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吉影横滨再就业》 1.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吉良吉影在不存在的小巷回了头,被无数双手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位于一个小巷。 这是一个接近这座城市接近贫民区的地方,而在这样的地方,多了个孩子或是少了个人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毕竟没有人在意这里这里有没有人,存在的是不是人。 而这个贫民区,被称为——镭体街。 现在正值横滨龙头战争时期,因一名富豪的死亡,他留下的五千万的财产惊动了这个城市的地下势力。没有一个组织能抵御这笔金钱的诱惑。 于是“战争”便开始了。 …… 幸运的是,在88天后,这场战争落下了帷幕。 据说是港口□□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彻底掌控了横滨,成为了横滨黑夜的代名词。 但这一切和吉良吉影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他想要的一直只是平静的生活而已。 趁着这次“战争”,他成功的让自己被一个普通人收养,隐藏在了一群普通的孩子之中。 红发的监护人是个粗线条,虽然是在港口□□工作,但只是个普通的底层人员。 而不知从何而起的好心让他在龙头战争中收养了6名孤儿。 吉良吉影也顺利的让自己被收养,成为了6个孩子中最大的那个。 —— 这是和平常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差别的普通日子。 也许有人会为这固定而没有什么波澜生活而感到厌倦,但吉良吉影绝对不在其中。 过上平静的生活,这是他渴望的未来。 吉良吉影将货架上老板常用的那款酱油拿下,仔细对了下日期,将其放入了购物篮。 如今他很满意自己的生活,身为孤儿无拘无束,有个名义上的监护人,但并不会对他有任何要求。 这就是他想要的自由而平静的生活。 不被打扰,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欢迎下次光临!” 掏出现金结账,他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了装的满满的购物袋,目不斜视地走出了便利店。 也许是变小了缘故,他的欲望也平息了许多。 指甲的增长也变的非常缓慢,来到这个世界快3个月了,却连一瓶都还没集齐。 这是个不错的征兆。 “叮咚——” 便利店的门在面前打开,夕阳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影,照的街道和房屋上檐也带着红。 像血一样。 吉良吉影稍微加快了脚步,大叔还在等自己带回去的食材去准备晚餐。 虽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他实在不想听那几个小鬼因为晚餐迟了而抱着他抱怨。 之前的他一直是作为独子的存在,这次一次性有了5个弟弟妹妹,确实有点难以招架。 这对他来说太过亲密了,他要花好多精力去控制自己才不会下意识地将几个小鬼甩开。 但为了平静而普通的未来,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问题。 ‘为了平静的生活。’他告诉自己,‘还是尽快回去把酱油带给老板吧。’ 脚步加快,但仍保持着平稳。 而就是这样的表现,让吉良吉影成功的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喂,我说小鬼,买了这么多东西,肯定有很多零花钱吧,孝敬点我们怎么样?” 伴随着声音响起,街边走出来两个穿着痛衫打着唇环的年轻人。一个染着黄毛,一个梳着尖刺头。 他们挡住了吉良吉影的去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吉良吉影现在单薄的身子。 他们就这样围住了吉良吉影,不让他离开。 吉良吉影停了下来,现在他的身体不算瘦小,只能说是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匀称状态,但身为未成年人的年龄让他自然的矮了两个年轻人一头。 他并不喜欢这么仰视别人。 吉良吉影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神色不变。 ‘真是让人讨厌的神情啊。’ ‘像这样的年轻人,就算长大了,也不过是社会的燃料吧。’ 他们住的地方离镭体街有段距离,但也算不上远,再加上港口Mafia在龙头战争的胜利,经常有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自诩为Mafia的一份子,只为了干些敲诈勒索的事。 这种无能的社会的渣滓,吉良吉影从来没有放在眼中过。 “来,跟哥俩到那去唠唠嗑。”一个年轻人搭上了吉良吉影的肩,用力将吉良向小巷带去。 吉良吉影没有反抗,在街头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反抗无疑会引起路人的关注。 他自己迈步向小巷深处走去。 这里是横滨,没有好心人会对这些小事见义勇为,反正吉良是没见过。 他的监护人除外。 红发监护人真的是他见过少见的那种老好人的形象,而且好像永远不会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生活好像一直非常平静。 这也是吉良吉影非常羡慕的一点。 他抱着从便利店买来的蔬菜和酱油调料,从善如流地顺着他们的力量前进,和两人走进了那个尽头是死胡同的小巷子。 “好了,如果不想吃苦头的话,就乖乖把手里的零花钱交出来吧。”尖刺头开口。 他一副轻松的样子,在他看来吉良吉影最多就是个帮家里出来打酱油的中学生,这种看起来乖乖的老实学生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就能拿到非常可观的金币,可以说是非常一本万利的打劫对象。 这次拿到钱后是要去打小钢珠呢还是去试试赌马呢。拿到钱后再顺便威胁一下吧,就让面前这个小子每周都给他们上供好了。 只要每周上供一次,甚至没要求每天上供,他们可真是善良啊。 “喂,耳朵聋了吗?快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黄毛也跟着开口。 同为黄毛,他对吉良吉影一头金色的头发看得格外不顺眼,“看你一脸老实的样子,居然还去染了金发,怎么,这么想装不良吗?” 他为了染出金色的头发不知道去漂洗了几次,但最终做出来的效果只是像杂草般的枯黄,想重做都受限于发质受损不好下手。 因此看着吉良吉影这一头一看就是原生态的金发,内心真是格外的不爽。 黄毛靠近吉良吉影,捏了捏拳头,内心打定主意,就算吉良吉影乖乖交 出了钱,也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至于为什么,那头金发已经让吉良吉影在他这里判了死刑。 “真是的,这里可没有监控啊,作为港口Mafia的地盘,警察可不会常来这个地方巡视啊。” “明明只要你马上交出钱就好了,这么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真的是一看就让人火大啊。”嘴上这么说着,但黄毛动作上却一点不慢,他就这么向前跑了几步借力,狠狠地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拳头带起了凛冽的风,黄毛的脸上挂上了扭曲的笑容。 他已经能预见自己的拳头落在面前这个小鬼脸上的情形了。 面前的金发小鬼盯着青肿的脸蛋哭泣的样子,绝对是能让他内心舒爽至极的绝对良方。 面对向他跑来的黄毛,吉良吉影没有后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既然这里都没有监控,那事情确实变的简单了。” 他蹲下了身,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到了一边。 里边还有瓶玻璃酱油,他可不想因为意外将酱油打碎。 安置好购物袋后,他站起了身,对着黄毛就这么平直地举起了右手,胳膊和身体成九十度夹角,五指分开。 这很像是个防守的,不让自己挨打的动作。 很显然,黄毛就是这样认为的。 黄毛的脸上带上了狰狞,“这个时候知道抵挡了,没事的,哥哥就是来给你个教训,很快就结束了。” 他并不把吉良吉影的抵抗放在心上。 这种面对攻击伸手抱头的人他见多了。 虽然吉良吉影看起来逃避抵抗的动作没有之前他见过的那些小鬼做出的那么标准,但他将其归结于吉良吉影已经被吓傻了。 尖刺头站在原地看着热闹,“还是不要打脸了。”他自然早就看出了黄毛找上吉良吉影的原因就是吉良吉影那头显眼的金毛,毕竟黄毛这段时间可一直都在为自己的“枯草黄”暴躁,最近找的教训对象也常是顶着好看的金发小鬼。 但这时他说这话并不是出于什么于心不忍的动机。 “这个白净的脸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不好回家解释,下次要想再让他拿钱出来就麻烦了。” 黄毛把那个小鬼揍成什么样他并不在意,但未来的金钱提取机不能稳定上供那就会影响到他打小钢珠了。 黄毛的拳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接触到了吉良吉影张开的手掌。 吉良吉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无趣:“愚蠢。” 刹那间,黄毛就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没有任何声响,他整个身体就在无声中崩坏开来。 手臂,身躯,躯干,头颅,就这么寸寸崩裂分解,黄毛眼中的兴奋扭曲着,但还来不及切换成惊恐,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炸弹般轰然炸裂。 就像是被一□□吹过,就这么化为了粉尘,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不留下一丝存在的痕迹。 血肉、骨骼、还是其他的什么,都不在存在。 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吉良吉影挥了挥手,像是要挥散不存在的粉尘,然后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啊,已经是晚餐的时间了。” 2.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这下回去真的要迟了啊。”吉良吉影语气淡淡。 但这声音落到尖刺头耳中,却令他膝盖发软。 爆炸带起的风吹到了尖刺头的脸上,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眼中黄毛的头颅似乎在和他对视。 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发生了什么? 迟来的惊恐涌上了心头。 他们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尖刺头的身体开始颤抖。 都怪黄毛,为什么偏偏要找上这个小鬼。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指认:“大人,开始都是黄毛那家伙想找你的茬的。” “他因为自己的头发没做好,一直讨厌有纯正金色头发的人。” “找上你都是他的责任,我……我……” “你看他打您的时候我还阻止他了呢。” 吉良吉影只感到了无趣。 尖刺头的这些话也就骗骗没有见过市面的小学生中学生了。 只要是有社会经验的普通人,一看就能知道其实尖刺头才是两个人中间主导的那个,黄毛充其量就是尖刺头对外的触手而已。 吉良吉影没有理会尖刺头喋喋不休的求饶。 你会时常在意耳边飘过的风声吗? 尖刺头在他眼中已经是属于风的燃料了,比起燃料,果然更重要的就是…… 该回去了。 他可受不了整整5个小鬼会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抱怨的未来。 吉良吉影低头,打算提起之前放在一旁的塑料袋。 机会! 尖刺头有着丰富的求生经验。 或者说有着丰富的欺软怕硬经验,要不然他也不会看见不对劲就如此迅速的滑跪了。 而趁着吉良吉影低头的那一瞬间。 他二话不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扭头就向小巷出口跑去。 一步,两步,他从未感觉自己跑的如此之快。 边跑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不过是小鬼而已。’他想着。 只要抓住机会,那个小鬼的小短腿还能跑过自己吗?该死的,今天他可是丢大脸了,等之后他一定要报复回来,等着吧,可恶的小鬼。 眼见着快要抵达出口,而身后却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自认为已经到达了安全距离,尖刺头忍不住扭头,想要放狠话。 让一个小鬼见到了自己如此丢脸的一面,他一定会找回场子的。 吉良吉影就这么站在小巷的阴影中静静地看着他。 表情还是如此的淡然,没有对他逃跑的愤怒,没有想要追他的急切,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尖刺头愣住了,不应该是这样的,有什么被他忽视了。 是有什么被他忽视了吗? 而这个时候,他发现吉良吉影的唇为不可查地张了一张。 他在说什么? 尖刺头努力辨认着那口型。 好像,好像是…… 撒由那拉(再见)? 而在辨认出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曾经的黄毛一样开始崩裂。 原来是这样啊。 再见,再也不会见了…… 他也许不该转身的,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这么想到。 尖刺头消散在了小巷的光影交接处,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离开这个小巷。 ‘今天又会是平静的一天’,吉良吉影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这次没有任何东西再来打扰他。 他弯下腰顺利地拿起之前为了腾出手而放到旁边地上的包装袋,眼睛的余光却看见了巷口似乎有衣角飘过。 !! 什么!被人看见了吗?! 吉良吉影来不及多想,松开了手,下意识迈开了脚步追击那个人影。 但当吉良跑到巷口时,早已不见人的踪影。 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 吉良努力回想自己余光看见的画面。因为那人是在巷口,又是逆光,所以看不清面容,但看身形应该是个比较纤细的年轻人。那人身上披着的应该是黑色的大衣。对了!那人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那人正好经过了巷口,大概率看见了尖刺头死亡的过程。 但他没有通过小巷口,那么他应该没有看见在巷子深处的自己的面貌。 事情并没有向那么差的方向发展。 吉良吉影的心定了定。 ‘而且……’ 吉良吉影继续分析。 ‘黑色大衣,手上还缠满了绷带,大概率是身上有伤。’ ‘是黑.手.党吗?’ 没有抓到人,吉良只得转回小巷,抱起落下的便利袋,心不在焉的回去了。 ‘黑.手.党的话,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吧。’吉良吉影自我安慰。 ‘毕竟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影,现在看来应该还是安全的。’吉良吉影心想。 ‘也许只是个小兵呢,希望以后不会有交集了,我可不想我现在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夕阳已经落下,原本似血的火烧云也消失不见。 道路就这么隐藏在黄昏的昏暗中,影影绰绰的,延伸向吉良吉影熟悉的路。 虽然换了个世界,但对他来说的未来,似乎不会有什么不同。 “吉良?”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吉良吉影扭头,看见了熟悉的人。“织田先生。” “刚下班吗?” 被称呼为织田的人全名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是个成熟的男人,其实实际年龄并不算太大,但不妨碍他是个靠谱的人。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啊,最近有新的任务。” “会很麻烦吗?”其实吉良吉影并不关心这些,但现在他扮演的是这个“家”中孩子的一员,他参照了其他孩子可能出现的反应,向织田作之助搭话。 “大概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可能有点麻烦。”虽嘴上说着可能有点麻烦,但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情绪仍然是淡淡的。 大概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吧。吉良吉影也没将这个放在心上。 “这是老板让你买的食材吗?”织田作之助看见了吉良吉影手上的袋子,他上前想要接过袋子,“给我吧。”不管怎么说,吉良吉影在他这里还是个孩子。 吉良吉影下意识的避开了伸过来的手,但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他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将袋子交给了织田作之助。 “这次回来会呆多久,他们都很想你。”吉良吉影说到。 织田作之助少有情绪的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了一些苦恼的神情,“可能确实呆不了多久。” “也是,毕竟有任务嘛。”至于什么任务,吉良吉影并不好奇。 他的梦想是过上平静的生活,而加入黑.手.党这种危险的组织并不在他的未来规划之中。 生活在枪林弹雨中绝对和他对自己未来的期待背道而驰。 毕竟就算是控制不住杀意,他还是倾向于成为无声无息的杀手。 就像他的替身,即使是看起来暴力的炸弹,但实际上的爆炸也是无声的。 这是属于他的杀人美学,无声的爆炸带来无声的死亡,既能平息他的欲望也不会影响到他平静的生活,在他看来是最适合他的替身能力。 不,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替身了,现在他的杀手皇后应给被称为异能力。 幸运的是,可能是他也变小了的缘故,他的欲望并没有成年时期的那么强烈。他还是会习惯性的修剪自己的指甲,但目前也只是积攒了瓶子的底部。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毕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想法,只是想当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而已。 他并不是什么杀人狂,也并不会以此为乐。 吉良吉影和织田作之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的路灯一盏盏地亮起,将原本变得昏暗的道路再次照亮。 再次强调,吉良吉影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并没有想要改变的想法。 而这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可能看见了什么的路人。 吉良吉影的眼神一暗,希望那个人不要妨碍到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果然,还是应该把这个隐患给消灭掉。 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从那些方面破坏掉你原本平静而幸福的生活,这是吉良吉影的经验之谈。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这么回到了老板的小店。 “我们回来了。” 老板从工作台后抬起了头,“辛苦你了,吉良。”然后才看见了织田作之助的身影,“织田你在路上正好碰上吉良了吗,真巧啊。” 织田作之助将手的袋子递给了老板,应了一声,“嗯,毕竟答应了今晚回来的。” 他探头瞥了一眼正在冒着热气的灶台,“是咖喱吗?老板的手艺让人闻到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老板接过袋子哈哈一笑,“难得你也会说这种话,知道你要回来,咖喱是在比做菜单上的哦,”老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说别的,对咖喱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啊。”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嗯,很美味。” 回应他的是老板又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老板盛出了一盘咖喱,放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那就先尝尝吧。” 吉良吉影瞥了一眼两人,“我去叫他们下来。” 西餐馆的二楼是用旧会议室改造而成的起居室。吉良和被织田收养的另外5个孩子都生活在这里。 其实吉良不太喜欢这种集体生活,但目前的他不过还是个孩子,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而监护人织田作之助虽说是个黑.手.党,但实际上只是个底层人员,每月工资勉强养活他自 己和几个孩子。 总体来说,吉良吉影的这两年过得还算平静,再加上他现在小孩子的身体,这让他失去了曾经的警惕心。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走上了楼梯。 西餐馆的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吉良穿过露出钢筋的水泥墙和沾着污迹的壁纸所包围的楼梯,来到通向孩子们的起居室的门前。 他敲了三下门,“我进来了。” 稍等片刻后,他打开了起居室的门。 幸介和克巳正围在优身旁看他玩游戏,时不时还发出惊呼,显然沉迷其中没有注意到吉良,真嗣在陪着最小的妹妹咲乐翻花绳。 见吉良进来,咲乐放弃了手中的花绳,向他飞扑过来,“吉良尼~” 吉良顺势抱着咲乐转了个圈,逗得咲乐咯咯直笑。 几个孩子也跟着跑了过来,将吉良吉影围在了最中间。 吉良吉影放下了咲乐,手习惯性地搭在了几个孩子的身上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可以吃饭了,一起下去吧。” “作之助已经回来了。” “好诶!”几个孩子欢呼,“好久不见作之助了,他有带礼物吗?” 但他们很快还是回归了现实的话题,比如:“今晚吃的是什么呀?” “虽然住在这里是不错啦,但老板的菜谱三天才一换欸!”幸助显然对此不满已久。 “就是就是,”拿着游戏机的优附和,“我们想要改变伙食啦。” 克巳在旁边补充,“或让我们自己进驻厨房也行呀,我有信心成为一代大师哦。” 吉良吉影顿了顿,没有说话。 而孩子们已经从吉良吉影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此起彼伏地哀叹声响起:“又是咖喱嘛……” “不想再吃咖喱了啊。” “就算老板做的咖喱再好吃,但一直吃咖喱也会腻的。”克巳生无可恋。 “啊,一想到又是咖喱,突然就没有动力了呢。”名为优的孩子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 吉良吉影并没有在意他们说的话,“有意见的话你们自己向老板提。”他只是这么说。 三人顿时萎靡了下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老板他太粗鲁了。” “毕竟是前军人嘛。” “是呀是呀。” 但这显然难不倒他们,几个孩子很快拉住了吉良吉影的衣袖,撒娇:“吉良尼,你忍心让我们吃咖喱吗?” 吉良吉影不为所动:“老板做咖喱的手艺就算在开的咖喱店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话是那么说啦……” “但是我们又不是作之助,是真的已经吃腻了啦。” 幸助甚至直接举起了咲乐,“吉良尼你忍心让咲乐也饿肚子吗?” ‘也不至于到饿肚子的程度’,吉良吉影忍不住腹诽,‘孩子果然还是麻烦啊。’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但很快就图穷匕见:“吉良尼,我们想吃你做的炒饭了。” 有一说一,一直吃咖喱确实是会感到厌倦,就算是吉良吉影也难以逃脱,但吉良吉影选择自己下厨改善伙食。 而就在一次下厨后,他就被几个孩子盯上了。 “因为吉良尼做的食物真的很好吃嘛。” “只要是吉良尼做的,我都可以哦。” “果然还是炒饭了吧,炒饭是最快的吧,吉良尼,求你了。” 几个孩子化身抱抱熊,恨不得直接挂在吉良吉影身上,颇有一副吉良吉影不答应就不下来的趋势。 吉良吉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其实他并不喜欢和人接触,但自从被织田作之助收养后,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硬生生让他对几个孩子脱敏了。 他时常安慰自己,‘一切为了平静的生活。’ 但有些时候他也会怀疑,为什么他们会这么亲近自己。毕竟吉良吉影可不觉得自己是个有亲和力的人。 但最终他只能将其归结于这个世界的人可能神经都比较大条,比如织田作之助,再比如这五个孩子。 而听见吉良吉影答应了,几个孩子也忍不住欢呼,“好耶!” —— 吉良吉影下了楼,“孩子们说想要吃炒饭。”他推开了门,朝着织田作之助和老板说。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店中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织田作之助正坐在老板对面的吧台上,盘中的咖喱已经消失了一大半,但在他身边坐了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和织田作之助十分亲密的样子。 年纪看起来不大,身材纤细,只有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一身黑色的长大衣几乎要拖到小腿,脖子和手腕都密密麻麻地缠着绷带,将皮肤紧紧包裹住。 吉良吉影微不可见地顿了一顿。 ‘这副模样……’ 但嘴上确实若无其事:“来客人了吗?” 3.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吉良吉影如无其事地靠近了两人:“他们不想吃咖喱。” 他朝老板点了点头,将孩子们吐槽老板的话吞进了肚子,“我给他们做个炒饭吧。” 老板摇摇头,叹了口气,“吉良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 吉良吉影和坐着的两个人擦肩而过,他走进了台面之后,动作自然的拿起了挂在角落的围裙。 黑色大衣的年轻人盯着吉良吉影,嘴上还和织田作之助搭着话:“欸,他也是织田作收养的孩子吗?” “明明看起来已经不是孩子了呢。” “这么大也可以被收养吗?” 织田作:“太宰。” 明明只是被普普通通地叫了名字,但被称呼为太宰的年轻人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整个人瘫在了桌上,如同一滩软烂的面条,但只要靠近,就能听到他并没有安静,反倒是还在喃喃地抱怨:“欸……居然被织田作凶了啊。” “织田作居然还会凶人,怎么办,我好害怕啊。” “果然是因为因为织田作拿到了银之手谕吗?拿到银之手谕的织田作已经不把我这个干部放在心上了。” “啊,伤心了。”软烂的面条的上半身开始在桌面上翻滚。 织田作似乎已经习惯了,舀起咖喱又吃了一口:“是吗。” 他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宰的动作有多么奇怪一样,冷静地咽下口中的咖喱,向太宰介绍:“他是我收养的第一个孩子,名字叫吉良吉影。” 像是没有听到织田作之助在说些什么似的,被称呼为太宰的年轻人突然暴起,“就是啊,如果织田作愿意的话,我也不介意被织田作收养哦。”说着还装出了一副娇羞的样子。 织田作:“啊,那要看孩子们的意见了。”一副只要孩子们答应他可以直接原地收养太宰的样子。 太宰愣住,“织田作果然很有趣呢。” “但我刚才想了想,果然还是没办法对着织田作叫‘ba——’呢。”太宰比了个口型,还是选择了放弃,整个人再次无力的瘫倒在了桌子的台面上。 吉良吉影没有介入织田作之助和太宰的谈话,只是与两人擦肩而过,走进了后台。 他给自己系上了围裙,备好食材后点燃了灶火。 太宰抬起头看向了吉良吉影,“哎,居然会料理吗?” 因为是炒饭,在加上时间问题,所以准备的材料十分简单,米饭,鸡蛋,再随机挑选一些可以加进炒饭中的食材。 吉良吉影直接盛出了米饭。 原本用于咖喱的米饭粒粒紧实,是炒出绝味的绝佳主料。 将准备好的鲜蛋磕入瓷碗,筷尖轻快搅动,澄澈蛋液转瞬融作温润金黄,漾着淡淡鲜香。 铁锅烧至微热,淋入清亮熟油。 油温升腾之际,倾入蛋液。热油瞬间裹住蛋液,滋滋轻响里,嫩蛋迅速蓬松凝块,手持锅勺利落划散,碎金般的蛋花嫩香四溢,即刻盛出暂放。 太宰抬手支着脸颊:“看不出来呢。” 织田作之助也被吉良吉影娴熟的动作吸引,“确实,但吉良吉影确实很擅长料理呢。” 老板大笑:“那是当然啦,要我说吉良的手艺可是得到了孩子们的一致好评啊。”至于他的手艺,在比拼中只得到了织田作之助一人的好评这件事,那就不用说出来了。 虽然他对自己做咖喱的手艺很是自信,但也只是做咖喱罢了,而那些小鬼可是和织田作之助不同,早已对一直做咖喱的老板感到了厌倦。 直到吉良吉影挺身而出,承包了孩子们的食物制作。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啊。”老板感叹。 留底油入锅,撒上切碎青葱,小火轻煸,清雅葱香缓缓漫开。 倒入早已揉散的白米饭,转旺火快炒,锅铲翻飞不停,将结块米粒尽数碾开。 白米在锅中不断翻滚翻炒,渐渐褪去冷凉,变得干爽蓬松,颗颗分明。 吉良吉影手中的动作不停,看似在专注于手中的料理,但视线却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太宰。 他知道那些经常处于危险边缘的人对视线十分敏感,因此也只是通过桌面上杯碗等的反光观察,即使这样,他也越看越觉得太宰就是那个出现的衣角。 脑海中的弦控制不住地开始紧绷,第六感在不停叫嚣着危险。 吉良吉影下定了决心,‘果然,还是要……’ 这个时候手机的铃声却意外响起。 是从太宰身上响起的。 太宰掏出了手机,看着上面的联系人,面色微垮。 “真是的,麻烦啊。”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没有接起的意思,反倒是挂断了电话。 虽然挂断了电话,但太宰也没有要继续呆下去的意思,他站起身, 黑色大衣的下摆划过凌厉的弧度。 他朝着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机,“那我先离开了。”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任务的话,那也没办法。” 太宰笑了:“织田作真的不会吐槽呢,这个时候是可以吐槽的哦。” 说完他就这么离开了这家不大的店面。 吉良吉影下意识抬头,但却没有立即追上去,他确认太宰治离开的方向后,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在锅中轻撒细盐,点上少许生抽,淡淡酱色浅浅晕染米粒,烟火香气愈发浓郁。倒入先前炒好的金黄蛋花,腕间运力颠锅翻炒,让每一粒米饭都均匀裹上蛋香与鲜香。 片刻翻炒过后,一锅色泽莹润的蛋炒饭便已成成。金蛋缀白米,色泽鲜亮喜人,热气裹挟着葱香、蛋香与米香扑面而来,勾人食欲。 结束了。 但吉良吉影却无暇顾及,只是关了火,将锅端至一边后就跟着向门口跑去。 老板挠了挠头:“怎么了吗?” 织田作之助再次吃了口咖喱:“应该是有事吧。” 老板:“织田桑,有些时候真的分不清你到底是天然还是怎么呢。” 织田作之助:“啊,这样吗。” 老板深深叹了口气,不再探究:“唉,毕竟这样才是你嘛。” —— 没有。 没有。 怎么还是没有。 熟悉的街道。 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影。 这种情况下锁定一个人的身影应该十分容易,但吉良吉影追出来的时候,整条道路上却没有那个黑色大衣青年的身影。 吉良吉影不甘心地查找了各种小道,但还是一无所获。 明明看着那个家伙往这边走的。 明明那个家伙才离开一会,自己出来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差多久,但名为太宰的青年就这么消失在了吉良吉影的视线中。 人自然是不会无故消失的。 吉良吉影目光沉沉,整个人阴暗了下来。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吧。 他只是想过上普普通通的平静的生活而已,为什么总要有人来打破这一切呢。 那些影响到他平静生活的家伙,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去死吗? 吉良吉影的手指抽动着,杀意久违地开始泛滥。 4.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啊,吉良你回来啦。”老板将锅中的炒饭装盘,“是怎么了吗?突然就跑出去了。” 吉良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抬起手向老板示意了手中的番茄酱,“如果是蛋包饭的话,果然还是要番茄酱更配吧。” “蛋包饭?” “啊……原来是想要蛋包饭吗?”老板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深究,只是默默拿出了放在调料柜上的番茄酱。装模作样地查看日期。 “确实过期了呢,帮了大忙了。”说着就直接将看起来才开封不久的番茄酱扔进了垃圾桶。 吉良吉影难得有些语塞。 但老板和织田作之助却已经开始了若无其事的交谈,直接将吉良吉影抛到了一边。 吉良吉影没有再说些什么为自己找补,他知道他们其实都不在意,于是默默走到了灶台之后,蛋包饭中的米饭用的是炒饭,但这也是合理的。只要味道不错,孩子们不会在意这一点。 “织田最近是很忙吗?” “嗯,有新的任务,可能这段时间都不能太经常过来。” “孩子们就要拜托老板了。” 老板哈哈一笑:“这有什么麻烦的,而且不是还有吉良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对老板的话表示了赞同。 吉良吉影将锅中已经成型的旋涡状蛋饼滑到了早已准备好的炒饭上,像给炒饭盖上了一层绸被。 被信任了啊。 被“家人”信任了。 但是…… “作之助最近忙的事,和那个太宰有关吗?”吉良吉影准备着五人份的蛋包饭,开口发问。 织田作之助:“啊,准确的说应该没有关系。”大概是没有关系的吧。虽然是从安吾叛逃开始的任务,但目前来看确实和太宰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吗,那看来作之助和太宰的关系很好了。” “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作之助的朋友来店里呢。” “太宰他只是好奇而已,而且别看他年纪不大的样子,已经是干部了呢。” 吉良吉影见织田作之助没有否认关系好和朋友的两点,更是谨慎地开始试探。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对他认定的人设防的习惯,在加上吉良吉影问的都是一些在港口黑手.党人尽皆知的情报,因此吉良吉影收集消息的进程十分顺利。 太宰,全名太宰治,在两年前的“龙头战争”时期大放异彩,第二年成为了港口黑手.党干部,成为了港口黑手.党中历任最年轻的干部。 “啊,对了。”织田作之助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段时间要不先搬一下家吧。” “搬家?” “是的,太宰找了个安全屋,安全起见这段时间你们先住在那里。” 老板有些忧虑:“真的没问题吗?你的任务。”毕竟之前织田作之助也时常接到任务,但却从来没有提过让他们换地方居住。 老板想细问,但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也只能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照看好孩子们的。”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孩子们都在等着你呢。” “安心吧,对于危险的感知我还是有自信的。”织田作之助说道。 毕竟他的异能——天衣无缝,可是能预见到5秒后自身危险的能力。他会在危险发生之前就直接避开。 …… ”没有想到织田作居然没有避开这么简单的陷阱呢。“太宰治坐在织田作之助病床旁,手中的小刀在苹果表皮划过。 “已经确定了,安吾就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 “但没想到能从一堆炸弹中将安吾带出来的织田作却会就这么中招呢。” 织田作之助开始回忆。 坂口安吾,是他和太宰治共同的好友,也是他任务的关键人。 坂口安吾隶属于□□的情报部门,而他的失踪也关系到□□情报是否会泄露,因此织田作之助接到了来自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任务,追查失踪的坂口安吾,甚至将银之手谕交给了他。 银之手谕是港口黑.手.党.首领授予的最高权限文书,持有者拥有和首领同等的命令权。 凭借银之手谕,甚至可命令五大干部及以下所有黑.手.党.成员,对方绝对不能拒绝,拒绝即视为背叛组织,甚至可以被处以死刑。 而织田作之助也凭手谕直接命令干部太宰治协助行动。 有了太宰的配合,他们很快就锁定了mimic,甚至直接找到了他们的据点。 织田作之助根据线索潜入,也确实找了了找到了坂口安吾,mimic的成员将其作为了诱饵绑在了房间中间,继而引爆了整个建筑的炸弹。 幸运的是织田作之助的异能是天衣无缝,成功遇见了爆炸的事件与点位,虽然有些惊险,但也是成功地带着安吾跑了出来。 一直到这时,他的任务都还很顺利。 直到一个玩具球滚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想来出现在爆炸现场的玩具球实在是可疑,但当时刚从危险中缓过神来的织田作之助却下意识地捡起了那个球。 天衣无缝没有发出警告,那并不是炸弹。 那个时候的他想了些什么,现在的织田作之助已经想不起来了,大概是想到了孩子们吧。 关于安吾的任务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他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松懈。 然后他就倒下了。 是的,那个玩具球并不是普通的球,上面涂满了神经毒素,可以通过皮肤接触影响人体。 而且做了这一切的人对织田作之助非常的熟悉,毒素是缓慢发作的,当毒素发作的时候时间已经超过了5秒,就算织田作之助预见了自己倒下的未来,但接触的事实已经发生,他再也无力反抗,只能就这么倒下。 再闭上眼的前一秒,他看见了安吾离开的身影。 那个时候他已经非常清楚了,坂口安吾他绝对不是港口mafia的人,他是卧底,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个组织,但无疑是在港口mafia潜伏了许久的卧底。 幸运的是坂口安吾并没有想要织田作之助性命的想法,织田作之助才能顺利地在港口mafia名下的医院中苏醒。 ‘原来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啊,安吾。’织田作之助心想,‘如果是安吾的话,好像很容易就接受这一点呢。’ 太宰治和刚苏醒的织田作之助交换了情报,将手中已经削地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了织田作之助,“已经确定了mimic的目标就是你,现在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那么就好好修养就可以了。” 织田作之助接过了苹果:“我不会去和他们战斗的。”和mimic的战斗势必会产生死亡,织田作之助的异能是天衣无缝,真要说起来不过是能预见到未来的辅助型异能,并没有能让敌人即死的效果。 而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他已经决定再也不会杀人了,在几年前。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他有一个愿望,希望能写出一本属于自己的,而这本必然不会诞生于杀人鬼的 手中。 “嗯?我削的苹果有那么好看吗?”太宰治凑近,自下而上地看向织田作之助。还没等织田作之助反应,就一口咬上了苹果。 “(嚼嚼嚼)果然,(嚼嚼嚼)还是别人手上的苹果最好吃呢。”继续嚼嚼嚼。 说完这话,他也没等织田作之助反应,就飞快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我还有点事,那就先离开啦,织田作记得好好修养哦。” …… 吉良吉影和孩子们一起搬到了太宰治准备的安全屋。 老板最近有些敏感,因此约束了孩子们的外出活动,而这自然也阻碍了吉良吉影想要行动的想法。 他直到了太宰治的身份,那么他经常出没的地方也就不难推测了。 港口黑.手.党.只要在这里蹲守,那就有机会找到太宰治,然后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弱点抹除。 是的,吉良吉影认为太宰治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弱点。 杀手皇后之所以强大,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其能力的发动条件没有暴露。 杀手皇后可以控制其接触的任意物体爆炸,这前提就是“接触”。 而一旦“接触”的这个条件暴露,那吉良吉影将会处于弱势,毕竟敌人可不会是会站在原地等他发动异能的傻瓜。 拥有这种替身能力的他绝对会被针对。那种生活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换而言之,只有能力不暴露,那么隐藏在暗处的他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这是个新的世界,是神明给了他全新的机会,他将会在这个世界上过上梦想中平静的生活。 因此想要破坏这一点的人…… 全都罪无可恕。 好不容易说服老板让自己出来采购食材,吉良吉影准备先去趟□□,也就是横滨那五幢最高最显眼的建筑的所在地。 前往那地的路上会经过鹤见川,是一条通完横滨江海的河。 就在吉良吉影要踏上桥时候,他看见了河面飘过了什么东西。 ‘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也是有人乱认垃圾的啊。’他想。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并不是什么垃圾,而是一个人型的生物。 ‘尸体?’ 黑色的大衣包裹着绑满绷带的身体,让吉良吉影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黑.手.党.吗?看来最近是有黑.手.党.在火拼了。’ 那生物正在随着河流飘荡起伏,像是失去了生气。 ‘但那个家伙怎么说都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可不会这么容易地就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吉良吉影的内省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这么冷冷地瞥了一眼,就打算离开。 他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对拯救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兴趣。 既然已经死亡,那就更没有关注的必要。 就在吉良吉影收回视线的那一刻,那人的脸微微倾斜。 吉良吉影看见了那‘尸体’的脸,正是他要去找的人,属于太宰治的那张脸。 但吉良吉影并不会忘记那张脸的长相。 他停下了脚步。 他观察着水中的身影。 虽然看起来是随波逐流,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尸体”的胸腔还在细微的起伏着,确实还存在着呼吸。 真是糟糕啊,是活着的知情者呢。 真是幸运呢,是看起来快要死亡的版本呢。 吉良吉影弯下身,捡起了路面的一颗石子。 丢—— 5.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石子掉到到太宰治的身上,但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的意思,反倒是滚落着,就这么掉进了水中。 吉良吉影有些遗憾,‘没能及时引爆呢。’ 但问题不大。 吉良吉影自然是有办法解决这不是问题的问题的。 只要让炸弹停留在目标身体上就是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条素色的手帕,再次蹲下身,在地面上挑拣了几块石子,发动了能力。 杀手皇后——第一炸弹,能将被杀手皇后的手碰触到的东西变成炸弹,使其爆炸。而现在他就是将这些石子变成了炸弹。 那么让太宰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变成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了,只要将这些石子顺利地扔到太宰身上,再选择引爆就是了。 石子已经被手帕包裹,这次可没有那么容易滚落了。 甚至这场爆炸除了太宰治的尸体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既然都已经泡在水里了,谁能假定太宰落水前是死还是活呢。 因为爆炸受伤而落水,无论是死亡的原因是爆炸还是溺水,都显得十分合理。 “太宰桑——”慌乱的呼喊声从岸边响起,与之同步的是顺利落在太宰治身上带着重力的手帕。 好几个穿着黑衣的大汉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看样子似乎是想直接下水将太宰治捞起来。 有人来了。 杀手皇后的第一炸弹有两种触发模式,一种是接触物体后自动爆炸的接触弹,另一种则是可以通过按位于杀手皇后右手食指第二指节的按钮后触发爆炸,对于吉良吉影来说,他习惯于用大拇指来触及那个按钮。 简单一点来说,他喜欢用右手点赞来触发远距离炸弹。 明明已经计划的很周密了,但突然出现的人却打断了这一切。 如果只是路过的人也就罢了,但这群人明显就是为了太宰治而来,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嚎着冲进水中,然后手忙脚乱地将太宰捞上来了。 这可不太妙啊。 吉良吉影收回了点赞的大拇指,硬生生止住了引爆炸弹的动作。 刹那之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吉良吉影直接翻身跨越了栏杆,向太宰治所在的方向扑生而去,脸上也挂起了意外而慌乱的神情。 “太宰先生,是你吗?” 吉良吉影柔弱而坚强:“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石子构成的炸弹自然是可以通过爆炸将太宰治置于死地的。 但那要发生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要不然死了一个知情者却多出了好几个知情者,这绝对是得不偿失的选择。 这有违吉良吉影的初衷。 毕竟,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过平静安逸的生活。 阻拦在这条道路上的,将都是他的敌人。 现在他的计划已经改变了,既然无法触发炸弹解决掉太宰治,那就提前一步,赶在黑衣人之前救上太宰治。 别误会,这并不是他放弃了。 因为吉良吉影清楚的知道,如果成功地让黑衣人救上了太宰治,那么他再要接触他们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毕竟他们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在救下自己干部后可不会对旁边经过的路人有什么好脸色,尤其是如果他们发现这个路人非但没有避开黑.手.党.的意思,反倒来接近他们。 如果再警惕一点,那么对吉良吉影做出什么都不算过分。 吉良吉影并不想去赌那些黑手.党.的宽和,也不想去赌太宰治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已经出现了,在黑衣大汉下水前去救太宰治,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触到太宰治,通过接触,他可以直接将太宰整个人设置成炸弹。 而到了岸上后,那些黑衣大汉绝对会围上太宰治,中间也许会发生点什么交谈,但这并不重要。 他们最终会带着太宰治坐上他们来的那辆车。 那么。 只要在他们所有人都在车上的时候发动炸弹。 他的生活将会再次回归于平静。 心里想了许多,但现实中的时间却才过去了一瞬,吉良吉影在水中接近了太宰治。 很好,很快就能触碰到了。 吉良吉影内心冷静,但脸上却挂上了伪装的笑,像是一个为了能拯救脆弱生命而感动的孩子。 但就在他接触到太宰治的前一秒,他的手被避开了。 原本双手交叉仰面躺着的太宰治就这么双臂张开向后一滑,非常丝滑地就从躺卧的状态站了起来。 吉良吉影伸出的手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太宰先生,原来你会游泳啊。” “你受伤了吗?我来扶你上岸吧。” “呀达——”太宰拖长了声音,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我才不要碰男人呢,好恶心。” 说着还上下扫视着吉良吉影,“就算你现在还不是男人也不行哦。” "欸,你是织田作家的孩子吧,明明已经不是孩子了呢,不知道织田作还会对你这么有保护欲呢。" “然我想想,你今年多大了?12?” “我十二的时候好像正好离家出走了呢,然后就被一个萝莉控大叔捡走了。” “欸——这样想你还真是好运欸,居然能被织田作捡走。” “我也想被织田作捡走啊,如果当时捡走我的是织田作就好了啊。” 吉良吉影:“那个时候的织田先生也不大吧,没有办法去捡你的。” “讨厌啦,果然我不喜欢男人呢。”说着将手帕扔给了吉良吉影。 什么时候?! 吉良吉影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他之前扔在太宰治身上,准备引爆的炸弹。 准确的说,那不是炸弹,是作为变成炸弹的石子的载具的手帕。 明明从跳下来到游到太宰治面前,吉良吉影的注意力都在太宰治身上,但却没有注意到太宰是几时取下了挂在自己衣服上的手帕,又是几时解开手帕将其中的石子都抛弃了。 是被发现了吗? 吉良吉影忍不住怀疑。 但他反思了自己这次的各个行动,都能找到充足而合理的理由。 就算是被怀疑,他也有把握能打消这些怀疑。 于是他只是接过了手帕,再次将其放入了口袋:“谢谢太宰先生了。” “在水里见到太宰先生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呢。” “因为怕太宰先生已经死了,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结果太宰先生你居然还有反应,那真是太好了。” 是的,直接将自己扔石子,扔带手帕的石子,跳河营救包装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 他的行为实际上没有任何疑点。 他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意外出现的路人而已,路人在河水中突然发现了漂浮 的“尸体”和自己认识的人很像,那那些试探也就在正常不过。 确定了确实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那个人还可能活着,那么作为一个热心而善良的少年,一时冲动直接跳河决定营救也就非常的合理。 因此面对突然站起来的太宰治,吉良吉影还是非常淡定。 太宰治的脸突然贴近吉良吉影,像是在细细打量他的表情,但很快就像是消失了兴趣一般,讪讪地退开了,“好吧好吧。” “谁叫你是织田作收养的孩子呢。” 太宰像是开玩笑似的说着:“你可不要打织田作的主意哦。” 吉良吉影皱眉:“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对了,织田作的任务是怎么样了?” “这可是港口黑.手.党.的任务,保密程度可是很高的,所以——” “我才不会告诉你呢。”太宰治甚至做了个鬼脸,这才有了些本来年龄的样子。 吉良吉影有些不满了,他对自己的监护人还是很满意的,或者说,现在的织田作之助让他看见了未来的自己过上平静生活的样子。 他从小想象中理想的未来就是能成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然后过上每天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平静生活。 虽然不知道织田作之助之前的工作是什么,但他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即使现在的织田作之助已经不再杀人,但吉良吉影能感知到他身上和杀手皇后相似的存在。 那是杀手的气息。 织田作之助现在的生活或许和普通上班族还是有点不同,但对于他来说,可能也只是觉得自己只是为港后黑.手.党.工作的普通员工吧。 虽然工作内容有些不同,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每天的生活都十分平静。 有时候织田作之助也会被缠着说自己做的工作,大多是一些基础的工作,比如调解隔壁□□老大和情人之间的关系,比如去搬运武器,再比如去搬运炸弹。 