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万人嫌的我竟成了万人迷》 1. 搅屎棍任务已达成。 沈雁回终于死了。 死于她的攻略目标剑下。 那日的悬崖角上,寒风吹过,雪花纷飞。站在她面前的少年郎手中持剑,身着的白衣似雪,而脸上依旧与往常一般无其他神色。 在此时,她有些恍惚,竟是没有什么遗言要说出口了。 “师妹命不久矣,只有让师姐以命抵命。” 又是这句话..... 说来好笑,她既不是什么虐文女主,也不是什么恶毒女配,甚至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只是在十年前踩中狗屎运被什么鬼系统送进来的一个苦命人。 刚进来的沈雁回兢兢业业,只求做完任务后求得一份安稳的生活。可谁想,就她这种面对谁都窝窝囊囊的人,竟被剧情选中成男女主感情路上最重要的一个绊脚石。 还没等她开始施展攻略任务就此落幕。 那便打入主角团。这是她深度思索了几日才想出来的活命主意。 可谁知在这剧情中,哪怕她不是那个恶毒事情做到底的恶毒女配原女主也会因为各种事情来记恨讨厌上她。 这不,女主出事了,男主来让她去陪葬了。 可是.... 特么女主是中迷药了,她没死啊喂!现在能醒就有鬼了,这个男主不查清事情,第一个就冲上来让她去陪葬又是个什么意思,就算她是男女主感情线上的垫脚石,垫脚石也是要有尊严的好吗! 难不成女主真正的官配是她,她和女主拿的是欢喜冤家剧本? 那把剑冲来的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给她留下辩解的时间,于是就在剑即将要刺向沈雁回胸口的一刹那,她猛地停住了躲避的脚步,暗中偷偷观察了身后的悬崖后快速回头看向眼前的男子。 接着她的左手缓缓抬起,握住了那把已刺入她胸口的剑身,慢慢闭上了双眼。 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穿越攻略任务,沈雁回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作出评价。 或许,她该说,这是一场无人能抓到背后主使的人贩行动。 悬崖旁的风很大,声音呼呼作响。 沈雁回回想着穿进这个书中做攻略人物前的人生,不过可惜,未遂。 脑中回应她的是一片虚无。 已知,攻略失败后在这里的死亡是无法避免的,可是如果攻略失败的描述是:所有人见证了你的死亡呢? 如果她要是让人见证自己死亡,而自己压根没死呢? 如梦般惊醒的意识使她这么想着,神奇而又.....突兀。 可突不突兀另说,这不就等于逃过了一个大情节点? 大情节点都逃过了她都下线领盒饭去了,还用担心什么系统任务什么主线剧情吗? 现下,难的是如何瞒住系统,完成死遁。 或者说,她现在似乎没有能力干成这件事。 过了会,沈雁回看着他,心中已了然。她不出声,只是左手强握着剑身,一步步、一步步走去,拉近与他的距离。 若问如今场景,难受吗? 难受的。 十年,哪怕她养条狗,即便是散养,让别人来替她喂食,而她只是远远的那么看着都能养出感情,哪怕是人呢?这十年来过的辛苦,哪怕说一句艰辛也不为过,现下,剑身刺过沈雁回胸口的部分越来越多,血也早已落一地。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缓下心神,抬头看去。 或许,比心痛先到达的,是解放。 攻略他的这几年,她的生活几乎被他占满,似乎人生中,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这个所谓的攻略对象。 而现在,她终于能仰天长啸,说一句:这鬼任务谁爱做谁做吧! 理下心神,沈雁回望向他手中的伤口,接着轻轻道出了一句:“你受伤了。” 而后,缓慢抬头视线移动至他那下半张脸。接着,她微微抬眸,看向他的双眼,说出了下一句的台词:“我来替你包扎,好么?” 可此时沈雁回的意识已维持不了多久。在强撑着拉起他的手检查伤口的那一刻,她便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眼前越来越黑。 深知自己拖不了多久了,沈雁回嗤笑一声,不再如原计划进行,反而直接道:“师弟知道为何你的修为进度一直卡着不动吗?” 那人听后反应一顿,手中的剑刺入的部位更深了一度:“是你?” 沈雁回自嘲般笑了。 “是啊。” 才怪。沈雁回虽然不敢发誓没做过坏事,却敢说她从没害过人。他修为进度久久不涨纯是作者给这男主开的光环太大了,偏偏又不及时补齐未写完的修为等级,造物主都没补充了,怎么可能让这进度满级的男子再升一级? 如今她所说这些不过是死前挣扎膈应这原男主罢了。 “你猜猜我为何愿意让你一剑刺死我?” 其实是她早已插翅难逃,没办法只能死前去恶心恶心这原男主。 “你杀了主蛊,这辈子,都别想越过这道修为等级。” 话落,沈雁回竭尽了全力扮演让自己笑的更加猖狂,眼瞧刺激的差不多了,她才往后退了几步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闭眼跳入了身后的万丈悬崖。 哪怕即将要面临死亡,她也要努力在死前完成自己搅屎棍的任务,报仇雪恨。 ...... 待沈雁回睁开眼时,只觉脑中混沌头昏难耐。 而等她半晌再次醒来时,看着眼前满屋堂皇且豪的不能再豪的装饰她迟疑地检查起自己的身体部位。 一个也没少,一个也没残。 这是......哪? 沈雁回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右手死死扣住手心,尝试在心中呼唤着上个世界的系统,不过可惜,并没有人回应她。 这是系统没有跟来? 想到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沈雁回努力压下即将跃起的嘴角,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本想好好去照照镜子,却不曾想竟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 陌生的触觉让沈雁回几乎是立即提起防备,脑内也不思考她究竟为何没死没残了,只是将注意力放在眼前,沈雁回拉着一起被绊下来的被子摸索着探去脑袋,只见眼前的东西,似乎是人。 可是如若是人,那这人睡在这房间地上做什么? 难道是原主作恶多端,总会寻个人肉垫来侍奉她上下床? 嗯......不对不对,那太扭曲变态了。 想到这,沈雁回也不愿再思考,她抬起右手戳了戳面前的“人肉垫”。 只见那人下一刻缓慢地坐了起来,直到他彻底坐起时,沈雁回才完全看清他的长相。 五官立体俊朗,额前的毛发似乎因为睡姿卷起翘了一个度,身后的长 发毫无规律地披散着,也因他起身坐起的动作部分将要及腰的墨发部分洒落于身前。 那人睁眼瞧见了沈雁回时也不紧张,甚至不忘打了声招呼:“早啊。” 他的声音低沉磁哑,配着这一幕不由的使沈雁回吞了口口水。 或许是实在想不到床下竟还睡着一个人,沈雁回呆呆的盯着那张邪气又带着些许妖艳的脸,嘴中即将出口的早猛地转过了声化为几声咳嗽。 “......” “好.....好巧啊。”沈雁回即刻改口打着哈哈道。 此时她的脑内急速运转,试图用意念来接收着原主的记忆,从而帮自己判断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可惜,未遂。 这一瞬间,她竟然开始怀念那能直接将原主记忆传入她脑内的系统了。 偏偏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只听那人轻声道:“殿下何必如此防备,我走就是了。” 沈雁回听后诧然,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想到这,沈雁回心中奇怪,她几乎要将眼前人看透都没看出个好歹来。 可不知为何,虽是如此她却总觉得,眼前的人面对她的审视时并不像表现的那般平淡,对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似乎戴着些许紧张? 至于紧张什么,她便无从得知了。 难不成......是在紧张身份?是小偷? 沈雁回猛地抬头,立即伸手抓住面前男人的手腕。 而这一结果带给她的,是双方无尽的沉默。 现在小偷心理素质都这么强的吗? “殿下现下不需要我了,那我便不再打扰了。”说罢,男人抽回自己的手,正起坐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沈雁回再次猛地抬手死死揪住那人的裤腿。 可就在她揪住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底只剩下深深的后悔。 太冲动了。她这个从哪来到这的都不知道的孤魂野鬼,甚至都没继承人原主的记忆,眼前人姓甚名谁都不知,怎么能如此冲动。 哪知,下一秒,一句让沈雁回飘飘然飞天欲跑八万里的话出现了。 “妻主....可是我昨晚没有伺候好?”此话的声线那可谓一个蜿蜒曲折,波中带浪。 不等他反应,只见沈雁回手上抓着的裤子刹那间猛地一松,身体忽的往前地上趴去。 “.......” 面对此前情况,沈雁回本以为自己会再也走不出这府门。 毕竟这丢脸事谁会乐意发生,若她是对面那人,定要打的对方爹妈都认不出来。 却不想那男子也只是面中带红,似乎是羞答答地说了一句:“妻主别闹了。” 沈雁回表示不理解,但沈雁回大受震撼。 她这是,穿到传说中女尊的世界了? 沈雁回就这么呆呆愣在了原地,直到等人走没影时才慢慢原地盘坐了起来。 她这是准备前被上个世界男主一剑刺死,后在这个世界被这陌生男性吓死吗? 那老天爷未免对她太过无情了些。 可就算是等人走了,她的脑海内也不忍反复重复着那几句话的关键词。 妻主.....伺候.....昨晚.....就这么短短一刻,足以让沈雁回的世界观不断重塑。 这里,究竟是哪啊喂! 2. 系统23688 沈雁回摇摇头,试图按下自己心中那些龌龊的想法。 那人的言论与踪迹奇怪非常,十足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总之,小偷的选项可以排除了。 可那人若不是小偷,来这房间躺在地上是做什么,难不成原主真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爱好? 且再说前头她或许穿到女尊世界的猜测......沈雁回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周围的物品摆件,不忍再次叹了口气。 再看看吧。 她慢慢低下头,双手交叠,脑中迅速回想着穿来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穿来的契机怪异的很,或者说她在悬崖上的那一番死遁言论纯是死前的挣扎,且是怪异到如同是这些言论突然出现在她的脑内般,压根没想过真的能成真。 她来的时间不长,也没有与穿越中的人物一般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不知道原主是个什么身份,做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沈雁回猛地一惊,想出了一种可能性,难不成她是身穿? 几乎是立刻,她快速走到一旁梳妆镜面前坐下,仔细看着这副身体的长相。 镜中人生的极美,面如白玉眉眼如画,那双杏眼似乎含着世间所有的风花雪月,发丝随意披散着,每一处都堪比画中的人物般完美,完全可称为女娲的炫技之作。 沈雁回盯着镜子抬手缓缓摸上那张脸,她的手在脸中慢慢向下移动,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下她这张脸足以证明她并没有带着上个世界的身体身穿进来,看来她这是真真切切要死翘翘了。 原主记忆没继承,原主身份不知,留在这里被发现了肯定是死路一条。 若是告知其他人原主已死,现在这壳子里的是另一个人的芯子,岂不是要将她丢进火堆里烧个三天三夜? 说不定还要整个全城人围观,想到这沈雁回猛地打一冷颤,脑海中几乎是立即浮现了她在被捆在木桩之上,周围大火蔓延即将被烧死的画面。 接着她立刻起身,心道:果然还得逃。 至于跑哪去的这些问题,还是等她成功跑掉再做思考吧。 说罢,她转身动作熟练地从梳妆台下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包袱,速度快到连她自己都愣神片刻。 虽然她小偷小摸的事情上辈子为了给男主找茬确实没少干,但这种恶习还是不要一路带到这个世界来吧..... 于是她轻轻拍了一下掏东西的左手,叹口气后自言自语道:“死手,摸这么快,想当贼啊你!” 没再继续浪费时间,沈雁回将起床时看中的金银珠宝和值钱的小摆物通通收进了包袱之中。 奈何东西实在太多,她的小包袱偏偏过小,沈雁回装下这个拿上那个,死也不肯少放进包里一个。 总算等她将那包袱塞到实在装不进去时,沈雁回拍拍小包袱,系好结背上了身,抬脚偷摸溜了出去。 等她出去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些东西通通拿去换钱,再租个马车迅速出城。 这样,她带着这些东西远走高飞,去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有着这些钱财也不必担心生存问题。想着,沈雁回嘴角忍不住上勾。 可越是快到能够让她放松警惕觉得人生无憾时,总会出现些什么东西开阻碍她。 比如此刻,在她脑海里消失了许久的那道声音缓慢响起。 【宿主:沈雁回。成功绑定。】 “……” 如同是应激般,沈雁回立即晃神愣着原地。 并非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足,实在是那次的攻略旅程,压根不是人能承受来的事。 本以为自己死里逃生,已是走向天堂一步。奈何,这句话如同深渊,硬是又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宿主沈雁回,确认存活。】 那道半机械男音缓缓在沈雁回的脑海中传着。 【系统23688,为您服务。】 23688?沈雁回慢下赶路的速度皱眉回想。 这个名字倒是陌生,上一次的攻略任务中系统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编号名字,每次与她唯一的沟通就是下发任务,顶多在她做出危险行为时警告一下,其他沟通便再无更多了。 似是知道她想,接着沈雁回只听那道声音道。 【你的死,不是意外。】他说,【也不是运气好。】 这系统都暗示到这份上了沈雁回怎么可能不懂? 所以她快速沉下了心,停下脚步,转身挑了间较为隐蔽且内室无人的小房间躲了进去。 “你不是那个系统吧?”她还顾着周围情况,关上了房间门。 至少她能确定的是那挤压人工的黑心系统没跟来,至于这个新绑来的系统23688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嗯。】系统回。 “……”沈雁回较为无奈。 一个两个系统都是这样话少,到底要她怎么办。 “继续。”她咬牙道。 【……】 【你的任务是……】 沈雁回闭眼深吸一口气,打断那道声音:“我说的是那个系统和世界的结局。” 【那个出逃系统?自然是被中枢消灭掉了。】 那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似乎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 出逃系统?沈雁回心中疑惑,那黑心系统不是正统制度出来的吗? 不到片刻,沈雁回又立即压下心中的疑虑。 那堪比邪恶资本家的系统,说是出逃出来的系统似乎并不奇怪了。 话落,空了许久都无人再接话,许是终于想起来了世界的结局,那道声音继续说着。 【据我所对接的材料来看,你在传送到这个界面之前做了场戏激怒了男主吧?】 这是找她算账来了?沈雁回不知说什么,她扣扣手指,不啃声,一股子做错了事情不说话等着挨批的小孩的模样。 见此,系统23688较为无奈,他的那半道电子颤音叹了口气,继续说着。 【虽然无法搅动男主固定高傲冷漠人设指令的最高代码,保持男主人设不发生偏移改变,但你那一击是原文没有的内容。男主无法在时间段前后的小世界中体验化解掉这次的冲击。】 话说到一半,抬头见显示器中的沈雁回一脸无知的样子,系统23688沉默半晌解释了起来。 【那本书,也就是你的上个攻略世界,是中枢其中之一的任务目标。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本应该是派你去的任务是维护男女主的感情线,而不是插入。 毕竟我们中枢是靠着这些无数的小世界稳定能量才能正常运行。】 【所以这也是你上个系统在任务结束后被销毁的一部分原因,虽然大部分原因是他私自带着中枢任务出逃寻找宿主。】 【至于时间段的前后小世界,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一秒为一个分割世界,这些分割世界中的你正常生活着,互不打搅。 小世界存在的作用便是小化生活对你的打击,毕竟一个打击下来的时间,靠着这一秒一个小世界的围墙,早已将你的情绪熄灭些许,即便不能全部稀释,但也至少能不让你一蹶不起,摔一个坑就要死要活地哭喊去寻死。】 沈雁回小幅度微微点头,眼中的茫然缓缓散去。 “所以在其他秒世界中,根 本没有我这个人存在吗?”沈雁回靠在门上,抬起右手,食指微弯,贴着右脸颊思考着。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沈雁回继续提问:“所以导致我做的事情因其他秒世界中没有我的存在,而不能稀释我这个变化让伤害最小化?” 【嗯。】 对此回答沈雁回一脸无奈。 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随后一想,沈雁回掰着手指眼神乱瞟,似乎有些许的不服气:“按照你的语气,那个世界没有崩塌么?或者应该是说,它在正常运行?” 若是如此那她当时耗费的努力算什么? 算她诚恳在下线前多加剧情以让剧情更加连贯吗? 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本以为这系统会避着不回答,哪知沈雁回只听对方轻轻嗯了一声,后就再无后续。 “……” 她认命般叹口气,转身开门往回走着。 逃命是逃不掉了,根据她往前的经验参考来看,任务指不定是什么洗清原身的冤屈,或者说攻略谁谁谁。 按理来说,她沈雁回其实不想干攻略人的任务的。 毕竟她也是人,她也有自己的情感,怎么可能会因为攻略任务就立马能够满心满眼去喜欢上攻略的人,如果她不喜欢对方还去硬撩,这不是玩弄他人感情嘛…… 思及此,沈雁回再一次地叹了声气。 系统见此默了半晌,似乎是误解了什么,在她的脑海中开口。 【不必忧心,你做的事情虽然算是在男主心中打下了重重一击,但有没有有能够超越原定的代码程序的能力。】 沈雁回两眼发蒙,似乎没听懂那系统到底又在说什么话题。 什么男主?什么代码? 她之前的攻略世界吗? 【顶多给那世界的男女主情感线和男主的自信程度味道间,加了些致命蒜末而已。】 沈雁回这回听懂了,这鬼系统特么是在挑衅她啊! 她…有这么臭吗? 【对中枢的打击力也只为百分之0.0000000000……01。所以,不必自责,不必担心,不必忧虑。】 “……” 要谢谢你大发慈悲下来安慰人吗。 听那道声音说完了,没再开口处于待机状态,等着她的回答后,沈雁回茫然地慢慢点点头,随即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自己回房的速度。 毕竟有了系统就会有任务,任务指不定就是围绕着这里的人完成,还不如回去继续坐稳自己的位置,再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去做这什么任务,等完成任务后找机会溜掉呢。 当然,难道以为她会就此罢休吗? 那必然是不会的。 攻略任务,对她沈雁回来说,已是一个重点关注情节。 上个世界,她耗费十年,得到了什么?得到了悬崖断口前的银剑袭胸而死。 想着,已是回到房间中的沈雁回不忍缓慢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闭上眼睛,表情造作。 现在都还有点小痛痛呢…… 接着,她又立马睁开了眼睛,改变了心中最初的想法,眼神逐渐坚定,这攻略任务死也不做! 【没让你做攻略任务。】 额啊……? 沈雁回坚定的眼神瞬间茫然。 什么声音?竟有些耳熟呢。 妖怪休要坏我道心。 【此次,你没有任务,或者说。】脑内的系统断了一瞬语音,【只求你的开心。】 只求她的开心? 真的假的?这么,简单? 这是断头饭吗? 3. 你的喜欢不要太明显了些。 现下不再着急做任务,也不急着逃命了沈雁回倒是放下心来。 她慢吞吞返回床上躺着,似是无意般随口问道:“那我还逃吗?” “没有任务将我困在这里,似乎好像也没有必须留在这里不能逃跑的说法了。” 沈雁回在说出这句话后,反而却觉得自己心中空洞,以前那黑心系统整日督促着她做任务,每日的安排堪比要将她的精力活活吸走般。 现如今告诉她,不再有那些折磨人的任务后,她竟觉得心中空旷。 她难不成是个隐藏的受虐狂? 越想以前的事情沈雁回的头便痛一分,索性她不再做回忆,只是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其余的暂且不提,别人系统都会给自己的宿主带些金手指上来,你呢?你带金手指来了吗?”像是无意般,沈雁回玩弄着自己稍长掉落在胸前的碎发,语气轻缓,问道。 【金手指?】那声音默了回没说话。 随即,不过片刻只听系统回道。 【我们没有。】 “……”沈雁回笑了,“没有?你们一个两个的全不带金手指就绑定上来,我给你们踢出脑海去信不信?” 不久她又缓缓叹口气,不信邪道:“签到系统,打卡系统,万人迷系统,好运系统,哪怕是最没用的见人微笑系统金手指也行啊。” “这些难不成你都没有?” “既然问题不想答,那金手指好歹也得给我拿一个来吧?”沈雁回说着,她翻了个身子改为趴在床上,控诉道。 【我们是正经工作,不搞这些捷径。】 “……”沈雁回相对无言,索性乖乖闭了嘴不再回答。 当初她跳崖那日的情景还是依旧历历在目,莫名其妙的结论与跳崖的勇气,若不是她能百分百确认自己是自己,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千年老妖怪夺舍了这具身体。 “这个世界的剧情是什么,有男女主吗?”沈雁回改问道。 既然可以不做任务远离那些麻烦事,对于男女主她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像上个世界一样的绊脚石人设她可不想再继续体验了。 【资料显示这个国家贫困潦倒,统治者昏庸无能,国家即将被攻破。】 【至于剧情男女主什么的,并没有显示,是空白状态,或许需要你自己去挖掘剧情。】 沈雁回诧然,自己去挖掘剧情?这个世界剧情这么狂? 需要她自己去挖掘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没表面那样子的简单,看来她要么选择不主动挖掘剧情等待哪一天被剧情突然拉去凑数,要么主动去挖掘剧情被拉去凑数。 似乎不论是哪一个选择都对她无利呢。 敌人在暗她在明,狗系统说是没有任务只求她开心,现在看来是叫她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乖乖等死吧。 沈雁回气急,可又无可奈何。 “你的名字是什么?”过了片刻,她突兀地问道。 【系统23688】那声音回答。 系统23688?这不是编号吗,哪是名字? 难道真是个无情的机器人? 沈雁回啧啧两声,出于好奇她又问:“你就没有其他的名字吗?” 她虽先前自己走了狗屎运,被拉到那世界做攻略任务,但她爱看快穿文的心是不会变的。 所以根据沈雁回多年的快穿系统外的观察,哪怕是什么再无情的系统都会给自己取点小金,小器这种人性化的名称。 谁承想这人,额不对。 这统,竟没有这所谓的人性化名称。 沈雁回双手盖过头顶,伸着懒腰后轻声笑笑:“那我叫你小金?”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面对这不算直接回答的一句话,沈雁回心中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 【你的系统任务。】系统23688不紧不慢缓缓回着。 “......” “幼稚鬼。”她吐槽道。 不再与系统斗气,沈雁回索性下了床站起身来,整理了裙摆后再一次直直朝外走去,只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没带那装满金银的小包袱。 【你做什么去?】系统看着她的动作问。 “出府逛逛啊,你不是说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只求我开心。”沈雁回找路的同时也不忘抽空隙回道,“免得你又拿换任务威胁我,我现在很怕你呢。” 【你没带银子。】 系统23688这句话堪比直击要害,一开始阴阳怪气的沈雁回倒是不说话了,只是停在原地几秒后,默默转身回去拿了些许金钗准备出去当掉。 拿好东西的沈雁回走回原地,她轻轻闭眼咳了几声暗示:“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嗯。】 不知是听这系统说第几次嗯的沈雁回,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话一直是这么少的吗?” 谁知那系统不知是玩心起,还是真的纯嘴毒,竟回道: 【知道你话多了?】 “......” 别让她想到办法来报这嘴毒之仇,她暗暗想。 沈雁回走走停停,看着这似乎除了她也再无旁人的府邸,终究是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金,这怕不是一个废弃的府邸?”她挠挠头,“不然像这样豪气的府,怎么一个下人也没看见?” 沈雁回的周围静悄悄的,十足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地方。 “原主会不会是早就已经死掉了,被人丢弃在这个地方?”一想到这种可能,沈雁回只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还有早上看到的那个男子,或许不是小偷或者别的什么侍卫暗卫,而是观察原主究竟死没死透的眼线?” 【别吓自己了。】系统23688难得开口安慰道。 【资料和各种数值显示原主在你穿来前还在正常活着。】 “你的意思是是我这个外来魂挤走了原主?”沈雁回顿时皱起眉毛。 “那也太畜生了吧?” 系统23688听后扶额,只觉无奈。 【安心吧,原主不是被你挤走的。虽然我这也找不到原因,但根据数据显示,在你穿来前的这个原主体内的魂魄,也不是原主。】 他顿了顿,后又道:【你可以理解为早在你穿来前,就已经有外来者夺走了原主的身体,却又不知为什么在你穿来的前几分钟内外来者消失了。】 【你或许属于运气好,空得了一副身体来接收你的灵魂。】 话落,系统23688默了一瞬,斟酌了一会自己的言语后又继续答道。 【至于院内为何没人,或许是你资源过旧,人物没能刷新出来。】 得知自己不是残害原主的杀人凶手,沈雁回倒也放下心来与系统开起了玩笑。 “你认真的吗?”沈雁回平下心中的担忧,伸手打开眼前大门,“我还没那么傻。” 可偏偏就在她打开大门之后,只见外头竟有一男子站立,他的脸中带着些许微笑,定定地看着她,也不知究竟是站了多久。 那人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显得那张脸多情而又有意。嘴角的微笑若有若无,似乎能够使人陷入这名为情意的旋涡之中。 仔细看去,男子身着的衣服黑白相间的衣服间,竟还在腰间悬挂着一小铃铛,不过远远看上去铃铛的外围像是磕了小小一角,但不影响使用就是了。 ? 你以为长得帅就能吓她了吗?把那人从头到脚都看完后沈雁回心中默默腹诽。 “小金,这人是谁啊?”沈雁回在心中悄悄问道。 【你在心中问我他并不会听见。】系统23688道,【所以不必这么小声。】 “嗯嗯呢。”见眼前男子朝她走来,沈雁回快速敷衍催促,“快些快些,这人是谁啊?他好像要朝我走过来了。” 系统23688无奈笑笑,调出信息后温声开口念道。 【沈晏,四皇子,也是你的龙凤胎弟弟。】 “弟弟?那不岂是更完蛋了?” 不过先前她忘记询问的原主身份倒是出来了。 现在的沈雁回闭眼时都能浮现出自己身份被发现,被大火活活烧死的画面。 “他们关系如何 ?”沈雁回继续做挣扎,企图找出一点点活路走。 【资料显示,他是姐控,二人关系很好。】 “.......”沈雁回沉默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关系不好了。 关系不好她或许还能演演躲过去,可这关系好,说明着原主的性格什么的,这个沈晏身为原主的龙凤胎弟弟一定是最清楚的。 可她这个要扮演的人还不清楚啊......沈雁回闭眼为自己安息。 忽的,她又想到了前头系统23688所说的那外来者,于是她又问道:“那个外来者被发现过吗?” 可还没等她听到想要的答案就见眼前人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皇姐今日怎出府了?”沈晏走到沈雁回的跟前后停住脚步,笑问。 怎出府了?难不成原主是不爱出来的性子? 沈雁回心中悲哀非常,索性死马当活马医随意道:“无聊,想出来逛逛。” 【那位外来者并没有被发现的记录。】系统23688不紧不慢地答。 “没有?那根据这沈晏的疑问,推测出原主不爱出府的结论,莫不是这外来者干的?她害怕出去接触到原主认识的人后被发现?” “难不成她也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 没等到系统的回答,只见沈晏听罢连中表情不变,继续开口:“皇姐要去宫里住几日么,二皇姐经常说很想你。” ......这个二皇姐又是谁,还有第二关呢。 【这个二皇姐名叫沈纾烨,比你大一岁,多余信息无。】还没等沈雁回开口询问,系统23688贴心向沈雁回解释道。 可此时的沈雁回哪管这二姐究竟叫什么了,她的心中绝望万分。 这些信息没个关键线索,为了防止自己外来灵魂的身份暴露也不好推迟。 “那便听皇弟的,走吧。” 好在沈晏并没有打算跟着一起坐在马车内,与她这个假皇姐叙旧,而是等她上车后坐在了马车夫的一旁。 直到上了马车后沈雁回才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又问系统道:“原主的名字叫什么?” 【沈雁回。】系统23688答。 “与我同名?是原主名字自动转换成了我的了吗?上个世界做攻略任务时就是如此。” 系统23688不语,似乎又是调文件资料去了。 “对了小金,既然没有帮我增加数值的玩意,那你有其他功能吗,比如说传说中的系统商店功能?”沈雁回话说一半后又问道,“毕竟那黑心系统给我找来参考做攻略任务的话本里,好像每个主角都会有一个强悍的金手指。” 金手指?沈雁回突然想到了什么,也不细想为何那黑心系统也没有所谓的金手指了,她的语气带着些许激动。 “不如我叫你金手指吧?多有大气高级的范。” “不过单金手指太普通了.......”沈雁回沉思了片刻,为系统取名的心已然到达了巅峰,“不如叫衿艏凪?” 她打开左手的手掌,用右手在左手手心慢慢写着:“衣字旁的那个衿,舟加首的艏,至于凪嘛......你看我写出来吧。” 衿艏凪见此竟也只是在一旁一笔一划地看着不出声,直到沈雁回最后一个字写完时才道:【你随意。】 听了他的反应,沈雁回只觉好笑。 叫小金时,说什么要将她的任务改掉以此威胁,叫衿艏凪时偏偏又宛如换了副性子,说你随意。 衿艏凪,你的喜欢不要太明显了些。 “随意么?那还是叫小金吧,多可爱?” 此时处于玩弄衿艏凪性格的沈雁回,倒像是打开了衿艏凪的使用指南般。 望着眼前的沈雁回,衿艏凪眼底只觉茫然。 其实他在沈雁回问他名字叫他小金时,就已经看出沈雁回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不过是报他的嘴毒的仇嘛,那时的他想。 可在他绑定这个宿主前,确实没想到对方的报复心竟这么重。 重到......有些许的可爱。 他想。 4. “我会将你揍的鼻青脸肿。” “系统商城你没有,金手指该有的帮助宿主的功能你也没有,那还怎么能算的上金手指。”沈雁回扣着指甲,轻轻叹气,语气悲哀。 “小金,我宣布,你被我剥夺了金手指身份,打降为最普通的系统,赐名小系。” 沈雁回心中带气,对着自家系统第一次产生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衿艏凪在一旁观望着,如同被指责的人不是自己般。 他不语,只是静静等待着沈雁回消气。 “既如此,你绑定我的作用是什么?绑定我时说的文绉绉的,我还寻思你有什么终极大招呢。”话落,沈雁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难不成你在被追杀,急需一个载体让你藏起来?” 想出这个可能后,沈雁回沾沾自喜,自认为看出了衿艏凪的诡计。 而衿艏凪听罢只觉得头痛,人的想象力怎能如此之大? 他调出分身,不到片刻,衿艏凪的身体便出现在了沈雁回的身侧一旁位置上坐着。