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帅顶A也会怀孕吗》 1. 拉斐尔,嫁给我 “呼……嗯……”仅仅是向前走了几步,铂西就感觉到小腹在剧烈地收缩抽搐,尽管他死死咬住牙龈,奇怪的声音还是会从齿缝中泄露。 铂西越靠近学校,脚步越沉,他要逐渐被他命中注定的omega的信息素包围了。 身边的护卫看他额头上满是冷汗,豆大的汗珠沿着锋利的下颚线滴入令人遐想的衣领,却脸色潮红的模样,偷偷滚动喉结,急忙招呼着旁边的人拿出轮椅:“上将。” 一个健康的军人坐轮椅实在荒谬,可铂西没有办法,再走几步恐怕他的裤子都要被浸湿了,只能坐在专门为他定制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由侍卫官把他推进专属电梯。 铂西时隔多年再次回到母校,是为了见一个有未婚夫的omega。 一周前,他在帝国胜利庆典的讲台上昏倒了。 准确地说,是在宣读完最后一份阵亡将士名单之后。 那时全场肃穆,他忽然觉得视野里的光全部碎成了细小的星芒,膝盖像是被人从后面猛击了一锤。 他听到了惊呼声,听到了皇帝冲向他的脚步声,然后一切都沉入了黑暗。 醒来时,他躺在军医院的独立病房里,手腕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监测管线,皇帝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我已经让医学院的人加派人手帮你寻找与你匹配率最高的omega,”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铂西听出那平静之下压着的焦灼,“你的腺体功能早就开始不可逆地衰退,打了三年的抑制剂,你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铂西,你需要结婚。” 铂西阖上眼睛,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三年前一场内部的背叛,他被敌军抓走了,无数次的虐待不提,他们觉得不够爽快,在他体内植入了人工培育的第二性征的生殖器官。 当帝国特种部队把他救出来,军医拼尽全力也无法逆转那些已经与他融合的异变。 他从一个纯粹的alpha,变成了一个同时拥有两套生殖系统的怪物。 子宫已经发育成型功能完整,下面更是鲜嫩。 更可怕的是,他经过训练的身体开始产生对omega信息素的生理性依赖。 这种依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重,最终导致信息素全面崩溃,腺体坏死,乃至死亡。 抑制剂只能延缓这个过程,却无法根治。 唯一的方法是找到一个信息素与他高度匹配的omega,通过长期稳定的信息素接触来维持他的生理平衡。 “我不需要,”铂西说,“我的身体还能撑。” 皇帝沉默了很久,说的话却让铂西无法反驳:“帝国不能没有你,铂西。外忧虽然解决了,但内患远远没有结束,我们需要你站在指挥席上。” 经过三天的筛选,皇帝把匹配度最高的名单递到他面前时,铂西的目光只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一瞬。 99%。 一个令人震惊的匹配度。 意味着这个omega的信息素对他的身体来说几乎等同于量身定制的解药。 但这个omega有未婚夫。 不过这不是什么阻碍。 校长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温·铂西坐在轮椅上,深色的毯子盖住他的双腿。 他上身笔挺,肩膀展开,领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那颗,因生病而苍白的脸颊上难掩疲惫。 但他的目光依然平稳锋利,像一把被磨损了但从未失去锋芒的刀。 侍卫官将轮椅停在校长室正中央,立正敬礼,然后无声地退到了一旁。 校长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校长站在办公桌后面,朝他敬了个礼:“上将你好。” 铂西冲他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校长的肩膀,落在房间正中间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alpha,一个omega。 那个alpha少年半边脸都是血,右耳缺了一小块,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校服前襟的扣子全都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斗兽场里拖出来。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发抖,看到铂西的轮椅时,眼睛瞪得比看到铂西本人还要大。 帝国的战神,坐在轮椅上? 而罗斯·拉斐尔站在淇河旁边,他受的伤轻很多,明显他是斗兽场里赢得那个,他的嘴唇上都是血,白色的衬衫领口被染红了一大片,左眼眶有一片淤青,他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衣领被扯烂了,露出锁骨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脖子上的抑制环也碎了一角。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下巴抬得很高,高到像是在用下巴对全世界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铂西,从那张苍白的脸,到那架轮椅,到那条盖住双腿的毯子,最后又回到那张脸,那双深灰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铂西读不懂的情绪,但他看出来了一点跟其他人见到他时一样的,崇拜的光。 这个Omega敬仰他。 铂西一想到这里,子宫狠狠得抽搐几下,□□被迅速染湿,幸好有毯子遮盖没人能看到他的悸动。 “你们两个,”铂西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到能听到呼吸声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打架?” 淇河立刻站直了身体,僵硬地答道:“上将,他咬掉了我的耳朵!” “你骂我妈。” 拉斐尔冰冷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咬牙切齿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狠劲。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铂西身上,仿佛他要是移开一秒视线,铂西就会从轮椅上消失一样。 “我没骂你妈。”淇河赶紧解释,谁不知道拉斐尔的妈妈是皇帝的妹妹,要是让最受皇帝信赖的上将知道这件事,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你骂我有娘生没娘养,”拉斐尔的嘴角扯了一下,他目眦欲裂,满是血丝的眼里全是恨意。 “我只是一时嘴快,我的意思是……” “够了。” 铂西只说了两个字,两个人同时闭了嘴,脸色万分难看。 不是因为他声音大,而是因为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释放出了少量信息素,S级的alpaca轻而易举地让淇河头晕目眩,而拉斐尔依旧挺直着腰杆,不肯服输。 铂西欣赏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落在淇河身上:“道歉。” 淇河张了张嘴,对上铂西那双红色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作为帝国军校的学生,服从命令是第一条校训,铂西是他们的长官,也是他一直崇拜的神,他无法拒绝铂西的命令,他不甘地死死捂着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对不起。” 这是在偏袒他,拉斐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跳得飞快,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铂西心里的天平在向他倾斜,他从看到铂西坐在轮椅上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就没有正常跳过。 这个人对他来说应该不只是画像上的名字和教科书里的传奇而是他进军校的初衷,他的父亲曾在书信 里提到过铂西的名字,提到他是个顶好的领导。 所以此刻看到铂西坐在轮椅上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为什么会这样?上将的腿……明明那天在大典上是好的呀?这有一个月吗?上将就只能坐轮椅了。 “你是罗斯·拉斐尔?”上将叫了拉斐尔的名字。 他使劲把那阵热意压了下去,抬了抬下巴,用他惯常的那种带着刺的语气说:“是我。怎么了?” 校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omega对铂西上将说话的语气,简直像是在跟同学拌嘴。 铂西没有生气,他看着拉斐尔抬高的下巴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了一个角度,这个笑容可以说是宠溺。 “你们的婚约,”铂西的目光转向淇河,“解除。” 两人同时愣住了。 铂西觉得两人没听明白,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拉斐尔,嫁给我。” 淇河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他的大脑还在处理“铂西上将要娶拉斐尔”这个荒谬的信息。 拉斐尔的呼吸停了整整两秒,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红到下一秒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但舌头像是打了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那个“嫁给我”三个字落地的瞬间炸开了。 那浓烈的薄荷味气息瞬间把铂西包裹住,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为了不失态,只能死死地抓住毛毯,但他在99%的信息素下无法抵抗,那带着硝烟味的红酒味倾泻而出,与薄荷味在空中从碰撞到交缠,最后像是两条汇合到一起融入大海的河流,紧紧融合到一起。 拉斐尔能感觉到有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钻进了他的毛孔,让他浑身像是躺在了柔软的棉花云朵上,无力又舒服得想闭上眼睛。 他咬紧了后槽牙,用疼痛换回了一点清醒。 “这不可能。”拉斐尔心脏绞痛,他不愿意与淇河有任何纠缠,可他的反抗在家人的压迫下如同蚂蚁一样弱小,这是皇帝赐下的婚约,除非皇帝亲自下旨解除,其他人没有权限拒绝。 淇河一直在骚扰他,就是为了让他去做这个出头鸟,让他被皇帝惩戒。 如今铂西突然说这话,是在为难他吗? 铂西看着他,没有说话。 拉斐尔被他看得心慌,但他不允许自己移开目光。 他勇敢地直视铂西的眼睛,他特别想答应铂西,在心里疯狂呐喊我愿意我愿意我想跟你共度此生,我想给你生一窝的孩子,但他怕牵扯到自己的家族,更害怕今天的事只是一场梦,但他说:“因为我父亲带领的军队战败了,导致我在这个学校倍受欺负,我在这里受过无数次伤惹过无数个麻烦,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更是数不清,只有今天被叫到了校长室,是您叫我们来的吧?” 铂西没有否认。 拉斐尔吸了口气,缓缓道:“我不觉得您是上将,就会头脑一热地答应你所有的命令。我跟淇河互相看不对眼,婚约可以一拖再拖,他可以沾花惹草,我可以追寻我的梦想,我不觉得这场婚约我有什么损失。但要是跟您结婚……您是得知我与您超高的信息素匹配吗?我们两人这么高的匹配度,恐怕我会一辈子都在床上度过,或者在小小的后院里葬送一生。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冲铂西鞠躬道:“上将,我不愿意解除和淇河的婚约。” 淇河十分震惊。 我就只是他的工具人? 2. 多希望能抱着拉斐尔 “更何况,”拉斐尔说,“希望Omega自由恋爱,婚姻自由,不得将omega置于牢笼之中,不是您说的吗?” 他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但只有他知道,他的手指在身后紧紧地攥着校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铂西看着他,沉默了。 牢笼。 拉斐尔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他为平等权益法案辩护的发言,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然后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这些话变成了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铂西笑了一下。 这近乎可以算是宠溺或许是赞许的笑出现在他苍白的脸上,好看得让拉斐尔的心跳差点暂停了。 “自由恋爱,没问题。”铂西承诺道,“我给你时间。你搬进我家里,和我自由恋爱。” 拉斐尔的大脑当机了。 他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无赖之处。 铂西口中说着要让omega自由,结果自己不就在强迫omega吗?简直是双标怪! 然而,拉斐尔差点就要同意了,到底谁会拒绝从小到大崇拜的偶像跟自己谈恋爱这一回事啊! 他多么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全帝国最帅最有实力的alpha,每天都摸着他的胸肌他的腹肌入睡! 不!拉斐尔你清醒一点! 爱情恒久远,钻石永流传,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他不能轻易妥协:“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是恋爱。”铂西靠在轮椅的椅背上,姿态竟然显得有些闲适。 “这是绑架!”拉斐尔的脸涨得更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的呼吸都跟不上。 铂西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脑子里炸开,炸得他无法思考。 “绑架不会给你选择权。” 铂西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他转向校长,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按校规,私斗至伤该怎么处理?” 校长从吃瓜看戏的观众席位转变过来说:“按校规,私斗且造成对方身体损伤的,视情节轻重处以停课一到三个月,情节严重的退学处理。” 退学。 拉斐尔的脸色变了。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是他唯一能接近军队的途径,如果被退学,他的军人梦就彻底碎了。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攥得更紧了,但他没有说话。 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开口求任何人,尤其不会求一个alpha。 铂西看着他倔强的侧脸,那个角度能看到拉斐尔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咬紧的牙关。 “你是选择停课,还是跟我走?”铂西问。 拉斐尔转过头,瞪着铂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全是火,烧得又烈又旺:“你这是威胁。” “我这是建议。” “拉斐尔,以后我护着你,”铂西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烙在拉斐尔的心上,“没人敢惹你。” 拉斐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铂西这张即使脸色苍白却难掩英俊的脸,他坐在轮椅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居然在说要护着他。 淇河在旁边白眼都要把他翻晕了,欺负拉斐尔? 这个学校里的alpha谁没被他打过? 连近身格斗第一名的alpha都被拉斐尔压在身下揍。 虽然拉斐尔是个Omega,但他不知吃了什么生长激素,居然有一米八七! 一米八七!比寻常的Omega高了将近半个身子,鹤立鸡群,甚至比某些发育不良的alpha还要高! 铂西上将,你与其护着拉斐尔,不如护着被他打的alpha呢?前两天跟拉斐尔打架的人还在校医院躺着呢! 拉斐尔你说话啊你反驳啊,你说你是个强O不需要alpha的保护,然后让铂西滚蛋,你说话啊! 不对啊你脸红什么!你个死娇O! 拉斐尔觉得自己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他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战场,他每次受委屈时就在幻想要是爸妈在身边就好了。 小时候别人每欺负他一次,他就写一封信给父亲,但信从来不会寄出去,而是被他藏在枕头底下,直到某天被菲洛翻出来传阅给其他人嘲笑他,他把所有人都打趴下后他才知道,他得靠自己。 没有人会站在他面前,他永远都是自己的靠山,用拳头来说话才是硬道理。 他烧了信,从此开始锻炼身体,猛猛长个子,让别人都不敢靠近他。 如今居然有个人说要护着他。 拉斐尔使劲地把那阵酸意压下去,压到眼眶都红了,却抬着下巴,用他所能拿出的最傲慢的语气说:“我跟您现在还没有关系,您说话太暧昧了。” 铂西看着他,唇角慢慢上扬。 他说:“那我们就先有关系。” 拉斐尔听到这话,信息素再次不受控制地炸开,这一次比之前更浓,浓到带着一丝甜味。 那是omega在心动时才会释放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味道。 “你、你!”你在勾引我! “我给你时间考虑。”铂西说。 “多久?” 两人之间暗潮涌动,淇河在旁边纳闷,怎么没有人问问他的意见?他不是拉斐尔现任未婚夫吗?难道他的存在没必要吗? 虽然他瞧不上这个Omega,更喜欢拉斐尔的弟弟菲洛,这个全军校最漂亮温柔的Omega才配得上他,要是拉斐尔主动退婚,他求之不得,所以他在一旁一直不吭声,只是被忽略了有些不爽,他嫉妒地看着拉斐尔,要不是上将是个alpha闻到别的alpha的信息素就会恶心,他也愿意自荐枕席。 难道拉斐尔以后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吗?那他被咬掉的耳朵谁来负责?他绝不允许! 淇河突兀插嘴道:“等一下,上将,我有话要说。” 铂西的目光从拉斐尔身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那个眼神不冷不热,像冬天的阳光,看着亮,实际上没一点温度。 淇河的喉咙像被人掐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拉斐尔是我的未婚妻。您要解除婚约,是不是也应该问一下我的意见?” 铂西沉默了两秒,淇河却像过了两年般漫长。 “你的意见?”铂西压着眉头。 “我……”淇河捂着耳朵,“我当然愿意解除婚约。我跟拉斐尔的婚约本来就是家里安排的,我们两个都不……” “那你还有什么意见?” 淇河被噎住了。 铂西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般耐心,但就是这种态度让淇河更难受。 铂西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通知他。 他的意见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他只是一个被顺便通知一下的局外人。 淇河的脸涨红了,他咬了咬牙,指着自己缺了一角 的耳朵:“那我的耳朵呢?拉斐尔咬的。就这么算了?” 拉斐尔冷笑:“你骂我没妈,我骂了你不如没妈,你骂不过我就打我,然后我才咬的你。你要算账,行啊,咱们一笔一笔算。” 他撩起校服的下摆,露出腰侧上被淇河用膝盖顶出来的一大片青紫,又指了指自己淤青的眼眶,他什么都没说,仿佛又什么都说了。 淇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铂西看着拉斐尔撩起校服时,露出的那一小截腰上青紫的淤伤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那只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你的伤,回去让军医看看。” 拉斐尔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他别过脸去,用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又不是瓷做的。” 铂西的目光从拉斐尔的脸上移到腰侧,又移回来:“瓷碎了可以补,你不行。” 拉斐尔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用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崩盘,但他那两只耳朵红得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红到淇河都看傻了眼。 他跟拉斐尔从小就认识,从没见过拉斐尔脸红。 这个omega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块怎么捂都捂不热的石头。 可铂西只说了一句话,这块石头就从里面开始发烫了,甚至……说不定里面还会钻出荡漾的小花。 他捶胸顿足,他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像校长一样当个透明人,而不是成为这对狗AOpy中的一环! 铂西身为军官不可能不顾学生,给淇河开了军医院的权限,让耳鼻喉科的医生用治疗仓修复耳朵:“淇河,婚约的事不用你操心,现在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淇河知道他是被下了逐客令,再呆在这里已经不合时宜,他比不过拉斐尔也比不过铂西,这两人没有给他说话的空间,乖乖认栽道,“我知道了上将,我同意解除婚约。上将,我先告辞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拉斐尔松了口气,然而他发现校长和侍卫官不知何时悄悄溜了出去,整个校长室只剩下他和铂西。 少了旁人的信息素干扰,拉斐尔只能在空气中闻到铂西的气息,一股令他心潮澎湃的味道。 铂西又何尝不是,每拖一秒钟他下面的秘密就很有可能暴露,再跟拉斐尔呆下去,可能毛毯都要被他浸湿。 要是这里是他的家,他多希望能抱着拉斐尔。 拉斐尔跟寻常omega太不一样了,他身高优越肌肉结实有力手指修长,要是用这双手抚摸他,他不知该有多舒服,光是想想铂西就口干舌燥浑身发软。 铂西催促道:“你的答案呢?” “什么?” “多久?” 拉斐尔想起来铂西的问题,他想说一个月,又觉得太长显得他优柔寡断,一天又太短会让铂西觉得他不是一个矜持的omega,一周这两个字在他的喉咙里滚了又滚,最后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道:“等我毕业。” 铂西摇摇头。 拉斐尔咬牙:“这学期结束。” 铂西还是摇头。 拉斐尔急了:“那你说多久?” “到我家门口。”铂西说。 拉斐尔一愣:“什么?” “从这扇门出去,到抵达我家门口,”铂西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作战计划,“在这段时间里,你慢慢想。到了门口,告诉我答案。” “那如果我说不呢?” 3. 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铂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斐尔明白了。 他别无选择,铂西根本没有在跟他商量,他就心甘情愿地掉进了铂西的牢笼之中。 侍卫官在门口等着。 拉斐尔推着轮椅走出校长室的时候,指节发白。 他不是在献殷勤,他只是需要做点什么,不然他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轮椅比想象中重,铂西坐在上面,脊背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侍卫官伸手要接。 “不用。”拉斐尔没松手。 侍卫官看了铂西一眼,铂西微微点头,侍卫官便退到了一旁。 走廊很长,拉斐尔推着轮椅,脚步很快。 他不想走慢,走慢了就会想太多。 轮椅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到了教学楼门口,台阶下方停着铂西的悬浮车。 拉斐尔停下轮椅,正在思考该如何把铂西弄上去。 铂西却站起来了。 但毯子还裹在他的腿上,像是在遮住见不得人的秘密。 拉斐尔看呆了:“你的腿?” 铂西看着他,没说话。 “那为什么要坐轮椅?”拉斐尔感觉自己被耍了,在校长室里,他因为看到铂西坐在轮椅上而心软了无数次,结果他的腿根本没事? 铂西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侍卫官,又看回拉斐尔。 那个眼神拉斐尔读懂了。 这里人多,不能说。 拉斐尔以为铂西有什么苦大仇深的难言之隐,又开始心软,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他拉开悬浮车的门,铂西弯下腰,坐了进去。 拉斐尔站在车门边,弯腰把铂西腿上的毯子掖好。 动作很快,甚至有点粗暴。 “上车。”铂西弯了弯嘴角。 拉斐尔耳朵很红,根本不敢看铂西的眼睛,关上门,从另一边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后座被降下遮挡板,密闭的车厢只有他们两人。 拉斐尔看着挡风玻璃外渐渐后退的路灯,终于问道:“你的腿到底怎么了?” 铂西抓着毯子的手一紧,他能信任拉斐尔吗,能确保拉斐尔不会把他的秘密说出去吗,他想赌一把,他想知道这个少年对他的态度。 “拉斐尔。” 拉斐尔没回头。 “你转过来。” 拉斐尔咬了咬牙,转过头。 在昏黄的灯光下,铂西的脸比在校长室时要红润许多,可以用双眸含春来形容也不为过,拉斐尔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一定……一定是因为空调温度开得太高了! 他……铂西为什么要这么看他?就是在勾引他吧! “你、你怎么了?”拉斐尔的喉咙发梗,他自己都听出了里面的无错。 铂西缓缓掀开毯子,拉斐尔闻到了一股令他浑身发烫的信息素味。 拉斐尔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你说话啊!” “你没闻到吗?”铂西声音沙哑,他忍了很久剖开秘密,“一个不属于alpha的味道。” 学校里的omega突然发/情也是这个味道,不然解释了为什么铂西在染发信息素时拉斐尔没有想跟他疯狂交/合的念头,原来是因为铂西的信息素影响力变了。 他变得不像个alpha,也不像是omega。 铂西笑了一下,拉斐尔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在痛苦,父亲曾说铂西是个坚强的人,即使被断粮十天也鼓励着士兵们要振作要心怀希望,他是大家的精神支柱。 如今这个支柱上产生了裂痕,由内而外的裂痕。 拉斐尔感觉铂西要碎掉了,他的心好像也要碎了,他大脑宕机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被敌军抓走的那段日子,他们对我做了很多人体实验伤害了我的信息素和腺体,我的身体早已经变了……”铂西深深地看着拉斐尔,“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拉斐尔,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吗?” 拉斐尔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象着铂西的经历,眼眶红了,他使劲忍着,忍得下巴都在抖,能让人信息素都变了的实验,该有多么可怕,他平时不小心碰到颈后的腺体都会疼上半天。 “你是不是傻?”他的声音有点失控。 