是一些说不上“普通”的工作,但对于黑.手.党.的底层来说,已经是平静而没有什么太大波折的任务了。 而这一次,是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展现出了对任务的重视。 甚至直接转移了他们的住处。 一般的日本□□会讲究祸不及家人,因此就算是帮派斗争也会默认不会牵扯到对方不在帮派中的家人。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这次的敌人很棘手,而且并不会遵守这一点。 “织田先生说要再推迟点回来,他是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织田作之助之前就说了这几天可能不会经常来看他们,但就在今天,吉良吉影还是收到了织田作之助要再推迟回来的消息。 这让他忍不住探究织田作之助的任务究竟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而他面前的太宰治,自称为织田作之助的友人,甚至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诶——关系真好啊,居然还不忘和你打招呼。”太宰治有点阴阳怪气,“真是让人羡慕呢。” 吉良吉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不会轻易因为外物而发脾气,但就算是他,这个时候也有种火气上涌的感觉。 “既然想知道的话,我们上去说怎么样?” 太宰治靠近,揽上了吉良吉影的肩膀。 吉良吉影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6.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现在是吉良吉影和太宰治是属于直接接触的状态。 虽然不是用手触碰到的,但也许只要发动炸弹,就能直接解决掉太宰治,这实在是再令人心动不过的选项。 但吉良吉影还是保持了镇定,并没有选择直接发动炸弹。 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现在岸上还有好几个黑.手.党.在岸上看着他们呢。 吉良吉影若无其事地伸手拍掉了太宰治揽在他肩膀上的手,看似不经意间,却在这个时候种下了炸弹。 这个动作他已经十分熟练,就算不叫出杀手皇后也能靠自己发动能力。 成功达成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吉良吉影冷静地向河岸边游去。 边扭身还不忘朝太宰治说话:“不是你说的不喜欢接触吗?那就自己游上岸吧。” 达成目的的吉良吉影心已经成功地平静下来,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成功接触,那么太宰治的性命就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他要做的就是选择在合适的时机引爆炸弹。 比如在太宰治处于现在这一堆目击者之中的时候。 毕竟鹤见川周边可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只要解决掉在场的其他人,这次行动就是一次完美的暗杀。 只要杀死所有见证一切或者可能见证一切的人,没有人知道发生的一切,那怎么不算是暗杀呢。 吉良吉影和太宰治很快上了岸。 “你真的很在意作之助呢。”吉良吉影率先开口,他一直是个沉着的人,可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世界年龄也变小了的关系,现在的他克制伪装能力并不如之前。也许是确定了太宰终于不会在给他带来困扰了,虽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但吉良吉影对太宰说话已经开始不带敬语了。 甚至带了点挑衅,将原本都已经称呼习惯的织田先生都换成了作之助。 就算没有发生自己使用能力灭口被发现这件事,吉良吉影也并不认为自己会和太宰治相处的来。 首先他的梦想只是在这个世界普普通通的长大,成年后在找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过上普普通通的平静生活。 他喜欢的是平静的生活,而太宰治这个人,虽然才接触不久,但显而易见的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各个方面的麻烦。 这绝对和吉良吉影对自己未来生活的想象背道而驰。 当然,还有微不足道的一点。 太宰治是谁啊,为什么要称呼织田作之助为织田作? 明明织田作之助是姓织田名作之助,虽然并不喜欢太宰治,但太宰治确实是做了织田作之助多年的好友,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显而易见的事。 那么理由就只有一个了,是为了表达亲密吧,那什么,独属于我对你的专属称呼什么的。 吉良吉影内心嫌弃,织田作什么的,果然还是直接叫作之助更加亲密吧。 太宰治眨了眨眼:? “啊啦——,吉良,不对,吉影,唔……”太宰治皱起了眉,为对吉良吉影的称呼苦恼了一瞬。 “吉吉,不对,还是好拗口。”太宰治似乎莫名地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吉良吉影对太宰治的不着调有些恼火:“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呦西,决定了!”太宰治语调上扬:“那么,就叫你ji……jojo吧?” “jojo?”想起了一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脸上也带上了些不满,“我们并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而且jojo这个称呼,好恶心。” “真的吗?”太宰治显然没有将吉良吉影的抗议放在心上,“你刚才难道不是在嫉妒织田作在我这里有特殊称呼吗?” “我可是很好心的哦。” “为了照顾小孩子还苦苦思索适合你的昵称呢。”太宰治得意洋洋。 “怎么样明明是很可爱的称呼吧。” “那里可爱了!”吉良吉影感觉自己平静的内心真的要开始暴躁了,果然,他和太宰治这个男人不和。 “唔……”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面色开始泛红的吉良吉影,“莫非jojo害羞了?” “没事的没事的,害羞也没有关系哦。”太宰治语气轻松。 “伟大的太宰大人会选择包容你的。” “你这家伙!”吉良吉影真的很想冲上去给太宰治的脸上来上一拳,面前这个家伙惹人生气时是真的有一套的。 但这个时候离他们上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原本寻找太宰治的黑衣大汉都已经围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太宰这个干部没有命令的缘故,只是站在了两人的三步之外。 但这也代表着如果吉良吉影真的想让自己的拳头轻吻太宰治的脸颊的话,绝对会在成功之前就被拦下来的。 而且拦下来之后,不知道太宰这个恶劣的家伙会对他做些什么。 吉良吉影明白了。 果然,太宰治那个家伙就是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吧。 因此乐此不疲地试图激怒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吉良吉影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没事的,可恶的太宰治,他这张嘴很快就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这么想着,吉良吉影顺利安慰好了自己。 “这么快就冷静了吗?一点都不好玩呢。” “算了,”太宰治似乎是感觉到了无趣,他终于将关注挪到了在他们身旁围了许久的黑衣大汉身上,他显然很清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说吧,有什么事。" 一个黑衣人上前了两步,一个鞠躬,双手奉上了一条干燥的毛巾:“太宰大人,首领召您回去。” “果然是森先生啊,我知道了。” 太宰治接过了毛巾,胡乱擦拭过后将其披在了身上,而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他再也没有刚才那副嬉笑打闹的样子,反倒像是个正真的黑.手.党.,不,太宰治本来就是个黑.手.党.,甚至被称为黑.手.党.中的黑.手.党.。 甚至在里世界,也是被人恐惧的存在。 就像在黑.手.党.中一直流传着的一句话:“成为太宰的敌人,是最大的不幸。” “走吧。”太宰没有再多说什么,再也没有给吉良吉影一个眼神,转身径直朝早已停靠许久的车辆走去,宽大的黑色大衣还在滴着水,很沉,但太宰治能扛得住这重量。 太宰治在几个黑衣大汉的簇拥下上了车。 吉良吉影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看着这群人的动作,看着他们一个个上了那辆巨型黑色车辆。 全部。 现在在岸边站着的变成了吉良吉影一个人。 他沉默着,没有动作。< /p>车子缓缓发动,开始像前行驶。 车上的人似乎都没有将吉良吉影放在心上。 也是,吉良吉影的出现只是他们今天生活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可惜了,他们的生命就要在这个插曲中戛然而止了。 ‘我会在内心为你哀悼的’,吉良吉影心想,‘即使只有一瞬。’ …… 太宰治上了车,坐到了最后排正中的位置。 这个位置,透过后视镜,可以清楚的看见吉良吉影所有的表情。 他伸手捋了捋湿法,调整了一下耳中的耳机。 目前耳机里传来的一直是安静的声音。 “回去吧。”随着太宰治发出的命令同在车上战战兢兢学小鹌鹑的几个大汉终于松了口气,车辆也随之发动。 太宰治看着后视镜中吉良吉影的身影,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他嘴唇蠕动,似乎说了什么。 但除了他自己,没有有人听见。 吉良吉影看着车俩缓慢离开。 一切终于在这天走上了正轨。 在车辆开上道路准备转弯的时候,他右手握拳,伸出了拇指。 那是一个点赞的手势。 吉良吉影选择点赞。 撒由那拉,再见,再也不见了。 在吉良吉影选择引爆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那辆车子从内部开始爆炸。 强劲的冲击波自车内轰然迸发。 车身剧烈震颤着。 车窗玻璃最先承受不住冲击力,整块玻璃轰然碎裂,无数尖锐的碎片混着热浪四散飞溅。 车顶被气浪顶得高高鼓起,金属板材扭曲出狰狞的弧度,原本平整的漆面大面积焦黑、剥落,暗红的火光在扭曲的车架间跳动。 下一秒。 烈焰顺着车身缝隙疯狂窜出,铁皮外壳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向内挤压、凹陷,车门锁扣瞬间崩断,两扇车门像断了线的铁片般朝外狠狠弹飞,远远地飞抛在了远处的空地上,发出了哐当的巨响。 油箱被引燃的刹那,二次爆鸣响起,车体中部彻底塌陷,钢架弯折变形,车轮轴承断裂,橡胶轮胎在明火中迅速熔化、冒烟。 滚滚黑烟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冲天而起,整台车彻底失去原本的模样,沦为一团扭曲的废铁,火焰舔舐着残存的金属框架,不断发出噼啪的灼烧声响。 车中的所有人都绝不可能在这种爆炸中存活下来。 吉良吉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燃烧的火焰,和劈里啪啦作响的灼烧声。 内心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这个世界阻碍他的人,终于还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未来的生活将会再次迎来平静的生活。 已经看到自己平静生活的未来,吉良吉影按下了大拇指,接触到了食指第二指节的引爆器。 …… 车辆还是向前行驶,缓慢而平稳。 很显然,车内并没有发生吉良吉影想象中的画面。 吉良吉影眨了眨眼。 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 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没有轰轰烈烈的燃烧。 车辆就这么转了个弯,就那么普普通通消失在转角。 7.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深黑色的车辆就这么消失在了吉良吉影的视线中。 ……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 吉良吉影难以置信。 原本握拳的手被平摊开来。 他叫出了自己的替身。 身后的空间泛起轻微的扭曲,杀手皇后的身形缓缓从虚空中凝实。 那是外型为拳击手装扮的千粉色壮硕人形替身,眼部位置是两道狭长的暗金色竖瞳,冷光沉寂,毫无情绪。两个尖锐的三角形状像猫的耳朵一样立在头顶两侧。戴着黑色的镶有饰钉的皮革长手套,在食指的中指骨上有一个红色的小按钮,那是引爆炸弹的按钮。 替身的出现让吉良吉影的感知力更强了。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为什么?为什么会感知不到了?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控制不了那枚种在太宰治身上的炸弹了。 或者说,他已经完全感知不到那枚炸弹的存在。 而这个时间他甚至无法再做什么补救。 毕竟,太宰已经就这么离开了他的视线。 是那里出了问题? 吉良吉影忍不住开始反思。 但怎么都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一个想法也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开始他并不确定太宰治是否真的在那个小巷中看见了什么,只是出于不想让自己平静的生活毁于一场意外的想法才选择了先下手为强的。 但这次行动的失败让他意识到了,也许太宰治就是知道了。 虽然不一定是看见了全部,但绝对是看见了他异能发动的关键时刻,既然看见了,那么太宰治则这次的行动自然不普通。 这是一次试探。 吉良吉影意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是选择将自己作为诱饵来试探,那太宰治绝对有所依仗。 毕竟怎么说都是港口mafia的干部,自然是不会轻易真的将生命作为筹码。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松懈了。 吉良吉影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 看来是时候选择离开了。 这段时间吉良吉影一直有离开的想法,织田作之助很好,尤其是作为临时监护人来说绝对是良好以上优秀不知道有没有满的程度。 但毫无疑问,确实是给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吉良吉影提供了庇护。 但也就到此为之了。 虽然从收养自己开始,织田作之助一直都在为港口mafia工作,而且身上还带着杀手般熟悉的气息。 但吉良吉影知道,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吉良吉影渴望过上平静的生活,但他知道自己身体深处还是居住着一只猛兽,嘶吼着想要捕捉猎物,来满足内心的欲望。 他听织田作之助说过自己的梦想是能写一本。 虽然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从何而来,但吉良吉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成为织田作之助那样的人。 他们可能有相似的点,但注定不会走上一样的道路。 就像吉良吉影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就收养5个,不,6个孩子一样。 吉良吉影开始分析现在的形势。 他的替身不一定是暴露了,但太宰治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吉良吉影不知道太宰治知道了多少,但他并不想去赌那个可能。 既然无法除掉太宰治,那另一个选择就被提上了议程。 他该离开了。 离开那群孩子,离开织田作之助。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落地这个世界对一切都还是迷茫的状态,现在的他确信就算自己是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 吉良吉影一直知道,也一直将织田作之助的家作为自己的新手村。 现在可能是年龄不大的关系,他的内心还是平静居多,但他也不确定,当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是否还会走上原来的道路。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但吉良吉影觉得那个答案大概率是“是”。 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吉良吉影自然要为未来开始打算了。 毕竟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适合长时间呆在那几个孩子身边。 因此吉良吉影早就开始为自己筛选自己之后生活的城市了。 首选自然是横滨的。 虽然几年过去,战争的阴影似乎已经褪去,但吉良吉影知道,作为一个港口城市,这座城市还是存在着很多阴暗的地方。 毕竟就连横滨的标志性建筑,那远远就能看见的五座大厦,都属于横滨的黑夜,港口mafia的掌控下。 一个黑.手.党.组织居然能够如此大张旗鼓,可见这座城市的“里世界”是多么富有活力。 自然,说这些并不是吉良吉影有想要加入港口□□的想法。 就算不提织田作之助,单说太宰治在那个组织当干部,就已经足以让吉良吉影对这个组织退避三舍了。 他和太宰治合不来,这 可不是什么谎言。 这只能代表着,在横滨的角落里“失踪”几个人,并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要不然吉良吉影也不会直接选择在一个小巷中发动替身解决掉那两个令人不爽的家伙。 如果不是因为横滨过于混乱,吉良吉影也不会丧失警惕,如果不是丧失了警惕,他也不会就这么在小巷中发动了替身,如果不是使用了替身,他也不会被发现自己的秘密,如果不是发现了他秘密的人是港口mafia的干部,他也不会决定现在就离开。 是了,他要选择离开横滨了。 虽然横滨本是吉良吉影的第一个选项,但横滨毕竟是港口mafia的主场,太宰治更是港口mafia的干部。 在当下,横滨自然是不能呆了。 既然决定了,那今天就离开吧。 吉良吉影看着天面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还是作出了决定。 其实他大概也知道,如果太宰治知道了些什么却只是选择了试探,大概率是没有打算对他做什么的。 但吉良吉影无法忍受这种一直被观察和审视的生活。 一想到如果未来要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他已经开始透不过气了。 吉良吉影踏上了回程的路。 回去吧,就这么和老板告个别,和孩子们打声招呼。 虽然有些遗憾,可能没有办法和织田作之助说声再见了,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吉良吉影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的表示了遗憾。 回程的路他在这两年已经走了成百上千次,因此直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走到了之前一直孩子们和老板一起生活的店里。 明明已经搬家了,习惯还真是可怕的事情啊。 吉良吉影垂眸,扭身朝“新家”走去。 “新家”是太宰治安排的安全屋,织田作之助听了太宰的建议,将他们全都转移到了这个小屋。 从这里也许也可以看出来,大概太宰治确实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吧。 安全屋虽然是新的环境,但因为孩子很多的缘故,每天都热闹异常。 一想到这里,吉良吉影的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了孩子们尖利的叫声。 不对,那不是错觉。 吉良吉影脚步一顿。 下一秒脚步已经不由自主的迈开。 不是说是安全屋吗? 发生了什么。 可恶,莫非是太宰治吗? 果然,所谓的安全屋其实是个陷阱吧? 8.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都说了我和太宰治不和了啊。 尤其这所谓“安全屋”还是太宰治给安排的,那么将太宰治作为第一嫌疑人也是自然的事情了。 ‘所以是因为我吗?’吉良吉影忍不住想到。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不会的,如果是因为他的话,那么就在刚才见面的时候直接就可以动手了。 而不是只发生了些不痛不痒的对话。 ‘是为了作之助来的。’吉良吉影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老板虽然是退役军人,但毕竟已经退役,而且只是普通的士兵,来找他最多也就是曾经的战友,就算是敌人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来找一个小兵。 而孩子们…… 只是孩子而已。 他们这个年龄的普通孩子,甚至捅不出什么特别大的篓子。 毕竟他们所在的环境也不允许他们做出什么大的动静。 他们不是镭体街的孤儿,是有“家”的孩子。 那么线索已经变得非常明晰了,对孩子们下手的人,是为了对付这个“家”。 而这个家中最可能被针对的人。 无疑。 就是前段时间接到了任务的织田作之助。 虽然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但无疑是非常棘手的任务,因此才会提出让孩子们和老板都转移住所的方案。 并且还实施了。 是的,虽然刚开始吉良吉影想到的第一个怀疑对象是太宰治,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他的迁怒而已。 下手的人绝对另有其人,而最大的可能就是织田作之助那个“任务”涉及到的对象了。 越靠近声音响起的地方,吉良吉影的脚步反倒放慢了。 一步,两步。 最后就这么停了下来。 “其实就算不告别也没什么问题的吧。”吉良吉影忍不住心想。 只是一起居住了两年的室友而已。 孩子们被带走,自己也可以趁机消失。 之后他的世界将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过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而不用担心某一天一不小心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也不用担心会被他们拖累。 不会有睡前一堆孩子的窃窃私语,不会有一群孩子簇拥着他让讲睡前故事,不会有人为了庆祝他的生日而拐弯抹角的试探他想要什么礼物。 明明就算在过去,他也一直秉持着让自己成为人群中并不会太过引人注意的存在的想法,毕竟这样才能过上自己理想中平静的生活。 虽然中间有些意外,但上辈子他确实是做到了的。 吉良吉影很疑惑。 难道他是什么很温柔的人吗? 在这个世界。 他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学生时期,印象已经变的非常模糊了,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会成为焦点,因为他一直有意识地隐藏着自己,让自己变的“不起眼”些。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低调似乎在这几个孩子面前失效了。 “因为是吉良尼嘛~”幸介熟练的开始撒娇。 “阿尼甲!”优和克巳对视了一眼,直接上前抱住了吉良吉影的左右手,“可恶的幸介居然偷跑,阿尼甲是我们大家的阿尼甲啊。” “对吧真嗣,你也快来,不能输给幸介!” “来啦~阿尼甲!”真嗣一直是个比较文静的孩子,在另外几个孩子打闹的时候总是呆在一旁安静的看书,但这个时候也参与了进来,像是个树袋熊,找着角度往吉良吉影身上挂。 咲乐是最小的孩子,抱着娃娃,站在旁边被逗得咯咯直笑。 那时候的吉良吉影满脸嫌弃,将几只皮猴子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但男孩们总是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乐此不疲地往吉良吉影身上扑。也不知道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呢? 吉良吉影忍不住开始回忆。 是了,即使都是孩子,但吉良吉影也不是多健壮的体格,再加上年龄也没比孩子们大多少,很快就直接和孩子们滚到了一团。 最后也不知道是高喊了结束还是认输,终于还是从几个男孩的包围圈中挣扎了出来。 然后就收获了来自咲乐的大大的拥抱,顺带获得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尼酱!” “可恶,咲乐尼为什么只叫吉良尼尼酱啊,明明我们都是欧尼酱来着。”幸介爬起来时已经有些灰头土脸了,但听到咲乐甜甜的称呼,还是忍不住吃醋,“还有,吉良尼你也双标,对咲乐就那么温柔。” 克巳忍不住嘲讽:“就是因为你这样咲乐才不叫你尼酱的吧。而且吉良尼本来就最疼咲乐了,在阿尼甲心中第一的位置已经被预订了,你就不要肖想了。” “顺带一提,我觉得阿尼甲心中第二的位置是属于我的。” 幸介:“可恶啊,战斗,必须战斗,我可是要成为未来黑.手.党.的人,区区小弟,居然倒反天罡。”然后几个男孩又开始张牙舞爪的打闹。 孩子的尖叫声中间还夹杂着笑声,热闹异常。 尼酱和…… 阿尼甲啊。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么无聊的日常啊。吉良吉影忍不住垂眸。 是了,他是这几个孩子的大哥啊。 所以稍微照顾一下…… 也并不是什么问题吧。 就看一眼,看一眼发生了什么。 然后告诉织田作之助吧,就当作最后的道别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能做到这些已经仁至义尽了,吉良吉影如此告诉自己,不知道到底是要说服说服自己还是在安慰自己。 吉良吉影来到了墙角,这里是离得最近的可观察点,只要找好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好像少了一个孩子?”陌生的男声响起。 接着是什么东西跌倒在地的声音。 “说,还有个孩子呢?” 之后是老板的声音响起:“你们说什么呢,突然之前闯进来,都吓到孩子们了。” 接下来响起的是老板的几声闷哼。 “算了,问他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问那边的孩子。” 吉良吉影忍不住探出了半个身子,而这样也正好和被捆绑着的真嗣对上了视线。 真嗣一直都是文文弱弱的样子,日常在一堆皮孩子中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书,吉良吉影很喜欢他这点,而就是这种乖巧的文弱,让他被选中了。 这种孩子,在那些陌生的闯入者看来,是最容易撬开嘴的对象。 虽然吉良吉影在一群打闹的孩子中间倾向安静的那个。 可是现在,那孩子看见他了啊,在被陌生的强壮男性拿着枪逼问的时候。 吉良吉影清楚地看见了真嗣收缩的瞳孔。 暴露了。 要离开吗? 要离开,要赶快离开。 当那孩子开口的时候再离开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 是了,只要自己离开,这些人的死活都将与自己无关。 本来就是要走的。 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只要现在跑走,跑到其他城市去。 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也曾计划好告别织田作后要呆的城市,横滨对他来说已经不够安全,但他还可以去米花町,可以去东京,或者去一个偏远的祥和的小镇。 他对自己的伪装还算有自信,相信自己能像一滴水一样完美的融入那些城市。 未来平静的生活,简直就是一眼看得到的未来。 但是,为什么呢? 即使右脚的方向都已经改变,但却踏不出离开的那一步。 真嗣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是震惊吗?是惊喜吗?还是为他担忧的惊恐呢。 吉良吉影知道的,说是文弱,但如果现实点说,真嗣其实是个有些懦弱的孩子,只有在其他孩子都热热闹闹的和他表达亲近的时候才会出现,然后默默选择最好的位置。 他们的关系也许确实亲近,但那只是在曾经。 而现在,那孩子面对着的是港口mafia的敌人,是真正沐浴过血腥风雨的存在。 吉良吉影并不对那孩子抱有期待。 吉良吉影退后了一步。 是该走了。他再次和自己说。 敌人拿着枪,而自己只是普通的肉身。 即使第一炸弹可以将触碰到的东西变成炸弹并引爆,但前置条件的触碰在这个情况下就无法达成。 无论是触碰到敌人,还是将什么变成炸弹后在让其在敌人附近爆炸。 做不到的。 距离太远了。 这个距离,当对方举起枪对着吉良吉 影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着吉良吉影的失败了。 吉良吉影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着清晰的认知,即使在学校里面也参与过一些田径竞赛,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吉良吉影本人的战斗能力堪比一只成年大鹅。 就这也还是被美化过的战力。 第一炸弹无法解决目前的困境,毕竟是近距离的攻击手段,但其实他的替身杀手皇后还有着第二炸弹的远距离能力,枯萎穿心攻击。 只要释放出位于杀手皇后左手手背上的坦克型自动追踪替身战车,就可以实现远距离的热感应自动追踪爆炸。 毕竟这个能力可以说是个智能但又不够智能的能力,它可以做到全自动锁定全场温度最高的生命体,无视障碍物持续追击,并且靠近目标即刻爆炸。 而这个爆炸并不是一次性的,爆炸后战车本体不会损毁,而是会继续追踪追杀,反复爆炸直到目标死亡。 很可惜,这也是个完全不适用于现在这个场景的能力。 第二炸弹是绝对的“热敏”,只感应温度,并不会智能的识别敌我。 这也代表着如果吉良吉影释放它的话,比起还自由的那两个陌生男人,最先死亡的反倒会是难以逃脱的老板和孩子们。 那么在这种场景下,要赌一下是那冷静站着的陌生人和慌乱的孩子间谁的温度更高吗? 就算答案意外的是陌生人因为血气方刚所以体温最高,但猜猜他们会看见战车朝他们奔来的时候站在原地观望吗? 或者,能自由行动的人和行动被限制的人,谁比较容易从枯萎穿心攻击中存活下来呢。 在这种情况下释放第二炸弹,与其说是为了消灭敌人,不如说是为了远程灭口了。 毕竟这完全是可以被称之为灭口的技能啊。 还不如直接离开呢。 他在期待什么。 只要扭头离开就好了,却莫名其妙的考虑自己的替身能力在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作用。 走了。 吉良吉影终于选择了退后。 再不离开,当他暴露的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们……我们大家都已经在这里了,你们是想找谁?”真嗣的声音怯生生的,还带着颤音,但他确实隐瞒了吉良吉影的存在。 吉良吉影顿住了脚步。 “资料上说的是有6个孩子,五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这里确实还少了个男孩。” “会不会是资料有问题,比如是6个人,其中五个是孩子什么的。” “算了,抓紧时间吧,不管资料是不是有问题了,先把这些孩子带走。” “反正都是一样的作用。” 他们是战争后的幽灵,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终焉,而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只为了寻求一场军人式的光荣战死。 他们渴求的不过是在对等的激战中被实力相当的强力对手亲手斩杀,以战士的身份光荣死去。 而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织田作之助一个“动机”。 毕竟,织田作是唯一能成全他们全员战死的对手。 两人没再理会已经昏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老板,拖着孩子就打算往车里塞。 "谁在那里?"披着破烂披风的男人的枪指向了吉良吉影站着的角落。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开车来的路上并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的踪迹。 而现在,哪个角落有水滴润湿的痕迹。 吉良吉影低头。 他全身上下都是湿哒哒的,因为想着太宰治和离开的事,忽视了自己的衣裤都还滴着水滴。 虽然在路上已经滴落的差不多了,但可能是吉良吉影在这站了太久的缘故,衣服上的水珠落地,洇开一圈湿痕。 而这细微的痕迹在那群豺狼的眼中是再明显不过的线索。 真是可笑的原因。 没有因为他人,反倒因为自己的原因暴露了。 吉良吉影垂下了头,面色难辨。 “不管你是谁,举起双手从后面出来!”男人缓慢靠近,大声放话。 “是目标吗?先把孩子带上车。”持枪靠近的男人边靠近还不忘边对伙伴说道。 吉良吉影从墙后的阴影出走了出来。 举着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一定是今天脑子泡久进水了,吉良吉影心想。 走到了那把枪的面前。 9.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在mimic的注视下,一个孩子从墙角走出来。 那是一个比在场的孩子都稍大些的孩子,微微弓着脊背,脚步放得又慢又轻,细碎拖沓,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瑟缩,整个人似乎都在颤抖,而高举的双手无疑放大了这种畏惧,让颤抖显得更加显眼。眼眸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惶恐的水汽,瞳孔微颤,眼底满是怯意与慌乱。 那孩子虽然靠近了,但还是和他们保持了距离,像是不敢抬头直视面前的敌人只是眼帘半垂着,视线局促地落在他们脚边,长长的睫毛轻轻哆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更是写满了不敢反抗的畏缩与忐忑。 是一个被欺负了的胆小的孩子,mimic忍不住这么想。 “吉良尼!”孩子们看见吉良吉影就这么走出来,纷纷惊呼出声。 而真嗣更是猛地攥紧手指,呼吸骤然一顿,眼睛不自觉睁大,怔怔盯着吉良吉影,嘴唇张了几次,半晌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个时候一切的言语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为什么吉良吉影会在现在回来,为什么吉良吉影会全身湿透,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孩子们的眼中只有对吉良吉影突然出现的惊慌。 明明吉良尼还是安全的,结果是因为他们吗?自能就这么一起被坏人带走了。 他们好想直接高呼快跑,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我……我……”吉良吉影嗫嚅着,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却畏缩着,说不出话来。 …… 吉良吉影和孩子们一起被带上了车。 在这个时候他才近距离的看清了这来者不善的敌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军用制服,深色的收腰法军野战短军装外套加深色工装军裤,布料褪色而磨损。 ‘是军人?’吉良吉影推翻了这点,‘不,是前军人。’ ‘现在来看的话,他们可能是成为了雇佣兵。’ 孩子们并不知道吉良吉影在想些什么。 即使内心都在不安,但孩子们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没事的,”幸介更是安慰着大家,“没事的,作之助肯定会来救我们的。”身为梦想加入□□,除了吉良吉影外最大的孩子,虽然不知道吉良吉影身上发生了什么突然变了一副样子,但他也知道现在也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 既然吉良尼也出现了问题,那么自然是需要他站出来安抚更小的弟弟和妹妹们了。 “我们要相信作之助。”幸介如此说着,像是要说服弟弟妹妹,更像是要说服自己。 而这一点和吉良吉影想的一样。 他知道的比孩子们稍微多点,知道这次绑架他们的是属于织田作之助的敌人。 那么他们带走孩子们的目的也就十分明确了。 自然是用孩子们来威胁织田作之助来满足他们的要求。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要求是什么,但这点其实并不重要。 他只要知道,敌人的目标是织田作之助,换而言之,在织田作之助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是安全的。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的那一刻,他就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毕竟事已至此,转身逃跑反倒变成了最差的选择。 吉良吉影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跑过射出来的子弹。 虽然有替身,但显然他的杀手皇后并不适用与这种场景。 这个时候老老实实地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走出来则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而目前的发展也朝着他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么离开了。 是的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变成了伸手可接触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都是孩子的缘故,他们并没有被五花大绑,也没有捂住他们的眼睛和口鼻,只是单纯的限制了下他们的行动。 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一个男人在驾驶座上开着车,另一个男人则和他们呆在一起,用枪控制着他们。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变成了只要小心接近就可以发动杀手皇后的距离了。 吉良吉影稍微安下了点心。 他下意识看了眼车窗,但厚实的帘子挡住了窗外的一切。 看来车辆发动的时候他不能根据窗外的风景判断他们到底到哪里了,吉良吉影心想。 但这也是自然的,没有绑匪会直接向被绑人透露要带他们去哪里。 但前往终点的时间不会太短,吉良吉影如此判断。 无论这两个人属于哪个组织,目的是如何,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们隐藏的地方大概率是位于“人烟稀少”的地方。 而要到达那种地方,即使是开着车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但这时间并不会太长。 这也意味着吉良吉影要在这一小段时间中成功解决掉面前的这位敌人。 毕竟如果到了敌人的大本营,那真的就是连杀手皇后都无法拯救处于那种境地的他了。 但问题不大,吉良吉影在被威胁着上车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是被端着枪的男人拎起来扔进车里的。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给那个人的身上中下了炸弹。 只要再找机会触碰到另一个人,再寻求一个合适的时机。 瞒过那几个孩子解决掉这次问题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只是几个孩子而已,吉良吉影有信心能瞒过他们。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车辆开动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发动能力了。 脑海中似乎想了很多,但外界的时间才过去了一瞬。 想好了对策吉良吉影的内心稍微安定了些,虽然脸上还是一副畏缩的样子。 但现实显然并不以吉良吉影的想法为转移,明明已经计划妥当,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幸介是最先被带上车的孩子,因此坐在了绿色小型公车的最后面。 虽然在试图保持冷静,但年龄不大的他还是难掩换乱,而就在这时,他透过后车窗厚厚的帘子,看见了正好飞奔出了建筑物的织田作之助的身影。 幸介睁大了眼睛,成功和织田作之助对上了视线。 而在注意到织田作之助的视线的瞬间,幸介毫不犹豫地用力拉开了窗帘。 要让作之助知道发生了什么,幸介想。 作之助会来救我们的,我就知道。 绿色小型公车的后车窗被拉开,孩子们看见了位于他们原本房间的织田作之助的脸。 而织田作之助也看见了车内所有孩子的身影。 而这异常的举动自然是引起了雇佣兵的注意,公车中察觉到状况的Mimic士兵也看见了织田作之助的身影。 他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举动,而是用力抓住男孩的肩膀,将他向后按下去, 窗帘被粗鲁地重新拉上,幸介就这么消失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中。 虽然被拉了回来,但孩子们原本惶恐的内心却燃起了希望。 作之助回来了,作之助会救我们的。 他们如此相信着。 织田作之助提前回来了。 而着却超出了吉良吉影的想象。 明明在前不久吉良吉影还收到了织田作之助的短信,说可能会推迟来看孩子们的时间,他还在内心猜测了一下织田是否是因为任务受伤了。 还以此来稍微试探了下自称为织田作之助好友的太宰治,虽然试探没有结果,但他内心其实还是有了答案。 因此在发现有敌人,在到自己选择走出来的这一切发展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织田作之助会出现。 他能做到的,在织田作之助出现之前就将这个问题解决,再安抚好孩子们,将问题掐灭在萌芽之中。 但现在的发展已经超脱了他的掌控。 他计划是在雇佣兵带他们到目的地之前的这一段安全时间内找机会用杀手皇后发动攻击。 而织田作之助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点。 雇佣兵们已经看见了他们的目标,那吉良吉影和孩子们就已经不再安全。 绑架孩子们是为了威胁目标,如果目标不知道那么威胁也就算不上是威胁。 而现在,目标出现了。< /p>吉良吉影感到了棘手。 往好处想,如果织田作之助能直接救下他们,那确实是最好的发展,至少不用他再绞尽脑汁想着解决敌人后再“解决”孩子们了。 “走!”拉上了窗帘的雇佣兵朝着驾驶座的方向喊道。 驾驶座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付诸于行动,他一脚油门,加速开上了道路。 胡乱堆坐在一起的孩子们刹时间东倒西歪。 …… 织田作之助刚从医院出来,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毕竟他原本是打算在医院里稍微恢复一点后再来看望孩子们的。 但病房的意外来客让他变了想法。 名为芥川龙之介的少年似乎对他有什么奇怪的看法。 如果一直呆在医院的话,事情会变得麻烦的吧。 因此他提前离开了医院,打算来看看孩子们,也是为了报个平安。 他知道吉良吉影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在看见自己给他发消息的那一刻就会意识到自己是受伤了。 既然出院了,那要安一下孩子们的心才好。 幸好他来了。 但为什么不过来的跟早些呢。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喧闹。 但织田作之助的耳中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紧紧的盯着那辆疾驰的公车。 他双脚发力,在车流缝隙中飞速穿梭,凛冽的风声狠狠拍在脸上,眼底只剩死死锁定车辆的偏执与恐慌。 绿色小型公车裹挟着疾风疯狂逃窜,车窗紧闭,车内载着被绑架的孩子,不顾一切想要甩开身后紧追不舍的织田作之助。 十字路口红灯骤亮,车流尽数减速停滞,但逃窜的公车却毫无停顿,猛地加速硬闯红灯,轮胎摩擦地面爆出刺耳的胶皮锐响,险之又险避开横向驶来的车辆,朝着高速入口疾驰,妄图借助高速车流彻底甩掉追兵。 织田作之助目光猩红,丝毫没有退缩。 他抬头瞥见上方横跨公路的高架桥,当即调转方向,快步冲刺冲上桥面。 桥边细密的防护铁网冰冷坚硬,网格牢牢锁住外侧空间。 身后车辆的逃窜声越来越近,来不及犹豫,织田作之助咬紧牙关,掌心死死扣住铁网缝隙,借力猛然发力。 铁网微微震颤,他借着冲劲翻身翻越护栏,整个人凌空跃起。 狂风掀起他的衣摆,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织田作之助精准坠落,跳上了开在公车前方的红色迷你面包车上方,双脚重重砸落在车顶。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车身剧烈颠簸摇晃。 他转过身,看见了公车内的司机,一身灰衣的Mimic士兵正用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公车非但没有减速,反倒是提速朝他逼近,像是要把织田作之助连同迷你面包车一起碾得粉碎。 他知道赤手空拳的他很难对付装备了充足武器的敌人,而车辆的冲撞更是会夺走他的性命。 但是。 孩子们就在车里啊。 他没法退的。 他心底暗自致歉,攒足力气狠狠踹向面包车倒车镜。 金属应声断裂,他顺势攥住镜体,用力拧下牢牢握在手中。 刹那间,后方公车猛撞上来,巨大的冲击力让面包车剧烈震颤、失控旋转。 织田作之助紧绷四肢,死死扒住车顶,任凭强劲惯性撕扯身体,稳稳稳住身形。 车身晃动稍缓时,他抓住时机,目光凌厉,将手中倒车镜全力掷出。 镜面破空砸碎公车挡风玻璃,重重砸中驾驶位的Mimic士兵。 原本准备拔枪的司机猝不及防,慌乱踩下急刹。 车辆在路面七扭八歪地滑行数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异响,最终彻底停滞。 织田作之助利落地纵身跃下车顶,准备靠近公车。 而就在下一刻,他看见了司机手中拿着某种发讯器。 “我会让你理解我的。”他看见了司机的唇语。 Mimic的士兵按下了发讯器。 公车内随之响起了爆炸的声音。 10.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由于在吉良吉影身上安装了窃听器的缘故,太宰治可以说是和吉良吉影同一时间发生不对劲的。 “现在,掉头。”太宰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车辆本平稳的运行在前往□□的路上,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那五幢大楼的范围,离港.黑首领所在的大楼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由于太宰治在整个里世界的赫赫威名,司机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车内原本像鹌鹑一样挤成一团的黑衣大汉顿时东倒西歪。但迫于是和那个“太宰治”同坐一车,他们只是将自己更朝角落挤了挤。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下意识想听命令掉头,只是将太宰治带回来到底还是首领的命令,他还是有点犹豫。 “太宰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司机踌躇着开口。 太宰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司机,明明右眼已经被厚实白绷带层层缠裹封死,但仅露出的左侧狭长鸢褐色眼瞳,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空洞与冷戾。 司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飞速扭转方向盘。 车辆划过一条凌厉的弧度,朝着它来的地方驶去。 即使在太宰治的恐吓下黑衣司机已经将油门踩到了最大,但当太宰治赶到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 他在车中亲眼见证了那辆车的爆炸。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车的内部似乎出现了巨大的气浪,整辆车子都被气浪冲击变形。 冲击裹挟着坐在驾驶位上的mimic成员,狠狠地冲破了车窗,撞碎了挡风玻璃,将他的半个身子挂在了车外。 然后是浓烈的烟雾升起,就那么包裹了整辆车辆。 太宰治所在的车辆一个急刹,停在了跪倒在地的织田作之助的身边。 太宰治还没等车停稳就飞速下了车。 还是迟了吗? ‘是我的错,’太宰看着被浓烟包围的绿色小型公车,鸢褐色的眼中是化不开的空茫。 给孩子们的安全屋其实是属于港.黑名下的安全屋,而生为港口mafia的干部,他将组织的安全屋给外人居住并不需要征的谁的同意。 那么mimic是如何知道这个位于港口mafia名下的安全屋的呢,是如何得知里面居住着的是织田作之助的孩子们呢? 港口mafia名下的安全屋是受到整个□□保护的存在,那么为什么这次mimic能轻而易举地带走孩子们呢? 是谁向外透露了消息? 是谁默许了mimic的行动? 还能是谁呢。 对mimic透露出这个消息的人,只能是他了。 现在的□□首领,他的“老师”。 森鸥外。 这一切自然有着他参与,或者说,默许。 …… 在那个男人按下手指的那一刻,织田作之助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得如同被钉死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织田作之助用尽全身力气奔向那辆被烟雾覆盖着的车辆。 但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一声巨响,剧烈的浓烟从车内冒出。 一切的声音都已经远去,织田作之助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连思维都停滞了。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面,膝盖磕出沉闷的巨响,但他已经丝毫感知不到半点疼痛。 他的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用力到泛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剧痛,像是有一把滚烫的利刃,正一寸寸凌迟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一声不成调、不似人声的悲鸣从织田作之助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但他听不见了。 他听不见太宰治的呼唤,听不见惊慌车辆的鸣笛,也听不见惶恐人群的尖叫,只沉浸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 他的内心抽搐着,在狠狠鞭挞着自己的无力。 他就这么看着孩子们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经历了一场爆炸,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不。 不对。 车辆还没有燃起火焰。 还有救的,有救的。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尸体,他也要将孩子们的尸体带出来,在车辆的油箱爆炸着火前。 他还有时间。 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间充斥着他的身体,他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力气冲向那辆已经变形破损的绿色小型公车。 “织田作,你要干什么,快站住。”太宰治试图制止织田作之助突然的行动,但以他的力量显然控制不住用尽全身力量去行动试图救援的织田作之助。 几个黑衣大汉跟着太宰治下了车,站在了太宰身后,看见太宰治的动作,训练有素的呈包围状挡在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 “车辆还没完全燃烧,他们还活着!”织田作听不清声音,只是大声嘶吼着:“我要带他们出来。” “我要带接他们出来!” “车辆已经爆炸了。” “还没着火只是没有炸到油箱而已。” “炸弹就是在车里爆炸的,那么小的空间。” 几个黑衣大汉也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试图安抚着织田作之助。 “让我去。”织田作之助紧紧地盯着太宰治,“太宰,让我过去。” 太宰下意识地松了手。 他迟疑了。 他又有什么立场呢,织田作和孩子们之间。 那是他无法介入的感情。 如果这个时候还继续制止的话,无论结果如何,他和织田作之助之间都将拥有一天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 “谢谢你,太宰。”