 仔细观察，奥德拉的眼下似乎有很重的黑眼圈，看得出来昨天晚上没有好好休息。但奇怪的是，分明在行动前夕他有主动邀请对方谈谈，结果奥德拉却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愿意，只是拿通讯录发信息进行汇报任务。 怎么回事，又在闹别扭吗？ 叶知宵左思右想，却始终无法得出结论，只得作罢。 “大概是怕你出事，所以才让你留下来了吧。”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蓝秋坐在椅子上，她的手中剥开一枚棒棒糖的糖纸，将糖塞进嘴巴里， “要吃糖吗？我带了很多，你要什么口味的？” “草莓味的就好。谢谢。”叶知宵倒是没拒绝，接过了对方手中粉红色糖纸的棒棒糖，同时不解道， “可他之前不是说要利用我吗？为什么现在不利用了？” “谁知道呢。”卡特捏了捏单片眼镜，“甚至连治愈系的我都留下了，也许奥德拉先生忽然心生悔意打算重新做人了吧——还有，我要蓝莓味的。” “居然是蓝莓味吗？我一直觉得能品尝蓝莓味的人是勇士。”叶知宵惊讶。 “草莓味才是最大众的味道吧，我喜欢比较特别的。”卡特反驳。 “不行，我不允许你诋毁草莓味，大众化才能体现出草莓味的伟大！” “结果要在这种幼稚的地方矫真吗……要我说青苹果味才是神中神——啊，扯远了。” 蓝秋叹了口气，又看向了奥德拉， “总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奥德拉摆出那副表情，你还蛮厉害的，是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吗？说出来分享一下？” 叶知宵：“……伤害奥德拉？我吗？” 这话听上去有些诡异了。 “别看他总是闹别扭性格扭曲，其实本质上也蛮好懂的。”蓝秋耸耸肩， “说到底，就是缺少爱和关注吧。” “你知道奥德拉和首领[猎月]的关系吗？” “愿闻其详。”叶知宵立刻摆出了极为认真的表情。 “在光明会中倒不是什么秘密。”蓝秋看了眼卡特，见对方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于是她继续说了下去， “奥德拉的全名叫奥德拉·坎贝尔，而坎贝尔家族是一个异能者频出的家族，非常注重子嗣的质量。但因为拥有了[孩子必定是异能者]的祝福，也同时拥有了[只能诞下一位子嗣]的诅咒。” “祝福和诅咒？”叶知宵很意外。 “具体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啦，总之……奥德拉先生作为单传的子嗣，异能却是极弱的[追踪]。要知道坎贝尔祖上的人可是光明会的创始人啊，代代都出现过极为优秀的异能者，相对而言，奥德拉的异能实在是拿不出手。”蓝秋叹息道， “想破除诅咒只有杀死他，但前任首领非常不赞同这个提议，才保下了奥德拉的性命。但整个坎贝尔家族，包括他的父母在内，对奥德拉的态度也极为冷淡。” “那首领和奥德拉的关系又是怎么回事？”叶知宵问。 “首领[猎月]，据说是坎贝尔家族收养的孩子，但无论是言行社交，还是学术成就，甚至是体术，都比奥德拉先生优秀无数倍。”蓝秋道， “最重要的是首领拥有的异能[预知]也极为强大，评定后甚至达到了惊人的S级，他能妥善使用这份异能，为更多的人类带来福音，甚至也因此和政府进行了合作。” “所以在上一任首领[太阳]退位后，首领的位置自然就给了养子。不如说奥德拉先生能做分部部长完全是因为他的血脉。坎贝尔家族可都懒得承认这个正统的子嗣，大概只希望他快点结婚生子，为坎贝尔家族诞下后裔吧。” “所以他的性格成这样也很正常，毕竟被家族当做生育工具这种事还是太耻辱了。”卡特露出了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但不管怎么样，他也掌握着远超常人的权力，想弄死我们这些小人物倒也轻而易举。” “哈哈哈哈，卡特主要是因为稀有的治愈系异能才鲜少挨打呢，而我嘛——当然是因为奥德拉再怎么样也不会打女孩子，倒是蛮绅士的。结果倒霉的只有迟烨了。”蓝秋咔嚓一声将棒棒糖咬碎， “所以说，他那个性格的人居然会让你留下来，这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不过小知你的性格这么好，谁都会喜欢你吧，我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总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干净了。” “谢谢你的喜欢。”叶知宵笑着挥了挥棒棒糖，“糖也很好吃，也许下次我可以试试青苹果味的。” “但蓝莓味还是算了。” “……算了，不和你计较。”卡特揉了揉眉心， “反正现在也闲着没事，我试试看能不能和迟烨他们联系上吧，同步一下消息也——” 忽然间，四周的灯光在这一刻灭了。 一切都显得猝不及防，蓝秋立刻哗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警惕。 “怎么回事？基地停止运转了？是怪物？” “不，不是怪物。”卡特的脸色变了， “怪物没有智力，它们只会疯狂地袭击基地，而不是抽走所有的电力。” “这个能力应该是……” “咔哒，咔哒。” 皮靴于地面发出了清脆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仿佛重锤在心脏上落下。 “所以说，奥德拉就是蠢货中的蠢货。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走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呢。” 熟悉的声音在叶知宵的耳畔响起，他立刻看向门口，却见一位熟悉的身影正带着一队人进入了他们的基地房间。 第三分部部长，厉坦。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你的任务是保护平民，你不去降下帷幕跑到这里做什么？”蓝秋的神色变了。 隐约地，她开始有了不祥的预感。 “平民？那些人死了光明会也不会追究我吧？至于来到这里做什么……” 厉坦的目光死死黏在叶知宵的身上，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当然是为了得到你了，稀有的S级异能者，叶知宵先生。” 16.第 16 章 空气一阵诡异的寂静。 “得到我？”叶知宵神色不变，“看来你还蛮自信的。” “我知道，叶知宵。如果你想在这里使用异能杀死我，那肯定是轻而易举。毕竟你可是伟大的S级，而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B级。”