他话尽于此,铂西懂了,他偏过头去,拉斐尔看不见他扬起的嘴角,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发抖。 拉斐尔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铂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慢慢地松开了蜷缩的指尖,贴上了拉斐尔的掌心。 他们像恋人一样牵手。 铂西需要他! “我嫁。”拉斐尔说。 铂西看向他。 “我的答案,”拉斐尔的视线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做了不后悔的决定。 “你需要我对不对?”拉斐尔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向着铂西寻找答案,“因为你信息素出了问题,我的匹配度跟你很高是不是?” 铂西说了一个令拉斐尔惊讶的数字:“99%。” 怪不得,怪不得铂西会找上门来,会让他解除婚约,会强硬地让他跟他结婚,原来都是为了治疗他的信息素问题。 拉斐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居然还幻想铂西爱他,口口声声说护着他,结果伤他心最深的人就是铂西。 可知道真相后拉斐尔也无法拒绝。 他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轻易被蛊惑,更恨他无法恨铂西,他无法拒绝他一直以来的偶像提出的任何要求。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酸涩全部压了下去,压得喉咙发疼,压得眼眶发烫,但他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好,”拉斐尔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还有没褪尽的红,但下巴已经抬了起来,那股带着刺的倔劲又回来了,“我有条件。” 铂西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第一,”拉斐尔竖起一根手指,“信息素接触的方式由我来定。你可以要求,但不能强迫。你说过自由恋爱,那你就给我这个自由。” “可以。” “第二,我要正常上学,正常训练,正常毕业。你不能用你的权力把我关在家里。我的学分要是因为你掉了一分,我跟你没完。” “不会。” “第三,”拉斐尔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铂西的脸上滑到两个人交握的手上,“第三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铂西点点头说:“你的一切要求,我都会满足。” “行。”拉斐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驯服的调子,“你把病治好我们就不用以夫妻的方式掩人耳目了对吧?到时候你让我自由。” 铂西承诺道:“我会的。” 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拉斐尔下了车,站在一栋灰白色的宅邸前。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腰间的配枪是最新款的离子脉冲枪。 院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感应器,头顶有无人机巡逻的低频嗡鸣。 这里不像是一个上将的家,而是一个军事堡垒。 铂西从车里出来重新坐上轮椅,拉斐尔按照他的指引把他推进家中。 进了门,铂西让拉斐尔去一楼书房,书桌上放着两份文件,铂西拿起第一份,递给拉斐尔。 拉斐尔低头一看,是他和淇河的婚约解除证明。 落款处有皇帝的印章和帝国婚姻登记处的备案编号。 “皇帝已经批准了,”铂西说,“你签字,剩下的我处理。” 拉斐尔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对淇河没有任何留恋,这父 母之命婚约对他来说只是束缚。 铂西收起第一份文件,将第二份推过来:“这是我们的。” 这是一份婚约合同。 上面写着罗斯·拉斐尔在确保自身安全及健康的前提下,向特温·铂西提供必要的信息素支持,一切以铂西需求为主,但要考虑拉斐尔的自身意愿,同时铂西将满足拉斐尔提出的一切合理要求。 本协议有效期至特温·铂西的身体状况不再需要信息素支持为止,届时罗斯·拉斐尔可自由离开,双方自动解除婚约。 拉斐尔看完后毫不犹豫签字。 铂西将两份文件收好:“你的房间在二楼,整层都是你的。” 拉斐尔“嗯”了一声,上了二楼。 他洗了澡,换上睡衣,头发还在滴水。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拉斐尔起身开门。 铂西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他脸色红润,眼中写满了渴求,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拉斐尔。 “有什么事吗?”拉斐尔靠在门框上,语气尽量平淡。 铂西坦然道:“信息素,现在就需要。” 拉斐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在铂西露出的锁骨下那个深v飘去,他咬了咬牙,耳朵红得发烫,侧身让开,语气冷淡:“进来。” 铂西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 拉斐尔做贼心虚地往门外看看,确认没有人监视,才关上了门。 铂西伸手解开了睡袍的带子。 “等等!你干嘛!”拉斐尔戒备地抱住自己,但他没有冲过去拦住铂西的动作,反而站在一旁,喉结滚动着看铂西。 铂西的上身满是浅色的痕迹,这是由治疗仓治疗后留下的痕迹,可见原本伤口之深,拉斐尔的心抽痛一下,对着铂西的胸肌看直了眼。 好大。 好漂亮的颜色。 铂西将睡袍完全脱了下来。 拉斐尔的呼吸停了。 铂西的小腹下方,居然同时拥有两套生殖系统的特征。 他是一个双性人! 拉斐尔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总算明白在车上,铂西说“他的身体早已变了”是什么意思。 铂西低着头,看着自己小腹上那道疤,那是敌方划开他的肚子往里面植入子宫时留下的痕迹。 他平静到几乎残忍道:“拉斐尔……帮帮我……”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来维持这个身体的运转。没有它,我的腺体会坏死,我可能撑不过今年。” 他顿了一下。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拉斐尔站在铂西面前,红了眼眶,铂西被敌军抓走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在群众心里一直都是战无不胜的英雄:“我不后悔。” 铂西见拉斐尔一直在盯着他的伤口,扯了一下嘴角,自嘲道:“很丑吧,我真是个怪物。” 拉斐尔却蹲下来,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铂西小腹上那道疤痕。 铂西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软倒在床上。 拉斐尔的手指顺着那道疤慢慢地滑过去,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个泡泡。 “你不是怪物。”拉斐尔缓缓道,“你是特温·铂西,是我的……反正你不是怪物。” 铂西看着他,突然很想伸手摸摸拉斐尔的头。 然而拉斐尔只柔情了一瞬,很快用他那带着刺的语气说:“别想太多。我就是身为omega同情心泛滥罢了。信息素怎么给?快点,我要睡觉了。” 铂西的嘴角动了一下,躺进床里,他曾经坐过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浅色的痕迹,他掀开被子道:“抱着我。” 拉斐尔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这……这不好吧!这不方便吧!这是在考验谁啊!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4. 那就不领证了 拉斐尔心跳加速。 铂西常年在战场上,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在洁白的被单衬托下,更显诱惑,侧身的姿势把胸口挤出一个更深的弧度,拉斐尔看得脑袋一热。 铂西略显惊讶:“拉斐尔,你流鼻血了。” 拉斐尔急忙用床头的纸堵住鼻血,幸亏他机智提前在床头柜上放了抽纸,至于为什么他不想说。 拉斐尔擦干净后欲盖弥彰道:“谁让这房间这么干?温控是不是坏掉了?” 铂西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道:“我明天会让人来检修。” 拉斐尔把自己收拾干净,飞快地睡到铂西掀开的被子里,双臂搂紧自己。 虽然铂西有了个……让拉斐尔很感兴趣的器官,但他没忘记铂西还是个alpha而他是omega,天生的体质问题让他无法保证铂西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把他霸王硬弓,拉斐尔只能用小小的手段保护自己,比如在铂西如果来的的时候稍微尖叫一下当做反抗,事后就算发生啥了也给自己有个交代。 然而直到铂西呼吸平稳,拉斐尔也没被做什么。 咦?居然什么都不做只是睡觉吗? 连手都不牵?也不抱着他? 那铂西脱什么衣服啊! 拉斐尔气得翻了个身背对着铂西以示自己的不满,铂西就知道欺负他,用身份压榨他,把他骗过来又不对他负责,把他当个烤熟的香肠一样晾在这里。 他完全忘了刚才自己义正言辞地约法三章,忘了说给信息素的方式要自己定,事实是铂西让他干嘛就干嘛,在铂西面前他的脑袋就不转了,他就发懵了忘情了。 铂西才是那根香肠,他是饥肠辘辘的狗。 铂西为什么能睡得这么快这么平稳?他的心就不乱吗?他在跟一个omega睡在一起诶!他觉得兴奋吗?他不激动吗?他心跳就不快吗! 拉斐尔愤愤地转身想要质问铂西,但一转头看见铂西就呆住了,完全忘了自己要干嘛。 铂西锋利的五官被朦胧的的月光融化,拉斐尔从未这么近地看过铂西的脸,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铂西的侧脸,最后落在他的睫毛上。 好长好密好多。 铂西到底有多少根睫毛? 拉斐尔悄悄地把头往前探了一点,眯着眼睛数。 一根,两根,三根……上睫毛大概有……他数到一半就乱了,因为铂西的眼睫毛比他想的多得多,密密地铺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 他又重新数。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数到忍不住打哈欠了,铂西突然跟他对上视线。 拉斐尔一惊,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你怎么没睡?” “睡着了,”铂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你的呼吸声把我吵醒了。” 拉斐尔想狡辩,发现自己确实把脸凑得很近,呼吸就喷在铂西的脸颊上,他的脸像是被人泼了热水一样烫得惊人。 “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在装睡!”拉斐尔捏紧被子。 铂西眼睛里没有睡意,皱眉道:“你的信息素有点浓。身体不舒服?” 拉斐尔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信息素确实在往外冒,那股薄荷味在两人之间里浓得化不开。 不是治疗需要的那种释放,他咬了咬牙,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看铂西的脸看出来的。 “我身体好着呢!体能在全校omega中排第一,”拉斐尔骄傲地说,“连alpha都不一定打得过我。你看我像不舒服的样子吗?” 铂西看着他的目光让拉斐尔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铂西平躺着,迈过了拉斐尔在心里画出来的三八线说:“握着我的手。” “什、什么?” “身体接触可以更快速地治疗,不然我也不会脱光,本来想着让你抱着我,但我怕你不能接受。” 我能接受!让我抱你啊!快说啊我抱你! 拉斐尔的脑子嗡了一下,嘴却比脑子快:“ao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我们虽然是未婚ao的关系,但还没有领结婚证,这样不好!” 他的语速很快,快到像在背课文,但他红到快要滴血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铂西直接越过边线握住了拉斐尔的手,顿时感受到一股浓厚的信息素让他全身都轻松不少:“明天就带你去。” 拉斐尔身体硬得像快钢板,大脑当机了:“去、去哪儿?” “领结婚证。” 拉斐尔的脸烧得像着了火。 他张了张嘴,想说谁要跟你领,想说你少自作多情,想说我还没同意呢,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铂西的手好舒服好大。 他声音小小的,不希望铂西听见:“我才不稀罕。” 铂西没有接话。 房间安静下来,铂西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他睡着了。 拉斐尔却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听着铂西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有一锅水在慢慢地烧开。 铂西说明天就带你去的时候,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很不在乎,很高傲。 但他激动得一夜都没有睡着。 他在铂西的呼吸声里翻来覆去地想:铂西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铂西说的话是认真的吗?铂西的手为什么那么凉,他是不是又疼了?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转到天边泛白,铂西的闹钟响了。 铂西睁开眼睛的时候,拉斐尔已经缩到了床的最边缘,整个人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早。”铂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低了很多,却意外地好听。 拉斐尔没动。 铂西坐起来,看到了拉斐尔眼下的青黑。 “你没睡?” “睡了。”拉斐尔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铂西穿上睡衣道:“走吧。” “去哪?” “领结婚证。免得你白天也没心思上课。” “我没有期待!”拉斐尔一下坐起来,暴露了他眼底的黑眼圈和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那你收拾一下。” 拉斐尔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又觉得这姿态会显得他一点也不矜持,赶紧清清嗓子道:“现在?我今天还有课呢。” “我记得你课表上午是空白的。” 他居然背下了我的课表!他好在乎我! 拉斐尔想入非非,又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是我用来自习的时间!而且我还会出去打工。” 铂西说:“那你想什么时候去?” “我……我考虑一下!”拉斐尔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太丑了简直太丑了! 他的黑眼圈他仿佛被崩了的头发,怎么这么狼狈!要是今天就去领结婚证,那他们的红本子上就会永远记录下他的丑态! 虽然一点也不丑,只是因为没睡好有点死鱼眼,可拉斐尔就是觉得他的状态太差,连忙用手机下单了销量最高的护肤品,顺便约了美容院做保养。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后拉斐尔还特意喷了香水,铂西在楼下吃早餐,对面准备了他的一份。 铂西动了动鼻子:“你喷了香水?” “我看它放在台子上,怎么,我不能用吗?” 铂西道:“可以,家里的的一切你都能自由使用不必问我,只是……” 拉斐尔坐下切起了三明治,铂西看他切了一块放进嘴里时恶劣道:“你没闻出来吗?那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咳咳咳咳……”拉斐尔差点把嘴里的食物都喷出来。 铂西悠哉道:“我们的婚姻目前是保密的,要是被发现你的身上有我的味道,别人会怎么想?” 拉斐尔捏紧叉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铂西道:“会觉得你……”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爱慕……” “会觉得我是个骚包!”拉斐尔狠狠咀嚼嘴里的食物,“红酒味的信息素烂大街了,谁会想到是铂西上将你的?” 他吞掉最后一点三明治,“我要去学校了!上将再见!” 铂西:“……” 他失笑地摇摇头,联系侍卫官让他送拉斐尔去上学,却得知拉斐尔扫了一下门口的共享磁悬浮单车骑走了。 铂西:“……”年轻人就是活力四射。 他到了去医院复查的时间,不知道经过昨天的接触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帮助。 拉斐尔黑眼圈重得吓人,路过他的学生都不敢看,生怕跟他对视上就会被揍,他挺直腰杆彰显自己精神饱满,想着自己跟铂西居然真的要领结婚证就想笑,可又不想喜形于色连忙把嘴角压下去。 可谁跟铂西结婚能不激动? 想了想他又笑了。 他的嘴角一会儿翘一会儿平,像是脸抽搐了一样吓人,再加上他黑如锅底的脸,让其余学生都躲得远远的。 拉斐尔太沉醉在自己的的世界里,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走廊拐角处站着的人,直到那人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一样泼过来。 “拉斐尔,你得面瘫了?” 淇河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耳朵已经修好了,新生的皮肤比周围白一点,在阳光下像一块补丁。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alpha跟班,还有一个拉斐尔的表弟菲洛。 菲洛完全是一个优秀s级omega的长相,肤白貌美眼大脸小,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跟野性英俊的拉斐尔完全相反。 拉斐尔的目光从菲洛身上扫过,落在淇河脸上:“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淇河从墙上弹起来,走到拉斐尔面前,压低声音,“恭喜啊,飞上枝头野鸡变凤凰了。” 就在这时,淇河闻到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不是铂西上将的信息素味吗? 拉斐尔身上这么重?难道他们昨天已经……这么快!怪不得拉斐尔黑眼圈极重还脚步虚浮,刚才还一会儿笑一会儿不笑的,肯定吃上了好了的吧! 淇河嫉妒得牙痒痒,恨不得跟拉斐尔互换身份。 拉斐尔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淇河在激他,他现在是铂西的未婚妻,不能给铂西添麻烦。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视淇河的挑衅,从淇河身边走过。 “昨天我从军医院离开后,”淇河突然放大声音,“铂西上将还特意问了我的身体状况,”他加重了“特意”二字,表情玩味,“铂西上将觉得我成绩不错,让我多努力,毕业后有可能去当他的副官。” 撒谎! 拉斐尔在心里否认,铂西昨晚一直跟他在一起,哪有时间管别人,而且铂西根本没理由对淇河这么关心,他知道淇河在哗众取宠,可他也没法否认淇河的谎言,难道把他跟铂西的关系昭告天下吗? 大家只会觉得他疯了。 淇河赌拉斐尔不敢说实话,才有底气撒谎:“铂西上将看我受伤严重,知道是你做的,特别气愤,说你要是再犯就会把你开除。拉斐尔你最近还在外面打工吧?求求那个店长能不能让你转正多为你未来考虑考虑吧。” “你是我未婚夫就算我不上班了你也应该养我吧?”拉斐尔冷不丁道,“难道你准备抛弃我吗?淇河你人品真差真没素质!” “拉斐尔!”淇河道,“我可是签了那份解除婚约的合同,现在你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合同?谁给你的?”拉斐尔反将一军,“我们的婚约是皇帝陛下指派的,他想着你们家族能给我庇护结果你整天像个混混一样带头欺负我就违反了皇帝陛下的初衷,现在又造谣解除婚约,你到底是不满这个婚约还是不满皇帝陛下?” 一顶大帽子狠狠地朝淇河扣上来,他本想着在菲洛面前逞威风搓搓拉斐尔的锐气,毕竟菲洛也跟他一样讨厌拉斐尔,谁曾想被拉斐尔说得哑口无言。 拉斐尔说:“而且铂西上将凭什么赏识你?你算老几啊?” “凭我成绩比你好!” 拉斐尔耻笑一声:“行啊,那我们就来比比成绩,马上有一门机甲维修课的考试,就来看谁的分数更高。” 淇河真要笑了,拉斐尔成绩一直倒数,怎么想不开用成绩来说话:“比就比,输了的就在学校论坛上带大名跟对方道歉!” “幼稚。”拉斐尔打心眼里瞧不起淇河,感觉他像个未开化的猴,“行,你输定了。” 菲洛看这两人像看小学生一样,就不应该被淇河叫住时跟他说话,觉得无聊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倒不如输了的给我提一学期的书包,最近老师不知道抽什么风,布置那么多作业还不提倡无纸化,书包重死我了。” 拉斐尔才想翻白眼,书包重是老师的原因吗,还不是因为你包里塞了一堆化妆品? 淇河道:“可以,输了的就给你提书包!” 拉斐尔:“……谁同意了!” 两人小学鸡一样的斗嘴很快传进铂西的耳朵里,战争结束后他也悠闲起来,没事就看看花看看 草跟皇帝陛下喝喝茶。 铂西坐在花园里手里翻阅着一堆资料,凯撒文皇帝忙里偷闲坐在他旁边刷终端,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拉斐尔的成绩单。” 凯撒文头伸过来看了一眼,每次排名拉斐尔都在倒数,要不是有次考试有人缺考,他每次都是倒数,啧啧称奇道:“真的有人一直原地踏步啊。” “当然不,”铂西点开成绩详情,里面显示了拉斐尔考试的单科分数,基本上每门课都是在及格线上一两分徘徊,除了体能课之外就没有能看的成绩,“他在控分。” 凯撒文皱眉:“为什么?” “不想惹麻烦,”铂西看了眼淇河和菲洛的成绩,这两人成绩也一般,但在家里很受宠,要是不受宠的拉斐尔比他们的成绩高,恐怕会被欺负得更严重,铂西看了眼凯撒文,“说不定……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我?” “别忘了,你是拉斐尔的舅舅。” 凯撒文失笑地摇头:“铂西,你才跟拉斐尔住一起一天,胳膊肘就拐到他那里去了?你是在指责我不够关心拉斐尔吗?” 铂西看着这个多年的好友,知道他在调侃他,只是轻轻一笑。 凯撒文把话题跳了过去:“你今早去检查了?身体如何?” 铂西说:“拉斐尔的信息素很有用,他也很慷慨。” “慷慨?”凯撒文想了想拉斐尔的资料,“他确实比一般的omega要强壮很多,幸好我给他找了个未婚夫不然按照他的体格恐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说什么呢?”铂西在桌下踢了凯撒文一脚,“omega不一定要嫁人,何况拉斐尔人挺好的。” “哎呦哎呦谋杀啊!铂西上将见色忘友!”凯撒文捂着腿大叫,要不是侍卫们知道铂西不会真的伤害到凯撒文,铂西就要被射成窟窿了。 铂西:“……” 虽然猜测拉斐尔在控分,可铂西并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万一他猜错了怎么办,铂西不希望拉斐尔输给任何人,让侍卫官把他曾经上过这门课做的笔记从家里找出来,并且找了最新的机甲维修资料放在终端里等拉斐尔回来传给他。 然而铂西在家里等到傍晚,拉斐尔才踩着单车回来。 “这么晚?去哪了?”铂西让人把晚饭端上来给拉斐尔。 拉斐尔把书包放下,郁闷地坐在沙发上,托着腮帮子道:“图书馆学习。” 铂西笑了笑。 如今人类的生命到200多岁才算寿终正寝,他的样貌和年轻时别无二致,可实际上已经是可以做拉斐尔父亲的年龄,如今看到拉斐尔只在发愁学业上的事,在心里感叹道年轻真好,也对两人的年龄差距有点遗憾:“先过来吃饭吧。” 拉斐尔拒绝了:“我不饿。” “过来。” 铂西又一次道,声音比刚才低沉许多,像是真的不高兴了。 拉斐尔顿时一激灵,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立刻乖乖坐在餐桌前,晚饭是很简单的馄饨,毕竟他回家太晚,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也不好,他一口一个吃光了二十多个馄饨,立刻擦擦嘴道:“我吃完要去学习了。” 铂西站起来道:“你跟我过来。” “啊?” 拉斐尔不理解,但还是跟上了铂西。 铂西把拉斐尔带到了地下一层的模拟室。 拉斐尔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眼睛都亮了。 机甲模拟器、全息维修台、各种型号的机甲零件,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的机甲维修博物馆。 铂西走到全息维修台前,调出一个机甲模型:“这是帝国第三代主力机甲的核心引擎系统,你考试会考到的机型。” 他开始从最底层的原理开始讲解,把每一个零件的功能、每一条电路的走向、每一个故障的判定逻辑,掰开揉碎了讲给拉斐尔听。 拉斐尔听得入了迷,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待过机甲维修,铂西不是在教他怎么修,而是在教他为什么这样修。 讲完之后,铂西取出一本旧笔记本,递给拉斐尔。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了,边角卷起,纸张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这是我上学时候的笔记,”铂西说,“那时候我还是习惯用纸笔记录。” 拉斐尔接过笔记本看了一下,笔记字迹大气清晰,备注清楚明白,如果在网上卖能卖出高价。 拉斐尔眼睛酸了一下,淇河跟他打赌的事传得很快,很多人都在偷偷笑话他,觉得他自不量力肯定会输,可没人知道他确实每门课都认真学习,只是考试时他不愿出风头地藏拙,其实要是认真起来他肯定能超过淇河,可他想赢得漂亮考到第一,就得花点功夫。 如今有了铂西的学霸笔记,拉斐尔有了自信,傲娇地嘟囔:“不用你的笔记,我自己能赢。” 铂西笑得柔软,想去摸摸拉斐尔的头发,这个孩子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看到他过往的经历总会忍不住怜惜他,哪怕他不需要拉斐尔的信息素,也会给予帮助:“拉斐尔,我说要护着你,就会说到做到。” 拉斐尔一震。 “但是,我的未婚夫要做第一并且一直都是第一,你能做到吗?” 拉斐尔挺直了身体,眼神坚定:“我会永远都是第一。” 铂西笑了笑,终于没忍住摸了摸拉斐尔的头:“乖孩子,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奖励。” 拉斐尔瞬间炸了。 奖励?什么奖励?是要给他钱吗?铂西不会这么庸俗。难道是跟他约会?可这也太明目张胆,跟官宣有啥区别。或者是一个吻?铂西会愿意吗?也有可能是领结婚证?但这算什么奖励?这不是铂西应该做的事情吗? 对了结婚证……他们还没领结婚证!铂西怎么不提了,难道他不愿意了?不行!绝对不行! 拉斐尔别扭道:“奖励?哼,某人连领结婚证都拖延着不去,谁相信会给什么奖励敷衍我?” 铂西惊讶道:“我以为是你不想。” “我怎么可能会……咳咳咳,我的意思是……我那是太忙了!”拉斐尔忽然想起来,“不对!我还没到领结婚证年龄呢!” 法定omega的领证年龄是22,拉斐尔今年才19岁。 可恶失算了!三年之后才能领,谁知道这段时间铂西的信息素病会不会好啊!要是好了他岂不是就不能跟铂西领证了? 拉斐尔变得患得患失,完全忘了自己想自由远走高飞的事。 铂西被拉斐尔小孩子的样子逗笑了,说:“那可怎么办?那就不领证了吧。” 5. 我也是个男人啊 不领证?那怎么行! 拉斐尔绞尽脑汁,都没法想出能够在不违法的情况下立刻就能领到结婚证的办法,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铂西看他恨不得去改年龄的态度,笑了笑,故意问:“你就这么想跟我领证?” “当然!不,我是说……我是在维护一个omega的合法权益!光有未婚夫的名头算什么?结婚证才是法律保障!”拉斐尔义正言辞。 