仗着无人能瞧见他,坐姿倒有些吊儿郎当。 “我发现你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点。”想了想措词,衿艏凪接着道,“想象力异于常人。” “......” 当你夸我了。 待他话落后,沈雁回不说话了,只是坐在原地默默思考着解除系统绑定方案的可行概率。 “你的同事有说过想与你决斗一场吗?”突然间,她问。 被衿艏凪的话呛的次数多了,沈雁回说出这句话时心底倒是没了刚开始听后气急攻心般的感觉。 “决斗吗?”衿艏凪想了想,摇摇头,可在做出动作时才想起对方瞧不见自己,这才慢慢答道,“主神规定过不允许斗殴。” “那你惨了。”沈雁回面中带笑。 “什么?”衿艏凪似乎并没有察觉沈雁回的不对劲,只是继续趁着空隙看着手中的纸质文件资料抽空回着话。 “若让我接触到你的本体,我会将你揍的鼻青脸肿。”沈雁回道。 听完这句,衿艏凪才终于肯停下手中检查的资料。他微微抬眸,望向身旁看上去是心态平稳的沈雁回。 接着他像是轻轻笑了,似是毫不在意般,回道:“在那时,我便只能祈求公主手下留情了。” “......” 如此能伸能屈吗? 是她识统不清了。 第n次被衿艏凪的话引起无名火的沈雁回只觉得自己不是绑定了系统,而是绑定了她的专属二大爷。 至于为什么是二大爷。 那自然是她沈雁回都当上对方的宿主了,所以这个位置必定是比这衿艏凪高上一些。 被气后的沈雁回心中暗暗记仇想着。 衿艏凪话落后,此刻马车内的时间宛如被禁止了般,这一刻竟是无一人说话动弹。 可就当衿艏凪认为二人会就这么僵持时,沈雁回倒是头次破天荒地转移话题道:“帮我调出原主数据。” 就等着她这句的衿艏凪慢慢抬高了自己拿着资料的手。 “沈雁回,皇室之女,皇子中排行第三,母亲早逝,父亲不爱,与养母关系一般般。” 听罢,记着原主信息的沈雁回才满意地点头:“我反悔了,你还是有点用的小金。” 接受到夸奖的衿艏凪依旧不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未来的沈雁回再次反悔的言论。 “嗯。”他答道。 “......” 若此时有阿拉丁神灯问她的愿望,她一定会许下让衿艏凪一天说够三千字话的愿望。 不再与衿艏凪玩笑,沈雁回满满琢磨起衿艏凪所说的原主资料起来。 母亲早亡,父亲不爱,养母关系一般,这是哪来的救赎文的小可怜女主? 恐怕连救赎文的设定都没这么惨。 沈雁回啧啧两声,没等她继续问出心中的疑惑便听见在马车外坐着的沈晏出了声。 “皇姐这些年里日日在府中待着,今日怎想着出来了?”像是回忆起了从前,顿了顿又道,“记得以前的皇姐最是喜欢带着我出去乱逛了。” 不是吧又考? 此时的沈雁回只觉头大。 她压根没有任何原主以前的记忆与人叙旧啊。 到底能不能给她的脑细胞留点活路了! 沈晏这句话陷阱藏的很深,看上去似乎是在正常询问,可依照沈雁回这个外来灵魂的视角来看,倒更像是在辨别她的身份...... 沈雁回抬眼看向马车外的人影,脑内迅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此话得出日日在府中待着的行为并非原主所为,那沈晏作为与原主关系极好的亲人,是否察觉到了原主体类灵魂的不对劲? 再说那外来者竟敢干出与原主行为不符的举动,说明公主府内一定有着什么关于原主与这皇弟之间百分百确认对方身份的线索。 或许那线索还能够救下她的性命,保她不被发现灵魂并非原主而被大火活活烧死。 想到这,沈雁回的脑海内竟也真浮现出被人发现这壳子里的芯子是她这个外来的灵魂,众人将她捆绑在木桩之上,她的周围围满了一圈圈的火堆,时辰到后点火将她活活三天三夜的画面。 说不定还要整个全城人围观她的火刑,沈雁回忍不住猛地打一冷颤,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藏好不能被人发现了。 至于沈晏那句话,若对方已知原主身体里的芯子不对劲,那这句话便是在试探她,若不知......概率似乎很小。 沈雁回叹了口气,有些对这地狱般难度的地方感到无奈。 “一个地方待久了,想出来看看。” 话她沈雁回放这了,至于符不符合原主人设,就让这沈晏猜去吧。 谁知沈晏却没如沈雁回的猜测般回答,只是轻轻自嘲般笑了一声。 “待久了吗?”这一句似是在问他自己,“宫中有二皇姐相伴,定不会再让皇姐如此了。” “小金他究竟在高深地说什么呢?”等沈晏话落,沈雁回继续扣着自己的指甲问。 “发表演讲吧。”衿艏凪答。 听了衿艏凪的回答沈雁回倒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亏是衿艏凪,嘴毒程度依旧稳定发挥。 沈雁回在下午时才醒 了过来,出府的时间又晚,以至于马车赶到宫内时天色早已悄悄暗了下来。 此时的她也不在乎要在宫内待多久了,毕竟她马上就要跑了,还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帮我调出这个皇宫的地形图。”沈雁回在沈晏的帮助下下了马车,她微微拍拍自己的衣摆后道。 衿艏凪按照她的指令,从系统空间中提取出相应资料才回道:“拿到了,不过你似乎无法看见。” 沈雁回摆手,想了想,道:“无碍,到时候就看你的指路了小金。” 这时的衿艏凪才意识到沈雁回想要逃跑的心思,他默默调取了一份更为详细的地图观摩了许久,才回道:“你能够神不知鬼不觉逃出去的概率为零。” 虽说她知道自己逃出去的概率小但也受不住这句为零的数据。 沈雁回有些无奈:“你这样打击士气我们真的能逃出魔爪吗?” 闲聊间她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沈晏的身后。 “总比你无脑猛冲强。”说罢,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过重,不过多久又改了口,“不过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你。” “......” 沈雁回一时间也不关注衿艏凪的嘴毒了,而是诧然他竟会说人话出来。 “我要谢谢你的安慰吗?” 你说人话那可别怪她说鬼话来气人了,沈雁回心中暗想。 “嗯。” 衿艏凪面无表情看着皇宫地图时,抽空回道。 “.......” 她收回夸对方是人的那句话。 待沈雁回走进房间送走了沈晏一个人待着时,她才呼出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在她没有完全确认原主与其弟弟之间的相处模式之前,只能想办法与对方减少接触了。 沈雁回确保屋内并没有藏人后,锁上了房门的瞬间,背靠着门慢慢顺着坐在了地上。 看如今所发生的一切,谁敢信她是一个爱偷懒及其不爱思考的人。 现下为了保命,别人一句话她恨不得揣测出三种答案出来。 “起来吧,地上凉。”衿艏凪站在沈雁回的身侧背靠着门,他一手插兜一手依旧拿着那副皇宫的地图资料看着。 “地上再凉也没此刻我的心凉。”沈雁回缓缓闭眼接着话。 也不在乎什么仪态了,又或许是太累,她就这般直直睡了过去。 见身侧的人过久不再出声,感到奇怪的衿艏凪这才放下手中的地图,低头朝沈雁回的方向看去。 只见靠门坐在地上的沈雁回睡的倒是格外安稳。 见此衿艏凪微微叹口气,将资料放回了系统空间,一把抱起赖在地上不起的人慢慢走去了室内。 帮人整理好一切后,衿艏凪才靠着沈雁回的床边坐了下来,先前建议沈雁回不要坐在地上的他此刻却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衿艏凪重新从系统空间拿出那份皇宫地图,看了许久,但此时的他心思似乎并没有再放在地图上。 过了许久,也不知是在对沈雁回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只听他放低了声音,轻声道: “晚安。” 5. 她说的话有这么吓人吗? 第二日。 待沈雁回侧过身再次睁眼时,只见她的床旁似乎趴着什么人正在观察着她。 那人静悄悄的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好在房间的亮度不高,那人许是在发呆,并没有关注到她。 被这突然一下子吓到的沈雁回死死压住想要跳起大喊一声的心,在脑内疯狂呼唤着衿艏凪。 “小金小金,收到请速速回应,速速回应!” 她才刚回皇宫总不能是刺客要刺杀她吧? 不过要杀早杀了......至少现在刺客可以排除选项了。 这么想着,她在脑海中呼唤衿艏凪的声音倒变得弱了些。 可除了刺客,谁还会不经允许就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 【醒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种招呼就不要打了吧。”听到回应后沈雁回心中着急,“给我我旁边这人的所有信息。” 在脑内系统空间的衿艏凪定定朝沈雁回所说的位置看去,随即手中抽找着文件资料的功夫也不忘开口回复道:【是你的二皇姐。】 可听到这答复的沈雁回也不敢轻易落下警惕,她努力将自己的心保持平稳避免被发觉的同时慢慢睁开眼来。 “皇姐?”她努力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惊讶开口。 谁知那人却只是上半身趴在沈雁回的床旁,撑着脸,看着她不说话。 “......” 看着眼前的人,沈雁回对自己的演技产生了怀疑:“我演技很差吗?还是情绪不到位?” 衿艏凪取出自己花费了好些力气才找到的资料,闻言抽空看了一眼,才道:【并非。】 “并非?”沈雁回有些惊讶,“你要夸我了?” 听罢衿艏凪只是轻声笑笑:【是在安慰你。】 “......” 有了衿艏凪所谓的安慰,沈雁回叹了口气,她缓缓坐起身来,道:“她姓甚名谁,与原主关系如何?” 衿艏凪翻着手中的东西,回着:【沈纾烨,排行第二,还记得最开始说的贵妃吗?也就是原主的养母。】 沈雁回迷茫片刻又点了点头:“记得,沈晏也提过她,你是要说贵妃是沈纾烨的母亲吗?” 见对方记得,衿艏凪才放下心来不再担心对方的记忆力。 【嗯。】 “没有更多的信息了吗?”沈雁回问道。 这系统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来头,问信息就丢一个名字和二人关系放在这就不管她了,难不成她沈雁回还能根据这些信息推测出什么高深莫测的答案出来? 【嗯。】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少,片刻后竟又补上一句,【没有了。】 “......” 以为补上那两字后她就不会在心中暗骂了吗? 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再理睬衿艏凪,沈雁回再次看向眼前的沈纾烨,只见这时的沈纾烨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是嘴中带笑,眉眼弯弯地望着她。 第一眼时沈雁回便能注意到对方的额中印着的,足够吸引人的红花瓣,而那圆圆的杏眼显得她更加俏皮可爱。 可不知为何,此时的沈雁回盯着对方脸上的变化,只觉得周围温度像是瞬间降低般渗人。 前面那是事发突然,还没进行表情管理吧...... 于是,沈雁回微微抬起左手,将手背放至嘴前,语气带着些许的可怜:“皇姐怎么来的这么早?” 这句话下来,霎时间竟有些倒打一耙的意味。 沈纾烨听罢,表情不变依旧笑嘻嘻的,她慢慢站起身来整理着自己的裙摆。 “皇妹可是在府中休息不好?今日怎起的这么晚?” ......上来就试探她真的好吗? 至少给点呼吸的时间吧。 沈雁回先是不语,慢慢跟着下了床。 她还记得,昨日沈晏才说过二皇姐经常与他说想念原主。 那便证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比原主与沈晏差。 可这就难办了啊...... “没有皇姐在的日子是有些无聊的让人睡不好觉。”沈雁回答。 闻言,沈纾烨的动作明显顿了顿,随即转身只留下一句:“皇妹早些起吧,我还有事情。”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见发生这一切的沈雁回的眼底只剩下迷茫。 “我说的话有这么吓人吗?”见此沈雁回不解。 沈纾烨表面是与她说有事,可沈雁回却是不信的,哪有人有事是盯着别人从睡梦中醒来,没说两句话就莫名跑掉的? 但人走都走了,沈雁回也不再多想,她唤起了衿艏凪问道:“昨日说的地图还在吗?” 听人嗯了一声后沈雁回才慢悠悠走出了房门。 【你准备怎么出去?】 见沈雁回此时表情自然似乎还带着些得意后,衿艏凪开口问道。 谁知沈雁回听后只是淡淡一笑,她先是撑了个懒腰才慢慢回话:“只要我跑到够快,他们未必能追上我。” 【......】 还是个跑步健将。 话落,沈雁回先是观察着周围是否有人,确认无误后才安心走了出去。 不过这一路上,与昨日在公主府一般诡异,空无一人罢了,院内虽是干净但似乎并没有活人长久居住的痕迹。 于是见此,沈雁回玩心大起,她挑眉:“知道这里为什么没人吗?” 听此,虽是猜出了沈雁回要说什么话,但衿艏凪还是乖乖配合问着。 【为什么。】 沈雁回微微抬头,表情自得:“面见神是有要求的。” 【......】 虽然衿艏凪早就知道沈雁回憋不出什么好话,但此刻听了沈雁回的回答后他也属实是没忍住。 想了想,终究还是闭了嘴,没再吭声。 【现在需要我为你指路吗?】过了回,他才道。 沈雁回回想着脑内的计策,摇摇头:“在开始前,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问你。” 【什么问题?】 沈雁回甩甩胳膊,语气诚恳:“你真的没有帮助宿主增加什么属性的金手指吗?” 为何别人的系统一绑定就是金手指爆炸无敌强,她的系统一个两个都是没一点金手指后门可开。 绑定系统的作用好像就只有聊天解闷了。 却不曾想这次的衿艏凪的答案却比之前不同。 【本该是有的。】他犹豫了片刻,【不过是你运气实在太差。】 运气太差?运气差和绑定的系统有什么关联? 不过她都绑定了两个系统了,一个黑心压榨宿主,一个没什么用,两个系统中她竟连一个金手指福利都没享受到,运气确实是差到离谱。 “这和运气差有什么关系?”她问。 可谁知偏偏在此时衿艏凪又不说话了,与上次一样。 也不知道这衿艏凪究竟在忙些什么,沈雁回停下动作,她走到院门旁,小心翼翼探头朝外望去。 虽然她没 来过皇宫,但在上个世界为了快速完成攻略任务,那黑心系统可是帮她搜罗了不少话本来观看学习。 看的多了,便也多多少少记住了皇宫内守卫森严的设定。 现实与话本的差别应当只在男女主的身上吧?其他太阳东升西落,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些日常些的设定总不会错。 外头的守卫数量确实也如她看的话本般,无其他差异。 可此时的沈雁回瞧着外头一波接着一波的人群,只想感叹她还是希望现实与话本有差异的。 如果被抓到了不仅要解释这奇怪的行为,说不定还会提高怀疑度。 这般想着沈雁回的动作便也更加小心谨慎了起来。 于是乎,每走几步路,她就会在周围找一个建筑物躲起来,等确定是守卫的视野盲区时才会继续重复动作。 【你做贼呢?】见沈雁回的动作衿艏凪总算忍不住开口。 “别急别急,你快看地图,这个拐角马上过去了。”沈雁回专心盯着守卫的动作抽空回道。 【......】 沈雁回这般催着,衿艏凪竟也闭嘴看起了地图。 总算熬过了沈雁回躲守卫的时间,衿艏凪立即道:【尽头右转。】 二人的配合很好,不到片刻,沈雁回就站在了出宫的大门......不对,怎么是个狗洞? 站在狗洞前的沈雁回迷茫一瞬。 但她十分配合,毕竟上个世界为了逃命钻过的狗洞也不少了。 可正当她准备爬出去时,才注意到沈雁回动作的衿艏凪扶额有些无奈。 【指路还没有结束。】 沈雁回停了片刻:“答应我,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 衿艏凪笑笑不接话,经过这些天相处,他倒对沈雁回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毕竟倒霉的人总会有,像她这般倒霉的人可不常见。 【前走,尽头。】 还是与之前一样的话少。沈雁回默默吐槽。 半个时辰后。 沈雁回几乎是快要累趴在地上了,要知道她在上个世界做攻略任务时,像这样逃命一样跑来跑去的次数不少,可奈何她现在这个身体并不是那副。 以至于跑个几步路便已是气喘吁吁。 顺完了气,沈雁回背靠在墙上,脑中暂时也不想什么逃出来后该如何的策略了,只有两个字:好累。 停在狗洞前时,衿艏凪虽是指出了后门就在前方的尽头,可谁能想到那确实一堵高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后门。 也不知衿艏凪的地图是多久以前的了。 好在后门是没有了,但墙后以前的路还在,与衿艏凪确认此路可行后,沈雁回使出了上个世界学会的一招——爬墙。 毕竟她上个所去做攻略任务的世界是一本仙侠,偏偏在那本仙侠中就只有她没有任何灵气仙气什么的,仙侠活活被她过成了武侠。 爬墙这些必备技能沈雁回还是学了一些的。 休息完毕沈雁回才有闲工夫去观察周围,为了防止被抓到,她可是提着一口气光往人多的地方拐呢。 所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 索性她带出的银子足够她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再慢慢了解,这般想着,沈雁回美滋滋摸向...... 嗯?等等。 意识到什么后沈雁回猛地低头,放下的心又骤然提起。 她确认了一件事情。 逃是逃出来了,但她忘记带银子出来了啊喂! 6. 二百五十铜钱 沈雁回只觉自己像是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她无措地在原地坐下,一时间竟也不在乎这地上究竟脏不脏了。 回去取......不太可行。她能跑出来一次不代表她能出来两次。 更何况这身体的体力实在跟不上,回去就是送人头。 可是若是不取,这几天她吃什么住什么啊...... 街道上热闹非常,小贩的叫卖声不停,行人不少,可这般坐在地上的却只有沈雁回一人。 “衿艏凪,”此时的她她郑重地说出了脑内系统的名字。 可还没继续她的表演呢,只见沈雁回的身前确是有着几人向她走来。 “是卖艺吗?”问话的是个男声。 问言沈雁回抬头望去,她身前总共站了三人,其他两人瞧着是仆人小厮的打扮,而中间那人眼睛狭小,体型有些胖,或许是胖的缘故,脸型倒看不出来最初的样貌,最亮眼的莫过于那人的穿着。 他的外袍穿的分明为黄色,可从他的袖间与衣领可看出里面却是绿色的搭配。 而他的腰间系着的与常人不同,别人顶多只系上一块玉佩,而他有着玉佩的同时还额外系了条长长的红绳。 看着眼前人全身透露出我人傻钱多的气质,沈雁回微微思考了一瞬。 “看需求。”她答道。 “看需求?”那人默了一会,又问,“看银子数量的意思吗?” 若她此时说是,先扑入她怀抱的究竟是银子还是一顿拳脚? 沈雁回犹豫了一会终究是良心战胜了贪欲,她摇摇头,先是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才老实道:“有银子也不行呀,我只是累了在地上坐一会罢了,不是什么小摊贩新开的位置。” 她坐着的地方最近的摊贩也在对面,近距离内只有行人,压根就没有什么其他摊贩售卖物品或是卖艺表演。 而她的面前更是没有任何放在地上写自己是来卖艺的字牌,眼前这人来问的原因只有一个了。 她被当成乞丐了。 不过谁见过身上穿的这样豪华的乞丐...... 沈雁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戴的衣物,不免陷入自我怀疑。 接着,她又抬头看着眼前那人。 罢了,人爱献爱心就让他去吧,这人倒是怪好的。 可严格意义上她又不是乞丐,实在不好意思浪费人家的好心,于是沈雁回只有开口向人解释。 “你也要一起吗?”百般尴尬下,她问道。 沈雁回发誓,说出这句话的她一定是给脑子累瘫了。 谁知眼前那人却也没觉得她的言论有什么不妥,只是笑笑道:“那便好,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呢。”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人存在,沈雁回心想。 见沈雁回表情没什么不妥,那人才转身与身旁的两位小厮朝另一方向走去。 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了?】衿艏凪见人走远了才适当开口问道。 “你问我吗?”沈雁回无奈扯扯嘴角,“我倒是希望天上能掉馅饼来救救我。” 【......】 衿艏凪默默看着沈雁回,不说话。 见周围人看来的目光从可怜变为了怪异后,沈雁回才慢慢移动着自己的步伐,找着人少的小道走去。 【前走,小道尽头似乎有一群人。】衿艏凪出言提醒。 沈雁回点点头,有些诧然:“你眼神还挺好。” 衿艏凪这回不回答了,只是默默接受着沈雁回的夸奖。 记下衿艏凪的报位,沈雁回转头便朝另一处道路走去,可沈雁回越往前走,路上的人群便少了一分,这里像是被什么人圈中了地点一样。 走了一路的沈雁回此刻朝身后看去,这里竟是一个人也瞧不见了。 等到沈雁回停住脚步,准备迅速撤离此地时,为时已晚。 见此,沈雁回深吸一口气,有些悲哀:“小金啊,我怕是要丧命于此了。”她摸摸腰间那空落落,本该系着没有成功带出来的荷包的地方,此时又有些庆幸。 找她要银子已是没有了,她现下荷包空空......不对,她连荷包也没有。 想着,沈雁回看向眼前拦住自己的那几伙人,脸上又扬起了笑,此时的她才有心情观察起这几人来。 她先是数了数面前的人数,三男两女,一共五人。 人还挺多嘛。沈雁回心中感叹。 这几人的穿着上倒是与她记忆中乞丐的描述一般,但比记忆中的描写好些。虽脸上糊着泥,不太能看清几人的脸,但他们身上看起来虽穿的旧打了好几个破补丁的衣服,却仍然干净。 只知道这些人拦下她准没好事。 可还没等沈雁回想个好歹出来,只听站在最左侧最外边的女人最先问道:“你是来交保护费的?” 沈雁回再次深吸一口气:“保护费?” 此时她的内心只有对自己的选择深深的后悔。 若她不愿意交,会将她按起来揍一顿吗?想想就可怕。 早知道会碰到这些人,打死她都不跑出来了。 “我打过他们的概率有多少?”沈雁回问。 却不想收到了衿艏凪的无情答复。 【零。】 “......” 她沈晏皇弟呢。她改口了。其实他们关系也不必轮到躲着对方的地步,所以快派人来救她吧。 正当沈雁回脑海里已浮现自己的一万种死法时,只听一男声出口打断了她。 “这里是我们丐帮的求助地,姑娘你这是走错了不成?” 求助地?沈雁回楞了片刻。 什么求助地?是她理解的那个祈求帮助的求助意思吗?还是什么暗语? 沈雁回再次认真看向眼前,先前凶神恶煞的几人现在看倒是觉得和善了起来。 “什么是求助地?”沈雁回问。 几人见沈雁回如此的回答也是卡了会壳,察觉到沈雁回并不是在装傻时,左侧最先开口的那个女人才道:“丐帮听说过吗?” 沈雁回茫然地点点头:“是听说过,只是......” 没等沈雁回把那句只是犹豫地说出来,只听那道男声接着她的话道:“这就对了,我就说我们丐帮总不至于是有人不清楚的地步。” 他的话刚落,沈雁回才如烫嘴般立即道:“是以前在话本里看到的。” “......” “什么时候看的?”男子不信邪,问。 沈雁回掰着手指头回忆着:“八年前吧。” “......” 八年前他们丐帮还没建起,这是碰到真的不知道的人了。 躲藏在女人身后,从开始就从没开口的小女孩在这时倒是好奇了起来:“姐姐是从来都没听说过我们吗?” 这要她怎么回答?沈雁回一时间倒是有些犯难。 许是猜出了她的犹豫,站在中间的男子主动开口解释道:“别害怕,我们是丐帮的人,不会伤害你。” 见沈雁回连连点头后才继续说着:“这里地方偏远,是我们丐帮的求助地。一般在遇到什么困难时就会有人带着保护费找过来。” “至于保护费,按照求助的事情分类,费用可以是一些食材食物,可以是金银珠宝,也可以是一段时间的劳动力,当然我们强迫不了你,不愿意的话拒绝就好。” 竟然这么正规的吗?沈雁回眨眨眼, 想着自己此时的状况,沈雁回暗喜,这不正是命运之神在眷顾着她吗? “可我身无分文,也没有一个落脚点的话......可以选择劳动力请求你们的帮忙吗,收留我一小阵时间就好。” 其实说出这句 话时沈雁回还有些忐忑,她的要求会不会过分了些? 听她这么说,一旁的女人倒是轻声笑了笑:“自然可以,跟上吧。” 完美解决了这段时间吃穿用度的沈雁回心中沾沾自喜,世界上怎会有像她般聪慧的人。 “你叫什么,怎么一个人跑到了这里?”女人问。 这群人眼瞧并不是原主的旧识,所以沈雁回此时说话倒是随意了些。 “我叫......”沈雁回话到嘴边顿了顿,“顾颜。” “顾颜?很好听的名字。”女人身旁的女孩道。 说着,女孩放下了牵着女人的手,走去了沈雁回的身旁,这般自来熟的架势倒显得沈雁回有些拘谨了。 “姐姐怎么一个人来的这里?”女孩对沈雁回很是好奇,沈雁回的穿着打扮上看不像是穷苦人家。 沈雁回讪讪一笑:“我也不太清楚我究竟从哪来要回哪去。” 这般打太极的言论女孩听后一时间也无言,误以为沈雁回是不想说后,女孩不再出声。 【这样说会不会太聪明了些?】衿艏凪开口道。 “别这么说。”沈雁回叹气。 她说的可都是真的呢......在上个攻略世界做任务时她可谓是愣头青猛冲,记忆什么的全忘了不说,还一直在被黑心系统压榨。 “你们怎么用泥土糊住了脸?”说完沈雁回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也要糊上吗?” 毕竟她现在的穿着和这几人看起来非常不搭。 “这个吗?”女孩指着自己的脸询问,见她点头女孩才将脸上的泥刮下了些。 “丐主说干我们这行的最是忌讳被人看见样貌。”女孩道,“所以每天我们都会去河边收些泥土回去盖在自己的脸上。” 沈雁回微微皱眉,问:“忌讳被人看见样貌?” “你们做的不是为了生存的善事吗?” 没等女孩回答,一旁男子便双手交叉叠在胸前,嗤笑一声开口道:“我们在这里做善事生存,那些看我们不爽的贵族怎会满意?” “贵族?”沈雁回微微歪头向那人的方向看去,只见这人是先前不敢置信她不知道丐帮的存在的那人 “他们做什么了?”沈雁回问。 “也不过是给我们丐帮里的每一个人都下了一份追杀令罢了。只是太抠门,一人头就只给三枚铜钱,我们丐帮的存在就只是帮人的忙,顺便赚一点饭钱哪像他们贵族一样到处惹事。” 说着男子挑眉,笑道:“所以平民百姓和赚小钱的杀手刺客不愿意接,专门做刺杀任务赚大钱的又瞧不上那点苍蝇小腿。” “......” 沈雁回只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不断拆开再组成。 “哦对,这些通缉令里有一个人比较特殊。”男子接着道。 比较特殊?沈雁回低头看像一旁的女孩,一只手朝她指去,像是在问是她吗? 毕竟俗话说得好,不要小瞧周围每一个人。 那男子摇摇头,对于沈雁回的回答有些不解:“她只是个孩子,又不是我们的管理层,你指她做什么?” 女孩:“......” 此时的女孩暗暗发誓,若是她考核上位,最先做的就是要把这个人中午的额外馒头停掉。 沈雁回挠挠头,反问:“那这个特殊不会是前面说到的丐主吧?” 沈雁回话落,男子点点头,眼神中像是燃起了对这丐主深深的崇拜,可不到一会这份崇拜瞬间消失,转而被白眼替代,这一举动似乎是想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错,他的追杀令是最高的,如果说我们的三枚铜钱追杀令是挑衅,那对丐主的追杀令就是侮辱。” 这么严重?这句话像是一条钩子,勾起了沈雁回的好奇心:“多少钱?”沈雁回问。 “二百五十铜钱。 男子答。 7. 钓鱼中勿扰 “到了。”女人适当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沈雁回此时才住嘴,站在原地向前看去,这地方不大,像是直接将废弃的寺庙拿来当窝点了一般。 “我们住在这里吗?”沈雁回犹豫了一会,最终问道。 女人先是朝身旁三人挥挥手暗示他们可以先行离开后,才继续笑笑回着沈雁回的话:“我没想到你适应的这么快。” 沈雁回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讪笑一声:“我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好。” “魏桉。”女人道。 沈雁回点点头,她有些紧张地指着眼前的废弃寺庙,倒是没忍住再一次问道:“这里是我们要住的地方吗?” “怎么可能?”魏桉解释道,“带你来这里是猜测你或许会想加入我们,对吗?” 这可出大问题了,她只是想投靠几日,可没想过加入啊。 沈雁回听后装作无意般转移了话题:“我们是要去见丐主吗?” 魏桉见此也只是嗯了一声,说着她带着沈雁回走进那座废弃的寺庙之中。 沈雁回满步跟着她,顺便望了望周围的景象。 本在外头时她以为内部会是一个蜘蛛网缠满角落,灰尘遍地飞的一个地方。直到走进时才发觉此地打扫的甚是干净,寺庙中的布局似乎也被做出了改变,在佛像身后的墙壁处做出了一条格外长的大走廊。 唯一不变的就是室内的光线了,或许是采光的问题,内部倒显得格外黑暗,那条大走廊的光线更甚,虽然可以勉强看见道路,可却难以看清对方的面孔。 直到魏桉带着她走到最里些的房门口停下时,沈雁回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声,她看着魏桉的敲门动作倒是对这丐主产生了兴趣。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人爱他的人如此崇拜,恨他的人如此厌恶。 得到一声“请进”许可的魏桉才停下了敲门动作,她看向沈雁回,朝门里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没有想到最终竟是只能自己一个人进去的沈雁回,在这一刻瞬间提起了心,她在进去前先是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才肯缓慢地移动脚步朝里走去。 周围除了她的走路声外并无其他嘈杂声,一切静悄悄的。刚走进去,沈雁回便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她努力调整心态,观察着这处室内,可惜这里并没有什么强光,唯一一个有着微弱光源的烛台却只在她前方丐主的桌上出现。 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避免强光的行为要么是这丐主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相貌,要么就是他就喜欢待在阴暗的地方。 沈雁回回想着女孩说的那句,每日要糊泥到脸上防止被认出来的规则,倒是极为快速地推出了答案。 “在看什么?”坐在前方桌旁的丐主问。 沈雁回顿了顿,听声音来看,可以判断这丐主的性别为男,似乎还有些年轻。她的眼睛再次看向前方微弱的烛台,思考了片刻。 “没有。”沈雁回否认道,“我想投靠丐帮几日。” 她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沈雁回站在原地,藏在衣袖中的手也慢慢转化为了拳状。 “投靠?”丐主若有所思,“看你的穿着,是我们丐帮投靠你才对吧?” 沈雁回静了声,她抬起手将头上的珠钗取下了一支,确认在今日实行逃跑计划的她戴的发饰并不多,一支取下后倒显得此刻的头中单调了不少。 “不过是些为了乔装打扮抢来的东西罢了。”沈雁回道,她将珠钗拿在手中就这样看着。 她回忆着来之前与那名丐帮男子的闲聊后,才缓缓开口道:“我名叫顾颜,本是凉州水县平民百姓之女,只是当地的达官显贵烧伤抢夺无一不干,不过是我不从不愿意做弟三十房侍妾,便杀害了我的亲人,并追杀我至此。” “为了方便伪装,我将随手偷走的衣物换在了自己的身上,偷上了货船才来到这里,却不想意外逃进了丐帮的求助地盘,遇见了......”沈雁回不再接着叙述,只是回头向身后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回,“我不会久待,只求收留我几日,同样,我会付出相应的劳动作为报酬。” 眼前的丐主撑着头半趴在桌上,他的食指慢慢在桌上有序地敲击着,不知是过了多久,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收留几日么?自然可以。” 沈雁回眼前一亮,这是混过去了? “但。” 听见一个但字后沈雁回心中的雀跃又猛然降落。 见沈雁回的反应丐主便不再压着他的笑了,他直起身子,往身后的椅子一靠,双手交叉环于胸前:“吓到了?” “......” 不要故意吓她吓一半后问这种问题好吗? 沈雁回观察着自己站在光线中的距离只觉得奇怪,为何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她不论怎么努力都瞧不见眼前丐主的脸,偏偏她只是一个轻微的表情这丐主都能立即看清? “没有,比起被吓到,我反而更好奇丐主你。”沈雁回道。 听后丐主捏起自己肩膀前掉落的的碎发搓了搓,道:“好奇我?” 沈雁回双手放于身后,微微歪头,此刻的她显得格外乖巧:“好奇您是否同意我的申请。” 丐主:“......” 他挥了挥手,右手捏着眉间,对沈雁回这般钓鱼试探的行为一时间也没什么招数:“出去吧。” 沈雁回点头应声,转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走了出去。