厉坦直直地看着他，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但如果我说，整个后勤部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还敢轻举妄动吗？” 叶知宵的脸色变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暂时把他们囚禁起来了而已。”厉坦露出了恶劣的笑， “毕竟我们善良的叶知宵先生只有在无辜之人受到威胁时才会稍微有点情绪波动吧？真是抱歉，但只要你乖乖和我走，我还是会放他们一条生路的。” “更何况，跟着奥德拉那个废物不如跟着我更好，我对您这样强大又美丽的存在可是非常尊敬的，这应该是不需要纠结的选择吧？” “别听他的！”蓝秋一把拽住叶知宵的手臂，厉声道， “我们现在立刻和奥德拉他们发出讯息——” “看起来你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厉坦咧开了嘴角，看起来更得意了， “整个基地的电力和讯号都已经被我破坏了——我的异能[雷云]足以做到这一点，你们已经和外界的一切信息断联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由我说了算，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吗？” 卡特的眉头紧锁，他长腿一迈，立刻挡在了叶知宵面前，低声道， “倘若被本部知道了，你不但会失去D组部长的身份，甚至连能不能继续待在光明会都不得而知。你是打算挑战首领的权威吗？” “权威？你在说笑呢，如果能得到叶知宵，首领怎么样都会原谅我的吧？”厉坦哈哈大笑道， “至于失败……如果这里的人全都死了，谁又会在意发生了什么呢？” 厉坦轻轻一打响指，很快，四周立刻浮现出巨大的电网——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蓝秋发动了异能，无数藤蔓猛地向着厉坦的方向袭去！！ 巨大的电流顺着藤蔓的方向攀爬着，蓝秋立刻切断了藤蔓的根系，而新一轮藤蔓立刻爬上了基地的周遭，在叶知宵的四周形成了一张植物编制而成的保护伞。 “切，真是弱小又麻烦的异能。”望着蓝秋阴沉的表情，厉坦昂起下巴，不屑道， “真搞不懂你这种弱小的女人怎么能爬到这个位置的，这种实力居然也能被判定成B级吗？这未免也太丢B级的脸了。” “承蒙您担心了。”蓝秋一笑， “不如说像是您这么伟大的异能者居然和我这么普通的异能者一档，是不是也说明你太弱了呢？” “你也就嘴硬到这种时候了。”厉坦的目光瞥向一旁沉默的叶知宵，眼睛眯了起来， “那么你的回答呢？真的不打算和我走吗？哪怕我杀了那群后勤部的人也无所谓？” 电网依旧在半空中闪烁着，和那些灰绿色的植物缠绕在一起，勉强没有坠落到众人身上。 但气氛也几乎在这一瞬紧绷到了极点。 “叶知宵！” 卡特一把拽住了叶知宵的手腕，严肃道， “别听他说的！这家伙最擅长虚张声势！可能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质，他就是在诈你！” “不。”蓝秋压低声音， “我想厉坦并没有诈人，他也许真的绑架了那些人，可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奥德拉先生降下的命令是保护好你，和禁止你为了自己之外的事情使用异能。我只能照做。” “但他毕竟在询问你。” 蓝秋深吸一口气，看向叶知宵，郑重道： “做出选择吧，叶知宵，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呼吸声渐重。 “不行！不能答应他！”卡特的声音还在耳畔响彻。 “不答应？我只给你三分钟时间，一旦时间过了，我就杀光那些后勤部成员。” …… 叶知宵闭上眼睛，轻轻屏息。 真糟糕。 他从来都不喜欢这样极端的选择。 把人命放 在天平上，展现出虚浮又轻佻的态度，好像践踏低微的生命就能满足自己恶劣的征服欲。 好在从一开始起，叶知宵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想问你一件事。”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知宵终于开口了， “如果我跟你走，你会对我做什么？” 厉坦一怔，随即扬起笑容道：“你在担心这个做什么？我怎么会对你做什么呢？我当然……” “奥德拉是怕我死掉失去利用价值才会篡改我的记忆。但如果是你，只会比他做更过分的事情吧？” 叶知宵一步步走近，蓝秋下意识地想拽住他的手，却也被他轻易地别开。 “你不在乎平民的安危，甚至也不在乎上级的命令，更不在乎除了你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叶知宵温和地说着，可每句话都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毫无起伏的阐述， “你身后的那些所谓的[异能者]也是一样吧？从刚才起，他们就没有说过多余的一句话。你是把他们改造成完全听从你命令的人偶了吗？哪怕对你自己的部下，你也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吗？” “那么，如果我落在你的手中，你是否也会彻底让我变成属于你的人偶，甚至连自我思考的能力都无法做到呢？” “……” 厉坦的神色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其实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根据。” 叶知宵于他的面前停下，暗红色的双眸毫不掩饰地直视着他，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但看着你现在的反应，我应该都猜对了。” “……那又怎样？”厉坦的心中莫名出现了一丝不安感。 “我很难过。”叶知宵轻声说， “我没办法拯救后勤部的大家。” 红色的花逐渐于他的身后绽放，散发出迷人又颓靡的香气，几乎让人痴愚沉迷。 “但……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以你的人品，我也不认为你会放过他们呢。这样看来，我根本就没有选择。” 他看着厉坦，眼中充溢了悲哀， “真抱歉，只能让你在这里为他们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