织田作之助头也不回。 织田作之助冲进了烟雾,看见了那辆车头已经严重变形的绿色车辆,车门也扭曲着,看样子是无法打开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神明的奇迹,明明是那么浩荡的爆炸声,但车辆后尾部的部分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好无损。 织田作之助的眼中亮起微弱的希冀,双手猛地砸开了车尾窗的玻璃。 映入他眼帘的是他梦中的场景。 他和那孩子对上了眼。 孩子们还活着。 …… 时间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发现了绑架了孩子们的车辆,而为了摆脱织田作之助,吉良吉影所在的车辆开始加速。 由于所有的窗帘都已经被紧紧拉上,吉良吉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织田作之助已经追了上来。 直到他看见了织田作之助落在了前方车辆的顶部。 然后是他所在的车辆明显加速的推背感。 危险!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大家快抱紧!"他大喊出声,几个孩子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紧抓住了后排座椅的扶手。 下一瞬,他们所在的绿色加速公车撞上了织田作之助所在的红色面包车。 他们在车辆后排翻滚,所有孩子都紧紧闭上了双眼,但都牢牢抓着对方,不让一个人被甩出去。 而后是前方挡风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司机踩下的急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异响,不知道滑行了多远。 孩子们并没有安全带的保护,他们能做到的就是将所有人聚到一起互相保护着对方。 终于,他们等到车停了下来。 安全了吗? 几个孩子心想。 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吉良吉影知道。 当位于前排司机位的雇佣兵拿起发讯器按钮盒的时候,吉良吉影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对于炸弹的了解,他可以自信地说自己不输于任何人。也许有人认为他只不过是会使用自己替身的炸弹而已。 但实际并不是这样的,在他觉醒能力的那一刻,为了充分研究炸弹的各种原理,制作、拆解曾经是他的日常。 制作炸弹从材料,机械装置的组合,爆炸范围的控制,引爆的选择,他都信手拈来。 毕竟他比普通人有拥有着杀手皇后这个优势。 普通人研究炸弹时失误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他要做的不过是在炸弹爆炸前先将炸弹引爆。 以爆止爆。 用杀手皇后的炸弹来阻止现实中的炸弹,他对此非常熟悉。 因此在意识到雇佣兵要引爆炸弹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提前引爆雇佣兵准备的炸弹。 但是显然雇佣兵准备的炸弹并没有放在他容易接触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那枚炸弹的位置。 起身寻找那枚炸弹在的位置显然并不是个好主意。 但至少他也有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也拥有一枚炸弹——那名看管着他们的雇佣兵。 “杀手皇后!” 吉良吉影召唤出了杀手皇后。 粉色的猫猫替身浮现在他身旁。 这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替身能力,毕竟这次一个不慎,就算是他也无法预知后果。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收回到身体里,吉良吉影能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血液在流,食指的第二指节似乎在发着烫,那个按钮正连着持械雇佣兵的身体。 在司机雇佣兵的拇指触碰到按钮的前一秒,吉良吉影的拇指触碰到了食指的第二指节。 孩子们紧闭的眼睛还没有张开,自然也没有看见车厢内发生的超自然的一幕。 手持枪械的雇佣兵的身体从内部炸开,冲击波从他的胸口向外推,吉良吉影调整了爆炸的方向。爆炸的气浪推挤压缩着空气,冲击波的主力冲向了驾驶座的方向。 他能看到持械雇佣兵的眼睛瞪大,嘴唇张开,但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经被爆炸吞没了。 他能看到那只曾经碰过他的手,从持械雇佣兵的肩膀上飞出去,没有任何美感的手指还在抽搐。 他能看到冲击波击中司机雇佣兵的后背,那个人的身体撞碎挡风玻璃,半个身子挂在车外。 他能看到发讯器按钮盒的碎片在空中翻滚,像黑色的花瓣。 然后他听到了。 不,他没听到,他听到的只有沉默,一种从内部涌上来的,像溺水一样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没关系。 因为这也代表着他没听到第二声爆炸。 那颗炸弹。没响。 他跪在车厢地板上。烟很厚,厚到甚至看不清半米外的东西。 杀手皇后还是第一次应用在这样的场景下,确实还是不太熟练。 但现在——现在他还有事要做。 他转过身,看向车尾。原本抱在一团的孩子们已经在冲击下都昏迷了过去,即使这样,他们手仍然牢牢紧握。 在包围圈最内部的是最小的咲乐,然后是真嗣,再是克巳和优,最后是幸介和他,明明没有约定,但大家的内心都有想要保护的存在。 吉良吉影松开了手。 清醒的他是第一个放开手的。 呼吸、还有心跳。 他们都还活着。 居然都还活着。 真是命大啊。 疲惫感如水一样涌了上来,吉良吉影重重地将自己摔在地上,看着已经畸变的车顶。 他闭上了眼睛。 静默的黑暗中响起一声低语。 活下来了啊。 下一秒,他听见了后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 外面的光线就那么撒进了这个逼仄的角落。 正好撒到了吉良吉影的眼眸。 吉良吉影睁眼,对上了织田作之助那骤然放光的眼神。 11.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织田作!” 太宰治的脑海好像回闪过了好几个画面,他没能抓住。但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阻止织田作之助,要不然他会永远后悔于自己的选择。 太宰治虽然看起来一直对于整个世界都不太在意,但实际一直都会提前写好剧本,但这次他甚至没有过多思考,就那么拦在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你要去哪?" 织田作之助停住了脚步,他微微低头看向了面前的太宰治:“啊,我让你担心了吗?” “安心,我现在不会去找他们的,要先安置好孩子们才行。” 织田作之助看向太宰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孩子们还在。我是不不会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的。” 确实,孩子们虽然受了伤,但无论怎样都还是幸运的活着,所以织田作之助并不会一意孤行的去找上mimic复仇。 这是几乎不用推理都可以知道的事实,但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阻止织田作去和mimic死战呢?太宰治沉默了。 但他很快再次开口:“这次只是两个人而已,那帮家伙的主力并没有收到什么损伤,而且他们的据点……” “我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织田作之助回答,“他们将他们的据点告诉我了。”以纸条杂在房间最显眼的方式。 这也代表着他们有充足的决心让织田作之助来找他们。 他们是以杀了孩子们为目的的,织田作之助从他们的行为中清楚的知道了这点。 幸好是那万中无一的奇迹,才让孩子们都能在那场爆炸中存活下来。 “你可以不用去的。” “mimic现在是属于港口□□的敌人,森先生也需要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毕竟帮内也已经决定了,要调用港口mafia所有战力,来迎战mimic。” “付出代价的真的会是首领吗?”孩子们已经一个个被抬上了救护车,织田作之助目送着一辆辆救护车远去。 “mimic在横滨作乱不止,不停发动袭击让整个横滨陷入了混乱之中,付出代价的是整个横滨的市民。” 举着也要让森首领付出代价的口号,但织田作之助知道的,这些帮派间的斗争,往往冲在最前方用于试探的都是底层人员。 在港口mafia当了好几年底层人员的他是最了解不过的。 和他“不杀人”的原则不同,帮派的底层人员在加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沐浴血腥风雨,而他们确实也做好了准备。 但有所准备并不代表他们也能平静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昨天还笑谈着说要攒钱给妹妹上学的同事A就倒在了抢战冲突中,梦想着干完这段时间的活就请求出差实际和爱人补上蜜月的同事B,还在抱怨着父母总是对自己太过看不起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同事C,还有许多许多…… 今天还在和你打着招呼,但明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织田作之助并不是圣人,并不会为他们的死亡念念不忘沉痛哀悼,毕竟再怎么说,年轻时作为杀手的他也确实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现在才为过去反思实在是过于惺惺作态。 他并不会沉溺于过去,他看向的一直是将来。 在他决定不再杀人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他一直都在践行着这一点。 但是不亲自杀人和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人死亡,这其中的杀人的界限要如何衡量呢。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知道,他和mimic之间是该有个了结了。 他拥有着预知的异能,可以让自己规避掉威胁到他性命的危险。 但孩子们不行,mimic他们已经盯上了孩子们,这次他们侥幸的活了下来,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织田作之助并不想去赌那种可能。 他已经决定不再杀人了,但这是为了保护,为了保护他在意的人。 织田作之助看向了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握枪的手,而手中枪的子弹要射向哪里将由他自己来决定。 “他们的目标是我。” “你知道的,如果我一直不出现的话,这场混乱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很想说织田作其实没有他想得那么重要,但太宰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mimic确实是为了织田作之助而来。 “太宰,我知道的。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擦肩而过。 “首领说了,你手上的银之手谕仍然有效,既然你不想用它来命令其他人的话,那命令我吧。” 太宰治扭身,直直地盯着织田作之助的背影:“命令我给你提供后续支持。” “就像开始你让我寻找线索那样。” “啊。”织田作之助的脚步一顿,“那就拜托你了。” “太宰。” 织田作之助和吉良吉影一起上了最后一辆救护车,因为伤势较轻的缘故,加上意识清醒,他们被救援团队放到了最后。 织田作之助坐到了吉良吉影的身边:“谢谢你,吉良。” 吉良吉影垂着眼,没有说话。 ‘来了。’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的。 吉良吉影对这一刻的到来并没有任何意外,当他做出了那个选择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他的未来也许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已经改变了。 事已至此,逃避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部分的坦白也许才是最优解。 但并不是现在。 吉良吉影张了张嘴,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织田作之助就已经继续说下去了:“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非常抱歉把你们牵连了进来。” ‘我当然知道敌人是为了你。’吉良吉影在心中回答。 但是牵连? 既然受了织田作之助的庇护,那被敌人作为织田作之助的软肋攻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不知为何却却透露出一丝沉重,“幸好有你在。” 吉良吉影思考织田说出着话是否是看见了什么,或者是太宰治还是和他说了什么? 可既然织田作之助说出这种话,认为是“吉良吉影”保护了孩子们,那么很有可能他的能力已经暴露了。那么暴露了多少呢? 因该不会太多。 目前为之,他在这个世界使用的也就是最普通的第一炸弹。 不,还不一定暴露了,织田作之助可能只是知道自己拥有了能力,还不一定真正暴露了能力是什么。 在存活下来的放松和看见织田作之助的欣喜之后,他就开始考虑是否要向织田作之助透露一些自己的能力,或者说要透露多少。 如果真要坦白的话,那就坦白第一炸弹的事吧,当然还是要加工一下。 想好了方案,吉良吉影的内心也安定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的安排,这辆救护车的后车厢中只有他们两人,并没有其他医护跟上来,两人也可以安心的交谈。 但织田作并没有开始询问吉良吉影的意思,反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织田作之助曾经是个杀手,在还是少年时期就已经成为了行业内首屈一指的存在,曾经的第一杀手指的就是他 。 关于织田作之助之前的身份吉良吉影早有猜测,杀手也是他认为最有可能的存在,因此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坦白并不太意外,他意外的点在于原来织田作居然还有着第一杀手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现在的他却是选择在港口mafia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人员呢? 不可否认的,吉良吉影对此产生了好奇。 虽然织田作之助安于在港口mafia的底层生活,但吉良吉影知道织田和他是不一样的,也许织田作安于平静的生活,但平静的生活并不是他的梦想。 那么,为什么要放弃杀手的身份选择成为港口mafia的底层人员呢? 就算是想在港口mafia立足,曾经的第一杀手绝对会有更好的选择吧。 “因为从那一天起,我就决定不再杀人了。”织田作之助回答道。 吉良吉影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内心的想法问出了声。 但听见织田作之助的回答,他眨了眨眼,没有打断。 织田作之助沉浸在回忆中:“那是在好多年前了,大概是我十四岁的时候,某次暗杀任务的目标是一位文学爱好者。” “任务完成后,我在对方书房随手拿走一本书。” 吉良吉影:‘书?’吉良吉影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开始。 织田作之助:“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故事。原本只是打算随便翻翻,但就那么被书中的故事彻底抓住。” “可惜书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书中有一个杀手角色,就在书的最后,在某个节点谈到‘停止杀人的理由’的时候,就那么彻底断掉了。” “我找遍了所有书店,却找不到那本书完整的下册。” “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那本书的作者,那本名为《明暗》的书的作者,夏目漱石。” “我想他寻求答案,想知道那本书的结局。” “但他却告诉我他认为那个结局并不好。” “‘与其看糟糕的收尾,不如……由你来续写它。’,他是那么说的。” “之前的我一直空洞的活着,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击穿了,我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目标,有了属于我的梦想,那就是写一本。” “写书就是写人,而夺走人生命的人也无法书写人生的故事。” “为此,从那一刻开始,我决定不再杀人了。” 吉良吉影沉默了,这听起来就像是个童话般的回头是岸的故事。 少年杀手因为一本决定放弃杀戮成为一名家。 而这又是真是发生的事情。 而知道了这点,织田作之助是如何变成现在的织田作之助似乎也有迹可循了。 “那……”按织田作之助的说法,他是十四岁看到那本书的,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吉良吉影好像并没有看见作之助写的身影。 “啊……”织田作之助回答:“还在构思中。” ‘那不是完全还没有动笔嘛,’吉良吉影忍不住腹诽。 “那你呢?吉良吉影。”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在对话中这么叫了吉良吉影的全名。 “是什么让你选择了现在这样的生活?”织田作之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吉良吉影,不带任何压迫和距离感,像是能接受一切从吉良吉影口中说出的答案。 ‘如果是作之助的话,我的故事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吉良吉影心想。 ‘毕竟身为‘吉良吉影’的过去,不过只是属于一个偏远宁静小镇的故事。就算是依靠替身,也绝对比不上织田作之助的赫赫威名。’ 12.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横滨郊外的深夜彻底坠入死寂。 城市的灯火被连绵的荒丘与密林彻底隔绝,浓厚的墨色将整片山野吞进无边的沉黑里。 废弃的维多利亚洋馆孤伶伶盘踞在荒坡最高处,像一座被时代彻底遗弃的坟冢。整片外围没有路灯寂静的夜色中甚至听不到虫鸣声。 只有雨线密密麻麻砸落,打在枯朽的枝叶和风化的红砖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这是一座被称为“幽灵墓园”的双层西式红砖洋馆。 而mimic正盘踞在此。 “居然失败了。”原本静寂的洋馆中响起一声叹息,才让人知道这废弃的建筑中原来还是有着人的痕迹。 炭灰色的长款披风久经风霜,风衣之下是利落的深色军用立领衬衫,领口松弛敞开,未做半点规整束缚,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瘦却紧实的手臂,布料边缘磨损起毛,藏着经年作战的粗糙痕迹。银白长发尽数向后收拢,低束成一缕利落单马尾。 潮湿的雨雾濡湿少许碎发,几缕发丝贴在冷白的颈侧,余下长发垂落后背,色泽清冷素净,在暗沉雨夜中格外醒目,衬得整个人的孤冷气质愈发浓烈,像是已脱离凡尘,只剩执念缠身的幽灵。 正是mimic的执行官,安德烈·纪德。 他眉眼轮廓深邃冷冽,五官线条锋利干净,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衬得一双瞳红如血,赤红的眼眸沉寂无波,“所以孩子们都还活着,但我们的战士却都已经全部阵亡了吗?” 纪德背对着大厅,正在看着窗外的景色,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此刻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神情。 “司令官,那接下来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几个披着斗篷的人影站在了大厅的正中央,面向着纪德的方向。 战争末期,法军高层为掩盖战败罪责、清算战争遗留问题,刻意将一场军事溃败的黑锅全部扣在纪德小队头上。 他们曾为自己的国家而战,而高层却在战争末期清算的时候将战败的罪责归结于他们,甚至于抛弃了他们。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成为了战场的幽灵。 他们踏入横滨,就是因为听说这里存在着和司令官异能相似的人。 为了促使那个人动手,他们并不吝于对他重要的存在下手。 他们愿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现在,作为关键的目标的孩子们却并没有按计划成功推进结果。这让副司令不好推测纪德的想法。 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就算有所不甘,但那只是他们无法反抗的命运。 但纪德是不同的,作为异能者,还是拥有着“窄门”这种预知型能力的拥有者,只要放弃他们,长官就可以独自返回法国,过上优渥的生活。 而长官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就这么和他们一起成为了无处可去的“幽灵”,成为被国家抛弃,被世人唾弃的罪人。 从那之后他们小队正式改名为mimic,从此不再是军人,而是游走世界暗处的异能佣兵组织。 他们曾经渴望荣耀活着,但如今只求一场对等、光荣、属于战士的死亡。 身为上帝的子民,他们不敢自杀,但也不愿平庸老死,因此只求死在强者的全力对决中,以此完成最后的军人尊严。 他们只是普通士兵,随时都有可能在一场战斗中失去生命,迎来自己的终结。 但那样的话,长官可怎么办呢?有着那样异能力的长官,在战斗和枪术都有着极高天赋在长官,有什么才能给他带来长久的安眠,谁给长官带来解脱呢? 所以他们一直在寻找,寻找那个战斗的机会,寻找那个能让他们全员都解脱的存在。 他们曾辗转多国,流亡作战,但从未遇到能与司令官的预判、战力、心性对等的对手。 所有敌人皆太过平庸,不配终结mimic的生命。 直到他们来到了横滨。 同源异能、同等预判、同样经历过地狱、同样空洞冷漠—— 于是他们知道了:织田作之助,他将是那个可以和司令官一战,是这世间唯一能给mimic全员带来救赎的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事情并没有像想象中发展的顺利。 织田作之助隶属于港口mafia,他们刻意在港口mafia的地盘制造连环动乱。 突袭、暗杀、火手并,不断挑衅黑.手.党,只为逼织田作现身。 他们也确实交手了,但交手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名为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者确实拥有着和司令官相似的异能,但是他太软弱了,说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不过只是活下去。 明明拥有者预知未来的能力,却只是用来躲避战斗。 甚至在被质问后表示自己不会再杀人了。 作为黑.手.党的一员,梦想居然是期望能在有一天脱离□□成为一个自由人。 在蓝天海岸边的大房子里坐在书桌前书书写出一本属于自己的。 多么可笑的梦想。 真是恶心。 他们手中沾染的血不相上下。 “不杀人就能变成好人”,这是他们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多么可笑的故事。 一个曾经的杀手就怎么抛弃了过去。 而无法挣脱“过去”命运的幽灵却只能在束缚中寻求解脱。 他们决定亲自将织田作之助的战意提起来。 不杀? 哈……那就让他亲手打破誓言。 也许只有让子弹穿过谁的胸膛,才能让他听见死神的脚步。 那就让他们来证明,织田作之助那所谓的温柔与牵挂只不过是虚伪的枷锁。 那么就让他们在绝境死地撕 碎这份羁绊吧,如果这样才能换来对等的宿命对决的话。 他们并不为死去的同胞哀悼,因为那本就是他们追求的死亡,只不过他们先走一步了而已。 他们只是在为孩子们的存活苦恼。 没有孩子们死亡的刺激,还能激起织田作之助的杀意吗? 没有抱有必死决心的织田作之助,真的能给司令官带来死亡吗? “不,计划照常。”纪德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战友。 他们全队皆是并肩生死的战友,彼此托付性命,是纪德一生中唯一的归属与羁绊。 而此刻是离他们达成目标最近的一刻。 虽然孩子们没死亡无法给织田作之助强烈的刺激,但他知道,织田作之助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因为他不敢赌,赌还活跃着的mimic会不会再次对孩子们动手。 而如果还有下次,那个时候他还能保证自己能够赶上吗? 他无法去赌mimic放弃袭击孩子们的可能,也不敢去赌自己每次都能正好赶上。 那么解决的方案就只剩下了唯一解。 解决掉威胁到孩子们性命的mimic。 这是最优解,也是唯一的那个解。 所以织田作之助不可能不来的。 现在他们需要担心的并不是织田作之助会不会出现,而是他会选择怎样的方式出现。 mimic在袭击的房子中留下了洋馆的地址。 如果孩子们死亡,无疑织田作之助会在当天就独自来到洋馆,他们会迎来激烈的战斗,然后各自迎来自己的终结。 而现在不同了,孩子们还活着,织田作之助找上mimic的目的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保护。 为此,情况就变成了敌在暗我在明。 织田作之助知道他们的根据地。 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会几时前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前来,会……带着多少人前来。 “一切照常,”纪德如此说道:“但以防万一,先提前准备好物资。” “重新踩点,多准备几条撤退路径。” 洋馆位于横滨郊外的荒坡。 被围困至物资匮乏而死,那并不是他们追求的终结。 …… “集结完毕了吗?”太宰治看向面前的队伍,“那么就开始吧。” 随着太宰治的命令,穿着黑衣的一群人就那么四散开来,很快就没了踪迹。 安在吉良吉影身上的窃听器早在车辆爆炸冲击的时候就不再工作,只可惜那之后织田作将他看的很紧,太宰没能找到机会再接触到吉良吉影。 但这并不影响他做出安排。 好可惜窃听器坏了呢。 不知道织田作还要和那个家伙谈多久,既然无法做出抉择,那我不介意成为那个催化剂。 13.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收到命令,mimic派出了一部分人去采购物资,并且安排好了人员定时查看周围环境的情况。 接下来他们将驻守这块土地,直到迎来最终的战斗。 然而现实中,战斗开始时并不会等你做好完全的准备。 雨夜压死了整片荒坡。 废弃洋馆矗立在山丘最高处,枯林环绕,泥水漫地,原本只属于Mimic死寂的领地,今夜迎来了并不受欢迎的客人。 没有预兆的,荒坡四周的密林同时出现了一堆黑色的身影。 港口mafia的围剿到了。 从外围冲破雨幕的是整齐的黑.手党武装部队。全员黑衣、战术靴踩碎积水,雨夜中行动无声得近乎诡异。 侧翼封林、正面压坡、后排架枪,他们层层收紧包围圈,将整座洋馆死死锁在圆心。 碎雨遮挡视野,冰冷的枪口火光在雨夜里短促炸裂,击穿潮湿的空气,打碎洋馆外围所有死寂。 他们装备充足,宣扬着全火力覆盖的暴力美学。 驻守在外围的Mimic士兵在被包围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在港口mafia发起进攻的瞬间即刻接战。 这群流亡的法国老兵没有慌乱,多年跨国血战淬炼出的本能,让他们在第一秒就进入死守姿态。 他们的打法不同于黑.手党的□□杀伐,没有看似暴戾的宣泄,只有纯粹冰冷的战场纪律。 每一发子弹都用于止损、每一次换位都用于死守阵地。 荒坡瞬间被炮火与枪声撕裂。 纪德在被包围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现在就来了吗?’ 这是一场仓促的战斗,港口mafia远远地包围着洋馆。可以说是在枪械射程的极限位置之外就发动了攻击,甚至没有作过多的休整。 而这也意味着当mimic注意到他们的那一刻,mimic已经处于火力的包围中了。 纪德身贴墙壁,观察着外围的港口mafia。 ‘港口mafia居然提供了那么充足的火力?’这打破了纪德之前对港口mafia的认知。 在他看来,港口mafia更像是依靠高端战力在战场中获得胜利来汲取果实的。 普通成员在这种战斗中出现的情况并不多,因为对于大多数异能者来说,火力包围只是对枪弹资源的浪费。 可以说除了压制之外毫无作用。 若是在一个小时之前,纪德也可以带领着mimic的成员直接几近几出,将港口mafia的队伍冲散。 但现在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刚派出去了几个小队,现在在洋馆驻地的mimic成员并不多,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绝对会产生伤亡。 而在纪德看来,这种普通炮火下的伤亡是绝对的不必要伤亡。 他们等待的死亡,是对等强者的宿命终结,是战士最后的荣光,是救赎。 而不是这种被□□围剿、葬身无名荒坡、沦为权力棋局的垫脚石。 mimic并不怕死。 他们全员从流亡那日起,就从未畏惧死亡。 但他们怕毫无尊严、毫无意义、被人海乱枪碾死。 就算是有着纪德的存在,但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港口mafia很快就能靠火力压制压缩包围圈,围剿整个洋馆。 等到那时,为迎战织田作之助而选定的场所将成为了困住他们的囚笼。 当然,这是指mimic的成员,纪德并不会死于这种炮火中。 拥有着异能的他能看见几秒后的未来,就算是360度全覆盖的火力,他也能开枪撕裂覆盖然后予以反击。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迎战,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战斗。 无法让他全身心投入的围攻对他来说只是无趣的过家家,但他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员耗费生命在这种无趣的单纯火力的包围中。 他绝不允许自己和追随他流亡至今的部下落得如此廉价的结局。 “全员撤退!”纪德直接飞身下了二楼,直接加入了正面战场。 他们人员不全,而对手还是只带着普通武器的黑.手党,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战斗。 继续反击只会产生毫无意义的伤亡。 此刻荒坡包围圈已然锁死,港口mafia层层压进,黑衣武装布满整片坡地,机枪火力点死死盯住洋馆所有出入口。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而来,打在墙体上,炸裂出漫天碎屑。 硝烟混着雨雾彻底笼罩整座战场。敌我兵力悬殊至极。 这是Mimic入境横滨以来,第一次放弃战场。 而就算是撤退,他们也展现出了恐怖的老兵战术素养。 前线守备士兵立刻转为掩护阵型,将手中的炸弹切换成了烟雾弹及闪光 弹。 强光与轰鸣瞬间遮挡整片外围战场,强行切断了黑.手党的推进节奏。 随着着纪德的加入,他们很轻易的就在港口mafia的包围圈中撕开一条裂口。 纪德总是能在看似密不透风的火力中找到最薄弱的那个点,然后以手中的双枪划破港口mafia看似严密的包围,撕扯出一条撤退的路径。 “集中火力,撕开西南缺口。”纪德观察着局势,冷静下令。 随着纪德的命令,mimic成员有序脱战,他们交替掩护,顺着洋馆后山林道快速突围。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听见命令后的精确执行,多年的并肩作战早已培养起了他们的默契。 缺口撕开的瞬间,主力转移梯队即刻启动撤离。 伤员被夹在队伍最中心优先突围,一侧火力压制封堵缺口的追兵,一侧清扫侧翼零散的黑,手.党.散兵,他们死死守住突围通道,不让刚刚撕开的缺口被重新封死。 但这次港口mafia队员的反应也很迅速,在短暂慌乱后,后方机枪手立刻调整射击角度,密集弹幕再度封锁缺口,两侧小队快速迂回补位,试图重新合拢包围。 在撕裂包围圈mimic小队开始撤退后,纪德选择了断后。 他承受着全场最猛烈的火力压制,但这并不能伤到他分毫。 每一条子弹的轨迹、每一道炮火的落点、每一片飞溅碎石的走向,都提前在他脑海中精准定格。 “窄门”的预知能力将所有致命杀机尽数拆解。 子弹呼啸穿透他身侧的虚空,擦着他的银发飞速掠过。 下一瞬,横向扫射的机枪弹道封死他所有落脚区域,但他只微微侧身,脚步轻移,却精准踩在每一个火力空档的临界点,完美避开所有致命弹道。 漫天夺命的枪火,在他眼中如同缓慢流淌的溪流,所有凶险尽数透明。 硝烟扑面、雨雾缠身、炮火震耳,但唯独他周身寸许之地,是全场唯一的安全死角。 满身战痕的风衣整洁依旧,银白发丝未曾凌乱分毫,苍白的面容不起半点波澜,赤红瞳孔沉静冰冷,不见一丝动容。 数百发子弹纵横穿梭、全覆盖式的火力碾压,最终只换来他衣摆边角几缕轻微的擦痕。 他以自身为壁垒,死死拖住黑,手.党.主力进攻节奏,为队友争取撤离时间。 “撤离目标,骸塞。” 14.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mimic在纪德带领下有序撤退。 他们撤退后枪声仍然响了许久。 在意识到敌暗我明对我方不利的时候,纪德已经选定了好几个方案。 最终还是选择了骸塞。 骸塞矗立在横滨旧租界临水地带,是一栋停工废弃数十年的超高层哥特式摩天大楼,突兀刺破沿岸低矮楼宇的轮廓。 整栋建筑没有完工,裸露锈蚀发黑的钢结构骨架,如同一具巨大锈蚀的金属骸骨,“骸塞”之名由此而来。 而这也代表着处于这幢建筑之上时,周围的环境都将一览无余。 纪德带领的队伍成功撤退到了骸塞的位置。 由于及时的战术变更,虽然有人受伤,但小队的战力仍然保持完整,只要给他们点时间,他们有自信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司令官,采购的队伍回来了。” 纪德带领的队伍成功撤退到了骸塞。而不久后外派的采购小队也收到了消息,他们完成采购后即带着物资直接到了骸塞与纪德等人会合。 他们是幸运的,没有直接介入战斗的他们状态良好。 “先去帮他们包扎。”纪德从物资中取出一卷绷带,示意回来的成员先为受伤的战友处理伤口。 “是。”回来的雇佣兵训练有素。战斗、受伤,这对他们来说是在普通不过的日常。 他们没有产生过多的情绪,很快就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 留下了足够使用的药品和医用物资,几个人将所有物资运到了仓库的位置。 纪德沉默地为队员包扎伤口,他已经意识到了港口mafia这次进攻的不对劲。 这一次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武力的宣泄。 一种对外炫耀自己军火能力的手段。 但这炫耀的对象居然是mimic,那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mimic属于外来组织,并不打算在这个港口城市久驻。 甚至他们并没有隐藏自己来到横滨的目的,作为横滨的地头蛇,港口mafia自然是知道mimic只是一群来自战场的幽灵,他们追求的不过是在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以战士的身份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死去。 那么对他们单纯的炫耀武力则成了画蛇添足甚至得不偿失的手段。 纪德脑海中思量着,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给手下的战友们冲洗伤口,清理伤口附近的泥沙和火药残渣。 那么港口mafia这次袭击的目的就很值得品味了。 是不为了杀戮围剿,不是为了向里世界炫耀武力。 他们是故意的,为了让他们转移阵地。 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优势吗?纪德给战友冲洗完毕,熟练的拿出了绷带在伤口上一层层缠绕。最后打结收尾。 纪德不打算深思了,无论他们的目的如何,他能确定的就是一件事。 织田作之助将会前来和他们一战。 既然已经确定能达到这个目的,那么已经发生甚至过去的事情就不再值得花费精力去纠结。 …… 纪德在等待。 在前两天的战斗中,他已经确定了。 织田作之助会过来和他一战。 而他自然要用最好的状态来应对。 这是属于军人的荣耀,他们将会为这场战争投入一切。 知道织田作之助会前来,这也是他选择骸塞的原因之一。 作为横滨已经废弃许久的高层建筑。 它周边是一整片空地。没有密林的围绕可以在第一刻发现敌人的存在。 易守难攻,可以控制进入建筑的人员。 而现在他等待的人确实也正准备接近骸塞。 …… “准备出发了吗?”太宰看着收起弹夹的织田作之助,开口。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眼神坚定。 “真是的,不过既然是织田作的话,那也没办法啊。”太宰治叹了口气,“记得要好好回来哦。织田作。” “我知道的,太宰。”织田作之助知道太宰没有说出口的话,但就算是为了孩子们,他也不会为了和mimic对战而赌上自己的性命的。 但是他确实需要和mimic之间有个了结。 这是必然的选择。 纪德是个很棘手的对手,拥有着和他相似的异能,这也就代表如果织田作之助不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的话,几乎不可能战胜纪德。 除非他在其他方面拥有着纪德无法企及的优势。 对此太宰做了很多。 而吉良吉影……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他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但无论吉良吉影怎么选择,织田作都会选择接受,毕竟吉良吉影是自由的。 太宰治见不得织田作之助这副沉默而没有表情的样子。 “话说,我可是有好好地带回了他们的性命呢。”太宰语气轻松,“这次港口mafia的大家都活奔乱跳、精神得不得了呢。” “不过都怪森先生啦,所以我把他两个仓库的武器储备都拿出来用了。” “果然,对森先生来说作为代价还是太轻松了吧?” “两个仓库,首领知道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作为□□的一员,火力弹药在里世界是硬通货,即使横滨是港口城市,港口mafia可以使用各种手段从海外获取资源,但武器的储备还是有限的。 整整两仓库的武器,甚至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结果,可以说很浪费了。 然而太宰治并不在意这些,“你可是有银之手谕的人,这点武器调用没有什么的啦,我可是有给森先生留了两箱弹药的哦。” “怎么样,很贴心吧。” 两仓库的炮弹还留了两箱,对太宰治来说确实非常贴心了。 就是不知道横滨这个地界的其他□□如果知道港口mafia火力紧缺会不会想要来浑水摸鱼了。 但这些都和太宰治无关,就算真的发生了也许需要森鸥外去头疼的问题。 “这些并不重要,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小鬼呢?jojo?怎么没看到他的身影。” “吉良君吗?他好像不太喜欢你,所以专门避开了。”织田作之助的语气淡淡。 “这么直接嘛?不愧是织田作呢,这么伤人的话也可以用毫无波动的感觉说出来。” “因为如果是太宰的话,感觉不会被这种东西伤到呢。”织田作之助说道,“你有在伤心吗?”虽然并不觉得太宰会被伤到,但既然太宰说了,他便认真地向太宰求证了。 “完全没有哦。”太宰竖起了大拇指,“毕竟是无关紧要的人嘛。” “啊,这样。” “织田作果然不会吐槽呢。” “抱歉。” “就连道歉这点也是。” “唉,这个时候就好想念安吾啊。” “安吾已经是政府员工了。异能特务科呢。” “那有什么关系,呐,织田作,我们之后找个时间把安吾偷出来吧。” “安吾会跑的。” “也是呢,那就一起去围堵他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 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角。 “织田作这次结束后就要离开港口mafia了吧。” “啊。”织田作之助的喉咙发出了一声轻叹。 “太宰为什么会加入□□呢?” 太宰治的瞳色沉了下去,像是沉溺在了回忆之中,“我一直在寻找着一些东西。” 世界苍白无聊,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理想欲望全都无法打动他,他找不到任何支撑自己活着的支点。 “也许唯有极致的死亡、鲜血、人性善恶交织的黑暗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近距离浸泡在生死交界、人性最丑陋的环境里,观察所有人拼命求生、挣扎、爱恨的模样,或许能从中找到属于自己活着的意义。” “那找到了吗?” “……没有呢。” “太宰。” “嗯?” “如果对你都一样的话,那就到正义的一方去吧。” “织田作是已经决定到正义的那边去了吗?” “啊,大概吧。” 两人又沉默下来。 织田作之助再次检查了一遍装备,解开了双枪的保险,“我去了。” 织田作之助微微侧身,准备离开。 卡其色的风衣被微风轻轻浮动,宽大的风衣衣角轻轻扫过太宰治的小臂外侧。 只是一瞬极轻的触碰。 太宰治的指尖微微一动,但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知道他无法阻止这场战斗。 只要织田作一直拒绝mimic,mimic就 会一直盯着织田作的弱点下手从而促使织田作与他们战斗。 等到那一步的时候,织田作和mimic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即使现在的情况已经比预想中的好了许多,他也可以寻找其他办法解决掉mimic,但都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他并不在意那些代价,但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让织田作决心要解决mimic,他们之间必有一战,那么太宰治能做的也只能是支持了。 一个烟雾弹滚到了mimic的视线范围内。 “敌袭!”mimic立刻拉响了警报。 一堆枪口瞄准了炮弹的方向。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炸开,极速翻涌扩散,瞬间铺满整座大楼的入口区域,彻底遮蔽了Mimic守兵的视野。 但在烟雾炸开的同时,密集的子弹已经朝那个方向射出。 织田作之助不退反进,身形低伏,骤然提速冲入被烟雾覆盖的枪林弹雨中。 一条条缓慢而轨迹明晰的弹道在他眼中无处遁形。 未来画面清晰镌刻在他眼底,漫天穿梭的子弹不再是猝不及防的杀机,每一发子弹的方向轨迹、甚至烟雾扰动带来的弹道偏移,都被他尽数洞悉。 织田作的神情没有半分波澜,素来温润的眉眼彻底沉敛,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只剩战场淬炼出的极致冷静。 他目光沉沉,视线平稳扫过漫天交错的弹道,却没有一丝慌乱,呼吸平稳匀净,连心跳都稳如磐石。这种程度的攻击,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 而他总是活着的那个。 那是极致精准的细微闪避。 肩头微沉,横向扫射的一排子弹便落在了空处;脚步错移,精准踏在两道弹道的空白间隙;腰身轻拧,数发擦着心口掠过的弹头瞬间落空。 无数子弹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在他身后留下道道弹痕,炸开漫天碎屑,却无一发能够触碰到他的身体。 闪避的同时,织田作抬手拔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即使还在闪避中他的手也稳的不可思议,即使看起来是被围剿的猎物,但真正的猎人并不会在意猎物怎么看待自己。 他的眼中早已看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那么只要他射出子弹。 砰、砰、砰—— 三声短促、低沉的枪响穿透嘈杂的弹雨。 就会有三个人倒下。 在常人必死的全覆盖枪林弹雨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犹如闲庭漫步。 短短数息,他便彻底突破火力封锁,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掠入骸砦幽暗的底层楼道,彻底脱离外围射击范围。 楼内光线昏暗,每一处角落都暗藏伏击杀机。 在织田作之助进来的那一刻,Mimic士兵的枪弹再次袭来。 织田作之助翻身躲避,借助建筑内的立柱再次射击。 曾经的第一杀手再次证明了他的能力,原本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出现大片断层。 Mimic士兵的射击节奏被彻底打乱,精准的合围枪法被迫崩盘。 织田作并没有就这么放松下来,沉静无波的神情里,藏着一丝不变的克制与坚守。 他收枪侧身,借着敌方火力断层的转瞬空隙,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掠入骸砦幽暗的底层楼道,彻底脱离外围枪林弹雨的覆盖范围,完美突破绝境封锁。 他依托楼道复杂地形,身形辗转腾挪,凭借预知能力提前规避所有突袭。 敌人的开枪射击,他轻松躲避,找准时机予以反击。 敌人的近身擒拿,他侧身卸力,扣对方轻松压制。 敌人的短刃突刺,他翻身闪避,打偏刃锋借力卸掉全部攻势。 织田作之助以一己之力,接连瓦解数名Mimic老兵的攻势,干净利落地扫清底层阻拦的全部兵力。 他没有停顿,而是随着楼梯向上,稳步向前,向着整座骸砦的核心区域推进。 行至中层悬空钢架廊道的交界口时,一股极致冰冷、同源同质的压迫感,骤然从前方袭来。 无需目视,无需听闻,织田作已然知晓来人身份。 大门打开,一道孤峭挺拔的身影正稳稳光亮大厅的中央。 安德烈·纪德一身斑驳炭灰色军用风衣,银白长发束成利落马尾,赤红瞳孔在昏暗红雾里澄澈又偏执,周身萦绕死寂的气场。 “你来了。” 15.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你来了。”纪德看着站在门口的织田作之助。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不能不来。”织田作放下了手,并没有用双枪指着纪德。 他知道普通的攻击并不会对纪德产生什么影响。 “我们之间需要有个了结。”孩子们是他无法跨越的痛,有他们在,他必须要纪德一战,将mimic这个威胁杜绝在孩子们的世界之外。 幸运的是大家都很支持他。 “那么开始吧。”纪德掏出了枪,径直朝织田作之助冲来。 织田作之助也举起了枪。 那是第三者无法介入的世界。 每一条子弹的轨迹都在眼中无处遁形。 织田作之助侧身躲过了射向自己心脏的子弹,并开了三枪,分别用于限制纪德的行动和剥夺战斗力。 但纪德也已经预见了这一点,提前切换了动作,不进反退,在改变运动轨迹的同时连开了好几枪。 那是经过精准计算的弹道,无论织田作之助如何躲避都会被其中至少一枚的子弹击中。 无法躲避,那么织田作之助则直接放弃了躲避,他也连开几枪,飞射出的子弹与纪德射出的子弹完美相撞,在空中直接变更了轨道,直挺挺的掉到了地上。 枪械的远距离战斗给两人提供了充足的预知时间。 在对方决定射出子弹的一瞬间,那弹路飞行的轨迹已经出现在脑海中。 单纯的枪械对攻是分不出胜负的,他们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 当然,织田作之助也可以和纪德单纯的比拼携带的弹药数量,看谁是那个最先使用完弹药的人。 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只要纪德还拥有“窄门”,那么预知到危险的他就可以进行闪避。除非给他制造出已经来不及反应的危机。 就像之前的织田作一样。 救出安吾后,他接触了那个皮球,当他意识到皮球上有着接触性毒素的时候,他已经中毒无力反抗了。 纪德率先改变了动作,他放弃了双枪,反而选择了近身攻击。 他的身形骤然突进,没有任何铺垫,近身搏杀的攻势瞬间压至眼前。 他左手松离枪柄,五指成扣,迅猛抓向织田作之助持枪手腕关节,试图锁腕夺械、废掉对方火力。 而织田作之助早已预知到他的动作,手腕非但不多,反倒是向前一步前臂贴紧纪德掌心,手腕向内翻转借力旋拧脱扣。 同时另一只手抬起,抵住了纪德的手肘,精准地瓦解了纪德的擒拿。 纪德擒拿落空,旋即沉肘下压,试图直接反制控制织田作之助,而织田作之助则是侧身一个滑步,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刹那完成闪避,然后抬手格挡,动作同步得近乎诡异。 纪德放弃了擒拿,一个跨步跟进右腿低扫,精准踢向织田作支撑脚踝,意图打乱对方重心,逼其失衡坠落高空。 织田作眼底提前浮现扫腿轨迹,他轻点地面,如鸟儿一般腾空而起避开了纪德的扫膛腿。 下一刻他悬空瞬间屈膝收腿,避开攻势的同时,脚尖顺势轻点纪德膝盖前侧。这一脚力道极轻,却精准点破纪德的重心支点,短暂阻滞他的追击节奏。 纪德不受阻滞,顺势沉身落地,脚跟稳稳钉死,稳住身形后立刻反踏前冲,近身肩顶直击织田作胸口。 织田作腰身微拧,脊背紧绷,侧身完美避开肩撞,后背堪堪擦破损的琉璃窗台,咫尺之外便是百米高空。 纪德越打越兴奋,他的眼中从未出现过如此亮的光芒。 是了,就是这个感觉,这种在战斗中势均力敌的感觉,真是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他的视线死死的盯着织田作之助。 你的异能,足以让我们的灵魂从原罪中解放出来吗? 近身缠斗并没有分出结果,两人同步后撤半步,几乎同时抬手捞回落地枪械。 无需瞄准、无需校准,两人抬枪、上膛、击发,动作近乎一致。 两道枪声重叠响起,子弹直线对射,直指对方躯干要害。 基于双向预知,两人在子弹出膛瞬间便知晓落点。 纪德上身极速后仰,身体近乎与地面平行,弹头擦着他风衣领口飞过,击穿后方琉璃窗户,落空坠向高空。 织田作同步侧身偏移,肩头微沉,子弹贴着他袖角掠过,擦出细碎气流,无半分损伤。 两发绝杀子弹,尽数空落。 不够,这样是不够的。 纪德能够感觉到,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抱着必须杀死自己的决心,没有在这场战斗中将自己的生命押上。 要更强力,更加投入才行! 纪德开始暴走,放弃了所有战术只为逼迫织田作之助打破自己不杀的誓言。 如果不全力投入并且杀了我,今日死在这场战斗中的就只能是你了。 他双手举枪,沉下呼吸枪口微抬。 三枚子弹呈扇形铺开,飞向了织田作之助。 左侧,右侧都无法躲避,织田作之助一个下腰避开了水平的扫射,闪避的同时还不忘向纪德开枪,力求逼迫他变更位置。 但这个时候的纪德已经不在意了,他根本不打算给织田作之助喘息的时间,在开出水平的三枪的时候,他已经预知到了织田作之助反击的枪弹轨迹。 但他并没有为了躲避而选择收手换位,他的手很稳,在开出首轮水平扫射的瞬间直接下压枪口。 一枪。 抬升。 一枪。 中间的位置。 点射,一枪。 三层弹道竖向叠合,彻底锁死人体所有常规的闪避姿势。 织田作之助眼中未来的画面再次刷新,对方步步紧逼,宁愿受伤也抱着取走织田性命的决心。 这是他赌上性命的决斗。 在这一刻,他所有躲避线路似乎都被封锁了。 跳、蹲、左闪、右撤、后退、前冲,全部对应子弹落点。 他似乎退无可退,只能在对方的逼迫下以性命为赌注。 纪德的眼神发亮。 来吧,就让我们用最后的血色来奠念我们的终结。 织田作之助脚尖轻点,散落在地面的大块玻璃高高飞起,挡在了他的面前,同时他借力后仰,整个人悬空朝后飞去,几乎与地名平行。 而纪德也早已经算到这点。 在织田身体倾斜的瞬间,提前扣下了扳机。 这发子弹直接预判了织田的落点,直接出现在了织田作的后撤路径上,仿佛就是在等待着织田作撞上来。 而此刻的织田作正在半空之中,避无可避。 纪德的面前绽放出满目血色。 织田作之助凌空开枪,硬生生改变了最后一颗子弹的轨迹。 距离太近了,那子弹即使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还是在他的肩膀上划出一道血口。 只是一道血口。 那……哪来那么多血迹? 纪德下意识低头。 啊,原来是我啊。 他看见了爆炸。 那是带着血肉迸发的烟火,强制地剥夺了他所有的行动能力。 从自己的体内。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预知…… 纪德的视线射向了织田作之助,你做了什么? 射出的子弹已经无法追回,那么当你知道几秒之后将会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夺走自己的生命。 那么转换思路。 不再前进攻击,安全。 远程射击,安全。 冲刺接近,爆炸。 侧边突刺,爆炸。 他的身体里存在着无法控制的炸弹。 纪德意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无法摸清炸弹的爆发规则,那么就让他看一下是什么发生了爆炸吧。 下一刻。 他直接拿起刀划向了自己的腹部。 就算是未知,也要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 西餐馆的二楼用旧会议室改造而成的起居室。 由于孩子们已经搬走,书和玩具散乱的铺在地面,桌上也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随着两个人的到来,激起细小的粉尘。 从医院回来后,吉良吉影和织田作之助来到了这个他们熟悉的场所。 吉良吉影率先走进了房间,在书桌旁他常呆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面向织田作之助,“其实我一直瞒着你,我也拥有异能。” 吉良吉影举起了手,从衣服上取下了一颗纽扣。 “是可以将触碰到的东西变成炸弹的能力。”