此时的她只想感叹这丐主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地长久待在这种黑暗幽静窒息的房子里。 “出来了?”见沈雁回逃也似的走出来关上门,魏桉问道。 沈雁回点点头过后又摇摇头,道:“没说同意,也没拒绝。” “那就是默许同意了。”魏桉笑笑。 说着就拉着沈雁回离开,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了一眼沈雁回的脸色又问道:“是害怕这里吗?你的脸色很差。” 沈雁回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她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措辞,过了会才开口:“嗯。老毛病了,在暗些且安静的室内待久了就会难受。” 魏桉没再说话,一路领着沈雁回去了 后院的空房间后才停下。 “你先在这间住下吧。这里每一个房间都有派人每天到扫,很干净的不用担心。”交代完毕后魏桉才先行离开。 【你还好吗?】 见人走了,沈雁回不用再思考对话后衿艏凪才问道。 “我吗?”沈雁回关上门,转身走进里面找到了一把躺椅坐下,“不过是刚到陌生环境累了点。”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衿艏凪道,【你说的对黑暗幽静环境的害怕,缓过来了吗?】 见衿艏凪问的是这件事,沈雁回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调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家小金还会关心人了。” 【......】 衿艏凪只觉此时的他脑袋晕乎乎的,脸上似乎还有些热。 【不说算了。】他过了许久才说。 看嘴毒绝症患者如此作态沈雁回也不再与他开玩笑,她翘起二郎腿来,带着些得意道:“我才没有那些害怕的东西,全是编出来为了取得这丐主可怜的。” 听完沈雁回这句解释的衿艏凪只恨自己性情了。 他慢慢收回自己即将要按下某个按键的手,转而道:【你这次打算怎么走?】 沈雁回坐在躺椅上,揉了揉眼睛,随意答道:“先藏一阵子吧,沈晏那边发现我跑走后说不定会派人来找我。” “被抓到了还要想理由解释,更何况我又没有原主的记忆,跟他们沟通的时候时刻都要提心吊胆的。”说着沈雁回的脸中浮现了些许疲惫,“那样太累了,我不喜欢。” 衿艏凪点头,也顺了沈雁回所想。 【从明天开始的这几天我可能不在。】他报备道。 沈雁回哼歌的动作一滞,她的眉毛微微皱起:“怎么这么突然?” 本还以为这个新系统会像那个黑心系统一样,一直在她的身旁不会离开,如今听衿艏凪这么说,沈雁回有些无措。 紧接着,她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换算过来,应该是三天。】衿艏凪答。 沈雁回不接话,她就这样躺在摇椅上,随着摇椅的摆动她紧绷的心才慢慢降下去。 好在衿艏凪在与不在的区别不大,她庆幸地想着。 “三天吗?难不成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沈雁回开口道。 【......】 衿艏凪一时无言,他沉默地思考了两件事情放一起做比较的可行性后,才慢慢回道:“可以这么理解。” “......” 这究竟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嘴毒? 不过见衿艏凪没有打算说自己是要去做什么的样子,沈雁回也没有主动去问,她抬起自己的右手,随便摆了摆,像是在说:我知道了,去吧去吧。 衿艏凪看着沈雁回的动作,只觉得自己若是在此刻应了声她怕不是会即刻点头,接着笑着对他说:去吧去吧,好狗。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沈雁回对他像在逗狗...... 衿艏凪想了想。 难道是他的词汇量下降了? 8. 你也要参加考核竞选? 第二日河边。 沈雁回捧着泥表情扭曲,有些抗拒将这些东西糊在自己的脸中。虽然早就知道进了丐帮就要这么做,但实际等到这天时还是下不去手。 她重新把泥土放回原地,走去离河流边上近一些的位置蹲了下来,在地上捡着石子往河里头丢去。 “姐姐怎么不涂?”走来的人是她昨天见到的女孩。 沈雁回眼瞧着她蹲在自己的身旁,学着自己捡脚边周围的小石子朝里丢下去。 这般自来熟的行为她却是有些招架不住,沈雁回低低嗯了一声后才道:“好脏,我需要做一会心理建设。” 听到这句回答的女孩反而微微一笑,她双手捧起自己的脸,抬头看向沈雁回:“姐姐这件衣服还合身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沈雁回顿神片刻,原本的那件衣服她已然换掉,穿上了魏桉早上才送来的丐帮服,也就是昨日在她见到这伙人时的那件衣服。 这件衣服与她记忆中的乞丐服无太大区别,所以在她收到这件衣服时没有多少惊讶,只不过这件衣服大小适中,属于丐帮内不论是谁来了都会合身的地步,毕竟大家的身体重量都差不多。 所以这句问好的关心话,细瞧便能瞧出奇怪来。 “丐主让你来接近我的吗?”沈雁回直接了当开口问道。 女孩:“......” 她发誓她是头次碰到沈雁回这样的人。 正常来说都会来回对战几局,却不想到了沈雁回这里时,她还没出招呢,对方早就已逃之夭夭了。 女孩弟一次实打实发自内心地对着沈雁回说道:“你很聪明,但并不是丐主让我来的。” “谢谢。”沈雁回只回答了一句。 在沈雁回脱去原主身份后行事说话更加放开,她没再观察女孩的神情揣掇,而是在原地一个一个地找着大一些的石子。 “......”女孩看着眼前的沈雁回,疑惑使她微微张大了双眼,“你不奇怪,不想问我什么吗?”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沈雁回往河中丢进了一颗石子,水花不大,但足够漂亮。 “你是要我问你的意思吗?”沈雁回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 “......” 过了会,女孩冷静下来,不再试探反而感叹道:“你和我平常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那是当然。沈雁回暗想,这招以退为进用冷漠逼急对手可是她从上个世界学回来的阴招。当初她可是用这招气着了原男主好几次。 可她又不能傻乎乎地去揭自己老底,于是她扮作高深的模样,继续道:“大家都是人,哪来的相不相同一不一样?”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女孩此时只觉自己快被沈雁回的话气破功了,怎么还有比她还能装的人存在? 这时,沈雁回才站起身来,她先是撑着懒腰活动了会胫骨,完毕后她才慢悠悠回道:“来找我做什么的?” 丐帮的每日任务魏桉早就同她说过了,都是午时统一分配。现在离分配任务的时间还早,她与女孩的关系也没到达需要特意来打招呼问好的地步。 所以由此判断,此人的动机不纯。 “下个月的考核,可以投我一票吗?”见沈雁回油盐不进,女孩不再藏着,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考核?”沈雁回不做声,她在脑海中仔细回忆着。 在她来丐帮的路上也没听人说过这个词,魏桉更是没有向她提起过。 “我或许投不了你。”沈雁回经过深思熟虑后回答。 毕竟她又不是长久待在这里,作为非丐帮成员又怎么能作为支持者投票? “不能投?你是也想参加考核竞选吗?”误以为沈雁回是竞争对手的女孩也没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竞选前需要完成六十个任务,祝你成功。” 顿了顿,似是担心沈雁回为了完成任务参加竞选,她还是补充道:“尽量完成就好,竞选每隔五个月就会开启一次,竞选者规定需要一个良好的体魄,不要熬夜做任务。” 交代完毕后的女孩没等沈雁回开口便是急匆匆地走掉,只留沈雁回站在原地开口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这里的人怎么都这样急来急去的?她想。 “她叫宋雨眠。是丐帮里唯一一个被丐主捡回来的孩子。”一声音从沈雁回的耳边传来向她解释道。 听到声音后的沈雁回回头才发觉,来者竟是魏桉。此时的魏桉脸中已像昨日一样抹上泥土,盖住了原本的面容。 “原来丐主还会出那个房间的吗?”沈雁回不由感叹道。 闻言魏桉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看向眼前的河流,尝试着为丐主正名,道:“十年前的丐主虽是平常见不到影子,但也没有像如今这般喜欢待在暗环境里。” “后来过了几年后不知为何,他越发喜欢待在黑暗的环境里,也不喜欢嘈杂的地方。” 回忆结束,魏桉才继续接着道:“雨眠就是丐主在八年前捡回的,那年丐主性情大变,不爱出门,就像现在这般,所以我们谁也没想到他会在同年捡回五岁的雨眠。” “或许正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丐主捡回来的孩子,她对自己的要求格外的高,刚来到丐帮时别的孩童在休息玩耍,她却一人待在房间里读书识字。” 沈雁回眼瞧着再次陷入回忆的魏桉表情逐渐步入悲哀后,也不再好奇了,她立即转移话题道:“这泥是要这样糊上脸吗?” 吸引来魏桉的注意力后,沈雁回蹲下身捧起一手泥,踌躇了几秒后才狠下心了闭上眼睛,猛地将手中的泥土糊上自己的脸上。 魏桉见此大惊失色,沈雁回的这招确实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但也激起了她的担心。 魏桉连忙蹲下,她抬手帮沈雁回拂去了脸上些许的泥土,心中有些无奈:“让你糊泥没让你这样糊上去呀,不用这么多的,脸颊上大致糊一点点就好啦。” 沈雁回乖巧地任由魏桉触碰她的脸,轻轻点头像眼前的 人表示我已知道了。 “为什么丐主要我们糊上这些泥在脸上呀?”过了会,沈雁回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奇怪的问题。 帮沈雁回整理完毕的魏桉笑笑,她后退几步,双手叉腰低头叹气道:“按照丐主的说法是担心被有心人记下样貌后被人派杀手报复。” 沈雁回看着魏桉的举动,挠挠头:“你的语气,好像是不太信服这个解释。” 魏桉点头:“自然,在丐主性情大变前我们可都是不用每日泥土糊脸的。” 沈雁回心中诧然,性情大变前不用这么做?这丐主八年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经过她昨日与丐主的对话来看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走吧,快到分发任务的时间了。”魏桉抬头看天,后道。 沈雁回离开前低头看向河流中照应出的自己的脸,精致的面孔虽是被泥盖上了些,但她的脸型流畅小巧,没有变丑反而更显得她的眼睛更有神采。 沈雁回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后才走去了魏桉身旁,她用那根树枝为自己盘好头发后才道:“走吧。” 分发任务的地点正是昨日沈雁回进的那座寺庙外。 里面站着丐帮中的人不多不少。沈雁回跟在魏桉的身后才挤去了第一排。接着魏桉一人慢慢走上了台阶站在上方。 “我的左手边的下方桌子上的竹签一共有两种,一种是单人任务一种是多人进行的任务。”停顿片刻,想到了新来的沈雁回或许不理解,魏桉又补充道:“多人任务人数不定,根据竹签上的划痕即刻判断同队人数,最后一条划痕的下方会有标识,靠着这些标识与划痕数量即刻找到同队。” 待她话落后众人才在桌前排起长队,沈雁回站在队伍的中间歪身朝前方的桌子上望去,桌子后方帮助摇签子竹筒的人数不多,只有一个魏桉和一个昨日告诉她丐主追杀令价格的男子。 前面的动作很快,终于等到抽签的沈雁回先是搓搓自己的手,等待魏桉摇好签后一手下去从竹筒中取出了一签。 那根竹签上的划痕不是很深,但很容易看清。 是两道划痕,如魏桉所说的一样,最后一道划痕上用着毛笔画下了一道标识——是小花。 难不成她今天的任务是去采花? 抽到签字的沈雁回走去一旁空地,看着手中的竹签沉默了一瞬。 或许是她的运气实在不太好吧,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签子疑惑的同时竟也能被急匆匆跑过的人相撞.瞬间沈雁回手中的签字脱离了出去,掉落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撞到她的人立即站起了身连声道歉着。 那人一边道着歉一边捡起沈雁回掉落在地上的竹签,可在他捡起签字的一瞬间,那人说话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沈雁回抬头望去这道背影疑惑对方怎么突然静了声的同时,她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不久,那人才猛地转身看向沈雁回,语气刹那间转化为了激动。 “朋友,是你啊!” 9. “你总是这样,阿姐。” 沈雁回眼前这人面色潮红,将竹签递给沈雁回时嘴角的笑意不减。许是热的,此刻的他满头大汗。 可他所说的朋友又是什么?难不成是原主的旧相识?沈雁回皱眉审视着这人。如果是原主的旧相识可就糟了。 他身上穿的与脸上盖住容貌的泥土与她一样,无其他差异,差异最大的或许就是他们之间的性别了吧,沈雁回心想。 “我们......认识吗?”沈雁回试探问道。 好在那人听后连连摆手摇头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在找你呢朋友。” 他看着沈雁回一脸警惕的样子心道不好,也不再说些拉进关系的称呼了,他赶忙出示出自己的签子,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不要害怕我呀,我是你这次任务的同队队友,你是昨天新进来的吧?我听长竹哥说过了。” “长竹哥?” 沈雁回歪头,疑惑地往那人手中另一个属于他的竹签看去,两条划痕。最后一条划痕的的下方画着一个小小的花朵。 是了。是她的任务同队队友。 男子见沈雁回没像开始一样保持警惕时才呼出一口气,他抬手指向不远前的抽签桌子旁的二人,道:“看那,魏桉姐你应该认识,站在魏桉姐旁边打下手的就是长竹哥。” 听后,沈雁回朝他指的位置看去,这人说的不假,魏桉身旁确实站着一人帮她打着下手,疑虑消除,沈雁回从那人的手上接过自己的竹签,自然接话道:“顾颜。你呢,这位朋友?” 那男子倒是不见外,他先行一步,带着沈雁回上交竹签领任务的路上慢慢道:“我吗?顾永安。” 说着不等沈雁回回话,他自言自语念了一遍沈雁回的假名后又道:“看来我们缘分很深啊。” “何以见得?”沈雁回与顾永安走至寺庙大门口,将竹签递给门口的一位丐帮人员后问道。 “姓氏啊。”顾永安自然接过话题,一并交出自己手上的竹签后回着话,“我们可都姓顾呢,说不准是多少辈的族亲。” 沈雁回哑语,跟随顾永安交完竹签出了大门后才发觉奇怪,问道:“怎么没有人跟我们说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还记得那朵小花吗?”顾永安装作高深,语气有些贱兮兮道。 “......”沈雁回瞧他这样子只觉手痒,“说人话。” “说明我们要下地了。”顾永安不再嬉闹,他叹出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这就是我急着跑去找你的原因,竹签画有小花图案就意味着要去村庄里帮忙干活,现在正值秋季,大丰收呢,我们还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完成任务。” 说罢,一边赶路顾永安一边摊手:“好在我们运气还没那么差,至少是个多人任务,在单人任务里接到才是绝望。” 沈雁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道:“看样子你这是受过单人任务的磋磨啊。” 终于等到沈雁回问出这句的顾永安的表情立即变得造作非常,他眼含着并不存在的热泪装模作样地抬手轻轻擦去。 沈雁回:“......” 一旁的沈雁回忍不住一手扶额一手捂脸挡住路人探究的目光,而她身边无实物表演的顾永安却并没有感到丢人,他续足了感情,可谁承想就在他说出的前一秒,语气立马变得冷漠起来:“没有。” 沈雁回:“......” 她看着眼前这人的表演只觉得自己是活够了。 “你来丐帮多久了?”沈雁回不想与他探讨演技,赶在顾永安开口前接着道。 谁知在她问出这句是对方却是没再施展那演技了,顾永安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六年前吧。” “六年前?”沈雁回没再多想,她停在标志着念安村字号的指路牌前,“是这里吗?” 顾永安走上前,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总算憋出几个字,这次语气不似之前那般冷漠,与其相反有些雀跃:“是了是了,出来前我还特意问了一遍魏桉姐呢。” 沈雁回:“......” 看来每日任务在抽完签子后果然还是要找魏桉问上一遍,合着什么小花标志只有找队友上有用,这顾永安跟她闹着玩呢。 沈雁回拍拍手,她走在前头看着眼前不像是有活人存在的村庄,最终还是问出了声:“我们...确认没有走错地方吗?” 虽是午时,可此刻在这一幅无一人出没冷冷清清的村庄里,却依旧显得此地阴森诡异起来。 沈雁回走进村落,随机选了几个院落朝里面的院子探头望去,只见别说是人了,竟连一些什么鸡鸭的家畜也是一个也瞧不见。 沈雁回回头看向顾永安,眼中满是不解:“我们确定不是走错了地方吗?” 站在一旁跟着看里头景象的顾永安啧了一声,他转身走去村庄的指示牌前,再次认认真真地看了许久。 “如果魏桉姐教我的字没有教错,这里就是念安村没错啊。”他站在指示牌前,看着这些字看久了后几乎是快要认不清这些字了。 于是顾永安也不再继续与那三个字僵直了,他走回沈雁回的身旁,头微微朝院子里的方向一歪:“不如我们去门外喊喊?” 沈雁回点头,跟在顾永安的身后,可奇怪的是不论二人如何去呼喊,这一大村庄里却是一个回应的声音也没有。 直到两人随着村庄里的道路一直走到最后一户人家时才停下了脚步,沈雁回一手撑在最后一户人家的小院围墙上,一手为自己扇着风,道:“要不然说我两运气差呢。” 顾永安也没有反驳的话术了,他跟着沈雁回的动作双手环在胸前后背靠在围墙上,有些自暴自弃道:“虽然对你没有什么不满,但我还是希望下次做任务我们两个倒霉蛋还是不要重组了。” “......”沈雁回闻言叹气,“还没结束呢,现在说这些真的不怕下次的队友还是我吗?” 顾永安不说话了,似乎在计算这件事情的概率。 就当二人陷入和自我怀疑时,只听他们身后靠墙的这户院落前门发出了些声响。 几乎是同时,二人双双抬头望去。只见在他们的右方的院门“咔”地一声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人动作极慢,如同在钓他们的胃口一般。 沈雁回心中疑惑,前面在他们呼喊时不现身,偏偏在他们互相倒苦水的时候出现,莫不是最初是想等他们离开后再出来,却不曾想他们宁愿在这生根发芽也不甘心回去放弃任务? 等到那人完全现身时,几乎是一眼沈雁回便认出,那人竟是早上她在湖边碰到的那女孩——宋雨眠。 宋雨眠踏出院门后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眼神反而带着些许幽怨地盯着二人,像是在问他们: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雁回只见身旁靠墙的顾永安见来人后慢慢闭眼,神态平静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该展现演技的人现在却展示出一种十足的与我无关的气势后,沈雁回默了一瞬。 随即她硬着头皮,朝宋雨眠打着哈哈回应道: “好巧啊,你也来做任务吗?” 在她将话说出口时,只听宋雨眠反而反问道:“任务?你们是来做什么任务的?” 还没等沈雁回解释,一旁高挂与我无关气势的顾永安却是嗤笑一声,在这时开了口:“自然是你来做什么任务,我们便来做什么任务了。” 沈雁回自动闭麦,她看了一眼前方面无表情的宋雨眠,又回头暼向身旁靠墙的顾永安,脑子里急速运转,试图通过接收二人的语气判断两人的关系。 根据二人的态度来看,仇敌似乎算不上,难道是有过小摩擦? 沈雁回不自然地咬上指甲,今天可是她的第一次任务,绝对不能被这两人毁了。 “二位。”沈雁回说着走去他们的中间位置,“或许我们应该先完成任务再处理私事?” “完成任务?”一直不发话的宋雨眠冷笑一声,“和他?” 顾永安自然接过嘲讽,他慢慢睁开双眼,微微抬眸往宋雨眠的位置扫去:“喂,我还没同意与你一起做任务呢。” 沈雁回:“......” 毁了,毁了,毁了!现在的她仿佛能看见眼前写着“第一次任务”的几个字长出了像鸟儿一样的小翅膀,缓缓飞了出去,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真是毁了。 沈雁回在两人越发剑拔弩张时大喊一声:“停!”与之同时抬起双手持平,她站在中间,所以两只手掌对应的方向各有一人。 “不要再吵了,哪怕是为了我。”话毕,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怪怪的,她又接道,“为了我的第一次任务完美完成。” 沈雁回这招很有效,二人确实不说话了,他们的脸各朝一边撇去,似乎还伴随着一声:“哼。” 沈雁回:“......” 该让她说些什么好。 沈雁回慢慢放下抬起的手,她望向宋雨眠,脑中回想着顾永安路上对她说的任务内容,道:“我们是抽签被派来做秋收任务的。” “秋收任务?”宋雨眠沉默了一会,“可我是被丐主派来,寻找这个村庄被山贼掳走的村民下落的。” 沈雁回的脑内宕机了片刻,什么意思,他们的任务是撞一起了吗? “就你一个人?”顾永安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可宋雨眠并不理睬,她只是抬头继续盯着沈雁回许久,过后认真道:“姐姐,这里不安全,我建议你回去找魏桉姐更换任务......” “和同队队友。”她扫了一眼一旁的顾永安,不紧不慢接道。 沈雁回话到嘴边又将其咽下,她眼瞅着宋雨眠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与脸色,最终还是道:“谢谢你雨眠,但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柔弱,我可以跟着你救出村民再继续去完成任务。” 毕竟她可是在上个攻略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十年,没点保命手段还该如何存活。 见沈雁回坚持宋雨眠没好继续劝阻,她转而把视线放在顾永安的身上,冷冷道:“你先回去。” “凭什么?”顾永安嘴角带着笑却没有笑的意味,反倒更像是在挑衅,他总算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从墙上粘上的灰,一字一句回道,“你总是这样,阿姐。” 沈雁回愕然,她暗中仔细端详着二人的面貌,可终究是没有找出一个相似点。 顾永安慢步上前,走去沈雁回的身边与她持平。此时,他的声音浸入了笑意却不到眼底:“还是说。” “你本就如三年前一样心冷,为了任务可以抛弃养父?” 10. 怕不是要被毁尸灭迹? 为了任务可以抛弃养父......沈雁回被顾永安这一句话震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她不断移动着自己的视线,尝试从双方的脸上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不过可惜,未遂。 沈雁回在此时场景默默闭上了嘴,慢吞吞地走去角落,决心不再中间待着影响双方对峙。 面对顾永安的质疑宋雨眠只是冷冷一笑:“你是在为养父指责我呢......还是在为自己不甘?” 可令沈雁回没想到的是,在宋雨眠这句话落,顾永安却不说话了,他慢慢低头不再如方才步步紧逼的气势,沈雁回在一旁瞧着姐弟两的对话,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此时她的心中只有不安。 她知道的信息太多了,下一步该不会是要被这姐弟两毁尸灭迹了吧? 沈雁回缓缓吞下一口口水,她实在没有想到的是这俩人竟是姐弟,只是不知究竟是亲还是养。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养父。 按照魏桉的说法来看,宋雨眠是丐主八年前捡回的孩子,他们二人到底是在捡回前就相识已是姐弟了,还是在后面的机缘巧合下因为这个养父成为姐弟......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往后得到更多的信息时才能得出结果了。 沈雁回在心中仔仔细细分析了一遍,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早晨魏桉向她说明情况的声音,可当她觉得安静再抬起头时,只见姐弟二人自那句话过后便不再开口。 念着关乎自己的任务,她主动问道:“雨眠你何时来的?你的任务目前查到什么了吗?” 虽然沈雁回自知自己并没有判案查案的天赋,但面对现在这情况,也只能想方设法胡乱问些什么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闻言宋雨眠摇摇头,她将视线转移至一旁大门敞开的院落,神色微暗:“我来的或许比你们早些。” “这些村民的院子里并没有遗失珍贵的物品,可以说出了人与家畜,其他都没有明显的丢失问题。” “不要值钱的东西只抓人?”沈雁回惊讶问道。 毕竟只抢不杀的山贼她听说过,可只抢人与家畜,不夺其他的山贼她可是闻所未闻。 “嗯。拿我进去的这户人家举例,他们的桌子上正放着一百铜钱,可是并没有被拿走,只是这户人家的人与家畜不见了。”宋雨眠点点头回应着沈雁回的疑惑,“在来前丐主曾跟我说过,这次村民被抓的契机很是奇怪,让我找到山贼的据点就立即汇报他。” 说着,宋雨眠从院落的门口向前走去了几步,站在村子里的那条道路蹲下身来,一手指着地上经过照射已经干掉的泥土地对沈雁回道:“可是你看,丐主接到求助的时候正是今日午时之前,根据那位偷逃出来的孩子发言来看。” “这村子的村民是在昨日夜间遭到山贼下山一齐被掳走的,山贼下山,不抢食物不抢作物,也不抢铜钱银子,只抓人与养着的鸡鸭家畜。” “并且在昨日的夜间可是下了一场大雨,这已经干掉的泥路上却没见到乱杂的脚印。” 沈雁回走上前,看向宋雨眠指去的方位,发现竟真与她所说的一致。 沈雁回将所有的事情线索放在一起思索了许久,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怀疑,山贼是通过无人知晓的小道抓走了村民,还是说村民并没有被掳走?” 听了沈雁回的这句话,宋雨眠的嘴角勾起,她以欣赏的目光重新审视着沈雁回:“姐姐,和你的对话总让我感到很舒服。” 沈眼回听罢嘴角抽了抽,她竭尽全力躲过顾永安探究的视线,转过身去背对着姐弟二人,她左手单插着腰右手摸上下巴,低头深思了一会,道:“顾永安,你可以去找找这村庄周围可以进来的小道吗?” “还有什么要做的事吗?”虽然前不久还在与宋雨眠争吵,但为了任务顾永安只能压下心中所想,别扭地转过身,背过着宋雨眠横向走去沈雁回的身旁低声问道。 沈雁回:“......” 宋雨眠:“......” 沈雁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人了,只是觉得在碰见宋雨眠后顾永安周身上的气势是变了又变,难道这人是变色龙成精不成? 可眼下沈雁回又不好真这般直接开口询问打击他,只是沉默片刻,镇重地点点头。 见顾永安已慢慢走远,沈雁回才转回身望向宋雨眠,问道:“那孩子有说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吗?” 闻言宋雨眠陷入了许久的回忆,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才听她回道:“她只说是她的体型太小,在家人的保护下并没有被发觉,但一路逃亡时不幸被石子绊倒磕到了头晕在路边,直到白日时才醒来,好在进入丐帮大门时碰见了站在门口的丐帮成员,经过帮助,这才得以成功进入寺庙内见到了丐主。” “那孩子多少岁?”沈雁回问。 “丐主说,瞧着约莫是七岁。”宋雨眠答。 七岁。沈雁回抓住这些信息想了又想,可是就是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呼出一口气,走去一旁较为干净的地上一屁股坐下,双腿交叉左手撑着脑袋。 “这种任务也会出现在丐帮的每日任务抽签里面吗?”想不出原因,沈雁回转而问着其他的事情。 宋雨眠看着沈雁回抵触烧脑判案任务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宽慰道:“安心吧,那些任务只有体力活。” 沈雁回:“......” 还不如让她来当包青天断案呢。 “其实我好奇一件事。”沈雁回继续道。 宋雨眠慢慢走上前,直到她蹲在了沈雁回的身旁才回道:“什么事?” 沈雁回挠挠头,像是在寻思该怎么开口,宋雨眠瞧她这样便也知道这是在好奇她与顾永安之间的事情了。 “是想问我们之间的血缘亲生与否,还是我们的关系为何会变成这样?”她顿了顿,莞尔一笑,“或者是好奇他所说的,我为了任务能够抛弃养父?” 这些问题一出来,沈雁回短时间内竟也不知该从何处问起。也不知是要夸赞眼前这人知她所想还是赞叹她聪慧了。 “那便从最开始说起吧。”见沈雁回不接话,宋雨眠垂眸 ,自言自语道。 八年前。 她十岁。独自一人,孤苦无依。 她生来便招人唾弃,他们说,是她克死了自己的生母,只有将她遗弃于河流之上,才能冲去她所带来的厄运。所以在她降临这世上的第一天,她被装进竹篮之中丢进了河流。 这是从她开始记事起,在河边捡到她的奶奶所说的。 奶奶说,在捡到她时的竹篮里,里面留存着一张字条,奶奶并不识字,便去村尾找到了秀才询问。 秀才对奶奶说,字条上面写着她是海神的孩子,一路漂流下来只为寻找适合抚养她的人家。 奶奶笑了,奶奶说,她一人孤独大半辈子惯了,还没照顾过孩子呢。于是,她被奶奶收留了下来。 奶奶说,她是上天赐予奶奶的福星,所以她叫宋福星。 宋福星,送福星,她随奶奶所姓,可或许她真的身带厄运吧,她没能为奶奶送去福星,反而奶奶却在她八岁那年死于饥荒之年。 十年前的那场饥荒饿死了许多村民,为了活命大家争先恐后地争夺树皮,等到再也没有食物时,他们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说宋福星的来历不明,必然是她的到来引来了天神的不悦,只有将她献祭神佛,才能熬过灾荒。 奶奶便是在那时为了护住她让她逃命所亡,她还记得奶奶在死前还在紧紧握着她的小手,对她说:“福星必定会带着奶奶的期盼,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对吗?” 那时的她做了什么?宋雨眠想了想,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又或许是她的大脑启动了自保机制,她并没能回忆起那时的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记得她似乎是在奶奶连续几声的催促下,提着一口气跑着离开了那座村庄。 在宋福星漂泊的两年里为了活命,能吃的东西她都一一尝过,竟就这奇迹般地带着奶奶所说的期盼活了下来。后来不知是从何时开始,饥荒终于离去,慢慢的,她跟随着流民去往了如今的京城。 不知在京城待了多久,只知是在一日的夜间,好不容易得到食物的宋福星为了保住自己求来的东西,她走过了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可就在那巷子里她撞见了独自一人待在角落的男人。 因为是夜间又处于没有灯火的巷子里,周围阴冷又昏暗。或许那日她真是浑浑噩噩地活够了,她竟大胆起来,借着月光一步又一步地朝这诡异的男人走了过去。 当她走进些,靠着微亮的月光看清男人的脸时,宋福星只感到奇怪,那男人分明面无表情,可为何脸上却滑落着泪水? 后来她才得知,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人正是丐帮的丐主。 带她走前,丐主问:“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宋福星答:“我想要改名字。” 丐主唇角轻勾:“宋福星,送福星,你不愿叫福星么?” 宋福星不语,只是再次坚持道:“我想要改名字。” 丐主静静地看着眼前女孩脸上的泪痕,沉默片刻:“雨眠。” “如雨般爱落水,便叫你宋雨眠好了。” 11. “井底有人。” 沈雁回听罢愣神片刻,她平视着眼前蹲下身的女孩心中不忍。若是八年前宋雨眠十岁,那她现在岂不是十八岁? 十年前经历了这些事情也怪不得现在会营养不良,身高不似十八的人了。 