铂西戏谑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铂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盖了自己的法人章,把纸给拉斐尔道:“这是我的姓名章,具有法律效益,你想用来做什么都可以。” “这……” 拉斐尔接过纸,低头看着鲜红的印章,这张纸如果落到有心人手里,足以调动一支军队,或者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军令。 铂西把这样的东西给了他,一张可以在上面写任何东西的纸。 “你在上面写铂西娶拉斐尔,”铂西郑重其事道,“那我就娶。你写铂西嫁给拉斐尔,那我就嫁。” 拉斐尔的眼眶一热,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多此一举。”拉斐尔声音闷闷的,“反正到了年龄你也跑不了。” 铂西看着他拍口袋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鼓励地拍了一下拉斐尔的肩膀:“去学习吧,向别人证明,我铂西的老公不是孬种。” 老、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啊啊啊啊!铂西叫他老公!!!!啊啊啊啊啊!!!!! 拉斐尔瞬间炸了,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的一周,每当他要松懈时,都会想起铂西的这句“老公”,让他幸福到快要升天。 学校里的学生看着拉斐尔转了性一样每天都在图书馆里泡着,中午在角落里一边吃面包还一边背书,晚上连饭都不吃,直接打营养剂也要抓紧时间看书。 淇河感受到了危机也不由卷起来。 菲洛嘲笑他:“你紧张什么?拉斐尔这是在精卫填海,你不过是女娲补天,能一样吗?” 淇河觉得有道理,可看着拉斐尔这股劲不敢松懈,要是真的被比下去怎么办,他盯着拉斐尔,连在图书馆学习也要找个能看见他的位置视奸他。 拉斐尔顶着巨大的压力,费劲忘食,每次铂西都要睡下了,拉斐尔还在学习。 终于,在某个晚上,拉斐尔从椅子上起来后两眼一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倒在了地上。 铂西接到学校图书馆里员给他打来的电话后,亲自开车去了学校。 铂西到的时候,拉斐尔已经醒了,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书,他看见铂西,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拉斐尔。”铂西叫了他的名字。 听不出喜怒才是最可怕的,拉斐尔睁开眼,心虚又倔强道:“我没事,都怪淇河,他坐在我对面,趁我起来的时候伸腿绊我,我才摔倒了!” 铂西恼怒地戳穿他的谎言:“拉斐尔,你骗不过我。” 拉斐尔抓紧衣摆,不敢吭声了。 铂西看着拉斐尔眼中的血丝和眼底的青黑,这孩子怎么能因为一个承诺把自己逼成这样,就算他没有考到第一他也不会责怪他,也会给他奖励,何苦呢拉斐尔? 铂西叹口气,真的拿这个小孩没辙,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没谈过恋爱,没娶过老婆,本来打算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祖国,却没想到遇到这破事,从而遇到这个难解决的小孩。 一个让他头疼又觉得有趣的omega。 铂西冷静下来,知道他不能跟拉斐尔急,说:“拉斐尔,我没有在责怪你,只是……你也要注意身体。我听人说你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一直在打营养剂?” “营养剂很营养啊,不然它为什么叫营养剂?” 铂西:“……” 拉斐尔说:“都怪淇河在恶心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卷!都怪他!” 铂西坐在他身侧,摸了摸他的头:“不要太累了,知道吗?”他牵起拉斐尔的手放在胸口,“我这里会痛。” 拉斐尔感受到手下的柔软紧实,脑袋哄一下炸了,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痛?哪里痛?我给你揉揉吧!我还会按摩!” “哦,可以啊,但这里不太方便,我们回家去。”铂西把拉斐尔拉起来,带到车上,“回家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嗯……好……好的……嘿嘿……咳咳咳!”拉斐尔赶紧捂住嘴巴,过了一会儿问,“你那天说……那次叫我老公,是什么意思?” 铂西打开自动驾驶,却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难得紧张又小声道:“改造手术已经让我身为alpha的能力退化了,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难不成……!!! 铂西转头过去,拉斐尔从旁边看见了铂西上将难得染上红晕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拉斐尔真的要在心里乐得炸开了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铂西开到了一家餐厅门口,他包了场,给拉斐尔上了很多营养全面的菜。 拉斐尔饿得不行,大快朵颐,偶尔抬头看铂西几眼,吃得更快了。 终于到了晚上,拉斐尔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每一寸都搓干净,用上了香氛和身体乳,出来后,铂西已经躺在了床上。 铂西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睡袍,像是从海里上岸的美人鱼,绳子系在腰间,勾勒出明显的倒三角形状,双腿交叠地坐躺在床上看书,带着的金丝眼镜让他的眉眼更加深邃。 拉斐尔心脏跳得飞快,铂西可真好看:“你近视?” “有一点。” “别人……别人看过你戴眼镜的样子吗?” 铂西想了想:“不多。” 这个回答让拉斐尔很满意,快乐地想扑过去又及时刹住脚步:“你怎么穿成这样?我虽然是个omega但也是个男人啊!” 铂西缓缓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眼神有一瞬间地失焦,看起来像个纯洁无害的小鹿:“我怎么了?” 拉斐尔咬牙切齿饿虎扑食:“我怎么对你你都不反抗吗!” “嗯……”铂西伸手要解开绳子,被拉斐尔拦住,“等会儿!我来!不对!我有我自己的的节奏!” 拉斐尔不是个好学生,但他经常去面包店做兼职,知道怎么揉面团。 发酵完成的面里加入可可粉就变成了健康的巧克力面团,拉斐尔手有劲,力道又巧,短短几下就让面团想要求饶,他面冷心硬,根本不听面团的话,又挤又揉,一定要让面团有最好的形状。 可惜他这个搓面师傅功底不够,还没坚持多久就缴械投降,把面团静置在案板上,拉斐尔在厕所里忙了好久才出来,等他出来后,面团已经溜走了,只留下他咬着被子欲哭无泪。 第二天是周末,铂西不让拉斐尔学习了,把他带出门放松,介于两人的身份特殊,他来到一家私人高尔夫球场。 拉斐尔换上专业的衣服,拿着球杆望着翠绿的草地,茫然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放松。”铂西穿着简单的运动衣,衬衫下的胸肌让拉斐尔看直了眼,好半天才移开目光,鸭舌帽挡住灼日,运动裤下随便一个扭身,就让翘臀显露无遗,他拿着球杆偏偏无所知道,“会打吗?” 拉斐尔摇头。 铂西道:“我教你。” 铂西走到拉斐尔身后,伸出手,调整了他握杆的姿势。 铂西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覆在拉斐尔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让拉斐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腿分开,与肩同宽。” 拉斐尔照做了,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腿上。 铂西离他太近了,灼热的呼吸让拉斐尔的耳朵像是被烤熟了,近到他能感觉到铂西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好饱满。 拉斐尔想到昨晚的事,呼吸乱了。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 铂西的手从拉斐尔的手背移到他的腰侧,轻轻调整了他的站姿。 那只手在拉斐尔的腰侧只是稍微停了几秒,但拉斐尔觉得那里仿佛被烫了一下。 他的耳朵红了。 “身体放松,跟着我的节奏,”铂西握住拉斐尔的手,带着他慢慢挥杆。 动作很慢,拉斐尔能看清杆头划过的每一条弧线,铂西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铂西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铂西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球被击了出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远处的球洞里。 一杆进洞。 “就是这样。”铂西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拉斐尔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球杆,整个人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棍,从里到外都在发烫。 他不敢转头看铂西,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能见人。 “看清楚了吗?”铂西问。 拉斐尔晕乎乎的:“看、看清楚了。” “那你试试。” 拉斐尔深吸了一口气,摆好姿势,挥杆。 球杆划过空气,发出一声闷响,球在地上滚了不到两米就停住了。 铂西没有说话,但拉斐尔听到了他嘴角溢出的一声极轻的笑。 “笑什么笑!”拉斐尔猛地转过头瞪着铂西,他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嘴硬道,“我第一次打!能打到球就不错了!” 铂西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嗯。不错。” “你明明在笑!” “没有。”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铂西走到他身后,再次握住了他的手:“再试一次。” 这一次,铂西没有很快松开。 他握着拉斐尔的手,带着他一遍一遍 地练习同一个动作。 从站位到握杆,从挥杆到击球,每个细节的注意点都细致地讲给拉斐尔听。 拉斐尔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后脑勺蹭着他的下巴,耳边全是他红酒味的信息素。 拉斐尔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练习了半个小时后,拉斐尔一个挥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进洞里。 “我做到了!”拉斐尔特别激动地看向铂西,脸上的笑容明媚而张扬,阳光落在他的发间碎成金光,耀眼得让铂西移不开眼。 铂西感觉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点头夸赞:“嗯,很厉害。” 拉斐尔乘胜追击,继续挥球,但来了两三次后放下杆子。 “怎么了?” “一个人打有点无聊,你……你也陪……你跟我一起呗?” 拉斐尔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球杆递给铂西。 铂西接过道:“可以,但是你要是被打哭了可别怪我。” “我才不会哭!” 结果,又是一番较量,铂西最终以9:6的评分赢过了拉斐尔。 拉斐尔挫败道:“我还是不行。” “你才接触高尔夫,多练练就好。还想打吗?天色不早了,想不想去吃饭?” 铂西今天靠着近身教拉斐尔获得了不少信息素,躁动的身体缓和下来,也算圆满完成任务。 拉斐尔肚子有点饿了,想回去。 就在这时,凯撒文的从车上下来,他一身便服,比在皇宫里穿着正装时年轻几岁。 凯撒文见两人一同在此,调侃道:“铂西,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带情人出来玩。” 铂西微微颔首:“陛下。” 拉斐尔没想到凯撒文居然用“情人”来形容他跟铂西的关系,铂西竟然没有反驳,顿时有点不高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有叫舅舅,只是冷硬地行礼:“陛下。” 凯撒文的目光在拉斐尔脸上停了一瞬,转而对铂西道:“你在亲自教他打球?” “嗯。”铂西夸赞道,“他学得很快。” “那正好,我来检验一下教学成果。”凯撒文从球童手中接过一根球杆,“拉斐尔,跟我打一局。” 拉斐尔的手指攥紧了球杆。 他不想跟凯撒文打。 不是因为他怕输,而是因为他不想跟这个从来不正眼看他的舅舅有任何交集。 他想拒绝,但铂西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别怕。” 拉斐尔咬了咬牙:“好。” 凯撒文本来根本没把拉斐尔放在眼里,但没想到拉斐尔越打越熟练越来越有劲,一个omega居然跟他一个alpha打得平分秋色,最后比分落在了平局来到了加时赛。 拉斐尔已经满头是汗,握着球杆的手都在发抖,铂西看出他的紧张,掏出手帕给他擦汗:“拉斐尔放松一点,如果赢了,可以向陛下要个奖励。” “奖励?”拉斐尔眉头一皱,“我没有想要的东西。” “结婚证,陛下说不定有特权呢。” 铂西一语点醒梦中人,拉斐尔虎躯一震。 结婚证,对,凯撒文可是皇帝啊,让民政局的人开个后门给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拉斐尔用力点头,但又觉得不够矜持,反而显得自己特别想要跟铂西领这个证一样,努努嘴小声道:“那谁知道他有没有能力办到?反正我是不会输的!” 凯撒文看两人小声嘀咕着什么,心里又好奇又不爽,催促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陛下,”铂西冲凯撒文笑了笑,“最后一把,打完后一起去吃饭吧。” 凯撒文哼了一下。 拉斐尔紧张地握住球杆,漂亮的一杆进洞,凯撒文全神贯注,却不知是估算错误还是什么,球停在了球洞的边缘没下去。 拉斐尔赢了! 拉斐尔却没高兴起来,皱眉道:“陛下,你真的没有在让着我吗?” 凯撒文输了本就不高兴,拉斐尔这么一说让他更加觉得丢脸:“我有必要吗?” 拉斐尔眼睛一亮。 铂西笑道:“恭喜你拉斐尔。” 拉斐尔眼睛一亮,欣喜若狂道:“陛下,我有没有什么奖励?” 凯撒文问:“奖励?” 铂西在拉斐尔背后冲凯撒文挤眉弄眼。 凯撒文道:“哦哦,有的有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结婚证!”拉斐尔害羞地看了眼铂西,对凯撒文道,“我年龄不够,如果要结婚证,需要皇帝陛下您这边通融一下。” “哦?”凯撒文奇怪了,“我以为你们两个只是借个噱头,怎么还真情实感地想要个结婚证了?难道真打算一起过日子了?”他又问,“铂西,你真的打算踏入婚姻的的坟墓了?” 6. 小孩子就应该吃奶 皇帝也知道他们在一起完全是因为铂西的信息素问题吗?拉斐尔惴惴不安地看了眼铂西,他虽然嘴上说不稀罕,可谁不想跟铂西上将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哪怕只有几秒钟? 铂西笑了笑道:“凯撒文你在说什么呢?拉斐尔是我老公啊。” 老公……老公…… 拉斐尔感觉自己踩在了棉花上一样飘飘然,幸福得要晕过去了,有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也忘记了凯撒文身份:“对啊,我是铂西的老公!我们领结婚证不是应该的吗?” 凯撒文:“……” 凯撒文万分震惊:“这件事程序很复杂,不是我说给就能给的。”他顿了顿,觉得铂西不应该是个由着小孩胡闹的恋爱脑啊,“拉斐尔先去换衣服,等会儿带你们吃饭。” 这件事这么复杂?连皇帝都做不到? 拉斐尔怀疑地看了凯撒文,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更衣室。 铂西看着拉斐尔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凯撒文走到铂西身边,低声说:“你教出来的好学生,胆子倒是不小。” 铂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答应给他奖励的。” “我没说给结婚证。” “但他要的就是结婚证。” 凯撒文差点要翻白眼了,没有再接话。 拉斐尔换衣服很快,他走出更衣室,准备去找铂西和凯撒文。 走廊拐角处,他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 他们已经从球场上下来了,站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背对着拉斐尔的方向。 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长又暗。 拉斐尔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他只是在两人的对话里听到了他的名字,非常好奇,一个他的舅舅,一个他的老婆,会怎么说他。 “拉斐尔是不是有点太恃宠而骄了?”凯撒文带着冷漠的审视,“连结婚证都敢直接开口要。” 铂西道:“他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想要什么,就会直接说。” “小孩子?”凯撒文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以为然,“十九岁不小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处理边境事务了。” “陛下天纵英才,不是每个人都能比。” 凯撒文沉默一瞬,然后问了一个让拉斐尔呼吸停滞的问题:“铂西,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安此刻,拉斐尔只能听见走廊尽头的风发出细微的呜咽。 以及他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跳声。 他在等铂西的回答。 那个答案会决定他这些天所有的患得患失是值得还是可笑,决定他所有的脸红心跳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决定他到底是一剂药,还是一个人。 铂西开口了。 “没有。”铂西说。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拉斐尔呼吸一滞,一盆冷水把他泼了个透心凉。 铂西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是他能让我感到高兴,那我也要好好养着他。” 凯撒文问:“小动物也能让你高兴,那他跟你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铂西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默认了。 宠物。 拉斐尔靠在墙上,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 铂西说他像个宠物,能让他感到高兴,所以要好好养着。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不是那些他偷偷在深夜想过无数遍的可能。 只是宠物,一只会提供信息素的、会逗他开心的、养在家里不用费心的宠物。 拉斐尔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烫,他使劲忍着,忍得喉咙发紧。 他的眼泪不值得为外人而流,哪怕这个外人在不久前还说他是他的老公。 铂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陛下,拉斐尔毕竟是你的侄子。” 拉斐尔的睫毛颤了一下。 铂西劝道:“你对他太冷漠了,他不过是个孩子。” 凯撒文没有说话。 拉斐尔靠在墙上低着头,他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扣错了排,来得路上不知被多少人看见了在心里偷偷笑话他,可他穿得这么迅速,想要早点回到铂西身边,并不是为了听到铂西说他是个宠物。 但铂西说得没错,他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为什么会爱上他?他不够帅气不够俊美不够优秀,仅仅是匹配度高才有了站在铂西身边的资格,不然嫁给铂西的,说不定会是哪个星球的公主或者地位更高的omega,而不是他一个孤儿。 何况铂西已经对他很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阵翻涌的酸涩全部压了下去,从墙上弹起来,穿好衣服,高傲地抬起下巴,大步走向他们。 “我换好了。”拉斐尔不擅长伪装,声线很冷,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看铂西,目光落在凯撒文身上,“去哪儿吃饭?” 凯撒文一下就看出来拉斐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心里笑笑,果然还是个小屁孩:“附近有家餐厅,我让随从安排了。” “那就走吧。”拉斐尔率先向门口走去,脚步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等铂西,甚至没有给铂西一个眼神。 他走得又快又稳,脊背挺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 铂西看着拉斐尔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注意到拉斐尔的耳朵不红了。 从昨晚到现在,拉斐尔的耳朵一直红得像着了火,但现在不红了。 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他叹了口气。 凯撒文走在铂西身边,低声道:“你这只小宠物,脾气不小。” 铂西道:“那你之后可要对他好点。” “又我?” 凯撒文在餐厅包了场,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和几个站得远远的随从。 拉斐尔坐在铂西旁边,低头看着面前的菜单一言不发。 他平时吃饭的时候话很多,会嫌弃菜单上的东西大同小异,会追问铂西喜欢吃哪个,会点评每一道厨师做的菜,看上去非常嫌弃但每个都会吃完,但今天他很安静,安静得像桌上的花瓶。 铂西看着他,眉头一皱。 “拉斐尔。”铂西叫他。 “嗯。”拉斐尔没抬头。 “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 凯撒文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拉斐尔,你今天打得不错,以前真的没学过?” “没有。”拉斐尔说,“今天第一次打。” 凯撒文点头:“那你很有天赋。” “谢谢陛下。” 菜上了,拉斐尔低着头吃饭,吃得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铂西想说什么,但凯撒文在场,他不好跟拉斐尔太过亲密。 他用公筷夹了一道拉斐尔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菜放进拉斐尔的碗里。 拉斐尔看了一眼碗里的菜,没有吃,他把那筷子菜拨到了一边,继续吃白饭。 铂西的手指顿了一下。 凯撒文实在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对铂西道:“铂西,陪我喝一杯。” 铂西端起酒杯,与凯撒文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这是艾克斯星球三百年的陈酿,”凯撒文品了一口,点了点头,“上次你送我的那箱,我还没舍得开。” “陛下留着慢慢喝。” 两个人聊起了许多拉斐尔听不懂的都事情,拉斐尔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用那种多年老友才有的默契交谈,心里那片酸涩的沼泽越来越大。 他忽然开口:“铂西,酒好喝吗?” 铂西转过头,拉斐尔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灯光照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可以。”铂西说。 “我也要喝。”拉斐尔伸手去够铂西的酒杯。 凯撒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小孩子,不能喝酒。” 拉斐尔的手停在半空中,看向凯撒文,眼里有道很亮的光:“十九岁已经过了帝国法定成年年龄。我不是小孩子。” 凯撒文被他噎了一下,知道拉斐尔是在故意跟他作对,想要阻止他,脸色沉下来:“拉斐尔!” 但拉斐尔已经拿起了铂西的酒杯。 他没有用自己的杯子,而是直接用了铂西的。 他的嘴唇贴上酒杯上留下了铂西唇印的位置。 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他没有停,又喝了一口。 铂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猩红的液体顺着拉斐尔的嘴唇流到下颚,滴入衣襟,他的腺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股热流从后颈窜上后脑,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不由悄悄夹紧双腿。 他的子宫忍不住地抽搐几下,身体深处传来一股细密的痒,让他全身发烫。 凯撒文的脸彻底黑了。 “拉斐尔!你有没有规矩!”凯撒文冷声道,“用别人的杯子,还是在长辈面前,你简直没有教养!” 拉斐尔放下酒杯,抹了一下嘴角,他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绪的翻涌,他看着凯撒文,天不怕地不怕地借着醉意道:“我是铂西的老公,我们之后还会吃嘴子,用一下他的杯子怎么了?” “你说什么?!”凯撒文气得猛地转向铂西,“铂西,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好……” 他气到找不到词。 铂西坐在那里,看着拉斐尔通红的脸颊和亮得吓人的眼睛,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知道他应该严肃地制止拉斐尔向皇帝赔罪,但他忍不住。 拉斐尔说我是铂西的老公的时候,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和表情,让铂西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揉了一下,又酸又胀又甜。 他忍住了笑,但弯起的眼角出卖了他。 凯撒文看到了铂西的笑,更生气了:“你还笑!” 拉斐尔舔了舔嘴唇,放下用铂西的杯子,直接拿起了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拉斐尔!”铂西急忙出声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酒瓶。 拉斐尔躲开,又灌了一口。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脸上的红 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整个人像一朵被烧着了的云,他靠在椅背上,抱着酒瓶,看着凯撒文,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很亮,很放肆,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舅舅,”拉斐尔的声音含混不清,但那个称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凯撒文深处隐秘的钝痛,“你不喜欢我,我知道……我也不喜欢你!所以我们扯平了。” 凯撒文的脸色变了。 “你不给我结婚证,我老婆会给我的。”拉斐尔晃了晃手里的酒瓶,“他有法人章,盖个章就行!比你那个程序简单多了~” “拉斐尔,你喝多了。”铂西走到拉斐尔身边,伸手去扶他。 拉斐尔没有推开他,他靠在铂西身上,把脸埋进铂西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铂西的信息素味道钻进他的鼻腔,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了。 “铂西,”拉斐尔的呼吸都带着酒气,“你好香。” “……”他怎么被调戏了? 铂西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手里把酒瓶拿走了。 