他对着纽扣发动了能力。 纽扣的外表没有产生任何变化,完全看不出这小小的纽扣已经变成了时刻可以爆炸的炸弹。 “你要看看吗?”吉良吉影向织田作之助递出了纽扣。 织田作之助非常自然的接过了纽扣,纽扣上还沾染着细灰,上面遍布着划痕。它刚和吉良吉影经历了一场爆炸。 “这么信任我吗?”吉良吉影开口。 沉默的男人微微侧头,脑门上似乎也挂上了问号。似乎在疑惑吉良吉影为何突然这么说。 “我说过了吧,我的能力是能将接触过的东西变成炸弹。” 所以呢?织田作之助眼中的情绪没有任何波澜。 “所以你现在拿着的其实是一刻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哦。” “你没有什么想法吗?”吉良吉影看着对面那个沉默的男人,忍不住发问。 “啊,因为我知道它不会爆炸的。”织田作之助开口。 “而且,如果说感想的话,果然还是有的。”织田作之助的神情柔和下来,声音像是要飘散在空气中。 “那就是。” “吉良你是异能者,那真是太好了。” “你……” “因为吉良君很在意这个吧。”织田作之助靠近了吉良吉影,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是无声的安抚。 “而且吉良君的异能确实要在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贴上来啊。 “等等。”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他伸手从吉良吉影的衣领下方拿出了什么。 “是窃听器。” 吉良吉影:?!! “看样子是已经损坏了,就是不知道是几时损坏的了。” 吉良吉影坐不住了。 他从织田作之助的手中抢过了窃听器,那设备很小,仅仅比米粒大点,轻巧而带着科技感的设计突显着不菲的身价。 平静的生活过久了,他居然忽视了现在他所在的横滨其实并不是一个平和的世界。 那么这是谁放置的已经毫无疑问了。 太宰治。 除了他,吉良吉影想不到第二个人的名字。 16.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吉良吉影坐不住了。 他从织田作之助的手中抢过了窃听器,那设备很小,仅仅比米粒大点,轻巧而带着科技感的设计突显着不菲的身价。 平静的生活过久了,他居然忽视了现在他所在的横滨其实并不是一个平和的世界。 那么这是谁放置的已经毫无疑问了。 太宰治。 除了他,吉良吉影想不到第二个人的名字。 “是太宰吧。”吉良吉影还没说话,织田作之助已经有了答案。 吉良吉影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捏紧了拳头。 小巧的窃听器刺痛着掌心,如同扎在心中的刺,不拔不快。 织田作之助半垂着眼,:“抱歉,太宰应该没有恶意的。” 吉良吉影猛地抬头,他的目光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眼中却满是不理解。 明明做错的是太宰治,作之助是出于什么心态要为他解释呢。 果然很讨厌呢。名为太宰的家伙。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 “吉良君是在不安吧。”织田作之助开口。 “抱歉,但太宰他不会说出去的。” 吉良吉影拧眉,撇下了唇,不满道:“你可以代表他吗?”织田作之助是他的监护人,而太宰只是一个不讨喜的家伙,做了这种事情,要道歉也要亲自到他面前来土下座才是,哪有织田作之助来代道歉的道理。 “确实呢。”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吉良君的能力要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当敌人知道了吉良吉影的异能并且有了防备的时候,就有可能专门防备导致吉良吉影无法顺利达成目的。 作为曾经沉浸在生死搏杀中的第一杀手,织田作之助在听见吉良吉影的异能的第一刻就下意识地思考过,如果是他的话需要如何应对。 如果在不知道吉良吉影异能的情况下,无疑他们之间将以他作之助的死亡为终结。 但如果知道了,织田作之助有很多种方法能赢过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的杀手皇后确实是个非常强力的异能,但其强力是要在其发动条件没有暴露的情况下。 有自己作为案例,织田作之助非常能理解吉良吉影的不安了。 稍加思索,织田作之助很快就有了决断。 他上前一步,伸出左手托住了吉良吉影握紧的拳头,而右手则打开了他的手掌,露出了掌心的窃听器。 他指了指那窃听器:“吉良君,把它变成炸弹吧。” 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眨了眨眼,虽然不太明白织田作之助想要干什么,但吉良吉影还是发动了能力。 “好了。”吉良吉影开口。 那窃听器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静静地躺着。如果不是被告知,织田作之助也无法想象这小小的一个窃听器已经是炸弹了。 织田作之助从吉良吉影手中取走了那枚窃听器。 吉良吉影没有动作,视线随着织田作之助的手移动。 你想做什么呢。 吉良吉影带着好奇。 即使已经生活了好几年,但吉良吉影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无法完全看透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在生活中并不会对孩子们隐瞒什么,但即使是这样吉良吉影还是觉得难以难以看透作之助。 就算很普通的日常,织田作之助也经常会给出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而这次,织田作之助伸出了两个指头,捻起了那小小的窃听器。 在吉良吉影的视线下,他张开了嘴。 就那么将窃听器抛入了口中。 吉良吉影:?!! 这是干什么? 吉良吉影难以置信地拉住了织田作之助的手,但这已经迟了,织田作之助已经将嘴闭上,而那小小的窃听器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在做什么?!” “吃下去了?” "安心,我没有吃下去。"织田作之助没有想到吉良吉影居然会有那么大反应。 他试图安慰吉良吉影,“而且那东西那么小,就算吃下去对肠胃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吉良吉影:这是会不会影响身体的问题吗? 眼见吉良吉影情绪有些激动,织田作之助张开嘴,那小小的窃听器正躺卧在舌头正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织田作之助一个动作,窃听器便消失了踪影。 “看吧,还在。” 吉良吉影被织田作之助这一番动作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想干什么?” “现在如果吉良君控制炸弹爆炸的话,我应该……” “闭嘴,你在威胁我?用你自己来威胁我?”吉良吉影的眉头狠狠皱起,眼中猛然冒出愤怒的火焰。 凭什么?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自然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泄密的,你可以一直监视着我。” “那个监听器是坏的吧,我要怎么一直监视你?” “嗯,确实,那等会找太宰换个新的吧,让他把对应频道的耳机也给你。” “作之助你认真的吗?” “啊?我很认真。” “就算把耳机给我,但只是声音而已,你比划或手写文字的话我也根本不知道吧。” “一个人想要暴露情报的话,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将情报传递出去。” “那确实是个问题呢。”织田作之助无意识抱臂单手撑着下巴,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吉良吉影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是你的话,我就相信他这一次。” …… “确实是个好主意的,如果是食物的话,确实无法防备。” “食物确实是真实的食物,也不存在任何有毒物质。” “只要确保他们拿到的食物都是被吉良吉影触碰过的,那么只要在关键时候引爆炸弹就可以了。” “那么要如何保证他们的使用的食物都是我们准备的呢?MIMIC在洋馆绝对是有储备物资的。” “那么就让他们无法使用那些物资就好了。” “放火烧掉物资?好想法,可你知道他们将食物都存在哪里吗?你如何保证你找到的物资就是所有?” “既然无法确定,那就釜底抽薪,然他们自己选择放弃这个据点。” “到达新的地方他们需要准备新的物资。” “而我们只要在MIMIC采购的时候稍微使用一点小手段,让他们收集的都是我们提供的东西就好了。” “食物是正常的,医用药品和耗材也完全是市面上的常见货色。一切都毫无破绽。” “那么就这样吧。” “嗯?为什么要找我要窃听器?织田作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给你。” “什么?这个是正常使用的窃听器?给我吗?” “又要变成炸弹,为什么?” “喂,都说了不要乱吃东西啊!” “让我听你的行动吗?好吧,我知道了。” “好好照看好你自己吧,我可不一定会按你想要的行动。” “如果……,织田太宰和MIMIC的人一起死亡,才是最好的……,不,没什么。” “总之,你自己好自为之,我不会专门去救你的。” “反正你有太宰治在吧,让他来吧。” 他们故意推迟了两天,就是以防mimic还有预备物资的存在。 而今天,他们没有再等待。 这是计划好的突袭,是属于织田作之助和mimic之间的战斗,织田作之助已经预见到了这次对决的结果。 这结果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胜利。 他并不是什么追求程序正义的人,曾是第一杀手的他追求的永远只是最终的结果。 有吉良吉影和太宰的参与,他看不到自己输的可能。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站在一起,骸塞就那么静静的伫立在他们眼前。 他们知道MIMIC就在其中。 而今天,他们将会有个了结。 “准备出发了吗?”太宰开口。 织田作之助检查着身上的装备,后牙槽的窃听器正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他转动手里的双枪,拉开了保险,“我去了。” 织田作之助踏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 “那么,祝君武运昌隆。” 17.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纪德不会坐以待毙,他选择了直接划向自己的腹部。 所以,是什么? 可惜,即使这么做了,他也没有在自己的体内发现可疑的危险物。 腹腔内的器官完整,没有异物存在的痕迹。 但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当他抛腹后的几秒,确实没有爆炸在发生。 这时陷入了死亡危机的似乎只有他一人了。 他看见的只是未来,而他要在现在做出选择,是选择爆炸,还是切腹。 这是个死局。 面对这个艰难的选择,他也许要衡量利弊,也许要再次试探。或者说也许他要做的是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但是。 “哈哈哈哈哈!”面对这种几乎是无解的问题,纪德选择了放声大笑。 “有趣,太有趣了。” “这种明知事情会发生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也许这个事情的发生和织田作之助有关。 不,不是也许。 这一定和织田作之助有关。 “织田作之助,你果然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 纪德看着站定举枪对着他的织田作之助,松开了手。 手中的双枪落地,在空旷的大厅发出闷响。但纪德已经不在意了。 纪德举起了双手:“我有想过我的失败,但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简直就是意外至极的惊喜。”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作之助?” “你做了什么?”纪德显然对答案非常好奇,再一次发问。 “因为不止我一个人,不希望我在这里这里和你赌上性命啊。” “我和你是不同的。”织田作之助也放下了手中的枪。 纪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他很快缓和了神情,目光悠远。 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经,那个时候的MIMIC小队是欧洲战场上一把尖刀,可惜战争结束,持刀的人也不在需要他们,甚至将战争的失利推到他们身上,于是他们就这么开启了流浪之路。 基督徒不允许自杀,那么他们就要寻找属于自己的荣耀终焉。 “一粒麦子,它若不落在地里死了,无论过了多少时候,它仍旧是它自己。”纪德开口,继续道:“它若愿意让自己被掩埋被用尽,就必结出许多子粒,创造生命的奇迹。”那不是死亡,而是生命的救赎。 织田作之助有段事件看了很多书,他大概知道纪德说的是圣经一粒麦子的故事的背景。大概是几个外邦人在预约节期间来到耶路撒冷请求见耶稣。 而耶稣预见到了自己接见他们的后果,但最终耶稣选择了顺从天父的旨意,接受即将到来的十字架之苦。这也意味着天父救恩跨越了犹太人的界限,走向了全人类。 这是上帝对世人的救赎,‘凡是信他的,不致灭亡,反得永生。’ “你在自比耶稣吗?” “可新长出来的麦子已经不是原来死去的那颗了。结再多的麦子,但死去的,就已经是死去了” “我和你是不同的,”他再次重复。 “我并不相信。” “失去了一切的你在追求死亡,我还拥有未来。” 纪德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很复杂。 他以为织田作之助能明白,但他的答案却证实了一点,他们确实不是一路的人。 “原来如此,我们确实是不一样的。”纪德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接受了现实。他闭上眼睛,像一只 “抱歉了。”纪德,你的梦想注定无法实现了。 而他也不会为你解惑的。 织田作之助扣响了手中的扳机,同时,吉良吉影也配合着发动了炸弹。 随着爆炸声混合着子弹击中□□的闷响,一切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结束了。 …… 结束了吗? 吉良吉影心想。 在听见耳机中传来两声哒哒的脆响,吉良吉影发动了能力。 他知道那是织田作之助给出的信号。他们约定好的,齿间上下碰撞两下,那就是他发动能力的时刻。 他没有拒绝。 而是配合着耳机那边的信号给予了回应。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吉良吉影的指甲开始发痒,细密的痒意开始蔓延,短短一小段时间,居然就长了非常明显的一节。 吉良吉影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知道,他内心杀戮的欲望开始复苏了。 可能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身体也回归了孩童时的状态,吉良吉影杀戮的欲望并不重。 他会定期修理自己的指甲,而当欲望暴涨的时候,他指甲的生长速度就会异常加快。 他已经有两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但在此刻,听着织田作之助那边传来的信号,成功引爆炸弹后,他的内心非但没有变得平静,反倒是渴望更近一步,这个世界可能会打扰到他平静生活的人还存在。 故事还没有真正结束。 因为,知道他能力的人,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现在,他手中正掌握着那个开关。 在纪德胃中的食物被引爆了。 那么那个炸弹呢? 那个在作之助口中的炸弹呢? 要引爆吗? 吉良吉影选择相信织田作之助,但这份相信能坚持到几时,他也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这刻他发动了那个变成了炸弹的窃听器,于口中爆炸的小东西会直接冲击到织田作之助的大脑,在一瞬间就带走他的意识。 只要一瞬。 他不会感知到任何痛苦。 没有痛苦的死亡将是最好的礼物。 吉良吉影摩梭着食指,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当织田作战之助死亡,吉良吉影可以时机也解决掉太宰治。 等一切都结束后,他会选择离开横滨。 之后,这个世界不在有人能知道他的替身,他顺利地成为一个“普通人”,像植物一样过上没有什么太大变动的生活。 吉良吉影盯着自己的指甲,它们正在异常的增长着。着代表着他内心的杀意正在澎湃。 他开始下意识地啃食着指甲的边缘,内心的焦躁却越演越烈。 只要按下按钮就可以解决织田作之助,这点毫无疑问,那么要如何才能解决太宰治呢。 就算接触时间不长,但吉良吉影也能深刻的认识到了太宰治其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上次在河边他确实已经接触到了太宰治,但为何后来他发 动能力的时候却无事发生。 他知道太宰一定是做了什么。 那么要如何解决掉太宰治似乎就要从长开始计议了。 而就在吉良吉影还在思考方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室内被卷动的硝烟的气息打着旋,争先恐后的往外挤。 紧跟在后面的,是织田作之助的身影。 他出来了。 出来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了吉良吉影的身影。 金发蓝瞳的少年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衫,正蹲坐在墙角。 明明还是少年模样,但脸上已经褪去了稚气,身上总是带着靠谱的气息,时常会让人忽视他的年龄。 织田作之助发觉,吉良吉影还是太过于清瘦了。 还是个孩子呢,比太宰加入港口Mafia的年纪还小。 内心闪过几丝复杂,织田作之助迈开脚步,走到了吉良吉影的面前。 他半蹲下来,试图拉起吉良吉影,但最终他还是没有伸手,只是开口道:“吉良君,我们回去吧。” 可恶。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吉良吉影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作之助的天衣无缝可以预知到5秒内的危险,在自己打算发动能力但还没发动的那一刻,因该就已经被发现了。 吉良吉影的视线划过织田作之助的手,已经被咬出血丝的手下意识的开始蜷缩。 做不到的。 吉良吉影这么和自己说。 也许只是给自己一个理由罢了。 吉良吉影松开了手,还是放弃了行动。 这个世界,如果多一个知情者,那么故事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 吉良吉影不知道。 但这次确实已经不是合适的时机了。 现在发动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走了。”他跟上了织田作之助的脚步。 手指的指甲还在持续变长。 那就,暂时先忍耐下吧。 吉良吉影垂下了眼眸,蓝色的瞳孔中似有暗流涌动。 他蜷了蜷手指,那一天不会太久了。 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副熟悉的画,蒙娜丽莎的手交叠着置于膝上,恬静而温润。 那是一双完美的手,他分不清这是喜爱还是扭曲的渴求,但内心滚烫的悸动正在剧烈震颤着。无法接触的画中世界代表着他内心永远无法被填补的空洞。那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是只能通过纸面的纹理想象那双手的存在。 如果这双手是真实的、只归我一人所有该多好。 知情者可能暂时没办法处理。 但狩猎也许马上就可以重启了。 “要搬出去?为什么?” “吉良君现在也还是孩子吧,比太宰加入港口Mafia的年纪还小呢。”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吉良君一个人的话……” “确实呢,离开港口Mafia我确实算失业了。” “是有点烦恼呢,毕竟还有6个孩子。”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 “安心吧,吉良君,我会去找心的工作的。毕竟我以后的梦想可是能住在看见大海的大房子里写的。” “现在还是有些存款的。” 吉良吉影:怎么看都并不能让人感到安心啊。 18.生活不易吉良卖艺 织田作之助失业了。 幸运的是上一份工作的工资还算高,他还有些存款。但这些存款对于有六个孩子的家庭来说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那么找一份新的工作自然就成了当务之急。 “我出门了。”织田作之助穿好风衣,和孩子们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作之助出门了呢。”幸介默默道。 “好像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呢。”优也跟着叹气。 克巳抬手撑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其实我可以少吃点的。” “少吃的话作之助会生气的吧,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吗?”真嗣的声音小小的,但却很认真。 咲乐抱着小熊玩偶挤在一堆孩子中间,“咲乐也想帮忙。” 幸介的视线转移到了吉良吉影的身上,“吉良尼,我们有点想去送报纸,你觉得怎么样?” “或者送早餐的牛奶?” “像我们这么大,只能去找些跑腿的工作了。”孩子们集思广益,发现他们能做的工作确实不多。 吉良吉影在修剪自己的指甲。 对吉良吉影而言,观察自己指甲的生长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而他指甲的生长则是他本能与欲望最直白的彰显。 他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很轻微,但发痒的甲床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指甲仍在异常生长。 他的指尖稳稳扣住指甲剪的手柄,弧形的刀口轻贴甲面,顺着指甲天然弧度一点点裁切。 咔嚓、咔嚓。过长的指甲被整齐截断,轻轻掉落在桌上,被聚到了一起。 他的感觉是没有错。指甲的生长速度突破了这两年间的平均值。人可以隐藏内心的欲求,但却难以隐藏自己指甲生长的速度。 换句话说,那就是自从那次mimic事件过后,他内心杀戮的欲望开始澎湃。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 他,吉良吉影,曾经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住在杜王町东北部的别墅区一带,未婚。 曾经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8点才能回家。 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 晚上11点睡,每天要睡足8个小时。睡前,一定喝一杯温牛奶,然后做20分钟的柔软操,上了床,马上熟睡。 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 医生都说他很正常。 毕竟他的梦想就是当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然后过上平静的生活。 但其实这个自我介绍还有另一个版本。 他,吉良吉影,从小就对画册中蒙娜丽莎的手一见钟情。可惜画册终究只是画册,蒙娜丽莎那双完美的手终究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无法触及的存在。而内心欲望一日日膨胀的后果,就是他对女人的手产生了非同一般的感情。 幸运的是他拥有着“杀手皇后”这样的替身,能将他喜欢的手从“整体累赘的副产品”上“拯救”下来。 他会和那手约会,会一起制作食物共进晚餐,做一切可以和女朋友一起做的事。 事实上,他确实是将那符合他审美的女性的手当作自己的女朋友。 可惜的是,即使他已经很精细的护理女朋友了,但因为手上少了个人的缘故,女朋友总是会在一段事件后开始腐烂发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美感。 他自然是无法忍耐那样的存在的。 而每到这个时候,自然也就是他换女朋友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是孩童模样,可能是身体回到过去的缘故,那些成年体的记忆也不过就是一道记忆而已,吉良吉影并没有什么代入感。 再加上刚落地横滨的混乱,他的情绪一直非常平稳,只是画册上的蒙娜丽莎就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而现在,显然他已经不在满足了。 “吉良尼!你听见了吗?”见吉良吉影一直没有回复,幸介忍不住跑到了他的面前。“吉良尼剪指甲的时候总是特别专注呢。” 吉良吉影没有回应,而是拿出一把尺子,精确的计量指甲的长度,记录在标签上。 “吉良尼是很久没有剪指甲了吗?看起来比之前的长了好多。” 克巳也探出了头:“搞不明白啊,吉良尼为什么一直要记录这些。”他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可一直坚持的话就是自律了吧?”真嗣也过来搭话。 “那确实很自律了。” “修剪指甲是基本的吧……” “那也不见得你定期剪啊!” 莫名其妙的,几个孩子又开始打闹。将原本想要询问吉良吉影的问题也扔到了一边。 吉良吉影将测量好长度的指甲都放入早已准备好的透明玻璃瓶中,贴上了标签,归档。 他站起身,穿过了还在打闹的孩子,从壁橱中拿出了什么,在手上摆弄了几下,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再次从还在打闹的孩子们中间穿过,来到了门厅的位置。 就算再怎么打闹,但吉良吉影的动作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吉良尼要出门吗?” 吉良吉影点了点头:“我出去一趟。” 还没等孩子们再问些什么,他就直接打断了他们:“我中午可能不会回来。” 穿好鞋子,吉良吉影扭头看向几人,“你们有想出去挣钱的话还是需要和作之助商量,要他同意才行。”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就像之前说的,拥有着杀手皇后替身的吉良吉影其实对炸弹颇有研究。 就算在横滨他也并没有抛下这一点。 而恰好横滨这块地界武德充沛,效果好的炸弹自然是供不应求。吉良吉影自然也借此打开了销路。 吉良吉影做了伪装,一路上,他下意识地观察着路人的手,可惜的是在横滨这块地界大家似乎都习惯了枪战,就算是路过的普通女性手中也出现了练习枪械的茧子。 吉良吉影皱眉。 横滨这个地界,果然没有一点美感。 当然,这并不排除是因为吉良吉影正走向横滨的混乱街区。 擂钵街,也是吉良吉影在这个世界开始的地方。 整片地界是个向内凹陷的巨大碗形,据说源于一场不明原因的特大爆炸,原本的城区毁于一旦而爆炸废墟无人管辖,因此那些被社会抛弃的就开始在这里聚集,形成混乱的 贫民街区。而这自然也是横滨市内见不得光的事务的最好的温床。 但他还是非常谨慎。他选择的交易对象并不是横滨本地的组织。 在本地出现新型炸弹非常容易引起黑.手.党的注意,吉良吉影并不想去赌那种可能。 这次的交易对象是老早就定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高了订单量,但由于最近这织田作之助的失业,吉良吉影还是答应了合作。 那是糖果大小的炸弹,包装精美,色彩显眼,外包装的锡纸看起来和普通糖果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次交易应该和过去的每一次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吉良吉影到达约定的地点,对方的人员已经在那了。 而显然交易的人数超过了之前的数量。 “因为这次交易的数量有点多,我们老大很重视,所以特地派我们来了。” 吉良吉影不可置否,他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炸弹,放在了桌上。 对面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前面那个眼角有着疤痕的男人先开口了。 “我们这次对这种炸弹的需求量非常大,请问阁下这次还有格外的量吗?我们都要了。”说着从后面接过了一个密码箱,打开后推到了吉良吉影的面前。 那是满满一箱的现金,美金。 如果拿到这一箱的话,别说几个孩子的生活费,就算市织田作之助住上海边大别墅的梦想也能很快实现。 可惜。 “这就是全部了,没有多的库存了。” 刀疤叹了口气,他从盒子中掏出一枚“糖果”,那糖果的外层包裹了金色的锡箔纸,外表看起来和费列罗巧克力也没有什么差别。 “使用方法还是和之前一样吗?”刀疤打量着手头的“巧克力”。 吉良吉影点头:“按下标签的位置,3秒后就会爆炸。” “只负责爆炸,其他的都没有变化。” “真是精巧啊,”刀疤感叹:“阁下身上还有其他类型的炸弹吗?如果有的话我们也可以交易。” 刀疤再次强调:“我们这次需要很多。钱并不是问题。” “即使是体型稍微大点的炸弹也是可以的。” “这次带来的全部已经在这里了。” “啊,这就是全部了吗?”刀疤再次拿起了两个糖果,“那真是太遗憾了。” “我们可不想有人能拥有比我们还多的炸弹啊!” 刀疤的声音还没落下,3颗糖果炸弹已经被狠狠丢出,直接冲吉良吉影而来。 “那就请作为制作者的你从世界上消失吧。” 三秒的时间很快,刀疤在说话的时候就算着时间悄悄的按下了炸弹开关。 因为是小型炸弹,启动炸弹也并没有太大的声响。 他掐着时间向吉良吉影投掷出了炸弹。 吉良吉影笑了。 粉色的猫猫替身随之浮现在他的身后。 没想到本以为是次普通交易,但却给他带来了意外惊喜。 看来横滨这块地界之外的黑.手.党还是对横滨不够了解。 19.生活不易杀手皇后卖艺 刀疤这次是有备而来,他在自己的组织里面只不过是个底层人员。 但是俗话说的好,不想升职的□□不是好组织成员。 他自然也在各种专研。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横滨幸运的偶遇了一个炸弹专家,并顺利的从专家大师手中采购了炸弹。 其实开始他只是想普通的补给,但那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相对于正常炸弹来说。 身为一个底层人员,他有些时候还是需要自费买装备的, 话题扯远了,是这样的,他因为便宜在横滨的擂钵街采购了一批三无炸弹。 他对这些炸弹的要求也不过是能用就好,但显然这炸弹的质量太过于优秀了。 他靠着采购的这批炸弹成功升了职,虽然还是底层,但他自认为他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个卖给他炸弹的家伙是个真正的天才,炸弹大师绝非浪得虚名。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天才,多么令人羡慕的词。 他知道自己不会成为天才。 但欲望的膨胀是没有边界的。 他知道凭借大师的本领,绝对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 而那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再是大师的选择。 他绝对不允许。 不允许其他人手中出现比他还多的大师出品炸弹,即使是大师本人也不行。 “大师,真是抱歉了。”刀疤脸上扯出了狰狞的笑容。 似乎已经看见了大师死于自己炸弹中的未来。 只要大师死亡,那么他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拥有大师炸弹最多的人。 凭借着大师出品的精密炸弹,他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据说某国际以酒为代号的组织拥有自己的研发部门,不知道能不能以这个炸弹为敲门砖。 一定可以的,刀疤已经说服了自己,如此精妙的设计。 那种无法拆解的炸弹,刀疤相信就算是那种组织,也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刀疤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可惜现实并不已脑海的畅想画面为转移。 貌似糖果的炸弹确实朝着吉良吉影飞去,按照刀疤的计算,炸弹会在靠近吉良吉影的时候爆炸,就算即使躲避,但也绝对无法逃离炸弹的带起来的冲击波。 即使炸弹“劈头盖脸”而来,吉良吉影的神色却没有任何一丝变化,不,是有变化的。 他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被黑袍覆盖的吉良吉影无法被外人看清脸色身形,但显然黑袍无法隔绝声音。 而对面的刀疤一行人自然也听见了。 “有什么好笑的?”刀疤被激怒了,大声放话:“我知道横滨聚集着很多异能者,所以我特地花大价钱买了侦察仪。” 那是个类似于气压表的装置,显示界面分成了红绿两块,绿色占据了界面的近三分之二,而指针正停留在正中间的位置。 这代表着这附近没有异能者的存在。 看来他对横滨还是有所了解的,作为一个港口城市,这里聚集了整个国家90%的异能者。他自然有所防备。 好消息,炸弹大师不是异能者。 坏消息,炸弹大师拥有的是替身。 吉良吉影没有任何动作,还是气定神清地站着。但他身后的替身动了。 带着拳击手套的粉色猫猫闪现至吉良吉影身前,朝着3枚炸弹轻轻挥拳。 可惜除了吉良吉影,没有人能看见这一幕。 三枚炸弹中位于最中间的一枚就这么爆炸开来,消散在了空气中。 刀疤看不见吉良吉影的面容,但他看见了炸弹的变化。 他双眼倏地睁大,怎么会! 为什么炸弹直接消失了? 身后的小弟原本还在嘲笑着,但看见这个场景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几个甚至已经打算先跑为敬。他们本来也算不上是多好的关系,只不过是来帮忙撑个场面罢了,遇见对他们有生命危险的事情,他们可以跑的比谁都快。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 粉色猫猫已经接触到了第二枚炸弹。 巨大的挥拳力度没有让炸弹爆炸,反倒是给予了他巨大的反向加速度,那枚炸弹就那么在几人的眼中改变了方向,直接冲着刀疤和他身后的人飞去。 状似糖果的炸弹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金色的闪电,刀疤只能看见那闪电一瞬之间就到了自己眼前,再之后就没有了意识。 而在他身后的人眼中这绝对是称得上可怖的一幕,金色的闪电穿过了刀疤的头,刀疤的脑袋就这么炸裂开来,红色的血液四溅开来,直接染红了他们的视线。 更可怕的是那“金色”还没有停下,不,那已经不是开始的金色了,红白相间的物质覆盖了原来的颜色,但它没有爆炸或者减速的意思,径直向他们冲来。 说起来似乎很漫长,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恐惧还没来得及涌上大脑,那接近他们的炸弹爆炸了。 那是和炸弹大师描述相符的爆炸 。 虽然体积不大,但其威力却一点没有因为体积的缩小而有缩减。 爆炸的那一刻,冲击波携带着炸弹爆裂的碎屑,狠狠地冲向了站在身后的小弟。 根本没有任何躲闪抵御的余地,在爆炸迸发的刹那,几个人直接被狂暴的火浪正面吞没。 浓浓的烟雾腾空翻涌,灼热的余温肆意蔓延。 刚才还鲜活暴戾、妄图取人性命的敌人,在片刻之间已然彻底消散。 只剩零星焦黑的碎肉、破碎的骨屑,和肆意流淌的血泊见证了一切。 硝烟弥漫,热浪渐散。 一场位于暗处的交易就那么热血沸腾的落下了帷幕。 而第三枚炸弹甚至没有爆炸。 吉良吉影伸手抓住了那颗炸弹,像是就抓住了一颗普通的糖果。 他将糖果收了起来,轻松惬意地朝对面迈开了脚步。 他已经带来了货品,因为对方的原因交易失败了,那么收取适当的违约金也就非常合理了。 但他的脚步停留在了血泊前。 吉良吉影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好脏。 失策了,不应该因为想看见他们有趣的表情而放任普通炸弹爆炸的。 如果是杀手皇后的炸弹的话,可以直接将他们化作尘埃,安全环保无污染。 但不可否认,如此激烈的场景确实将吉良吉影澎湃的杀戮的欲望释放出去了。 但是。 不想靠近。 吉良吉影掏出了手帕,看了看面前的场景,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又将手帕塞回去了。 下一秒,粉色的杀手皇后动了。 他直接一脚飞踢,重重踢向桌子底部,放着美金密码箱的桌子就那么猛的离地,飞到了半空中。 密码箱自然也跟着旋转飞起,但那箱子并未上锁,等到飞到最高处后。 下一秒,成捆的美金冲破箱体,漫天倾泻下来,一张张绿色的纸币在空中四下纷飞,铺满整片视野。 好一幅纸醉金迷的景象。 可惜吉良吉影并不是财迷。 顺利绕过了血迹,走到边缘处拿了两打还算完整的美钞。 嗯,没有被污染。 非常顺手地将现金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吉良吉影没有再理会散落一地的美金,就那么离开了。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被刀疤血泊浸湿的侦察仪。 指针不知何时默默指向了红色的区域。 20.生活不易织田卖艺 顺利的得到了一笔外快,时间比预计的快了许多。 吉良吉影心情不错,他将黑色的伪装袍子去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打包了些零食,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做额外的加餐。 提着一堆零食的吉良吉影走到了建筑之下,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房间内热闹的声响。 他打开了门,“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响起。 孩子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吉良吉影手中的零食,没等吉良吉影将袋子放下就直接簇拥过来,“哇,是零食,谢谢吉良尼~” 一边说着一边从吉良吉影手中抱过了零食,几个人打打闹闹地围着零食走到了一边。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零食分发大会了。 吉良吉影没有再过多关注孩子们,而是意外的发现织田作之助居然也回来了。 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正坐在孩子们中间,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是有好消息了吗?织田作?”吉良吉影发问,但内心大概有了答案,织田作之助最近都是早上出门,一般都要待到天黑才回来。而现在的时间才接近中午,远远不是织田作之助正常回来的时间。 织田作之助的神色放松,他点了点头:“嗯,找到工作了。” 其实横滨的工作并不难找,作为一个港口城市,它的港口可以接纳一大批肯卖力气的人。但这些工作并不适合有着大家庭的织田作之助。 他需要有一份长期的,可以稳定的工作。而这样的工作在横滨就显得十分难得了。 “恭喜!”吉良吉影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 紧接着的就是好奇,“作之助找到的是什么工作?” 织田作之助也露出笑容来,“是侦探社呢。” “侦探社?” “说起来还真是意外呢,本来我是想找些保镖类的工作的,但在港口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少年。” 吉良吉影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只是故事的开始。 “那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少年。” …… 原本织田作之助是想找一些保镖或者护卫类型的工作,但这种工作雇主一般会选择有名气或者有组织背书的人来作为自己的保镖。 而作为三无人员的织田作之助并不在雇主的第一选项中。 除非织田作之助再次拿出他曾*第一杀手的身份。 但织田作之助并不想再次回到杀戮之中。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他确实还有一颗想要写的心。 那么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的选择就不多了,他来到了码头。 也许可以先做点普通的搬运工作,他是这么想的。 码头的包工头对力工来者不拒。而就在他跟着前往工作地点的时候,他撞上了一个少年。 身着侦探服的少年带着棕色的贝雷帽,就那么踉跄了一下。 “好痛。”少年揉着额头,“喂,你走路的时候都不看路的吗?”自己撞上来的少年抢先开始抱怨。 织田作之助没有过多理会,“抱歉。”他草草地说了一声,就打算追上包工头的脚步。 就这么一会功夫,包工头带着一群人已经走远了。 他没能顺利跑开,被撞的少年拉住了他的衣角,“撞了我就想这么离开吗?不可以哦。” 织田作之助看着一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整个人松懈下来,低头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的帽子底下是一头蓬松杂乱的黑色短发,发尾微微向外翘几缕黑发垂在眉眼之间,两道细长眼缝弯成浅弧,几乎看不见瞳色。 那么,“你想我做什么呢?少年。” 少年一甩披风,扬起了头,“既然你那么想要为乱步大人做事情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自称乱步的少年扯了扯织田作之助的衣角,“那么乱步大人就允许你带乱步大人回武装侦探社了。” 武装侦探社?好奇怪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思量着,开口却直击重点:“你是迷路了?” 乱步跳脚:“我才没有迷路,是社长不知道突然跑到哪里去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穿着侦探套装的乱步,总感觉这家侦探社不太靠谱。 “你是在置疑乱步大人吗?”乱步叉腰,笑眯眯道:“我的名号可是很快就要响彻日本了哦。” 他的头越仰越高,“我就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江户川乱步!” 没听过呢。 织田作之助心想。 但看来今天的工作有没有结果了,那就送面前这个少年回去吧。 “所以武装侦探社,具体位置在哪?” “什么嘛?”江户川乱步明显看出了织田作之助的敷衍,原本洋洋得意的表情消失,反倒是不满地撅起了嘴。看起来年龄更小了。 “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吧!”江户川乱步中怀中掏出了一个黑框眼镜,“超推理!” 他带上了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眼镜。 风,动了,吹起了少年肩上的棕色侦探披风。 乱步的眼睛骤然睁开,浅棕眼眸清亮锐利,瞳仁干净通透,像是能一眼洞穿所有真相,方才孩童般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冷静锋利的洞察力。 江户川乱步静静地看了织田作之助两秒,然后撇了一眼只能远远看见背影的包工头一行人。 他的嘴角又挂上了笑,他双手叉腰:“哈哈哈哈,快来感谢乱步大人吧。” “乱步大人可以帮你避过了好大一个麻烦呢。” ……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吉良吉影发问。 “那个少年说包工头其实是个港口里世界小组织的人员,这次的内容与其说是普通海运货物的搬运,不如说是在港口Mafia的眼皮底下走私。” “而港口Mafia已经开始怀疑那艘船了,他们到达地点后将会迎来港口Mafia毫不留情的警告。” “听起来确实是个麻烦。” “嗯。确实要感谢那个少年呢。”织田作之助再次点头。虽然即使真的和港口Mafia交手他也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但他确实不想那么快就和自己的前公司对上。 “那么后来呢?作之助不是说找到了工作吗?” “那少年说只要我将他送回侦探社就雇佣我成为他们侦探社的社员。” “我将他送回去后,他们社长也确实录用我了。”织田作之助没有说的是,他总感觉那个侦探社的社长有点眼熟。 光见到江户川乱步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但当江户川乱步和他的社长福泽谕吉站在一起的时候,过去尘封的 记忆就那么复苏了。是的,在他还是第一杀手的时候,他是见过侦探社的两人的。 认出了两人,织田作之助的内心不由的安定了下来。 但这一切是吉良吉影不知道的,听见织田作之助的讲述,他皱起了眉,眼中满是怀疑,“就那么录用了?那个武装侦探社靠谱吗?” “应该是的。” “我看见他们的执照了。” “是正经的侦探社。” 吉良吉影叹了口气,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能换个角度发话:“所以那件事情的真假你确定了吗?” “那个侦探说的包工头和港口Mafia的事情。” “……”在意识到侦探社的两人是曾经的“故人”后,织田作之助自然也回忆起了初次见面时江户川乱步精彩的推理,自然的选择了交付信任,只想第一时间回来和家人们分享这份喜悦。 “好吧,我知道了。”吉良吉影不是第一次为自己监护人的天然感到无奈了。 但这也织田作之助的特点所在,要不是这样,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容易加入这个家。 “总之,恭喜你找到新工作了。” "好耶!"几个孩子已经完成了零食财产分配,奔奔跳跳的将两人围到中间。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为了庆祝作之助找到工作,我们去吃大餐吧!” “好呀好呀!吃大餐!” “我想吃炸鸡和可乐!” “克巳不能吃太多垃圾食品哦,作之助我想吃披萨。” “披萨也是垃圾食品吧。” “我想吃番茄。” “番茄口味的吗?番茄酱可以吗?薯条和意面都可以吧。” 打打闹闹着,最终定下来的地点居然是快餐店。 几个孩子欢呼着开始准备出门,而织田作之助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吉良吉影。 “怎么了?”由于刚从外面回来,吉良吉影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干脆站在了玄关等其他人结束。 他看见了织田作之助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质的长条卡片,递到了他的面前。 吉良吉影低头:“米花町艺术展一日票?” 吉良吉影抬头:“这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吉良君很喜欢艺术吧。” 吉良吉影:啊? “毕竟经常看见吉良君欣赏蒙娜丽莎的那副画作呢。” 吉良吉影:那是因为…… 吉良吉影难以启齿,无法为自己辩解。 而织田作之助已经继续了:“将那个少年送回政坛社的时候,他们正好有客人来付尾款,还送了他们好几张票。” 吉良吉影狠狠闭眼:所以? 织田作之助:“我想着吉良君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所以向社长要了一张票。” “据说是很有名的展览,吉良君可以去看看。” “前段时间mimic的事情吉良君也很苦恼吧,正好可以去放松一下。” 吉良吉影还能说什么呢,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只能选择放弃挣扎,默默地接过了那张承载着监护人“关心和期望”的门票。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谢谢作之助。” 艺术展什么的,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吉良吉影叹息。 算了,就当安作之助的心了。 21.人在米花,偶遇爆炸 吉良吉影还是来到了米花町。 并不完全是出于织田作之助提供的门票。 只不过因为米花町本来就在他未来生活城市的备选之中。 已经过了早高峰,新干线上的人并不算多,很快就到了米花站。 作为一个死亡率遥遥领先的城市,这个城市生活的人民看起来和其他城市也没有什么不同。 吉良吉影淡定下车。将车中的扼腕和喧嚣扔在身后。 他已经安排好这次的行程了,上午直接去那个展览,早上的展厅上不会有太多的人。 他只要随便拍几张照片和织田作之助交差,之后就能自由的安排自己的时间了。 下站后注意到了站台上女性的手,那手指白皙匀称,指甲芊芊如玉,但两只手上却颤抖的环抱着一个老土的破旧皮箱。 暴殄天物,那双手应该搭配更加精致的包包或者行李箱才是。 这么想着,吉良吉影忍不住靠近。 “你需要帮助吗?”吉良吉影开口,现在他的年龄不过就是十几岁的孩子,就算是搭讪也不会让人讨厌。 “小朋友……”那女子抬头,面前大概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亮金色的头发偏长,但打理的很整齐,身上穿着绿百相间的条纹衬衫,看起来是个家教不错的孩子。 而且还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发现并来帮助她。 女子颤抖的更厉害了,“不……不要要靠近我,离我远些。” 吉良吉影的视线这才从她的手转到了女子的脸上。 女子的脸上是精致的妆容,眼睛大而有神,看起来元气满满。但近距离观察才会发现在妆化下苍白的脸色,被眼妆包裹的的眼中现在却满是惶恐不安。 吉良吉影顿了顿,再次将目光挪到了她手的位置,但这次却不是观察她的手,而是在打量着那个皮箱。 炸弹吗? 看起来面前这个女人已经是别人的猎物了。 那真是…… 太令人兴奋了。 居然是真的,关于这个城市的传说。 在这个犯罪遍地、一点小打小闹就能激情杀人的地界,他吉良吉影将会像一滴融入海里的水,普通而平凡。 这个城市真是来对了。 别人的猎物那又如何呢,来到米花町的他本来就是打算激情狩猎的。 “姐姐的箱子好像很重呢,要我帮你拿一下吗?”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界,虽然有几率是一移动就会爆炸的炸弹,但那太不可控了,不管炸弹犯的诉求是什么,看面前这个女人的状态,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段时间了。 光凭意志控制手的绝对平衡,这是人力绝对做不到的。 这也代表着就算这个炸弹是平衡式炸弹,但也绝对有着平衡波动的冗余。 说的简单点就是——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动作,炸弹并不会爆炸。 但这并不能解释女子的惶恐,当然,不能排除女子就是单纯的被恐吓加不了解炸弹,但吉良吉影认为更大的可能,那个炸弹是复合一体的,而真正的犯人手中还拥有着可以远程控制炸弹爆炸的遥控。 而对应的,他会想要确认她周围的环境。 吉良吉影不着痕迹地观察女子被长发覆盖的部分,顺利在她耳朵的位置看见了深色的设备。 像是耳机。 看起来来还很稚嫩。 这个炸弹犯。 吉良吉影下了结论。 但是这么好看的手,可不能毁在这种粗制滥造的炸弹中。 那种普通的炸弹只会将人炸的一片模糊,她的手根本无法幸免于难。 但这正好,既然他来了,那么他吉良吉影会保护那双手的。 他可以得到自己心爱的手,而新手炸弹犯会为他背下罪行。 谁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 米花町果然是他梦想中的城市。 女子对上了吉良吉影的视线,被那其中的关切烫了一下,这更加让她坚定了不能将孩子卷进来的决心。“不……我只是在这,在这……在这有事,是的,我在这里等人。” “谢谢你,但我不需要帮助,小朋友你快走吧。”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只是想让一个陌生的少年离开。 但很快她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看来是耳机的那端说话了。 吉良吉影平心定气,推测那边对女子说了些什么。 似乎是和自己有关? 他猜对了。 女子的内心像是经历了剧烈的挣扎。 她开口了:“你就一个人吗?” “我突然想起来我朋友其实约我在另一个地方见面,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是个好人呢。 吉良吉影笑了。 先问自己是不是一个人,如果自己回答是和其他人一起的,那么她就有理由说担心家人或朋友而让他离开了。 可惜。 “我是一个人来米花町的呢,你要去哪?我陪你去吧。” 他可是不什么弱小的猎物,而是同时盯上你这个善良白兔的最终猎手啊。 吉良吉影跟着女子,只感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位置越来越偏。 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原本在前面带路的女子转过身,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吉良吉影观察了一圈,没有看见监控的痕迹。 至于耳机?欺骗过耳机的方案有很多。 他很放松,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他甚至有点想哼首歌。 他几步走到了女子的面前,直接接过了她手中的皮箱。他可不能让这个皮箱伤到了未来的收藏品。 紧致完美的手不能出现任何破损。 怀中一空,皮箱已经到了少年的手中,女子一惊,刹时出了一身冷汗。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面前的少年动作熟练的打开了密封的皮箱,露出了其中的炸弹。 各种颜色的线互相缠绕,显示3分钟的表还没有开始倒计时,但各种机械装置混合着线路炮管,看的她直发晕。 