于是沈雁回伸出手拍了拍宋雨眠的肩膀,她的心里清楚,既然宋雨眠宁愿把这段过往说出来都不愿意说与那养父和顾永安之间的事,那必定是有着难以让她言表的经历了。 所以沈雁回不再接着提问,她只是缓缓叹出一口气,道:“好了,我不问了你也莫要再想这些事情。” “奶奶若看见你这般,必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虽然是一句安慰话,但宋雨眠也不知究竟听进去了没有,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子不回话。 沈雁回见此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她慢慢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侧边的位置。 “偷听多久了?” 发觉自己被抓的顾永安自认理亏,他神色不变,只是道:“这里周围我的看了走了一圈,并没有看见什么小道。” “没有小道?”沈雁回顿时陷入了沉思,“若是没有小道进来再出去,他们是怎样在落着雨泥土湿润的情况下做到不留脚印的?” “难不成这里真有什么妖怪,是妖怪抓走了所有人?”沈雁回实在想不出一个所以然,索性放开想象力开玩笑道。 听着沈雁回的大胆言论顾永安也只是笑笑,他单手叉腰表面上是与沈雁回说着周围没有小道的问题,可暗地里还是悄悄瞥过关注着宋雨眠的动作。 见任务迟迟没有进展,为了顺利完成她也不再在原地待着傻傻地苦想为何了。她单手撑起站起身来,简单拍拍身上的灰后,她抬脚走去了宋雨眠先前走出来的那个院落门前。 沈雁回颇有礼貌地先是抬起右手,食指微弯叩门三声。她的心中不停念着打扰了打扰了莫要怪罪的话术,开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院子里不大不小,却显然是比她与顾永安前面看到的房屋好上不少。院子的正中间种着一棵果树,而在树荫下摆放着几张桌椅,院子的角落有着一口水井,水井旁种上了些许花草,可谓是一片空地也不留。 沈雁回收回了视线,她直直走向房门口前再次重复叩门三声,三声过后她开门而进。 屋内看样子确实是小了些,但也在进门右侧卧室的房间了摆上了一张桌子,而桌子上的东西与宋雨眠所说的一样。其他物品摆件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至于桌上的铜币是不是一百铜钱她也没时间再去数了。沈雁回转身,看向身后跟着她进来的姐弟二人摇摇头。 沈雁回现在可谓是叫天天不灵,唤地地不应了。她始终无法想象出前些天才准备开启自己咸鱼生活的她如今会站在这里,为了这个任务绞尽脑汁。 她此时都快想给那些山贼跪下求他们还回村民了,此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到底能不能不要逼傻子去查案了。 此时的她竟出奇地想娘起了衿艏凪,毕竟也只有在衿艏凪在时,她的满肚子牢骚才有人可以吐出。 宋雨眠见此走出门望向了天空,这时的天色接近深黄,一眼看去倒是煞是美丽,她沉思了片刻才道:“我今晚准备留在这里。” 沈雁回心里不断吐槽的声音一顿,她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头颅看向宋雨眠,可还没她开口问呢,只见一旁久久不开口的顾永安总算憋出了几个字:“不行。” 宋雨眠拍拍自己的手,视线扫向顾永安:“我心中有数。” 此时的沈雁回也不管她所说的心中有数究竟是什么数了,她赶忙道:“我也不同意。” “都说了山贼是昨日下山掳走了村民,若是他们发现少了一个人回村里时恰巧看见了你该如何?”沈雁回道,“山贼要是人多势众,你岂不是处境更加危险?” 顾永安听罢也不插嘴了,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听沈雁回劝阻的同时,也不忍闭眼默默点头。 “除非让我留下一起陪你。”沈雁回不紧不慢接道。 顾永安继续点头......可在沈雁回说完这句话后他点头的动作一滞,他几乎是马上睁开了双眼,带着疑惑的表情向沈雁回看了过去。 “你们是在闹着玩吗?”顾永安不断在二人身上转动着视线问道,这个时候的他也不想和宋雨眠的矛盾了,脑海只有这俩人疯了吧的思考。 “哪有?”沈雁回反驳,虽说她确实害怕大半夜在这样的地方过夜,可总不能眼瞅着宋雨眠一个人留在这里送死吧?她好歹在上个任务世界进修过呢,虽然不能使出武艺将山贼通通打服,但带着宋雨眠从山贼手底下逃脱出去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顾永安,你不觉得奇怪吗?”沈雁回将所有事情又与顾永安说了一遍后继续道。 顾永安在心底盘算着那女孩实际情况能成功跑出的概率后,才回着沈雁回的话:“奇怪山贼来势汹汹,怎么就没发现跑出去了一人吗?” 沈雁回说着在二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房门,她坐在院子正中间那颗果树下的椅子上,道:“这都是次要的,不能作为疑点。” 成功逃脱的概率确实有,所以并不能以此来证明女孩有着明显的问题。 沈雁回脑中回忆着方才进入屋内时,里面整整齐齐并没有磕碰的样子,她转而又审视起这落院子,才道:“太干净太整齐了,不是吗?” 毕竟若是他们所想的山贼半夜下山偷袭的情形,那样大的声响与动静,就算村民都已睡熟了也不会陷入睡眠毫无察觉,总会有人被惊醒的。 都被惊醒了,发现自己家中进山贼了怎么可能会乖乖偷袭让自己被绑走而不反抗一分? 所以此时院子,屋子里的干净整齐就是问题所在。 宋雨眠不等沈雁回开口询问,便主动道:“不止这户人家,这个村子内所有的屋子里 都是这般。” 沈雁回垂下眼眸,虽然他们现在是找出了疑点,但还是没有信息能够串联在一起。泥路上没有因为跑动而留下的杂乱脚印,各个房子里没有打斗痕迹,干净整洁。村子外无隐藏小道。 那这些山贼到底是从何而来,将村民抓去了何处又为何要抓去一整个村子里的村民? 无数个问题围绕着沈雁回,太久没有像这般动脑的她现下只觉头痛,她闭眼沉思慢慢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穴位。 此时的天已暗,再等沈雁回睁眼时看着自己身旁静坐着不语的二人,脑子先是宕机了一瞬,随即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不好意思,我一头疼就嗜睡的毛病也不知道为什么带到了这里。” 她话落的瞬间,像是有着一股冷风吹过。 宋雨眠姐弟二人并没有一个人接话,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动,不说话,一时间沈雁回只觉她的周围渗人非常。 才可能的沈雁回欲哭无泪,她鸡皮疙瘩瞬间被吓起,过了会她眨眨眼尝试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更加呆萌:“你们这是......怎么了?” 可当她说出这句话后见姐弟二人又是互看了一眼对方,轻哼一声转移了各自的视线后,沈雁回心中的石头才稳稳落地。 原来这两人又是在她睡着时吵架冷战去了,见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沈雁回倒是轻松了些,也不再管二人到底是又为了什么吵了起来了,她站起身来活动起自己的胫骨。 一觉睡醒自己的头不像是当初那么痛了,沈雁回也便有了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她站在原地,停下了动作,随口问道:“魏桉姐那边......” “放心吧,早在你说要一起留下时我就已上报丐主和魏桉姐了。”宋雨眠朝顾永安冷哼一声后,乖巧答着沈雁回的话。 闻言沈雁回也没再继续问她是用了什么法子,只是借着月光慢慢走去了水井旁。本想着借水井中的水面瞧瞧自己脸上的泥土还有没有脱落。 却不曾想就在沈雁回靠近不久,还没走去水井旁时就听见了什么声响。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她停住往前移动的脚步,问道。 “奇怪的声音?”顾永安有些不解,他在果树下沉下心来仔仔细细听了许久,“有声音吗?” 宋雨眠一眼扫过周围,她不理睬自己的这个傻子弟弟,连忙站起身朝沈雁回一旁的水井方向走去。到后她趴在水井边上努力向里望去,可惜水井太过深,天色又过于暗,并不能看清水面的具体位置。 虽然还离水井有些距离的沈雁回听不真切,但此刻趴在水井旁的宋雨眠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她能听到水井里有人在哭,在求救,在喊救命。 此刻,宋雨眠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转过身去看向沈雁回,语气坚定。 “井底里面。”她道,“有人。” 12. 【你现在的怨气似乎很大。】 听到宋雨眠的这句话后沈雁回也顾不上害怕了,她与宋雨眠的距离不算太远周身静默昏暗,但只要她越朝水井靠近,呼救的声音越盛。 那声音像是许多道人声混合在了一起,它们此起彼伏一句一句的求救霎时间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了沈雁回与宋雨眠的心中。 终于,等沈雁回压住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地走进躲在宋雨眠身旁后,沈雁回探出了一个脑袋,往水井里望去。 可现在她这样地看去,也如同宋雨眠一般看不出个所以然,她们的眼睛告诉她们,底下的水井不似能够藏人。 可听力却又在这时明确向她们说明了,这里有人在求救。 沈雁回下意识咬唇,她点了点宋雨眠的肩膀,试探性地问道:“雨眠有可以照明的物品吗?” 宋雨眠缓缓转头瞥向了头搭在她左侧肩膀上的沈雁回,虽然她此时很想回复一个有字,但很遗憾她并没有准备,于是也只是低声叹了口气,回道:“没有。” 那可就太麻烦了,沈雁回心想。眼下她们手中并没有物品可以帮助看清眼前的事物,完全无法判断出水井里的呼喊究竟是人是鬼,又是否是失踪已久的村民。 沈雁回在思索的间隙,不知觉中左手的食指慢慢放在了她的嘴角旁,在此刻竟也延续上了一紧张就开始咬指甲的习惯。 宋雨眠见此先是轻轻握住了沈雁回的手臂,将其放下,后又转头透过黑夜朝顾永安原先站着的位置看去, “阿姐找什么呢?” 顾永安传来的声音不远,似乎还有些进,循着这道声音看去才发现,这顾永安不知是从何时起就站在了沈雁回的身后。 此时的三人连成一排,有着十足的大家要死死一起的气概。 顾永安这句话来的突然,虽说没吓着宋雨眠,却是将沈雁回吓了个彻彻底底,她捂住胸口面部微显得狰狞,对于顾永安这走起路来没有声响的行为发出了控诉:“永安啊,我承认你是一个隐藏于江湖的绝世高手,但高手也不能随意当鬼吓人的!” 见沈雁回的反应这么大,顾永安却觉得稀奇了,他微微挑眉,话语间像是不服的挑衅:“我若是带声,你也会被怕成这样。” 沈雁回沉默了,她就这样静静地盯着顾永安的眼睛,试图将他的歉疚盯出来。 现在的沈雁回是真真切切怀疑这顾永安是什么变色龙成精了,这变色龙还是她在上个世界的黑心系统为她科普的,那黑心系统说变色龙会随着环境而变换身上的颜色。 偏偏这顾永安不正是也会随着发生的事情,从而来变换自己的语气与气势? 于是沈雁回越想便也越觉得自己说的对,盯着顾永安的眼神也从谴责转变成了对自己想象力深深的满意。 顾永安静默了一瞬,他扭头瞅向前面望着水井思考的宋雨眠,有些别扭道:“白日进房的时候我看见了书桌上放着油灯,我们可以借用来看看水井,救下人后找养父还新的回去。” 沈雁回听完也不欣赏自己的聪明才智了,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你咋不早说? 而宋雨眠只是微微点头,完后不再言语了,像是在表明说,你去。 顾永安却也理解了宋雨眠所要表达的意思,不再开口转身踏入了黑暗。 沈雁回瞧着姐弟二人的互动,却只有惆怅,心想这两人究竟会到什么时候才能正常沟通?她在中间都快要被憋死了,可眼下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机,她垂下眼眸,道:“如果井底下的真是村民,是否意味在那些山贼今晚有很大的概率会返回来?” 宋雨眠随地捡起一根小树枝,尝试着往水井里伸去判断水面的高低,闻言她顿了顿停下了动作:“可能性很大,还有底下若真是村民,那些山贼做这些事情的缘由......或许我们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去寻找了。” “看来只有想办法救出下面的人了。”沈雁回慢慢接道。 山贼究竟是为什么要抓村民,而又为何要将村民丢在这口水井之下,他们皆无从得知,目前的信息只有一个——井底的人或许正是他们苦寻许久的村民。 就当事情陷入僵局时,才见顾永安手持一盏油灯慢慢走来,油灯的亮光不高,但在现下这个情况里,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他们看清井底水面高深的了。 他直直走去水井一旁蹲下身来,伸手将油灯放手照了出去。 水井周围杂草茂盛,可通过那一点微弱灯光的照射下看去,只见水井里面哪有什么水面,明明是一个又一个被捆绑着手关在下面的人! 沈雁回惊地连连后退几步,在她们往下看去时,也许是被关了太久,实在害怕错过这次的施救机会,下面的人几乎都在够着头,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抬眼看着上方的几人。 他们有些人失水过多,嘴唇早已发白,喉咙干涩,在此刻竟是想呼唤的话也喊不出来了只能强撑着说几句“额啊。”的话语。 虽然事先清楚被绑的人状态不会太好,可亲眼瞧过一遍后沈雁回还是不忍,眼眶微微湿润了些许。 她们三人的姿势改为趴在水井边缘,沈雁回鼓足了气,往里喊道:“大家都还活着吗?” 是一个气色还算完好的年轻女人回应了她,被丢下来时她正陷入了长久的昏迷,醒后没有喊也没有叫,所以并未如她身旁的几位一样缺水严重。 女人环顾了一圈,努力放大了自己的声音,回道:“不算太好,村长到现在还没有醒,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出事。” 在女人喊出这句话后,趴在井旁的三人就知道坏事了,没再继续问话,宋雨眠立即站起身来走去了一旁,她闭眼抬手,长吹了一声又一声的哨子。 哨声急切,连接的及近,倒也暴露了她此时的心中没有像展示出的表情一样冷静。 索性那只鸽子飞来的并不算太晚,鸽子停留在宋雨眠的手上站立,瞧着宋雨眠为它系 上了一条红线。 “丐主大约会在半个时辰内赶来,问问下面的人是否都是村中人,还能支撑多久。”宋雨眠放飞鸽子的同时对沈雁回道。 事关人命沈雁回也不敢耽搁,她将宋雨眠的问题一一问去,好在女人精力算是充足,耳朵也没有太大问题,她在问过一圈能够回话但声音细微的人群后,琢磨了一会才回道:“我们都是念安村的人,大家的情况都不同,顶多再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沈雁回心中一紧,她努力回想着能够先解救出部分人的办法,可惜未成。 直到在此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的顾永安吹灭了油灯时,沈雁回与宋雨眠的视线齐齐向他看去。 情急之下顾永安一手拉着沈雁回抬脚就走,赶去宋雨眠身前时他停了一瞬,最终还是咬咬牙,主动牵上了她的手跑去了房屋的背后。 沈雁回见顾永安着急忙慌成这样几乎是立刻猜出来人了,到达屋子背后时她朝背后的围墙胡乱摸着,按照她的逃跑经验,在这种地方都是会放上木梯子的。 果不其然,就在顾永安沉默地想着如何将两人带上屋顶时,只见沈雁回小心翼翼地放稳了刚摸到的梯子,她戳了戳宋雨眠的手臂,道:“不用想怎么上去了,快爬。” 此时的顾永安看着沈雁回的眼睛里面只有奇怪,她是提前来摸过了不成? 可眼下情况特殊,来不及多想了,三人依次按照顺序爬了上去时,才听见门口姗姗来迟的几人的说话声:“离主上苏醒的天数还差三日。” “知道,人数估摸已经凑够了。”一人答道。 躲在屋顶的沈雁回努力睁大了双眼,试图靠着月光分辨着几人的样貌,可惜天色实在算不上太好,她只能瞧见几人在下方走去。 见实在看不出个什么,她想说些什么,可担心声音过大引起下方人的警觉,于是沈雁回再次戳了戳宋雨眠的胳膊,完后她自然地拉来宋雨眠的一只手,在她的手掌上写着:我看不清。 宋雨眠靠着那一点的月光,仔仔细细瞧着她写出来的字,后又在脑内回想了一遍写出来的触觉,见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时,才在对方的手掌上回写道:好痒。 顾永安在最外方单手撑脸看着两人的互动,他不说话只是保持着沉默,见没法子互传信息后沈雁回倒也急了,她对顾永安无可奈何,对宋雨眠也提不起气。 于是她只剩下了一条怪自己的选项。 若是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告知十年前的自己不做那什么狗屁系统任务,这样也不会发生那一系列事情后再穿来了这里...... 【你现在的怨气似乎很大。】衿艏凪忽的突然出声,他缓缓问道,【发生什么了?】 这句话的出现堪比沙漠遇到了解救它干旱的水源,她沈雁回遇见了前来解救她的衿艏凪。 若说一定要给激动划分档位的话,那么现在的沈雁回一定是喜极而泣那一栏。 13. 有被呛死的风险吗? 听到脑海里那道声音的沈雁回几乎是立即回话:“衿艏凪?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与往常无异,衿艏凪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再次问道:【发生什么了?】 他若不问这句话沈雁回还能够忍耐,可他问后沈雁回便再也忍受不住,如同倒苦水一般,一股脑地将发生的所有事情通通说了出来。 “我被派来做任务谁承想这群臭山贼不知为何绑走了村中的村民害的我此时到了半夜也没能做完任务回去!” 她的语速极快,中间没有段隔,竟是一口气之间就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话落,似乎是还觉得委屈,沈雁回扣了扣手指,继续补充道:“刚刚又突然出现下面那群人,让我们不得不找梯子上屋顶躲起来。” 当初那伙人发出声响让三人跑到房屋背后时,沈雁回本想着出主意说爬墙跑走的,可又转念一想,从顾永安牵人的举动中才发觉宋雨眠像是不会武艺,无他法,只能找梯子先爬上屋顶再做打算。 【你这样说话有被呛到的风险吗?】衿艏凪听后点评道。 沈雁回扶额,有些不知该从何处说这衿艏凪,于是不再理睬,又道:“你可有法子能够看清下面的人?” 虽然她并不能确定,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下面的人必是山贼无疑,毕竟寻找失踪村民的任务是丐主单独交给宋雨眠的,不太可能会再托付给其他人。 不过沈雁回自己也猜不透,丐主为何要将这种任务交个看起来并不会武的宋雨眠。 衿艏凪琢磨了一会,不知是过了多久终于是回道:【有。】 沈雁回眼前一亮,心中暗喜,想着自己今后一定不会再骂衿艏凪没用了,她语气诚恳,眨眨眼问:“什么法子?” 【你去点油灯,给我看。】衿艏凪有些悠哉地靠在系统空间中的椅子上,双手高举放在头下。 “......” 若说在衿艏凪刚发出声音时沈雁回是激动的,那么在她听完衿艏凪的解决方案后她便是愤怒的。 这衿艏凪究竟是何许人也,到底怎么成为系统的! 她一边恶狠狠地朝下方的那群人瞪去,一边在脑海里不停地回着话:“你最好有办法帮我。” 否则若是在逗她玩的话,她会气鼓鼓地走开。 见一个没收住真将人惹生气的衿艏凪也不随意开玩笑了,他坐起身来认真看了过去。 寒风簌簌,昏暝沉沉,中间的那颗果树在夜间下也不显得温馨了,落叶飘动而发出的声响竟也让人忍不住心生退意。 【你的身手如何?】衿艏凪忽然问。 沈雁回展开双手,低头琢磨着:“若是用的是上一个世界的身体,那就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若是这一副的话......” “我不能够保证,虽然没忘记那些武艺,但这身体体质实在是太差了。”沈雁回慢慢道。 闻声衿艏凪思索了一会,道:【硬撑能撑多久?】 沈雁回脑内闪过了一系列的可能性,不确定地回道:“激烈一些的打法的话,顶多一盏茶的时间。” 收到这句话后衿艏凪左手摸上了下巴,他默了一瞬,道:【够了。】 沈雁回挑眉,这是完全不计算她打到一半就没了力气的概率啊,她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由爬转为了蹲着,好在这屋顶是木头做的而不是什么茅草屋顶,不然几人便是刚爬上来就得掉下去摔个脸朝地不可。 【我若是没看错,下面有五个人,两前三后,在墙角落,天色太暗我看不出是在做什么。】 沈雁回点头,还能做什么,只能是在看水井底下的村民了,也不知那些人眼神怎么这么好,在这样的昏暗环境下也能看清路,准确无误走到了那里。 衿艏凪环顾了一圈锁定了视线,又道:【看见你身后的围墙了吗?】 沈雁回转头看去,仅是一眼便让她神色复杂了起来,她现下在屋顶后一些的位置,所以回头往下一望就能很清楚地看清围墙上的东西。 只见在屋子背后那一堵围墙的最上方上,竟是放满了一整排用竹签削成的尖刺,尖刺的排序并不规律时高时低,长的足足有一根木筷的长度,而短的却是连三分之一也没有到达。 沈雁回看着这些尖刺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她实在想不通为何有人会在这样的围墙高度下,还会特意放上这些尖刺,莫不是就是为了防止爬墙进来的行为? 要是在看到这些尖刺前的沈雁回还会可惜没有翻墙走人,可在她发现这些东西后只一股脑地在心中感叹:这真是好心有好报了。 她抬手用手点了点身旁杵着的顾永安与依旧睁大双眼,努力往下看去的宋雨眠,见两人看来时她才伸手一指,暗示两人看去尖刺的方向。 瞧二人同样发出震惊的神色后沈雁回才点点头,连忙用肢体来表述自己想要说出的话。 她一手指向围墙上的尖刺,后又点点自己的左手手掌,完毕做出了握住的动作,接着她摆动双臂,指了指自己的腿。 几个动作下来的意思就是:我要拿几根尖刺,去边上没有这些东西的墙上来丢那群人,直到拖到丐主他们赶来。 沈雁回的动作表现的生动形象,除了她自己,其余人是一个也没看懂。 顾永安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弃折磨自己,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暗示道:我有点傻,看不懂。 场面一时间沉默下来,无奈下沈雁回先是趴在了几人中相对有一些武艺的顾永安身旁,用极小的声音道:“你,取几根,射。” 她这么说顾永安倒是懂了,他小幅度点了几下头便去一旁取尖刺去了。 对于宋雨眠的安排沈雁回却是犯了难,她看起来并不会武艺不然在逃跑时,顾永安也不会立马拉上她和并没有说自己会武的沈雁回。 沈雁回想了想,才爬近了些,靠在宋雨眠的耳旁道:“乖乖在这待着,不要发出声音。” 宋雨眠虽然不知眼前二人究竟想做什么,但还是微微一笑,点点头不再说话。 【怎么有种区别对待的意味。】 衿艏凪缓缓道,他的语气不冷不淡,也听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沈雁回听罢不语,她接过了顾永安递来的尖刺,慢慢将木梯沿着房屋背面的墙壁放下,而后又顺着爬了下去。 等到顾永安落地后,她小心翼翼地搬着梯子放在了左侧的围墙上。沈雁回在上面的时候就已看清了,有尖刺的地方只有最后面的的那一堵,其余的,比如说她正在爬的这堵并没有什么东西。 沈雁回早已规划好了路线与过程,在她爬上这墙后就已极快的速度适应过来,再后她飞檐走壁一丢一个准,与顾永安的配合下杀个山贼片甲不留。 奈何现实是残忍的,好不容易当她到达围墙的最顶端时,她才猛然发觉这围墙上方的间隙极短,压根就站不稳,更别提像她脑海中想象的一样飞檐走壁了。 她不掉下去都算烧高香了。 于是沈雁回就这样爬坐在上面,静了声。 发现人不动的衿艏凪也不继续分析局势了,他疑惑地看去,便是一眼就知道了沈雁回沉默的原因。 沈雁回这边都施展不开拳脚,那么另一边墙上的顾永安也不必再提了。真可谓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还能下去吗?】衿艏凪思索片刻问。 沈雁回向脚下看去,木梯早已被顾永安带走,她现在是在上不行,在下也行不通。 她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般认命地一寸一寸往前移动。好在是夜间,除了衿艏凪外再无其他人看见她诡异的行为。 直到她花了老大功夫,终于停在离那群山贼不远处时,沈雁回才有空眯起眼睛朝那边望去,脑海中也不望向衿艏凪嘀咕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半天了一句话也不说?” 【你等一下。】衿艏凪语气急切,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往前方看去。 沈雁回是乖乖不动了,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奇怪,这是看到了什么能让这系统急成这样,以前他可是一副大爷模样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 可谁知就在衿艏凪开口的前一秒,那黑夜中的几人终于舍得移动脚步,走到了沈雁回所在位置的墙下。 他们身着黑衣,连带黑色面纱,虽然并不能看清全部面貌,却能看见他们的眼神似乎带着戒备,而在这同时像是还有着些许的......宽慰? 他们的这幅架势,仿佛是亲眼盯着她爬墙移动了许久一样。 就当沈雁回产生这种想法猜测时,只听衿艏凪下一句道:【他们起码是从你爬上这堵墙时,就在关注着你了。】 沈雁回:“......” 衿艏凪的这句话如同炮弹,炸的沈雁回再也燃不起斗志,此时她的脑中只有满屏的:完蛋了。 天知道她刚开始一小寸地移动时就在庆幸没有人看见了,况且就算被这群山贼发现,那他们眼中像是宽慰的神色又是什么意思? 对未来壁虎人的欣赏吗? 那可真是......感谢栽培了。 14. 真是个畜生。 沈雁回卡在上面进退两难,她的视线转向那几名黑衣人,而后又低头瞅着地上,估摸着跳下去被摔死的概率。 奇怪的是沈雁回在墙上装石头人不动,下面那群人竟也就这般看着她,不说话,不移动脚步。 沈雁回百思不得其解,按照正常的发展来说,不应该是在发现她的第一眼就要将她毁尸灭迹了吗? 难不成是她猜测有误,这些人不是山贼? 想到这里,沈雁回默默握紧了拿着尖刺的手,缓缓移动把那只手藏在了身后。 她思考片刻,果断对衿艏凪道:“你的视线范围和我的一样吗? 衿艏凪缓缓点头,他先是坐下了身看着自己眼前的视线,后又琢磨了会语气才道:【嗯,你就是我的眼睛。】 那意思就是,她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衿艏凪也看不见?那留这系统还有何用。 虽然衿艏凪的解释是让沈雁回在心中默默腹诽了一遍,可他后半段话倒是将沈雁回从里到外电焦了个遍,她垂眸抬手揉了揉眉间:“我们人系有别,有话好好说。” 况且用这这道男声电音说这种话,只让沈雁回感觉到了诡异。 确认这衿艏凪实在没有发挥出作用的地方了,沈雁回只好堆上笑朝地上的那群黑衣人看了过去,观察他们的同时沈雁回也不忘吐槽,在夜间穿的全身是黑,还不忘在脸上戴着黑色面纱,这样子不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吧? 吐槽归吐槽沈雁回也不敢真的问出声来,但又不能与人一直僵持在这里,无奈下她率先开口问出了声,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的原因,声音显得格外的哑:“你们是何人?” 不同于拐弯抹角地问出,沈雁回选择了更为直接的方法。 听到她这句话后站在前头的人竟也真回答了她,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免让沈雁回宕机一瞬,只听他直言道:“先皇暗卫。” 想过是山贼,想过是丐帮的助援,可沈雁回就是没猜到对方的身份是先皇的暗卫。 她这副身体的身份是皇室之女,那这先皇就是她的父皇了?沈雁回默然,一身戒备在此刻化为了无力,可先皇的暗卫这个时候到这里是做什么?来找她吗? 可要是来找她又为什么偏偏要自称为先皇的暗卫? 沈雁回现在只觉脑袋如同被什么生物钻过一般,疼痛非常,她闭紧了双眼一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村民失踪与你们有关吗?”原本沈雁回并不想问的这么犀利,可她的头痛激化了她的情绪,在说出口前也不管伤不伤人心,有没有违反人设了。 【你怎么样了?】 瞧着沈雁回这样痛苦衿艏凪也不一副大爷坐姿了,他紧急站起了身,手在出去的按钮上思索了许久。 从系统空间出去的机会只有两次,第一次他觉得沈雁回说出的话甚是好玩,浪费了一次出去的机会,本以为在这样的地方沈雁回并不会出现危险的衿艏凪,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第一次出去并不会让人看见他的样貌,可这第二次机会却不同。在不受系统空间隐藏模样的同时,在没有完成自己此次任务的他只有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 若说在使用第二次出去机会前的他,哪怕并没有完成此次跟来所要完成的任务,他也照样能随时返程回去,可使用掉这第二次出去机会后就不同了,不亚于将他自己与沈雁回和这个世界死死绑在了一起。 最终他的手还是没有按下去,退回了自己的手,只是在系统空间内询问着沈雁回如何了。 沈雁回摇摇头,向衿艏凪答道:“没事,还能忍。” 转而沈雁回又朝那群黑衣人诈道:“你们没有向我动手想必是认出了我的身份,在我面前不要再多费口舌去隐瞒了,老实将所有事情交代出来。” 闻言,领头的那位黑衣人却是笑出了声来,越笑着他的声音便越大了一分,到最后带着些崩溃情绪,他道:“三公主有所不知,先皇在死前的遗言就是令我们暗卫为他举行重生仪式。” 话落,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现在看去,前面情绪失控的人像是不是他一样。 “十年了,十年了。”他缓缓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道,“先皇在死前早就为我们所有暗卫投喂了毒药,说是等他成功复生的那天便把解药交给我们。” 站在他身旁的人苦笑开口:“可世上哪有什么人死后还能复生的事情发生?可我们家中父母年迈,只能为活命想尽办法。” 沈雁回静声片刻,她心中暗骂这先皇真是个畜生玩意,将死之人了还不知道安分下来为自己攒功德,偏偏跑去做这些会造天谴的事情,就为了死而复生。 她挥了挥手,等到离她最近的暗卫安稳将她扶下地后,才道:“阴阳两隔,人死而不能复生,父皇他......” 此时的沈雁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拖着她的魂魄,身体在这个时候一点力气也提不上,她想起了衿艏凪在前些天为她介绍这个世界时就描述过,国家破败不堪,皇帝昏庸无能,先皇昏庸不提,这新皇怎么也昏庸?真是死猪都在同一窝,怪不得能成为父子。 “复生仪式是父皇告诉你们的吗?”沈雁回问,毕竟这仪式可是足足抓走了村里的所有人,这种恶毒程度的仪式,也只有那个坏事做尽的先皇能找到了。 暗卫点头,继续道:“先皇在被新皇刺死的前一天晚上就将我们召集了起来,把仪式步骤交给了我们。” 沈雁回顿时只觉头大,这听起来怎么还有种逼宫的意味?新皇的位置看起来名不正言不顺啊。 她没再深究新皇的位置到底来的正不正了,眼瞧半个时辰似乎快要到了,她极快地数了数暗卫的人数,不多不少和衿艏凪说的一样一共五个人,于是她问道:“这里只有你们五个人吗?” 暗卫摇头,道:“一共二十五人,剩余二十人藏在了村口。” 沈雁回:“......” 她不用猜就知道这二十人藏在村口是准备做什么了。 没再给她留时间问东问西了,可就在这关键时候,沈雁回终于想起了被她遗忘在另一边墙上的顾永安,怪不得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人啊! 沈雁回赶忙朝另一边的方向跑去,好在地上很是干净,并没有出现什么东西来绊她的脚。 摸到墙后的沈雁回立即高声大喊着:“顾永安,顾永安!” “在这呢。” 沈雁回寻声抬头望去,只见顾永安正爬在墙壁顶上,语气慵散 地回应着。 沈雁回沉默了一会,果断回头朝暗卫道:“你们来一个人去屋顶上面接人,一个人帮我把这人弄下来。” 暗卫实行任务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会沈雁回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几人,还没等姐弟二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下发了命令。 “雨眠你把油灯点亮,站在井边帮忙照明,顾永安和......”沈雁回伸手指向领头暗卫身旁的人,“你们四个负责捞人。” 几人还没来得及回复,只见在话落的一瞬间,天上出现了一道小型烟花。宋雨眠立即抬头看着烟花发出的方向,欣喜道:“是丐主他们到了!” 真是事情全凑到一起了,沈雁回抓着那位领头暗卫就往外飞奔而去,也不管什么会不会被绊倒了,此时的她只想赶紧赶到村口拦下要打起来的人群。 在出院门前以防自己的记忆力太差,还不忘停下脚步转过头留下一句:“那个步骤的纸,不管在谁的手上,后面你们自觉在一个叫丐主的面前丢火堆里面烧掉。” 这种害人的玩意必须要丢到火堆里面烧毁,若是流传出去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受罪。 留下这句话后的沈雁回也没等回复了,抓紧抬脚朝村口跑去。 还好他们来的不算晚,外面的打斗还没到要死人的地步,沈雁回停下脚步,她撑腿弯下腰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道:“刀下留人!都是自己人!” 她的声音足够响亮,前面的人确实停下了动作,纷纷朝沈雁回的方向看了过来。 若说前面那声是情况紧急喊出来的,那她此刻的尴尬也是危机解除后带来的。 沈雁话挠挠脸颊,哈哈一笑:“大家......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枪动武的。” 魏桉举着火把,第一个走上前认出了沈雁回,看清她的样子并不像被磋磨过后,她心中的石头才稳稳落地。 “雨眠和永安他们怎么样了?”魏桉问。 沈雁回走近了些才答道:“都没有受伤。” “你说的都是误会,是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是一个男声,他慢步走上前来,与魏桉的位置齐平后才停住了脚步。 沈雁回见此不免望向那人。男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表情,衣着与丐帮弟子一样,不同的是他的脸,似乎比其他丐帮弟子糊上了更多的泥土。 一眼瞧去,竟也无法看出大概样貌。 只不过虽是如此隐藏自己的脸,沈雁回终究是觉得奇怪,可她又说不出这人身上哪里奇怪,最终还是放弃了探究。 “他们......不是山贼。” 沈雁回洗去了先皇这一线索,简洁地解释出了事情全貌,毕竟她并没有打算回皇宫,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你与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听命于你。”男人一眼看出了沈雁回身旁暗卫的不对,直言问道。 沈雁回哑然,此时她只想求一道天雷劈死她,真是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隐瞒。 “或者说。”男人又道,“你们是一伙的?” 沈雁回沉默了,她是真的想朝眼前男子一脚踹去,并且大喊一声: “你特么能不能闭嘴啊!” 15. 老奸巨猾,实在可恶。 天色暗沉,愁云惨淡,秋风萧瑟。虽有高举的火把来帮助照明,但沈雁回依旧觉得心中总是毛毛的。毕竟她又不是傻子,这明晃晃试探她的言论她怎么可能轻易跳下去。 只是太久没去应对这些试探性的招式后竟产生了些陌生。 沈雁回听着面前男人的质问努力安抚着自己不要紧张,她接着控制着自己的嘴角,到了时机后露出了恰到好处地轻轻一笑:“凭他们做这等坏事,心里难安而已。” 沈雁回转头,问向身旁的暗卫:“我说的对吗?” 快说对呀快说对呀,沈雁回表面波澜不惊实际心中慌到了极限,甚至连如果连这暗卫不和她打配合的话,该如何的打算都做出来了。 但这暗卫确实上道可又好像上错了道,只见他微微行礼,简洁道:“是。” ......只说一个字不加一点的解释的话,更显得她像是与他们达成了某种神秘协议了好吗?沈雁回绝望万分,可又不好打断回话,只能继续维持着脸上的动作。她慢慢转移视线,面向了身前的男人。 场面一度降到冰点,一时间竟是一个人也没再开口。见情况不对魏桉立即走上前,主动开口向沈雁回解释着男人的身份,同时也不忘暗示道:“这位是丐主,你见过的。” 听出魏桉话外意思的沈雁回心中感激,她悄悄用余光向男人瞅去,默默抽出记忆中的丐主与眼前的男子做对比。 话中有话......对上了。每一句话都喜欢给人下套......也对上了。一句话贵比千金般难求......全部完美对上。 还真是那传说中的丐主。 对话对到最后沈雁回抽抽嘴角,忍不住对衿艏凪点评:“这丐主给了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衿艏凪来兴趣了,他有预感,沈雁回这句并不会憋出什么好话来,所以好奇对方会说些什么的衿艏凪顺着沈雁回的话走了下去,问道:【什么感觉?】 “老奸巨猾,实在可恶。”沈雁回淡淡答道。 饶是嘴毒已成习惯的衿艏凪也忍不住了,他低低发出了笑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又单手捂住了上翘的嘴角,装作无事发生回道:【你的攻击力见涨。】 可沈雁回却不老实回答,她微微皱眉,回想着脑海里那道男声电子颤音的笑声只觉得诡异。想了许久,最终她还是认真道:“你也差不多。” 【......】衿艏凪不笑了,嘴角也不翘了,他沉默片刻,【这边不建议无差别攻击系统。】 因为实在容易影响人系感情。 “宋雨眠和顾永安在里面吗?”丐主终于再次开口,说出了今晚沈雁回认为的第一句人话。 “是。”暗卫抬头抢答,经过这些人与沈雁回的对话,他早已看清公主现在是隐瞒了身份留在了这里,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不再继续猜测,只是一把扯下了脸上用于遮挡面容的黑色面纱。 他再次弯下了腰,对着眼前丐主拱手道:“这一切都是我们有苦难言,还请不要再胡乱猜测了。” 瞧见了暗卫模样的丐主神色微暗,可他又不免好笑回道:“你们有什么苦,需要抓走这么多人?” 暗卫不答,抗住了丐主的施压继续道:“眼下村民的性命更为重要,不是吗?” 沈雁回打心底地赞叹这个暗卫首领,要不然人能够坐上这位置呢,这打死也不暴露先皇野心来丢皇室脸面的行为倒是够忠心,虽然在知道他们听从了先皇十年之约的复生计划的时候,被她连着先皇在一起唾骂了好一会,但此刻也让沈雁回忍不住感叹片刻。 这一句话确实有用,丐主不再追问了,他向魏桉投去了一个眼神后便带着人朝前走去,只不过才走了几步路,又转了身向刚松了一口气目视着自己离去的沈雁回唤道:“顾颜?还不快跟过来?” 听了他这句的沈雁回经过这些事情的折磨,早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随口扯出的名字,所以第一反应压根不是回话,而是跟着视线向她的身后看去,试图找出这个被丐主点名的顾颜。 【这是你计谋中的一环吗?】 衿艏凪见她这样,忍不住开口道。 可此时的沈雁回心中全是先皇的阴谋诡计,哪里还有当初那个顾颜名字的一席之地? 她先是用指甲扣了扣脸上干掉的泥土,尝试将其扣掉后才继续开口,有些茫然地回着话:“我还能有什么计谋?” 可偏偏就在她问出口时,脑内忽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魏桉问她名字时的那段记忆的对话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顿感不妙的沈雁回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让她站直了身,脸上堆满了笑,一步步一步步移动着脚步。 求生欲爆棚的沈雁回脑袋里几乎是立即就下发了混过这件事情方案,她夹着嗓子,励志恶心不死你也要用声音夹死你的决心道:“今晚风沙太大,我没太听清呢。” 丐主:“......” 他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了,丐主的表情复杂,过了几秒他转过头,避免了与沈雁回的对视后才道:“帮我们指路。” 见人都走光了,那位暗卫首领也没再停留在原地,他挥挥手,等所有人都集齐后,道:“计划暂停。先救人。” “那个人,是公主?”人群中没有回应暗卫首领的这句话,反倒有一人转而问道。 也不怪他会问出这句话,自从十年前传出公主昏迷,同年新皇弑父上位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这位公主了。 好歹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即便是过去了十年,他们也依然能通过那张盖着泥土的脸上认出。 暗卫首领迟疑地点点头。 他们是跟着先皇最久的那批人,先皇还没有如晚期那般昏庸时,甚是宠爱这位三公主。同样为了公主的安全,也会派他们这群暗卫去换岗保护着公主。 后来不知发生了 什么,在公主八岁生辰的那年,先皇一杯毒酒赐死了公主的生母,并对外称因病早逝。 自那日起,先皇收回了他们暗中保护公主的命令,可即便是如此,总会有几个人暗中为年幼的公主与皇子送去吃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公主十五岁那年与皇子一起被贵妃养在了膝下。 “是。” 想了想这些年的遭遇,暗卫首领的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句话。 第无数次被发现偷看的沈雁回宣告投降,她蹲在角落看向远处捞人的影子心底发出唏嘘。 在她成功将人带到这里时正准备前去大展身手呢,结果丐主非说什么她看起来跟没有力气一样,怎么说都不肯让她过去帮忙捞人。 眼见其余人的任务都分配完成了,甚至连晚在后面到的那群暗卫都有活干,偏偏就只对她说一旁待着去。 与沈雁回的看法不同,衿艏凪却是认同丐主的做法:【你也不想想,当初逃跑时你那跑一点路就几乎快要累趴的体格,哪能让你下去捞人?】 【若是让你下去,大家都可以准备多救一个人了。】衿艏凪追加道。 沈雁回不服:“好歹让我举个火把在旁边帮忙照明呀。” 她用着刚捡到的树枝在地上画着圈,时不时长吁短叹几声。 衿艏凪单手撑头,他跟着沈雁回的视线向井旁扫去,数了数照明的人数:【怕你拿不稳火把?】 沈雁回撇过嘴不回话了,也不是她非闹着要做些什么吧,只是觉得她身为丐帮新来的人,不帮忙做些什么倒像是开后门进来享福的一样,若是在背后被人议论,她容易受伤的小心脏该怎么办? 衿艏凪看的倒是格外的开,也不再撑头了,他后躺去坐在椅子上翘着腿,身后的军装小拖尾因他的动作叠上了些许。 【那怎么办,你去撒泼打滚求求他?】衿艏凪随意道。 沈雁回翻了个白眼,她戳戳自己的脑袋,尝试碰到这个胡乱出着主意的衿艏凪,不过脑袋是她的又碍于自己怕疼,她的力度很是轻。 “文雅些衿艏凪,我们文化人做文化事好不好?”沈雁回假笑着回道。 可还没等文化人沈雁回想出什么文化招数呢,只能察觉到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一道触觉袭来,力度不重,似乎是只用了一指按下了她身后的某个部位。 一指过后,她只觉得眼前大大小小的东西不断重叠,而眼眶愈发感到了困意,正支撑不住缓缓闭上。 可心中完全无困意的沈雁回只能想道:完蛋了,这大概率是冲着她来了。可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文化人,抓她堪比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完全没用啊! 可奈何她此时实在张不开嘴来呼救,只能眼瞧着自己逐渐陷入昏迷。 她发誓,只要再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她一定不蹲墙角了。 但是到底为什么要抓她这个无用的文化人啊喂! 16. 那我们现在不绑不相识。 等到沈雁回终于从混沌中找回意识再次睁开眼时,只见她所在之地又是一个让她陌生至极的房间。 她撑着手从床上坐起身来,环顾一圈确认完毕后已经无力吐槽这些天的遭遇了,只想感叹一句:不是吧,又来啊...... 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原来的世界还是一个新世界。想到这里沈雁回只觉自己的力气像是忽的被凭空抽走了般,她收回了支撑的手,哐地一声又砸回了床上。 沈雁回疲惫地闭上双眼,她在床上左右翻动着,终于等到接受现在的事实好受一些后,她才缓缓打开眼,侧躺在床上目视前方。 根据照射进来的光线来看,虽然不能够确认是什么时辰,但至少能确定现在是第二天的白日了。 “衿艏凪。” 她尝试着呼唤道。 可与她设想的相反,此时并没有任何声音来回应她。 “金手指?”沈雁回的心微微提起了些许,“小金?” 她到最后喊出了衿艏凪较为抵触的名字,本以为脑海里会响起衿艏凪炸毛的声音,可不曾想她的脑海之中依旧静悄悄的。似乎并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眼。 沈雁回皱眉,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莫不是她真的穿来了新的世界?而衿艏凪就像她最开始的黑心系统一样与她解绑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衿艏凪虽然没有多少用处,但好歹比那黑心系统好上许多,衿艏凪至少是一个免费的陪聊系统。 本就提不起力气的她猜测到这个可能性后竟是连继续思考也不想了,沈雁回略微烦躁地翻过身,可又念着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起码要先探查一番吧,于是她又翻了回来。 沈雁回漫无目的地乱瞟观察着这个房间,可直到她的视线落在床下不远处的地上时,这股疲倦感瞬间被惊吓替代。 被绳子捆着的那位少年坐在地上,他背靠着墙微微抬头,并没有睁开双眼,也不知是昏迷了没有醒来还是在思索别的什么事情。 看着眼前的一切,沈雁回只觉头痛,这副场景不正与她头次从攻略世界穿到新世界的那天一模一样吗? 若是非要揪出个什么不同......大概是那一天的男子是被他摔倒时才发现的吧。 抱着既然是被放在同一个房间那定然是同伙的想法,沈雁回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经过那天的教训,在下床前她可是特意观察了下方可还有没有人躺着呢。 虽然沈雁回下床走动的动静不大,但也不至于一点声响也听不见,可面对沈雁回发出的动作,少年依旧维持着最开始的动作不动。 好在二人的距离不算太远,沈雁回小走几段路便已成功蹲在了那位少年的身前。 沈雁回左手撑着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少年的穿着与样貌,在床上时的那匆匆一撇她还没看太清,直到像这样近距离地观看她才发现,这位少年紧闭的双眼上睫毛微颤,似乎是在装作昏迷一般。 她霎时只觉地好笑。 少年生的白,眉型似剑,鼻子挺拔,眼睛部位虽然因为他并没有睁开眼而不好分析,但只是稍微看去也能发现是不差的类型,少年的刘海看上去自然帅气,弧度是恰好的完美,高高扎起的马尾更是显得他颇有少年风气。 哪怕是感叹一句美少年也不为过。 正当沈雁回上手戳了戳这位少年的脸颊时,只听这时一直装晕的少年倒是开口说话了。 “别戳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目视眼前的沈雁回,话落又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别扭情绪,让他错开了相交的视线,移过了头,赌气般不再言语。 沈雁回满头问号,她对此只有一个想法:这股娇羞的模样,难不成这人是原主的风情债? 想到这种可能,她避嫌一样站起身来连连后退。因为起的太猛,竟是险些完成原地摔的这一项高难度动作。 本以为这下大家都安好的沈雁回,却在结束这一系列动作后收到了来自少年谴责的视线。 她挠挠头,尴尬开口道:“我可能刚刚醒来,有一点点的蒙。” 说完她偷偷用余光看向少年分析着他的表情变化,试探问道:“你怎么被绑在了这里?” 被绑的少年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对望下去,一时间也没有人来打破沉默。 衿艏凪坐在地上,他微转头看向自己身后被绑上死结的双手,脑海里不免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有一件事没告诉沈雁回,当他在系统空间里,每当沈雁回在心中想到有关任务二字时,他这里会接受到沈雁回心中所想的带有任务二字的所有话,这些按理来说在沈雁回与上个系统签下协议时,那个系统就应该跟她说的。 不过根据沈雁回在心中吐槽任务的频率来看,那个系统似乎并没有与她说明。 念着沈雁回的脸面,在她没主动开口问前,衿艏凪也并没有说出口。 但也多亏了这一原因,在沈雁回昏迷的前一秒她正好在心中呼喊,从而让衿艏凪注意到了沈雁回的情况。 情急之下,为了防止沈雁回不被人拖出去达成必死结局,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可按照现在的结果来看,他出来还不如乖乖在沈雁回脑海里待着帮人出谋划策呢。 就在他出现的那个瞬间。让沈雁回晕过去的那几人丝毫没有震惊衿艏凪的凭空出现,而是几乎平淡而又迅速地在他刚落地还没有缓过神来时,用着与沈雁回同样的方法,让他也陷入了昏迷,与沈雁回一起被带到了这里。 所以面对着沈雁回的询问,像是觉得丢脸般,衿艏凪撇过了头,拒绝与她对视,闷闷道:“不知道,我不认识你。” 沈雁回听完他的回复有些愣神。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问的是这个人怎么被绑在了这里吧? 秉持着即便是面对傻子也要好好说话的原则,沈雁回又道:“是吗?那我们现在不绑不相识。” 她继续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这位......哼。”实在想不出如何称呼这人,索性在最后沈雁回扬起了她那张标准性的笑脸哼笑了一声,试图将话题推到少年的身上。 衿艏凪顿了顿,他想不通为什么面对沈雁回哄问他名字时他的脑袋会感觉到闷热。 想不通便不想,衿艏凪垂眸声音有些低:“小金。”他隐瞒了沈雁回为他起的姓名,而是报出了小名。 “小金?” 沈雁回疑惑片刻,这少年的名字怎么与她给衿艏凪的小名一样? “什么金?”沈雁回又问。 衿艏凪张口闭口了一会,最终还 是道:“金子的金。” 话落不久,他又补充道:“因为我喜欢金子,所以叫小金。” 这句追加的话术倒是说服沈雁回了,毕竟她要是说自己是喜欢金子的第二人,可就没人敢称第一了。这下她看向衿艏凪的目光里全是欣赏,只觉这位少年可真是她的知音。 没等沈雁回拉起衿艏凪的手来讨论各自对金子的看法,只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真是好事不来坏事成堆来,沈雁回左右移动视线,寻找着尖一些的物件来帮助衿艏凪解绑,同时她也不忘回道:“谁呀?” 外头侍女的声音不卑不亢:“公主,我是春卷。” 沈雁回拿剪刀剑绳子的动作一顿,迟疑地抬头看向门的方向。什么春卷不春卷的,都给她说饿了。况且她转世运气这么好的吗?已经连续两次拿到这个公主身份了。 沈雁回一把剪掉了捆绑着衿艏凪的绳子,放下剪刀后她抬脚几步走去了门旁,小心翼翼地开出一个小口,探头问道:“找我何事?” 春卷歪头,抬了抬手上端着的洗漱用品:“当然是来喊公主去国子学就学呀。” 沈雁回僵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没人告诉她穿越还要受这些折磨啊,她缓了好久才如自言自语般道:“这是噩梦吗?” 春卷看着沈雁回的举动只觉奇怪,她试探性问道:“公主可是又梦魇了?” “梦魇?”沈雁回好奇问了一嘴,说着眼见躲不过去了,她索性打开了门放春卷走了进来。 春卷走近将手中物品放好好才继续答道:“是呀,公主小时候经常梦魇,先皇与公主的母妃可是为此头疼了许久呢。” 沈雁回没再专心回着春卷的话,因为就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了房间里多出来的怪人,她边朝春卷的位置走去,边到处环顾寻找着少年的身影。 在不确定他究竟是意外进来了这里,还是被原主偷偷绑来的情况下......沈雁回默默在内心祈祷着,这人可一定要躲好了。 “公主?” 直到春卷再一次叫唤时沈雁回才停止了继续寻找的动作,她慢步走到梳妆镜旁坐下,以为再次穿越的她本想着好好看看这副身体主人的样貌,可就在她定眼看去时才发现,铜镜中的这人,好生眼熟。 合着她压根没有进行第三次穿越世界啊! 不过这样倒是更能接受了许多,沈雁回安慰自己道。看来昨晚的那些人不是取她性命来的,原来是接她回家来的,只不过动作有些粗鲁罢了。 回忆起昨晚情况的沈雁回又不免想到了衿艏凪,这个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消失了的系统,已经是她碰到的第二个了。真是讨厌。 沈雁回忍不住缓缓叹出了一口气,却不想就一个小小的叹气声,立即就被身后为她整理发型的春卷抓到了,春卷探出头,问道:“公主是在想那个少年吗?” “......”沈雁回一时被堵住了嘴,她想快速摇头来表示否认,可又想到了正在为她整理发型的春卷,便转为了轻声的疑惑,“怎么可能?” 春卷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奇怪道:“话说我记得那少年是被绑好放在了公主房间的,也不知怎么不见了。” 沈雁回:“......” 不早说,害她担惊受怕这么久。 17. 良家少男 沈雁回走在春卷的后头,姿态从容,相较于刚来到这里时的慌张,现在的她算是好上了不少。 “那个少年是......” 在屋里时她没太好意思问,现下在去国子学的路上她总算把这句话憋了出来。 春卷对沈雁回的询问倒是没多少意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眼,她在前方为沈雁回领路的同时热切回道:“他是和公主一起被绑回来的呢。” “......” 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沈雁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在抓她回来的暗卫不是什么坏人,不然此刻的她恐怕是早已凉凉了。所以她迅速转变了神色努力维持着良好的表情管理,过了会,沈雁回微微一笑,道:“我怎么记得,当时我身旁是没有人的来着?” 如果在她的记忆没有欺骗她,春卷也没有说错的情况下,那么这个小金就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啊....看起来是不太能够让人信服的说法。 春卷听罢先是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一番脑海里那人对她所说的话,最终还是道:“暗卫说那少年当时就在公主的身旁,或许是天色太暗了,公主没有发觉?” 接受到这段信息的沈雁回一脸茫然,她绞尽脑汁认真回想着那晚的情景,张了张口,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些什么。 照这样子看,她也不用一个人在这里思考小金究竟是从何处出现的了,春卷所说的暗卫二字就足以浇灭她心中的斗志,昨日抓她回来的人一定就是原主血缘上的亲人派去的。 说不准这样大手笔将她抓回来后,又一脚踹进这什么国子学的人正是现在的皇帝,毕竟也只有皇帝才能大手一挥把她丢进这里了。 本以为躲进丐帮就万事无忧的沈雁回瞬间熄了火,她左右扫视了一圈,虽然她们周围的人并不是很多,但她对这里的路线不算了解,现在也没有衿艏凪的帮忙,从这里再一次跑走的成功几率似乎不大。 沈雁回烦躁地踢开了脚边的一粒石子,心里也没了法子。 目前也不知道衿艏凪究竟为何突然失去了消息,唯一能够与那晚的她扯上联系也只有那晚突然出现的小金了,如今的沈雁回只恨自己的手快,事情还没弄清楚就一剪刀到底,放走了他。 这样想着沈雁回也猛地撒住脚步,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一个想法:或许那人还没走远,此时去追说不准真能让她改命。 于是乎,她盯着春卷的背影,趁着她走在前面视线中不能立即发现她的踪迹后,转头从侧路小道里溜了出去。 沈雁回一路上走的很快,生怕慢下一点就让春卷发现了不对劲,让那人成功远走高飞。 沈雁回都已经规划好了,倘若仅凭她一人的力量找不出小金的话,那她就要利用原身这公主身份来帮助自己了。好不容易一招得一个公主身份,既然自己跑不出这里,可不得好好先享受一把身份带来的便利。 要是在找到少年后发现此人并无奇怪的地方,与她所想的可能性不同,那就给上赏钱放人离开便是。 好在今天她的运气不算太差,就在她从小道转角走过的那一刻,只见一人坐在台阶的中间位置,单手撑着头,表情看上去有些郁闷,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台阶并不算高,只有寥寥几层,所以等沈雁回走进时便也很轻松地能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沈雁回走过时用余光草草一扫,只见眼前这人不正正好是她要找的小金吗? 一切发生的恰恰好,简直完全不费工夫,就连沈雁回先行想好的寻人小妙招都通通可以作废了。 为防止坐在台阶上的那人转身就跑,她几步走上前,在衿艏凪发现她前省去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果断抢先道:“你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衿艏凪挑眉,他着实没有想到沈雁回会找来的如此之快,竟是在他找出理由之前来了。 随即,他看着台阶下的沈雁回笑的有些吊儿郎当:“路过而已。” “只是路过?”沈雁回狐疑地望去,天底下的傻子这么多,路过一个“打劫现场”从而被一起抓来的倒只有他小金一个了。 衿艏凪在沈雁回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他顺势拍了拍身旁的台阶,厚脸皮地继续嘴硬狡辩道:“自然,谁知道他们如此的......不关爱我们这些良家少男,下手这么狠,确实吓着了我。” 说罢衿艏凪捧着脸就这般直直望向沈雁回,此时他的眼睛如同散上了星星般亮眼,狡黠地如同一个出来混了许久的千年老狐狸精。 哦不对,说他像是千年老狐狸都算是说嫩了。 “......” 沈雁回更加茫然了,她呆呆地盯着衿艏凪的脸,难以接受这样一张美少男的脸会说出如此......话术来。 以为美色诱惑就能成功捕获她吗?沈雁回暗搓搓地想道。 “良家少男?”沈雁回只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单独给这词提了出来。 谁知衿艏凪为了自己的身份不暴露确实下了狠心,在沈雁回不信任的眼神下,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娇羞下来,小幅度点了点头,小心且恰到好处地撇过头,只留下一个侧脸来为沈雁回抛去媚眼:“嗯哼。” “......” 你毁人设了知道吗? 沈雁回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她实在无法将自己眼前这个骚里骚去的男子与早时遇见的高冷范小金混为一谈。 这根本不是一个物种。沈雁回忍不住评价出自己的内心最深刻的想法。 若说沈雁回刚开始想找小金的原因,一半是因为他是与沈雁回一起被抓回来的,为此她感到奇怪,想要找到人问个清楚。那么另一半就是怀疑眼前这人是衿艏凪了。 小金一出现衿艏凪就失去了联系不说,还是在昨晚凭空般出现的,而他的那段解释沈雁回是不大信的,虽然说他的所作所为看起来是真的像一个傻子。 “你正常说话,不要这样。”沈雁回轻轻压下眉毛,好看的眼睛里全 是苦恼。 沈雁回更加坚定了心中不再打算放人走的想法,这人正常点她是不会再继续纠缠到底问下去的,可若是憋出一个什么说自己是良家少男就不同了。 哪个傻子会给自己安上一个良家少男的称号,小金这人不见得是真傻,倒像是把她当傻子整。 这样看来,小金也不太可能是真的喜欢金子了。想到这里沈雁回看向衿艏凪的眼神里透进了鄙夷,竟然拿喜欢金子的话术来欺骗她,简直太不把金子放在眼里了! 衿艏凪如她所愿,立即老老实实规矩地坐在原地,他不再开口说话,等待着沈雁回的下一个命令。 沈雁回实在对这人没了应对的法子,她慢慢走回了最开始的位置,又道:“昨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顿了顿,她盯着衿艏凪的表情,追加道:“并且,你为什么也会一起被抓回来,那群暗卫不像是会轻易带人回来的样子。” 衿艏凪却是摊手,向沈雁回展示自己的无害,他的头微微向沈雁回站位相反的方向侧过一点,直言道:“我不知道啊,那天我只是从那逃命路过而已。” 说着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衣摆,说出的话也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谁知道他们也将我一起带来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日月黑风高,所以抓错了人也在所难免嘛。” 沈雁回双手环胸神情不变,对这人的怀疑依旧不减。 油嘴滑舌,花言巧语,诡异非常,这是沈雁回对小金的评价。只能说他的话可以信,但不能全信。若这人老实一点,可信话术还有三成,若狡诈一些,便是一成真话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眼前这人假话连篇,可沈雁回却总是不想放他离开,总觉得他似乎和自己心里那件事情的真相有着联系在一起的丝线。 这时,微风吹过,击下了一旁大树上欲要掉下的落叶,可这风明明并不算大,又是如何吹落的大片落叶,从而冲进了她的心间的呢? 或许与自己所想的人有关吧。沈雁回心想。 她抬手拿下了头顶那片颜色已变为暗橙色的落叶,提起了眼眸,道:“留在我身边。” 衿艏凪慢悠悠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终于等到沈雁回开口挽留的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心里的那一点忧愁即刻消散,他的步伐很稳此刻终于是有了心思继续演下去:“为什么?” “你舍不得我啊?”他玩笑道。 衿艏凪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可沈雁回却没有,她懒得继续理睬对面那人的话,想也没想就随口敷衍地嗯声道:“嗯。” “......” 说着无意听者却是心绪飞起,他不可置信地将沈雁回的全身上下看了个遍后才微微睁大了双眼,追问道:“真的吗?” 谁知沈雁回任然油盐不进,她走上台阶只留衿艏凪一人站在下面。她停在了台阶后紧闭的房门口前测试着是否能打开的同时,话也没听清就张嘴应付道:“嗯。” “......” 18. 我们是在偷情吗? 那扇门并没有锁,似乎只用轻轻一推就很容易将其打开。 沈雁回单手摸在门上,就在她即将施力一把推开时突然猛地收回了力气,她放下了抬起的手转身朝向了衿艏凪的方向。 现在的她并没有随意走动的借口,得快些赶回去,不然等到被人发现了定是少不了一顿责骂。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沈雁回走下阶梯时随口一问。 衿艏凪撇嘴,对于沈雁回刚撩拨完他就说正事的态度有些不适应,他一点点一点点向沈雁回停下的位置移了过去才说道:“喜欢这里。” “......”沈雁回瞅着眼前人,只觉他简直是谎话连篇,嘴里说不出一句真话。 按照沈雁回对他的判断来看,这人分明是迷了路,不知怎么走出去。不过既然衿艏凪不说她便也不拆穿。 “对于留在我身边的这件事,你有异议吗,良家少男?”沈雁回说出这句话时,恶趣味地加上了一句衿艏凪给自己的称号。 本以为衿艏凪会立即炸毛祈求她闭嘴,可衿艏凪却对此反应平平,在达成目标后是装也懒得再装下去了:“当然没有。” 见他这样沈雁回却是思考起来,她想了许久自己选择留下小金的选项到底有没有做错。 “从今往后,你叫小金,是我在宫外捡到的贴身护卫。”沈雁回一字一句地嘱咐。 衿艏凪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他挠挠头:“可是我不会武,若是领个护卫身份到最后可能要靠公主来保护我。” “......”沈雁回顿感无力,“不会就演。” 沈雁回看着面前小金的脸只觉得自己有无数个气要叹,谁能想到就这张一副武艺高强的帅脸,竟是一个不会武,还有点傻样的人。 “被拆穿了也不必担心,万事有我。”她单手叉腰,拍了拍衿艏凪的肩膀部位让他安心。 若不是此时的衿艏凪早已是一个千年老狐狸,不然在这一套联合拳打下来,必会将他的心脏刺激到连连跳跃。 