凯撒文看着这两个人,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怒气压了下去:“铂西,你太惯着他了!简直是无理取闹!” 铂西扶着摇摇欲坠的拉斐尔,抬起头看着凯撒文:“陛下,他听到我们的话有点生气,是应该的。” 凯撒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屑地冷哼:“他有什么资格生气?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 拉斐尔的身体在铂西怀里僵了一下。 铂西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僵硬,手臂收紧了。 “是事实。”铂西不由自主地偏护拉斐尔,“但正因为是事实,他才生气。他觉得在我眼里,他不是宠物,也不是小孩。” 凯撒文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铂西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醉得快失去意识的少年。 拉斐尔的睫毛在微微颤抖,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酒渍,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跟谁赌气。 “那是什么?”凯撒文问。 铂西用手帕帮拉斐尔擦掉了嘴角的污渍道:“我老公。” “………………?” “滚。”凯撒文说,“两个都给我滚。” 铂西扶着拉斐尔赶紧离开,身后又传来凯撒文的声音:“铂西!明天来趟皇宫,我有话跟你说!” “好。”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拉斐尔整个人瘫在了座椅上。 他的脸红得像火烧,眼睛半睁半闭,嘴唇上还残留着酒液的湿润,他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他滚烫的脸颊,不适地皱起眉头。 铂西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把他从车窗边拉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别靠玻璃,凉。”铂西说。 拉斐尔没有反抗。 他把脸埋进铂西的颈窝,铂西的香味像一张柔软的毯子把他整个人裹住了,他闭着眼睛,呼吸很重,带着酒气的温热一下一下地喷在铂西的锁骨上。 铂西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想再久一点,再近一点,信息素和拉斐尔的酒味在车厢里发酵,令铂西都有点醉了,他双唇湿润眼神含波,身体又开始痒了。 车开了。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拉斐尔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拉斐尔在跟他赌气,并且这气口太长了,令铂西感到不适。 一直到家,拉斐尔都在装睡,铂西把拉斐尔从车里扶出来,让侍卫官们离开自己照顾拉斐尔。 铂西把拉斐尔带进卧室,脱掉他的鞋袜,替他盖上被子,转身要走时,被拉斐尔抓住了手腕。 “拉斐尔?” 铂西低头看他,拉斐尔的眼睛满是血丝,他瞪着铂西,里面是有火在烧,烧尽了他的愤怒和不甘。 拉斐尔一个用劲把铂西拽到床上,翻身压在他身上。 “宠物?”拉斐尔一字一顿地质问,“我是你的宠物?” 铂西的心沉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拉斐尔没有给他机会。 铂西被他压在身下,两只手腕被拉斐尔一手攥住,按在头顶上方,拉斐尔的力气太大了,他是军校格斗第一名,可他是个omega,铂西要挣开轻而易举。 但铂西不想。 “拉斐尔,你疯了!”铂西的呼吸乱了,他一直以为拉斐尔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没想到他比他想象中的要有勇气一些。 他好像变得奇怪了。 拉斐尔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带着危险意味的弧度:“疯?既然你把我当小孩,我今天就做一回小孩!” 铂西今天穿了件很休闲的衬衫,只需要抓着衣摆往上一掀,就能看见他饱满而呼之欲出的胸膛。 拉斐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铂西的身上还有昨天拉斐尔留下的指痕! 或深或浅地遍布在小麦色的胸口处,像是巧克力蛋糕上装饰的草莓,让拉斐尔的喉结滚了又滚。 “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的样子,对不对?” 7. 要被拉斐尔的信息素淹没 拉斐尔显然是个聪明的小孩,虽然一开始对吃巧克力蛋糕不太熟练,不得章法,但久了之后,知道如何品尝上面的珍珠,留下的草莓让巧克力更显诱人。 而珍珠更是Q弹可口,拉斐尔用牙齿磨用嘴吸都吃不完,巧克力蛋糕上满是拉斐尔整齐的牙印,拉斐尔舔了舔嘴唇,觉得心满意足。 铂西喘息声越来越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巧克力蛋糕这么受欢迎,能让拉斐尔爱不释口,他腰酸腿软,恨不得整个人贴在拉斐尔身上出售自己。 拉斐尔的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清爽的薄荷味将整个房间填满了。 铂西的腺体在那股信息素的冲击下剧烈地搏动,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两股味道在空气中疯狂交缠,像两条在暴风雨中纠缠的飞龙。 铂西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他快要被拉斐尔的信息素淹没了。 拉斐尔的手掌滚烫,扣在他腰侧,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铂西的腿缠上了拉斐尔的腰。 他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在他大脑做出决定之前开始行动,他整个人像一株菟丝花攀附在拉斐尔这棵正在疯狂生长的树上。 他在期待。 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那个器官在微微收缩,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融化,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他需要拉斐尔。 铂西的手指插进拉斐尔的头发里微微拉扯,然而这丝丝地疼痛却让拉斐尔更加兴奋,恨不得把铂西吃进肚子。 铂西的呼吸完全失去了节奏,喉咙哽咽着拼命抑制想要溢出牙缝的声音,跟第一次遇见拉斐尔时一样的感觉。 让他心脏失去掌控,眼神涣散又清明。 “不……拉斐尔……住口!” 铂西像是被人用□□反复折磨,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只会张嘴喘气。 拉斐尔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铂西整个人罩住了,一个alpha想要反抗omega轻而易举,可他没有力气也不想推开拉斐尔,他不知道为何会对拉斐尔如此纵容。 铂西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靠近,要臣服,子宫狠狠收缩了一下,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铂西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听到了拉斐尔的呼吸声。 铂西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到了趴在他胸口的拉斐尔。 拉斐尔的嘴唇还贴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牙齿轻轻咬着一小块被他蹂躏了不知多少遍的皮肉。 但他闭着双眼,呼吸均匀。 他睡着了。 在把铂西折腾得快要失去理智后,拉斐尔睡着了! 铂西想杀人。 铂西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捏住了拉斐尔的脸颊。 拉斐尔的脸颊很软,十九岁的少年皮肤紧致而富有弹性,捏起来手感极好。 他把拉斐尔的脸颊往两边扯,扯成一个滑稽的形状,拉斐尔的嘴唇被扯开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拉斐尔感觉到了不适,含混地嘟囔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他甚至在铂西的怀里换了更舒服的睡姿! 铂西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样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拉斐尔!你给我起来!”铂西拍拍拉斐尔的脸企图唤醒他的良知,可拉斐尔双臂紧紧抱着他,怎么都挣脱不开,本来睡在他的右胸口,估计是嫌弃心跳声太吵,又换到了左边。 这家伙还挺会享受! 铂西被他气笑了。 拉斐尔湿热的呼吸让铂西本就惨不忍睹的胸口让人更加不忍直视:“罗斯·拉斐尔!”铂西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第二天拉斐尔醒来时,身边空空荡荡,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低头闻到身上属于铂西的味道。 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样涌来。 拉斐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上也有铂西的气味,但是铂西不见了! 拉斐尔连忙整理好自己下楼,楼下的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铂西在厨房里正在做早餐。 比起别人伺候,铂西更喜欢凡事亲力亲为,佣人们只需要准备食材就行,香味从锅里飘出来,拉斐尔肚子应景地咕咕叫了几声。 铂西转身看他。 拉斐尔这才注意到铂西穿了件紧身的高领,把脖子和锁骨遮得严严实实,拉斐尔看着被撑出一个弧度的胸口,声音冷硬:“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罪魁祸首居然在兴师问罪吗?铂西只觉得好笑,反问,“穿成这样怎么了?” 拉斐尔不回答,噔噔噔跑到楼上,又噔噔噔跑下来,拿着个外套披在铂西身上:“穿好!” “拉斐尔,你知道外面多少度吗?我还要去见陛下。”铂西不明白拉斐尔在想什么,皱着眉头要把外套脱下来。 拉斐尔拦着他:“不能脱!外面热你就在室内,让皇帝把温度调低点!他觉得冷就让他多穿点!” “拉斐尔你有点无理取闹了。” 拉斐尔毫不听劝:“我就是这样的人!反正你……你就是不能只穿着里面的衣服去见他!” “为什么?”铂西抓着外套,“给我个理由。” “就是……就是……”拉斐尔半天编不出来理由,脸涨得通红,“你自己品!” 铂西可是连续十年都是最想嫁的alpha榜首,不仅是Omega,就连alpha和beta都对他虎视眈眈,铂西怎么能毫无防备地就这样穿出去! 拉斐尔快要把银牙咬碎,他得想个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铂西名草有主了! “……”铂西觉得他是不是跟拉斐尔之间有代沟了,实在听不懂他的话,为了不让拉斐尔再胡搅蛮缠,只能穿着外套上了车。 等到了皇宫,铂西有点闷热,毕竟这大夏天穿着高领又披着外套,不热出一身痱子才怪,高领不能脱,只能脱下外套搭在臂弯上。 正巧,迎面走来以前的战友,他也是个alpha,看见铂西眼睛一亮:“铂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文森。”铂西冲他点头。 两人寒暄几句,文森特别羡慕地说:“铂西,你的肌肉最近又发达不少,怎么练出来的?”他特别羡慕地拍拍铂西的胸口,赞叹道,“这肌肉感太让人羡慕了。” 铂西被打到时脸色顿时难看无比,下一秒笑脸迎合:“只是吃了些蛋白/粉而已。” “那你可要把链接推给我!” 文森笑着离开了,铂西捂着胸口略感不适,两步迈进一边的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拉斐尔要他穿上外套。 他在家里时没有仔细看,此刻在冷白色的光线下,他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了这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黑色高领紧身针织衫将他从脖颈到腰际每一寸的线条勾勒了出来,肩膀平直利落,腰侧向内凹陷,窄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腰。 最要命的是胸口。 针织衫在那里被有力且饱满地撑起来,黑色面料紧贴着那层弧度,在最饱满的位置绷得几乎看不到针织纹理,泛着一层淡淡的高光。 腰细得过分,胸又饱满得过分,两者被同一件衣服包裹着,让人移不开目光。 铂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明白了拉斐尔为什么死活不让他只穿着这件衣服出门。 铂西的目光停在那个弧度上。 他想起了文森刚才拍他胸口时的那一下,他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差点没绷住。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件针织衫太薄了,薄到他能感觉到文森掌心的温度透过面料传到了皮肤上,传到了那些被拉斐尔咬过的痕迹上。 他早上还特意用创可贴贴住了拉斐尔的牙印,不知道文森刚才那一巴掌有没有感受到异样。 铂西不敢深想,赶紧把外套穿上,再热也不愿脱下来。 凯撒文看见铂西的奇怪穿搭也没多想,只当他生病后体虚,让人把室内温度调低,带着铂西走到了一间地牢里。 “铂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凯撒文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腥臭味扑面而来,“我们抓到了当年给你做实验之一的医生。用他的家人要挟,才逼问出一点线索。” 铂西的脚步顿了一下。 地牢里暗无天日,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头顶摇摇欲坠,到处是干涸或未干涸的血迹,空气又湿又冷,混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医生被绑在刑架上,垂着头,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整个人皱巴巴地挂在刑架上。 铂西站在几步之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他说了什么?” 医生听到铂西的声音,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说了……我什么都说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带着哭腔,“实验不可逆的……但是……负负得正……需要大量的omega信息素去打进他的腺体……把里面的alpha信息素全部置换掉……” 凯撒文对铂西道:“也就是说,你会变成一个彻底的omega,不会再受信息素紊乱的折磨。但代价是腺体随时可能坏死,而且提取信息素的那个人,腺体也会有损伤。” 铂西沉默了很久。 “我不同意。”铂西说。 “为什么?” “……” 凯撒文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在担心拉斐尔?” “他是你的侄子。”铂西觉得凯撒文的语气让他心里不舒服,“你再怎么讨厌他,这也是条人命。” 凯撒文的嘴角扯了一下,这个笑容不知道是在嘲笑谁:“当初为了上位我做过什么事情,你是知道的。我会在乎吗?”他看着刑架上瑟瑟发抖的医生,“我只要你安全。” 8. 老婆威武霸气侧漏 铂西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被拉斐尔硬塞的外套,笑了一下。 “拉斐尔这两天不太高兴,我得想办法哄哄他。”铂西说,“这个实验,再说吧。” 凯撒文脸色沉了下去。 “铂西,你是不是被那个小鬼迷了心窍?” 铂西想到拉斐尔耳朵通红的模样,心里的一角软乎乎地发烫:“陛下,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凯撒文不理解,气急败坏道:“铂西,你不要后悔!” 铂西道:“陛下,我告辞了。” 回到家中,拉斐尔不在,但是桌上留下了他的便签纸:【去图书馆复习】 铂西拿着便签纸,微微一笑,这周末就是拉斐尔筹备已久的机甲维修课考试,希望他能取得个好成绩,而他也需要做准备了。 在拉斐尔的紧张复习中滴答滴答地来到了考试日子。 机甲维修课是公共课,每个学生不分性征都要进行考试,分为理论笔试和实践实操。 上午是理论。 军校大礼堂被临时改成了理论考场。 几百张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讲台一直延伸到礼堂的最深处,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和咖/啡/因的气味。 有人在最后一遍翻着笔记,有人闭着眼睛默念公式,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有人把笔攥得咯咯响。 但今天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考题上,而在考官席上。 铂西坐在考官席上,穿着剪得极为合身的将官礼服,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银色领针将黑色领带固定得一丝不苟,他表情严肃,目光沉稳,和在家里穿着舒适的睡衣,被拉斐尔按着咬的样子判若两人。 考生们进场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考官席,礼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骚动。 “是铂西上将!” “天哪,他亲自监考?” “我要是晕倒了他会不会来救我?” “你想多了,上将只会叫人把你抬出去。” “他比照片上还好看~” 拉斐尔夹在人流中走进礼堂时,听到周围的惊叹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想说这是我老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弯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只好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准考证,把笑藏了起来。 铂西上将是每个学生的榜样,他是所有人都会自觉挺直脊背的那种存在,今天他亲自监考,整个考场的空气都绷得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然而在考试时,还是会有人分心地不停抬头看向考官席,毕竟考试可以补考,但是能近距离看到铂西上将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拉斐尔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坐在他斜前方的学生偷看了铂西至少十次,每次低头写字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 拉斐尔同样如此,他在思考时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一眼铂西。 铂西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雕塑,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看底下的学生时会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不笑时也会让人心跳加速 拉斐尔的目光在铂西的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铂西抬起头,扫过全场,那个扫视很快,快到大部分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路过拉斐尔时,那道光停了一瞬。 拉斐尔正低着头写字,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不自觉地抿着,像在和难题较劲。 居然还需要思考吗?看来还是复习得不够到位。 他的目光移开了,继续扫向别处。 但拉斐尔捕捉到了,他悄悄抬起眼,只看到铂西已经转过去的侧脸和那道依然冷峻的下颌线,刚才那道视线,铂西也在看他吗,想到这里,他的耳朵更红了,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软肉,低下头,把那道正在做的题又读了几遍才看进去。 周围的考生没有注意到这个瞬间。 这感觉像偷情一样刺激。 拉斐尔没想到他考试最大的干扰居然是铂西,一场理论课下来,写了什么完全忘了,知识像是从脑袋里倾泻而出,看到题目就动笔,没有任何思考的痕迹,他走出考场时,很多人都在讨论题目出的又偏又难,连淇河都脸色难看,菲洛在一旁抱着书眼睛发直,嘴里念叨着要重考了。 看来没人注意到他和铂西在考场上暗通款曲眉来眼去眉目调情…… 拉斐尔放心了,正打算专心备考下午的实践课,却被淇河拦住,可以看出他瞳孔中的不安:“我问你,第27题你写出来了没有?” 第27题? 拉斐尔考完之后全忘了,根本不知道淇河在说什么,虽然他每道题都答上来了,也没觉得哪里难,可能是铂西的笔记派上了用场。 铂西的书上连犄角旮旯的位置都有批注,他说过机甲不会按照书上的重点题目损坏,因此每个地方都要背上。 因此拉斐尔能记住每句话在书上的具体/位置。 拉斐尔看到淇河心慌的小样,知道他肯定没答上来,也装得无辜道:“没有啊,试卷好难,”他笑了一下,“我一直在看铂西上将,没注意题号。” 淇河咬牙切齿低声道:“现在是秀恩爱的时候吗?下午的理论课你等着瞧,我爸妈可是特意给我借了机甲模拟器让我实操的!” 拉斐尔想说谁还没实操过了,但看着淇河没底气的死装样,他特别冷漠特别平静道:“哦,我好怕怕。” 淇河:“……” 他气不打一出来,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菲洛打着哈欠跟上去。 拉斐尔耸耸肩,根本没把淇河的挑衅放在眼里。 下午的理论课两点开始,铂西在学校里是挂名老师,没有教师专用饭卡,也不想去食堂引起骚乱,找了个天台吃自带的便当,推开门时却看见了拉斐尔。 两人都很意外。 天台风大,把铂西吹感冒了怎么办,拉斐尔担心地皱眉,却忘记他是个omega比铂西一个alpha体质更差,明明担心得要死嘴上却说:“你怎么来这儿?跟踪我?” 铂西想起来拉斐尔还在跟他闹别扭呢,忽略了他奇怪的语气,逗小孩般坦然撒谎:“对。” 拉斐尔一下说不出话了,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一个屁:“哼。”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桌布铺到地上,坐在上面,对在一旁看他的铂西道:“过来啊。” 怪小孩。 铂西摇摇头,坐在拉斐尔旁边,打开食盒,拉斐尔却掏出面包和牛奶,看得铂西眉头皱了又皱:“怎么不吃食堂的饭,你以前就在这里吃这些?” “我瞧不上食堂的饭,难吃。”拉斐尔啃了一口碱水面包,嚼不烂的口感只能配着牛奶生咽下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学费都是靠着打零工换来的,所以生活费捉襟见肘,学校的餐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一顿要20星币,哪有面包加牛奶才5星币便宜。 这还算豪华的,有时他两个馒头加白开水就能应付过去。 他之所以到天台吃,是因为在食堂时会莫名收获某些人的嘲讽,为了清净,干脆躲起来。 铂西看着自己荤素搭配的盒饭,直接全给了拉斐尔。 拉斐尔连忙摇头:“你把我当猪喂吗?我已经吃不下了。” 铂西道:“以后中午我会派人来接你,你回家吃饭。” 回家? 拉斐尔愣愣地看着铂西,眼睛一酸,他的本家容不下他,本想等他成年就把他卖了,是铂西力挽狂澜提出的未满22岁的omega不得结婚的法律让他能成功入学。 是铂西给了他未来,也是铂西给了他能安心依靠的港湾。 拉斐尔无以为报,强忍住眼泪,他没什么能给的,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牛奶,梗着喉咙,极其小声道:“谢谢。” 说完后拉斐尔的耳朵通红,不敢跟铂西多坐会儿,忙站起来道:“我该走了,下午还有考试。” 铂西说:“放轻松,有我在。” 有你在才会更分心吧!上午看得他差点没写完题。 拉斐尔红着耳朵连忙逃离天台,连餐垫都忘了拿。 铂西来不及阻止他的逃跑,只能吃完后把餐垫收起来晚上回去给他,折好餐垫后,却在上面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铂西仔细地翻看,在上面找到了一些深红的血点,他这才发现餐垫并不平整,中间用粗糙地针脚把几块被扯开的布缝了起来。 他可以想象到,有人发现拉斐尔躲在这里,抢他的餐垫并且撕烂了,还打伤了拉斐尔。 铂西抚摸着餐垫,心底忽然密密麻麻地疼。 在他眼里,没有办法把拉斐尔当成一个成年人看待 才19岁的孩子,身子说不定还在经历生长痛,倔强的眼和不服气的脸也是他不成熟的伪装。 一个受到伤害只会把自己缩成团的刺猬虽然在扎伤别人,但只要稍微往他的肚挤眼上吹口气,就会无可奈何地散开人任欺负。 他不会自保不会求助,也无人保他无人护他。 铂西要做的不仅是要成为拉斐尔坚强的后盾,更应该告诉他要如何反击。 很快到了下午实践考试,每一批学员从检查故障到修理完成共两个小时时间,一旦超过时间未结束则考试失败,以用时最快修理最完整为评定标准。 拉斐尔分在了第二批,帝国财力雄厚,最好的学校考试一人一机算不了什么,跟他同一批次的有两百人,其中就有淇河。 经过了一个中午的恢复,淇河的脸色好看不少,又变成了鼻孔看人的状态,从拉斐尔身边经过时还狠狠撞了他一下。 拉斐尔揉着发疼的肩膀,看见了铂西皱眉的样子,不愿在铂西面前惹是生非自毁形象,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 考试铃声开始,一台轻量小型机甲出现,旁边飞着一个监控机器人,全程录像防止作弊。 拉斐尔对着机甲敲敲打打,很快有了思路,考场上不时传来叹气声还有人放弃的哭泣声,这些都没有打断拉斐尔的思绪。 他有条不紊地用扳手维修,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他的手从引擎盖上移开,在全息面板上按下【维修完成】的按钮,绿色的指示灯亮起,他是全场第一个完成的学生。 拉斐尔脸上都是机甲油,但眼神晶亮,抬起酸软的脖子跟铂西满意的视线对上,情不自禁地笑了。 淇河愤恨地握着扳手,脸色难看至极,他的机甲还剩一点,离考试结束还剩下25分钟。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拉斐尔一个吊车尾,仅仅靠着短短两个星期的用功读书,就能超越他一直的努力。 而且拉斐尔怎么会对机甲这么熟练?他哪来的钱实操? 淇河注意到拉斐尔和铂西的对视,难道这段时间拉斐尔一直住在铂西家里?! 淇河双手发抖,他在恐惧在害怕,他大放厥词地瞧不起omega,瞧不起拉斐尔,说他拖学校的后腿,说他除了打架一无是处,如果拉斐尔考了第一,那么这些回旋镖就会狠狠扎在他身上。 “不可能。”淇河忍不住高声道,他从自己的修理位中走到拉斐尔面前,看着他面前完美的机甲,一个平常吊车尾的人怎么可能修得又快又好?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铂西更是出声阻止道:“这位同学,不要 扰乱考场纪律。” 淇河指着拉斐尔道:“他在乱修!” 拉斐尔烦死他了,又蠢又没气量的普信A总是让他掌心痒痒地想扇:“那也是考官该做的评定,关你屁事。” “你以前每次测试都是倒数,”淇河咬紧腮帮子,非要把拉斐尔拉进泥潭里,“只是过了几个星期就能成第一了,你当我傻吗?” 眼看着骚乱要愈演愈烈,淇河的破防严重影响了考场纪律,铂西挥挥手,两个考官直接一左一右架住淇河的肩膀,他说:“淇河,你扰乱考试纪律,取消本场考试资格,你的处分过两天下来,而在场的其他人可能存在作弊嫌疑,同样取消,考试日期再定。” “啊?” 考场里顿时怨声载道,但有人也兴奋了,能有多一天的复习时间何乐不为,那些没有坚持考完的顿时笑容满面。 