但面前的少年却游刃有余信心满满的样子,就那么随意的拨弄着那些看不懂的装置。 也许她该紧张的,但看着少年那不假思索的动作,看着那像是睡着了似的一点都没有反应的炸弹,她的心不由的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莫非是传说中的天才班少年? 传说中国家有个天才少年班,里面聚集了天赋出众的少年,小小年纪能力却超过大部分大人。 面前这个少年指不定是军队培养的天才炸弹专家呢。 女子心想。 手空了下来,面前的少年似乎在解决炸弹,女子想了想,决定摘下耳机做一下隔音。 她有点忍不住,她现在真的有许多问题想问,可惜该死的耳机让她无法开口。 就在她打算摘下耳机的那一刻,她听见了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先是嘈杂的风噪声,伴随着零散的“不许……”、“站住……”,然后是一段沉闷的噪声。 “不许动,你被逮捕了,我们已经排查到你在新干线安装的炸弹了。” “现在给你个机会老实交代还有机会减刑。” 女子 愣住了。 这是…… 被抓住了? 太好了。 她的脸上忍不住挂上了笑容。 爆炸的时间开始跳动。 3:00 2:59 …… 刚扬起的笑僵在了嘴角。 耳机的声音仍然嘈杂,但她已经听不见了,眼中只有那炸弹上的倒计时。 “喂,”她开口,“我们快跑吧。”别管炸弹了。 之前不跑只是怕耳机那头的炸弹犯瞬间引爆炸弹,但现在炸弹犯已经被抓住了。 看样子没有选择瞬时引爆而是选择了启动定时模块。 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果然还是抛下炸弹直接离开了。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炸弹什么的,交给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来处理就是了。 面前的少年还是没有动静,似乎还在认真观察着炸弹的结构。 吉良吉影确实不慌,拥有着杀手皇后替身的他根本不用担心被这些人工制造的、有实体的炸弹伤到。 再说一次,他的替身杀手皇后,第一炸弹的能力就是将触碰到的物体变成“炸弹”的能力,并且能精准地控制“炸弹”的爆炸范围。 比如,他能控制一个人爆炸而保持她手的完好无损。 虽然是个稚嫩的炸弹犯,但这稚嫩指的是手法,光从炸弹的制作来看,吉良吉影承认这个炸弹犯还是有点巧思的。 因此在看见这个炸弹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直接截断引爆的线路,而是选择了一步步拆解。 就算炸弹突然开始倒计时,他也并没有什么紧迫感。 毕竟拥有杀手皇后的他可以在炸弹爆炸的前0.01秒让这这个炸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炸弹的倒计时对他来说,与其说是爆炸的倒计时,不如说是可研究时长的倒计时。 就像对学校的学生来说,体验3分钟倒计时交卷和体验3分钟零食搬运大作战,绝对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至于女子的催促,他也没有在意,注定的猎物,他只要确认她没有真的逃跑就是了。 虽然就算她想逃跑,她也无法逃离猎人的标记就是了。 女子很紧张,她的手不住的颤抖,冷汗布满了后背。 对了,她要报警! 她可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个炸弹。 发软的手试图从斜挎包中拿出手机,但手软得完全不听使唤,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掌控。 她口中念叨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炸弹,我们这里有炸弹。” “在倒计时了,还有一分钟,救救我们,救救。” 吉良吉影毫无反应只感到了吵闹。 要不让手上长的那个人提前闭嘴吧,他忍不住想。 时间一秒秒过去,女子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站起来了。 她的腿在炸弹倒计时开始的那一刻就开始发软,但此刻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强撑着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她越走越快,终于跑动了起来。 她在奔跑,但她不知道炸弹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也许就算跑了也跑不出炸弹的范围,也许爆炸会炸断横梁直接将她掩埋,但是…… 跑!快跑! 只要跑的够远,就还有希望。 她拼尽了全力奔跑,却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她看见了人。 两个人,穿着警校的制服。 “救救他!”她说,“那还有个孩子,救救他。” “就在炸弹旁边。” 22.人在米花,偶遇爆炸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搜寻着仅存的炸弹。 他们在炸弹犯的身上找到了无线耳机,通过耳机那边传来的声音确定了最后一枚炸弹的位置。 位于这个站点的最西方,就算全力奔跑,也只是能做到在炸弹爆炸之前勉强赶到。 至于拆弹,可以说几乎不会有时间让他们做这件事。 带头的长官已经第一时间疏散了人群,但从耳机那边传来的声音判断,那里可能远离音响或者音响处于损坏状态。 但他们没时间细想了,在定位到地点的那一刻,腿已经开始全力奔跑。 他们撞上了一个女生,精致的妆容已被泪水浸花,脸上写满了惶恐。 受害人跑出来了。 这是个好消息。 那么只要将即将爆炸的炸弹带到空旷的地方自然引爆就是了。 什么?还有个孩子? 来不及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现场。 他们看见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正蹲在炸弹面前,手还在炸弹中间扒拉着。 两人已经来不及思考发生什么了。 00:05…… 松田阵平冲上前一把抱起来吉良吉影,将他紧紧地护在了怀中,扭头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00:03.59…… 萩原研二捞起了地上的炸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动作会不会提前引爆炸弹。 提不提前的,在几秒的时间差中差别也没有那么大了。 他顺着方向向前继续奔跑。 他要将炸弹扔到安全的地方引爆。 00:01.16…… 萩原研二连着皮箱朝外狠狠扔出炸弹。 而脚已经借着向后的力狠狠蹬地,飞速的向后撤退。 时间,应该来不及了。 萩原研二在向后撤退的同时努力护住自己的头部和胸腔,只求能少受一点炸弹的冲击。 面对无法躲避的炸弹,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一秒的时间转瞬即逝,但爆炸声却没有响起。 视线的余光中看见的不是爆炸的火光,而是…… 一堆零件? 皮箱中的炸弹零件如仙女散花一般从皮箱中飞洒出来。 红黄绿黑白各种颜色的线。 经过打磨的不规则形状金属。 时间显示屏。 各种螺丝钉和弹片。 炮弹管…… 原本整整齐齐组装在一起,共同组成多合一炸弹的零件。 就那么各不相干的散开了。 就如同从来没有组装过一般。 萩原研二:啊? 萩原研二:啊?????!! 这对吗? 是因为我没有正眼看的缘故吗?! 萩原研二不可置信的扭头,但面前的一幕并不是幻觉。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被拆解的稀碎的零件,就那么零零散散的。 撒了一地。 似乎他萩原研二抛出的从来不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装着杂物零件的皮箱。 还是一个没关好的皮箱。 萩原研二敢说自己在炸弹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就算是在警校这几年,也见识拆解过各种炸弹了。 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但这种场景他是真的没见过。 太脱离常识了。 即使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但他确信自己拿起皮箱的时候,那炸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正在爆炸倒计时的炸弹。 天……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失语,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属配件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萩原研二震惊到停摆的大脑开始上线。 炸弹犯已经不是第一次作案了,完全可以排除是恶作剧的可能。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后。 真相只有一个! 是那个被松田阵平抱在怀里的孩子干的。 萩原研二对炸弹非常熟悉,因此他也看出来了,面前的少年并不是普通的让炸弹停下来。而是做到了完美的反向拆解。 对于一些精密仪器来说,完整的拆解往往是比组装更困难的工作,组装可以看见零件的全貌,甚至有图片可以参考,而拆解却完全不同,你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你看不到里面零件的形状,看不见各个部分的组装方式,甚至有些零件是属于拆解那一刻就必定会被破坏的存在。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可以张嘴吞下一个圆球形灯泡,却几乎做不到靠自己完好无损的将灯泡取出来。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人的上下排牙齿其实是有着向内生长的细微弧度,就像一个卡槽,东西可以轻松卡进去,却难以被取出。 而能做到无损的拆解,对于面前这个炸弹来说简直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为什么是几乎?因为萩原研二脑海中完全不可能的认知就在今天,被一个不大的少年打破了。 他绝对是个天才。 萩原研二的脑海飘过这句话,然后死死地钉在了那。 由于时间太过紧迫,因此松田阵平并没能带着吉良吉影跑太远。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扭头,顺利和发小对上了视线。 松田阵平看了看还被他护在怀中的孩子,在看了看远处抛洒了一地的零件。 确认安全后,默默放下了吉良吉影。 提问,已知除了炸弹犯之外,只有刚才的女子和面前这个孩子接触了这个炸弹。不对,严谨一点,除了炸弹犯之外,只有刚才的女子和面前这个孩子,以及在最后几秒接触到了这个装着炸弹皮箱的萩原研二。 那么让炸弹自己散伙这个事情,有可能是谁做的呢? 让炸弹停下来的自然不可能是炸弹犯,也排除最后几秒的才接触到皮箱的萩原研二。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松田阵平松开了手,又默默退后了几步。 他盯着面前勉强到他腰部的少年,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是大部队来了。 穿着全套防爆服的大部队拿着防爆盾出现。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你们两个不听命令的家伙!汇报情况!” “快点撤出来!” “报告长官,我等二人安全,炸弹已解决。” 那笨重的防爆服肉眼可见的震了震。 什么,已经结束了吗? “你们两个不听命令的家伙,是把自己的生命当玩笑吗?”防爆服怒骂。 萩原研二:“我们是未来警察吧,保护公民是我们的责任。” 防爆服:“不要给我叉开话题,作为警察,我们要冲在第一线,但这并不代表你要无脑的冲在最前方。” “如果你连自己都无法保护,怎么让公民相信你能保护好他们。” “确实,研二你要好好反省下呢,自己都溺水了的话是没办法拯救其他溺水者的吧。” 萩原研二:“你……” 防爆服:“你也是!松田阵平!你有什么资格说萩原研二!你们两个简直,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不及格!我要给你们不及格!” “我倒要问问,鬼冢警官是怎么教出你们这两个家伙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决定开始卖乖。 他们双手合十,“知道啦长官,我们下次不会了。” < p>“拜托拜托,不要告诉鬼冢教练。” 防爆服眼睛一瞪:“你们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两人异口同声,“不会有下次了,我们保证,绝对保证。”说着还举起右手向天发誓。 “好了好了,你们没事的话就滚一边去,别在站在这里碍事了。” “你没事吧!”带着哭腔的女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穿着淡蓝色长裙,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变成了大花脸,但仍然掩盖不住其中漏出来的惊喜。 是受害者之一,那个女子。 吉良吉影现在是一副标准的被安抚的受害者的形象,身上披着毛毯,手中还被塞进了一杯热可可。 他循声望去,第一时间就定位到了女子的手上。 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啊,出现瑕疵了。 吉良吉影看着那手。 像是看着世界上最不可置信最恶劣的存在。 原本白皙匀称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沙粒,皮肤磨损了一片,就那么渗出了血色。 吉良吉影眼神一暗:就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失去了收藏的价值。 果然,完美的手就是要在第一时间就好好保护起来才是。 面前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珍惜。 蓝裙女子也看出了吉良吉影的视线,“啊,你在意这个吗?” 她在吉良吉影面前挥了挥手,展示了下伤口:“没事的,只不过是不小心擦到了而已,就磨破了点皮,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你不用惋惜的,就是小伤。”至于这伤是她看见防爆大部队前来,强硬脱离了安抚人员在往这边跑来的路上摔的,这就不用说出来了。 说着说着,像是终于意识到了安全一样,她的情绪开始再次奔溃,“你不用担心我的,是我要谢谢你才是,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谢谢你,小朋友,谢谢你。”她不住的道谢。 “我以为我今天就会死在站台上的。”女子说着话,但不受控制的眼泪在无声的流淌。 “结果你出现了。” “金发可真好看啊。” “那个时候的你绝对已经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了吧,真是谢谢你,愿意来帮我,愿意来和我搭话。” “明明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就那么普普通通的离开。” “毕竟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不一样的。”吉良吉影开口。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像她一样的那双手,每一个指节都是近乎完美的弧度,手指整体匀称而自然,连指甲都修剪的异常干净,是圆润而修长的弧度。 这样的手…… “我无法视而不见。” 更无法忍受这样的手就毁在了一场普通的炸弹之中。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蓝裙女子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只是一味的道谢。 她还在不停的说着话,大概都是感谢的话吧,吉良吉影并不在意,他只是惋惜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下手。 好好的手,怎么就受伤了呢。 吉良吉影下定决心,下次他见到令人心动的手的时候,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虽然吉良吉影没有听女子讲了些什么,但显然来的一堆公职人员是有听的。 就像防爆服听了女子的分析,就大为感动。 防爆服上前,就那么蹲在了吉良吉影的面前,“少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善良而有行动力,我们决定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状,请一定要收下。” “当然,因为这次事件不会对公众媒体公开,我们也不会对外公布你的事迹,但奖状你绝对可以收下,现在上学以后上班指不定都能用上。” 吉良吉影回过神:啊?所以她说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就给我颁奖了? 见义勇为?我吗? 23.人在米花,偶遇凶宅 等处理完意外做完笔录,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蓝裙女子一直拉着吉良吉影的手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还询问他的住址,想要上门表示感谢。 而吉良吉影已经对她没有兴趣,没只是敷衍了过去。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现在前往艺术展可能是人流最拥挤的时候。 吉良吉影抬头看了眼正挂在天际正中的太阳,决定率先考察一下米花町的环境。 至于艺术馆,只要赶在闭馆前去一趟就可以了。 那个时候的人相对较少,也方便他拍照。 拍完照片后就可以直接准备回横滨了。 一天的安排虽然被意外打断,但吉良吉影还是将一切拉上了正轨。 众所周知,当你来到一个城市打算长期生活的时候,你首先要关注的应该是两个点,一个是租房的价格,一个则是城市的物价。 吉良吉影选择了前往租房中介所,了解这个城市房屋出租的市场价。 “欢迎光临,是来了解房源的吗?”租房中介所内坐着的的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大叔,看见吉良吉影进来,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 吉良吉影点头:“我想了解一下附近的房子。” 对于独自前来询问房源的吉良吉影,大叔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熟练的从桌底掏出了一张宣传单,递到了吉良吉影面前。 “你是外市来的吧?看看这个房子怎么样?” 吉良吉影接过了单子。 四叠半大小的单间,15万元日元一个月,押3付1,还叠加了各种房东的要求。 这…… 吉良吉影眨了眨眼,这费用是不是太高了? 这就是大城市的物价吗? 在横滨他们居住的上下两层西餐馆,租住都没有那么多条件。 “少年,这是我们这为数不多的好房源了,如果不是看你是初来乍到,甚至还是个孩子,我可不会轻易的把这套房源拿出来。” 如果吉良吉影真的只是个孩子,也许真的会被大叔的一脸真诚给欺骗到。 但吉良吉影之前也是个靠谱的成年上班族,12万日元在一个城市,至少能租到一间有两室一厅坐南朝北光线通透的单身公寓了。 他蹙眉,将单子放回了桌上。 “大叔,米花的房子真的有那么贵吗?”吉良吉影只觉得大叔在诓骗他,虽然现在他的年龄确实不大,但被人小巧还试图诓一笔的感受确实很不好。 吉良吉影的食指动了动。这种偷奸耍滑的家伙就是如此讨厌。 “少年,你别看着房间小,这可是米花难得的干净的房源。”大叔没看出吉良吉影的想法,还在笑呵呵的介绍。 干净? 吉良吉影瞥了眼宣传单上面附着的房源实拍照片,只感觉那房间把逼仄幽暗贴在了脸上,也不知道面前这大叔是怎么能厚着脸皮说这房子干净的。 这下就算是大叔也看出吉良吉影的不以为意了。 但对于外乡人,他对此表示了宽容,毕竟不是米花町人,是难以理解这种“干净”房源在米花的稀有程度。 这可是限定款啊! “少年,你有所不知……” “老板!”一个人推门冲了进来,“我在外面听见你这里有干净的房子。” 他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宣传单,“就是这个吗?” 吉良吉影在来人冲进来的时候退后了两步,抱胸旁观。 来人撇了一眼单子上的价格和环境照片。 “15万日元压三付一,四畳半大小。” “这个照片……” 是吧,一看就知道这个干净就是用来坑人的。 吉良吉影打量着面前的人,似乎是本地人? 既然是本地人,那更能看出来这个就是来坑人的…… “天呐,这房子……看起来有20多年的年龄了吧?” 大叔点头,甚至骄傲的伸出两只手指,“小哥好眼力,这可是有着25年房龄的绝世好房。” 吉良吉影听不下去了,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期待能见证一场大戏。 来人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叠日元拍在了桌上,“我要了!这个房子。” 吉良吉影眯起了眼睛,怀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确定了,这个发展…… 是托! 绝对是提前找好的托。 就是为了营造出这个房源很紧俏的假象,来蒙蔽他这个外来人。 吉良吉影在内心暗自摇头,果然,年龄小,还是容易被人看轻。 吉良吉影扭头就打算离开。 “这狭小的房间,这饱经风霜的榻榻米,这充满了岁月痕迹没有被清洗过的窗帘……” “这个房间一看就知道没有发生过命案!” “我信你老板,这房间看着就干净!” 嗯? 嗯?! 吉良吉影转身的动作顿住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每个字都听清了,但是合起来后,甚至需要耗费他脑子三秒钟来反应。 这好像说的是。 命案? 没有发生命案的房子,就是干净的房子。 这对吗? 男人像是害怕吉良吉影突然后悔抢占这个房子似的,迫不及待的和老板签订了合同,并付了押金和房租。愉悦的吹着口哨走了。 吉良吉影:…… 那高兴程度,不像是演的。 目送着青年离开,吉良吉影的视线再次挪到了老板身上。 像是看出了吉良吉影在想什么,老板挥了挥手:“我就说这种干净的房子很紧俏的吧。” “少年,不是我没有先给你推荐,但这不是你还在考虑,他就已经决定了要租了嘛。” “可不要小看米花町啊,这可是一言不合就会发生凶杀案的地界,想要找到一个没有发生命案的房间,简直比在海水里找到不会游泳的鱼更加稀有。” 不,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不会游泳的鱼吗? 即使不会吐槽,但吉良吉影的脑子还是默默反驳。 讲个冷笑话,被海水淹死的鱼。 不过从这个方面来讲,米花确实很适合他的生存。 发生过这么这么多命案,但这个城市竟然还能正常运转,这简直是一个难得的奇迹。 吉良吉影有信心,自己能像一滴水一样融入米花町这片汪洋大海。 就是…… “还有其他正常一点的房子吗?”所以米花町房源的物价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已经快没概念了。 “让我看看。”大叔翻阅着手中一打的房源单。 “这个25万日元……” 电话声响起。接通,挂断。 “不好意思,我们这最后一家干净的房源已经被预定了。” 一直在说干净的房源,那么,“那些所谓不干净的房源是怎么样的呢?”吉良吉影发问。 大叔叹了口气:“你可以看下这个,60平单身公寓,小两室,独厨独卫,方向朝南。” 听起来不错。 “甚至房东可以水电全包,甚至不需要押金。” 听起来更不错了。 “那么价格呢?” 老板叹了口气,将宣传单推到了吉良吉影面前,上面血红的3.5万元夺目异常。 “3.5万日元?一个月吗?”上面的那个点真的不是不小心抽到了污渍吗?有没有可能这不是3.5万日元?而是35日元一个月呢? 老板肯定了吉良吉影的猜测,“是的呢,这个房间曾经死了两个人。” “第1任入住的是一对情侣,但可能因为感情原因,男子将女子杀害了后藏在了沙发底下后畏罪潜逃。” “直到邻居发现了不对劲,隔壁一直有异味而敲门一直没有人答复,之后才报了警,警察破门而入才发现了已经腐烂的尸体。” 吉良吉影面无表情,他能和断手共处一室直到“她”腐烂,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老板还是找补道:“但是你可以放心,那个沙发已经被处理掉了。甚至连沙发底下的地毯都已经重新洗刷干净了。” 洗刷干净。 嗯,还是原味地毯。 也难怪便宜了。 “但不是说死了两个人吗?” “是的,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这个房子积压了很久没有租出去,房东还是决定大降价,那个时候他降到了4.2万日元。” “对于这种户型的公寓来说,已经是个很划算的价格了。” “有两个上班族,因为公司就在附近,所以合租了这个房子。” “然后?” “少年你很淡定嘛。”老板见吉良吉影全程没有什么波动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我还以为只有米花町出生成长的少年才会对发生的命案视若日常。” “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吉良吉影开口:“横滨。” “好吧,横滨啊,是横滨那就不奇怪了,据说横滨都是拿着枪对射的,三天一小炸五天一大炸。” “要我说,米花还是太喜欢暗着犯案了,像横滨,他们都是明着来的。”大叔模样的老板说着说着突然闭了嘴。 …… “不是说 少年你喜欢明着犯案的意思啊。” 吉良吉影:…… 老板继续为自己的话打补丁,“我的意思是他们的黑.手.党很猖獗,官方好像没办法太过限制?” 监护人是前黑.手.党的吉良吉影:…… “米花的警察虽然一般,但我们还是有侦探来帮忙的。” “说起侦探,横滨有侦探吗?” 吉良吉影:“有的,我知道的就有个叫‘武装侦探社的’。” “武装侦探,不愧是横滨啊,就算是侦探也需要带上武装呢。” 老板的理解有些出入,但吉良吉影已经不想继续发散了。 他拉回了话题:“可以继续讲讲房子吗?” 老板从闲聊中回过神。 “哦哦哦,对了,讲到哪了,让我想想,同事,对,第二户入住的是合租的同事。” “好像是因为工作叠加公共区域归属问题的争吵,其中一个人杀害了另外一个人,伪装成意外的样子,并伪造了密室。” 老板指了指宣传单上面顶天立地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书柜。 “当时是这整面书柜倒下来,把人砸死了呢。” “不对,是在书柜倒下来之前人就已经被杀害了。” “本来警察都想按意外来结案了,幸好当时出现了一个少年侦探,顺利的将凶手行之以法。” 作为销售的老板,显然非常会发散话题:“对了,那名侦探还只是个中学生呢,应该是叫工藤新一?” “现在的少年可真是了不得呀。” 可以接受。 吉良吉影默默下了结论。 曾经发生过命案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作为曾经隐藏在普通小镇的连环杀手,老板说的话与其说是劝退,不如说全都是加分项。 简直是完美的城市。 “如果不考虑凶杀案和死亡率,户型大而通透,居住环境安静,这样的房子有吗?” 吉良吉影习惯了居住大的房子,如果说来到这个世界被织田作之助收养后他有哪里不满的话,和好几个孩子共享一个空间绝对排在第一位。 如果之后要到米花町独自居住的话,他还是倾向于找一个大的一户建。 至于环境,他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再加上之后他可能会带着“女朋友”,远离热闹也就非常有必要了。 “如果你不介意凶宅的话,”老板直接拿出了放在角落的宣传单,往桌面上一拍,“别墅式一户建,绿化优秀,环境清幽,价格甚至可以到1万日元3个月,只要你愿意,房东还有贴钱的可能。” “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别墅加上这个价格,可以想象是非常不妙的场景了。 老板呵呵一笑,开始挠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标准的凶宅而已。” “据说里面已经莫名其妙的死了7个人了。” “而且死亡原因各不相同,有不小心摔倒的,有入住后突然重病的。” “是公认的被诅咒的凶宅。” “而且要入住的话,你就是第8个入住的人了。房东发话了,如果有人可以入住活过3个月,他可以无偿提供这套房子给他居住。” “如果入住一年无事发生,房东还可以提供80万日元的大礼包,感谢你打破凶宅谣言。” “虽然我不觉得这是谣言就是了。” 吉良吉影心动了。 他是无神论者,这个世界可以有替身,可以有异能,但不可能有鬼。 这“凶宅”背后不可能是鬼,那只能是人了。 但拥有杀手皇后的他并不惧怕和人1v1。 老板还在絮絮叨叨:“现在已经7个了,如果出现第8个的话,为了避免有第九个的出现,房东可能就要把房子推平了。” “毕竟如果出现九那就太可怕了,厉鬼绝对会复活报复所有人的吧。”九,一直被认为是最大的数,确实听起来不妙。 “说起来之前还有一批学生去那里冒险来着,但据说还没接近地点就昏迷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靠近马路的槐树下。吓得他们直接跑回家了。” 老板似乎好久没有遇到会听他讲各种故事的人了,对着吉良吉影把一堆似有似无的道听途说都聊了一遍。 “我知道了,我回去再考虑一下。”吉良吉影看了眼时间,告辞了老板。 艺术展下午四点半前可以入场,而现在出发他正好可以卡点进场。 至于老板说的话,他只相信了一半,不过那套“凶宅”他确实感兴趣。将来如果要定居米花町,他是一定会去的。 究竟是凶宅更“凶”,还是他的杀手皇后更“凶”,他自有判断。 24.人在米花,偶遇警校组 正如吉良吉影所料,临近闭馆,参观的人员已经陆陆续续散去,整个展馆零零散散分散着几个游客。 很冷清的样子。 而这正方便了吉良吉影,他走马观花地在展厅中游荡,打算转一圈后拍点照片交差。 很快,他就来到了展厅正中间的位置。 那大概是一座很大的雕塑。 之所以不太确定,是因为那雕塑的身上覆盖者一层红色的薄纱,白色的雕塑置于其中,影影绰绰看不清具体的形态。 仰天而狰狞的面孔顶起了红纱,像是要从后面穿透出来。 伸出的手四指张开,食指指尖正好触碰到了薄纱,像是在克制,更像是在做撕裂前的试探。 吉良吉影不太懂艺术,但用薄纱覆盖雕塑,很想学生作画失误后直接拿出大白覆盖,试图掩盖自己失败的作品。 他拍了张照片。不感兴趣的挪开了视线。 “很讨巧的做法吧。”身旁有个声音响起。 吉良吉影循着声音扭头,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穿着卡其色工装裤,戴着一顶棕色圆顶贝雷帽,正站在吉良吉影身旁仰头看着那雕塑,圆润的鹅蛋脸上还带着一小片雀斑,小巧的鼻子不满地皱了皱。 “雕塑果然还是要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像断臂维纳斯、大卫和思想者,就没见过有名的艺术品还需要覆盖遮掩的。” “能力精湛的人自然恨不得让人细细欣赏自己的作品,而画蛇添足的盖了层纱还美其名曰雕像的挣扎,只是创作者的自我找补罢了。” 鹅蛋脸站在那里就发表了一大篇看法,对于这个艺术展的层次表示十分失望。 “不过是不入流的、自称是艺术家的家伙而已。” 吉良吉影瞥了他一样,视线划过她布着茧子的手,就收回了视线。 他举起了手机,调整角度,拍照。 吉良吉影查看照片,将几张没对上焦的照片删除。 但不知道是不是吉良吉影的沉默给了她什么错觉,还是鹅蛋脸确实投入了真情实感,她开始控诉这片市场的黑暗,不知名的新人根本没有被看见的机会,就算是做出了投入心血的作品,想要被更多人看到就只能冠上别人的名字。 可这样就算被看到了,还算是自己的作品吗? “冲奈,原来你在这里,藤森优志先生在找你。”一个穿着场馆工作服的年轻人小跑过来,叫走了鹅蛋脸。 “藤森先生很生气,馆长先生接下来好像并不打算再和藤森合作了。” “他那样的人,能做到今天的程度已经很值得夸耀了吧,还想继续……”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听不清晰。 吉良吉影收回了视线。 抬手横档住了一只向他伸过来的手臂。 抬眸,“是你。” 松田阵平没有想到应班长邀请到这个艺术展来,居然还能见到熟人,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无情的拒绝了。 他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什么叫是你啊,小吉良,就算你很天才,也要尊重前辈啊,前辈。” “明明之前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是乖乖的,结果居然是这种性格吗,好意外呢。”说着还拖长了声线,听着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萩原研二默默从后面冒了出来,非常自然的伸手搭上了松田阵平的肩膀,然后狠狠下压。 松田阵平被这猝不及防的力道带的向前一个踉跄。 “抱歉呢,小吉良,阵平他只是在这里见到你太意外了,所以想打个招呼呢。”萩原研二笑得温柔。 “要温柔点哦,阵平。” “痛痛痛,这是谋杀,你才要对我温柔点吧,研二。” 看着面前两人的插科打诨,吉良吉影的面色并不怎么好,在经历了上午的一切后,在下午见到了熟悉的人,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是被跟踪了。 他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圈两人,思考自己是在那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在行动上,他认为自己并没有暴露出自有犯罪的意图。 那么面前这两个人的目的就很值得探究了。 “这就是在路上一直说的天才少年吗?”在两个人的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来人一头极短黑色寸头,发根直立,在那之下的是浓黑粗眉毛,眉峰锋利,看着十分成熟稳重的样子,只是嘴里叼着的一根牙签完全打破了这种稳重感,倒是显得有些反差。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另外来个并肩的年轻人,一个浅金亚麻短发,通透冰蓝色细长眼瞳,连带着小麦色的皮肤,让人怀疑是否是外国的混血儿,另一个是黑色柔顺短发,发丝服帖,眉眼清秀柔和。 松田阵平上前一步,“来,小吉良,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了指第一个出来的黑色寸头,“这是我们班长,伊达航。” “后面那个黑皮的金发是降谷零,在他旁边的就是诸伏景光了,我们都是警校生哦。” 伊达航率先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吉良君。” “你是对这艺术展感兴趣吗?”他似乎有些好奇。 吉良吉影摇头,“只是意外拿到了张票,过来看看而已。” “那真是巧了,伊达班长就是抽签抽到了5张门票,可惜我们都对这些没有什么兴 趣。” “就算没有兴趣,但都拿到票了,不来的话不就浪费了吗?”伊达航说着话,嘴角的牙签跟着一晃一晃的。“话说你们俩一早上就说自己要跟着出去实习,果然是找的借口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挠头,艺术展什么的他们确实不感兴趣,虽然实习是借口,但他们也确实是去了不是吗。 只不过没有想要只是想躲避伊达航邀请的实习,却意外撞上了炸弹案。 可惜因为两人的冲动,被实习上司狠狠臭骂了一顿。 还被直接发配回了学校,并喜提鬼冢教官的“一周卫生”打扫作为惩罚。 这也就算了,问题是他们回到学校后还被看不惯的金毛混蛋嘲笑了。 没等两人再打起来,伊达航及时赶到,制止了一场闹剧,并表示既然那么凑巧的大家都回来了,那就一起进行团体活动陶冶一下情操。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终究还是没能逃离这场艺术展之旅。 但他们也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碰见吉良吉影。 他们两人对吉良吉影的印象很好。 对炸弹很了解,这点从能短时间拆解炸弹就能看出来了。 “乐于助人”,发现路人的不对劲就施以援手。 “观察仔细”,发现了路边一个普通人的不对劲。 “责任心强”,从路人手中拿走了危险源。 “临危不乱”,选择拆解炸弹到最后一刻而不是直接置之不理。 天哪,这是什么绝世好少年。 至于太过冲动什么的,看对方的样子也就差不多国中二年级,正是中二的时候。 而且他也真的有这个本事啊。 没本事硬要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是冲动,但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只能说是心中有数。 什么?为什么不怀疑一下为什么他小小年纪对炸弹却这么了解,有没有可能是炸弹预备役? 孩子可是来自横滨啊,在那个枪战每一天,炸弹永不停的港口,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 一直处在炸弹的包围中,孩子对炸弹了解一点怎么了。 这孩子好可怜,也许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越想两人越感动,可惜吉良吉影没有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再和吉良吉影见面的。 没有想到跟着班长来到这个艺术展后居然还有意外惊喜。 “吉良君是一个人吗?”伊达航开口,“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怎么样?” 吉良吉影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声尖叫划破了整个艺术展的上空。 “死人啦——” 25.人在米花,偶遇警校组 几个警校生猛地抬头,在听见尖叫声的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 吉良吉影没有跟着几人前往案发地点,他再次举起手对着雕像拍了几张照片。 比起围观米花町特色凶杀案,他只想先把织田作之助的任务敷衍过去。 吉良吉影并不是什么侦探,他也也对犯罪解密没有任何兴趣。 比起在迷雾中寻找真凶,他更倾向于制造不被发现的现场。 看了眼照片,挑了几张给监护人发过去,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以回横滨了。 “抱歉,由于展厅出了意外,现在整个场馆都要封锁,请理解一下。” 即使是米花町,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围观的,比起围观现场,大部分人的想法仍然是尽快离开。 可惜的是展厅的门口就这么被封锁了。 保安安抚着焦躁的人群,但似乎杯水车薪。 作为普通的参观着,群众并不在意发生了什么,却十分在意自己的权益受到了损害。 比如,能自由离开的权力。 “各位,我是这个场馆的馆长。”这个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干瘦的身影,他的人很瘦但背却挺直,像一根竹竿屹立在那。 神采奕奕,眼神锐利,看起来是个十分精明的小老头。 “非常抱歉,因为场馆出了些意外,大家暂时不能离开,场馆给大家准备了纪念品,请大家稍安勿燥。” 人群被安抚了下来,但还是有人不满。 “不让人离开总要给个时间吧,你们一直没有结果,难道要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这话确实有理,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馆长再次安抚,承诺在一个小时候无论有没有结果,大家想离开的都能离开,才顺利的将浮躁的人群稳定了下来。 馆长松了口气,迈着脚步从门口离开,看样子是要前往现场。 众人就这么给馆长让出了一条路。 吉良吉影站在了人群的后方,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轻轻的叹了口气。 看样子没那么快能离开了,在案件定位到嫌疑人之前。 然后他就看见馆长停在了自己面前。 吉良吉影扫视了一圈,确定自己并不在前往案发地点的必经之路上,也没有成为突兀的挡路人。 他无辜歪头,“大叔,有什么事吗?” 馆长摘下脸上的圆框眼镜擦了擦,“少年,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印象了。” “你拿的是横滨武装侦探社的票吧?” 吉良吉影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艺术展,赠票上居然还会做这么细微的区分。 但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避讳的,于是他点了点头,刚想说这只是意外拿到的票,就被馆长打断了。 馆长一把抓住了吉良吉影的手,但被避开了。 但他并不在意,“既然你拿的是武装侦探社的票,那你一定也是少年侦探吧。” “拜托了,请帮我们找出凶手吧。” 吉良吉影:“我……” “听说武装侦探社十分有名,那么你一定也很厉害,请不要拒绝我。”馆长没能抓住吉良吉影的手,这次试图搭上吉良吉影的肩膀。 吉良吉影退后了一步:“不……” “请不要拒绝,这个场馆是我一生的心血,我并不想这次的意外影响到场馆的未来。”馆长提高了喉咙,声音带着沙哑。 “少年,既然你是侦探的话就帮一下馆长吧。” “尽快解决也可以尽快离开。” “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吉良吉影看着几乎要将他包围的热切的眼神。 “我知道了。”他说。 但他只打算去现场看看,“我并不是什么侦探,只是去现场看下而已,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众人不以为意,只是一味的欢送“来自横滨的少年侦探”前往现场。 前*爆炸专业户*连环杀手(物理意义)*吉良吉影就这么带着全场馆的希望,来到了现场。 几个警校生显然是专业的。 他们已经划分好了警戒线,在第一时间保护现场。 而吉良吉影就在馆长的带领下,在众人的簇拥中,踏进了警戒线。 “小吉良也来了,”松田阵平第一时间发现了吉良吉影的到来,“但请不要靠近,站在警戒线之外就行。”毕竟吉良吉影是横滨人,万一从来没有见过警戒线呢。 吉良吉影还没有动作,馆长先发话了:“这可是来自横滨的少年侦探,相信有他在,很快就能帮我们找到凶手的。”馆长显得非常自信。 “您是?”松田阵平并不认识面前这个精神的小老头。 “馆长!”助理的呼唤解答了松田阵平的疑惑。 吉良吉影抬头,发现那助理正是叫走了鹅蛋脸的男人。 而鹅蛋脸则站在了一侧,看样子正在默默垂泪。 “您就是馆长?”松田阵平说道:“您来的正好,请问这个房间是您安排给死者的吗?”但出现死者的时候,第一波被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往往是和死者有关联的人。而承包了藤森优志艺术展展览的馆长,自然也在嫌疑人之列。 馆长的背挺得笔直,如果手中有拐杖,他一定要要好好地敲好几下地板。 他对自己被怀疑十分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是的,这是我安排的。” “我和藤森合作过许多次了,他每次都是在这个休息间休息的,也算是他的习惯了。” “没有想到这次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说着,馆长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失落。 “馆长,这不是你的错。”助理上前几步,试图安抚馆长。 吉良吉影绕过两人,来都来了,那么就来参观下米花町特色吧。 在看见死者之前,最先刺激到感官的,是血腥味。 等他靠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滩血迹。 死者正面朝上平躺在地上,一只手搭在了胸口心脏的位置,一只手自然下落至身旁。 最引人注目的是后脑勺的大片血迹,,濡湿了整个地面,在他头部附近血迹的范围内,是一把被血色浸湿的八角锤。 看起来这个用于劈开原石,打掉大块石料的工具正是造成后脑伤口的元凶。 “原来如此,是八角锤吗?”馆长不知道几时也跟了进来。 “用这种雕像必用的工具来作为凶器,还是在藤森优志的休息室中,看起来是激情犯罪啊。”馆长观察之后下了结论。 案发地点是藤森优志的休息室,使用的工具看起来还是雕塑用到的工具。 这种机械暴力致死案件往往是出于激情犯罪。 “看来嫌疑人就是藤森优志的仇人了。” “不,如果有凶手的话,凶手和死者的关系应该还不错,至少不是有仇的关系。”降谷零正在勘查现场,听见了馆长的话,他站起身来,开始解释。 “死者的伤口是在后脑勺,如果是人为的话,那一定是他信任的人才能照成这样的伤口。” “毕竟一个人很难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的仇人。” 馆长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这是熟人作案?” “不对,”他抓 住了降谷零口中的关键点,“什么叫做‘如果有凶手的话’?你认为这次事件只是意外吗?” “看着死者的样子,这是很明显的事实,至少这后脑的伤口,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馆长的眉头紧锁:“这是什么道理,还有,你是谁,就不怕破坏现场吗?” 眼见小老头开始生气诸伏景光从降谷零身后走出,开始安抚馆长的情绪。 他一双猫眼中带着真切,柔声解释道:“馆长您误会了,我们都是警校生,我们受过训练,不会破坏现场的。” 他走到了馆长的身边,“您也看见了,这位先生是正面朝上的,如果是在站着的时候从后面收到了袭击,那么无疑他是会俯面倒下。这就和我们的现场不符了。” 馆长的情绪稳定下来,他看着现场:“确实……” 但他的内心仍有些不服:“但这样的现场,也可能是凶手将他砸倒后在将他翻过来躺着。” “不,这样就多此一举了,而且也很容易被发现。”这次回答馆长的不是诸伏景光,更不是降谷零,而是在旁观察了好一会的吉良吉影。 面对自己邀请来的少年侦探,馆长的表情和善了许多。老年人总是更倾向于选择相信自己亲自选择的人。 “怎么说?” “如果是在死者后发动了袭击,袭击的伤口还照成了现场这么大的出血量,那么当时死者倒地时飞溅的血迹,方向将是向后并向上的。” “而现场的血迹并没有佐证这一点。” “相反,现场的痕迹无不是在说明,这是因为他,”吉良吉影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藤森优志,“不小心跌掉后,后脑直接撞击在八角锤上。” “后脑流血后,也许是已经失去了意识,也许是无力挣扎,最终照成了现场的结果。” 虽然并不喜欢将现场搞得脏兮兮的,但吉良吉影毕竟经验丰富,判断现场的痕迹是怎么造成的,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至于是真的不小心还是‘被不小心’了,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老头听着吉良吉影的分析连连点头,但:“你的意思是这并不是意外?” 馆长有些糊涂了,前面他认为这些都是人为的,被否认了。 听那警校生和少年侦探的意思,后脑的伤口和流血倒下都是意外照成的。 他也说服了自己这也许只是一场意外,怎么现在话风一转,听这意思,又可能不是意外了呢。 他对警校生的话不信任的时候,是吉良吉影给他解答,这下他对吉良吉影的解释感到了迷惑,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回了两个警校生身上。 “死者摔倒后撞击地面八角锤,造成了后脑头颅破损,附加流血不止。” “这一点确实可能是意外。”降谷零回答道。 降谷零并没有因为之前馆长对自己的摆脸色感到不满,这种程度对于他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已。 毕竟由于黑皮金发的原因,他经常会被认为是外国人。 对于霓虹这块地界,对于不一样的存在进行排斥霸凌只是他们的基础操作罢了。 馆长这种不满和无视,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视线,如果他真的放在心上,才是对自己持续的伤害。 “但是,这‘跌倒’,并不一定是意外。” 降谷零的视线移到了吉良吉影身上,“这一点,想必吉良君也发现了吧。” 确实。 吉良吉影点头。 虽然现场有着很浓厚的血腥味,但在那气味之下。 是被掩盖的苦杏仁味。 26.人在米花,偶遇三选一 如果在某死者现场闻到了苦杏仁味。 常驻米花町的朋友应该非常熟悉接下来的处理流程。 作为米花町市民的常识,当你闻到了苦杏仁味,就可以直接套入公式。 苦杏仁味=□□=死者可能为□□中毒=寻找被下毒的物品=确定凶手 这个公式在米花町非常好用,解题思路可以覆盖99%的□□中毒案件。 而当带着□□中毒这个答案带入本次的题型时,现场的一切显得更清晰了。 死者口鼻有沫状白色分泌物,嘴唇乃至指尖呈现异样绯红色。 这是明显的氰化氢中毒的征兆。 死者后脑出血,他们到现场时血液比没有凝固迹象,证明现场离案发时间并不远。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这并不长的时间里,死者已经开始出现了尸僵反应。 这一点也是□□中毒的典型反应。 要知道如果是普通尸体,一般是在1~3小时开始尸僵,而□□中毒的尸体僵直出现速度远快于常规尸体,十几分钟就会快速僵硬。 馆长的思路打开了:“你们的意思是藤森优志因为□□中毒,毒发的时候站立不稳,摇摇晃晃间不小心脚一滑,倒下后后脑正好磕在了这个八角锤上?” “世上居然有那么巧的事情。”助理不知道旁听了多久,听到这个发展,忍不住开口感叹。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凶手把毒下在哪里就可以了是吧。”助理看起来跃跃欲试。 “这要怎么找?趴在地上到处闻吗?” “闻一下哪里的味道最浓?” 非常有趣的思路,吉良吉影没能忍住,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但也有人没能忍住的,松田阵平就笑出了声,“这就是所谓的‘当一个成年男性认真起来,其其嗅觉堪比一只成年猎犬’吗?” 助理忍不住闹了个红脸,他的耳朵也开始发烫:“那你说怎么办?” “其实思路有很多,比如只要先锁定嫌疑人,那么再根据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侦查就可以了。” “可是爸爸他只是沉迷于自己的艺术,重来没有和其他人结过仇。” “嫌疑人会是谁呢?”站在一旁默默垂泪的冲奈开口。 馆长看起来对冲奈很熟悉,看见冲奈站出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中也带上了沉重,“你,节哀吧。” “不管怎么样,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助理也跟着搭话,“是啊是啊,加藤先生如果还活着,一定也不想你不开心的。” 冲奈,也就是鹅蛋脸女生垂下了头,连头发丝都写着低落。 嘴上还在不停喃喃,“会是谁做出了这种事情呢?” “最大的嫌疑人是谁,冲奈小姐你难道不清楚吗?” “小鬼,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助理眼中闪过不满,他几步冲到了吉良吉影面前,“冲奈小姐已经这么伤心了,你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是吗?那就当我是冷血吧。” “作为凶手,就要做好觉悟不是吗?”吉良吉影右手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目光沉沉。 冲奈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露出了通红而湿润的双眼,她没有说话,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不为所动。 他的视线下意识随着冲奈的手转移,但很快还是回到了冲奈的脸上。 “你知道吗?雕塑其实是个力气活,要用钉和锤细细打磨细节。” “固定职业的人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就比如他。”吉良吉影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艺术展主理人。 “这次的展会算是他个人艺术展,可是你们看他的手。” 众人的目光随着吉良吉影的话移到了死者的手上。 死者左手置于胸前的位置,因为□□中毒的缘故,指尖不是正常死亡的乌紫,而是泛着异常的红。 但再仔细点观察,会发现那手保养的很好,双手匀称秀气,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正是最大的异常。”吉良吉影的视线从死者藤森优志的手转移到脸上,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这显然不是一双常年沉浸于石雕创作的手。” 石雕创作者常年握錾子、锤子等各种工具,在掌心虎口以及指尖的位置都会存在厚硬老茧。 而且石雕艺术可以说是件体力活,常年的敲击撬凿,指关节也会因此膨大,整个手掌都会变的宽厚。 “创作了展厅中央的那座雕塑,但手上却毫无痕迹。” 这场艺术展可以说是死者的个人展览,除了几幅吉良吉影欣赏不来的画作,最大的作品无疑就是位于展厅中间的雕塑。 而作为雕塑创作者的死者,手上却并没有常年拿钉锤而磨出的老茧。 能创作出如此体量的作品,身上却没有任何体现,这并不符合常理。 伴随着吉良吉影的声音,众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的视线下意识的在周围人的手上逡巡。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显然在这个属于藤森优志的艺术展中,展出的石雕作品并不是出于藤森优志之手。 