没等到衿艏凪再开口说些什么,只听不远处便传来的动静,在他刚准备拉着沈雁回躲起来前,沈雁回早已比他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毕竟她沈雁回那十年的白工可不是白打的,在只有她一人无任何修为的情况下,也只能靠一身武艺来自救了。 可眼下的四周并没有能够完全藏身的地方,不是位置太窄小了就是挤不下两个人。 于是沈雁回心一横眼一闭,拉起衿艏凪的手就往身后那间房间冲去,在开门前沈雁回非常地谨慎,她先是轻轻推开了一道小角来观察屋内的情况,好在里面如她所愿,并没有人。 她赶忙先将衿艏凪一把塞进去,再由自己断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避免出现开关门的嘎吱声。 确保成功躲进来的沈雁回稍稍松了口气,她整理了一下刘海后才转身观察着这个房间。相对于其他房内,这间算是偏暗的了。 屋内的各种摆设都像是在说这里是一间灶房,可一圈扫去却是看不见一个食材。 沈雁回收回了探究的视线,转而把目光放在衿艏凪的身上。 此时的衿艏凪正紧紧挨在沈雁回的右手边,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与她的相靠的这么近。 “我们是在偷情吗?”沈雁回走了几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衿艏凪看着沈雁回的小动作,忽的宛如换了一副性子,他笑吟吟道:“我们之间有情吗?” 衿艏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活像一个怨夫在祈求妻子给自己名分一般。他只是不过脑将心中的话通通说了出来而已,明明在碰见沈雁回之前的他还是很正常的。 现在的他真是越来越不像他了。 “主仆情啊,你可是我的贴身侍卫。”沈雁回想也不想直接回道。 衿艏凪皱眉,脑袋里像是突然被炸开了一样,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那我们是在偷情了。” 想不通小金的语气怎么突然降了下来的沈雁回也不再寻思了,她抬手就捂住了衿艏凪的嘴巴,一只手提到自己的嘴前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老大,藏这能行吗?”这道声音闷闷的,像是说话的人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声线。 “别打岔,没看到老大在找吗?” 趴在门前的沈雁回耳朵贴在门上,将这些人说的话听了个遍,跑动的响声离他们所处之处愈发近,眼下这种情况也不能马上开门溜走了,压根来不及。 沈雁回别无他法,她立即回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来回转动着视角寻找一个藏身之处。看来看去能藏人的地方只有个稻草堆和米缸了,没有时间再留给他们嫌弃了,沈雁回抢在门外几人进来前再次拉着衿艏凪往里冲去。 好在米缸里面空空,并没有米或是什么会让沈雁回尖叫出声的小动物,沈雁回一手拿着米缸的盖子一手指向了一旁的另一个米缸,示意让衿艏凪与她分开藏好。 在这种情况下衿艏凪算得上是乖巧听话,他学着沈雁回的样子,拿起缸盖后踩着补助的小凳子张开腿就垮了进去。 见衿艏凪为自己放好头顶上的盖子后,沈雁回做着与衿艏凪同样的动作,在门被打开前成功安置好了自己。 “叩叩叩。” 外头的几人相对谨慎,他们先是敲门试探了一会,确认无人回应后才慢慢推开了木门。 “我们藏在这真的不会被夫子发现吗?” 他的问题问的很好,可惜并无声音回应他,反而被他们唤做老大的人直直停在了沈雁回的米缸前。 “先藏了再说。” 沈雁回的耳朵贴近米缸,尝试着通过外面人的脚步声来判断远近。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心立即被提了起来。 这距离,不正是在她的米缸旁边吗! 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理状态了,沈雁回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向下移动身体,努力将自己融入米缸之中。 “老大,草堆和米缸,你藏哪一个?” 沈雁回已是欲哭无泪了,她迟早要去整治这些不好好在国子学就学的人,当然,她自己除外。 “两个米缸和一个草堆够够的了,还用问?自然是老大与我一起藏缸里啊。”外头终于有声音回了他的话,“你就藏草堆去吧。” 回答的那人说出这句话时还压着笑,接着他一把打开了......沈雁回头顶的米缸盖子。 “......” 真是毁了。 沈雁回强撑着一口气,她稍微改变了自己藏在缸里的动作,让自己躲的时候更加舒适,过后才抬起头来挥了挥手:“路过,好巧呀。” “......” 她的这番举动过后,空 气之间像是静了一瞬。 偏偏在这个时候,门外又是响起了一道急促的敲门声。现下没时间给面面相觑的几人惨叫了,只见打开沈雁回头顶缸盖的那人猛地又把盖子盖了回去,他大跨步走去了衿艏凪的缸旁,一手将其打开。 好消息,里面也没有米。坏消息,里面有人。 衿艏凪在他们发现沈雁回时就提前准备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所以在抬头朝几人扫去的眼神里,他依旧是那个面对外人时的高冷酷哥人设。 “老大,我们今天还能活下去吗。”开盖的那人忍不住问道。 被成为老大的人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脑子里全是面对死亡的从容:“命不久矣。” 他们磨蹭的时间不长,见实在没位置了,三人转头冲进草堆里将自己隐藏起来。 藏身在这里的五人几乎是竖着耳朵去听着外面的动静,“吱嘎呀。”门被推开。听着脚步声像是只有一人,“砰咕。”门快速被关上。 沈雁回来了劲,她再次在缸里侧过了身耳朵贴着缸,想从脚步声中分析出这一趟是来了多少人,人又是男是女,有多重。 不过很可惜,除了人数外,其他的她一个也没能成功。 但从做贼一样的脚步声里倒是能确认,这也是一个翘课出来的同窗,而非师长之内的。 想到这沈雁回提起的心脏倒是又安慰地放了下去。 可还没待她安稳把心脏放回去多久,门外不知是第几次地传来了敲门声。 屋内众人:“……” 不是吧,还/又来! 外头那人脚步几乎是立刻变得匆忙起来,他环顾四周,左看看右看看企图找到合适的藏身地点。 很快,他锁定到了离他最近的杂草堆。这么多杂草堆放一起,藏里面总不能被找到吧? 他几步并做一步冲去,就在扒开杂草之际,只见里头忽地伸出了一只手,握紧的拳头里缓缓抬起了食指,向他虚空摆了摆。 “……” 如此恐怖的画面让那人猛的压下嘴角,倒后狂窜几步时,才瞧杂草堆里头蹦出了个人头来。 那颗头讪讪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同窗,有人了有人了。” “......” 这声音辨识度很高,沈雁回一听就知道是前面掀她头顶盖子的人,偷听着外面对话的同时,沈雁回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相应的画面,害得她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不过好在外头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男子注意力全在草堆上,压根没有注意到沈雁回的笑声。 那人也没多余精力去指责草堆里的几人怎么也逃课了,因为再不藏好导致被发现便是真的要完蛋了,就在他猛的转头之际,正巧又撞见了两个米缸。 天无绝人之路啊!他兴冲冲地向前跑去,打开第一个缸盖。 听见往她这个方向跑来的沈雁回已经完全没有面对被抓的恐惧了,在她头顶的缸盖被掀时,她再一次地抬起头面带微笑,努力压住了自己的嘴角:“嗨。” 不信邪的这人又一把拿开了衿艏凪头顶的缸盖,随着他开缸的动作一滞,缸内衿艏凪还是一股冷漠的模样。可当他转头接受到了一旁用好奇目光瞅过来的沈雁回后,沉默了一秒,没过多久学着沈雁回第一次的话术,衿艏凪淡淡开口道: “路过,好巧。” 19. 你若是守规... 书院口,沈雁回一行人背靠着墙壁领命罚站,几人望向对方时相顾无言。在灶房里最后进来的师长将他们抓到了一个现行,以至于现在站在这里的沈雁回也忍不住懊恼,自己为何没有在最初就破门拉着小金抬腿就跑。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轮到她怎么后悔也无法改变,所以沈雁回便不再细想这件事,而是转头观察了一番屋内正在教学的太傅,确认没被发现后抬脚溜去了在末尾站着的衿艏凪身旁。 衿艏凪盯着如同做贼般移动来的沈雁回并不吃惊,他主动搭了把手扶住了她,只等沈雁回站稳后才悠悠问道:“又在计划着什么逃命计划了?” 到达目标地点的沈雁回瞧自己的举动没被发现后,她先是松了一口气,听罢轻轻拍了拍手,随即挑着话回着:“我最是遵守师长的规定了,莫要诓骗我。” 衿艏凪无情拆穿:“你若是算守规,世上就没有守规这二字了。” “......”沈雁回一时无言,对这小金的话竟是产生了些熟悉感。 “当你夸我的守规世上仅此一人了。” 衿艏凪对于她打太极的发言并无多少评价,他淡淡哦了一声才用余光暗中向沈雁回瞟了过去。 来到新位置罚站的沈雁回没老实多久便双眼微闭,脸中尽显疲惫之色,像是下一秒就能沉沉睡过去一样。 如果说别人不知道沈雁回为何会如此瞌睡,衿艏凪却是清楚的,沈雁回从刚穿进来时到现在,她所做的挣扎他都看在眼里。沈雁回为了获得自由之身每日不再担心身份被拆穿的问题,想出了无数个计谋,甚至想尽办法从皇宫成功逃了出去。 谁承想就在二人以为万事无忧时,她却被晚到的暗卫抓了回去。像这样经历绝望到欣喜再到重新来过的过程,能一路撑着不让自己的心态崩盘的,估计也只有沈雁回一人能做到了。 想到这,衿艏凪放低了自己的声音:“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会,太傅出来了我叫你。” 沈雁回在这几日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体内的精力已是到达了极限,所以在衿艏凪说出这句话时她没推拒,下一秒头就压在了衿艏凪的肩上晕睡了过去。 “是何时出的事,为何禀报的这么晚?”许是许久都没有等到沈雁回的苏醒,沈晏在第不知第几次询问时语气逐渐焦急。 “约莫是快午时的时候,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照看好公主......” 这是沈雁回刚恢复意志时撞见的对话,她这一次学了精,老老实实待在床上没有动弹,乘着无人发现她醒来的空隙,沈雁回装作无意翻过了身,利用臀部与腿部的配合,一蛐一蛐地成功靠近了床榻边缘。 消停下来的沈雁回悄咪咪睁开了左眼的一条缝隙看去,不过她才醒不久,眼睛还没有对焦上,并不太能看清。 坐在桌前椅子上的沈晏的前方正摆着一杯茶水,他的双眸紧闭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沈晏半弯着腰半靠在桌上,支撑着身体的右手正捏着眉间。 再次开口时他没了最开始的戾气,倒是缓和了语气:“罢了,不怪你,皇姐从小就是这副样子。如今多年过去,还像小时般顽皮。” 春卷没有再接话,她低着头在心中祈求着眼前人快快离开,毕竟她还要去查看公主的情况如何醒没醒来呢。 而在床榻上,努力移开自己的眼皮瞅去的沈雁回却是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猛地一慌,沈晏侧对着她,具体完整的衣着是个什么样子的她看不太真切。 可那黑色衣袍上,正对着她绣着的金色蟠龙纹她还认不清吗? 没有一丝的犹豫,沈雁回心中便笃定,这原主的亲弟弟沈晏就是她先前连着原主父皇一起骂的大小畜生父子...... 而沈晏,就是那个弑父上位的新皇。 受这些天大消息而被惊吓到的沈雁回慢慢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往床角落里扭去,至少在她没想好怎么面对沈晏前,离他远远地总是没错的。 可退到角落的沈雁回也不免开始细想了起来,十年前,先皇在世时民不聊生,十年后轮到弑父上位的沈晏坐到高位时,经过他的统治下也是一样的国家疲惫不堪。 难道他们沈家是没一个人适合坐在皇位上为百姓造福吗?若真是这样,她宁愿撇去这公主称号,江山另易主,在合适人的管理下总比轮到最后的百姓流离失所好。 这想法不到一会就又被沈雁回掐断在脑内,在硬狠狠地想出誓言的她才猛然想起了自己并非原主。 她只不过是躲进原主体内的一条孤魂而已,在不确定原主是否能够还魂回来的情况下,她又有什么资格能替别人做主她的人生呢? “公主?”送走了沈晏,察觉到了什么动静的春卷试探性问出了声。 焉下来的沈雁回低低道:“是我。” 春卷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转身为沈雁回倒上了一杯茶水为她递过去:“公主许久未曾进食,想必是饿了吧?” 沈雁回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点点头,完后她环顾了一圈四周,奇怪道:“怎么没有看到小金?” 按理来说,身为贴身侍卫,应当时时留在她身边的才对。 “小金?”春卷沉思片刻便锁定了人选,“公主说的是那少年吧?” “他或许还在书院外罚站呢。”春卷慢慢道。 沈雁回皱眉,她将还未喝光的茶杯递回给了春卷后才疑惑道:“怎么我回了他却没回,他是我的人,不应该离开我身边才对。” 沈雁回顿时只觉头疼,她与小金互相还不了解,人要是在这个时候偷偷逃走就糟了。 只见春卷行了一礼才继续细细道来:“公主那时晕的匆忙,是那少年......小金将公主抱回来的。” “在送回了公主后他才离去,说是要与太傅说明此事,莫要让太傅误会了公主逃学。” 说着春卷 的声音竟也忽的抽气吸了吸鼻子:“好在公主没事......若是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春卷......春卷也不活了!” 确认小金没有趁着自己晕过去而跑路的沈雁回倒是放下心来,可这个时候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只能暂且先安慰着春卷,避开了这个问题。 “那皇弟他怎么......在这?”沈雁回话到口硬是转了一个道才说了出来。 “陛下听说公主晕倒后赶来的。”春卷答道。 沈雁回诧然,仅是一个晕厥就能赶来看望她,照这样看原主与这个亲弟弟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了...... 感到头疼的沈雁回索性不管不顾地往后一躺,语气慵懒,直言道:“那些带我回来的暗卫,也是他派去的吗?” 从她先前的分析来看,只有原主亲人才会派暗卫将她抓回去,而在今日得出沈晏就是新皇的线索下,那夜的暗卫只有是他派去的了。 春卷听罢却是微微一笑:“奴婢不太清楚呢,或许公主可以自己去问问?” “......”沈雁回摇摇头,立即拒绝道,“算了算了,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毕竟她可是很惜命的,若是去询问时原主性格没把握好被沈晏发现问题了怎么办? 索性沈雁回也没再问了,她改为双手叠放撑头趴在床上,装作无意般道:“那皇弟他是何时来的,来时的心情如何?太傅可向他告了我什么状?” 春卷闻言细细琢磨了好一会,面露迟疑道:“陛下刚来不久,至于心情......奴婢愚钝不太能看出来,太傅并没有来到这里,所以......” 见春卷实在不知,沈雁回也没再过多为难,只是说一句:“春卷,我饿了。”便将人打发了出去。 直到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后,沈雁回才开始将自己穿越遇到的所有事情慢慢串联起来。 突如其来的穿越时空可以说是将沈雁回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她在上个攻略世界刚穿进去时也像现在这般茫然,没有任何关乎于自己是谁的记忆不说,还整日被那黑心系统所洗脑,但也总比现在的如同无脑苍蝇一样乱逛的好。 在沈雁回刚穿到攻略世界时,她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家人与来历与穿越之前的所有记忆。或许说在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该不该称呼自己为人。 比起人,她更像是怪物。毕竟哪个人会遗忘掉自己的所有记忆呢? 再一次忍不住想起上个攻略世界的事情后,沈雁回坐起身来,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论她以前姓甚名谁,至少现在,在想起记忆之前,她叫沈雁回。 沈雁回叹了口气,缓缓下了床走去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茶的清香甘甜下肚后才让她沉下了心。 管她会不会再被抓回来了,总之,不论发生什么事情。 第二次出逃计划......都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20. 他可能藏着一份私心。 折返回去成功向太傅复述完沈雁回情况后的衿艏凪才缓缓叹出一口气,沈雁回从他身上倒下去的景象似乎还历历在目,在那一瞬间他的心宛如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人只是睡死过去了,并没有什么意外。 若是真是累出了什么好歹导致沈雁回出现了什么意外,衿艏凪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了。他这次来并没有带上什么传奇的金手指特权,见拿到手的任务简单便也单单只带着一个任务就找上了沈雁回。 还记得在来这里之前,他曾替另一位同事接手了一个临时的帮替任务,时间不长仅仅只是在同事有事缠身时,出场帮忙盯看了一会那位宿主,在宿主出现困难时帮忙出谋划策而已。起初他只觉得奇怪,明明当初同事禀报的时候只说是刚刚绑定的宿主而已,可她的所作所为却不像是一个新人,反倒更像是......老手。 直到帮替任务结束,过了一阵找人问清了才知道,是这宿主第一次做任务时对剧情人物动了情,对剧情人物动了真心,不愿意看师长亲人爱人最后遭受剧情的绞杀,所以想尽办法力挽狂澜想救回剧情。 可那宿主在第一次时总归还是一个新人,并没有看透本面,最终带着遗憾死去。那时听到一半的衿艏凪本以为故事就此结束了,哪知同事继续道:“我不肯让她就此死去,所以耗费了这些年我所积攒的所有积蓄,只为换一次她的重生。” 衿艏凪大惊,但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放在桌上的食指轻轻敲动着桌子,想了想,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口。 第二次得知那位宿主的信息时,是与她第二世逝去的结果一起传来的,一向高傲的同事站在他的身前恳请他能够伸出援手,借他些系统空间币再为那位宿主换来第三世。 那时的系统23688只觉奇怪,与宿主相处成朋友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够为了完成宿主的愿望做到这种地步? 借出东西后衿艏凪也没再关注后续的事情了,只知道为了让那位宿主完成心中所盼,同事求遍了系统空间中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最后甚至求到了主神的跟前。 那位宿主也在剧情的一次次重开中,反复丧失了上一段人生的记忆,误以为自己是刚刚被绑定而来的新人。至于他的同事,衿艏凪想,或许他从来没有向那位宿主坦诚地说出他所做的事,所背负的一切,只为求得朋友的完美结局。 那时的衿艏凪还不太理解同事所做的一切,可现在的他倒是理解了,甚至如果沈雁回发生点什么事情他可能会比同事做的更加疯狂。 只不过,他与同事间有一点不同,同事只是对朋友的珍惜,而他衿艏凪......可能藏着一份私心。 等到沈雁回终于走出房门,躲过侍卫来到房间外的后院后,约莫已是午时,一眼看去,此时的四周无人似乎正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 她先是转身随意瞅了瞅无人的院落,完事后抬手抬脚撘上了角落的石头便准备扒拉墙壁翻出去。 可还没待沈雁回实施出来,只听“噗嗤”的一笑声打断了她的全部计划。 这道声音清脆,有着独属于少年的气概。 沈雁回心中一紧闻声抬眸望去,好消息是,发出这道声音的人并不像是来抓她的。 半坐在高墙上的男子见此努力压下了自己的身子,试着与底下的沈雁回拉进距离来沟通。少年长相清秀,是一个半扎的披发造型,活脱脱像是话本子里会写到的文人墨客,翩翩公子的形象。 “你也是来逃学的?”那人问。 沈雁回只觉奇怪,不是她以貌取人,只是眼前这人的穿衣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干这种翻墙逃学的人。 若是这人不主动说明,只怕她会认为这是同窗学累了,去上面看看风景而已。 沈雁回脑海里揣掇着眼前这人的话术,只觉怪异:“什么叫也?” “自然是逃学的人多,就叫也咯。”少年稍稍挑眉答道,“往边上去些,别让我撞到了你。”话落,见沈雁回连连后退几步后少年再次轻笑一声,转眼间就从墙上跳了下来并且完美落地。 沈雁回顿觉稀奇,她慢吞吞走向前去,又把在发现少年时从地上顺来拿着防身木棍的手藏在了身后:“你不是要逃学吗,为何还要跳下来?” “你是何人,从何而来,要去往何处?”沈雁回警惕地问。 少年拍了拍手,听罢忽的叹出了一口气:“说话不要这么文绉绉的,会很伤脑的。” “伤脑吗?对不起。”沈雁回低下头努力反思着自己的说话方式。 “自然,很伤我的脑子的。”他摊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路鸣,知道我吗?” 沈雁回茫然摇头:“......谁?” 并非她在装,她是实实在在的没听说过这个人。 发现沈雁回的疑惑不作假,路鸣坦然的表情逐渐变成了不自然,他连连走近几步拉近了与沈雁回的距离后,半蹲下身,在她的眼前认真地指着自己的脸道:“我啊,路鸣。” 沈雁回看着眼前的俊脸,默默后退几步,决定为对方铺下后路不至于让他太过手足无措:“我刚来这里,可能不太熟悉这里的事情和......人。” 听罢路鸣才垂下头,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有气无力:“算了,既然你不认识我,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沈雁回只觉得眼前这人有些莫名,她轻轻歪过头直言道:“我们一定要认识你吗?” 路鸣沉默了一秒,几乎是在那个瞬间,他的表情悲伤。不知道的还真会被他现在的这副模样骗过去。 “自然重要,我可是逃学优选。” 沈雁回皱起眉毛,脚步悄悄后移了几步,想着在得到对方不靠谱的答案后扭头就走,不与他多耗时间。 偏偏路鸣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所想般,单手撑腰淡淡道:“三十铜钱教一次爬墙翘课。” 沈雁回缓缓移回了逃跑的脚步,明明是略显天真的话语,却句句插刀:“三十铜钱?那我为何不直接请一个打手来救我于火海之中?” “......”路鸣双手放于身后,扭捏道,“还有的,要求是与我交好。六十铜币。” 沈雁回睁大了双眼,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现了问题。 “与你交好后收我六十铜钱?”几乎是立刻她就接出了下一句,“倘若与你交恶呢?教学免费吗? “......”路鸣不说话了,只是用眼神谴责着她。 “友情价更高,不是吗?”过了会,他理所当然道。 沈雁回扶额,不知该做何评价,便开口与他解释道 :“友情不与怨种划等号。” 可见路鸣这老实的圈钱样子,她还是转身回到屋子里,拿出了六十铜钱放到了路鸣的手中。 好在里面金银足够,也并无侍女侍卫注意到她的踪迹,安稳地让沈雁回成功将铜钱带了出来。 就在沈雁回交出钱币的那一刻,只听一道声音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你们在做什么?”声线沉稳,对于沈雁回来说就是好生熟悉。 她给东西的动作一顿,两人双双扭头望去。 此人模样俊朗,气质偏偏,几乎是那一眼的功夫沈雁回便认出,这不正是在她刚穿来那天,所碰见的疑似飞贼的人吗? 这人喊她妻主的那句话她还没往呢! 也不知这人究竟是喊上了瘾还是怎的,在发现沈雁回扭头看向他时的那一刻,一把打开了手中墨绿色画着竹子图案的折扇遮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留一双像是会勾人心魂的眼睛在外,同时也不忘笑吟吟道:“好巧呀,妻主。” 沈雁回:“......” 此时的她合理怀疑原主一定跟他有着什么仇什么怨。可又是什么恩怨会让他大庭广众之下坦然地喊人妻主呢? 路鸣倒是见怪不怪,他朝男子摆摆手,将人唤了过去。 “这位......同窗,你可是要加入我们?” 男子微微抬眸审视着眼前的路鸣,疑惑道:“怎么加入?” 沈雁回大惊失色,心中忙道:你还真想加入啊!她左右环视了一圈,可惜的是并没找到什么东西来帮助她打搅二人的交易,于是沈雁回也不再做什么挣扎了,她转身走去一旁角落的大石头边上,随手拍了拍灰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单手撑头看着这两人的交易。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沈雁回也懒得再做什么挽回了,只要一切不关乎她的小命存亡问题就好。 所以这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再次喊她妻主......在事情通通水落石出之前,沈雁回统一将其都化为了一个原因——这人是傻子。 真是舒服且身心舒畅的办法,她美滋滋地想道。 “六十铜钱教爬墙翘课,一百八十铜钱交个朋友同意你的加入。”路鸣话落双手撑腰,倘若他的背后有一个狐狸尾巴定是要翘到天上去的架势。 “......” 确认沈雁回不在身旁后,独自一人面对路鸣的男子不再笑脸相迎,他扇动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等到扇子的最上方碰到自己的鼻尖时才慢慢道:“这也是友情价更高吗?” 路鸣思考了一阵:“对你不是。” 接着几乎偏向针对般道:“是你看起来人傻钱多,我想着多捞一笔罢了。” “......” 沈雁回在一旁差些笑晕过去,下意识喊出了衿艏凪的名字,想着快些让这个嘴毒患者也出来比拼一番,可就在她刚在心中喊出名字的瞬间才想起系统早已消失的事情。 也不知是自己中了什么毒还是怎样,衿艏凪在时她嫌弃衿艏凪甚是烦人,却又在他离开后时时怀念起来。 “那你看走了眼。”男子抬起折扇敲入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之中,一刹那,折扇闭,“我是无钱人聪慧。” 还怪自恋的。沈雁回默默评价。 21. 打乱了他的思绪。 再也看不下去的沈雁回终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后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好了好了,当下之急是先教我让我先走吧?” 沈雁回在听男子喊她妻主的话中并没有带感情时便猜出来了,要么是与原主有什么恩怨,要么只是为了好玩。 总之,是绝对与原主没有什么情爱之类的纠纷的。 所以沈雁回说话就也随意了些,并不在人面前藏着掖着。 “你要走?准备逃哪里?”男子听罢继续扇着扇子,笑眯眯道。 沈雁回一时顿住,这与她预测的结果不同,他在知道后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霎时,她倒是后悔自己没有藏着掖着的决定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法子的沈雁回只有硬着头皮试探地说出下一句话,继续琢磨着男子与原主之间的关系。 “什么叫逃?我们这是友好教学。” 说着沈雁回不忘朝一旁的路鸣甩去眼神祈求他的配合。 男子表情复杂,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一直等到沈雁回在心中求到自己第八十任祖宗保佑时,才听他慢慢道:“既然如此不介意捎我一个吧?” 路鸣眼前一亮,对于他来说这可是狠赚一把的好机会,于是赶在沈雁回开口前连忙道:“自然!精讲粗讲的价格我这里可都有呢。” 说着,他终于是想起前面男子说自己聪明但无钱的言论,路鸣沉默了一会默默补充道:“你是会交钱的,对吧?” 男子只是继续扇动着自己的扇子,嘴角的微笑依旧,但就是不回答路鸣的话。 沈雁回见此扶额:“在教他之前可以先教我吗?”毕竟现在小金不在她的身边,她还要先赶着去找小金商量对策呢。 没有衿艏凪的帮衬,沈雁回在原主所居住的环境里可谓是进退两难,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跑出去。 等去到一个没人知道她的地方后,管什么皇帝皇弟的身份,还能再抓她回去吗?第一次被抓回来算她太过猖狂,第二次如若能够让她逃出去,必定会找一个好地方藏身。 目前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小金了,待她与小金商量好成功逃出去后,小金去哪她也不会再管了,毕竟皇宫都不再回来了,危险解除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还有什么必要去查清的? 至于衿艏凪消失的原因......就当做命中注定不再去深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越幻想就越发激动的沈雁回不免催促起了路鸣,直到目视着人朝她走来时才熄了声,眨动着双眼认真盯着。 只见路鸣站在墙壁的面前,抬脚就如风般顺势而上。不一会就稳稳地停在了最高处。 哪怕是在攻略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沈雁回也不免啧啧称赞道:“你逃学逃多少次练成的?” 上个世界她不像其他人有着传奇的能力,属于是摔一个屁股蹲都要嗷嗷喊疼许久的架势,所以她格外的惜命和......爱护自己的身体皮肤,每每碰到什么事需要紧急爬墙逃命时,沈雁回总会要先找木梯或是什么物品堆积上去,来保证自己不会一个没站位从上面摔下去。 事实证明沈雁回的保命做法是正确的,自那样后她再也没摔过屁股,只不过爬墙的速度是慢了些,总会让她险些被那群人抓住。 所以面对路鸣这样高效率又防摔的法子,她狠狠地心动了。 听沈雁回打趣式的询问,路鸣还真想了一会:“也不是全是逃学练出来的,还有从家中爬墙偷跑出去练成的呢。” 男子:“......” 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你需要将心中的那一口气都集中在一个地方,然后,闭眼。”路鸣低头看向沈雁回指导道,“使出你半身的力气,腿部接上那股劲,与手部配合,对于你来说,手扒上去腿再接住一鼓作气蹬上来就完成了。” 沈雁回点头努力吸收着所学知识,她先是缓缓叹出了一口气,后按照路鸣所说般完美登顶。 看着身旁一次就成的人路鸣有些发懵。 按照他的计划来,不应该是这人一次不成,他上前提出加价教学,接着以此类推让他赚的盆满钵满吗? 路鸣瞧着沈雁回的脸,怎么想也想不通,最终只是摆摆手,盯上了另一位待宰羔羊的钱袋。 “那我们就于此一别,他处见啦?”学到爬墙妙计的沈雁回身心舒畅。 她小心翼翼地在墙壁另一侧跳了下去,到地后才抬头向上面的那人问道:“学堂怎么走?” 路鸣差异地转头看去,过了会又像是说服了自己开口回道:“这里太大道路多,说不清,总之等你看见有人把手的地方后,那侍卫的后面就是学堂了。” 听罢沈雁回静了声,这里这么儿戏的吗? 她默默点了头,转身就朝前方的路口走去。 见沈雁回快要走远后的陌生男子也不再吵着说也要学爬墙了,收齐扇子抬脚就准备追去。 可路鸣是什么人?哪能轻易将他放出去,只见路鸣轻轻一跃,平稳落地后便拉住了男子:“不是说要跟我学爬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男子转手之间扇子直竖指向了路鸣,拉开了二人自己的距离。 “今日运势不好,不想学了。”他面无表情道。 路鸣却是抬手用一根食指将其扇子稍微往左移去了一点,完事后他带着狡黠的意味轻笑了一声,猛地后退一步,放大了声音:“兄台这样子心急,难不成是想学飞檐走壁?正巧在下手里的法子多得很,任你挑选!” 在墙壁外围的沈雁回本是妙哉妙哉心情尚好地往前找去,但人生地不熟的她最开始走的并不快,直到听到里面路鸣的声音后她才想起了那陌生男子。 那人整体都透露着奇怪,直到路鸣的这声暗示,才让沈雁回知晓了对方有着暗中偷偷跟着她的想法。 于是沈雁回的步伐逐渐加快,到最后竟是跑动了起来。 