拉斐尔看着闪烁着绿灯的按钮,一旁飞来飞去的监考机器人安安静静地绕着他飞了两圈后离开了考场。 拉斐尔没有怪铂西,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决方法,而淇河的行为更是让他厌恶,如果要证明自己有实力,哪怕再来一百场考试,他也会是第一。 补考被安排在了第二天晚上,拉斐尔依旧是第一,考试结束,学生们基本都散场了。 铂西看着拉斐尔修好的机甲满意点头,走上前去道:“拉斐尔你做得很好,”他看向淇河,“你既然质疑他的能力,那就跟我比试一场,你赢了就免去处分。” 跟铂西上将比试? 淇河眼睛一亮,跟铂西一战能增长多少经验不提,这更是千载难逢地能和偶像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激动得心脏碰碰直跳。 但同时心里沉了又沉,他怎么可能打得过铂西,已经是逃不开惩罚了。 淇河咬牙道:“我比。” 实训场灯火通明,看台上挤满了人。 铂西坐进拉斐尔修好的机甲,系好安全带。 淇河的机甲从对面驶出,不是考试用的标准机型,而是他私下改装过的个人机甲。 暗红色涂装,装甲加厚,动力输出远超标准。 但这是铂西的特许,alpha作为上战场的军人,每个人都会配备一台专用机甲。 铂西的灰白色机甲站在对面,但实训场里没有人觉得他会输。 淇河率先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第一击是冲撞,他想用重量和速度打乱铂西的节奏。 铂西没有躲,机甲微微侧身,左臂横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撞,火花四溅,他的机甲纹丝不动,右拳从下方兜上,精准地击中淇河机甲腹部装甲最薄的位置。 淇河后退了五六步,咬了咬牙,再次冲上。 一个左勾拳在铂西的意料之中,但淇河的改装机甲让这个普通的动作速度快了近一倍。 铂西在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关闭右臂动力输出,将全部能量集中在左腿上,右臂垂了下去,左腿却爆发出两倍的标准力量,一脚踹中淇河机甲的胸口。 暗红色机甲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防护罩上,发出机甲损坏的电流声。 在看台的欢呼声中,淇河重振旗鼓,他的机甲胸口凹陷,但引擎还在轰鸣。 铂西的仪表盘却忽然剧烈跳动。 淇河居然用了电磁脉冲干扰! 这是明令禁止在比试中使用的武器,会导致对方机甲失控。 铂西迅速反应过来,他的手指飞速掠过仪表盘,关闭了所有依赖电磁信号的系统,切换到纯手动操控模式。 淇河的机甲趁势冲来,一拳砸向铂西的驾驶舱。 铂西没有躲,右臂探出,五指如钳,猛地抓住了淇河机甲的手腕,他的机甲向前迈步重心下压,直接将淇河的机甲牢牢锁在原地。 淇河的油门踩到底,引擎过载警报刺耳地尖叫,但铂西的机甲纹丝不动。 铂西淡然道:“雕虫小技。” 铂西一个猛踢,直接踢向淇河机甲的腿部的链接处,让它断了一条腿,事已至此,胜负已分。 看台上欢呼震天,拉斐尔激动得站起来鼓掌,简直是太精彩了,看得他热血沸腾,也跟着喊:“‘\铂西/\铂西/\铂西/\铂西/’” 他在内心道:\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淇河狼狈地从驾驶舱里爬出来,铂西被机甲缓缓放到地面,对淇河道:“你的技术不差,但你太想赢了,所以你走得每一步,都是错的。” 淇河咬住后槽牙,不服气道:“上将,这不公平!你为什么这么袒护拉斐尔?换作其他人被质疑,你还会为其出头吗?” 铂西看着他,红色的眸中带着一股怜悯,他本以为经过此战后淇河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应该用在正道上,而不是让愤怒和嫉妒推着自己向前。 铂西道:“我维护的不仅仅是拉斐尔,而是每一个踏踏实实的人。他的昼夜苦读应该换来好成绩,更何况他维修的机甲经过检测没有任何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看台上窃窃私语的其他学生:“虽然帝国取得了胜利,可并不代表未来就会一直和平,万一哪天再次爆发战争,你们的战友,或者你们,就会坐在被维修的机甲上!” 他顿了顿,看向淇河:“你们拧紧的每一个螺丝,都有可能是未来战友活下去的理由!这才是维修机甲的意义,是信任,是合作,是托付,而不是攀比!” 淇河憋着最后一口气道:“铂西上将,那你敢不敢承认,你今日为拉斐尔出头,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学生,而是因为他是你的未婚妻!” 拉斐尔听到淇河的话,脑袋嗡得一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他,他顿时什么都听不见了。 9.晚上来我房间 他知道淇河在做什么。 只要众人认为铂西跟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舆论压力就会让铂西从公正的考官变成护短的未婚夫,甚至拉斐尔的成绩也会被质疑。 一旦铂西被拖进这摊浑水,所有指责都会从拉斐尔身上转移到铂西身上。 拉斐尔不在乎自己被人怎么议论,但他不能让铂西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徇私枉法。 盯着铂西犯错的人多如牛毛,稍微踏错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淇河完全是想置铂西于死地。 拉斐尔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淇河再怎么惹他都没关系,可他为了报复他,居然想要陷害铂西? 拉斐尔在众人的视线里走到淇河面前,数百双眼睛盯着他们。 淇河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冷笑:“怎么?不敢说话了?” “啪!” 拉斐尔抡起手臂,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偏了淇河的脸。 淇河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着脸转过头,刚要说什么,却拉斐尔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诶?被打的是他吧?拉斐尔流什么鳄鱼的眼泪? 成串的泪珠顺着拉斐尔的脸颊往下滚,砸在校服的前襟上,洇开深色的水渍,他整个人抖得像一棵在暴风雨里摇晃的树,非常夸张,谁看了都能猜出来他在演戏。 铂西没眼看地移开视线。 "淇河!"拉斐尔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而颤抖,整间实训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应该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结果呢?你嫉妒我一个omega学习能力比你强,脑袋比你聪明,你一个alpha的自尊心受了损,就开始造我的黄谣!你这完全就是绿帽癖爆发!" “绿……绿什么?”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拉斐尔的指控太抽象了。 嫉妒。 一个alpha因为输给omega所以恼羞成怒。 这件事太可笑,太有瓜点了! 淇河捂着脸,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刚想反驳,但铂西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淇河,你真的在嫉妒一个omega吗?" 他默认了淇河在嫉妒,只是在给淇河最后一个承认的机会。 这个问法让所有人都看清了淇河的目的,毕竟没人会质疑公正的铂西。 看台上的窃窃私语又变了方向,淇河感觉所有人都在嘲讽他,嗤笑他,每一道目光都像烙铁,烫得他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拉斐尔没有停。 他擦了一把眼泪:"淇河,你身为一个alpha,身为一个未来的军人,居然小心眼到连自己的未婚妻都容不下!以后你怎么带兵打仗?你的战友比你优秀你就背后捅刀子?你的下属比你聪明你就造他的谣?" 淇河想辩解,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拉斐尔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看着拉斐尔一日日长得比他还要帅气,甚至因为omega的身份能得到铂西,他感到愤怒。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omega,更不愿意承认那个omega是他以前天天嘲讽的拉斐尔。 但现在,所有遮羞布都被撕开了。 处分在第二天就下来了。 淇河休学一学期,如果再惹事直接开除。 淇河收拾东西离开的那天,拉斐尔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的悬浮车把淇河接走。 他志得意满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铂西坐在里面等他。 "你反应很快。"铂西把文件放到一边,对进来的拉斐尔说。 "淇河很好懂。"拉斐尔在铂西对面坐下,"之前他挑衅我,没一次打赢过。后来他学乖了,不跟我单挑,改拉帮结派。我打不过那么多人,只能跑。很没面子。" 铂西看着他:"你的午餐垫也是他们弄坏的?" 拉斐尔的眼睛猛地抬起来,愤愤不平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那天我在天台吃饭,他们在那抽烟,烟味熏得我饭都吃不下去。我叫他们灭烟,他们骂我一个omega管这么多,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垫子被扯烂了,但他们也没讨到好,好几个人都挂了彩。" "垫子上的血是他们的?" "我不记得了,可能吧。"拉斐尔扭过头,不愿再深说这件事,只恨自己当时打得不够狠。 铂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过去。 拉斐尔低头一看,是他的午餐垫。 垫子被洗得很干净,中间那几道被扯破的地方被仔细地缝好了,针脚细密整齐,用的是同色的线,不仔细 看根本看不出来。 拉斐尔愣住了,上次他跟铂西吃饭后忘记拿午餐垫,以为铂西也不会在意,就当丢了,自己又重新买了一个。 原来是被铂西拿走了。 他盯着那几道缝好的破口,把垫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声音有点闷:“你还记得。” 铂西不会闻不出来垫子上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戳破拉斐尔的谎言,说:"拉斐尔,以后你可以去食堂吃饭了,这垫子也不需要了。" 拉斐尔紧紧攥着垫子,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他要把垫子珍藏起来,这上面可是有铂西的针脚! 虽然也不一定是铂西缝的,但他绝不会丢掉:"你懂什么!这是我光荣的披风!他们被我打了之后再也没上过天台抽烟!" 铂西看着他的手都要把垫子攥皱了,失笑地摇摇头。 第二天拉斐尔就去食堂吃饭了,食堂的饭菜确实比拉斐尔想象的好吃。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铂西,说:【饭不错,就是有点贵】 铂西没说话,直接给拉斐尔转了10000星币。 【收回去!】拉斐尔打字打得飞快,【老公怎么能花老婆的钱!太没尊严了!】 他发了个气鼓鼓的仓鼠表情包,让自己看上去特别无情特别冷酷。 铂西道:【这是我的嫁妆】 拉斐尔被嫁妆二字呛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他擦了擦嘴,打字:【我聘礼都还没给,你给什么嫁妆?而且我有钱,不用你操心。】 铂西没有再坚持。 拉斐尔把钱退回去,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下,越想吃得越开心,旁边的人以为他犯神经病了,拿着餐盘纷纷远离。 周末的时候,拉斐尔在书房里学习,铂西把成绩单放在桌上。 拉斐尔看到这是他最近几场考试的成绩,每一门都上了优秀线,有些接近满分。 "接下来每一门考试,你都要做第一。"铂西看向他,"omega想上前线,需要用成绩说话。" 拉斐尔的笔尖停了一下,他的机甲维修课的成绩是第一,他想起来考前铂西对他的许诺,提醒道:"那我的奖励呢?" 周末给你,铂西本想这么说,但看见拉斐尔期待的眼神,心神一动,俯身在拉斐尔的耳边小声道:“晚上来我房间。” 10.这是奖励? 拉斐尔推开门的时候,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铂西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浴衣,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了一大片,露出小麦色的锁骨和一块想要夹死拉斐尔的胸肌。 他的头发还带着潮气,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锁骨窝里,泛着暖灯照出的细碎光泽。 拉斐尔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铂西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毛巾放在一旁,对拉斐尔态度暧昧道:"把门关上。" 拉斐尔的脑子里在关门时已经想出了一百多种玩法,铂西穿着浴衣,旁边还有精油、躺椅,这难道是按摩店py吗?湿滑的精油会在两人汗水的热气下蒸发,让他们身上更加滑腻,第一次就这么大尺度他受不受得住? "躺上去。"铂西朝躺椅偏了偏头,"把衣服脱了。" 拉斐尔脑子嗡得一声。他觉得自己像个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木偶,铂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想要矜持,想要拒绝,凭什么听铂西的,他应该质问铂西的目的,但事实上来之前他已经洗干净自己甚至涂了身体乳,浑身散发着一股快来吃我的味道,连脱衣服都只用了一秒,因为他只穿了一件睡袍。 铂西看着他脱衣服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内裤不用脱。"铂西眼看着拉斐尔要跟他坦诚相对,急忙阻止。 拉斐尔的手僵在了内裤边上,他的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最终放弃了,自暴自弃地往躺椅上一躺,呈大字形慷慨就义般地扬起下巴,仿佛在说你快点对我做什么吧我不会反抗的。 铂西:“……” 为什么是这种期待又享受的表情,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铂西把精油涂在手上用掌心揉开:“转过去。” 拉斐尔愣了愣,难道铂西是想要在这里夺取他后面的贞操吗,可是他们不是说好他是一吗,为什么突然改了?算了铂西是alpha他对他那样也是正常,拉斐尔这么想着,转过身趴下然后翘起了屁股。 铂西:“……” 铂西没眼看一巴掌拍到拉斐尔屁股上道:“趴好!” 拉斐尔争气地一声不吭。 他趴在躺椅上,脸埋进手臂里,露着后背,脊背的线条在暖灯下露出一条深深的背沟,他听到铂西拧开精油瓶盖,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本香气,铂西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肩胛骨,温热,带着精油的滑腻。 然后轻轻一捏。 “啊啊啊啊啊!”房间里顿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拉斐尔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扭头控诉铂西:“你谋杀啊!” 铂西皱着眉继续捏拉斐尔的肩颈肉:“忍着。” 他的手指稍微一动,拉斐尔感觉被捏的地方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戳他的肉,从内往外的痒,疼得他脚趾紧缩,像一条仅有一口气的鱼在砧板上乱跳。 铂西叹了口气道:“你的肌肉都是死的,”他的拇指沿着拉斐尔的肩胛骨边缘用力地推过去,推出一片深红色的印记,又捏了捏拉斐尔松软的大腿肉,"平时不拉伸?不放松?就光练上半身,腿不练?" "谁说的!"拉斐尔的声音拔高了,但后半句又变成了一声惨叫,"我……我练腿!" "练成鸡崽子腿?" "铂西!"拉斐尔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还挂着被捏出来的泪花,瞪着铂西的眼神像要把人吃了,"我这是薄肌!最好的身形!你不懂就别瞎说!" 铂西的手掌又按了下去,精准地按在了拉斐尔腰侧一块僵硬的肌肉上,拉斐尔的声音又变成了闷哼,差点从躺椅上跳起来。 铂西把他按回去,继续推,力道不减,十分钟后,他给拉斐尔扔了一张卡:"这是我常去的按摩店的卡,你以后每周去一次,让人帮你放松。" 拉斐尔趴在躺椅上,脸埋在手臂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你给我等着”。 铂西拍拍拉斐尔的后腰道:“下去。” 拉斐尔迅速爬起来,脚踩在地板上还在发软。 铂西脱掉了浴衣,浴衣滑落的那一瞬间,拉斐尔立刻精神了。 铂西趴在躺椅上,侧脸枕着手臂,他的肩胛骨微微隆起,腰线收得极窄,小麦色的肌理在光影中泛着细腻的暖意。 拉斐尔也学着铂西之前的样子,在手里打热精油,把手掌覆上去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 精油很滑,铂西的皮肤很烫,小麦色的皮肤上因精油的湿润,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一块被水反复冲洗过的琥珀。 拉斐尔的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缓缓揉捏。 铂西没有像他一样怪叫,而是舒服地叹气,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 他在因为我感到愉悦。 拉斐尔快活得喉结滚动一下,手慢慢地往下推,推过铂西脊椎两侧的肌肉,推过腰际向内收拢的弧线。 铂西的身体在他手掌下很安静,但拉斐尔能感觉到他每按到一个位置,铂西的呼吸就会极轻地顿一下,这时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就会上升。 拉斐尔的手停在了铂西的后腰上,缓缓按动着,像是被吸在上面一样,薄荷味的信息素和草木味的精油混在一处,让铂西变得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猩红的舌头在浅色的唇瓣上划过一圈,迅速收进嘴中,但这幕被一直死死盯着铂西的拉斐尔尽收眼底。 太狡猾太卑鄙太诱惑了,这就是铂西对他的奖励吗,那真是谢谢款待。 拉斐尔呼吸越来越重,手在铂西的细腰上打着圈地按摩,贪婪地想象着要是能两手把腰窝在手里,该是多么好的滋味。 “拉斐尔。”铂西忽然喊他的名字。 “啊?” “帮我放松一下前面。”铂西转过来,躺在长椅上,赤/裸的身体让拉斐尔大脑一懵。 铂西感觉到胸口一热,善意提醒道:“拉斐尔?你流鼻血了。” “额……这不是鼻血,是红色的精油……”拉斐尔赶忙抽了几张纸擦掉精油,仍然有几滴落在了铂 西的胸口。 小麦色的沟壑之间,落入赤红的鲜血,像是一副古典油画,拉斐尔觉得房间越来越闷热,却没忘记自己身为按摩师的职责,双手在铂西的胸肌上按摩,这是一股与后背截然不同的触感,温软而且十分有弹性,他的手在持续感受,白皙的手跟铂西麦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拉斐尔的鼻血都快把鼻孔里的纸巾浸烂了。 “拉斐尔,”铂西提醒道,“你的精油……是不是太多了?” 拉斐尔一摸鼻子,纸巾掉在了地上,上面全是血,还有源源不断的血从鼻子里出来,他赶紧仰起头用纸巾堵上,抱怨道:“这里太热了,你怎么不开空调?省钱啊。” 铂西有点无语:“我开到了24。” 拉斐尔用手扇风:“怎么可能,空调坏了吧!” 他来回踱步,一直踱到了卫生间去洗掉脸上的血,镜子里他脸颊通红双眼迷离,眼前缓缓出现了铂西躺在椅子上交叉着双腿的模样。 一滴血落在了水池里。 靠! 拉斐尔在卫生间呆了太久,铂西等得有些发困,起身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却看见了拉斐尔,两人四目相对,拉斐尔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 铂西非常尴尬,赶紧把门关上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我是想来冲个澡。” 过了一会,拉斐尔别扭地打开门,眼角通红,像是哭过一样,精神萎靡:“为什么不敲门?” “我忘了。”铂西坦然道,他没必要撒谎,他确实忘了。 “……”拉斐尔嘴巴一瘪,眼泪又掉下来了,“我不行了……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很少有人在铂西面前哭得这么惨,铂西一时间手足无措,他真不是故意的,更不知道他的举动会对拉斐尔的伤害这么大,他忽然想起什么,本来打算今天的按摩就是奖励,但是想到最近的工作正好能顺路解决,道:“别哭了,我知道有个星球的温泉包治百病。” 拉斐尔哭得脸都红了,听到铂西的话,半信半疑地抬头:“真的?”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这周。” 铂西的手按上了拉斐尔的后颈,这里是他的腺体,刚才他生出想要咬下的冲动,可理智把他拉了回来,要是星球的温泉能够缓解他的信息素紊乱,他就能放拉斐尔自由,如果标记他,就是对拉斐尔的不公平。 拉斐尔的脖子上残留着一圈红痕,铂西温热的手抚摸上面的痕迹,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这里本来有防咬圈,但拉斐尔存了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在进房前把圈摘下来了。 他本以为今天两人能有更大一步的进展,没想到就只是按摩而已,有点不满道:“到此为止就是我的奖励吗?” 铂西觉得拉斐尔要是知道那瓶精油要多少星币估计得把它供起来,他的胸口还留有拉斐尔的手印,他倒是摸爽了,现在翻脸不认人,到底还是小孩子,笑了一下道:“不行吗?” “就这?”拉斐尔得寸进尺,“今晚,我要跟你睡。” 11.我要睡在你这里 铂西看到拉斐尔紧张地扬起下巴,嘴上强硬但闪烁的双眼中能看出暗藏的期盼,他不知道拉斐尔为什么会觉得得第一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能得到这么多的奖励,他的精油有活血化瘀疏通经络的作用,普通人得攒一年的钱才能买上一小瓶,他几乎在拉斐尔身上用光了。 他在心里觉得拉斐尔贪心,开口想要拒绝他,可是看见拉斐尔眼底的乌青,心又忍不住软了,毕竟在人才辈出的学校里拿到第一确实不容易,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拉斐尔眼睛一亮,迅速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明显,立马握拳在嘴边欲盖弥彰地咳嗽几声:“你别多想,这是你应该对我做出的补偿。” 铂西不知道为什么补偿是陪拉斐尔睡觉,不懂但也不问。 拉斐尔说:“我要睡在你这里。” 铂西的床很大,上面躺三个他都绰绰有余,点头答应了。 拉斐尔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了,握着卫生间的门道:“我去冲个澡,你不许跑。” 跑?这里是他的家,他为什么要跑?该跑的应该是拉斐尔才对吧? 拉斐尔用了十几分钟把身上洗了个干净,还特意用了铂西的沐浴露,顺便用搓澡巾把自己搓得锃亮,铂西感觉他从浴室出来后白得发亮,嘴角抽了抽,赶紧隐住笑意,也去浴室洗了个澡。 拉斐尔趁铂西洗澡的功夫,扑到铂西的床上,头埋进他的枕头里,狠狠暴风吸入。 天哪,这是帝国最英勇的上将,最足智多谋的军人,最帅的alpha,他老婆,铂西的床! 他今天、居然可以、跟他同床共枕! 啊啊啊啊! 拉斐尔兴奋地抱着枕头满床打滚,脑海里出现了无数种难以描述不可见人的画面。 就在他要滚下床时,浴室里的声音停止了,铂西要出来了。 拉斐尔赶紧把一切都恢复原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铂西出来后,拉斐尔靠在床头玩着终端,上面传来新闻播报声,看见铂西,演戏做作地皱眉:“真慢,你不会是在拖延吧?就这么不想跟我睡一张床上?” 对于拉斐尔偶尔出现的人格分裂现象,铂西视而不见,打开床头小灯,关了大灯,室内只剩下拉斐尔床头的黄色灯静悄悄地亮着。 要来了要来了。 拉斐尔放下终端,抓着被子,缓慢而丝滑得像条鱼一样滑进被子里,盖住嘴巴,一边疯狂嗅闻被子上铂西的信息素,一边盖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可他忘了,人在真正笑时,笑意会从眼底蹦出来,铂西清楚地看见拉斐尔含笑的眼睛,想到他平时孤高的模样,偷偷在心里嗤笑一下,没有戳破拉斐尔,从另一边上去,躺在了拉斐尔旁边。 拉斐尔感觉自己被铂西包围了,心神荡漾得厉害,忍不住道:“你刚才把我弄坏了,现在得帮我检查。” 铂西一下就看出拉斐尔的心思,虽然他也有些蠢蠢欲动,毕竟他们这么高的匹配度,只要稍微对视就仿佛干柴碰烈火,要不是他拼命克制自己,现在肚子都大了。 还不到时候,说不定他的身体还能恢复正常。 铂西喘了口气,但鼻尖满是拉斐尔的味道,要不是他塞了卫生棉条,身下的河流都要淹到拉斐尔那里去了吧,他不信拉斐尔没有闻到空气中不一样的气味,为什么不说是想看他笑话还是另有所图? 拉斐尔当然能闻到一股跟铂西信息素截然不同的味道,甚至能察觉到铂西的后背在轻轻打颤,但他什么都不懂,对什么alpha或者Omega的生理一知半解,更何况铂西这样一个双性alpha,他只觉得靠近铂西时就会闻到一股令他口干舌燥的味道,让他沉醉恍惚,想要更深地触碰。 可铂西没有允许,他就不会这样做。 拉斐尔急躁地催促:“不说话了?你不会反悔了吧?” 铂西害怕他一旦答应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明天肚子就可能会大起来,扯开话题:“我说的那个星球温泉,可以帮你治疗你的身体。” “温泉?” “对。” 拉斐尔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他和铂西泡在温泉里,水汽蒸腾,坦诚相对。 铂西小麦色的皮肤被温泉水泡得微微泛红,水珠从发梢滑落,沿着锁骨滑进胸口,滑进温泉中更深不可测的地方。 拉斐尔顿时鼻尖一阵发酸,赶紧把那个画面掐断了。 "这是我们的私人行程?"拉斐尔暗暗期待。 铂西看了他一眼,眼中里带着极淡的笑意,调戏一般:"算是……我们的蜜月?" 拉斐尔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瞪着铂西,语速飞快:"什么蜜月?我们连证都没领!你别把我当法盲!这只是一场普通的……" 他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约会?"铂西替他补充。 "行贿!"拉斐尔终于找到了准确的词语形容两人的关系,"你从我身上摄取信息素,可不就得把我供起来好吃好喝地伺候我?omega越开心信息素越浓,这是生理设定!你不会不知道吧?" 铂西看着他通红的脸,嘴角的弧度慢慢大了一点:"可你的信息素一直很浓。" 拉斐尔脑袋嗡得一声,那句话像是在湖面上打出的无数水花,石头虽然掉进湖里,但涟漪还在一圈一圈地荡漾,经久不散。 铂西的意思是……他的信息素一直很浓? 从什么时候开始? 每一次? 铂西每次都能闻到? 那铂西是不是一直都……他的脸已经烧到快要冒烟了,他猛地别过脸去,恨不得把地毯盯出一个洞,声音微弱,非常心虚:"你胡说什么……" 铂西带着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自己闻不出来?" "闻、闻不出来!"拉斐尔声音硬邦邦的,但尾音已经飘了,他飞快地换了一个话题,"去那个星球要准备什么?" 铂西没有追问,顺着他的话转了过去:"你随便带点换洗衣物就行,但最好多带点钱。” “钱?” “那里是边境交界处,常年战乱,发展缓慢,海盗聚集。但那里的温泉可以治疗很多疑难杂症。" 拉斐尔脑子里那个坦诚相对的画面又跳出来了,但这次他多了一层顾虑。 铂西秘密一样的身体被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样?就算他没有秘密,那样好的身材,别人看到肯定都走不动道! 他声音变得别扭地问:"温泉是公共的?" 铂西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我们的民宿会有私人温泉。" 