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丑闻了。 冲奈不知何时退到了人群的后方,在吉良吉影提到藤森优志的手的时候,她的手指蜷了蜷,下意识地想要缩进袖中。 指尖遍布的茧子接触到掌心大片的老茧,只感到了麻木。 ”比起这些作品是出于他之手的说法,我更倾向于这些雕塑的真正创作者是——她。“ 众人的视线顺着吉良吉影手指的方向转移。 对上的正是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沉默的养女。 众人的目光如针刺般投射向她,冲奈试图若无其事,她扯出一个笑:“是吗,你们认为那些雕像都是我的作品吗?” 没有人说话,但冲奈能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并未减弱。 寂然的沉默比咄咄逼人的质问更让人难以忍受,无声的压力在人群中传递,一层层叠加到冲奈的身上。 “那真是抬举我了。” 她试图转移话题,她试图让自己变得轻松些,“哈哈哈,我也想要创作出那样的作品呢。” 没有人搭话。 她失败了。 冲奈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露出了凄然的笑:“是啊,那些雕塑都是我的作品。” “大家都认为我被领养后他发奋图强,有了女儿后仿佛有了灵感的缪斯,在艺术创作中灵感不断。” “我不是他的缪斯,我是那个创造缪斯的人。” “而这个小偷偷走了它。” “不,他不是小偷,他是强盗。” “而就是已经借此扬名的人,居然想借这次展会进行转型,抛下过去的一切。” “利用过后就被抛弃,我无法接受这一点。”冲奈的情绪奔溃了。 “这一切该结束了。” “我要让这场闹剧结束,他不能这样对我。” “冲奈……”助理上前几步,抬起了手像是想要安抚冲奈,但还没落下就被避开了。 “是吗?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作品一直被父亲盗用而准备复仇吗?”馆长开口。 案件的情况似乎明了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冲奈却否认了。 “不,虽然我并不喜欢父亲这点,但我并没有想要杀了他。” 冲奈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讲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狡辩,但她还是要说:“毕竟他是我的父亲,他收养了我。” “他一直很支持我的爱好。” 她一直是个孤僻的孩子,就算被领养,也只是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摆弄着那些无用的石头泥巴。 她说并不讨喜,因此也被“回退”过了好多次。 她以为父亲也会这样做的。 但他并没有,他试图支持她的“爱好”。 每当她完成一个作品都能得到父亲不同角度的夸奖。 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她可以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直到那天。 “冲奈,你是个天才,我们把你的作品都展览出去怎么样?绝对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那个时候的他,只希望她能接触到更外面的世界。 听见这话,窒息感却如海水般朝冲奈涌来,她恐惧,她尖叫,她缩成一团。 “这样不行啊。”她听见了他的轻叹。 最终,她的作品挂上了他的名字。 “冲奈害怕的话只要站在后面就好,你看见了吗?有好多人喜欢你。” 与外在的冠名无关,认可了作品,自然就是认可了创作者。 但怎么可能完全无关呢,不知道何时开始 ,她发现父亲变了。 他仍然鼓励她创作,但那不是期待,而是贪婪。 外界的赞誉让冲奈找到了自己,却让藤森优志迷失了自己。 “我只是想叫醒爸爸而已,绝对没有想要杀死他。” “比起我的话,还是你的嫌疑更大吧,馆长大人。”将一切都剖开,这个时候的冲奈已经无所畏惧。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直指馆长:“爸爸一直想要你增加营销投资,这让你很苦恼吧。” “你在讲什么呢,这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我有什么必要做出这种事情。”馆长的眉头跳了跳,不满道。 “那自然是因为爸爸掌握了你洗钱的证据啊。” “最近的艺术展确实不好办,所以你打上了其他的主意,只是没想到被爸爸直到了。” “就是为了灭口,所以才会对爸爸下手的吧!”冲奈的话像是一把剑直刺馆长的内心。 事已至此,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 “谁说在场的只有我有动机呢?” “我可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如果说动机的话,还有个人很可疑吧,助理先生。” 助理瑟缩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突然被提及感到了意外。 "我……藤森先生对我很好,我没必要这么做。" “那可不一定,你喜欢冲奈吧?” “我……”助理不说话了。 而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冲奈的反应,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助理,她完全没有想到父亲的助理对自己抱有感情。 “看来冲奈也不知道呢。”馆长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向一柄尖刀刺向了助理脆弱的内心,将他隐秘的心思搅得七零八落。 “你是阴沟里的老鼠吗?怪不得藤森优志一口就拒绝了将女儿交给你呢。” “毕竟喜欢一个人,却不向被喜欢的人表达爱意,,而是直接找上了对方的父亲请人成全,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真是低劣啊,助理君。” 助理瑟缩的肩膀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你懂什么,冲奈是被胁迫了,是那个家伙阻止了我们相爱。” “只要除去他这个障碍,冲奈就自由了。” 自由的冲奈将会和为她争取到自由的他在一起,助理坚信这一点。 无聊的闹剧。 吉良吉影看着面前混乱的一幕,只感到了无趣。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莫名其妙的开始互相攀扯攻击,这也许也是米花町嫌疑人的日常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吉良吉影希望之后自己常驻米花町的时候不要被卷入这种无聊的感情纠纷。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是织田作之助看见吉良吉影照片后的传讯。 【为什么要在雕塑上盖红纱?】显然织田作之助对艺术的鉴赏能力还是让他对这个作品感到了疑惑。 比起现场的无趣,显然是和监护人聊天更有意思,【作之助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比如在下面藏东西?】织田作之助非常务实的猜测。 在吉良吉影和监护人聊天的时候,闹剧已经告一段落,几个警校生找到了证物。死者藤森优志的随身携带的药品被助理替换成了□□,而死者中毒摇晃倒地的同时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八角锤,从而导致了后脑的伤口。 助理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被后面赶来的日暮警官带走。 冲奈知道真相后情绪异常激动,她只是想让父亲变回之前的样子,但却没有想到会有人因为她而杀死了她的父亲。 助理的双手带上了镣铐,在押送下经过了那座盖着红纱的雕塑。 吉良吉影意识到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 身为养女的冲奈没有想要杀人,但她绝对做了什么。 而在知道真相后呼吸急促浑身紧绷的她,这个时候却异常安静的看着助理从大厅穿过。 【结束】 【被红纱掩盖的作品】 【下面适合隐藏些什么】 【突然变得安静的冲奈】 等等,吉良吉影知道冲奈想做什么了。 那个红纱下面…… 但他来不及开口了,被红纱掩盖的不止是雕塑,更掩盖着冲奈带走一切的决心。 爆炸的炸弹压缩着周围的空气。 一声巨响宣告了意外的发生。 27.人在米花,偶遇未来真爱 红纱下面确实不止有雕塑,还有冲奈准备的炸弹。 被掩盖的炸弹就那么静静的隐藏在这座展厅最显眼的地方。 在这一刻发生之前,没有人预见到了这一刻。 肉眼可见的,红纱鼓了起来。 那座被掩盖的雕塑,爆炸了。 原本一整块的雕像炸裂开来,顶着红纱向四面八方冲击,每一块脱离本体雕塑的石子都在张牙舞爪地向路过的人发起了冲击。 像是原本渴望挣脱束缚的存在真的用这一种方式脱离了掌控。 碎裂的雕像裹挟着爆炸的气浪,来势汹汹。 当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熟练的米花町人民已经下意识的弯下了身开始寻找掩体。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当人群从慌乱中回过神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原本束缚着雕像的红纱却意外的坚韧。 之前束缚了雕像的作品。而现在也成功束缚了那些炸裂开的细小碎石。 但是微弱的存在可以被兜住,但大块的躯体还是成功撕裂了红纱,甚至裹挟着红纱朝各个方向冲击。 其中雕像的头部就那么脱离了身体,冲破了红纱,高高的飞起。 然后带着一大段红纱,异常凑巧的定位到了助理身前。 头颅的石雕擦过助理的鼻尖,携带着的红纱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石块落到了地上,随着一声闷响,接触地面的那一边侧脸碎裂开来,碎石迎着裂痕碎崩裂。 高高蹦起的石块脱离了红纱的束缚,砸在了助理的身上。 其中一颗石块乖巧的蹦起,向助理的膝盖发起了冲撞。 助理的膝盖一软,猛地跪在了地上。 身为被捕的疑犯,他的手被束缚在了身后,失去平衡的同时狼狈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最终还是以脸着地跪倒在了地面。 一侧的脸和大地亲密接触,脸面就那么留在了地面上,而另一侧接了红纱一个大嘴巴子,红痕缓慢的复现,甚至正在朝青紫的方向演变。 说不上是哪一侧更加凄惨。 而于此同时。 原本似要冲破红纱束缚的手也因为爆炸掉落。 就那么顺利脱离了身体,直挺挺地飞了出去。 划出了一个完美地抛物线,就那么落在了吉良吉影面前的地上,甚至正好滚了两个圈,停在了吉良吉影面前。 那是一只可以称得上是艺术的手,肌理清晰,外表莹润,没有一丝多余棱角。 甚至可以和画册中蒙娜丽莎的手一较高下。 那个不知所谓的红纱绝对遮掩了这个手的光芒。吉良吉影前所未有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作为她的创作者,鹅蛋脸冲奈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天才。 五指线条舒展流畅,指骨起伏克制柔和,腕骨弧度婉转优美,从手臂到指尖的过渡一气呵成。 冷白石质材料自带沉静肃穆的美感,光是静静躺在那里,便紧紧攫住了吉良吉影的视线。 那是艺术品,是堪称完美的存在。 更为可贵的是,这是可以通过双手制造出来的存在。 吉良吉影的灵魂已经被吸引。 在他眼前,那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只手,不是一个普通雕塑上掉落的断手。 那是可以轻易摄住他灵魂的精怪,是可以接纳并收容他精神世界的港湾。 那只手在他的眼中泛着奇异的光芒,他完全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断手上转移挪开。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一种他能做到的,寻找到未来伴侣的可能性。 一只属于他的,完美的,能一直陪伴的他的梦中情手。 他能看见自己的未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裂口中照进来的光芒晃地他睁不开眼。 他甚至开始疑惑,为何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方式。 就像监护人知道的那样。 吉良吉影非常喜欢蒙娜丽莎的画作。 那是在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还小的时候,曾经打开过一本美术图鉴。 在大家都沉浸于蒙娜丽莎那神秘的微笑和一直跟随的视线的时候,吉良吉影的所有注意却死死地钉在了那画作的下半幅画面。 那是蒙娜丽莎交叠置于膝上的一双手,那双手线条温润而柔和,安静交叠着。 年幼的他在那刻产生强烈扭曲的生理悸动,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女性手部近乎病态的痴迷。 而随着年岁的增长,吉良吉影不在满足纸质平面的手,他渴望在现实中也接触到那样的存在。 …… 而现在,在这个世界,他意识到了另一个可能。 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 存在,之前的他一只深陷于要狩猎不同的女性,就算成功了,但脱离了生长土壤的手还是无可避免地会枯萎。 即使他再精细不过的护理,也无法阻止“女朋友”的腐烂。 而现在,他看到了自己欲望的另一种可能性。 与其在真实的世界挑选符合审美的手,还要忍耐“女朋友”无法避免的腐烂发臭。 这种艺术性的,可以直接接触到的手,无疑是更加伟大的存在。 从艺术之中诞生的欲望,最终也回归于对艺术的追求。 红颜枯骨。 但艺术可以永存。 不觉间,吉良吉影就那么靠近了那只断手。 那是一只沉浸挣扎着想要脱离红纱束缚的手,是一只向上求生的手。 那个时候的它影影绰绰的,吉良吉影并看不清晰。 而现在,这只手就如此挣脱了束缚,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绝对就是命运的安排。 吉良吉影确信。 也许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这一刻。 遇见监护人,监护人换工作,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监护人误会了自己的爱好因此来到了这个展厅。 甚至就连上午在新干线遇见的炸弹都带上了丝命运轨迹的味道。 毕竟如果没有发生前面一连串的前置时间。 他,吉良吉影,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并成功见证了这一切。 吉良吉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永恒的未来就他他咫尺可触的地方。 吉良吉影忍不住蹲了下来。 他张出手,张开的五指丝滑地嵌入了那断手的手掌之间,石质的材料带着无机质的冰冷,但触及到的那一刻,吉良吉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开始欢心鼓舞。 他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兴奋异常,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所有欲望都被满足的感觉。 吉良吉影蜷缩了下手指,然后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那是一个交握的姿势。 为什么,为什么他才发现呢? 吉良吉影能感觉到断手那冰冷润滑的触感。 但这已经敌不过内心涌上来的满足感。 虽然有点下流,但吉良吉影…… boki了。 28.人在米花,偶遇爆炸组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但慌乱的人群完全影响不到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冰冷的触感让吉良吉影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但他很快就坚定地和那手紧紧交握。 右手的虎口紧贴雕塑纹理的凹陷处,能清楚的感知道石头的冰冷。 但这种冰冷对于吉良吉影来说早已习惯。 他的拇指在那手背摩梭,体温也在没有生命的石质雕塑上留下了痕迹。 零冷的石质断手也带上了人体的温度,掌心和手背不再散发着凉意,反倒是带上了几份暖意。 他的手和人造完美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和之前的断手不同,这次的断手带给他的是更加厚重的感觉,是不用担心会因为时间而改变的安稳感。 他一只手握着石雕,另一只手的指尖则顺着雕刻师雕刻的纹理走向滑动,感受着手部肌肉骨骼的起伏。 仔细观察才发现,可能是因为爆炸的缘故,断手雕塑的表面布满了粗糙而细密的破损,甚至有几道裂痕横穿了整个掌心。 他抬手,冰凉的石质雕塑贴上了面部。 面部皮肤远比手掌娇嫩,神经末梢更密集,而对温度触觉的感知将被无限放大。 手背和脸部皮肤接触的那一刻,最先感知到的是凉意. 凉意穿透面部直达皮肤底层。 瞬间,吉良吉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冰冷而带着石质粗糙感的雕塑和脸上的皮肤接触,那是一种特殊的触感。 看似圆润光洁的断手实际已经布满了细碎的伤痕,也许肉眼看来还不明显,但在触及到脸部时,粗糙颗粒带来的轻微阻滞则难以被忽视。 石粒摩擦着脸颊的软肉,酥痒中带着轻微的刺痛,连带着吉良吉影的脸颊也开始泛红。 而这带来的心理满足更是无与伦比。 冰凉而带着粗糙的质感非但没有让吉良吉影心中的火焰熄灭,那火焰反倒燃烧得更加的旺盛。 他的鼻尖轻触手背,被抛光过的石材味道很淡,但还是能嗅到细微的石粉味,萦绕着硝烟火药的味道。 熟悉中带着陌生。 呼出的气流从断手的皮肤表面划过,带着些意外的缱绻。 和吉良吉影不同,在意外发生的第一时刻,警校组已经冲向了现场。 也许是米花町人杰地灵的缘故,这里的检查对爆炸案发生后的处理也聊熟于心。 “大家请保持镇定,”伊达航在人群中冒出了头,“大家弯腰抱头护住关键部位,跟着从这边撤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和在现场的警员有序的组织群众撤离。 作为警校生,这个时候正是他们要站出来的时候。 人群虽然也带着慌乱,但毕竟也是见多识广的米花町人。 当组织人员有序安排的时候,群众很快就镇定下来,很快就在现场警员的安排下开始有序撤离。 助理先生似乎伤到有点重,日暮警官先将他带离了现场。 可惜由于膝盖受伤,助理先生的脚步似乎有些蹒跚,为了尽快撤离,日暮警官一声令下,身旁的两个警官上前一个下意识的压制,一只手压着助理的肩膀,一只手环绕,就这么将助理迅速拖离了现场。只留下助理的呻吟哀嚎,蜿蜒曲折地飘散了一路。 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则留在了原地,他们需要排查这个地方,确保这里不会发生二次爆炸,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并不为零。 周围忙忙碌碌,而吉良吉影正在和骨相圆润五指纤纤的断手贴贴。 在内心涌起的巨大满足之后涌起的,却是无法填补的空虚。 他将仍然握着那只手,但目光中却带上了审视。 粗看时完美的手这个时候却满是缺点。 纹理不够细腻,石雕材料看着有点劣质,因为爆炸产生的伤痕和磕碰更是难以忽视。 吉良吉影皱起了眉。 这样不行。 “吉良君,现场还可能有残余的炸弹,你先离开吧。”松田阵平注意到了呆站在一旁的吉良吉影,内心涌起的责任心让他下意识上前将“似乎被意外吓呆”的孩子劝离现场。 即使吉良吉影看起来并没有一丝收到惊吓的样子。 但他却是还只是一个孩子。 但松田阵平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想到吉良吉影在新干线爆炸事件的表现,他顿了顿,认真发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吉良吉影环视了一圈现场,摇头:“不,没什么。” “应该不会再有爆炸了。” “都排查过了,现场安全。”萩原研二抹了把脸,朝着两个人的方向走来。 “冲奈小姐确认她在雕塑的脖颈、手肘上臂上绑了炸弹,还在雕塑底座的部分放了一些炸弹,目前看来头部和手部的炸弹都已经被引爆了。” “幸运的是底座部分堆放的炸弹是哑弹,接下来的工作也会简单点。”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该说幸好是自制的炸弹吗,威力并没有那么大,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至于助理? 那不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个脸着地吗,严格来说不是被砸伤的。 伤口也算不到冲奈小姐身上。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那个哑弹处理了?” “处理了一部分,毕竟是来逛艺术展的,我身上也没带什么工具。” “真是的,之后随便去哪里看来都得带点家伙了。”萩原研二叹气。 “话说刚才的休息室应该有挺多工具的,我去拿点。” “就算是哑弹,但安全起见,还是要把□□先拆了才能真正放心。”萩原研二说着朝休息室的方向走 去。 “工具的话,我有。”吉良吉影顺手将断手塞进怀中,动作自然的甚至没有引起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注意。 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吉良吉影本人和他的话吸引。 而顺手将手带走的吉良吉影也没有废话的意思,他一只手伸进了口袋中,向雕像底座的炸弹靠近。 他扫了一眼炸弹上面花花绿绿的线,还没等身旁的两个警校生反应过来。 银色的金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咔咔两声,炸弹上的线就被剪断了两根。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他们手忙脚乱的上前,一个抓着吉良吉影的手,一个圈着吉良吉影的腰,就那么将吉良吉影硬生生地拖后了好几步。 “吉良君,冷静点啊,炸弹不是这么拆的。” “就算是哑弹也有意外爆炸的风险,可不能掉以轻心。” “对啊对啊,幸好这次没有发生什么,炸弹可是不能轻视的,你轻视炸弹,炸弹就会用一场爆炸来回报你。” “原来研二你也知道这回事啊,经常不穿防护服冲在前面的是谁啊,果然是你给小孩带了个坏榜样吧。” “喂,现在这个是重点吗?” “可是。”在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吉良吉影却非常冷静。 “我已经解决掉那个炸弹了。”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什么?” “我已经拆掉引爆的线路了,炸弹已经不会爆炸了。” 虽然还是警校在校学生,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有着充足的经验,听见吉良吉影的话,他们也冷静了下来。 他们松开了吉良吉影,上前几步查看炸弹结构。 片刻之后。 “还真是解决了。”松田阵平感叹。 萩原研二的目光则是有点复杂,他定定地看着吉良吉影,“你很有天赋呢。” 但这份天赋未来会被用到哪里呢? “对了,你是用什么工具的?”松田阵平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知道吉良吉影是胸有成竹而不是乱来一通后,他开始有心情探究那道银光的来历。 “工具吗?没什么特别的。” 吉良吉影将手举到了两人面前,手掌摊开,在掌心躺着的工具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指甲剪?” 吉良吉影点了点头,五指收拢,往兜里一揣。 既然问题都解决了,“可以走了吗?” “等等!”萩原研二一把抓住了吉良吉影的肩膀。 “我还有事情要问你。”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交错缠绕,一个有着炸弹天赋的少年,一个出身横滨的少年,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无论怎么想,不幸的概率都远超走向正道的概率。 这怎么能让他坐视不理。 29.人在米花,偶遇警校邀请? 今天来到米花町的目标已经完成,还幸运的有了意外的收入。 现在的吉良吉影有了新的想法,只想快点回到横滨。 但意外碰见的警校生却还是缠着他,吉良吉影停住了脚步,他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眉头微皱,只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真的平和了许多。 但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未来的目标。 那个断手的缺陷可能无法修复,毕竟裂痕已经贯穿了掌心,虽然并不明显,但这手的雕塑无疑已经不再完美。 再仔细打量,吉良吉影能发现更多自己并不满意的点。 但没有关系,之后的他将会创造出符合他审美的,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作品。 这也许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但投入其中带来的成就和满足感也将非比寻常。 虽然还没有开始,但吉良吉影已经开始期待那样的日常了。 回到现实,萩原研二搭着吉良吉影的肩膀,却迟迟没有开口。 虽然总体现在的心情还不错,但吉良吉影也有点不耐烦了。 他刚有了点新的想法,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要将脑海的想法付诸实践,可没有什么心情陪着面前的两人来打哑谜。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你们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群众也撤离的差不多了,降谷零、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三人安抚好了群众,因为有正规的警视厅警官接手,他们确认没有什么还需要自己帮忙的内容后,再次来到了室内,打算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集合。 而刚踏进了场馆,他们就看见自己的同期把住了那个侦探少年的肩膀不让人离开。 这是? 不是,这场景看起来真的很像成年人霸凌小学生啊。 尤其是萩原研二还沉着脸,一脸便秘的表情。 自从入校开始,降谷零一向和萩原研二的关系不好。 虽然不打不相识,甚至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但这并不影响降谷零起手就是嘲讽:“这是怎么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小孩子,不愧是你啊萩原研二。”说着还快步上前了几步,将萩原研二的手从吉良吉影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虽然知道萩原研二并不会做出什么霸凌小学生的事情,但没看见这孩子已经不高兴了吗? 降谷零看向了吉良吉影,“吉良君,如果这个家伙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哦,我会帮你好好教训这个家伙的。” 说着降谷零还对着萩原研二挥了挥拳头,力证只要吉良吉影点头,就要好好教训一顿。 “喂,零你这家伙!你是什么意思?!”不愧是在警校有名的对头,降谷零一开口就直接吸引了萩原研二的注意力。 “在这个时候你装什么好人啊。”萩原研二收回了手,还不忘吐槽。 “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明明是你更像不良好吗?” 在这个城市里,金发和不良可是经常被组合到一起的存在。 随口吐槽了一句,但萩原研二可没有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他的视线从回来的几个同期身上划过,还是定在了吉良吉影身上。 他还是有些犹豫。 吉良君对炸弹非常了解。 虽然他是来自传说中混乱的横滨区。 虽然目前看来他对死亡没有产生该有的同理心。 虽然危险好像并不能激起他最基础的恐惧。 虽然他现在年龄还不大。 虽然…… 不是,这看着很像是一个犯罪预备役啊。 尤其是如果这孩子回到横滨…… 有着犯罪的天赋,毫无同理心,危险无法刺激他的感官,这种人,往往在之后会为了最求精神上的刺激做出了不得的大事。 萩原研二甚至可以想象到吉良吉影被横滨的□□看好,然后成为里世界的一方得力干将的未来场景了。 不对,也有可能是只靠着自己单打独斗,成为城市里隐藏在角落的又一炸弹犯。 不对,这不对。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把突然冒出来的想象气泡甩出脑海。 吉良君,他还是个孩子啊! 对了,他还是个孩子啊。萩原研二突然醒悟。 孩子的话,果然还是要好好教育的吧。 只要能好好教育的话,指不定能将这种天赋用到正道上呢。 吉良吉影只感觉面前萩原研二的眼中泛起了诡异的光。 脑海中的弦开始绷紧,他沉思,是被发现什么了吗? 至少在新干线第一次碰见面前的警校生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那么就只能是因为在这个场馆中发生的事情让他改变了态度。 吉良吉影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怀中的断手。 只是个雕塑掉落的零件,应该不至于上纲上线的构成偷窃?吉良吉影心想。 但也不一定,万一面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风流的警校生实际是个老古板呢。 算了。 吉良吉影将手伸入怀中。 本来想留作纪念的,但现在他已经产生了自己做出符合自己审美的“手”的想法,那么这个已经遍布火药硝烟味的战损断手也不是非要带走。 吉良吉影的动作只做到一半就被制止了,他的手被萩原研二的双手环住。 他抬头,对上了萩原研二真切的目光。 “吉良君。”萩原研二目光炯炯。 吉良吉影:等等,这好像不太对劲。 吉良吉影想要掏“手”上交的动作僵住了,原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发展。 围观的几人也被萩原研二的动作惊住了。 “研二你在干什么啊!” “松手,松手。” “冷静点,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别激动,警校生不要知法犯法啊。” 几个人一拥而上,扒手的扒手,圈脖子的圈脖子,抱着腰的抱着腰,硬生生的把萩原研二拖后了好几步。 然后就就这么将他围在了中间。 吉良吉影看着面前几个人的闹剧,开始有些心烦了。 至少不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那之后他对萩原研二想要说的话就毫无兴趣了。 眼看着前面一堆人的打闹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吉良吉影转身就走。 “咳咳咳,零你这个公报私仇的家伙,这么用力的圈我的脖子,是生怕我死不了吗?” 萩原研二好不容易挣开了几个人的束缚,就只能看见吉良吉影的背影了。 这下再纠结就没有机会了。 他冲着吉良吉影的背影大喊: “吉良君!” 吉良吉影的脚步不停。 “你很有天赋,以后来读警校怎 么样?” 原本还想阻止萩原研二的几个人顿时一个踉跄。 “等等,你刚才就是想说这个吗?” “这么简单的邀请需要这么长的前摇吗?” “我都担心你一时想不开了,结果就这,这有什么值得你纠结这么久的。” 警校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 但他们也没有忽视萩原研二话中的意思。 一路上他们也听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说了不少在新干线上发生的事情。 光从描述来看,吉良吉影确实可以说是个天才。 他们几个虽然经常让鬼冢警官头疼,但无疑都是鬼冢班的尖子生,而在他们其中对炸弹这类物品最了解,最有天赋的就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了,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吉良吉影的炸弹天赋毋庸置疑。 这么一想,萩原研二见才心喜然后发起邀请,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他们无语,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偏要郑重的好像是要求婚。也不怪他们阻止吧。 吉良吉影听见萩原研二的话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会收到这样的邀请。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不,就算算上上个世界,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去读警校成为警校生的可能。 我当警察?真的假的? 笑了,拥有这样异能的他,异能名甚至叫“杀手皇后”的他,与其说是警官,更像是被警官针对的存在吧。 说他是犯罪组织卧底都比直接说让他成为警察强啊。 心里这么想着,吉良吉影也笑出了声。 他转过了身,看着面前的一群少年。 面前的几个警校生在他眼中确实只是少年,毕竟沉浸的他可已经是个沉浸于职场多年的上班族了。 几个还在校的学生,脸上还带着未出校园的纯真,即使是未来警察哪又如何呢,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如果是过去的他,也许会就这么应承下来,也许会和几人虚与委蛇,也许会让他们成为自己不在场证明的见证人,更可能在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将他们掐灭在萌芽中。 但无疑这群孩子是幸运的。 吉良吉影再次触碰怀中的“手”,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爱情的门牙,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正式的“女朋友”。 虽然接触的事件不长,但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她样子。 五指修长匀净,从根部到指尖的线条流畅舒展,笔直却不僵硬,带着天然的柔和弧度。 虽然现在有着无可磨灭的瑕疵,但在他自己亲手制造出完美的“手”之前,他会好好和她相处,一起度过日常中的每一天。 “抱歉了,我对警校没有任何兴趣。” 萩原研二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果然还是太突兀了吧。 但现在事件那么短,他也只能想出这种办法了。虽然是临时想的办法,但其实萩原研二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可惜,这个想法还是被拒绝了。 也是,在今天之前,他们只是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而已…… “因为我的梦想。” “是能靠自己的力量,制造出世界上最完美的手。”吉良吉影从怀中掏出了那只断手,面朝着警校组众人,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警校众:? 警校众:欸——?!!!!! 30.人在米花,成为手艺人 萩原研二更是愣住了。 啊? 这…… 原来还有这种发展的吗。 他眨了眨眼,眼神中居然浮现出了清澈的愚蠢。 吉良吉影,居然是艺术生吗? 对炸弹这么了解,居然是艺术生吗? 这合理吗? 萩原研二用自己对艺术生浅薄的认知想了想,艺术生,好像是要经常集训的吧?应该没有什么能专门接触到炸弹的途径? 也就是说,对炸弹这么了解的吉良吉影,他的知识居然都是来源于自学的吗? 萩原研二再次惊了。他反复打量面前这个金发少年。 这就是天赋吗? 天哪! 萩原研二冷静了下来,而在这突然冒出来的意外情绪之后涌起的,则是一股安心感。 所以他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吉良吉影未来走上犯罪的道路了。 毕竟吉良君的梦想只是想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进取而已。 心中想了一堆,但莫名的,萩原研二的心中却安定了许多。 他没有错过吉良吉影说这话的眼神,那是包含着对手中“艺术品”的爱慕,充斥着对未来艺术道路的期待,是满满的赤忱,对未来的向往。 面前的少年,吉良吉影。 是真心的,想要成为世界第一的手艺人。 萩原研二感受到了吉良吉影对“手”的热爱。 那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对梦想炽热的爱,他说这话时眼神中的光,简直亮地让他睁不开眼。 这就是梦想的力量吗? 至少,他可以放心了。 如果没有意外,吉良吉影不会走向犯罪的道路。 艺术家好啊,艺术家好。 艺术家不会有那么多冲突。 原谅萩原研二贫瘠的想象,在他刻板印象中的艺术家,都是穿着背带裤带着贝雷帽嘴角还叼着个老式烟管的存在。 只是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 谁说艺术家不好的,艺术家这可太好了。 事情是这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降谷零也有些懵了,但他很快回过了神,试探到:“吉良君这次来米花町就是为了这次艺术展吗?” 虽然吉良吉影也抱着考察未来居住城市的心思,但首要原因还是因为监护人提供的那张来自侦探社的艺术展赠票。 这么算起来,吉良吉影确实是为了这次艺术展才来的米花町。 于是他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这样。”由于前期资料都来自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尤其是萩原研二的口诉,降谷零其实没有太多实感。 他和吉良吉影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艺术展,现在在看见吉良吉影亲口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现在的吉良吉影在降谷零零的心中,先是一个热爱艺术的少年,然后才是可能是侦探的身份标签和具有拆弹天赋的少年。 他非常轻易的接受了这一点。 “艺术家这条路听起来很不错,但应该也会遇到许多困难,吉良君要加油了。”降谷零对吉良吉影的梦想表示鼓励。 “谢谢,我会的。”吉良吉影点头致意。 他其实已经有点想法了,如果要入门,直接从石雕出门可能有些困难。 从硬质的石块中将作品剥离出来,这听着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实际上,吉良吉影对石雕要用到的工具都还不熟悉,直接从石雕入手,要从零到完成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作品,这其中要耗费的精力可以想象。 但幸运的是吉良吉影不用像正常的艺术生一样需要先从了解人体结构开始。 他了解“手”,也只对制作“手”感兴趣。 普通的艺术生要制作各种形态的手,需要了解骨骼的透视,肌肉的纹理。 但是这对吉良吉影来说都是没有必要的。 毕竟…… 他可是个“手艺人”,善于观察各式各样的女性的手,并和“手”日夜相处。 要说对手的了解,如果他自称第二,应该没有人能在他面前称第一。 是的,吉良吉影就是有这个自信。 毕竟普通人可没有那么多观察手内部结构的机会。 也许有些人有可能,比如医学生? 但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存在早已经失去了美感。 他挑选的手都可以称得上是兼具漂亮和美感。 而集那些手之长,“完美的手”在他的脑海中早已有了雏形。 他要做的就是将脑海中的造物变成现实中的存在。 制造出手的方式不止有石雕,还有石膏。 或者说,其实还有粘土。 是的,吉良吉影已经想好了,粘土也许是最容易入门。 只要按照脑海中的形象塑性,一步步还原“手”被粘土掩盖的美貌。 一点点调整存在的瑕疵,达成目标的可能简直就在眼前。 吉良吉影的眼神发亮,警校的几位也深受感染。 “那么就祝吉良君早日实现梦想,也能举办自己的艺术展了。” …… “先生,你的作品已经够多了,也深受业界好评。为什么迟迟不愿办个人展呢?” 这是一个并不空旷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搭建着错落的实木展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以“手”为唯一主题的 作品。 没有雷同,每一件都挣脱了材质的桎梏,鲜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活动起来。 从粘土,到石膏,再到树脂,每一尊手部雕塑都雕琢得极致精妙。 抬起的手手背肌肤绷紧,细腻紧致,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优雅的骨型。 垂落的手则指尖自然下坠,弧度柔软温婉,每一寸肌肤的质感都清晰分明。 光线温柔地贴着肌理起伏,明暗错落,却又极致动人。 一堆手堆放在一起,有小到三分娃的替换手,也有大到和真人手部近乎一致的作品。 但无疑都具有着特殊的美感。 让人一看就知道它们的作者是“爱”着他们的。 半年时间过去,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还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对吉良吉影来说,他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 他确实有着这方面的天赋,对形体的敏锐感知,再加上存粹的热爱。 让整个霓虹都见证了一代天才的诞生。 男人将手中的报纸放在了桌上,封面是一个被玻璃罩起的手,那是吉良吉影最新的作品。 报纸上面的标题是霓虹经典的百年难遇。 《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年再次出“手”!——对每个作品都饱含爱意,自称将作品视为恋人。》 某些媒体为了抓眼球总是喜欢独辟蹊径,报道中仔细列举了吉良吉影的创作历程,给各个作品都起了名字排了序号,然后…… 开始讨论吉良吉影最喜欢的作品和如果将作品视为恋人是否会构成脚踏多条船的问题。 如此高产,但在他的每个作品中都能窥见饱含的爱意,吉良吉影,绝对是是个恋爱大师! 吉良吉影用砂纸打磨着手中的“手”,他反复打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手”。 “不,还没到时候。”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只要做出一只“完美的手”就可以了。 但一旦开始,他才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圆润的手是一种平和的美感,而纤细的手则是另一种风韵。 展开的手,蜷缩的手,托举的手,交握的手,看似相似,但完全不同。 不知不觉间,吉良吉影的作品已经塞满了这个房间。 开始他是满足的,沉浸于创作中,看着一只只符合自己审美的作品从自己手中诞生。 但当那些作品到了一定数量后。 那些“手”越多,内心的空洞反倒更胜。 他需要更特别的,能带有温度的作品。 而那,显然需要用到更加稀有的材料。 那件作品将饱含他的心血与爱恋,成为他个人艺术展的压轴。 31.人在米花,回归横滨 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织田作之助的消息。 【横滨最近出现连环炸弹预告,署名苍之使徒,你要回来吗?】 吉良吉影瞥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 自从和织田作之助开诚布公后,织田作之助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至今为止吉良吉影的异能还没有被织田作之助泄露给第三个人。 但这也不妨碍织田作之助遇到什么爆炸相关的案件就第一时间想到吉良吉影。 毕竟不管怎么说,吉良吉影也可以称得上是炸弹这方面的专家。 “苍之使徒”这个名字他确实没有听过,但是他却对“苍之王”的这个名称有着印象。 那是将近两年前的事情了。 那会儿他刚织田作之助收养不久。 作为曾经家中的独子。吉良吉影并不适应织田家这种大家庭的模式。 所谓的弟弟妹妹年纪都还不大,因此家中经常吵闹着,而这个时候,吉良吉影则会选择外出。 说是外出帮忙采购,实际他也抱着考量的心思,也许给自己换一个监护人也是不错的主意。 而就在这段时间,他认识了一个年轻人。 他们并没有交换过姓名,但吉良吉影确实对他有着深刻的印象。 从交谈中他了解到年轻人的身份优越。 顶尖大学首席毕业,曾在日本中央政府担任高级文官,属于体制内顶层人员。 如果有着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监护人,他未来的生活将能将自己隐藏在监护人的背景之下。 那么过上平静的生活只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经过几次深入交流之后,吉良吉影就发现了,这个年轻人有着一颗反叛的内心。 明明拥有着这个国度人们羡慕的高学历,拥有着平民难以企及的工作与身份。 但他却并不以此为傲。 相反,这样的身份让他目睹了更多的黑暗。 普通人对司法的力量交付信任,但他却看见了司法的彻底失效。 杀人犯靠证据漏洞脱罪、贪污议员挪用难民援助款、军警集体施暴掩盖罪行。 法律无法对权贵与钻规则漏洞的恶人施以惩罚,却能够肆意对平民重拳出击,使其家破人亡。 什么才是正义? 什么才是公正? 在这种环境下,他没有被同化,反倒是走向了极端。 年轻人得出了结论。 残缺的世界,只能用残缺的手段修补。 他决定由自己来亲手执行正义。 吉良吉影并不在意公正与正义。 他的梦想一直非常简单,可以像一株普通的植物一样,在一个角落中静静生长,不需要有什么波折。 他追求的,一直只是普通的生活。 但不知道是吉良吉影说的什么话戳中了那年轻人的内心,他将吉良吉影引为知己。 于是吉良吉影也知道了他天真的残忍。 他承诺绝不滥杀普通民众,只针对法律无法制裁的罪人。 吉良吉影承认,那个时候的他,也非常好奇年轻人可以走到哪一步。 而爆炸,无疑是最简单的“正义执行”。 年轻人在确定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就开始自学自制军用级炸药,有了吉良吉影的加入,他在□□方面更是如虎添翼。 也确实在横滨创造出了惊人的战绩。 贪污议员挪用难民援助款? 横滨地方政府办公大楼,全部都被自制的高威力炸药爆破摧毁。 军警集体施暴掩盖罪行? 横滨市警察署附属设施、横滨军警边防哨所纵火焚烧定点炸弹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因证据瑕疵被判无罪的恶性杀人犯私人住宅,涉嫌挪用难民援助资金、传闻贪污的议员宅邸,掩盖暴力执法、打死年轻警员的军方小队军官住所,都迎来了炸弹的洗礼和超度。 年轻人确实如他所说的,在用自己的方式清洗罪恶。 吉良吉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知道了年轻人并不是一个好的监护人人选。 毕竟他的理想太过于纯净了,这个污浊的世界注定无法包容绝对的纯真。 灰色的世界,做不到非明即暗。 这一系列事件被日本军警定性为战后破坏力最强的单人本土恐怖袭击。 而由于案发现场经常飘扬着的苍蓝色旗帜,并且年轻人出现的时候均以染蓝的旗帜遮挡面部,官方档案定名苍色旗帜恐怖袭击事件。 年轻人也获得了代号——苍之王。 可惜,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所谓的苍之王也已经死在了自己的炸弹中。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曾经的苍色旗帜恐怖袭击事件中,还存在着吉良吉影的影子。 实际上,吉良吉影也并不认为自己参与了这个案件。 他只是作为旁观者,为炸弹的改造提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罢了。 所以,现在这个“苍之使徒”又是怎么回事? 吉良吉影知道知道织田作 之助给自己发消息可能是为了获得炸弹相关的一些情报,但苍之使徒的出现,让吉良吉影决心必须回一趟横滨。 苍之王已死,自称为使徒的存在,对之前的事件又知道多少呢。 吉良吉影目光一沉,这一点,他一定要搞清楚。 他知道苍之王,但曾经和年轻人交流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苍之使徒和苍之王是什么关系?而所谓的使徒又对之前的事件知道多少? 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吉良吉影不介意提前回到横滨,将危险掐灭在萌芽之中。 男人恭敬的站在了吉良吉影对面,见吉良吉影一脸沉思的样子,试探性地开口:“先生,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吩咐我,组织会尽全力帮你做到。” “组织……” “不,我会自己解决的。” 吉良吉影把玩着手机,给织田作之助回了消息。 【我会回去。】 吉良吉影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并没有改变的想法。 从某种程度来说,现在的他已经过上了自己想要的平静的生活。 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拥有着普通的身份。 并不扎眼,但也不会被轻易忽视。所以他不会让那些不可预测的“危险源”来破坏他好不容易迎来的生活。 吉良吉影环顾四周。 被“手”包围的世界,这是曾经的他根本不敢想的存在。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 【好的,太宰也会加入这次调查。】 吉良吉影抓着手机的手猛然一紧。 手机的边缘磕的他手心生疼,但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什么意思? 太宰治。 这个家伙,他居然回来了吗? 吉良吉影知道监护人发这条消息的意思可能只是单纯的告知,也可能只是以为吉良吉影和太宰治的关系还不错,也许可以聚一聚。 毕竟太宰治在织田作之助面前总是和吉良吉影打闹着,显得关系很好的样子。 按织田作之助的性子,他可能真的信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在MIMIC事件之后就离开了□□不知所踪的人,居然在半年之后又在武装侦探社出现了。 他怎么敢的,背负着如此之多的罪行,居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吉良吉影低着头,目光沉沉,嘴角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度。 看来这一次,横滨,他是不得不回去了。 32.苍茫的天涯是…… 或许是因为苍之王的旧案重现,或许是一直没有了结的太宰治也再次冒头,或许也只是因为内心的虚无,吉良吉影还是踏上了回横滨的路。 而于此同时,武装侦探社。 “他坚信现有法律无法制裁钻规则漏洞的恶人,最终选择了炸弹这种私刑来执行自己‘绝对正义’的理念。” “他在横滨多处安放□□,多次的袭击确实威慑了犯罪者,但也造成了社会的动荡。” 国木田独步点击播放,两年前的录像中,脸上包裹着苍蓝色旗帜布料的年轻人看不清神情。 “这个世界并不完美。” “悲情祷告皆无用,死亡依旧不期而至。” “恶人却逍遥法外,在人间胡作非为。” “既然正规的制裁无法降临,那就由沾满鲜血的手,亲手执行正义。”【1】 录像结束。 国木田独步看着录像画面的那个男人,开口道:“这就是苍之王。” “当时他的袭击造成了横滨很大的动荡,因此在锁定地点后政府就紧急派人赶往了现场。” 国木田独步面色沉重:“然而上级官僚却只派遣了5名普通刑警强行突围,没有任何特殊部队的支援。” 太宰治:“真是毫不意外的发展呢。” 面对这种暴徒,却只派出了几名身为普通人的刑警。 那些上层的家伙很明显是故意的。 他们清楚的知道苍之王的目标只是那些罪恶的人,并且坚定的守护自己的底线,他并不对普通人下手。 但苍之王要坚守自己的底线,而有些人根本就不存在底线。 因此他们选择了派遣身为普通人的刑警来抓捕苍之王。 他们确实成功了。 5名刑警冲进了所在的小楼。 屋内全屋布设连环触发式炸药。 被包围后的苍之王走投无路,选择了引爆炸药自毁,而5名执行抓捕的普通警员当场殉职。 “事情就是这样。”国木田独步将之前发生的苍之王案件告知了在场的众人。 那个时候的他会以兼职情报顾问的身份承接警方外包委托。 是他破解找出了苍之王的藏身地点,而那个时候找到苍之王所在位置的他只是做了“上报情报”的本职工作。 但就是这次普通的上报,却间接造成五人死亡。 是他,造成了无辜人的死亡。 国木田独步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但他克制住了那股突然涌上来的情绪,继续道:“而现在我们收到了署名【苍之使徒】的恐吓信。” “他们在横滨各处安置了定时炸弹,将在日落时分将引爆。”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日落之前解决所有的炸弹,并破解【苍之使徒】的阴谋。” 国木田独步翻开了笔记,展开地图置于桌面,“我们从收到消息时就开始排查炸弹可能出现的地点。” “但目前来看疑似的地点还是太多了。” “乱步呢,他还没回来吗。”织田作之助自从加入了武装侦探社经常被安排和江户川乱步一起行动。 