直到把自己跑到气喘吁吁实在迈不开步后,沈雁回才随手扶着一旁的大树停了下来喘着气。待她完全缓过神来时,侧身靠在数上的沈雁回向前直望过去才惊觉。 院门前两位侍卫把手......这不正是她要找的吗? 看到侍卫后的沈雁回立即缩回身体躲在树后,好在树干足够粗大挡住了她的身体。 她所在的位置是侍卫的侧边,或许是视角原因,沈雁回在最开始冒出头去探望时并没有被发现。 如此便也更加方便沈雁回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情了,心中赞叹着自己是如此精明聪慧的同时,速度极快地溜去了离她最近的墙壁侧方位。 让她没想到的是不久前才学的法子,现在竟是又可以借此练习一番了。 沈雁回摸着墙壁,脑中构思着记忆中书院里面的场景,走走停停了许久,终于等她确定位置停下了步伐。 定好位置后的沈雁回先是退后了几步,闭眼吸住了气,心中不断回想着路鸣的教学和自己第一次就成的场景,紧接着迈出了腿。 可惜这次的她出师不利,又或许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使过力气的沈雁回是成功爬了上去,但还是因为没有稳住,直直地从高处摔了下来。 总算将自己预想了无数次的事件发生了一次,沈雁回欲哭无泪,她慢慢撑起身来,忍不住轻摸着自己摔疼的部位,“嘶嘶”了好几声。 可等她委屈完,抬头准备查看周围景象来判断这里究竟是哪时,只见她所趴之处的正前方似乎正巧就站着一个人,而那人偏偏又与她苦苦寻找的小金十分的......相像。 被宣判在外面罚站的衿艏凪没什么怨念,而他被罚站的原因也很正常,无非是发现沈雁回晕倒后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师长,而是独自一人抱起沈雁回就急哄哄地朝外跑去。 太傅在发现回来报信的衿艏凪那会,险些被他气到一命呜呼。 “公主安危很是重要,你第一时间就应该与我说明!”太傅背着手,急着来回走了好一会。 衿艏凪对此却是反应淡淡:“公主安危很是重要,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抱着公主去就医了。” 太傅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个生面孔,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衿艏凪哪能听不出来这是在说他不认路还瞎跑什么,所以他认真地回道:“院门口有侍卫,我叫了一个侍卫跟来帮我指路。” 太傅一时无言:“......” 在接受太傅的惩罚的衿艏凪没再说话,老老实实地站在外面看着眼前院子里的景色,发呆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该如何。 可偏偏就在他将自己的任务与沈雁回联系在一起时,只听砰的一声响,打乱了他的思绪。 爬过头掉进来的人影几乎的匆匆扫过的一眼,她的名字就已浮现且印在衿艏凪的心底。 衿艏凪看着那道人影一时呆愣在原地,似乎是没想到这人怎么缓过神了也不知道好好休息,与这道想法一同而来的是他急促的心跳声。 此刻,他的心底不停地提醒着他眼前身影主人的名字。 是......沈雁回。 22. 都是骗人的。 沈雁回并没有在地上趴多久,因为就在她刚摔下来不过多久,确认眼前人身份的衿艏凪,早已跑也是地朝她冲去扶起了她。 沈雁回微微弯曲着腿,止不住地低声委屈喊疼,她太久没有一下子摔这么狠了,现在突然一下倒是给她摔清醒了。 她上半身因为疼痛顺势趴到在了衿艏凪的身上,此时也不估计着什么男女有别了,只想好好找个舒服的位置来缓解疼痛。 “需要......我抱你回去吗?”衿艏凪眼神撇向别处,他只觉自己这时的脑袋如同糊成了浆糊般,里面也总是热的令他发懵。 本一心只念着好疼的沈雁回却是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她赶忙抬手捂住了衿艏凪的嘴巴:“嘘......小声些,我是偷跑出来的。” 接着沈雁回小心翼翼地望望四周,踮起脚半趴在衿艏凪的耳边小声咬着耳朵:“我打算离开这里,你要跟来吗,若是来我们就商量商量如何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得到了衿艏凪的肯定答案后,沈雁回也不管什么疼了,兴冲冲地就准备与人讨论逃路方案。 衿艏凪看着她,较为无奈:“你进来的动静很大,如果你是想溜出这里我们就要抓紧时间了,不然怕是要被发现。” 沈雁回瞬间无言,想说的话通通被这句堵在嘴里,于是忍不住撅起嘴抬头怒瞪向衿艏凪,那表情宛如在说:你怎么不早说一样。 瞧她这样衿艏凪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移了部分,知道沈雁回身上摔疼了走不了路,所以他微蹲下身,一把将沈雁回抱入怀中:“那公主,便多有得罪了。” 说着,转身抬脚踩上墙壁顺势而上,如同一道风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到片刻就消失在了书院。 直到抱着沈雁回跑远了些后衿艏凪才慢下了脚步,左右环视了一圈,最终向一颗大一些像是能坐人的石头走起,将沈雁回扶了上去坐好。 亲眼目睹眼前小金一系列操作时,她都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这小金开始前所说的她都可还记得呢,说什么自己不会武艺,说什么要靠公主来拯救。 都是骗人的。 所以,再次向衿艏凪投去目光的沈雁回眼神带了些许怨念。 衿艏凪对此倒是反应淡淡,可在沈雁回眼中就是此人狡诈程度无人能与之抗衡。简直就是千年老狐狸来的。 “我确实不会武......”衿艏凪主动开口解释道。 沈雁回一脸我看透你的表情,不太信服这句话:“嗯我都知道,这是意外,兔子被逼急了也会跳墙的是吗?” 哪知衿艏凪却与她预测的反应不一样,只见他轻轻一笑顺着沈雁回的话嗯声道:“是这个意思。” 沈雁回:“......” 这个千年老狐狸真是太好意思了......而且谁让他给自己领一个兔塑了!不对,他这个老狐狸才不是兔子! 沈雁回被衿艏凪的言论险些将自己绕了进去,此刻竟是连前面摔到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过了会她闭眼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打算再与面前的人多费口舌。 可谁承想,她不打算主动找麻烦,麻烦却是主动找上了她。 就在沈雁回闭眼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只听一声急促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喊道。 “同窗,同窗!”陆鸣一路小跑,各个道路来回转悠,千辛万苦之下,终于是找到了沈雁回的影子。 “怎么是你?”沈雁回颇为奇怪,毕竟他跟眼前这位并没有什么交情,犯不上特意来找她来打个招呼。 “你怕不是以为我路过瞧见了你,所以来打招呼的?”陆鸣一针见血道。 沈雁回讪讪地转过了头,不说话。 见她这副样子,陆鸣心下了然,这是被他说中了。 “我可是替你打发了那人后特意来找你的,哪成想,现在的你对我是如此的冷漠不堪,真是令人痛心......” 见识到陆鸣的演技后沈雁回倒是来了兴趣,竟是出现了一个比她还要会演的人。 沈雁回好笑回道:“是吗?心有多痛?能否刨出来让我看看?” 陆鸣扭头冷哼一声,像是受了气的小娇夫一般道:“当真是冷血无情!” 沈雁回愈发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玩了,休息足够的她确认感受不到疼痛后,在身旁衿艏凪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这么急着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雁回直言问。 陆鸣却是突然扭捏了起来,他额额啊啊了许久也不见得说个所以然。 “也没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啦......” 听罢沈雁回拉着衿艏凪抬脚欲走。陆鸣一瞧立即阻拦,一时着急下不断句一顺地将话全倒了出来:“同窗别走呀我说我说是我正巧也想离开这里想跟你一起走所以才找来的!” 语数之快,令沈雁回与衿艏凪二人赞叹不已。 可沈雁回还是听出了话里的怪异之处,她盯着陆鸣审视了许久才问:“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你怕不是在我离开后,跟那人达成了什么共同目标?” 沈雁回所指的男子便是莫名喊她妻主的那位了,诡异程度无与伦比,堪称第一。 陆鸣听罢连连摇头否认:“怎么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干这种阴阳两间的事情的。” 站在旁边许久不语的衿艏凪终于在陆鸣说出这句话后主动开了口,见沈雁回不需要他的搀扶后,单手叉腰,颇有些强硬的气势:“何以见得?” 陆鸣对此一时无言。 见氛围静了下来,沈雁回先是随手拍了拍衿艏凪的手臂安抚,暗示让他乖乖闭嘴,接着淡淡道:“好了,我信你,但你要先告诉我们离出去最近的一条路。” 这句话落,沈雁回的话锋猛地一转,好看的眼睛在此时狡黠地上下打量着陆鸣:“并且......” 得到想要的话陆鸣哪还有反对的意愿,他忙不慌地继续连连点头,直到听见并且二字后才忽的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着沈雁回。 “把我的六十铜钱还我。”沈雁回试探道。 根据她对陆鸣贪财的做法来看,要他银子如要他命般,倘若同意她的这道说法便说 明此人大有问题,若没有同意,答应便是。 如果判断有误,那就是陆鸣城府太深。此子断不可留! 所以还在陆鸣没做回答时,沈雁回的心中就已经计划好了一百种,若是陆鸣城府太深该如何溜走逃生的计划。 “这个不行......换一个。”陆鸣对于钱这个字敏感至极,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道。 “可以了,你跟上来吧,指路。”得到了想要的最好的结果,沈雁回头也不回,抬脚就走。 陆鸣:“......” 合着这是拿他对金钱的忠诚来测试他呢...... “话说,你是怎么发现我与那人不熟,且不想与他同行的?”走在前头的沈雁回忽的转身,看着陆鸣问道。 陆鸣表情自得,等待夸奖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沈雁回的话,而是故意抬手展示出了手上拿着的折扇,右手轻轻一甩哐地一把打开了那副扇子。 对于这人爱装的性子,沈雁回一脸无奈地向身旁的衿艏凪投去了目光,直到转头回来时,察觉不对的她猛然定眼朝陆鸣手中的扇子看去。 墨绿色,竹子画,一边空白处小小的提字......这不正是那陌生男子的折扇吗? “你是怎么拿到手的?是他抵押的学费吗?”沈雁回一连串地问。 可按照那人的性格来看,不像是会拿随身物品押债的。 听此,陆鸣又啪地一声关上扇子,拿着折扇的手小幅度地左右摆动表示否认。 “就不能是我的人格魅力征服到他了吗?”陆鸣问出这句话时语气略微委屈。 “概率为零。”衿艏凪默默点评。 “你不许插嘴!”陆鸣不再理睬衿艏凪,收起折扇献宝似的,快步走去沈雁回的身边交到了她的手上,“是他急着去找你,被我拦下后不知怎的就学会了我的看门技巧,飞也似的逃了,这是他不注意才掉在地上的。” 沈雁回听着陆鸣的措辞思考了一瞬,什么叫急着去找她导致折扇掉了......按照那人狡猾的性格来说,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可东西早已被陆鸣拿在了手中,折扇的主人也没了踪迹,至少现在就还回去是不太能实现的了。 可他费这老大功夫,就为了让陆鸣拿到他的折扇吗?或者说莫不是算准了陆鸣会来找她,并将扇子交给她? 但她拿到折扇了又会如何?那男子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先是次次见到她都要喊什么妻主的称号,现在又是像是有意地丢下这副折扇。 实在想不出答案的沈雁回最终还是停止了思考,转而对陆鸣重复着自己最开始的问题,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与那人不熟,且不想与他同行的?” 见沈雁回的坚持询问,陆鸣叹了口气:“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最开始你发现他时,就带着厌恶,不想与他过多接触的感觉。”陆鸣慢慢补充道。 沈雁回听罢尴尬一笑,忍不住想到:既然陆鸣能看出来......那是否意味着那位也可以了...... 23. 前尘往事 沈雁回三人的动作很快,不到片刻就找到了墙边成功跑了出去,与上一次找衿艏凪时大意的一摔不同,这一次的沈雁回格外的小心,生怕又给自己摔疼了。 陆鸣在墙外下方,与衿艏凪一同守着沈雁回下来时却是没忍住,他慢步走上前有些稀奇:“不会爬墙的我是见了不少,但会爬墙却不会下来的......你是头一个。” 扒着墙的沈雁回抽抽嘴角,视线往下看了会确认高度后松手一跃,终是如愿安稳落地。 接着她从衿艏凪的手上接过事先交给他的那副折扇,转手哐地一声,手中的扇子轻敲上了陆鸣的肩膀。 “别打岔,还没问你呢,你特地跑来说要跟着我们出去是为了做什么?”为防止此人是来帮人监视她好通风报信,沈雁回试探问道。 陆鸣却是眼珠一转,不老实地看向了别处:“出来前你可没说要问这个。” 衿艏凪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双手交叉环胸,语气淡淡:“也没说出来后不问。” 陆鸣:“......” 见自己实在是说不过眼前的少年,陆鸣转身背对着衿艏凪心想眼不见为净,继续嘴硬道:“你们没提前说明自然是不能问的,总之只能说我要做的事与你们无关就是了。” 沈雁回听罢若有所思,转了话题:“前面你说逃课的见了不少,其实今日我也碰巧见了几个......” 她能答应陆鸣跟着一起出来,完全就是为了方便后面的套话,毕竟根据前面陆鸣老成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很是了解。 而陆鸣几乎是听个开头就知道沈雁回要问什么了,无非是明明是国子学,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同窗逃课就是了。 “当今皇帝,知道吗?”陆鸣突兀地问。 沈雁回点头:“自然知道。”她不仅知道,还与这人有着难以说明的缘分呢。 “三公主,也就是皇帝的龙凤胎姐姐,知道吗?”陆鸣继续问。 沈雁回继续点头:“自然。”这个就更加清楚了,她魂穿进来的原主的身份,可不就是这个三公主吗? “那就好说了。”话落陆鸣刻意压下了声音,“或许你应该知道,传闻十年前,这位三公主在一日忽的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宫殿里面。” 沈雁回下意识看向了靠在树干上闭眼装睡的小金,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为何会晕倒?可有什么缘由?”沈雁回问。 陆鸣嗤笑一声接着道:“哪有什么缘由?自然是皇帝造孽子来受,偏偏好巧不巧让这三公主承受去了。” 沈雁回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上的怪异,继续问:“听你的说法,你不喜欢三公主?” 陆鸣静声片刻,撇过脸,缓缓道:“只是替她不甘罢了。” “不甘?” 他不再说话,只是转头随手接下了刚刚从树上飘下的落叶,此时的落叶还未干枯,并不是轻轻一按就能四分五裂的样子:“......先皇做的孽凭什么要让她去还?” 沈雁回听到这里通过陆鸣的语气总算是猜到,那句皇帝造孽子来受的话并非陆鸣所创,而是他从别处听来故意说与她听,试图从她这来看看她对这件事的态度罢了。 她还没去给这陆鸣挖坑呢,哪知他早已准备好坑洞等着她来跳了。 看来她倘若不给这人交一个满意的答复,怕是不会再与她说明她想知道的事情了。 “所以当今陛下弑父上位,也是为了他的皇姐吗?”沈雁回并没有老老实实按照陆鸣的节奏走,她偏偏就是不如他所愿,反而是又另外开了一个话题。 毕竟她连原主的性格什么的都不知道,原主也没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在什么都没有且不知道前怎么能够轻易就胡乱评判。 “......”陆鸣盯着沈雁回的表情沉默了许久,“一半多一点吧,据说那年自三公主倒下后,还是皇子的皇帝痛恨先皇对三公主晕倒一事的不予理睬,痛恨先皇在面对江山不稳时依旧整日喝酒享乐,于是一人一剑,在第三日的晚上独自闯入先皇宫殿,一剑将先皇与床刺了个对穿。” 沈雁回:“......” 她现在转身带着小金就走,离原主皇弟远远地还来得及吗? “然后呢?”虽说她已经预测出了之后的发展,但沈雁回还是忍不住问道。 “然后?自然是新皇弑父上位,百官罢官抵制。哪成想这新皇是个疯的,轻飘飘一句帽子放下就可以滚了,就将那群老顽童彻底定在原地了。” 沈雁回细细寻思着这句话,总是觉得不对劲:“那群大臣有这么好吓住的吗?一个都没走吗?” “怎么可能,只不过先皇只留下了四子,大皇子在三公主晕倒后的第二天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二公主是个女,那群大臣怎么可能会让公主上位统治?”陆鸣反问。 “选来选去,也只剩下四皇子一个人了。” 沈雁回在听完陆鸣的描述后,脑中总是忍不皇弟弑杀先皇的住想象那副场景,住了口,没办法的她猛地闭眼摇了摇头,想着将这些场景通通摇出去。 可陆鸣抬头看过天后心思就不在于沈雁回讲解上了,他轻轻歪头看着沈雁回的动作。 他的小动作和心思沈雁回怎会看不出来?但她会装。于是沈雁回装做不知,走去拉住一旁还是在靠树装睡的小金,抬脚欲走前也不忘回头对着陆鸣微微一笑:“或许我们应该同路,对吗?” 陆鸣对此一时无言,不过看着沈雁回要走的方向时,惊讶地发现二人确实同路,便也还是追了上去。 “所以我最先的那个疑问......”沈雁回提醒道。 “别急呀,记得的。”陆鸣边走边撑着懒腰,“在这十年的期间,也不是没传出公主醒来的信息,只不过没这次真就是了。” “什么叫做没这次真?”沈雁回半带着奇怪问道。 其实 在问出这句话前,沈雁回还算是能够将前几天她与衿艏凪所讨论的外来者连接进来的,可这句更真什么的倒是让她感到奇怪了。 听罢,陆鸣带着怀疑的眼神审视着沈雁回,有些诧异这人究竟是多少年没出门了。 “自然是皇帝的做法咯。”陆鸣在人数稀少的小巷路口前停住了脚步,“这一次三公主醒来的信息散播出来后,可是比几年前多了一个送三公主来国子学的做法呢......也不知这皇帝究竟在想什么。” 沈雁回诧然:“为什么这么说?” 陆鸣对沈雁回一问三不知的架势有些迷茫:“公主今年应是23。” 沈雁回:“......” 好生过分的做法。也不知这皇帝究竟在想什么。 “并且自从九年前大皇子失踪后,国子学就没再开门收生了。所以在公主醒来的消息一起传出的,还有皇帝命令大臣和富商要安排家中年岁低于19的少男少女进入国子学。” 话落,陆鸣一脸痛苦:“很不巧,他们连19的也要,所以我来了。” 在一旁许久不说话的衿艏凪终于是开了口,但语气对此倒是反应淡淡:“看样子,可信度似乎并不高。” 沈雁回赞同地点头。 陆鸣:“......” 人多势众,他忍。 “年龄超过16,年长的人选里只要在家中无所事事的。很不巧,我也占了。”陆鸣垂下头补充道。 听到这里沈雁回了然,那些人本就过了就学的年纪,本仗着家中势力在家中躺平呢,谁知让她这个外来魂穿进了原主体内,因为她一心想要逃跑,误打误撞也不知是惹怒了皇帝还是怎的,让皇帝突然下发了这种命令,所以他们那些学子自是接受不了的。 罪魁祸首沈雁回不再开口问了,她淡淡一笑伸手指了指旁边有些暗的路口:“你要去这里吗?看你在这里停好久了。” 沈雁回早就注意到了,陆鸣在与她讲论前尘往事的时候,眼神就频繁地往里看去,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闻言,陆鸣嗯了声,或许是真的在忙着什么事情,二人互相道别后他转身走的格外潇洒,一瞬间竟是打消了沈雁回对他的怀疑。 目送陆鸣离开的沈雁回立即戳了戳身边小金的手臂,虽说让小金跟她一起走的想法已经在她的脑内思考很久了,沈雁回总会时不时地在脑内构思自己怎么开口与小金的回答,但经历完这些事情的她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沈雁回原地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心一横试探道:“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此时的沈雁回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个巨大的,似乎并不符合常理的猜测。 哪知衿艏凪正在等她的这句话呢,几乎就在她的话刚落地时,衿艏凪就点下了头应声:“好。” 沈雁回:“......” 这人这么好骗的吗?她还没说要跟着她一起去哪呢! 24. 我们要见丐主! 自从得到衿艏凪同意跟上的答复后,沈雁回便一路领着衿艏凪胡乱走着,只要看到一道巷口,她就会兴冲冲地拉着人进去,可不久发现并非此地后又会焉着带着衿艏凪走出来。 丐帮求助地的那道路,沈雁回其实并不太清楚该如何走去的,毕竟她第一次进去时都是意外闯去的,这些路对她来说又格外的相似,找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直到不知是第几次从小路里回走时,衿艏凪看着天,道:“我们在天黑下来之前,有成功抵达的可能吗?” 沈雁回早已被自己的路痴属性折磨的快要头晕昏过去了,一听到身旁人熟悉到极致的嘴毒话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然是没有你说人话的概率高。” 衿艏凪不接话了,他满脑子都在回想着沈雁回的声音,忍不住地想:他是不是又说过了? “你可知道丐帮?”沈雁回在脑子里回想了许久,可就是记不起那地的路线,直到她因烦躁而转头时,正巧看到了正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衿艏凪,几乎是立刻,她灵机一动。 如果面前的小金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话,那他岂不是就有很大的概率知道丐帮了?毕竟在她表明不知道丐帮的存在时,有一人的反应很大。 衿艏凪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他目光斜视,悄悄看向了一旁的沈雁回:“自然,丐帮......无人不晓。” 虽然知道沈雁回的这句话有诈,但他还是装作平淡地答道。 现在衿艏凪算得上后悔自己在沈雁回去丐帮时,自己没有跟紧她去查探,反而是回去办了别的事。 以至于他对丐帮的认知里面只有一个——只是知道有丐帮的存在,至于他是做什么的,又有那些人他是一概不知的。 沈雁回心中暗笑:“那正好,你带路吧,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衿艏凪听罢楞了一瞬,撇过头不与沈雁回对视:“今日......不行。”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奇怪,于是话落不久,衿艏凪又追加道:“我只知道有丐帮,但我也不清楚该怎么走。” 按照他这么说,倒让沈雁回无法十分肯定这人究竟是不是她那突然消失的系统了。 沈雁回走上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衿艏凪的神色,不一会儿又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好吧,既然你不知晓那就罢了。” 她这句话说的轻巧随意,好似没什么波动。 见沈雁回终于没再严肃地看着自己,衿艏凪霎时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颗石子落地,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不知为何的失落。 这份失落如羽毛般,不重,但能够一直扰乱他的心窝。 虽然他们二人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如何走去,但好在还有路人可以询问。总算问到路并到达的沈雁回忽的松了一口气。 本来她还以为他们今晚要在外头街上过夜呢,好在有靠谱的路人。 沈雁回决心要去丐帮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又忘记带启动资金了。明明是个不缺银子用的身份,可她却总是忘记带一点钱币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也只能再来求丐主收留他们了...... 好在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差,两人急赶慢赶,最后还是在守着的丐帮弟子离开前成功赶到。 “我要见丐主!”这是沈雁回累趴在地上前的最后一句话。 在得知了丐帮求助地的位置后,沈雁回可谓是拉着衿艏凪一路狂奔,期间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来前提前在脑中想好的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了酷似挑衅的命令。 不过这次被分配来的丐帮弟子格外的好说话,看到累趴在地上的沈雁回几人急忙上去扶起,接着看向她身后的衿艏凪问道:“二位可是需要什么帮助?” 衿艏凪闻言蹲下身准备扶起沈雁回的动作一顿,思考了一阵带着认真回道:“有,我们要见丐主。” 丐帮弟子:“......” 为首的那人静了音,过了许久也没再接话。 沈雁回在扶持下总算是回了些力气,她缓缓站起身,回想着自己身上有没有带出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信物的同时,道:“我是......” 偏偏在她一句我是后就再也没有了开口的意思。其余丐帮弟子皆为奇怪,迟疑地看着言行举止都颇为怪异的二人。 至于沈雁回为何不讲,那自然是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忘记当初随口一句胡诌的名字,到底叫什么了。 沈雁回哑在原地,脑内疯狂运转。 “你们内部可有一名失踪的女子?”衿艏凪提醒道。 沈雁回立即听懂了他话内的意思,她诧异了一瞬,但事发紧急她也没有再多寻思,而是接在衿艏凪的后头道:“我就是那名女子,魏桉姐应该与你们提过我吧?” 此时的沈雁回也不管她的这句话说的怎样了,一股脑地就将话通通倒了出来。 在她说完,那几名丐帮弟子皆是一愣。 沈雁回见此,暗叹好机会,早已在来时路上就想好理由的她赶忙解释道:“知道就好,其实那天晚上......” “魏桉姐并没有说过丐帮内有人失踪。”为首的人无情打断道。 沈雁回:“......” 她沉默片刻,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衿艏凪,像是在说:你快再说一个让他们同意带我们回去。 接收到信号的衿艏凪略微头疼,他停顿片刻,直白开口:“我们要见丐主。” 你只会这一句话是吗?! 可是现下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吐槽衿艏凪归吐槽,完事后沈雁回便也学着衿艏凪一样,一脸正经且严肃道:“我们要见丐主。” 丐帮弟子:“......” 事实证明,他们这招是有用的,至少成功让人松了口同意了下来。以至于走过丐帮大门的那道门槛时,沈雁回都沉浸在自己的英勇之下,全然没有注意到在门口把手的顾永安。 瞧见沈雁回的那一刹那,顾永安几乎是立即就认出了这个人。 “顾颜?”他的话中带着些震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人怎莫名失踪离开了一晚又回来了。 可现在的沈雁回哪里还记得自己乱报的名字?听见顾永安的叫唤时也只是觉得有些熟悉而已,并没有在意。 看着人即将离去,顾永安也不管什么任务了,与自己对面那人丢下一句:“你先自己守着,事后补偿你。”就追着沈雁回的方向跑去。 顾永安的速度极快,他上前叫住了那几名丐帮弟子,稍问清楚事情后,主动接 过了送沈雁二人回去找丐主的任务,直到目送那几人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人时,顾永安才退去了脸上的笑,回头看向了沈雁回。 “你昨晚去哪了?阿姐他们很担心你。”说着,他的视线一转,盯上了衿艏凪,“还有他,瞧着不像是我们丐帮的人。” 一听到提起了他,衿艏凪慢慢走到了沈雁回的身前站住,拦住了顾永安朝沈雁回看来的视线:“我吗?”他这句酷似询问的话说的轻飘飘的。 “江湖中人,不值得一提。” “......” 沈雁回一时语塞,叹了口气丢下一句“在这等我。”后转头绕开二人就往前方的破庙走去。这一过程极其连贯,毫不犹豫。 他们愿意尬聊就让他们去吧,她沈雁回是舍不得丢下这张脸了,虽然她清楚小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堵住顾永安的话,因为他们赶来的路上压根就没有互相对过编的假信息。 照顾永安一路问下去,保不住会由于信息不对称而露馅什么的,可隐藏归隐藏,就不能想一个保存面子的方法吗...... 而沈雁回要去破庙的原因只有一个,寻找丐主,祈求丐主暂时留下他们。不过她要拿什么理由来说服丐主又是一项大挑战了。 失踪的缘由,那晚那群人为何听命于她,还有小金的来历......真是糟透了。 也不知前几日的家破人亡借口还能不能说服这丐主。 破庙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奇怪的是一路上沈雁回并没有见到什么把手的人。 可丐主在丐帮里好歹说是一个重要人物吧,怎么一个把手的都没有? 沈雁回皱起眉,观察着这一路上的所有景物,这里现在给她的感觉很熟悉,至于是哪里熟悉...... 她想起来了。三公主府。 原主的府邸里也是这般,出来时除了那个飞贼就没有再在里面见到其他人了。 若非要回忆,在魏桉第一次带她来到破庙时也像现在这般,再无旁人。根据丐主制定的外出时需遮住脸部的规定来看,此处无人莫不是与这项规定相关?毕竟这两项相结合在一起时,倒像是丐主不愿意被人瞧见一般。 若真是丐主如此不愿意让他人瞧见他的样貌......难道他是什么朝廷的重要逃犯? 直到沈雁回再次停在那道暗走廊尽头的门口时,她屏住了呼吸,脑袋里设想了无数个丐主会询问她的问题。 确认无误的她信心满满地敲响了那扇木门。 与她想象的不同,里面并没有传来什么话来回应她。 难道是没听见? 沈雁回再次但是叩门,但依旧无声。 如果排除丐主故意不理他,去相信丐主出门的选项的话,那真是活久见了。 — 顾永安原本是打算追上去的,可无奈这陌生少年不是个善茬,在他走出每一步时,总会提前一步站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路线。 如此下来,他也不打算继续追上去了,反而是把目光转移到衿艏凪的身上:“我之前似乎并没有见过你。” 衿艏凪嗯了一声反应平平,心中却是想:你若是之前见过我就怪了。 他之前的衣着,就连他观察跟着已久的沈雁回也没瞧见过。 25. 你喜欢的还挺多 待沈雁回原路返回时,几乎刚往那一站她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可现在的她也懒得再去和顾永安争论什么了,只想快速找到丐主并说出她的诉求。 “丐主今日是出门了吗?”她问。 虽然通过沈雁回离去的路线早已猜出了她此行的目标,但顾永安还是奇怪道:“你找丐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继续找丐主探讨她可怜的假身世的剧情,想办法把小金弄进来了。 沈雁回看向一旁的小金,并不打算老老实实回答顾永安的话,反而是试探地问出了昨晚在她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情。 顾永安默了一瞬,若有所思道:“想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雁回连连点头,点到一半后似乎是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太显得有诚意,于是赶忙偷偷拉了拉衿艏凪的衣袖,暗示他迅速跟上。 好在衿艏凪格外的听话也足够地了解沈雁回,在她伸手才拉来时,便也立马解读出了沈雁回的暗示,竟也真的跟着点了头。 “......”