拉斐尔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松这口气的样子太明显了,赶紧补充:"我是在考虑安全问题!你的身份要是被别人发现怎么办?那里的海盗要是发现了,可饶不了你!" 他的解释有一定可信度,但他通红的耳朵早已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真是一个好懂的孩子,铂西理解拉斐尔对他的占有欲,毕竟两人现在是夫夫关系,他也不是很想让别人看见赤/裸的拉斐尔,铂西一愣,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他也是占有欲作祟? 铂西顿了顿,忽视了心里的异样:"到时候会有军舰暗中保护,不用担心。" 拉斐尔嘟囔:"有你在我担心什么,我会把海盗打得满地找牙,"他犹豫了一下,"但你的身体……" "围浴巾。"铂西打断了他,挑眉道,"你以为要全/裸?你真是个色鬼。" "你!"拉斐尔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你约我泡温泉你想看光我你才色!" 说着,一下把被子拉高裹紧自己,等到铂西关了灯也没出来。 拉斐尔睡了个好觉,醒来后铂西已不见了踪影,但床头放了一个药,旁边贴了一个便利贴,铂西细心且贴心道: 【我去药店帮你问了男人不行了怎么办,店员给我推荐了这个,请用】 拉斐尔心里一暖,铂西真好,他心里有我,他拿起药瓶一看。 西地那非。 用于治疗勃/起功能障碍。 拉斐尔额头上顿时青筋一跳,捏紧药瓶一字一顿道:“铂、西!” 铂西坐在办公室打了个喷嚏,心想是谁敢骂他,把手里的资料收拾妥当,拿起终端,拨了一个加密频道。 "43956计划正常进行,但我要多带一个人。"他表情严肃,半分没有跟拉斐尔在一起时总是忍不住弯起来的眉眼,对面立刻提出要制定应对措施,可能要变更计划步骤,铂西说,“不必。” 挂了电话后,他出去的消息很快传到凯撒文的耳朵里,铂西的终端响了,那头传来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铂西,你自己做诱饵太危险了,要不算了。" "我亲自去最为妥当。"铂西知道凯撒文在担心强龙难压地头蛇,依旧坚定道,"那里曾经是我们友情开始的地方,我不会允许别人污染那片净土。" “更何况,”铂西会想起拉斐尔的脸,“那里也是萨伦埋身之地,我想带拉斐尔回去看看。” 12.医生没说我不能怀孕 凯撒文听到铂西的话,眉头烦躁地皱起:"铂西,你对拉斐尔太上心了。他不是普通的omega,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息素匹配项目的结果。" 铂西在桌上轻点的指尖顿住了。 "他只是一个药剂,"凯撒文带着阅尽千帆后的冷漠,"等找到了能够彻底根治你的方法,你跟他之间的婚约就会解除。在这之前,你们最好什么都不要做。这世界上最怕的就是情字,无情无义之人才能成大事。" 铂西垂下眼睑,拉斐尔生动而微红的脸,高傲中带着崇拜的眼睛,都在像一把把精巧的钥匙,在铂西上锁的心门上试着打开。 "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英雄去崇拜,"铂西在说服凯撒文,又在说服自己,"如果他站在我的位置,我可能也会对他产生同样的感情。更何况……"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信息素确实在干扰。我自己也无法完全分清,哪些是我想要,哪些是我的身体想要。" 凯撒文很满意铂西的回答,不放心地再加几句:"拉斐尔他不是一个能屈居人下的omega,而你的身体不能怀孕,所以你们之间不可能的。" 铂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开口,嘴巴第一次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医生没有说过我不能怀孕。" 终端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而后凯撒文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近乎恼羞成怒的失控:"你难道想挺着个肚子上战场吗?!这像什么话!" 铂西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他穿着军装坐在机甲操作室里,但军装下面是隆起的腹部,拉斐尔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指着地图说"老婆我来,你坐在旁边吃话梅缓解晕机~" 这个画面太荒诞了,荒诞到铂西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按了一下眉心,发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和拉斐尔的匹配度太高了。 高到他在想到拉斐尔的时候,大脑里那些平常绷得很紧的弦在看见拉斐尔时会不由自主地松掉。 他刚才居然生出了退伍回家相夫教子的念头,那个念头出现得那么自然又理所当然,像是它本来就在那里等着被激活。 铂西把很用力地握拳,企图通过疼痛把这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 "我只是在开玩笑。"铂西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又安抚了凯撒文几句才挂了电话,再次投入进繁忙的工作中。 周末来得比拉斐尔预想的快。 行李箱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了,拉斐尔趁铂西不在,偷偷把铂西给他的伟/哥塞进行李箱夹层里,拉上拉链,拍了拍,像在确认一件重要的秘密武器。 他要在和铂西泡温泉之前吃一颗,说不定就能……嘿嘿嘿。 拉斐尔见时候不早,赶紧拎着行李箱下楼。 铂西已经在客厅等了。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但饱满的胸肌让这衣服变得相当不普通,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手环,看起来和任何准备出门短途旅行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注意到拉斐尔的嘴角压不住地翘着,眼睛亮亮的,他不知道拉斐尔在高兴什么,只当他是期待这次旅行。 "走吧。"铂西没太放在心上。 他们坐上悬浮车,铂西从口袋里取出第二只手环,递给拉斐尔:"戴上。" 拉斐尔接过来,翻看了一下,银色的,和铂西手上那个一模一样,表面光滑无纹,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这是什么?" "视觉干扰仪器,军事间谍用的。"铂西转了转手腕,让拉斐尔看清楚,"能够干扰周围人的视觉认知系统,让人无法看出佩戴者的本来面貌。"他顿了一下,"我们这次出行需要隐藏身份。我叫米里,你想叫什么?" 拉斐尔拿着手环,看了一眼铂西手腕上那只银色的圈,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只。 一对。 他攥紧了那只手环,像攥住了一枚戒指,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你是上将需要伪装,我一个无名小卒也要吗?"拉斐尔声音硬邦邦的,但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早已把他出卖。 "那算了。"铂西伸出手,"还我。" "送人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我不给!" 他飞快地把手环套上手腕,银色的圈自动收拢到合适的尺寸。 拉斐尔低头看着那只手环,和铂西手腕上那只隔着一臂的距离遥遥相对,像两枚还没有说出口的约定。 "米里这名字好普通,"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点别扭,"感觉十个人里面有八个人叫这个名字。米里,米卡里……感觉像米迦勒的谐音。"他飞速撇了铂西一眼,眼睛不自然地眨动几下,"那我叫路迦。" "路迦。"铂西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好。" 拉斐尔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窗外是流动的云层和渐渐远去的地面,但车窗玻璃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压不住的那个笑容。 飞船是中型客运舰,从拉斐尔所在的星球出发,航程大约 六个小时。 铂西买了头等舱的票,位置靠窗,视野开阔。 拉斐尔跟着他走进舱内,稍微观察了一下,头等舱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都穿着质地精良剪裁考究的衣物,看上去都价格不菲,可惜拉斐尔不懂奢侈品,只觉得这些衣服的料子没有铂西身上的好。 铂西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自然地扫过去,他认出这些都是各地的商贾,带着拉斐尔落座,压低声音对他道:“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听我指挥。” 拉斐尔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没问为什么,只是听话地点头。 拉斐尔坐在靠窗的位置,铂西坐他旁边,两个人的手腕露在座椅扶手上方,两只银色的手环在舱内的灯光下泛着相同的冷光。 拉斐尔把座椅扶手抬起来,往铂西那边挪了挪,肩膀靠着肩膀,手环碰着手环,发出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铂西没有推开他。 飞船起飞,穿越大气层,进入星际航道。 头等舱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拉斐尔一开始还撑着看窗外,毕竟他很少有机会坐头等舱出去玩,他看着星云和光点从舷窗外流过兴奋不已,又不好跟铂西咋咋呼呼,生怕被那些人看低了,只好拿着终端偷偷拍照和录像,可拍了之后他不知道发给谁,又百无聊赖地把照片删了。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地往铂西的肩膀上歪。 铂西在拉斐尔的头完全靠到他肩膀上之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肩膀更低一些,让拉斐尔靠得更舒服。 拉斐尔睡着了,因为他昨晚几乎兴奋得一夜未眠。 铂西没有睡,他一直看着窗外默默观察着,飞船正在接近跳跃点,船上响起了乘务员的警告播报,让乘客放心,飞船可能会产生轻微震颤。 跳跃的瞬间,飞船果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拉斐尔被震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到了?” 铂西没有回到他,而是紧紧盯着窗外。 拉斐尔顺着铂西的目光看去,慢慢皱起了眉头,飞船没有来到安全的星际中转空间,而是在一片密密麻麻的陨石堆里,灰黑色的石体在飞船的探照灯下投出参差不齐的阴影。 而在那些陨石之间,有七八个银白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编队严整,航线刁钻,像一群正在合拢包围圈的食人鱼。 星际海盗? 拉斐尔瞬间明白了铂西的意图,同时又为自己仿佛是个挂件一般感到焦虑。 13.我才是老公 这一场旅行不过是一次早已计划好的抓捕任务,带拉斐尔不过是顺手的事。 铂西就这么自信他们能够安全地归去吗? 看来他肯定早有准备地布划了很久,拉斐尔松了口气,有着伪装手环。 在旁人眼中,他们不过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beta。 除了有点钱之外。 船上的其他人瑟瑟发抖,小孩子缩在父母怀里不停地抽泣哽咽,有人手臂颤抖地吃着降压药,还有人不停地在胸口画着十字,相比较而言,他们显得太过镇定,很容易被发现不对劲。 “抱着我。”铂西在拉斐尔耳边道,“装得像一点。” “这不对吧?我才是老公,你应该抱着我才对!”拉斐尔张开双臂让铂西贴近他宽厚的胸膛。 铂西犹豫着,拉斐尔一把按在他的后脖子上,把他按在自己胸口,抱着他的脑袋,声音僵硬道:“老婆别怕!” “……”还不如他来呢。 袭击的船舰正在缓慢靠近,乘务员们从颠簸中站稳,安抚好大家后却拿出了pos机,语气自然地像是在推销一件常用的商品:"各位乘客请稍安勿躁,只要缴纳一些过路费就没事了,这条航线很常见,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两次……" 有个alpha恼羞成怒地一拍椅子站起来指着乘务员的鼻子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每年交这么多钱给你们就是让你们跟那群土匪同流合污吗!” 那个星球的温泉被传得神乎其神,说是有起死回生的疗效,在船上的人都是身上有怪病难以根治的人,上船之前他们也知道这趟航线会有劫匪,但总想着万一自己碰不上呢,可麻绳总挑细处断,最惨的事情还是让他们遇见了。 乘务员见怪不怪地眨眨眼,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露出假笑,安抚道:“这位先生您言重了,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我不会给你们的!一分钱都不会给!”哪怕是坐头等舱也不会甘愿做冤大头,alpha守着自己的终端绝不会交出去。 乘务员非常地为难,就在这时,舱门被打开了,海盗的船和这艘飞船接轨,他们扛着枪三三两两地进来,如踏入自己家一样跟伙伴们说说笑笑,最前面的那个听见alpha和乘务员的对话,提枪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朝alpha的胸口/射了一枪。 “啊!”alpha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几下后不再动弹。 拉斐尔紧紧抓着铂西的肩膀,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恨不得冲上去给海盗几拳。 铂西从拉斐尔臂弯的缝隙中看见地上的人身上没有血迹,知道他应该没事,安抚地拍了拍拉斐尔的手臂,小声道:“冷静。” 看见一个人突然倒在地上,舱内顿时充满了尖叫和哭泣声,铂西配合地又往拉斐尔的怀里缩了缩,拉斐尔装作害怕得扭头。 海盗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几声后道:“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你们可是我重要的钱包,我怎么会杀你们呢,这只是麻醉枪,死不了人的。” 他顿了顿,大家的声音小了点后,他的枪在手上转了几圈,阴邪地笑了一下,“不过,要是你们不配合我,接下来打在你们身上的,就不一定是麻醉剂了。” 拉斐尔喉咙一紧,又怕又气,这群海盗这么嚣张,幕后肯定有保护伞,实在是太可恶了! 铂西用气音道:“我包里有东西,到时候听我指挥配合我。” 拉斐尔不想看见铂西以身作饵,可他就像是GV里熟睡的丈夫一样无能为力,只能听铂西的命令行事。 海盗让乘务员再次拿出pos机刷他们的终端,没一个敢轻举妄动,他不满地顶了一下后槽牙,觉得这个舱里是他带过的最差一届,他的目光扫过头等舱,最后落在了拉斐尔身上:“行,都不动是吧?那我找个人来好好聊聊。” 拉斐尔跟海盗对视上了,他头皮发麻,紧张得手都在抖,海盗在逐渐向他靠近,拉斐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要来了要来了。 然而,就在离他半步的距离,海盗突然调转了方向,手往下一伸,把邻座的小男孩抓了起来:“就是你了!” 这个变故谁都没想到。 拉斐尔的脸色比小男孩的父母还要难看。 “嘟嘟!我的孩子!嘟嘟!” “妈妈!爸爸!救我!”小男孩害怕得嚎嚎大哭,撕心裂肺地朝父母方向伸出手臂,却被毫不留情地拽离。 可恶! 拉斐尔想要站起来跟海盗殊死一搏,却被铂西拽住衣角,他低头,看见铂西经过伪装后的脸,那么陌生却又让他感到镇定,铂西的眼睛永远都是沉着和平静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好像情况如何变化,他都有办法应对。 拉斐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没错,他应该相信铂西,相信他会保护这艘船上的所有人。 铂西却道:“你过去跟他们吵一架。” “我?”拉斐尔摩拳擦掌,“可以揍他们吗?” “他们估计会打你打得很疼。” 拉斐尔更是跃跃欲试:“那正好让我试试学校里学的格斗术管不管用。” 他站起来进入海盗的视线里,努力装作自己在逞英雄的模样,声线都在颤抖:“喂!你要抓就抓我!抓小孩算什么!” “你?”海盗不屑地上下打量他,“你算什么东西?” 拉斐尔想起铂西给他伪造的身份,走上前去:“我是赛博坦星球的珠宝供应商,身价比这艘船的人加起来都要高,你觉得我跟一个小孩比,谁更有挟持的价值?” 海盗听到他的身份眼睛一亮,但觉得拉斐尔是个普通的beta,哪有小孩子好拿捏,而且拉斐尔太镇定了,虽然他的眼神飘忽且双腿发抖,可他四肢健壮身板笔挺,虽然脸看起来很普通,气质却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不排除他平时锻炼的嫌疑,可商人……啧啧啧,不是他对商人有偏见,只是作为海盗要谨慎一点,他耸耸肩:“我要是不愿意呢?” 拉斐尔早就料到了,铂西既然说起冲突也没关系,他干脆放手一搏,迅速捏住海盗的手腕,使巧力一拉一转,海盗在他面前跟个橡皮泥一样,身子转了180℃,下意识地松掉了抓着小孩的手。 小孩迅速跑进妈妈怀里,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海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一拳朝拉斐尔打过去,拉斐尔灵活躲过他的拳头,抓着他的手臂再狠狠踢了他一脚,直接用后背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铂西看到海盗在地上哀嚎的样子偷偷扬了扬嘴角。 拉斐尔装作不是故意,去扶他,又一次把他摔到地上:“天哪真是抱歉,没想到你身板这么弱。” 海盗恼羞成 怒,掏枪对准拉斐尔,铂西眼疾手快地一脚踢掉他的手枪,海盗射歪的麻醉剂钉在了船上。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海盗回头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铂西,双目赤红,也不管跟上头的人做好的约定,对手下道,“把这两个人给我拿下!” 拉斐尔摆好攻击的架势,准备谁先来就给谁一拳,铂西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看向包里。 拉斐尔迷茫了,也就是说,铂西让他打了人之后再给海盗一个甜枣? 海盗能接受吗!这不是纯欺负老实人吗! 拉斐尔正想着措辞,一旁的人群围了上来,狭窄的通道内不方便射击容易误伤,所以他们都掏出短刀或者直接用拳头。 “等一下!”拉斐尔在一个手下冲过来时大喊,但没人听他的,他只能灵活地躲开冲他脸打过来的拳头,而后蹲下给那人肚子一拳。 但一把短刀从他的肩膀划了过去,拉斐尔感觉肩膀一凉,要不是里面还有一层铂西让他特意穿上的特质衣,他现在早就见血了。 这是真打算要他的命啊! 拉斐尔回头想向铂西求助,铂西一脚把一个人踢飞,根本没时间管他,拉斐尔欲哭无泪,慌忙躲开刺向他腹部的匕首,再次大喊:“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们老大看!” “嗯?”海盗头头正坐在旁边看戏,听到拉斐尔的话有了点好奇心,又不甘心刚才被两人耍得团团转,只当没听见。 铂西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故意趁手下一拳朝他脸砸过来时提前一秒倒在地上,装死不动弹了。 拉斐尔:“啊?老婆!” 铂西怎么会被一拳打倒了? 拉斐尔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愣神间,没注意到别人朝他挥来的拳头,一下被锤得往后连退几步,正好看见铂西偷偷给他打手势,他立刻明白了,往地下一坐放弃了抵抗:“啊!我输了!” 海盗手一指:“把他们两个给我绑起来!” 麻绳绕过拉斐尔的锁骨在他身上捆了一周后落在他的手腕上,很少有人用麻绳这么远古的工具,看来星球确实落后,连科技也很一般。 拉斐尔注意到他们射出的麻醉剂剂量也很小,刚才躺在地上的alpha已经幽幽转醒了,在地上装死中。 铂西被丢在拉斐尔身边,粗麻绳从他的肩膀绕过,横过胸口,绳索的粗糙纹理压进布料里,胸肌被挤得微微鼓起,像两座被收束住的丘陵,边缘被绳索勒出清晰的边界,中间凹陷处正好卡着那道交叉的绳结。 每一次呼吸都让那圈绳索跟着起伏,麻绳贴着他的胸膛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一层随着心跳在呼吸的活物。 他侧躺在地上,肩膀被绳索拉向身后,胸膛被迫前挺,那道被绳索勒出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他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锁骨的边缘,锁骨末端正好抵着绳索的上缘,像一道被特意留下的标记。 铂西闭着眼,似乎对被捆起来的事情无动于衷,拉斐尔的目光从铂西的锁骨滑到那道被勒出的弧线上,又滑到绳索交叉的位置,喉结滚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耳尖红得滴血,趁铂西没注意时肆无忌惮地死死看着他。 然而注意到他的人不止拉斐尔一个,海盗原本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玩着枪,见到这一幕,舌头抵了下后槽牙,指着铂西道:“把他给我抓过来。” 14.你干嘛伸舌头 铂西被抓住背后的麻绳拖到海盗头目面前。 头目用枪挑起他的下巴。 铂西缓缓睁开眼,伪装的脸上有着一双漆黑的眼,此刻波澜无光地看着头目的手背,只是在枪头抵住他的下巴用力时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头目扬了扬嘴角,似乎觉得有趣,冰凉的金属顺着铂西的身体,慢慢地沿着他的曲线游走,从修长的肩颈,来到凹陷的锁骨,最后枪头停在了铂西的胸口。 拉斐尔差点呼吸暂停,大脑短暂地空白,被海盗压在地上,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必现:“混蛋!我/日/你/大/爷!拿开你的脏手!” 头目的枪抵住铂西的胸膛,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能清晰的感受到激烈跳动的心脏,看来这人不过是装得淡定,心里还是挺害怕的,刚才那几下倒是身手不错,应该练过,他收起枪,翘着二郎腿道:“要不要来我手下做事?可比你那劳什子珠宝商有意思多。” 拉斐尔脸都气红了,这个混蛋怎么敢这么碰他的人! 偏偏铂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难道他不觉得被冒犯吗! 他委屈地看向铂西,铂西正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但紧握的双拳让拉斐尔明白他其实也在不满,拉斐尔冷哼一声:“我们不会碰你的脏钱!” 头目的目光落在拉斐尔身上一瞬,问铂西:“你们俩……什么关系?” 铂西面无表情道:“上下级关系。” "你的下属,胆子不小。" 头目打量着拉斐尔,那眼神和看铂西时的欣赏不同,是一种像在估量一件不听话的货物值不值得修理的审视。 拉斐尔抬着下巴,目光毫不躲闪地迎了上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明白这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逐渐攀升的勇气。 他坚信铂西总有办法保护他。 "你叫什么?"头目问他。 拉斐尔说了他的假名:"路迦。" "路迦,"头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尝一个不太认识的味道,他的眼神在拉斐尔和铂西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你说你们是上下级关系?可我刚才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同事会那么抱?" 拉斐尔耳朵烫的惊人,但声音一字一顿:“与你无关。” 头目笑了一声,对这对同性情侣有了点兴趣:"行吧。你刚才说想让我看什么?" 铂西说:"我们的包里有一块矿石。" “矿石?那玩意儿能值多少钱?你想说什么?想卖给我?还是想跟我合伙挖矿?" 头目示意手下的人拿出矿石,矿石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像一小片被切割下来的星空,他掂了掂分量,不重,目光在那些金色光点上停了几秒,然后随意地把矿石拿在手上把玩,不屑道:“就这儿?” “有眼不识泰山!”拉斐尔随口乱编,“你知道这矿多珍贵吗?更何况在我们的手里,再难看的垃圾都能变废为宝!这矿石经过包装之后能卖出你想不到的天价,比你们打家劫舍赚得多多了!” “哦?”头目听到钱有了兴趣,让他们继续说。 铂西接过拉斐尔的话头:"我们是开发商,已经探明了一条矿脉,储量足够开采五十年,但矿山在一个很遥远的星球上,开采之后,一定会有人来捣乱,我们需要一支能守住那座矿的武装力量还有护送团队。" 头目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满地皱眉:"所以你想让我们给你们当看门狗?" 拉斐尔看着海盗们的枪,磨损的枪管和脱落的涂层还有舍不得用的子弹,都在说明这群海盗其实很穷,而这些枪他在军校的装备课上见过,属于至少十五年前的制式型号。 他又看向他们腰间的匕首,刀柄的缠绳已经松了,刀刃边缘有细小的豁口,像是被反复磨过又反复崩开过,已经很久没有换过新的了。 拉斐尔轻易地揭开海盗们心中的伤疤:"你这把枪还能打吗?我上次看到这种型号的枪,是在博物馆里,"他嗤笑了一声,"你们每次劫一艘客船,能分到手的钱就够你们换装备吗?你们的日子过得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有意思。" 头目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的沉默印证了拉斐尔的话。 拉斐尔说:"我不是在笑话你们。我只是想说,如果有一条路能让你们不用再靠这种刀口舔血的营生过日子,你们选不选?"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 头目的目光从拉斐尔脸上移开,落在铂西身上。 铂西说:"你们的船、武器和补给都由我来出,从此之后不需要再出来打劫。每个月,我给你们十倍于现在净收入的报酬。工作内容就是守住那座矿和保护矿石运输,你们吃住都在矿山里,合法、安全、不会再有被追剿的风险。" "十倍?"头目显然在怀疑他们,像是正在消化那个数字,"你凭什么给得起十倍?" "这座矿山的市场价你们难以想象。"铂西说,"矿石开采出来之后,利润分成。" 头目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那些金色的光点在他的瞳孔里微微闪烁着,他拿起矿石,仔细地端详,似乎在怀疑这个小小矿石真的能卖这么高的价格吗? “我作证!”刚才被拉斐尔救了的男孩妈妈站了出来,她脸上还有惊由未定地泪痕,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 "我……我是拍卖行的。"她的嘴唇还在害怕得发抖,"他们手里的是辰砂晶,它的价值我比大部分人清楚。颜色好的辰砂晶每克至少七千星币,如果做成饰品卖出去能乘5倍。" 头目捏着手里的东西,目光幽幽。 女人继续说:"我见过比这更小的样品,品相更差,拍卖会上被拍到了每克九千二,"她看着桌上那块泛着金色光点的矿石,目光笃定,"你手里的那块是A级以上的原生矿,切面至少有三个发光点。这种品相在市面上不需要走黑市,直接卖给制造商,他们会用竞标价抢。" 海盗头目的手指摩擦着石头表面,像在确认它的触感,他抬眸,眼神阴狠:"你为什么替他说话?你跟他是一伙的?" 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得腿软得差点坐在地上,但她看向拉斐尔身上,又再次鼓起勇气:"那个人刚才挡在我孩子面前,替他挡了一枪。我不认识他们,但我认识那条命。" 头目的目光从女人脸上移开,他拿起矿石,在手里掂了一下,像在重新估算一件刚才漏算了价值的物件。 "行。"他放下矿石,发出的声响沉稳而笃定,"我让人查一查。如果查出来这块东西不值你说的价,你和你的人都不会好过。" 女人彻底放松下来,身子骨顿时如一条泥鳅一样软倒在地上。 铂西说:“那我们的合作呢?” 