而现在江户川乱步独自离开武装侦探社有段时间了,这不由得使他有点担心。 社长点头:“但是乱步还在处理九州的案件,正在紧要的关头,没有办法在日落之前回来。” “现在,我们要集全社之力,务必在日落之前解决这个案件!” 众人:“是!” “那么,开始行动!” “是!不过……”国木田独步猛地伸手指向了坐在一旁无缝融入武装侦探社社员的太宰治。 “我刚才就想说了,你是谁啊?为什么这么自然的就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开会了!” 太宰治顺着国木田独步手指的方向,抬起手指指向了自己:“我吗?” 他站起身来,“我是新加入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太宰治,梦想是能和漂亮的小姐姐一起殉情而死,请多多指教哦,国~木~田~君~” 不知道为什么,国木田独步感觉自己握着理想笔记本的手开始发痒。 他和这个新人可能不太和,国木田独步想。 “太宰是我们新加入的社员,由于是新人,这次案件就由国 木田……” 福泽谕吉看着国木田独步抗拒的表情和织田作之助渴望的目光,选择了尊重社员的意见,“由作之助你来带太宰熟悉流程。”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国木田独步的直觉却松了好大一口气。 织田作之助点头,“我知道了。”并看不出什么太过外漏的情绪。 ————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没有想到再次相见会在这种情况下呢,太宰。” “织田作居然也会意外吗?” 太宰治故意凑近了织田作之助的脸,但织田作之助目不斜视,只是专注于开车。 “骗——人——”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根本看不出作之助惊讶的样子呢。” “真的看不出来吗?”织田作之助试图调整表情,“这样子呢?” 太宰治食指托腮,故作认真地观察了片刻,“唔,看不出来呢。” “哈哈哈哈哈哈。”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再停留在前面那个话题,“确实很意外呢,居然在侦探社再次见面。” “但是太宰你确实很适合侦探社呢。”如果是太宰的话,这些案件应该不是问题。 “织田作居然这么相信我吗?好感动。”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毕竟太宰治虽然时常看起来不太正经,但交到他手上的任务却都能完美达成目标。 这绝对是他的天赋所在。 “太宰现在是怎么想的呢?”织田作之助发问。 太宰治和决心不再杀人的他不同,是纯粹的,从黑暗浸染中开出的花,生与死对他来说并没有差别。 港口黑.手.党.直白的暴力博弈,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消磨无聊人生的游戏”。 他试图在生死交界处观察所有人拼命挣扎的模样,以此来填补空白的灵魂,但现在,他却脱离了港口黑.手.党,选择了这家平平无奇的侦探社。 "因为是织田作你说的嘛。" “如果对我都一样的话,那就到正义的一方去吧。” “所以我就来了哦。” 33.苍茫的天涯是…… 织田作之助会想起了散会后独自找上自己的福泽社长。 “织田,我知道你和太宰治都来自于港口□□。” “但太宰治和你不同,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纯粹的黑暗的痕迹,要想正式加入武装侦探社,必须通过侦探社的考核。” “太宰治,需要彻底抛弃他来自□□的杀伐思维。” “以这次案件作为他的入社测试,由你来判断他是否有资格真正加入武装侦探社。” “织田,我相信你。” “织田作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感动到了吗?” “没事的没事的,就算织田作感动到哭出来我也不会嘲笑你的哦。” “诶,为什么还是没有表情的样子。” “啊,好无聊。” “我们现在是要去什么地方啊,织田作?” “对了,孩子们怎么样了?” “托福,都还不错。” “那个名为JOJO的孩子呢?” “JOJO?”织田作之助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太宰治说的是吉良吉影,“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米花町,已经好久没有会横滨了。” “如果说生活的话,应该还不错吧。” 那孩子对艺术很感兴趣的样子,现在已经取得了了不得的成绩了呢。 “之后也许会考虑开艺术展,到时候太宰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参观下。” “那真是令人期待呢。” 太宰治单手托腮,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把这次的事件和他说了吗?” 织田作之助顿了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他会回来。” “那真是令人期待的会面呢。”太宰治低下了头,声音微不可闻。 织田作之助带着太宰治来到那间他们时常相聚的酒馆。 太宰治轻车熟路的走向了熟悉的位置,语气轻快,“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为了庆祝重逢——” 太宰敲了敲吧台的桌面,吸引了站在后面的调酒师的注意,“我要一杯洗洁精鸡尾酒~”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并没有为这特殊的点单饮品感到惊奇,手上动作不变地擦拭着已经透亮的酒杯。 "抱歉,我们没有这个选项。" “诶——”太宰拖长了声音,“创新啊创新,都过去怎么久了,还是没有洗洁精鸡尾酒吗?” 他面色一正,一本正经道:"就算是酒吧也要与时俱进,还是过去的几样酒水可是会被时代淘汰的。" 调酒师不为所动:“抱歉客人,我们不提供洗洁精饮品。” 太宰治的面色一垮:“真是令人伤心啊,明明是这么新奇的搭配,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尝试呢。” “鸡尾酒和洗洁精的混和,透亮而美丽的鸡尾酒三层漂浮着洗洁精产生的泡沫,在不同角度的灯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色泽,这不是很棒嘛。” “抱歉客人,我们做不出那样的饮品。” 织田作之助跟在太宰治的身后,面部仍然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坐下来的时候却莫名的能让人感受到他此时的愉悦。 "老样子。"他说。 “给他也上一样的就好。”他再次开口。 太宰治不再说话,而是坐在高脚椅上转向了织田作之助。 “真是令人意外,案件已经怎么紧急了,但织田作却带我来了酒吧。” “我还以为我们会直接赶往可能的现场呢。” 织田作之助坐在了太宰身旁,从调酒师的手中接过了酒,并自然地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太宰治面前。 “因为你是太宰,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太宰治沉默,他注视着面前透亮的酒水,手指在杯沿处打着圈。 而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被沉默的氛围影响,他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只感到了久违的平和。 显然,太宰并不这么认为。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带我来这里?” 织田作之助想起了福泽社长的话。 如果是陌生人,听到了太宰治丰功伟绩的过往,再被要求考核判断其是否有加入武装侦探社的资格。将会不可避免的对太宰治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 可惜的是织田作之助在好久之前就已经和太宰治熟识,他知道,太宰治愿意离开□□,在完全销声匿迹这么久后重新出现在武装侦探社,一定是已经做足了准备。 而已经准备好的太宰治,不会轻易因为外界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既然出现在了武装侦探社。 太宰他,一定已经做好了抛弃□□过去的打算。 “在这个苍之使徒的案 件之前,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委托还正在进行。” “最近有很多来横滨旅游的游客失踪,根据警方统计的数据,已经有11名受害者。” 织田作之助在武装侦探社工作了这么久,对于介绍案情也是轻车熟路。 “受害者一般是来横滨旅游,据统计,大多是在旅馆办理住宿后外出,然后就消失了踪迹。” “受害者的性别、职业身份都没有相似的地方,除了都是来横滨旅游之外,警方暂时还没有找到凶手挑选目标的动机。” 太宰治挑眉,“都是来横滨旅游的游客吗,都是横滨的外来人员呢。” 那么,在那些游客来到横滨的那一刻,最先、并且最容易接触到的人,会是什么身份呢? ———— 另一边,吉良吉影再次踏上了横滨这块土地。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织田家的地址。 由于孩子们都逐渐长大,考虑到之后可能每个孩子都需要独立的空间,织田带着孩子们搬了家。 出于工资的限制,附近有很多小旅馆,但房租确实也便宜了许多。 “小哥,你是来横滨旅游的吗?”司机是个矮小的男人,看起来似乎有三十来岁了,但身高似乎和十四岁的吉良吉影差不太多。 他伸手想接过吉良吉影手中的行李,却被轻轻避过。 “我自己来。”这次会横滨,除了苍之王和太宰之外,他还和人约了见面,而行李中装的自然就是要交易的物品。 因为是手工制造,运送期间磕碰有了划痕就不太好了。 至于司机的问题,吉良吉影并没有理会的意思,他正了正脸上的墨镜,随意嗯啊了几句打发了司机。 这段时间他他确实陷入了创作的倦怠期,最新的作品已经耗时3个月了,但还在不断调整中,并没有什么能让他耳目一新的想法。 这次回横滨,他只为自己带了一“手”,那是由白玉雕成的美手,五指纤纤,温润异常,是目前为止他最出名的作品,也是吉良吉影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司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关上了后备箱的门,在看着吉良吉影坐到后排后,走向了驾驶位。 系安全带,刹车离合挂档松脚加油一气呵成。 车辆缓缓启动。 将一切都抛到了身后。 34.苍茫的天涯是…… 司机是横滨本地人。 由于横滨最近发生的游客失踪案件,来横滨旅游的客人少了许多。 就算是出行,一般也都会成群结队的打车。 这让他的生意也不好做了许多。 他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排的客人。 年龄看起来不大的样子,大概率还没有成年。 但居然就一个人带着行李来到了横滨,不知道是被横滨的旅游宣传片过来的,还是单纯的离家出走。这想法一闪而过,司机没有深入,而是开始观察着后排少年的动作行为。 金色的头发可能有点麻烦,但带个假发或者帽子可以解决这一点。 上车的时候正好是带着墨镜的,也不需要他再考虑怎么遮掩上半张脸。 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习惯。 等会把他搞晕后再伪装应该没有太大的难度。 就是看起来年龄确实不大,不知道交易能不能正常进行。要不是最近来横滨的客人减少了,他也不会考虑后面那个少年。 但不管怎么说,少年看着还是挺健康的,无论是整卖还是拆卖零售应该都能有个好价钱。 而且他认识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前段时间还专门打探过进展,目前来看他们还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他准备了可以让人轻易昏迷过去的气体,就算是成年人也会在吸入的几秒内昏迷失去意识。 就算是成年人也躲不过的手段,对于后排的少年就更加不会出问题了。 与其考虑失败,也许他更要考虑的是会不会因为剂量过多把后排的乘客弄死了。 他再次撇了一眼后排的客人。 手上已经摸到了自己的防毒面具。 只要他按下按钮,密闭的车内就会瞬间充满麻醉气体,带着防毒面罩的他自然不会有问题。 但毫无防备的客人则会陷入沉静的昏迷。 等他们醒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多次的得手让他对于猎物放松了警惕。 车辆确实是朝着少年说的目的地前进,他不会在这种地方留下把柄。 但是,一路上会路过很多人少的小巷,这无疑能给他停车换装提供很好的场地。 而距离最近的那个场地已经不远了。 他掏出了面具。 他的后脑勺感到了硬质而冰冷的触感。 “你在做什么?” 司机下意识地看向了后视镜。 后座那个似乎在养神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脸上的墨镜让司机看不清少年的脸色。 少年手中握着的一把小巧的手枪。 而那把手枪的头部,不偏不倚,正好顶上了他的脑门。 司机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世界都静止了下来。 但冷汗瞬间从身体和脑门上不受控制的冒出,连血液也凉了一瞬。 他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是讪笑着。 “客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司机没有想到自己终日打鸟却被燕雀啄了眼睛。 少年明明看着文文弱弱的,说是搞艺术的都有人信,但没想到却是个会突然掏枪的存在。 后排的少年真的是从横滨之外来的吗? 他一直以为在横滨的□□交界处才会“枪战每一天”,可现在在横滨之外的世界也这么难混了吗? 就算是横滨的黑.手.党,一些小的□□也做不到人手一把枪啊。 更别说还只是个少年了。 但幸运的是这个时候他还没能做什么,所以还有辩驳的空间。 “客人,有话好好说。”司机试图装傻。 “靠边停车,把你左手边的那东西给我。” “客人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赌我的枪还没开保险吗?”吉良吉影说着,手枪反倒退了退,不再顶着司机的后脑,反倒留下了一小段的距离。 虽然这一小段的距离对子弹来说几乎没有差别。 “我确实有段时间没回横滨了,没有想到现在的横滨居然变得如此的热情好客。” 吉良吉影再次感叹:“开始我还没” 司机的车速放缓,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没有想到客人居然是横滨本地人,那这不是搞错了嘛。” “不过您是本地人那就好说了,我们这其实是在为港口黑.手.党工作的,看在可能是同行的份上,要不就那么算了?” “港口黑.手.党?” "对对对,您也是横滨人,一定知道港口黑.手.党。" “我到不知道港口黑.手.党几时做起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小生意,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吉良吉影的声音不变喜怒。 车速逐渐放缓,司机似乎是感受到了吉良吉影 情绪的缓和,将车停到了一旁,就着后视镜和吉良吉影交谈。 “我自然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员工,只是和他们有着合作而已。” 吉良吉影没有想到自己一回来就会正好撞上港口黑.手.党做这种事情。 吉良吉影对港口黑.手.党的印象并不好。 毕竟是一个会泄露成员信息还培养出了太宰治那样员工的组织。 但他并不认为港口黑.手.党会做这种人口贩卖的生意。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吃力不讨好。 这与其说是港口黑.手.党做的事,更大的可能是港口黑.手.党里某些人想干的事。 但这和他吉良吉影又有什么关系呢。 吉良吉影脑子一转,改了主意,“不去原来的地点了,直接去武装侦探社吧。” 没想到吉良吉影这么一说,司机的眼神反倒一亮:“客人你您居然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吗?” “那您有异能吗?” 吉良吉影不可置否:反倒是收起了手枪,笑道:"你想试试吗?" 这动作反倒让司机放下了心。 他懂的,手枪是为了对付普通人的,真正有异能的人就算不靠那些热武器也能轻易夺走人的性命。 少年这表现,显然是拥有着攻击型的异能力。 司机知道最近武装侦探社好像接手了游客失踪案的调查,他本来打算收手的,只是…… 司机撇了一眼自己被白色手套覆盖的右手手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也是被逼的。 不过少年既然是武装侦探社的员工,还是拥有着异能的人,那一定有办法帮他的。 司机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交代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但我要求你们要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至少72小时。” 吉良吉影一愣。 什么? 你要交代什么? 是不是突然快进了什么,他好像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虽然对司机突然要自爆卡车的交代感到迷惑,但吉良吉影外表仍然是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表情。 “你说吧,我会为你申请的。”等会儿就去问问作之助证人保护计划是怎么申请的。 他在武装侦探社都干了两年了,应该是知道的……吧? “其实,我不是自愿的……” 35.苍茫的天涯是…… 据司机交代,港口黑.手.党在从事器官贩卖的活动,而他是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找上无辜人士,因为无力反抗,只能按要求帮着绑架游客。 这话吉良吉影是不信的。 就算他并不太喜欢的曾经在港口黑.手.党工作的太宰治,但织田作之助无疑是离港口黑.手.党底层更近的人。 虽然港口黑.手.党看起来没干什么好事,武器走私挥手就来,但毒品和人口贩卖这种活他们可是从来没碰过的。 掉价。 毕竟自诩为横滨的黑夜老大,还是拿到了异能许可证的合法经营,他们可不会因为这点小利润而惹得自己一身腥。 吉良吉影把玩着手中的枪,不发一言。 但锐利的目光带着打量,透过墨镜也刺的司机浑身发寒。 他不敢再为自己找补,只得老实交代。 他畏缩道:“开始我只想整点外快的,谁能想到,港口黑.手.党对此越来越不知足,一直要求我协助他们提供游客。” “我……我其实已经不想干了的,但是,但是我没有办法。” 他的眼中带上了真切的恐惧,“如果我不继续的话,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的眼眶绽开,血丝爬上了浑浊的眼球,“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吉良吉影不为所动,这种对猎物的挣扎不为所动,等轮到自己却开始恐惧的人,完全不值得他耗费精力去在意。 “说重点。”尤其是又开始东拉西扯的时候,他可对这家伙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 要不是突然关系到了武装侦探社,他绝对不会再给这个司机一个眼神。 吉良吉影的声音不大,但司机却打了个哆嗦,像是被什么惊住了似的,猛的住了嘴。 但吉良吉影的命令显然不是让他沉默的,司机缓了缓神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部交代了。 司机知道的内容确实很少。 他作案的手法其实也非常简单。 他会在乘客昏迷后换上乘客的装扮,伪装成游客的样子。 他会正常到酒店登记入住后再次离开,确保自己在监控中留下了影像,做出游客正常离开酒店游玩的样子。 一般不会引起前台和服务员的注意,而这监控也可以作为自己的无犯罪证明。 因为游客是正常到了酒店的,是离开酒店后才失踪的,那么正常送游客到酒店的出租车司机自然不会是被怀疑的对象。 而这些,其实吉良吉影都不关心。 这是一座废弃的医院。 司机探出头来:“就是这里。” “当那些游客昏迷后,我就是把他们带到这里的。” “您要进去看看吗?” 吉良吉影打量着面前已经不知道被废弃多久的建筑,视线转移到司机身上,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司机十分配合,从驾驶座下来,绕了个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乖巧的坐到了吉良吉影身边。 “我问,你答。” 司机忙不迭点头,“您问,您问。” “里面是什么样的,你一般是怎么把人带进去的?里面还有其他人吗?带进去的人是被关在哪里?” “里面就是普通的废弃场所,一般就是我独自按他们的命令带人过来,里面除了被带来的游客没有其他人。” 司机还附送了情报,“现在里面应该有三四个人,都被关在了最里面的玻璃房里。” “玻璃房?”吉良吉影眨了眨眼。 这样的建筑里面居然有会专门建出一间玻璃房来困住被绑架的游客。 这点显得有些奇怪。 要说要限制行动,随便找一个房间将人扔进去加锁就好,为什么要选择专门的玻璃房呢。 玻璃犯和普通房间唯一的区别就是能更好的观察。 但是被绑架的游客只是普通人,有必要用专门的玻璃房来囚禁观察他们吗? 如果玻璃不是来观察那些被禁锢的游客,加上这是已经被武装侦探社接手的案子…… 那只能是来更好的观察来拯救游客的人了。 吉良吉影曾经听作之助说过,由于侦探社是处于横滨官方组织和横滨□□的中间地带,有些敌人没有办法在武力和侦探方面胜过侦探社,就会从其他方面抹黑武装侦探社。 比如专门设置一些二选一,再拍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通过宣传武装侦探社的黑稿来达成让武装侦探社抹黑的效果。 至于抹黑武装侦探社有什么作用,这个吉良吉影不太了解。 他猜测也许武装侦探社太黑了后,对方是能达到让武装侦探社再也接不到活的目的。 当然,这只是吉良吉影自己的理解。 事情可能不是这样。 但这玻璃确实有蹊跷。 吉良吉影摘下了墨镜,朝司机露出了了一个笑“所以,里面有监控吗?” 其实吉良吉影是想安抚司机的,毕 竟目前来说司机还算配合,但这笑容的安抚效果还有待降低,似乎并没有生效。 司机打了个寒战,冷汗瞬间遍布脑门。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这……” “看来是有了。” “那监控是接到哪里呢?” “既然里面除了游客没有别人,监控信号最终传输的点大概率不在这个建筑内。” “你隐瞒了这一点。” 吉良吉影声音放轻,“这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情报,但你却隐瞒了这一点。” 他向前俯身,指尖搭上了司机的肩膀,“你是还期待着,我和你一起下车后。” “你背后的人看见了还会来救你吗?” 吉良吉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无趣,“愚蠢。”投诚但还有所保留,背叛却还寄望与被包容。 最近的横滨可能确实有些过于平和了,居然让面前这个家伙也舞上来了。 “我在你身上安装了炸弹。” 对于注定要死的人,吉良吉影不介意告知这一点,毕竟消失在世间化成灰的人,是不会有机会泄露秘密的。 “接下来,装作绑架我的样子,将我带到那个玻璃房。” “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当然,你也可以赌一把我到底有没有瞬间杀死你的能力。”吉良吉影想笑一下的,但想起上一个的笑容效果并不太好,还是放弃了。于是只是嘴角抽搐了下,示意司机开门下车。 而他也装作昏迷的样子,直接横倒在了后座。 司机的胆子确实不大。 他下了车,弯腰挽起了吉良吉影的一只胳膊将其搭在了肩上,打算就这么扛着吉良吉影进去。 而在这时,司机放在前面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声。 屏幕亮起。 【立即离开,不要停留!】 似乎很很着急的样子。 司机瞥了一眼吉良吉影,不敢再有什么动作,“您看,还继续吗?” 消息没有提到司机带来的人要怎么处理,可能是因为吉良吉影没有下车还没有被注意到,也可能是让司机尽快离开的优先级远大于将吉良吉影带进去关押再离开的优先级。 突然发送这样的消息,与其说是为了单纯的让司机离开 更像是有谁要过来了,让碍事的司机离开不要影响好戏上演。 事情终于变的有意思点了。 吉良吉影:“继续。” “带我进去。” 36.苍茫的天涯是…… 虽然手机收到了短信,但至少司机有一点还是没有说谎的。 那就是那个废弃的建筑里除了他们绑架的游客,应该并没有其他同伙。 要不然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冒出来阻止司机继续进入建筑了,吉良吉影也无法那么轻易的进入内部。 由于除了文字命令并没有其他威胁,他们很顺利的来到了玻璃房面前。 这与其说是玻璃房,不如说是被玻璃封闭的走廊的尽头。 上下左右皆是墙壁,只有在面向走廊的那一侧立了钢制的柱子,其间镶嵌着透亮的钢化玻璃。 考虑到设计这一切的人是为了针对武装侦探社,也许是不是简单的钢化玻璃,说是防弹防爆玻璃也不为过。 里面或躺或坐着4个人,看见有人过来,都转过了视线。 可能是因为要穿着他们的衣服伪装的缘故,他们只穿着基础的内里,看着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藏武器的地方。 但有点让吉良吉影意外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束缚。 但转念一想,他也能猜测到幕后者的想法。 既然要挣扎要绝望,那就要最大限度的给予“表演道具”以自由。 最真实的奔溃,才能带来最真切的感染。 算恶趣味吗? 应该不算,但大概可以确定确实是针对武装侦探社的一个局了。 在进来的路上,他有注意到地上的电源线,线路通向了不显眼处的监控。 线路看着并不老旧,应该是这几个月刚装上的。 这也验证了吉良吉影的猜想。 而这个废墟显然并不只安装了这个监控。 在司机前进的路上,吉良吉影有仔细观察,这一路确实零星的遍布着监控。不多,但确实存在。 而这也显得一个地方变得奇怪了起来。 那是通往被关押游客玻璃房的必经之路。 一片空旷而显眼的大厅,大厅中间摆着一个大的玻璃水箱,玻璃透亮,但里面并没有水的痕迹,四面也没有水痕,看起来似乎很新,并没有用过的痕迹。 只是在玻璃水箱的上面还覆盖了一层金属栏。 这金属栏和玻璃牢牢的连接在了一起,只留下一道还未上锁的开口,这种设计让这个玻璃缸带上了点奇怪的意味。 与其说是用来养鱼的,反倒更像是个处刑的好地方。 但就是这样的大厅,居然没有监控的痕迹。 这似乎并不符合常理。 但那时司机并没有给这突兀的玻璃水箱一个眼神,而是带着吉良吉影穿过了这个大厅,再穿过一条走廊,这才到了真正关着游客的玻璃房前。 不得不经过的大厅,意味不明的水箱。 在终点关着的人。 像是一条人为规划好的路径。 道具舞台都已就位,只等着主角上场开演。 但是吉良吉影可没那么好心。 也没那个精力伪装再陪着幕后的人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他只知道,时间越长,可能发生的意外就会越多。 他讨厌意外。 一成不变的日常才是幸福的真谛,这也是他一直追求的存在。 虽然是一时兴起,但他并没有以身入局的打算。 他打量着玻璃房的内部,顶部布着钢制的水管,还带着喷头。 管道并不是红色的,显然装的并不是什么消防用水。 吉良吉影再次看向了玻璃。 墙壁,柱子,玻璃,严丝合缝,显然气密性非常不错。 他向侧后方转头,如他所料,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这个方位。 将玻璃中的受困者,和在玻璃房外侧的他们都框在了镜头之下。 吉良吉影想象了一下镜头里可能出现的画面构图。 如果意外发生,确实可以生产出不错的照片。 但他可不想成为主角。 那么。 杀手皇后,第二炸弹,枯萎穿心攻击。 粉色的人形猫猫在吉良吉影生后浮现,从粉色猫猫的左手上,一个微不可见的骷髅小车掉在了地面。 骷髅小车翻滚了一圈站稳,然后开始顺着监控的方向爬上了墙。 这是吉良吉影前段时间才回来的第二炸弹能力。 但已经和之前的枯萎穿心攻击有了很大的不同。 吉良吉影下意识触碰怀中的白玉之手。 曾有人提出替身能力是随着 人的想法觉醒的,也许确实有些道理。 那段时间,吉良吉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石雕艺术中,从泥塑转为石雕的路上总是会遇到各种困难。 比如你要镂空,就很难像泥塑一样直接粗暴分割挖空后再直接将两部分黏到一起。 就算是第一炸弹,也很难做到这个精度的爆炸控制。 而那个时候,他的第二炸弹觉醒了。 和之前的第二炸弹不同,这次的骷髅穿心攻击不再只会无脑锁定全场温度最高生命体进行攻击。 而且骷髅小车的数量不再收受到限制,甚至大小也不再固定,可以根据他的想法变换。 只是相对的,骷髅小车的防御迎来史诗级削弱,白金之星全力殴打都无法摧毁的小车不再存在,甚至小车受到的伤害还会同步到吉良吉影的左手。 第二炸弹从一个远程自主攻击不会影响到本体的能力,变为了灵活性更高,但和本体紧密关联的存在。 但吉良吉影对此还算满意。 毕竟这个世界又不会有个承太郎遍地追着他杀。 新的第二炸弹枯萎穿心攻击非常的实用,只要将骷髅小车缩的足够小,就可以控制小车跑到石头内部再爆炸。 这种精细的操作开始可能不太熟练,但在炸坏了几块上好的石料后,吉良吉影的控制力达到了空前的提升。 那不是普通的石料,是他还没来得及到世上的“爱人”啊。 那种以毫厘为计的艺术品都不在话下,只是个监控,自然也不会出现意外。 微弱的爆炸声甚至无法被人捕捉,但成功的让摄像主板冒起了小火花,呲呲一声,摄像头暗了下去。 就算是再厉害的痕迹修复师过来,也只能得到一个线路导致主板烧毁的结果。 …… 昏暗的房间中,满屏的监控突然暗下去了一块。 在屏幕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关键位置的摄像突然坏了?” 但其他位置的监控可以看见司机一个人离开了建筑,已经驱车离开了。 “他们已经朝这个地方过来了。” 小黑咬了咬牙,监控的光在那人的脸上投下了阴影,“计划继续。” 37.苍茫的天涯是…… “吉良尼怎么还没回来?”织田作之助告别了太宰治回到了家。 几个孩子们还没有睡,见门打开,纷纷涌了上来。 然而推门进来的并不是吉良吉影。 看见进来的是织田作之助,他们的脸上上难掩失落。 在吉良吉影告知会回横滨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已经将这个消息同步给了孩子们。 孩子们对此非常期待,一直守在门口,打算等吉良吉影一回来就给他个惊喜。 可惜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却迟迟没有等来新的消息。 不应该啊,这点路程打车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算是走路,现在也应该能到家了。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了,吉良吉影,他可能卷入意外了。 …… 太宰治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织田作】,挑了挑眉,接起了电话。 “太宰,吉良可能卷入我们的案件了。” 吉良吉影这次回到横滨,很有可能选择打车回家。 由于离家有段时间了,这次的回归他大概率回携带一些带给孩子们的礼物。 那么带着充足行李自新干线下车的吉良吉影,被认为是游客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发展。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太宰治勾起嘴角,选择和织田作之助会合。 然后带着织田作之助一起袭击了国木田独步的住所。 “喂!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啊!”国木田独步不停地扶着自己的眼镜,突然出现的两人显然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中。 超出计划的发展让他浑身不适,而太宰治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员工档案啊,毕竟国木田君可是会在员工档案上乖乖填上家门地址的人啊。” “为了找到国木田君的地址,我们可是专门又去了趟武装侦探社哦。” 国木田独步感觉自己的额角在抽搐,他的视线划过了一脸不靠谱的太宰治,看见了站在侧后方的织田作之助。 虽然时间很短,但国木田独步已经深知太宰的跳脱。 如果只是太宰治一个人出现,这可能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但一向沉稳的织田作之助也跟着一起出现了,这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定了定神,将门拉开了些。 “都进来吧。” “第十二个失踪者,出现了。”织田作之助一上来就放了个大招。 国木田独步一愣:“什么?” 他噌的一下弹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怎么回事?是接到报警了吗?他失踪多久了?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由于是游客失踪,从失踪到相关人员意识到失踪的发生,这期间无可避免的会存在一长段时间空白。 他们自然希望能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受到消息,这样线索的指向也会更加明确。 而现实往往是受害者的家属往往是在受害者消失好多天完全没有消息后,才会意识到意外的发生。 毕竟出去旅游游玩时不能及时回复消息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最近武装侦探社和军警都已经拉响警钟加强了管理,但没有想到还会有新的受害人出现。 国木田独步眉头紧皱,眼中充斥着忧虑,但在那更深处,是要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决心。 “还没有报警,第十二个消失的游客,是我的孩子,吉良吉影。” 国木田独步的思维卡顿了一瞬。 他和织田作之助已经做了几年的同事,自然是知道织田作之助收养了好几个孩子。 虽然没有真正见过面,但总算是有个大概的印象。 这种事情织田作之助没有撒谎的必要,国木田独步正了正脸色:“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他就听到了出自织田作之助口的全套推理(和太宰治核对过答案版),当然国木田独步并不知道这一点。 凶手直指出租车司机。 甚至案发时间都被精确到了吉良吉影到达横滨至现在的几个小时。 国木田独步自然不知道这是织田作之助前面刚听的来自太宰治的推理,但这无懈可击的逻辑已经完美的说服了他。 心中再次加强肯定了织田作之助的能力。 “所以我们是来找你了解情况的,听说你认识一个出租车司机,他曾经搭载过两名失踪的游客?” 在这种已经框定身份范围的情况下,一个司机搭载过其中两名受害者,几乎代表着他也曾经搭载过另外九名,不,现在是十名游客。 “所以,你知道那个司机现在在哪里吗?”织田作之助发问。 国木田独步掏出了手机:“我马上联系他。” 可惜电话的那头并没有任何回应,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既然已经知道了有新的受害人出现,线索还前所未有的明晰。 已经确定了嫌疑人和犯罪可能的时间,要想追踪到司机的踪迹只是时间问题。 而现在他们不知道受害者的状态,必须分秒必争。 这个时候,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了国木田独步的脑海。 他挂断了仍然没有回应的司机的电话,选择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田口六藏,我需要你的帮助。” 国木田独步报出了个车牌号,“帮我确定这辆出租车现在在哪里,还有他的行驶线路。” 他还而外提供了线索,“今天下午这辆车在横滨站口停靠过,并且接上了一个金发的少年。” 对面好像说了些什么,国木田独步的表情松动了下来,他轻轻颔首,“嗯,拜托你了。” 挂断了电话,国木田独步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面对两人,举了举手中的手机,解释到,“田口六藏,是一个少年黑客,追踪出租车的痕迹找他会快许多。” 虽然军警也能调用摄像头,但只能能根据痕迹一点点切换不同的监控跟踪,对比起来还是黑客的效率更高。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国木田独步很认真打量着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然后说出了那个黑客少年的另一个身份。 “田口六藏,是在苍之王事件中殉职的警官的孩子。” 这孩子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但他的父亲却永远留在了那场爆炸之中。 而这一切的起因,则是来自于国木田的情报。 如果国木田独步没有破解出苍之王的藏身之所,如果国木田独步没有将那地址告诉军警,那么那孩子的父亲也不会被派向最危险的地方,更不会就此失去自己的生命。 那孩子也曾怨恨着,归罪于国木田的情报害死父亲,憎恨僵化体制与侦探社。 他在两年内自学成为顶尖黑客,也曾在网络上发动对武装侦探社发动袭击。 但最终还是和国木田达成了和解,并约定了协议。 六藏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线人,国木田销毁了网络犯罪记录、长期暗中照拂他的生活。 这次苍之使徒的出现,国木田独步本不想将田口六藏扯入其中。 但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田口六藏也没有辜负国木田独步期待,国木田独步很快受到了一个地址。 【它在横滨绕了很久,最终停在了这里。】 【那个建筑,已经废弃很久了。】 38.苍茫的天涯是…… 根据田口六藏提供的消息,吉良吉影从横滨站台出来后确实上了这辆出租车。 出租车带着他还城市各处饶了一圈后,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医院。 那是一座屹立在山中、破败的黑色建筑。近距离站在建筑面前,能感受到这建筑像是渗透了黑暗般,充斥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 这块地界也许也已经被荒废了许久,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气的样子。 只有身后的竹林中传来几声乌鸦的长鸣,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这是……被废弃的医院?”国木田独步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医院常被认为是生与死的交接处,因为他迎接新生的生命,也会送别消逝的亡者,像是连接此岸与彼岸的交界处。 而当这样的医院荒废腐朽之后,则更是带上了丝腐朽的气息。 幽暗的月光渗入破碎的窗户,在地面投下青色暗影。而在建筑前开放着的,是热烈而红艳的彼岸花。 一踏进建筑,能感受到身边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国木田独步一直对鬼神之说抱有敬畏,但这涉及到失踪的游客,也许他们提早一刻找到受害者,就能减少一分他们受到的伤害。 这么想着,几个人开始探查周围的环境。 里面的环境有些昏暗,国木田独步想了想,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写着‘理想’的笔记本,从中撕下了两张纸。 他想发动自己的异能变出两把手电筒或照明灯,这样也许能更好的探查这个地方。 “等等。”太宰治按下了国木田独步手中握着的纸张:“我们现在是秘密潜入,灯光太过于打草惊蛇了。” 他们现在算是秘密潜入吗? 国木田独步看着一起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几人,并没有感觉到秘密在哪里。 但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失踪的人员。如果因为他们开手电而让对方察觉到异状跑掉了…… 他顺着太宰治的动作将纸张收起。 可是已经入夜,凭借着月光根本无法好好探查建筑内部的痕迹。 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不要说好好探查了,他甚至都怀疑在黑暗之中潜伏着什么,就等着吞噬一无所知的人类。 “不行,太黑了,根本无法探查,”借着月光摸黑前进了一段路程,但一片昏暗下他们根本无法确认细节,织田作之助沿着建筑墙壁小心前进。 “这线……”织田作之助发现了和建筑废弃时间并不相符的深色配线,它的两端被埋在了地板之下。 几人顺着线路一路过去。 “这个是摄像机吧,”太宰治把玩着手中的设备,顺手拔了线路,“哈,看样子我们是在敌人的眼皮之下潜入了呢。” 踪迹早已经暴露,“国木田君。” 没有必要再忍耐了,国木田独步掏出了怀中的纸张,“独步吟客——手电筒!” 世界刹时间变得明亮了。 一起行动的效率太低了,国木田独步将一把手电筒交给了织田作之助,决定分开探查。 至于太宰治,由于他无法使用国木田独步用异能变出的手电筒,只能让他自由选择跟随还是独自探查。 他们反复探查了医院的内部。 这里确实存在着有人出入过的痕迹,交错的脚印、行李箱轮子碾压的轨迹。 将受害人迷晕后装入行李箱再带入到这里吗。 可惜由于痕迹太过于混乱他们无法确认最终前往的方向。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性尖锐的惨叫划破了荒芜医院静寂的夜空,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个地方,还有活人存在。 脚步已经比意识更早一步的朝那个方向迈开。 国木田独步和织田作之助在破败的走廊上跑了起来,他们穿过走廊踢开破碎的建筑垃圾,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那是……地下室?” 他们踹开地下室的大门,这里的空气更加沉闷了,带着腐朽的气息。 “有人吗?!救救我!”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有光线从前方传来。 他们加快了脚步。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的灯光全部被打开,惨败的光线照的人心里发慌。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玻璃水池,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的手被扣在了底部的把手上。 在他们到来的时候,水池里面还在不住的注入水流,几乎就要没顶了。 年轻的女性仅穿着贴身的衣物,她的脸部拼命上扬着,试图脱离水面获取到空气。 但因为一只手被手铐禁锢在底部的关系,这只是无谓的挣扎,水已经完全没过了她的面部,只剩下她的另一只手成功突破了水面,在水面的上方胡乱的舞动着,试图能以此来感知空气的存在。 玻璃水箱的上方是固定的铁栏, 紧扣着的手铐,被紧紧锁住的铁栏,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如果不尽快行动,面前的这个女性就会这样在他们面前被夺走生命。 国木田独步和水箱中那双黑褐色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他看见她眼中泛起了光。 她在求助啊。 “退后!”国木田独步掏出了手枪,找准角度连发了三枪。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在救援那名年轻的女性,而织田作之助脚步不停。 他双手握枪,探寻着地下室的其他空间。 一个转身,他看见了在走廊尽头的玻璃房。 里面散乱的躺着几个人的身影,其中吉良吉影的金发瞬间抓住了他的目光。 织田作之助上前试探着踹了几脚玻璃门,玻璃连着钢制的柱子一动不动,□□异常。 他对着玻璃举起了手枪,但却迟迟无法扣动扳机。 和装满水的水箱不同,他不知道打破面前的玻璃放出的是什么。 作为曾经的第一杀手,他来到这里时就已经观察过玻璃房内的结构。 再看着里面都已经倒下的人,实在是有着不妙的预感。 “我打开了新风机,没有想到这个医院废弃了这么久新风系统居然还可以正常运行。” 太宰治出现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侧。 “国木田在安抚外面的受害人,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我就来找你了。”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 “应该差不多了,开枪吧。” …… 三人成功救出了包含吉良吉影在内的被绑架的游客,还成功拯救了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 “我有意识到那司机的不对劲,但他又提到了武装侦探社,所以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是怎么回事。”吉良吉影已经苏醒过来,他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向织田作之助老实交代。 “我确认过了,那司机确实没有异能。” 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他成功跟着司机见到了被绑架的几人。 那时 候的几人都还活着。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是我轻敌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面前的孩子,两年时间过去,他脸上的婴儿肥已经下去了些,此刻正垂着头,无精打采的,似乎再哀叹自己的大意。 吉良吉影一直是个很让人放心的孩子,独自在米花町生活也一直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而一回到横滨就撞上了这样的事情,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发展。 “这并不怪你。”织田作之助看了口气,伸出手想要像安抚其他孩子一样揉揉他的脑袋,但最终只是搭上了他的肩。 他知道吉良吉影有着几乎无解的异能。在敌人不知道他异能的前提下,只要敌人出现在吉良吉影的面前和他交手,等待他的只会是失败。 也许米花町比横滨平和了许多,才会让吉良吉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所以你有看见什么吗?”即使如此,他们还要寻找和幕后黑手有关的线索。 吉良吉影的手搭在了被子的上方,半靠在床头进行回忆:“当时司机带着我到了那玻璃房面前,我有仔细观察那玻璃房的材质,如果用炸弹的话,确实是能救他们出来。” 吉良吉影说着还不忘为自己找补:“那个时候我也有留意那个司机,提防他突然出手。” “但是……”吉良吉影伸手摸了摸后脖颈,像是要缓解上面的不适。 “我只看到了一个黑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他的话说得很慢,像是还沉浸在回忆之中。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吉良吉影低着头,放下了揉着后颈的手,“对了!” 他抬头,对上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我有注意到那条走廊有个监控正对着玻璃房,应该正好能将那些画面都拍下来。” 他伸手拉住了织田作之助,“你们去查看监控了吗?” “监控里面只记录到了你和司机到那玻璃房的影像,之后监控就损坏了没有拍到任何影像。” 他们自然也发现了那个监控,可惜的是他们发现时监控就已经损毁,能导出的影像只看到了吉良吉影和司机两个人进来的身影。 “这样。”吉良吉影安静下来,像是有些失落,他询问到:“会不会是幕后在出现前故意损毁了录像?” “他发现了我的存在,而那个时候建筑里可能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所以他从暗道出来袭击了我。” “而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提前损毁了摄像头。” 织田作之助:“不排除这种可能。” 吉良吉影又打起精神:“那个司机呢?他怎么样了?” “既然你们已经找到我了,那应该也已经抓到他了?” 织田作之助表情沉重,“他死了。” “什么?”吉良吉影一愣,“怎么回事?” “在军警包围他的时候,他很配合的下了车,但下一刻就当着军警的面,非常痛苦的死去了。”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很沉:“和你关在一个玻璃房的那四个人,也全都死去了。” “怎么会?”吉良吉影的面上是肉眼可见的惊讶。 在不久前,在同一个地界呆在一起的6个人,居然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吗? 但下一刻,他迅速将目光锁定了织田作之助。 “作之助,这不是我干的,相信我。” 他抓着他的手,紧盯他的眼,试图在其中找到信任的痕迹。 39.苍茫的天涯是…… “我知道,”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平静无波,“我们在他们的手背上都看见了奇怪的印记。” “那是标红的数字0,像是渗入了皮肤里面,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去除。” “是异能者?”吉良吉影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种异能听起来像是能远程操控的异能。” 织田作之助点头:“在敌人身上留下印记,然后可以远程控制发动。这异能和你的有些相似。” “所以我有怀疑过你的异能是不是暴露了,他们并不是随便抓的游客,而是专门盯着你的行动。” “不,我没有在外人面前使用过异能,这个世界知道我异能的也就你一个人。”吉良吉影否认了织田作之助自己异能暴露的说法。 “只是……”他有些犹豫,“如果真要说还有谁发现发现了我的异能的话,那只能是太宰治了。” “是他向别人泄露了我的能力。” 而织田作之助也在第一时间否认了了这种可能,“太宰他,”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确实有可能猜出了你的异能,但他不会做出将你的异能告诉旁人这种事情。” “作之助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呢?”吉良吉影有着疑惑,也带着好奇。 “他曾经是□□的干部,什么黑暗的事情没有干过,只是泄露情报的事情而已,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什么值得称道的黑料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信任他,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信任他。” “也许太宰经常看起来不着调,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并不会开玩笑。” “是吗……”吉良吉影沉吟:“我知道了。” “我会靠自己判断。” 敲门声响起。 “织田君,吉良君恢复的怎么样了?”国木田独步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踏进了病房。 病房中,吉良吉影正半靠在病床床头,织田正坐在床边的伴椅上,看见织田作之助进来,也转过了身子。 在踏入病房的那刻,国木田独步的视线就被床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一尊玉质的雕塑吸引,那是一只白玉制成的手,手指舒展,纹理细腻,如真似幻,但必世间真实的手都完美许多。是完美到不真实的存在。 “托福,还恢复的不错。”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然后向吉良吉影介绍到:“他是国木田独步,是侦探社的同事。是个做事认真值得信任的人。” 国木田独步开始疯狂推眼镜,拿着理想笔记本的手指也紧了紧。 他收回了看向那近乎真实的白玉雕塑的视线,开口回答道:“我刚才看望了隔壁的佐佐城女士,他恢复的也不错。” 吉良吉影抬头,似乎有些疑惑:“佐佐城?” “佐佐城信子,据说是在站台低血糖昏倒,再醒来时就在那个废弃医院的地下了。” “我们在地下大厅的水箱中救下了她。”国木田独步说道,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吉良君当时下去的时候有经过那个装着玻璃水箱的大厅吗?” 吉良吉影摇头:“不,进那个建筑的一路上我没有看见过什么玻璃水箱。” 国木田独步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是吗,那看来佐佐城小姐可能是在吉良君被绑架前就已经被带到那个建筑里了。” “也就是说其实佐佐城信子小姐才是第十二个受害者,吉良君其实是第十三个目标。” “可恶,居然在横滨这么猖獗,幕后黑手究竟是什么来头。”国木田独步握紧了手中的笔,不甘道。 “关于这点,我倒是有些线索。” “什么?”国木田独步和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都投向了吉良吉影。 “据司机交代,他其实是受港口黑.手.党指使,迫于无奈才做出这种事情的。” “至于目的,疑似进行非法人体交易。” 对于这一点,其实吉良吉影有话要讲。如果是两年前,自己可能会在暗地里被这个组织吸引,毕竟人体中的内脏器官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至于普通的躯干,也许只能算是边角料。 