头目没有说话。 拉斐尔乘胜追击道:"你犹豫了?因为 你没法自己做决定?那就让你们老大来跟我们谈。" 头目走到拉斐尔面前,枪管抬起来,抵着他的下巴:"你再啰嗦一句,我崩了你。他管不了你,我管得了!" 铂西直起身看向拉斐尔:"他还年轻,不懂事。保护费我来交。其他人还有多少,一起结了,算我的诚意。" 头目收回枪管,满意地把枪收起来:"还算上道。" 他偏头对门口的海盗说:"把他们带回去。" 铂西从地上被拉起来,拉斐尔被推着跟在后面。 铂西从女人身边路过时看了她一眼。 他们被蒙上眼由海盗们推着往前走,拉斐尔感觉自己拐了两个弯,穿过了一条走廊,停在了一扇门前。 海盗们解开了两人的眼罩,把他们推进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铁桌,两把椅子,一盏灯。 但桌子后面没有人。 舱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锁舌滑入锁扣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墙壁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阀门被拧开的声音,然后一种淡灰色的气体从通风口渗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开始在房间里弥散。 遭了!被骗了! 拉斐尔的后背贴上了墙面,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喉咙发紧。 他正要开口喊,铂西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看清铂西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铂西说:“路迦,今天我们恐怕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诶?这就要死了吗?我也要吗? 拉斐尔不知道铂西打着什么主意,但铂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附和道:“哼,说好的蜜月旅行居然变成了殉情吗?有意思。” 进房间时,铂西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摄像头,他靠近拉斐尔就是为了挡住自己的脸部动作:“殉情?也不错。” “唔嗯?” 铂西话音刚落,便欺身压了过去。 拉斐尔瞪大了双眼。 铂西亲了他! 这、这是他的初吻! 铂西的嘴唇没有他想象中柔软,因为毒气甚至有些发凉,拉斐尔大脑宕机了,因为铂西居然用舌尖撬开了他的牙关,舌头……铂西的舌头碰到他的舌头了! 啊啊啊啊! 拉斐尔在心里兴奋的大叫,紧接着铂西从自己的牙齿里卷了一颗药丸到拉斐尔的口中。 铂西含糊不清道:“咬碎它。” 拉斐尔咬碎了那颗药丸,微苦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铂西看到拉斐尔的喉结滚动,放心地停止了接吻,他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倒在了地板上。 拉斐尔闭着眼睛,感觉到铂西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轻,最后归于平静。 铂西睡着了。 装的。 拉斐尔绷不住地想落泪,他最期待的初吻,本应该在最高处的摩天轮上,或者浪漫餐厅里的烟花下,或是情投意合的床上,为什么偏偏在这里? 在一个冰冷冷的陌生房间! 拉斐尔被气晕了。 他的眼皮沾满了泪水,从黏糊糊的泪里有条缝隙,看着房间的门。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军靴的人走进来,弯腰先检查铂西的脉搏,又把手指贴在拉斐尔颈侧确认心跳,然后直起身,对旁边海盗说:"把他们手上的环取下来,如果取不下来,直接砍了手臂。" 15.谁都不许看 拉斐尔的手被粗暴地抓住,解码器贴在他的手环上,滴一声轻响后,银色的手环自动脱落,咔嚓一声掉在地上。 “铂西,我就知道是你。” 铂西眼睛微睁开一条缝,看清来人之后略显惊讶得皱了下眉。 走进来的人他意料不到,因为这人在十年前已经死了,或者说,别人都以为他死了。 这个alpha有着白金色的及肩长发,灰蓝色的眼睛分外混浊。 铂西认识他,甚至是相熟,他们曾经是战友是同窗,但十年前一场战斗里,他的机甲被敌方击落后被追封为三等功,照片还挂在铂西办公室的墙上。 上面都是铂西死去的战友们。 铂西知道自己的一切伪装都在他面前无济于事。 怪不得他知道手环的伪装,也下了让他们没法轻易动弹的毒,连皇帝给的解毒剂都解不了。 铂西缓缓睁开眼,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落在男人身上,吐出了他的名字:“阿拉亚,你还活着。” “拜你所赐,”阿拉亚坐在椅子上,“你比以前老了不少。” 两人认识? 拉斐尔听两人的对话像多年不见的熟人,心却狠狠得提到嗓子眼,没有好友第一次见面会给对方下毒,这分明是有仇。 铂西跟拉斐尔一个想法,他没有先质问阿拉亚为什么在这里做海盗头目,而是选择打感情牌:“老师他很想你。” 阿拉亚却不为所动:“那又如何?” 铂西心一沉:“缪芙一直在等你,这么多年,你的照片都在她的桌子上。” 阿拉亚更是嗤笑一声:“你跟我说这些是在炫耀吗?缪芙跟你关系更好,老师更是把多年的心血给了你,我不过是个永远比不过你的万年老二罢了!” 他站起来,走到铂西身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如今,你才是手下败将。我知道你为了铲除这里谋划了很久,那艘船上根本没有游客吧,他们都是你的手下。本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惜了,你遇到的是我。” 铂西眸光一闪,没有否认。 拉斐尔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只是随口乱编了一块石头的价格,不可能会有真的珠宝鉴定师替他作证,那个女人也是铂西的手下? 铂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阿拉亚,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回去?回哪里去?在帝国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还不如在这里风风光光地做我的老大。那群家伙收服起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阿拉亚对现状很满意,常年酗酒让他脾气暴躁情绪起伏不定,盯着铂西道:“何况,我还知道你的秘密。” 拉斐尔和铂西两人同时一愣。 “你身边的军医可不是个口风紧的家伙,稍微给他灌点酒就什么都说了,”阿拉亚很得意,“要是我们的铂西上将赤身裸/体的照片散播在大街小巷,别人都知道你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还会尊重和敬仰你吗,还会把你当成英雄吗?” 拉斐尔后槽牙瞬间咬紧了,大声反驳道:“当然会!” 阿拉亚皱眉看向他:“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他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海盗用胶带堵住了拉斐尔的嘴巴。 拉斐尔又没力气又不能说话,眼睁睁地看着阿拉亚让人架好摄像机,对着铂西的身体。 阿拉亚道:“铂西,你觉得你的照片能在暗网卖多少钱?” 拉斐尔气得浑身冒汗,特别想站起来给阿拉亚一拳,但药物的控制下,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拉亚接过一旁的人递来的匕首。 阿拉亚用匕首从下而上的划开铂西的衬衫,裂开的衣服沿着肩线缓缓滑落,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暴露出来,露出完整的胸膛。 肌肉的线条沿着锁骨往下延伸。 阿拉亚的刀锋贴着胸肌的下缘,沿着腹肌的中线滑下去,每一道被光照亮的沟壑都在冰凉的刀片经过时微微绷紧。 拉斐尔龇目欲裂,恨不得把阿拉亚碎尸万段。 这具昨天还被他用手揉捏过的身体,经过上等精油的滋润,散发着淡淡的的清香,今天却倘露在别人眼中。 拉斐尔异常愤怒,不是因为把铂西当做自己的物品不容侵犯,而且替铂西感到冒犯和痛苦,明明被这么侮辱身体,却强忍着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拉斐尔特别想说,阿拉亚想错了,铂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一直都会是帝国的人民心中的明月。 明月会永远高悬,永远皎洁。 可惜拉斐尔也想错了,铂西身为alpha,根本不会觉得被别人看到身体有多么难受,更不会感到尴尬,军队里经常赤膊训练,健身之后互相比较和抚摸对方胸肌是常事。 就算被看到又怎么样呢? 只是……铂西有点不适得夹了下腿,如果下面的东西被看见,他会被当成什么网黄吧……这会对帝国的声誉造成重大影响…… 阿拉亚眼尖地看见铂西的细微动作,轻蔑地冷哼,刀尖停在铂西的腹肌上方。 他的目光落在铂西的躯体上,像在看一件他曾经拥有过但已经失去了的东西。 那次击落导致他一半的身体失去知觉,如今的双腿每到阴雨天骨头就会痒得他痛不欲生,曾经锻炼出来的肌肉怎么练都练不回来了。 他痛苦过绝望过,却也只能遗憾地看着镜子里肌肉萎缩的样子无能为力。 而铂西,当年每样都压他一头,现在居然身体也豪不走型,甚至更加性感。 性感?他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铂西?真让他恶心。 铂西看见阿拉亚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焦,想起凯撒文跟他说过,他的信息素正在逐渐受到影响,可能会把他变成一个omega。 阿拉亚是受到他信息素的影响吗? 拉斐尔看着阿拉亚的刀贴着铂西的胸口,心痛苦得四分五裂,一方面担心刀子割伤了铂西的身体,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铂西的胸肌有多么美好。 他曾经在那些沟壑间停留过,用指尖描过走向,用嘴唇确认过温度。 而现在这些正在被肮脏的视线傲慢地审视。 阿拉亚的刀继续下移,来到铂西的下身,刀尖一点点划开他的裤子,眼看着铂西的秘密就要被摄像头拍下来,拉斐尔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巨量的薄荷味信息素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omega的味道让alpha心神激荡,阿拉亚的刀拿不稳地掉在地上。 哐啷一声。 铂西的信息素随之爆发,s级alpha的信息素如滔天巨浪,卷起阿拉亚和随从的信息素把它们拍死在沙滩上,两人一起腿软得跪在地上臣服,身体无法动弹。 拉斐尔趁机扭断大拇指,从捆住双手的麻绳中挣脱,握紧拳头,狠狠地锤在阿拉亚的鼻梁骨上。 拉斐尔撕掉嘴上的胶 带,骑在阿拉亚的身上,拳拳到位地落在他的脸上,他咬紧牙关,恨得双目赤红:“谁让你、看了!” 他是我的……铂西……是我的……谁都不许! 谁都不许看! 事情发生得太快,阿拉亚的随从根本来不及阻止,等他缓过神来,阿拉亚被揍得半死不活,而他也呼吸急促,面红耳赤,闻着omega的信息素,他难免有了反应,正好,这里有个omega。 他从后抓住拉斐尔的手臂,想要把他带走,拉斐尔正打得兴奋,被一阻拦,面目狰狞得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把他吓得一愣。 但转念一想一个omega能出什么风浪,邪心又起,拉斐尔站起来直接给了他一个过肩摔,趁机从他的腰间掏出麻醉枪,趁他倒地时给了他一枪。 “呃!” 他来不及挣扎,陷入了昏睡。 拉斐尔手背上鲜血淋漓,眼中满是血丝,红发被汗水打湿乖顺地贴在额头上。 铂西略显吃惊地看着他,一个omega怎么会爆发这么大的力气,转念又想拉斐尔能在omega普遍身高160的情况下长到180,其中不知吃了多少苦做了多少努力,而且他的身手干净利落,格斗第一名所言非虚。 他对拉斐尔有了新的认知。 拉斐尔阴沉着脸,拿着相机用力摔在地上,相机瞬间四分五裂,一脚踩碎储存卡,甚至发泄般跺了好几下。 “够了拉斐尔。”铂西刚爆发出巨量信息素,从地上站起来时还有些腿软,按下手表的侧面,掏出一个小刀,割开了麻绳。 拉斐尔听到铂西的声音,握紧双拳,径直走到他面前,扣住铂西的后颈逼迫他看着他的眼睛,嘴唇扭曲得蠕动。 铂西猜到他这个暴脾气可能要说点脏话,可拉斐尔什么都没说,眼中缓缓蓄满了水珠,盛在眼眶里,最后成串地滑下脸颊。 铂西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心里忽然有股说不出的钝痛,皱眉轻声道:“拉斐尔?” 拉斐尔攥着铂西后颈的手用力到发白,终究松开了,他脱下自己的衣服丢在铂西身上,转过头,狠狠踢了一下地上刚刚苏醒的阿拉亚。 铂西感觉到自己的腺体要被拉斐尔捏碎了,脖子上肯定留下了一片指痕,他感觉拉斐尔在生气,可又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想着一个成年人应该会自己处理好情绪,准备开口帮拉斐尔把脱臼的大拇指拧回去,只听咔哒一声,拉斐尔已经面无表情地安好了。 铂西深吸一口气,越来越佩服拉斐尔,在学校里学得不错,还能学以致用,值得表扬。 铂西穿好拉斐尔的衣服,omega的衣服紧巴巴地贴在他身上,短了一截,但勉强能穿。 他蹲下来看着昏迷的阿拉亚,对拉斐尔解释了一句道:“我是打算等问出他背后的人再揍他的,光凭他一人不可能在这里兴风作浪这么久。” 拉斐尔红着鼻尖,眼泪流干了,脸上的泪痕也擦干净了,冷硬道:“你是在怪我吗?” “……”铂西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海盗们察觉到不对劲赶过来了,他往拉斐尔的身前挡了一下,“接下来听我的。” 拉斐尔冷哼一声说:“那可不,铂西上将运筹帷幄,神机妙算,我当然得听你的。” “……”铂西感觉拉斐尔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奇怪,点头道,“乖。” 拉斐尔:“……” 16.不需要的奖励 门外的脚步声凌乱,感觉来者不多。 铂西环顾四周,这间房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上面倒是有个通风管道,但根本不允许他和拉斐尔的体型通过,看来阿拉亚早有准备,想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拉斐尔把海盗和阿拉亚身上的装备搜刮干净,但他们太穷了,只有麻醉机和匕首,连绑他们用的都是麻绳而不是电子镣铐,他丢给铂西一把填充好的麻醉枪,语气干巴巴地问:“你手下呢?” “这里有信号屏蔽仪,我没法联系他们,但我让他们在看到我被活捉后一个小时后再进来,现在还有二十分钟。” 他们得撑20分钟才能等来救援。 拉斐尔看着地上的阿拉亚道:“那我们就用他做人质,难道这群海盗还会伤害他们的头目吗?” 铂西摇摇头:“阿拉亚离开首星十年了,居然有两年前才研究出来的手环解码器,还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说明幕后黑手比我们想得更加强大。”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另一个海盗,“要是他足够被重视,方才跟着他进来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也就是说,阿拉亚会成为弃子,可能会跟着他们一起被炸成灰。 拉斐尔问:“那现在怎么办?” 铂西敲了敲墙壁,听到清脆的响声,看见了一条极窄的缝隙说:“墙体很薄,应该是铁板拼接的,如果他们用炸弹杀我们说不定能把墙炸开,我们把桌子竖起来挡着躲在角落里,到时候看我手势。” 学校里教过每个手势的指令意思,拉斐尔点点头,两人合力把桌子扳倒,铂西把阿拉亚拉进桌后,拉斐尔冷哼一声,刚刚蹲下时,门被一脚踹开,他听见激光枪启动的声音,铂西按住拉斐尔的脑袋,激光堪堪从拉斐尔的头上穿过,险些把他射了个对穿。 拉斐尔大惊失色,怎么抢劫时用麻醉机,杀人就能掏出激光枪了?到底是海盗们骗阿拉亚穷还是阿拉亚下令让他们不许伤害游客? 铂西回头一看,墙体果然被激光枪射出一个洞,但手表没有反应。 “别留活口!”为首的头目下令,但朝他们发射的不止激光枪,还有麻醉机和子弹,激光枪启动需要时间蓄能,大概一分钟一发。 铂西朝拉斐尔伸手,分别指了指桌子两侧,这是让拉斐尔从桌后射击,能放倒一个是一个。 拉斐尔虽然在学校里吊儿郎当地不学文化课,但每个实践课他都是能手,只是考试故意不及格而已,对于射击,在练习时他都是在十环左右。 拉斐尔透过被激光枪射出一个洞眼的桌面,举起麻醉枪就是几发,分外不差地射进海盗们的身体上,短短几秒他们就瘫倒在地,后面的海盗踩着他们的身体进入屋内。 拉斐尔手里的麻醉枪快没有麻醉剂了。 铂西亦然,但他率先射掉了拿着激光枪的几人,趁他们手中抢掉落时,迅速从桌后翻滚出来,捡起激光枪对着人群来了一发,来不及躲开的海盗身体被直接烧穿,墙面的洞上鲜血淋漓。 “额啊!”四周都是海盗们的惊呼和惨叫声。 拉斐尔呼吸一滞,他第一次看见血肉横飞的场面,胃里恶心得翻江倒海,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然而铂西面不改色,又捡起子弹枪对着海盗抬手就是一发正中脑门。 “呕……”拉斐尔实在受不了,干呕出声,躲在桌后连抬枪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曾经看过很多军事片段,也在视频里看过血肉横飞的战场,但亲眼目睹心里难以接受。 铂西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是怎么克服的? 拉斐尔忍不住地懦弱和胆怯,铂西又重新滚回桌后,拉斐尔握紧拳头,他不再思考而是麻痹自己,这是战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一把枪滑到拉斐尔眼前,他不假思索地捡起,躲在桌后对着海盗就是一枪,恐惧的手抖让他打偏射中了海盗的胳膊,没有正中要害。 铂西看了他一眼,赤红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他仿佛更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专门收割人类的灵魂。 拉斐尔紧张得喉咙哽咽,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嗓子眼。 他看着铂西,想说对不起,铂西却忽然拉了他一把,子弹从拉斐尔的脸颊擦边而过,他感到脸上火辣辣得疼,像是被针扎进骨头里搅动数百下再拔出,眼泪瞬间下来了。 铂西看到这幕,把激光枪丢给他说:“拿着,再忍忍。” 激光枪在蓄能,拉斐尔紧张得看着数字倒计时,抬手对着方才激光枪射出的位置再来了一下,墙上多了两个大洞,能让人穿过去了,他指了下后面。 铂西抬手看了眼手表,上面已经能显示出信号了,他按下侧面的按钮道:“两分钟之内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原来铂西根本没想着从洞里钻出去。 拉斐尔擦了下脸上的伤口,血止住了,但很疼,他脸上如此,铂西更别提了,不知是谁的血溅到他的脸上,或是自己身上的伤口,他整个人没一处干净的,他想给铂西擦擦,脚下的阿拉亚却醒了过来,抬手按动了手表上的一个按钮。 铂西眉头一皱,冷声道:“不好!” 阿拉亚冰冷地笑:“铂西,终究还是我赢了。” 海盗船剧烈晃动,海盗们也不知发生了何事,疑惑地看向彼此。 拉斐尔立刻明白了,抓着阿拉亚从桌子后面站起来道:“他在船上装了炸弹想把我们都炸死!” 轰一声巨响,仿佛是为了检验铂西的话,船上某个角落真的发生了爆炸。 趁他们都站不稳时,阿拉亚捡起地上的枪,枪头抵着上颚就要自杀,拉斐尔眼疾手快地开枪朝他打了一发麻醉。 阿拉亚愤恨地看着拉斐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不想死的赶紧离开!” 铂西抓着拉斐尔的手臂,对着海盗们道:“跟我去船上!” 头目拿着枪对着铂西道:“难道我们要自投罗网吗!没门!” “那也比死在这里好!”拉斐尔急了,这傻叉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阿拉亚放的炸弹除了他之外谁都不知道,说明他想来个瓮中捉鳖,把海盗和铂西还有他的下属们全都炸死! 拉斐尔话音刚落,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晃动,比刚才的还要剧烈,警告声不绝于耳,门外传来脚步声,铂西的部下把海盗们团团包围。 胜败已定。 铂西下令道:“快走!” “是 !”他们用枪指着海盗们的脑袋让他们进入自己的飞船。 铂西和拉斐尔垫后。 拉斐尔抓着阿拉亚的后衣领一路拖着他直到进入船舱。 阿拉亚被铂西的人看守着,拉斐尔这才发现普通舱里蹲满了海盗,原来第一批上船抢劫的海盗们被悄无声息地抓住了,他们无法发出任何信号和声音,怪不得来袭击他们的海盗数量一直在减少没有增援。 铂西在船舱里,看着远处的海盗船被炸得四分五裂,终是没忍住地叹了口气,船上一定有重要的线索或者证据指向幕后黑手,不然阿拉亚不会如此。 “上将,”一个女人提着医药箱来到铂西身边,“您该上药了。” 女人扎起原本披在肩上的长发,背脊笔直,拉斐尔这才注意到这是之前给他做伪证的女人,仅仅是变化了一个眼神,就截然不同了。 铂西道:“夏雅,这是拉斐尔,我的……”他轻声道,“我的伴侣。” 拉斐尔的脸依然有些灰白,但听见铂西这么向下属介绍自己,不由挺直了背朝夏雅伸手:“你好。” 夏雅同样一握后安静地在铂西旁边帮他包扎伤口,他被裹得严严实实,快变成木乃伊了,但夏雅不是故意的,而是铂西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些被子弹擦过的地方深可见骨。 包完后,夏雅点头准备告退,铂西拦住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凝血喷剂和恢复贴,挡住拉斐尔的眼睛后朝他的伤口上一喷,再用恢复贴一贴,说:“这样好得快点。” 拉斐尔心中一荡,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喜悦感顿时涌上来,想紧紧抱着铂西哭诉刚才的恐惧,但看着铂西的伤,又顾念到这里人太多,抱着铂西哭只会被人笑话,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脸颊道:“谢谢。” “没事。”铂西公式化地笑了笑,转头看着窗外,却又被振动振得差点跌倒。 拉斐尔赶紧扶住他,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他们看向窗外,停在外面的海盗船一个接一个地爆炸了,在太空中听不见声音,但余震震得他们所在的船不停晃动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的烟花在他们面前悄无声息地炸开。 拉斐尔惊得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阿拉亚,是疯子吧?” 铂西凝重道:“他是存心要保住上边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 铂西说:“阿拉亚交给审问员了,他们会问出来的,至于我们……”他掏出终端点开这艘船的航线图道,“可以开往温泉星了,大家都需要休息,你也是。” 他在海盗船上看到拉斐尔的表情就知道他可能应激了,需要经过治疗,第一次上战场的19岁学生,在这么危机和恐惧的情况下还不崩溃到站不起来,拉斐尔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们身边人来人往,铂西为了避人耳目,凑近拉斐尔耳边,低声耳语道:“在温泉里,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本以为能看见拉斐尔晶亮的眼睛,毕竟他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他的身体,拿来做奖励也未尝不可。 但这次,拉斐尔却精神恍惚,垂下眼睑,并没有很高兴,闷闷不乐道:“哦。” 铂西:“……” 这是什么意思? 17.你敢耍我 铂西虽然在军事方面战术用得出神入化,能够研究透彻敌人心理从而百战百胜。 但19的孩子,他很少接触,也少有研究,更琢磨不明白拉斐尔忽明忽暗的心理变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告诉他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铂西包下了一个民宿,让众人能够随意使用桑拿,自助,按摩和游乐设施,还有露天温泉随时可去。 拉斐尔跟铂西住在一间双床房中,有单独的私人温泉。 铂西联系军队把海盗都带回母星的监狱里调查他们的身份和后续惩罚,独留下阿拉亚,派人严加看管。 拉斐尔不明白为什么铂西明知道有坏人在高层还把海盗送过去,但他不会对铂西的命令提出任何疑问,坚信铂西永远是对的。 剩下飞船上的人跟着铂西去了温泉星,迎接一场放松的狂欢。 温泉星到处都是活火山或者死火山,活火山时不时地喷发震动让大半个星球都是泥灰,从而造成畜牧业难以发展,也不曾见到高楼大山,只有一两层高的木头矮房,具有原始生态感。 温泉星的傍晚比拉斐尔预想的长。 天光在火山灰的包裹中缓慢沉淀,从暖橙褪成一种介于灰紫和深蓝之间的色调,空气并不好闻,要不是这里温泉具有神奇的疗效,拉斐尔不想来第二次。 桑拿房建在民宿的后院里,分为四个性别,门口挂着一条褪色的暖帘,推门进去,热浪扑面而来。 火山的地热裹着硫磺和矿物的气息,从木缝里渗进来,贴着皮肤慢慢浸透,连呼吸都变得比平时更深。 拉斐尔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他认出其中两个是铂西队里的后勤人员,都是omega,腰间裹着一条白浴巾,正在低声聊着什么。 看到他推门进来,他们的声音被按了暂停键停住了。 他们从夏雅口中知道了拉斐尔,在羡慕也在嫉妒,桑拿房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妙。 拉斐尔没有说话,他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在靠边的位置坐下来,背靠着墙壁,把毛巾搭在后颈,他感觉到那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恶意,但带着一种他不太习惯的温度。 他垂着眼,假装在看木墙上一条正在缓慢滴落的水珠。 "你就是拉斐尔?" 打破沉默的是一个自来熟的omega,他的声音粗亮,带着一种不绕弯子的爽利,"长得比传闻里的壮实多了。" 拉斐尔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朝他笑,坦坦荡荡的。 他的肩膀很宽,手臂上有隐隐的肌肉线条,和刻板印象里的omega不太一样,像是一个在训练场上待过很久的人。 拉斐尔说:"你也挺壮的。" 他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语气里有一层遗憾的无奈:"可惜再壮也只能做后勤。上战场人家怕我们不稳定的发热拖累队友。你那个体格,肯定会让你做前线吧?" 拉斐尔看着他的身体,Omega普遍较矮,他的体格很特殊,像是被基因改造过,他从小顶着这份好奇的打量一路上了大学,在学校里见过跟他一样高或者比他更高的Omega,也就放下了这份疑问,他解释道:"我也没上前线。我只是被带过来度假的。" 桑拿房里顿时七嘴八舌地响起来议论声。 “上将居然直接把你带过来了?他没告诉你计划?” 拉斐尔诚实道:“没有。” “那你看见真的海盗时怕不怕?你看起来还没毕业。” “有点……是,我才大二。”拉斐尔撒谎了,他的害怕是后知后觉,在飞船到温泉星的这段时间,他得一直贴着铂西双腿才不会发抖。 “你很勇敢!”他们渐渐对拉斐尔改变了看法,更加好奇道,“你跟上将是怎么认识的?” 拉斐尔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鼻子不自然地耸动。 他不是没准备好被人问这个问题,编了几个月的答案终于派上用场。 他感觉到那几道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炽热的眼神要把他烧个洞穿。 他脸色恢复自然,镇定自若道:"学校。他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我。我们看对眼了。" 他用一种刻意轻快的语气补了一句:"我还没反应过来,订婚贴已经到我家里了,我当时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他又编了两人是如何在皇室和家庭的阻碍下成功走在一起的,毕竟他们身份悬殊,但他说出匹配度99%时,众人偷偷倒抽一口凉气,惊叹道:“那就不奇怪了。” 有人问:“上将这么有钱,给你的订婚戒指应该很大吧?” 