如果能和他们达成协作,也许吉良吉影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恋人”了。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这只是如果,现在他的审美已经经历过了好几轮的升级,已经看不上人类总是存在各种瑕疵的手 了。 真实的造物总是会残存残缺的遗憾,也有人以之为美。 但吉良吉影还是更倾向于完美无瑕的存在。 他看向了床头摆放着的白玉之手,那手仍然完美无瑕,没有一丝磕碰到的痕迹。 国木田独步握着笔的手一顿,“说是迫于无奈,最开始大概率还是利欲熏心,只是一旦成为了这些环节中的一员,再想退出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过如果是港口黑.手.党的话,那确实可能存在着那种类型的异能者,司机和那几个游客的死亡似乎也可以解释了。” “港口黑.手.党吗……”织田作之助长吟,他倒不觉得这是港口黑.手.党能做出来的事,但确实是港口黑.手.党中某些人能做出来的事。 至于异能者,也许等会可以去询问一下太宰治。 “真是没有想到,居然在我之前还有一位女士被绑架吗。”吉良吉影开口:“你刚才提到了玻璃水箱,莫非你是在那里找到她的?” 吉良吉影沉吟:“莫非他们还会按性别分开关押?男的就关在玻璃房,女的就关在水箱中?” “应该不是这样,当我们到的时候那个水箱注的水几乎已经要溢出来了,如果我们再迟一点出现,那佐佐城信子真的会溺水而亡。” “为了非法的人体交易才绑架游客,绑架后这样做,是为了灭口吗?” “很有这种可能,玻璃房中的4位游客手背上都有数字0的红痕,他们大概率是死于异能。而佐佐城小姐和吉良君可能还没来得及被种下印记,所以他们选择了其他的方式。” “但既然他们选择了杀人灭口,这其中一定有被我们忽视掉的证据。” “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紧迫的选择这种方式。” 吉良吉影看起来似乎精力不济,两人也没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两人决定离开医院从长计议。 而就在两人离开不久。 病房门口探出了个挥舞的手:“哟,JoJo~” “许久不见,据说你又被绑架啦~” 光从语气就能听出来着不善。 吉良吉影蜷了蜷手指,来了。 40.苍茫的天涯是…… 武装侦探社。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司机的背景和港口□□没有任何交集。”国木田独步放下手中的线索,眉头紧锁。 “那是存在着一个中间人,他告诉司机交易人体器官能赚大钱?”太宰治双手交叉拖着下巴,语气无辜。 “是的,而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苍之使徒!” “而现在,我们再次收到了苍之使徒发出的委托。” “说是委托,实际上是以委托为名的恐吓信。” 【日前我方已于市内某处设置某种大规模炸药。为了安全起见,想要委托各位尽速找到这枚炸弹,加以拆除。】 “这次的预告是通过邮件投递到我们邮箱的,我已经拜托专业人士进行追踪,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 【由敝人等制造的这枚炸弹,与某事件中曾经夺去上百条宝贵性命的炸弹相同,因此此次事件的被害情况必定惨不忍睹。】 国木田独步环视了一圈武装侦探社的众人,继续道:“另外,佐佐城信子小姐是犯罪学的研究员,她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线索。” 佐佐城信子穿着一袭白裙,可能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听见国木田独步叫到自己的名字,她站起身来微微举了个躬。 “是的,我翻阅了相关的资料,如果能查找到以前类似的犯罪,也许可以作为参考。” “但像这次恐吓信这样伤者超过百人的案件在国内并没有先例。” “国内没有先例,那海外呢?”国木田独步追问。 佐佐城信子虽然看起来还是虚弱的样子,但说到自己专业相关的内容时,她的眉眼舒展开来,神色也褪去了疏离拘谨,整个人变得笃定又从容,散发着从骨子里透露出的自信:“海外因为政治或各种斗争导致的恐怖袭击案中,发生过类似几十起相关案件。” “但案件的详细情况并没有被记录下来,炸弹种类、制造者,都不得而知。” “而制作并在横滨放置了炸弹的苍之使徒却能做到这一点,”太宰治背靠着座椅,一只手搭在下巴,“也就是说,制作了炸弹的苍之使徒是知道这些爆炸事件的炸弹结构和成分的。” “国木田君,苍之使徒是怎么形容之后会发生的爆炸的?” 【如同太阳坠落般的白光与无法扑灭的火焰,建筑物悉数崩塌,路面融化,燃烧着的人们抱头鼠窜。】 “确实是十分盛大的爆炸,听起来很有真实感,像是写下这些都人真实的见过这样的场景。” 吉良吉影坐在一旁旁听,他微皱着眉,不发一言。 他的异能确实是和爆炸有关,但目前为止,即使是连同上一世,他也未曾制造出这种程度的爆炸。 他奉行渴望的一直是普通人的生活,就连现在的第二炸弹也变成了更为精细的控制, 而这种引人注目的爆炸,已经和他的美学背道而驰。 “也就是说,之前海外发生的爆炸案的犯人也是苍之使徒吗?”获得了新的思路,国木田独步的眼睛一亮,“是炸弹方面的专家,以前爆炸事件的时候住在海外,近段时间进入日本。” 国木田独步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飞舞。 “不行,公安和军警已经调查过国内的□□专家了。”国木田独步刚刚燃起的希望像被冷水浇灭。一股无力感沉沉压上来。 “虽然似乎有新的炸弹专家冒头,但似乎是属于精密设计流派的,没有能制造这种大规模爆炸的人选。” 好不容易抓住的那丝微光,转瞬就消失不见,推演再次陷入了死局。 侦探社一时沉寂下来。 “线索又断了吗……”织田作之助一直听着众人的推理,见案件陷入了停滞,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 “如果是这个的话,我应该有点线索。” 一个声音在侦探社响起,刹时间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 吉良吉影的声音放缓,像是沉浸在回忆中:“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米花町,那里虽然没有异能者,但可能是风水的缘故非常受死神的青睐。他们人均都对爆炸有点研究。” “我听到过一点消息,不保证绝对真实,但你们可以当做参考。” 这无疑是极好的消息,有线索总比一无所知的要好。 “吉良君,你有什么线索?”国木田独步精神一振,迫不及待道。 “然德基尔*阿拉木塔,据说是中日混血,是中东恐怖组织的御用炸弹商人,在一年前来到日本。” “据说是受到了某国际组织驻扎在日本人员的邀请。” “所以苍之使徒其实可能是有组织的存在吗?”国木田独步推测。 但吉良吉影却反驳了这一点,“不,那组织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但目前看来他们活动的主要场所集中在米花和东京,并没有要进入横滨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知道吉良吉影既然能讲出这些线索,一定是有所把握,因此他不会对吉良吉影线索的来源刨根究底。 “既然已经知道了名字,那么再寻找线索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国木田独步在吉良吉影讲出嫌疑人姓名的时候就开始了查找,“然德基尔,擅长用浆状炸药和铝粉混合制成的汽车炸弹。” “是了,铝是边放出刺眼白光,边增加爆炸威力的燃烧促进剂。而且与水反应放出可燃气体,让爆炸连锁产生。这正是仿佛太阳坠落一般的白光与不会消失的火焰。”熄灭的思路重新点燃,僵局裂开了一道可供深入的缺口。 “而同时,距离爆炸中心半径200米的人会因为冲击波立即死亡。” 太宰治也认真了起来,“这种东西要是在横滨市区内爆炸,被害人可就不止百人了。” “虽然不会产生另一个擂钵街,但对于横滨来说也绝对会是难以愈合的伤疤吧。” “可恶!”国木田独步猛地锤向桌子,“他的行踪在两天前消失了。” “很可能就是打算这两天准备要做些什么了。”太宰治一锤定音。 “也就是说我们要尽快找到然德基尔,并且要逼问出炸弹的线索。”国木田独步看了眼手表,神经再次紧绷,“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我们现在连然德基尔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国木田君要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不知道行踪人呢?” “可恶,要是乱步先生在就好了。”国木田独步扶在桌面的双手握拳,眼中满是不甘。他无法想象,要是无法 阻止这场爆炸…… 那超百人都会因为他的无能而死去。 “安了,国木田君,放轻松~”太宰治站起身来走到了国木田独步身边,看了眼他找出来了和然德基尔相关的情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目标就是拆除炸弹,那么就先跳过找炸弹犯的这一步,直接寻找炸弹可能安装的地方吧。” 说的容易,但国木田独步并没有被安慰到。 上面是他和其他侦探社成员圈定的炸弹可能存在的地点。不说密密麻麻,但也一只手无法数清。 太宰治看着地图:“根据情报,然德基尔每次都是选在能对目标土地造成最大效果的地方设置炸弹。” “旅游景点就选高级酒店,高层建筑就选支撑根基的支柱。” “那么对于横滨来说,能造成最大伤害的地方则是……” “横滨的石油联合企业!”侦探社的几人异口同声,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内心是隐藏不住的激动。 国木田独步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已经变了,他没有想到一直看起来不着调的家伙,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理出地点。 说什么自己是在和种田先生喝酒获得胜利就被推荐了工作,这话国木田独步并不相信,而且他也有向社长了解过太宰治的消息,得到的回复是此人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那就一定留有痕迹,即使是无业游民也不会如他一般过去如同一张白纸。 关于然德基尔的情报,太宰只是在刚才站在他身边看了一眼情报吧,居然能以此推断然德基尔的习惯从而圈定炸弹可能设置的地点。 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社长曾经的话,国木田独步定定地看着太宰治。 这就是事前考试、笔试和实地考察都满分通过的人吗? 这绝对是堪比乱步先生的智慧。 在侦探社众人的视线包裹中,太宰治并没有产生过多情绪,他只是阐述着可能的结果:“火焰会烧到周边的工厂,肯定会蔓延到整个港湾。” “因为是石油,所以并不会被轻易扑灭,这将会成国内史上最严重的工业火灾吧?” 太宰治:“然德基尔是在两天前消失的,比起伪装潜入石油厂安装炸弹,租赁车辆然后带上炸弹,之后丢弃在在石油设施附近的停车场里无疑是更简单的做法。” “再加上炸弹爆炸的范围是200米,那么符合这个条件的就是……”太宰治拿过国木田独步手中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织田作之助站起身走到地图旁:“是这家钓具店吗?” 国木田独步一拍桌子,“既然已经知道了位置,那么尽快出发吧!” 桌角的手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国木田独步打算往外冲的动作一顿,他捞起了手机,看见消息标题时眼中泛起了惊喜的光。 “田口六藏追踪到发送邮件的初始地址了。” 点开消息。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扬起就僵在了脸上。 “追踪苍之使徒发送出那份爆炸预告委托邮件的原始IP,已经定位到人了。” 国木田独步的眼神很复杂,其中明灭难辨。 “那份邮件是从你的邮箱发出来的,太宰治。” 41.苍茫的天涯是…… 国木田独步并不想怀疑武装侦探社的员工,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他就绝对无法选择无视。 但他需要一个回应。 太宰治对于这个质问的回答。 他需要一个答案。 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隐藏在横滨的烈性炸弹,将横滨市民从爆炸的威胁中拯救出来。 至于谁是苍之使徒,这在众多性命收到受到威胁的当下并不属于第一优先级。 国木田独步奉行自己的准则,也会践行自己的理想。 曾经有人因为他的行为而付出了生命,家破人亡。 他无法再接受有人因为他的原因而死亡了。 虽然听起来似乎是在质疑,但国木田独步看向太宰的目光很认真。 苍之使徒发送的邮件地址追踪到了太宰治的邮箱。这似乎预示着太宰就是苍之使徒其人。 但这并不是什么无法解释的问题。 也许是被更厉害的黑客诬陷的呢。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新晋员工,国木田独步愿意给予最基本的信任,只要太宰治能做出最基础的解释,国木田独步就会选择相信。 国木田独步正面太宰治,眼中并没有过于浓烈的情绪,只是带着不加设防的信任的光,沉默却重若千钧。 太宰在刚才指出了炸弹所在地,提前确定炸弹所在的地点给无疑能拯救百余人脱离死亡阴影。 “太宰,武装侦探社没有找到你过去任何活动的信息。” “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之前是在哪里,做什么的吗?” 这是并不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没有刨根究底,只是想要对方提供一段经历作为信任的背书。 织田作之助的手动了动,下意识地看向了太宰治。 他自然知道苍之使徒不会是太宰治。 苍之使徒出现的时候,太宰治还在□□工作,和中原中也在地下打响了双黑的名声,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认识,也经常会在Lupin酒吧固定聚会。 他可以确信太宰和苍之使徒毫无关联。 他知道,但他不能代替太宰回答。 这是属于太宰治的问题,他不想,也不能越俎代庖。 吉良吉影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对峙的两人。 他一直很奇怪,在□□呆了这么久,黑料遍地犯下大大小小的案件的太宰治是如何加入武装侦探社的。 就他所知道的就有好几起谋杀相关、恐吓勒索、欺诈计谋的案件。 只能说,太宰治是天生的□□,这并不是什么无地放无的放矢的话。 吉良吉影对武装侦探社还算有所了解,作为横滨排得上名号,且是唯一一家拿到了异能许可证、经常和官方合作并且合法的进行异能活动的组织,武装侦探社自然不是那些普通的侦探社所能望其项背的。 而这样的侦探社,居然对太宰治的过去一无所知。 这实在可疑。 吉良吉影看向太宰治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探寻。 所以是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吗? 洗白身份能让过去经历的一切线索都消失与世间吗? 过去空白的经历被质疑,那么你会怎么选择呢? 吉良吉影很好奇太宰治的答案。 太宰治并不受周围的气氛裹挟,“欸,国木田君是在怀疑我吗?” 他双手捧心,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明明我刚才还告诉了大家炸弹所在的地址。但现在却被这样怀疑。” “国木田君对我的过去这么感兴趣,真是令人感到不安呢,国木田你该不会对我……”太宰治凑进了国木田独步,成功看见了国木田独步瞳孔正在猛烈颤抖。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崩了一瞬,他猛地退后了几步,慌乱的表情很快被压了下去。 “太宰,我信任你,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他对对方的过去一无所知,在相处时间并不长的现在,他无法就这么轻易的相信对方。 他只是需要个理由。 但他没有想到太宰连这个理由都不愿意给他。 眼见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之间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织田作之助插入其中。 “国木田君,太宰和苍之使徒没有关系。” 织田作之助想说些什么,他想说他过去就认识太宰治,他想说苍王活跃的时候太宰还经常在□□出没,不是出任务就是在和中原中也打闹,其余时间可能就是和他们在Lupin酒吧中聊天聚会,再就是在各种地方以各种方式来寻找活着的意义。 在织田作之助眼中,那段时期的太宰治确实足够忙碌,生活也足够充实,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干部。 他知道很多,但在太宰闭口不谈过去的当下,他不会脱离太宰的意愿讲出他的过去,甚至不能提起他们之间的故事。 织田作之助的过去武装侦探社大部分的人都知道。 他不确定太宰治是否愿意暴露这一点,因此也只能对此报以沉默。 “我相信太宰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无法拿出实证,织田作之助只能如此开口。 国木田独步对此并不买账。 “织田,我知道你和太宰相 处的不错,但这是非常严肃的案件,不能以个人的情感为转移,你现在选择信任他,但我看不透他。” “看起来无所事事的轻佻,却能根据仅有的线索推理出炸弹的位置。” “有这样的本事,他的过去必不可能岌岌无名。” “但现实就是他过去的资料就像是被什么抹去了,我们找不到任何和‘太宰治’这个人相关的资料。”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要知道,就算是社会边缘人士,只要存在只要活着,就必定会在事件产生痕迹。” “光这一点,太宰治就很可疑,” 国木田独步指了指太宰治。“没有人的过去会是一片空白,除非他专门处理了自己的身份。” 一时间,武装侦探社一片沉寂。 “既然如此,先去处理炸弹怎么样?”吉良吉影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对太宰如何将过去一切的罪证掩埋很感兴趣,但一直停留在这里,这并不是他想看见的发展。 “时间可不等人。” 佐佐城信子也站了出来:“是啊,不管太宰先生是不是苍之使徒,现在他在我们之间,只要我们盯紧他就是了吧。” 国木田独步也知道轻重缓急,既然两个不是侦探社的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拖后腿。 “我已经联系军警了,他们已经赶往钓具店了。” 爆炸半径超200米,能造成上百人伤亡的炸弹,位置还是位于石油厂附近,一旦引爆,那绝对会是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 可惜的是他对炸弹没有什么研究,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专业人士。 但坐以待毙并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太宰治很有嫌疑,那就带着嫌疑人一起前往现场。 “最新消息,军警的防爆部队已经赶到了现场,确实在钓具店旁的停靠点车后备箱发现了炸弹。”织田作之助抬起头,武装侦探社收到了来自军警的最新消息。“但那是一枚无法移动的定时炸弹,很难在日落之前拆除。” 织田作之助站起身,他看向了吉良吉影,他能感受到吉良吉影这两年的蜕变。 但说起炸弹,他确实是织田作之助第一个想起的人。 “吉良君,要一起去现场吗?”就像他相信着,只要有吉良吉影在现场,就没有什么拆不了的炸弹。 吉良吉影嘴角微微上扬,他和佐佐城信子对视了一眼,然后错开了视线。 他站起身,和太宰治及国木田独步两人擦肩而过,站在了织田作之助身侧,他轻扬下巴:“走吧。”在搭建好的舞台上,让他看看太宰治会如何选择。 42.苍茫的天涯是…… 侦探社的门刚打开,铺天盖地的白光与喧嚣立刻顺着门缝涌入。 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记者,他们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鬣狗,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齐齐对准了门内。 “根据最新的消息,苍之使徒确认是武装侦探社新加入的新人,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吗?” “请问武装侦探社是出于什么目的接纳苍之使徒的?” 记者的提问咄咄逼人。 吉良吉影在那漫天的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下意识的退了几步,伸手下意识地想关门,但这群追求最新报道的记者们可不会就错失良机,原本只打开一小条门缝的侦探社大门彻底大开。 武装侦探社彻底暴露在各种镜头之下。屋内的所有人也无处遁形。 眼见记者就要向侦探社内部涌入,国木田独步大部上前堵在了门口。 “大家!听我说,有什么问题一个个来!” 也许是国木田独步确实靠谱,也许是逮到了愿意回应问题的人。记者们不再致力于涌进侦探社,而是将镜头团团对准了国木田独步。 吉良吉影退到了镜头死角。 这是并不是他预计的发展,他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的看向站在角落的女子,佐佐城信子一脸不安,似乎也没有预想到这样的发展。 但是吉良吉影没有错过她的眼神,看似不安,但她的眼神却毫无波动,像是置身事外,正冷冷地审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消息发酵后公众认为前面发生的爆炸系武装侦探社自导自演,对此你们有什么解释吗?” 汹涌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瞬间碾碎了室内长久以来的安静与沉寂。 明明才是前不久收到的消息,但却像是已经传得无人不知。 国木田独步手捧着自己的笔记本,笔记封面上硕大的理想两个字引人注目,但现在没有会把注意力聚焦这里。 镜头、话筒将国木田独步团团围住。 “武装侦探社有什么解释吗?”他们问。 国木田独步面色沉静,不躲不让,面对铺天盖地的问题和质疑,他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清亮。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他神情淡然,眉眼沉稳坦荡。 他没有急于开口辩驳,却自带极强的定力气场,不知不觉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见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国木田独步开口:“武装侦探社收到了来自苍之使徒的委托,他在横滨安装了烈性炸弹,预告将会在日落之前引爆。”说着他看了一眼门外的日光。 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来,时间似乎不多了。 外头的众人开始骚乱,交头接耳间,低频的嗡嗡声在人群中传递着不安的气息。 国木田独步双手下压:“但侦探社已经定位到了炸药所在的位置,现在军警已经赶到了现场。” “推理出炸弹所在位置的正是新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国木田独步扭头想拉太宰出来一起澄清,却见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和他斜对角最远的距离,摆明了不想参与采访。 国木田独步狠狠地朝那个方向瞪了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眼神,面对记者时仍然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我们会尽快锁定苍之使徒的身份,给大家一个交代。” “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个回答,无疑否决了侦探社新员工是苍之使徒的推测。 在外界的质疑如海水般铺天盖地而来时,国木田独步选择了相信太宰治。 “对于外界质疑的苍之使徒案件其实是武装侦探社自导自演,目的就是宣传打响自己的名气这点武侦如何回应?” 有人得到了安抚,但有人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侦探社。 在横滨成立许久的侦探社会对案件自导自演,这无疑是极重的指控。 要是指控成真,侦探社多年积攒起来的口碑将会瞬间崩塌,他们会开始质疑,之前武装侦探社侦破的案件,是不是都是他们自己犯下的。 自己犯案自己解谜,隐瞒着民众真相而宣扬自己。 一旦信任崩塌,过 往的一切都会被视为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更有甚者,会出现一批人拿着放大镜对着武装侦探社的行为逐帧审判。 国木田独步并没有被外界的情绪裹挟,他眸光沉稳,整个人如同风浪中稳立的磐石,任凭外界喧嚣翻涌,却始终波澜不惊。 “武装侦探社成立以来,一直和军警及民众维持着良好的关系,作为一家侦探社,我们谁让带有武力武装,但一直兢兢业业协助政府官方处理各种问题,受理大家的各种委托任务。”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才让武装侦探社在横滨一点点打响了名气。” 国木田独步掷地有声:“我敢说现在提起横滨的侦探社,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想到武侦,这一直是我们自豪的一点。用真诚信任和能力积累起来的名声,我们不会、不能、也不屑用其他旁门左道去宣传。” 国木田独步慷慨激昂,虽然面色看起来仍旧沉稳而值得信任,但澎湃的内心中有股火在熊熊燃烧。 从兼职到实习再到正式加入武装侦探社,他早已经将武侦当作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家。面对诋毁,他自然要义无反顾的维护武装侦探社。 “大家质疑我们新员工是苍之使徒,这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件,他将会和我一起赶往炸弹现场,实时跟进最新进展。”国木田独步一时到了太宰治并不想露脸,所以甚至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但解释的再多也只是存在于口头,他们要拿出实际的行动才能真正将质疑掐灭。 你们说他是“苍之使徒”,那就让“苍之使徒”直接前往爆炸现场,炸弹犯是否会选择连同自己一同化为火焰? 无论如何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制止炸弹的爆炸。 “请让一让,我们要前往现场了。”国木田独步扫视着围观的众人,和他对上视线的人都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本能地退后了两步。 就这么在大门前让出了一条通道。 国木田独步就这么一马当先,带着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在一堆记者摄影目光的簇拥中离开了侦探社。 43.苍茫的天涯是…… 织田作之助一打方向盘:“那我们现在就前往钓具店?” “将佐佐城信子小姐留在武装侦探社没问题吗?” “毕竟是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佐佐城信子小姐需要充足的时间来休息。”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开口道,“而且侦探社还有文员驻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虽然佐佐城信子小姐有希望能一起到现场出一份力,但她毕竟也不是以体力见长,而且作为武装侦探社救助的人员,怎么也不好在将她扯进如此危险的事件之中。 太宰治坐在了副驾驶:“很好,那么就出发去钓具店吧,尽快处理完炸弹然后找到苍之使徒。” “不过记者们可真是热情呢,有些让人受宠若惊。”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现在武装侦探社受到了社会的质疑,我们这次一定要完美解决掉这次的问题,解决公众的信任危机。" “还有,”国木田独步捏紧拳头,“虽然我刚才说了侦探社信任你,但毕竟你并没有因此给出答复,所以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太宰治捂脸,“诶——,一直盯着我吗,真的吗?这样不太好吧,真是令人感到害羞呢。” 太宰的双手像是柔软扭曲波动的海草:“我的梦想可是和可爱的小姐姐殉情呢。对像国木田君你这样硬邦邦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呢。” “太宰!” 太宰治总能轻易激起人的怒火呢。 吉良吉影冷眼旁观一切,见车上的氛围又在斗嘴中热闹起来。 太宰治,确实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完全捉摸不透的男人。 吉良吉影敛眉。 所以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汽车朝着钓具店行进。 “武装侦探社收到了新的邮件。”织田作之助一脚刹车,示意身旁的太宰治查看消息。 太宰治从织田作之助怀中掏出手机,手机在他的掌心灵活地画了个圈,翻盖手机被打开。 “苍之使徒又发邮件了。” 太宰治打开了邮件,抬头环视了一圈车上的众人,“苍之使徒发布了新的委托。” “以委托为名的预告。” “他们挟持操控了一架飞机。” “如果我们不行动的话,飞机将于1个小时后坠毁于横滨附近。” “飞机也可以挟持吗?”吉良吉影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侦探社已经和飞机上的无线通信取得了联系,确认飞机内部被安装了无线电控制装置,该装置导致飞机的控制系统失灵,机组人员无法控制飞机爬升及转向。” “非常不幸的是,机组的成员经过尝试,发现他们无法拆除以上的无线电装置。” “也就是说机组的人员对于控制飞机已经完全无能为力了吗。”国木田独步的心沉了下去。 先是在横滨各地发动的爆炸袭击,再是在石油厂附近安装的烈性炸弹,现在还挟持了飞机。 苍之使徒和之前的苍之王不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完全不在乎普通人的性命。 “飞机上没有办法,那只能从陆地入手了。”织田作之助开口,“飞机上装了无线电装置,他们是用无线电控制飞机行动的。” 飞机的飞行范围很大,却是飞到了横滨附近后才不受控制,那么控制并挟持飞机飞行信号的装置一定就位于横滨内部。 “要操控承载上百人的飞机,信号发射的通信设备绝对不会是什么小玩意。” 国木田独步的思维转的很快,官方的信号发射基站没有出现被挟持的迹象,要不然侦探社应该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也就是说,苍之使徒会将体型巨大的通信设备转运到合适控制的位置。 控制设备不可能会安装在城区,先不说转运可能出现的目击者,就说市区人员众多信号杂乱这一点,就不适合远程操控飞机飞行。 吉良吉影也理解了,飞机是在进入横滨境内的时候被挟持的,而苍之使徒预告飞机将会在一个小时后坠毁,而在这段时间内,飞机可能在空中做规律或不规律的盘旋。 而通信设备就隐藏在飞机盘旋的范围之内。 再排除掉人多的市区。 这样看来范围确实是缩小了许多。 “还有机会,”国木田独步没有放弃,“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的废弃医院吗,那会田口六藏和我提了一嘴。” “因为废弃医院的关系,最近他有特别关注横滨那些废弃的地界是否有出现什么异常。” 田口六藏是想着能万一能抓到一个通缉犯,也能举报给警察后赚一笔外快。 但这个时候无疑是给他们指出了另一个方向。 国木田独步拨通了田口六藏的联系方式,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对面键盘敲击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所以是要查看哪里这段时间有大型设备运入吗?” 哒哒的键盘声像是敲击在了车内几人的心上。 如果这条路不行,他们需要再想办法定位控制通信设备的位置。 “找到了。” 国木田独步从没觉得这声音是如此美妙,他瞬间发问:“在哪?” “最近有人把类似通信设备的东西运到了旧的国防部基地内。” 众:“旧的国防部基地?” 织田作之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看来苍之使徒是想让我们疲于奔命了呢。” “确定那个通信设备就是能控制飞机的无线电设备吗?”吉良吉影开 口。 “我们并不能完全肯定,”国木田独步开口,“但要控制飞机,它的无线电设备绝对不会是个小家伙。而现有场所正在使用的无线电设备并没有增减或变动的痕迹。” 侦探就是这样的,真相往往隐藏在一堆线索之下,只有抽丝剥茧,才有可能找到通往真实的那条线路。而在这之间,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炸弹还是飞机,都关联着过百普通人的性命。 他们必须有所行动。 “那么分头行动吧。”织田作之助一锤定音。 “我和太宰一组?”从太宰来到侦探社,社长就是让他们一起行动的,而且他还肩负着考核太宰治的任务,理论上确实应该一起行动。 现在的情况一直在变化,但,“有记者盯着,太宰是已经确定的要前往钓具店的人选。” 现在车上的是四个人,主驾驶是织田作之助,太宰治位于副驾驶,而吉良吉影和国木田独步则是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后排。 最合理的分组方式就是两两分组,也就是说,谁和太宰一组,就会前往钓具店解决炸弹问题。而另外两人则要赶往已经废弃的旧国防基地,寻找通信设备并阻止飞机坠毁。 其实要织田作之助说,去解决炸弹问题最好的人选是吉良吉影,但吉良的解决方法一般都是直接用异能将炸弹的关键部分炸毁总而阻断了炸弹爆炸的可能性。 而关键的一点是,吉良吉影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异能。这也就排除了其他人和吉良吉影一组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其实解决最好组合是吉良吉影加上他织田作之助。 至于让吉良吉影一个人去现场?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而且吉良吉影并不是武装侦探社的员工,甚至连编外人员都不是,让他一个人前往处理爆炸无疑不是个好的选择。 国木田独步和织田作之助都已经是横滨记者认识的熟面孔了,记者不会将他们认错成新人。 太宰治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新人,在被怀疑的当下,要想压下质疑,必须让他前往现场。 “我觉得可以让太宰和国木田一起处理炸弹。我和作之助去解决无线电设备的问题。”吉良吉影开口。 “外界已经质疑太宰和苍之使徒有关了,甚至有人怀疑你就是两年前自爆而亡的苍王。”吉良吉影注视着太宰治,“就像作之助说的,太宰是一定要去的。” “而另一个最好也出现在现场的人,就是你了,国木田君。”吉良吉影的视线转到了国木田独步的身上。 “刚才在侦探社门口是你向那群记者做出承诺的,现在你的脸就像是一个标识,一个已经和‘侦探社承诺要处理爆炸事件’绑定的标识。” “你们俩前往是最好的组合。” 44.苍茫的天涯是…… 在谈论这些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加速、过弯,汽车仍旧朝着钓具店的方向飞速行驶。 众人对分配的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到现场。 只有到了现场后才好考虑如何解决问题。 “快到了,”织田作之助一脚刹车,汽车漂移停靠在了路边。 “钓具店就在前面那条街。”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对视一眼,不发一言,拉开车门就开始朝着钓具店的方向飞奔。 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刚下车,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这个时候他要做的就是交付自己的信任,相信他们两个能顺利解决钓具店的炸弹。 他们自然可以解决那个炸弹。 织田作之助一脚油门,车辆在路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瞬间掉头朝旧国防军基地的位置飞驶而去。 他们在和时间赛跑,他们在和生命赛跑。 织田作之助带着吉良吉影,驾驶着那辆汽车疾驰在横滨的山路上。 周围的环境变化,开始远离人烟。 那是被低矮丛林环绕的山地。 前方的道路被黑色的铁门阻断,而在那之后就是是国防部的防空洞。 已经不再被使用的军事基地一派破败荒芜的景象,被灌木丛林和草本植物所覆盖。 如果不是田口六藏最近特别关注这些点位,他们可能难以锁定这个位置。 这确实是个隐藏的好地方。 “低头!” 织田作之助看见了两侧灌木丛中突然向他们袭来的子弹。 车辆还没在门口停稳,一群人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着车辆便是一通扫射。 他一脚刹车,成功躲避开了敌人的第一波袭击。 突如其来的袭击并没有打断织田作之助的节奏,子弹从两侧袭来,在车身上留下一排排弹孔。 织田作之助没有停留,反倒是一脚油门,直接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下车!” 虽然一直的梦想是过上平静的生活。 落地横滨后吉良吉影的梦想也没有改变,但他也意识到了两个世界的不同。 在这个世界,没有强大的身体素质是无法完成自己的梦想的。 平静的生活也需要强大的体能来支撑。 长久的锻炼在这一刻排上了用场。 吉良吉影在织田作之助发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有了动作,长久的训练让他对危机也有了基础的应对方式。 他瞬间低下头,稳住身形的同时一把抓住了前方的椅背,双脚牢牢地将自己固定。 车辆横冲直撞进了灌木丛,没等车完全停下来,他已经跳下了车,和织田作之助会合,背靠在了车辆侧面。 两人的反应很快。 但子弹的洗礼并没有被甩开。 织田作之助瞬间就从怀中掏出了两把枪,“我掩护,你先进。” 他们要做的是找到通讯设备的位置,然后关闭那个无线电通讯器。 只要挟持飞机信号的设备被关闭,飞机上的机组人员就能成功夺回飞机的控制权,自然也能阻止飞机都坠毁。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多争取一点时间,尽快找到通行控制器,在飞机上的人就多出一份活下来的可能。 吉良吉影没有说话,而是一点头就向着仓库的地方奔去。 织田作之助看向身后,4个持枪的人员仍旧紧追不舍地向他们扫射。 但在他们按下扳机的那一刻,子弹的轨迹在织田作之助眼中早已无处遁形。 织田作之助抬手射击,能攻击到吉良吉影的子弹都被他射出的子弹击飞。 吉良吉影踏入了旧国防军基地的内部。 现在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把握。 佐佐城信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 在司机离开的那一刻,吉良吉影绕着玻璃房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通。 玻璃房的气密性很好,但对他的炸弹并不起作用。 里面的人见司机和吉良吉影一起进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反应,但眼见司机离开,将吉良吉影一人抛在了这里。 玻璃房中的人面面相觑,有些惊疑不定。 如果说开始他们以为吉良吉影是和他们相似的受害者,那司机的离开无疑是打破了这种可能。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有人发问。 还是这个组织的同伙。 他们分不清,只是审视地看着吉良吉影。 “你是来救他们的吗?”同样的问题响起,却是来自吉良吉影的身后。 吉良吉影摸了摸怀中的【手】,没有回头。 “不,我是来找你的。” 他缓慢的举起来双手,示意着自己的无害。 “准确的说,我是为了苍王而来,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过我。” 开始吉良吉影并没有意识到这里会和苍王有关。 直到他看见了在玻璃房和走廊交界处的角落设置的不起眼的炸弹。 那是很特殊的设计,是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设计。 除了曾经和他交流过炸弹的苍王,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知道如何制作这种炸弹。 而现在,这种设计的炸弹却出现在了这里。 那么身后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正活跃在横滨制造出了多起爆炸案件的【苍之使徒】。 吉良吉影语气平和,“我知道你的目标是谁。” “国木田独步,是他吧,武装侦探社的员工。” 身后并没有传来回应。 似乎背后并没有人的存在,现场只是吉良吉影的独角戏。 但吉良吉影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扭头,但他可以看见玻璃房中人的表情已经变了。 透过玻璃的反射,他能看到黝黑的走廊中似乎多出了一个身影,虽看不清身形,但泛着银白色金属光芒的手枪则异常夺目。 夺目,也能夺命。 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为他说出的话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把持着枪的手很稳,把持着枪的人心也很稳。 “不知道苍王有没有和你提过,两年前曾经有人和他一起研究过炸弹。” “我们的目标一样的。” “你的目标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而我的目标是武装侦探社新加入的员工,太宰治。” “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再说一遍,吉良吉影并不喜欢太宰治,一直以来,吉良吉影想要的一直是平稳的环境,就如同能让植物平稳生长的土壤,不需要太多的意外和波折。 而太宰治其人,每次的出现都会带来不幸,将他期望的平静生活砸的 七零八落。 之前是□□,可能难以下手,但在消失了两年之后居然又在武装侦探社出现。 是为了织田作之助?还是为了什么? 吉良吉影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太宰治是个麻烦,是个随时会引爆的危险份子。 他只知道这一点。 所以不能让太宰成功加入武装侦探社。 而多么幸运,现在正好有人想要针对武装侦探社。 那么在针对武装侦探社的时候顺手再加上一个人,这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 “因为国木田独步的告密,苍王大藏身之地暴露,导致他最终选择了自爆。你想要国木田独步为此付出代价。” “死亡?还是身败名裂?” “太宰治,其实是个无恶不作、恶劣到极致的人渣,而这样的他,怎么能让他加入武装侦探社。” “既然你要针对国木田独步,那这样如何,让他眼看着自己信任的对象狠狠的背叛他的理想。然后在不可置信的痛苦中迎来死亡。” 只要设一个局,将所有嫌疑都指向太宰治。 太宰治只是武装侦探社的新人,其他人对他都还不熟悉。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时,国木田独步必定会产生纠结。 而他又是个理想主义者,在外界的压迫中,国木田独步会选择“信任”,在再后续的行动中观察、评估、考量。 但对于公众来说,就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选择了信任。 那么只要在之后创造出一个场景,让太宰治“不小心”做出来坏的选择,那么国木田独步自然会迎来“信任”的反噬。 因为你的信任导致上百人身亡。 你要为此负责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身败名裂,如此顺其自然。 “你确定那个名为太宰治的人会这么做吗?” “他的底色本来就是纯粹的黑色,”吉良吉影想到了曾经和太宰治的对视,对方的瞳中一片漆黑,那是看不见底的深渊,生死,对他来说可能并无区别。 吉良吉影也见惯了死亡,但那刻,他感觉到了太宰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存在这样的人。 吉良吉影开口:“他并不在意他人的生命,也不在意消逝了多少性命。” “他在意的,也许只是是否有趣而已。” 吉良吉影没说的是,这也是一次选择。 织田作之助一直信任着太宰治,将其视为朋友,认为他并不会暴露秘密。 但吉良吉影并不相信。 那么就让他来看看吧。 是选择死亡,还是选择信任。 和苍之使徒的交谈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很顺利的达成了协作。 可惜的是玻璃房中的几人因为见到了苍之使徒的面目不得不被迫选择永远闭嘴。 但吉良吉影也顺利的成为了真正的受害者,等待来自武装侦探社的营救。 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 但只是为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设置的舞台,为何会将他也卷进来? 在织田作之助收到侦探社邮件,被告知苍之使徒预告绑架了飞机的那一刻。 事情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他被背叛了。 苍之使徒背弃了他们的合作。 吉良吉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45.苍茫的天涯是…… 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要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再说。 吉良吉影身形灵巧,在织田作之助的掩护下很快就进入了国防军事基地内部。 和外部入口处的热烈欢迎不同,这里笼罩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他进入的似乎是曾经停放军事设备的机库,但原来的坦克装甲车已经全部被转移,只留下了室内的一大片空地。 吉良吉影踏入了空地。 在他踏入的那一刻。 仓库的地面上突然涌现出了奇怪的线条。 直线和弧线相交错,期间夹着着未知的图案和文字,如同传说中的魔法阵一般,覆盖了一楼门口进口处几乎整个区域的地面。 吉良吉影自然也被涵盖其中。 脑海中紧绷的神经在叫嚣着危险。 在发现魔法阵亮起的那一刻,吉良吉影瞬间加速弹射脱离了魔法阵覆盖的范围。 已经迟了么? 吉良吉影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背开始发热,刺痛而灼热的感觉开始蔓延。 他抬起手。 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出现了熟悉的红痕,如同刺青般深入皮肤。 不同于他在其他地方看见死者身上的红痕零。 而现在,在他的身上出现的是鲜红如血般晕染的数字,数字13。 “居然才13吗?”一个带兜帽的身影轻轻一跃,落到了吉良吉影前方。 他双手插兜,语气中带着调侃,“看来你的运气很差呢。” 他的年龄似乎不大,抬头间,金色的发丝从兜帽中散落。 吉良吉影对着他举起了手,赤红的数字正面对方,“所以这就是你的异能?”这自然是异能。 但和异能者打交道和与替身打交道也有相似之处。 就比如了解对方能力的发动方式和条件。 吉良吉影回想起了在玻璃房看见的场景。 当时房间中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在苍之使徒对外发送了一条什么消息后,玻璃房中的人就像是被一股能量控制,狠狠地撞在了除玻璃外的那几面墙壁。没一会就没了生息。 所以是远程控制的能力? 吉良吉影摩挲了下食指的第二指节。 所以异能是面前的这个人发起的吗。 吉良吉影掏出织田作之助提前交给他的手枪。 有些时候,热兵器可能比异能更加值得信任。 看见吉良吉影掏出来手枪,金发兜帽青年的脸上带上来明显的不悦,他眉头紧锁:“你,怎么能用有着这么漂亮数字的手去拿那么肮脏的东西。” 吉良吉影没兴趣和他聊天,直接扣动了扳机。 咔! 吉良吉影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自己控制地猛然下压,脱离了枪口的子弹径直射入了地面。除了给地面留下一个微不可见的弹孔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吉良吉影还没反应过来,那被标记了红痕的手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带着吉良吉影整个人飞向了后面的墙壁。 先是那只手,然后是整个身子,他重重地撞在了厚重的墙体上,他摔了下来,倒在了地面,扬起了一层薄灰。 吉良吉影感觉从手部和背部都传来了沉闷的疼痛,像是被重物碾过,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金发兜帽走到了吉良吉影身前,“虽然数字只有13,但身上却只被种下了三个印记。” 三个? 吉良吉影开始只注意到了右手手背上的印记,但听见这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踝似乎也出现了不适当刺痛。 他理起裤脚,脚踝上的红圈数字刺痛了眼睛。 数字变了? “你看见了吧,现在是10了呢?”金发兜帽放下了刚才挥舞的手,靠近了吉良吉影,在吉良吉影一臂之外的地方蹲了下来。 他从吉良吉影的手中取过了手枪,好以闲暇地解释道:“数字会随着攻击和时间的流逝消减。” “你每受一次打击,数字就会减少。” “就像刚才,3个印记受到了攻击,所以数字减3了呢。” 金发兜帽摇头:“这么重要的数字,应该好好保护才是,你怎么能让它受伤呢。” “看着你也不像是什么关键人员。”金发兜帽将吉良吉影的枪在手中转了个圈,“喂,小鬼,要不你和你后面的侦探社打声招呼怎么样?让他们不要再搅进这件事情里了。” “只是走私人体器官而已,怎么大的市场,我们本来可以合作共赢的。” “我可不想被你们这样的民间异能主持吓得只能蹑手蹑脚的搬东西。我们要打可是堂堂正正的购入器官,再堂堂正正的卖出武器,要生意兴隆啊。” 人体走私和器官贩卖…… 吉良吉影轻笑一声,但肺部的抽痛让他开始猛烈的咳嗽。 如果是过去,他应该会感兴趣的。 不。 应该说如果是之前的他,他一定会在这之间分一杯羹。 曾经的他会追求如蒙娜丽莎一般完美的手。 在留下那手后其他的组织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多余的废料,而这些废料却正好是面前这个组织想要的东西。 这确实是一种合作共赢。 但那只是曾经,只是一种可能。 而现在这个可嫩也不在可能。 “你笑什么?” < p>金发兜帽抬手,再次下压。 原本背靠墙壁没有倒下的吉良吉影被未知的力量按在了地面。 “我的能力可是躲不开的哦。”金发兜帽笑,“毕竟不是什么外放的冲击波之类的能力,只要是身上有‘数字’的人,我就可以让他朝伟我喜欢的方向加速、加速再加速哦。” 金发兜帽的手臂朝各个方位挥舞,每一次都能控制吉良吉影朝他想要的方向加速、反向加速、或者狠狠地朝着障碍物加速。 “等到数字归零,你就会痛苦地死去了呢。” 金发兜帽用枪抵上了吉良吉影的额头:“小鬼,要不你求求我,也许我开心了就可以给你毫无痛苦的死亡了呢。” "是么。"吉良吉影低着头,身上每一个肌肉,每一条骨骼,甚至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其实我想要的一直是过上平静的生活,这样刺激的场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呢。” 一直处于平静的社会之中,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没过多久就被织田作之助收养。 严格上来说,他其实没有吃过太多□□上的苦头。 吉良吉影吸了口冷气,他看着金发兜帽,眼中的戾气毫不掩饰:“好疼啊。” “真该死呢。”面前这个家伙,还有苍之使徒那个家伙。 一发子弹直奔金发兜帽而来,落点正是金发的面前。 “所以就是你们在横滨干着器官买卖和武器交易的活。”织田作之助在二楼向着金发兜帽开枪。 在掩护吉良吉影进入军事基地内部后,他很快就解决了袭击他们的几人。 注意到了吉良吉影踏入了机库的一楼,他直接前往了二楼。 二楼有个光头壮汉在驻守,但在拥有天衣无缝的织田作之助的面前,这并不能浪费他多久的时间。解决掉驻守人员后他确实发现了通行设备,经过确认,正是可以控制飞机的那台设备。 他试图破坏设备,但却完全无济于事。 经过排查,他确定了一个事实。 要想停下这个设备,需要找到控制的钥匙。 他翻找了看守身上所有的口袋,并没有发现钥匙的痕迹。 确实,光头壮汉看着就像个打手,钥匙不太可能在他身上。 那么钥匙只可能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织田作之助看向了一楼,发现吉良吉影陷入了苦战。 看来金发兜帽就是那个兼顾人体走私和武器贩卖的武器商人了。 他朝着金发兜帽开了一枪。 金发的武器商人退后了好几步,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那发子弹。 他看向了楼上的织田作之助。 “小哥,要下来一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