戒指……拉斐尔突然又心虚地一皱鼻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上什么也没有,光秃秃的像是他和铂西空白的未来。 他跟铂西除了一纸婚约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证明两人在一起,更别提戒指了。 他曾想着要给铂西买个素戒,可店里的好贵他买不起,而且他用什么理由给铂西呢? "太大了,"他故意把语气放得很随意,"出门的时候都搁在家里保险柜里,怕丢了。我要上学的,戴那么大个戒指不方便。" omega们点头。 有人在说"也是",有人在羡慕地叹气。 拉斐尔笑了笑,看来是敷衍过去了,他把话题岔开,开始向大家不经意地炫耀想象中结婚时夫妻间的恩爱样子。 他说铂西每天会给他准备早餐,会让人接他上下学,会经常带他去店里包场让他挑包或者衣服,衣柜里的东西都要堆不下了,想着专门买个房子再放衣服,会买个岛带他去潜水和冲浪…… 他越说越顺,桑拿房里不时传来压低的惊叹声,拉斐尔在这些声音中坐直了身体,感觉空虚的身体越来越膨胀,说到最后,就连他也把自己给骗了:“铂西他很爱我。”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那种兴奋的红晕,眼角还弯着。 他推开门,铂西在房间里,却趴在桌边睡着了。 铂西的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终端屏幕还亮着,光标停在一封读到一半的邮件上,在输入框的末端以缓慢的频率闪烁着。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衫睡衣,锁骨处的衣领被压出了几道细褶,头发末梢残留着未干的水珠,身上有股熟悉的硫磺味,应该从桑拿房里出来不久。 拉斐尔的笑容在门口凝固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蹦极的人在看见地面的瞬间才发现身上没有绑安全绳,从极致的快乐瞬间摔得粉身碎骨。 刚才在桑拿房里编的那些话,在这一刻全部像被风吹散的灰一样,落在铂西安静的后颈和皱着的眉头上。 拉斐尔看着那只随意搁在桌面边缘的手,指尖微微卷向掌心,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他走过去,从床尾拿起一条毯子,展开后搭在铂西肩膀上。 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动了铂西,铂西的睫毛动了一下,睁眼后声音朦胧:"回来了?" "嗯,"拉斐尔说,"桑拿房好热,不习惯。" 铂西直起身,终端屏幕自动暗了:“感觉如何?那几个Omega都很会聊天。” “应付不来……”拉斐尔绝口不提他聊得口干舌燥,差点在桑拿房里晕过去。 "在受到创伤的时候,如果靠自我修复,容易钻牛角尖。人多了,听别人说话,有时候能把自己从漩涡里拉出来。" 拉斐尔心想怪不得铂西突然找不到人影,他只能自己去逛,心中一下被暖意充满了,又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凉的雾气。 铂西原来看见了他的创伤吗? 拉斐尔嘴硬道:"我哪受到创伤了?"他的语气微微收紧了一点,"我好得很。" 铂西没有接话。 他拿出一只窄口的白瓷瓶和两只陶瓷小杯。 瓶口打开时没有浓烈的酒气,只有一层淡淡的米香,像刚从蒸笼里取出的糯米,在空气中散开。 "这是什么?"拉斐尔问。 "米酒,浓度很低。"铂西把一只杯子推到他面前,浅白的液体微微晃动着。 拉斐尔看着那只杯子,忽然生出一种近似挑衅的冲动,他说:"我还没喝过酒,你就不怕我兽性大发对你做点什么?" 铂西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没有把拉斐尔的话放在眼里。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酒,并冲拉斐尔展示了空白的杯底。 拉斐尔感觉到自己被挑衅了,同样端起杯子仰头喝干了。 液体比他预想的温润,但即使是米酒,依旧有股他不喜欢的发酵味,让他舌头发麻,吐了吐舌头嫌弃道:“难喝。” 却朝铂西推了推杯子:“再来。” 铂西又给他倒了半杯:"坐下歇会吧。" 拉斐尔坐在床沿上,民宿的房间很小,从桌边到床沿只有几步的距离,墙壁是木头拼的,接缝处有被水汽浸润过的深色痕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窄窄的银线。 铂西靠在椅背上,膝盖的方向对着拉斐尔:"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吐了,甚至是当着战友的面,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可笑的是在那之前我训练了三年,每一次模拟战都是第一,但真的上阵的时候,那些训练的成果全部失效了。" 拉斐尔紧紧握着杯子,没有喝。 "那场战役我们队里死了一半的人。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我旁边吃饭,聊休假后要去哪里。第二天他们变成了统计数字。我没有办法把他们和前一天那几张正在笑的脸连起来,甚至都拼不出来他们完整的尸体。后来在庆功宴上我喝了很多酒,在厕所里一边哭一边吐,很狼狈。" “……”原来铂西也会害怕,他也会恐惧,他的成就全靠着一场场厮杀拼出来的。 拉斐尔仰望铂西久了,把他当作神明,当作救赎,但他这时才想起来,铂西也是个人类。 他会老,会生病,会死。 而拉斐尔所做的,就是延缓他的逝去。 可是,拉斐尔一个人的努力有用吗,他每天跟铂西在一起时都在悄悄地释放信息素,企图让他日渐苍白的脸色有所好转,但这也顶不住铂西的加班、熬夜和不规律的作息饮食。 铂西的信息素越来越不正常。 拉斐尔闷头喝光了第二杯酒:"你被海盗绑走的时候,想过我可能会死吗?" 铂西很有自信:"我的计划里没有让你受伤的选项。" "但你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去了。"拉斐尔死死看着铂西的眼睛,"如果我死了呢?你怎么办?"他的脸颊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泛红,但他的目光非常清醒,或许只有借着酒的理由,他才敢向铂西刨开自己的心,"你的身体怎么办?你不是还有信息素紊乱的后遗症没治好吗?" 铂西愣住了。 他想过拉斐尔难过的很多种可能,毕竟这件事他做的确实不对,但他没有想过拉斐尔 是在担心他的身体。 他意识到这件事后,感觉胸口充满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甚至让他眼角酸涩。 "你不会死的。" 铂西只是重复道。 拉斐尔自己倒了第三杯,喝光了后语速又快又急:“万一呢!我死了你怎么办!你说话啊!你说你留了后手,说你找到了治疗信息素的办法,说我死了之后你也没关系!” 铂西问:“你呢?” 拉斐尔落魄地笑了笑道:“谁会在意我的死活呢?没有人会为我的死亡流泪……甚至是你,都不在乎我……” “我……拉斐尔……” 拉斐尔没等铂西说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屋外走去。 屋外的温泉水汽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白,他脱了浴袍只留下浴巾,走入湿热的温泉里。 铂西怕他喝多了晕倒,在岸上看着他。 拉斐尔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也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太浓烈了……比酒精还要让铂西感到兴奋。 他捂住鼻子,潮红的脸上双目已盈满湿热的泪水,腿软地蹲在地上,浑身发抖,想要起身离开,却被拉斐尔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往温泉里拖。 铂西没想反抗,因信息素和温泉的蒸腾下变得迷离的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拉斐尔:“你醉了。” “对,那又如何?”拉斐尔使了个力直接把铂西拽进温泉里。 铂西薄薄的睡衣布料被水面吞没,沿着肩膀和胸口的轮廓吸附上去,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进领口里,在深色织物表面留下一道正在变深的水痕。 拉斐尔没有移开目光,他低头看着睡衣的布料贴着铂西的腰际,在月光下显出一道微微收窄的弧线。 拉斐尔眼热道;“不是说让我做任何事都可以吗?”、 铂西想起来了,点头问:“你想对我做什么?” “脱了。” 铂西一颗一颗地解开纽扣,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准备好了的事。 睡衣从肩膀上滑落,被水托住,在他的手臂下方浮动。 月光落在他的胸口上,那些被高效药治愈后留下的疤痕泛着薄薄的银白色,像一幅正在被缓慢冲洗的旧地图。 拉斐尔伸出手,温热的指腹沿着疤痕的走向缓缓滑下去,指尖落在铂西锁骨下方那道最深的疤痕上。 拉斐尔什么话都没说,但铂西能感觉到他颤抖的指尖和没有血色的嘴唇,他看起来非常痛苦,他不明白拉斐尔明明对他的身体很有兴趣,为什么眼里完全不高兴呢,反倒是有点想哭。 拉斐尔看着铂西平静又困惑的眼睛,知道他现在无论对铂西做什么铂西都不会反抗,反而会抬起双臂把他搂得更紧,或者舒展身体让拉斐尔更加方便。 可这代表着铂西对自己身体或者说对情感方面空白得如同一张白纸,跟婴幼儿没有区别,拉斐尔绝不会下作到对他下手。 如果铂西爱上了自己,他会变得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虽然身为军人早已把性命交给了国家,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要过上和平生活的好日子了,那些什么海盗啊不法分子啊靠别人解决就好了,铂西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为帝国操劳了这么多年,应该好好在家里跟朋友打打麻将享受自己的兴奋退休生活啊。 拉斐尔非常自私地想把铂西占为己有,想向全世界宣布你们的上将结婚了,接下来要开始度蜜月,期限是一辈子,除非是国家下一秒就要灭亡的大事,否则不要找铂西。 拉斐尔越想视线变得越发火热,连铂西都看出不对劲,他第一次见到拉斐尔流露出充满独占欲的眼神,他也是第一次有了逃跑的念头,像是被猎豹盯上的兔子,生存的危机感让他禁不住后退半步,却被拉斐尔一下抓住手臂,阴沉地问:“去哪?” 铂西没说话。 难道他们要未婚先孕了吗? 他早已汁水淋漓,似乎已经做好了怀孕的准备,只要拉斐尔想,他似乎可以为他生个孩子。 99%匹配度的AO信息素此刻完全占据铂西的大脑,这种陌生的失控感让他无法继续思考,他的身体正在背离他的意识,让他疯狂地想要把拉斐尔推倒,把他扑进温泉里,坐在他的身上享受冲天的人生之乐。 拉斐尔的手指长而有力,铂西偷偷观察过他拆卸机甲的动作,非常灵活且镇定,要是这些手指能够……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铂西的呼吸声越发沉重,空气中的红酒味信息素越发浓烈。 拉斐尔也闻到了。 他做出了回应。 拉斐尔抬起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坏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宝贝,缓缓抚摸着铂西的脸颊。 拉斐尔的手好温暖,铂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握住拉斐尔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跟猫一样用脸蹭动拉斐尔的掌心。 拉斐尔一时间愣住了,铂西看着他的眼神同样火热,赤/裸裸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喉结滚动几下,换做是其他人,肯定趁人之危,趁铂西意识不清时对他什么都做了。 可拉斐尔不一样,他要更加卑劣。 他不仅要铂西的身体。 他还要铂西的心。 他要让两人分开之后铂西还会想着他。 拉斐尔强忍着冲动,抓着铂西褪到胳膊肘的衣服拉起来让铂西穿好,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温泉。 铂西:“……” 18.一起睡 铂西望着拉斐尔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泉水冷得刺骨。 他带他去那艘船,不是因为他觉得拉斐尔的性命不重要,因为他在做策划时,就把拉斐尔算了进去。 这是一个能让拉斐尔档案里多一行字的机会。 也会告诉他,他一定会让他活着回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的中心。 战争结束之后,军部关于Omega上前线的窗口期不会太长,但如果他能在窗口期之前拥有一次实战经验的记录,那扇门就会为他预留一个位置。 但拉斐尔没有给铂西解释的机会,直接回房了。 拉斐尔关上门,钻进被窝里,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掌,这个刚刚还抚摸过铂西脸颊的手,铂西的脸好柔软,他的睫毛很长,扎得拉斐尔指腹很痒。 他迟疑了片刻,把掌心凑近鼻尖,极轻地嗅闻了一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蒸腾的红酒味。 他心里乱得很。 刚才在温泉里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的脑子里来回滚动。 铂西解开纽扣时的手指,他那双稍微有些涣散的瞳孔,这些细节像一段被反复回放的录像,拉斐尔合上眼也停不下来。 他很想对铂西做更过分的事情,但他控制住了。 如果他现在对铂西做了那些事,铂西不会反抗,不会拒绝,他会用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告诉他“都可以”。 而这一刻一旦过去,他就再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站在铂西面前了。 他不能这么卑鄙,也不能目光这么短浅。 他收回手,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铂西推门进来了,拉斐尔在他推门的前一秒闭上眼,侧躺着,面朝墙壁,头埋进被子,呼吸努力地维持着平稳的节奏。 铂西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一下,拉斐尔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铂西转身走向了浴室。 水声持续地从浴室里传出来,他听着那个声音,感觉像是在海上落入美人鱼陷阱的渔民,被她们拽着往深海坠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在疲惫之下睡着了。 铂西走出浴室,水滴正沿着他的发梢滑落,肩胛骨上方的凹陷里蓄了一小片水洼。 月光在拉斐尔的床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的脸大半埋在枕头里,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浅而均匀,带着酒精残余的温热。 铂西看着拉斐尔的眉眼,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擦干了头发,穿着浴袍钻进了拉斐尔的被窝。 他无法克制地拿起拉斐尔的手,这只手指节修长,指骨分明,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虎口和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长期握工具和握枪磨出来的。 他单手握拳,让拉斐尔的手指从他的虎口钻入,感觉到那些指节正沿着他的掌缘缓缓通过,指尖从他的拳心穿出,感受肌肤相磨的触感,他的皮肤在那层接触中缓慢升温,铂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铂西心虚地观察拉斐尔,见他没有醒来的样子,拉着他的手,把它引向自己的小腹。 拉斐尔的掌心贴着他的浴衣表面,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他把自己的手盖在拉斐尔的手背上,手掌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让他喘了口热气,浴衣的布料被那层掌心传来的热度逐渐浸透。 铂西的身体快要融化了,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一层一层地缠绕在拉斐尔的手背上,沿着指缝渗透进去。 拉斐尔翻了个身。 铂西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的目光紧锁在拉斐尔的脸上。 要是……要是被拉斐尔发现,堂堂帝国上将,居然对一个Omega的手这么感兴趣,肯定会被当作变态抓走吧! 幸好,拉斐尔没醒。 铂西紧紧盯着拉斐尔的脸,看到他呼吸时微微张开的嘴唇,隐隐可见湿软的红舌,居然生出了更加荒谬的念头,吓得浑身哆嗦,起身再次向浴室走去。 这次水声持续得更久,等他再次走出来时,夜更深了。 铂西自觉地躺在拉斐尔身后,额头紧贴着拉斐尔的后颈。 被抑制环压抑的信息素还有缕缕残留,铂西贪婪地闻着这点薄荷味,像是醉了的猫。 第二天,拉斐尔睡了太久,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铂西在桌边用终端写报告,见他醒了,想起昨晚用拉斐尔的手做难以启齿的事情,有些尴尬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拉斐尔:“……” 拉斐尔并不知道铂西的所作所为,以为昨晚在温泉里被他拒绝后铂西觉得难堪,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解释,铂西却率先开口道:“起来吃午饭吧,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拉斐尔快速洗漱换衣服,铂西带他去了公共食堂。 拉斐尔走进食堂的时候,空气仿佛被暂停了一下。 几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又移开,然后扫回来,有人低头凑近旁边的人耳语,有人假装在看自己的餐盘。 铂西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没变,像没有注意到任何变化。 他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来,拿起菜单翻看。 拉斐尔在他对面坐下,感觉到那些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却在他想要寻找时迅速消失。 一个年轻女人端着餐盘走过来,在铂西旁边坐下。 拉斐尔认出她,叫夏雅,她冲拉斐尔笑了一下,那笑容坦荡又温柔。 夏雅朝食堂门口招了招手。 一个男人牵着一个男孩走过来,男孩大约十二三岁,穿着一件小号的军校风格外套,走路时步子比同龄人稳一些,他在夏雅旁边坐下,抬头看着拉斐尔。 "杰里,"夏雅介绍说,"我儿子。" 她拍了拍旁边那个男人的肩膀:"这是我丈夫,柯恩。" 拉斐尔看着杰里,小男孩坐得端正,非常文静,他想起在海盗船上杰里被拎起来的时候大哭的样子,和现在这个挺直脊背坐在食堂里的孩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他问:"那天你在船上害怕吗?" 杰里眨巴了一下清澈的大眼睛:"害怕。但我妈说,害怕的时候也要把该做的事做了。而且我已经是个alpha了,将来是要上战场的男人,我不能害怕!" 夏雅欣慰地伸手摸了摸杰里的头发,柯恩也在旁边笑了笑。 拉斐尔看着他们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边,柯恩把一碟切好的水果推到夏雅面前,夏雅推了一半给杰里,杰里挑了一块最大的放进柯恩的盘子里。 拉斐尔感觉胸口洋溢着酸涩的情绪,如果他的父母陪伴着他长大,他们也会像夏雅的一家三口一样互相照顾彼此吗? 他的妈妈也会给他切好水果吗? 铂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派克也来了。" 拉斐尔转头,一个男人从食堂门口走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端着一杯咖啡,在铂西另一侧坐下来,冲拉斐尔点了点头。 "派克,"铂西说,"副官,平时负责辅佐我。" 拉斐尔认出了他,那个在飞船上被麻醉枪打中的alpha。 他当时演得那么逼真,连抽搐的细节都做出来了,甚至脾气也惹人厌烦。 派克喝了一口咖啡,半开了玩笑:"那天的麻醉剂量有点大,我醒的时候半边身子还是麻的。" "你演得很像。"拉斐尔说。 派克:"不像不行。上将提前跟我说了,你的观察力很细,如果细节不到位你会看出来。" 拉斐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铂西身上。 铂西正低头看菜单,像没有听到,他注意到拉斐尔的目光,抬头跟他对视上。 换做平常,铂西肯定会用微笑回敬,但今天他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菜单盯出个洞。 拉斐尔:“……”到底怎么了? 铂西看了半天菜单,居然一个菜都没看进去,每个字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拉斐尔的手的样子,自暴自弃地把菜单推给拉斐尔道:“你点。” 拉斐尔被委以重任,他一觉睡到中午,饿得连头牛都吃得进去,翻到主食区点了个拌饭,想着铂西以前喜欢吃中餐,给他点了份面条。 饭菜上了,拉斐尔给铂西点的面条深得他心,铂西很快吃了大半碗,想跟拉斐尔说接下来要带他出门,却看见了粘在拉斐尔嘴上的一点甜面酱,拉斐尔也察觉到了,伸出舌头把酱舔掉了。 铂西顿时想起昨晚……赶紧低下头埋头苦吃。 看到一切的拉斐尔:“……” 他咋了? 午餐后,铂西带着拉斐尔走出了食堂,上了他的车。 他们在一个山坡处下车,山坡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灰色的石头,大约齐腰高,表面被风蚀出细密的纹路,上面刻着【罗斯·萨伦之墓】。 拉斐尔愣住了,他的喉咙发紧,难以置信道:“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父亲他不是……尸骨无存吗?” 风吹乱了铂西的头发,让他视线朦胧:"你父亲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拉斐尔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了。 铂西继说:"你父亲是个英雄。我们是在回国的途中被伏击的,当时通讯被切断,舰船受损严重,紧急迫降在这个星球。在那次突袭之前,我们已经打了一场很难的仗,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你父亲拼了全力才扳回一城,如果没有后续的伏击,那场战役会成为一场可以载入史册的胜仗。" 拉斐尔的眼睛有些发酸。 父亲在军队里不能用终端,只能靠书信寄回家,几乎每封信里,都会提到他有个很厉害的朋友叫特温·铂西,说两人一起挑衅教官,睡不着一起在半夜训练,一起在战场上杀敌,被称为帝国双子。 特温·铂西,一个在别人口中的神话,一个遥不可及的信仰,在拉斐尔的眼里,是一个非常善良和博爱的好人,也是个偶尔目中无人的混小子。 一封封书信中,拉斐尔能感受到父亲训练的辛苦和战场的残酷,更能感受到铂西一点点鲜活起来,模糊的崇拜在逐渐具象化,而寄来的最后一封信里,父亲说,圣诞节会回家,带着铂西一起。 铂西对此一无所知,艰难地告诉拉斐尔经过:“我们在温泉星和敌人展开了搏斗,他为了保护我,被击中了……他殊死保护我,可我还是被 抓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凯撒文告诉我……萨伦尸骨无存……所以,我在这颗星球为他立了衣冠冢。” 铂西的手在抖:“抱歉,拉斐尔,我没能保护好他。” 拉斐尔呆呆地看着石碑上的字,原来这里……是他父亲的衣冠冢,最后……连骨灰都没有…… 他蹲在地上,抚摸着石碑,黑白照片上父亲灿烂的笑容竟让他有些恍惚,心仿佛被撕开一样疼痛。 他分明跟父亲聚少离多,父亲连他的人生二十分之一都没有占据,可他看着父亲的墓,还是痛得默默流泪。 有人说,孩子对父母的爱从出生下来就是满分,拉斐尔相信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哽咽道:“所以你带我来温泉星,是为了见我父亲?” “有三个原因,”铂西摇头道,“第一个是为了见你父亲,第二是为了让你参加作战从而丰富阅历,第三是为了我自己的身体,传闻中的温泉我们还没找到。” “我的阅历?”拉斐尔想起昨天和铂西吵架,铂西一直在说拉斐尔不会死会保护好他,当时拉斐尔只当他临时找的借口,没想到都是真的,他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又想起派克说怕他看出来在演戏,问,“你的手下知道?” 铂西点头。 拉斐尔感觉胸口的郁结顿时烟消云散,他跪在父亲的墓碑前,一言不发地磕了三个响头,在心中想,爸,以后每年来看你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正要起身,铂西也跪下来。 拉斐尔一惊,赶紧要把他拉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铂西道:“听说古代夫妻两人结婚,需要三拜。” 他抓着拉斐尔的手腕道:“一拜天地。” 拉斐尔顺势跪下,和铂西同步对着天空和大地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同时对着萨伦的墓二拜。 “夫妻对拜。” 铂西和拉斐尔转身面朝着对方,同时低头三拜。 “礼成。” 铂西话音一落,随之落下的还有拉斐尔的眼泪。 他泣不成声,语不成句:“你……你干嘛……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我们只是订婚而已……” 等铂西找到治疗信息素的办法,他们终究会分开。 但铂西知道,不会有办法了。 他们一辈子都会被绑在一起,既然要做夫妻,就要白首同心,恩爱两不移。 昨晚他想了一夜,拉斐尔对他的感情大多基于崇拜,只要他把这份情谊,转为爱意,他们就能心无旁骛地在一起。 所以从今天开始,他要追求拉斐尔。 拉斐尔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铂西跟他不过是一纸婚约都能做到这份上,要是两人真心相爱呢,铂西把他当个按摩/棒他无所谓,但他想做根温暖的按摩/棒。 所以从今天开始,他要追求铂西。 两人各怀鬼胎,同时站起来。 铂西道:“回去吧,你眼睛都哭肿了。” 拉斐尔捂着眼睛,生怕丑到铂西毁了自己英俊帅气的形象,走路时差点跌倒,被铂西一把抓住手。 “你没事吧?” 拉斐尔浑身僵硬,快跟石碑一样硬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腿软了,你扶我。” 他紧握住铂西的手,直到上车才分开。 铂西派一部分人留在温泉星找特殊温泉,既然有传闻就会有根据,皇帝下了命令,掘地三尺都要把能治病的温泉找出来。 拉斐尔周一还要上课,得赶紧回去,戴着墨镜跟铂西一起坐在头等舱。 他借着墨镜的镜片,光明正大地盯着铂西办公时的侧脸看,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他裸露的锁骨和领口上,觉得口干舌燥,刚喝了口热牛奶,忽然飞船猛烈地晃动,杯子里的牛奶全洒在拉斐尔的裤子上。 拉斐尔恼火道:“出什么事了!” 铂西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乱动,终端里传来派克的声音:“上将,有人袭击飞船。” “嗯,一切照旧。” 拉斐尔反应过来:“来救阿拉亚的?” “对。” “那我们快点去帮忙!他可是重要的人质!”拉斐尔想要起身,被铂西按住。 铂西道:“你这次的行动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拉斐尔道:“难道以后我的每次行动都受你控制吗?我可不是你的专属机器人。”他掏出藏在按摩椅下的枪,还没出头等舱,铂西的终端又响了。 派克道:“上将,阿拉亚被救走了。” 拉斐尔脸色一变:“什么?” 铂西淡然点头道:“好的,伤亡几人?” 派克道:“两人擦伤。” “好。”铂西让派克自行处理后挂了。 拉斐尔想明白了:“你是故意让阿拉亚被抓走的?” “我做了两手准备,”铂西让乘务员拿来毛毯递给拉斐尔,“睡吧,醒来就回家了。” 拉斐尔悻悻地把枪放回椅子下,用毛毯裹住自己,见铂西还在看终端处理政务,劣心大起,按下他椅子上的按钮,放倒了铂西,把毛毯盖在铂西身上,邀请道:“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