看着眼前二人的表演顾永安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索性不再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昨晚解救出井底的村民后,我们准备离开时才发现你没了踪迹,那时魏桉姐还以为是天色太暗你走丢了,结果哪成想,当晚我们翻遍了整座村庄也没有找到你。” 意识到麻烦到人的沈雁回忽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单手抬起挠挠头:“昨晚啊......是个意外。” 顾永安看着她的小动作一时间也没再说话,反而是一直没有开口的衿艏凪接过了话题:“那其他的呢?” 衿艏凪的这句提问十分的恰巧,这其他的指的究竟是什么,在场几人想也不想,就知道说的是那些被误以为是山贼的先皇暗卫了。 “其他的?”顾永安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衿艏凪的肩上,笑的有些漫不经心,“你似乎没有知道的权利。” 衿艏凪轻拍开对方的手,后退了一步接着如同拍灰般,另一只手慢慢地拍动着被搭上的那边肩膀:“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自知理亏的顾永安也没再说什么,他那只被拍开的手张开停在了空中,笑意不减。 沈雁回看着两人只觉头疼,于是乎,她挡在衿艏凪的身前果断问道:“你知道丐主去哪了吗?我们找他有事。” 听了沈雁回的话,顾永安也没再继续闹了,他垂眸回想了一阵:“按理来说,丐主应该就在那房子里不会出来走动。” 霎时间,沈雁回的脑子里便都是在想丐主故意不理她的可能性有多高了。 “但是今天听说是要办什么事情,早早的出去了。”顾永安追加道。 说话到底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了! 沈雁回气急沈雁回无奈沈雁回无可奈何,最终只将想对顾永安说的千言万语,转变成了在内心世界的怒吼。 她闭上眼睛扶额:“丐主是做什么去了?” “你是想打探丐主踪迹?”顾永安道,“听说是今日丐主亲妹妹的忌日,估计是出去祭拜去了吧。” “那可知道他何时回来?”沈雁回追问。 听到这一句的顾永安却是诧异转头:“你说话什么时候变成这副调调了?” “......”沈雁回闭眼又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知道,没听丐主汇报。” “......” 这顾永安说话何时变得如此嚣张了? “魏桉姐呢?”沈雁回不久又问。 顾永安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一同扒上了他的下巴,左手撑在右手臂弯曲的关节下:“魏桉姐啊......好像是跟着丐主一起出去了。” 沈雁回皱起眉毛表示怀疑,察觉不对劲的她试探性道:“那你阿姐呢?” “阿姐今日休息,现在自然是在前院养花了。她晚上没进食,今日午时吃的东西也少,若是饿了肚子可怎么办......”顾永安回答到一半,又开始自言自语道。 沈雁回:“......” 衿艏凪:“......” 以后,她是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再说什么讨厌宋雨眠之类的话了。 “你观察的是不是太不仔细了些?”衿艏凪抽了抽嘴角。 顾永安却是出奇地采纳了他的意见:“是吗?那下次我再多注意些。” 沈雁回:“......” 这顾永安在宋雨眠在场和不在场的性格差距之间,会不会太小了些? 不想再与顾永安继续探讨宋雨眠究竟为何晚间不进食的二人,出奇地统一了一回,只见沈雁回在顾永安开口的前一秒,伸出了叫停的手势,止住了他的话。 “可以带我们去找雨眠吗?” 顾永安听罢楞了一瞬,果真没再继续絮絮叨叨了。他转头朝前院的方向看去,不过多久便拒绝道:“指路可以,带路不行。” 看来这两姐弟矛盾还没解决呢......沈雁回也不再强求,从顾永安那得到路线后便拉着衿艏凪抬脚就走。 “我们该是什么关系?”见已走远再无旁人,衿艏凪道。 他的这句话问的突然,沈雁回晃了会神后才意识到他所说的是他们之间的假关系。 “姐弟,债主,救命恩人,私定终身的小郎君,喜欢哪一个?”沈雁回反问道。 衿艏凪又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沈雁回才听见他的声音宛如细蚊一般,答道:“都喜欢。” “......”喜欢的还挺多。 她是真真切切看清楚了,这小金的来历一定不一般,并且说不定是原主或者她自己早就已经认识的人。 起初的沈雁回还会因为小金与衿艏凪之间,都会在面对自己感兴趣或者喜欢的东西时,冷脸装作不在意地说随意而起疑心,从而猜测二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连系之类的。 现在的沈雁回便是已经将小金与消失的系统取消了怀疑点,反而觉得这小金更像是那位莫名喊她妻主的那人,两人的区别无非是一个表面冷漠的闷骚,一个摆台上来的明骚罢了。 “我知道了。”最终,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沈雁回还是答道。— 顾永安所说的前院,是丐帮弟子休息居住的房间外面那处小地,而顾永安所说的养花......便是此时被宋雨眠手中小木棍随意波动的那些杂草了。 以至于沈雁回刚到地,看着蹲在地上,拿木棍波动杂草放空思想的宋雨眠时还有些蒙。 本以为此地将会是群花争艳的沈雁回,也实在忍不住扭头看像一旁的衿艏凪。 虽然没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察觉到沈雁回视线的衿艏凪对她点点头,其中的意思就是:是的,你没有看错。 可来都来了至少要把想问的事问个一遍再说,于是沈雁回走上前,跟着蹲在宋雨眠的一旁:“雨眠可见过丐主?” 早已将顾永安划进不靠谱名单里的沈雁回,自是不太信服他的信息的,所以找顾永安要来宋雨眠位置的目的只有一个——换个靠谱的人问问。 毕竟宋雨眠可是丐主唯一一个带回来的人,丐主对其信任程度一定是比顾永安高的,若是得丐主信任了,那她知道丐主位置的可能性还会低吗? 看清来人后的宋雨眠顿了顿,没出声,似乎是在奇怪沈雁回怎出现一阵消失一阵的。 单单只是看宋雨眠的表情,沈雁回就猜出了她究竟在奇怪什么,索性大大方方道:“我来找丐主,就是准备向他说明这件事的。” 宋雨眠点点头:“丐主在后面的房间里,倒数第二间房。” 沈雁回当即了然,果真还是需要找靠谱的人来问话。告别了宋雨眠的她领着衿艏凪就往那赶去。 “你家中可有亲戚长辈?”与宋雨眠隔了些距离后,沈雁回问道。 “无。”他说的相当迅速。 “可有兄弟姊妹?”沈雁回又问。 “无。” “那就好办了。”她点点头,脑中构思着他们一路波折最终相遇的假剧情。 房间的门口并没有什么人,于是眼见即将抵达门旁,沈雁回放慢步伐,向身后的衿艏凪靠近后压低了声线,道:“今年年岁。” 身后的声音隔了一会才传来,声线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低沉:“约莫......18。” 衿艏凪话落,沈雁回当即转身,盯着对方脸的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可还没等她开口再说些什么,只听前方的房门口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进来。”声线极其耳熟,是丐主无疑了。 声音进入沈雁回耳中的瞬间,她叹了口气,眼神幽怨地看向前方房门口。 她听着那道声音的指引,停在门前时的手搭在木门上犹豫了一小片刻,缓缓地将其推开,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的程设不多,光线不暗。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雁回几乎是立刻,视线便向前看去,试图寻找到这位丐主的身影。 好消息是她这一次没有受到光线的影响,清清楚楚地看清了眼前这位堪称神秘的人物。 可谁能告诉她,明明是一个人在屋子里,究竟为什么要在脸上戴着一层又一层的面纱外加一个大面具啊喂! 26. 私定终生的异父异母亲弟弟 丐主脸上的面纱也不知叠了多少层,明明本就遮到几乎看不清面貌了,可这最外面又戴着一奇怪的面具。 面具较为夸张,青面獠牙,却不让人觉得恐怖反倒与那些面纱搭配在一起,只觉得滑稽。 丐主身上穿的是与其他丐帮弟子一样的服装,可脸上却带有如此之多的装饰,一眼望去,竟是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随着衿艏凪走进关门的动作一停,沈雁回移回了探究的视线,闷声咳了几声,清了清嗓音后才出了声:“丐主?” 虽然此时的她已经能够通过声音,十分确认眼前这人的身份了,但出于谨慎,她还是带着些疑问的语气问出了口。 “嗯。” 那人答。这一句不热情也不冷淡,一时间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沈雁回刹那间无言以对,她实在想不到除了衿艏凪与小金之外,她还能够再遇见这般惜字如金的人。 “丐主可还记得我?”说出这句话时,沈雁回的视线悄悄放到了对面丐主的身上。 本以为丐主会说些记得什么的安慰话,可谁承想丐主却是慢步走到椅子边坐下,端起了一旁小桌上的茶杯。 沈雁回望着他的动作,忽的脑袋里竟是冒出一个想法:这竟然还能看得清路。 “自然,昨晚失踪的那个。” “......”沈雁回停了脑袋里的声音,试图为自己狡辩,可话到嘴边,她意外发现自己竟是没什么能够反驳的点。 眼见前方的人如同失去了精神力一般,丐主没再开玩笑,反而是直接问道:“这次是来做什么的?” 沈雁回挠挠脸颊:“来找丐主求情求收留。” 闻言,丐主也没说同意与否,而是拿着茶杯的左手在他的身前轻微地晃了晃,好在杯中剩余的茶水不多,并无洒出。 “昨晚做什么去了?”他盯着因晃动而泛起一圈圈波澜的茶水,突兀地问。 刚险些牛头不对马嘴,要将早已编好的一系列事情说出来的沈雁回紧急住了口,面对着她没能提前推测出来的剧情霎时只觉头疼,她的眼神胡乱瞟动,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把视线放在了一旁小金的身上。 “丐主还记得我逃出来的原因吗?” 丐主抬眸,带着好奇这人还能编出什么来的想法看了过去:“还记得些,你说。” 沈雁回话出口前先是吞了口口水,在心底为自己打好气后才慢吞吞道:“昨晚......我就是被之前追杀我的那群人掳走的。” 她虽然记不住自己随口胡诌的名字,但她为自己编纂的假身份却是记得清楚,所以讲起后续来时更是没有一点负担。 “看来是场大戏啊。”丐主瞧着沈雁回的模样一时觉得好笑,“过来坐着,我们慢慢说。” 沈雁回盯着丐主脸上的面具久久也没有接过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在那副面具上看出了狡诈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朝身后小金瞅了一眼后抬脚走去,稳稳地在丐主身旁的椅子上坐好。 房间内的椅子不多不少,正好三把,像是早在他们进来前就安放好了一般。 “丐主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沈雁回没在心中推断猜测,而是直言问道。 似是没想到眼前人会问出这道问题,丐主先是慢悠悠茗了口茶后才道:“在门口听到你们动静后就知道你们要进来,提前从内室搬出来的而已。” 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沈雁回默了一瞬。 见她这个样子,丐主说话也没再藏着掖着了,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后右手微微握拳,头缓缓靠了上去,似笑非笑道:“昨日去哪了?” 沈雁回莫名觉得丐主这副样子竟是像家中长辈笑里藏刀,询问小辈去哪里野玩了一样。不过沈雁回可是被吓大的,她轻松接过了丐主的施压,头朝衿艏凪的方向抬了抬。 “他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这句话说出口时,憋好情绪的沈雁回在声线中,加入了恰到好处的颤音,活像是欲哭不哭的样子。 “亲弟弟?”丐主挑眉,朝衿艏凪看去,“异父异母?” 沈雁回郑重点头,继续嘴硬道:“亲弟弟。我们拜过把子的,虽是异父异母,但与亲生无异。” “......继续。”似乎是不太信服,丐主闭上了眼。 “当初能够逃出来也是多亏有他的相助,为了我逃出来后能够活下去,他还塞给我了三百铜钱。”沈雁回心中回想着来之前向衿艏凪询问的那些身份,追加道。 姐弟,债主,救命恩人,都齐了,只差最后一项了。 “本因为离开那里后我会与他彻底分开,哪成想却在昨晚被人掳走后是他赶到救出了我,救命之恩应当相报,所以我们私定了终生,来找丐主是想求丐主收留下我们......” 话落沈雁回装作深情,眼神缠绵地望向衿艏凪,这一套演下来就差即兴发挥喊人相公了。 衿艏凪面对沈雁回的视线,直视不是忽视也不是,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现在的他只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里面很热很热,闷得令他发晕。 原本丐主单单只看沈雁回的反应时,脑中只有不信二字,偏偏事情出现了偏差,沈雁回将这场戏加到了衿艏凪的身上,而衿艏凪的反应却让丐主对自己的判断起了疑心。 “私定了终生?”最后像是为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丐主问道。 “嗯嗯嗯,难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恩爱的未婚夫妻吗?”沈雁回努力眨眼表现出自己的无辜。 这哪是不像,他的反应可是太像了......丐主缓缓叹出一口气,本以为又是她为了能留下而编纂出来的假身世,哪想这陌生少年的反应却是格外......出奇。 “行了,你们可以留下。”丐主道。 没等沈雁回高兴多久,只听前方的丐主又道:“昨晚你失踪后,那些由你发现的暗卫交代了些事情后也跟着不见了身影,你可知道原因?” 沈雁回眯眼哼笑了几声,当然知道,她可太知道了。只不过考虑自己这副身体的身份,不太能说出来罢了...... “什么暗卫?他们原来不是山贼吗?”沈雁回装傻回道。 闻言丐主又是冷飕飕轻笑了一声:“你的记忆力似乎不太好,他们不是山贼的信息可是你亲自说出来的,还记得么?” “......”沈雁回咬紧牙关讪笑,“哈哈......最近接受到的打击和信息太多了,我的脑袋有点糊住了。” “嗯,理解。”丐主道。 沈雁回:“......” “我们不知道什么山贼暗卫,我从那群人手中救下她时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跟上。”衿艏凪终于开了口,缓缓接道。 “是吗?”丐主听罢总算是直起了身子,他放下了撑头的手,再次拿起了剩下那半杯没有喝完的茶水,“发现你离开后,那些暗卫将一张写着字的纸交到了我的手上,说是让我代为烧毁,随后又与我说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将会如何。” 沈雁回听后动作一顿:“会如何?” “你不好奇那纸上写了什么?”丐 主笑道。 “......写了什么。”因为早就知道那张纸究竟是什么,所以在沈雁回问出这句话时,并没有什么疑惑的感觉。 “什么也没写。”丐主答。 “......” “他们说,最开始来通风报信的孩童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丐主又道,“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人进去。” 话说到一半,丐主顿了顿:“其原因,他们说纸上会找到,可那张纸明明什么也没写,对吗,顾颜?” “......”沈雁回只觉自己像是被阴暗的蛇妖盯上了一般,让她感到浑身冰冷,可又不好不去回答,别无他法的沈雁回只能继续讪笑两声“哼哼......那,那张纸......” “烧掉了。”丐主懒懒道。 他喝下了茶杯中剩下的茶水后又将杯子放了回去:“那些暗卫跟我交代完那张纸的事情后就走了,我还以为是找你去了。”他这句话说的随意,沈雁回从他的话语间抓不到,也猜不透他的情绪。 “丐主明鉴啊,我们与那些暗卫可没有再遇见过。”意识到丐主像是准备暗搓搓为他们安上什么罪名后,沈雁回立即出声为自己洗脱嫌疑。 丐主没再回答这句话,而是有些兴致缺缺地转过了头,抬手拿着茶壶为自己新添了杯茶。 “你的房间位置不变,至于你这位私定终生的异父异母亲弟弟,最前面第一间房。” 针对的意味会不会太不明显了些?沈雁回吐槽归吐槽,带着衿艏凪离开的动作可不慢,听出了丐主言语间逐客的意味后,她的脚底生风,刹那间溜也似的飞了出去,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既然丐主这么说,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站在门外关紧了木门后沈雁回才猛然呼出一口气,为了让自己这个想要咸鱼躺平远离是非的人的安稳日子着想,以后还是离丐主远远的好。 她经过这几天的折磨,已经累的彻底,不想再去绞尽脑汁地去应对各种试探了。 最后一次无意间的叹气后,沈雁回才看向了身边这个许久没有说话的小金。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后,心想按照这丐主的话来说,她与小金进去前在门外的话他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现在出来了这老狐狸说不定还要来偷听一会。 于是沈雁回憋住了欲要说出口的话,拉着衿艏凪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可惜她的记忆力实在算不上太好,路线一个没记住。 索性在前院蹲着的宋雨眠还没有起身离开,再次得到宋雨眠指路的沈雁回朝房间走去时,或许是已经被丐主的提问累到失去了力气不想再多想什么,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宋雨眠是从何得知的位置。 成功抵达的沈雁回拖着身体,啪地一下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一时的舒服使她不想再多动弹一步。 过了许久,沈雁回才从疲惫中找回力气,慢慢爬起身来寻找着衿艏凪的踪影。 见沈雁回累成这样,衿艏凪关好房门后自觉地走去桌旁为她倒好了水,直到沈雁回缓过神起来时他才慢步走了过去,并将手中的水朝她递去。 偏偏时机不凑巧,就在沈雁回抬手接过的空隙,外出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那声音敲的不急不慢,格外的有规律。 “我是魏桉。”门外的声音自报名字道。 沈雁回看着身旁的小金陷入了沉思,被魏桉看见后定是又是要一顿解释来历好一会,沈雁回霎时头痛。 她已经不想再思考或者回想任何事情了,她沈雁回保证,今后一定不再说谎骗人。 她是真的累极了。 27. 斗不过还躲不过吗? 念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论,沈雁回立即转头指使着说让衿艏凪尽快藏进床底后,才哒哒哒地小跑去为魏桉开门。 她刻意将脚步声放的很急但走的并不快,从而试图来盖住屋内其他声音的动静,并给了衿艏凪足够的藏身时间。 丐帮提供的这个小房间住宿并不算豪华,床下的空隙狭小,几乎只是一眼看去就能判断出来——除非是纸人,否则别想爬进去了。 衿艏凪蹲下身时,近距离看着床底的空间沉默了一秒,心中思考着若自己挤进去,从而导致自己被床压扁的几率有多大。 可离沈雁回开门的动作越近时间便也越紧,眼看要来不及了,衿艏凪看来看去,最终还是一个翻身过去打开了最近的窗户。 他刻意将窗户口开的很大,窗门几乎是直直朝前开着,衿艏凪半坐在窗户中间的坎上,一手撑着那条坎来保证不会掉下去,一手死死按在窗户的最里面来支撑着身体。 做完这些后,虽是情况所迫,但他的脸上还是因羞愧而染上了绯红。 因为房间是一排连着走廊的布局,所以此刻衿艏凪若是将脚踏了下去,保不住会被外方的魏桉瞧见,意识到这一点后衿艏凪忍住了所有羞耻,猛地闭眼感知着自己身体部位力气的同时撑着的动作不变,反而还比前面更加稳了。 好在那坎并不细长到坐不了人的地步,衿艏凪安稳自己般想道。 沈雁回开门前还往房间内看了一眼,确认已经瞅不见人影后哐地一声打开了木门,脸上堆起了她最擅长的甜笑:“魏桉姐来找我是做什么呀?” 魏桉的注意力一开始就被沈雁回出奇大的脚步声吸引了去,她心里忍不住嘀咕,沈雁回究竟是在外面出了意外还是怎么,所以格外担心沈雁回的她并没有注意到门窗内衿艏凪的小巧思。 直到亲眼见到沈雁回含笑开门,依旧带着熟悉的声线询问她时,魏桉心中的石头才稳稳落地。 “刚才丐主将我叫去让我多准备一套衣服的时候,他顺道跟我说的。” “这样啊。”沈雁回想了想,“那魏桉姐是不知道小金的房间需要我带路吗?” 话才说出口沈雁回就后悔了,此时小金就在她的房间里,若是去了小金的房间发现没有人可怎么办?虽然能硬解释人是出去熟悉路线了,可她总觉得用这个借口不太百分百不被起疑心。 “是你昨晚消失的太突然,我担心你会受伤,所以顺路来看看。”魏桉温声道。 闻言,沈雁回的脑袋里瞬间出现了房间的路线,这里一共有四排房间。每排五间。 若从丐主的房间开始算,丐主是第一排倒数第二间,她所在的房间是第三排的最后一间,而小金的是第一排第一间。 这样来看,去小金房间的路线更为进,并且并不顺路。 若是从大门外进来来看,还是小金更近并且不顺路。 沈雁回心中暖意涌现,魏桉对她的关心没有利益没有假意,是实实在在地对她散发出来的善意。 她一时间因感动险些落出泪,意识到这一点的沈雁回微微皱眉,企图将那些还没掉下来的泪珠收进眼眶。 “那些是要给小金送去的衣服吗?”沈雁回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着魏桉手中的衣物道。 她还记得在她刚来时,也是魏桉亲自将衣服帮她送了过来。 魏桉点点头:“原来他叫小金吗?这衣服是他的,当然,还有你的。丐主说你来时衣服换了一件,手上除了一把扇子再无别的了,所以我便多拿了一件要给你,至于......小金的,我一会就准备给他送去。” 闻言沈雁回想起了自己最开始的猜想,又道:“我正巧有事要寻他,他的衣服也一并给我吧,我顺路给他捎去,魏桉姐正好可以先去休息。” 魏桉看着眼前的沈雁回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想:这小顾颜是否知道自己的演技很差,旁人一瞧便能看出不对劲。 但她没明说,既然她这么做就一定是有着她的理由。 她将手中拿着的衣物放进了沈雁回的手中,感谢道:“谢谢我们顾颜的帮忙哦,正好我还有事,先走啦。” 沈雁回站在门口,目送着魏桉的离开后才缓缓叹出一口气,她赶忙关上木门,走进房间内。 “小金?小金?”她将能藏身的地方都瞧了个遍,可惜就是没有发现小金的踪影。 “我在这......”衿艏凪有气无力地答道。 此时的衿艏凪忍不住庆幸,好在没人路过看到他这副样子。 他将脚踏了进来后顿时松了口气,收回了撑着身体的手,缓缓站起身来慢慢关上了那扇门窗。 “我可能踏入太平间了......”缓了许久,他莫名开口道。 沈雁回眼瞧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默了一瞬:“你......藏在这里了?” 虽然看起来是个好藏身的主意,但是未免太丢脸了些,她都不敢想象小金藏在这里的画面......想着沈雁回脑海里立马浮现了小金脚踏窗,支撑着身体不掉下来的模样。 “不准胡思乱想,还没你想象的那般不雅观。”衿艏凪想也不想,单凭沈雁回的表情,就能立即猜出来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哦......”沈雁回摇摇头,试图把画面摇出脑海内。 接着她看着床底又奇怪道:“是进不去吗,怎么宁愿藏那都不躲进去。” “虽然不脏可却窄的紧,我若强行进去,倒可以成为本朝第一个被床压死的人。” 衿艏凪捶着他的手臂缓解酸痛的同时,不忘回道。 沈雁回将手中拿着的衣服一把塞入了衿艏凪的怀中:“这里面有一件是你的衣服,你先拿着,明日记得换上。” 衿艏凪顺势接过,从沈雁回的动作来看,他猜测这是沈雁回在好奇下面究竟有多挤了。 将手中的衣服交给衿艏凪后,沈雁回将衣裙拢了拢,扶着床慢慢趴了下去朝床底探去。 她一看才发现,这床底别说让小金进去了,连她都有些费劲。 可正当沈雁回准备起身之际,她的视线一转,看见了在床底中间不远 处似乎正躺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稍微长一些,从外形来看,像是一把扇子。 沈雁回立即抬头看向床上,陆鸣给她的扇子完好无损,正躺在上面位置没有变动。 接着她的视线又回到了床底,想了一会,沈雁回还是伸手一够,将那把扇子拿了出来。 衿艏凪见她的动作,将衣服一起放在了床上后走去蹲在了沈雁回的身旁。 “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话落他低头看向了沈雁回手中的物品。 沈雁回缓缓将扇子打开,墨绿色,竹子画,一旁空白歪歪扭扭的小心提字。 她将手中的扇子放入了衿艏凪的手中,抬手又将床上放着的扇子拿了过去打开。 墨绿色,竹子画,一旁的小提字...... 一模一样。 若非要说哪不一样,或许便是那处提字了,沈雁回手中的这副扇子的字端端正正,并无歪扭。 可沈雁回从床底瞧见的那把扇子,字瞧着稚嫩,歪歪扭扭,倒像是孩子所写。 “这扇子是那人落下的。”沈雁回盯着两柄扇子,道。 衿艏凪却是在沈雁回遇见那人时的两次都不在场,听沈雁回这么说,他脑袋里根本找不到对应人选,有些迷茫:“谁?” 听罢沈雁回才想起并不认识那人,于是想了想开口道:“一个说话有些莫名的......怪人吧。” “他或许在丐帮住过。或者说,他可能是丐帮的人。”沈雁回追加道。 两柄扇子的相似程度实在太高,如果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但也至少与他有着紧密的联系。 “最开始我也想过,这把扇子会不会是那个人故意留给陆鸣的。”沈雁回道。 “最开始去找你前,我跟陆鸣学了会爬墙技巧,也就是我们出来时跟着的那少年,而另外一个在场的,就是这把扇子的主人。”沈雁回思索了会,“起初我在旁边观望时就发现了,那人并不像是来求学的,倒更像是来给陆鸣添堵的。” “而陆鸣又说过,他见我离开后,不知怎的忽的学会了爬墙,飞也似地走了。”沈雁回合并关上扇子,抬头看向衿艏凪,“所以我合理怀疑那人有问题,并且他似乎在引领着我发现这两把扇子的端倪。” 衿艏凪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正敞开的扇子思索了一会:“你准备怎么做?” 这倒是难住沈雁回了,如果那人真是这般想的话,定是与原主有什么关系了。可现在在这身体体内的并不是原主,是她啊。 她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躺平当咸鱼。 “我打算先看看,如果他想引领我走到最后目标的事情不大呢......那就随他去吧,我应该是死不了的,但如果是将我卷进很复杂的斗争里的话,自然是先躲为敬。”沈雁回道。 毕竟她从刚死遁,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决定好了。 这一次,她沈雁回再也不要和什么所谓的男女主互相折磨了,斗不过她还躲不过吗? 这一世的她,可是励志要做最舒服的咸鱼的人。 28. 无碑孤坟 衿艏凪看着手中的扇子沉默半晌,他最开始虽然是抱着私心靠近沈雁回的,可在对沈雁回长时间的观察与相处中,他竟起了不想因自己的隐藏任务,而去逼迫沈雁回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的心。 “好。”他说。 “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化被动为主动。”沈雁回偷偷瞧着面前小金的神色试探道,“你觉得呢?” 她从最开始与小金相遇时就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了,因为看热闹路过被误抓了进来,多么奇怪的理由。 虽然她在中间确实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什么,毕竟系统变真人什么的太过于荒诞,可小金的种种反应又在暗示着她什么。 一个不相熟的人会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吗? 一样的冷淡话少,一样的嘴毒。唯一不同的可能就只有毒舌程度了。小金最虽毒,但说的并不多,而衿艏凪却是一句话恨不得毒死三百人。 衿艏凪闻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回复,他默了一瞬,才道:“都听你的。” 沈雁回一时哑然,如果小金就是衿艏凪的话,根据他最开始就奇怪的想留在她身边的想法来看,说不准最开始说的什么没有任务的说法是诓骗她的。 若真的没有任务,那为何最开始还要来绑定她呢?若在小金就是衿艏凪的情况下,他为何会变成人,又为何会想跟在她的身边呢? “我们要去找这扇子的主人?”沈雁回又道,她小心翼翼地暗中观察着小金的表情。 可惜她的法子并没什么用,对面小金的反应平平,听她这么问倒是又只回了一句:“好,都听你的。” “......”沈雁回无奈了,她现在只想站起身对面前的小金直言道:你到底是不是衿艏凪? 最终她还是因顾忌会将人吓跑,并没有实行。 沈雁回从衿艏凪手中拿回扇子后站起了身,她单手随便拍了拍裙摆后干脆道:“你的房间应该记得是在哪里吧?” 这是逐客的意思了。 衿艏凪没再继续说什么,他缓缓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直到开门时,他看着屋内的沈雁回还是留下了一句:“好好休息。” — 秋风萧瑟,混着沙沙声一同传入了沈雁回的耳中。 今晚的她睡的并不算不太好,夜间的响声无数次将她惊醒。 沈雁回躺在床上盯着视线前方,衿艏凪曾告诉过她,这个国家在皇帝的治理下破败不堪,即将面临灭国,可经过她这些天对街边小贩和百姓的观察,这个说法似乎不太正确。 他们没有一个人的面貌像是因压迫吃不起饭,而被饿到头昏眼胀。至于衿艏凪当初因为她的询问随口提一的,空白页面并没有显示出来的男女主。 经过这些天她对世界的观察,也并没有发现合适的可疑人选。 正当沈雁回因为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在床上胡乱翻滚时,只听窗外传来了一道小小的走路声。 这声音虽小,但因与房内的门窗足够近,恰好就传入了沈雁回的耳中。 她慢慢爬起身来,一直等到那声音差不多走远一些后,才小心翼翼地下床穿好鞋走去了窗旁,轻轻开了一道小小的口朝外探去。 由于房间特殊的位置布局,沈雁回打开门窗时,并未能看清早已走进拐角的人究竟是谁。 好在门窗的位置不高,沈雁回再次打开口子后抬脚就踏了出去,站在了走廊上。 今晚的月色不算太暗,刚刚好能够照到让人看清路线。 沈雁回出来后几乎是立即,便趴在了转角处,探出了一个头朝前看去。 前方的身影并不高,一眼望去煞是眼熟。 在好奇的驱使下,确认前方的人不会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后,她想也没想,慢步跟了上去。 沈雁回一路上不停地换位置躲在最外方的拐角,跟到最后竟是跟去了后山。 夜间的后山鸟的鸣叫声一阵阵地传来,搭配着后山的夜景,极为诡异,饶是跟着后面的沈雁回再怎么在心中安慰自己,也忍不住因害怕颤斗身体。 终于,那人在一处空旷些的地方停了下来,沈雁回见此朝左前方树后的位置一蹿,全身躲在了树后。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大树朝前看去,只见前方哪是什么什么都没有的空旷地盘,只见就在那地的正中央处,赫然有着一座用石块而立起的坟墓。 那座坟墓周围看起来格外的干净,并无其他杂草,与其他的坟墓极为相似,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那座坟墓前方的石头了。那石头的形状格外怪异,不粗不细,不方也不长,与正常的相比倒是小了许多,看起来是从后山里找来的石头一样。 一眼后沈雁回立即转身回头,本想跟上来看清人的她现在却是打起了退堂鼓,她将自己的后背紧靠在树上,闭眼压制着心中的恐惧。 哪知就在沈雁回再次睁眼时,她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长相眼熟酷似小金,可不等她再仔细辨认,脑海中被吓到的程序已让她想控制不住地张口尖叫。 衿艏凪一瞧立即压身上前,左手捂住了她的嘴,右手按住了沈雁回的肩膀,将她欲要喊出的声音堵了回去。 他的右手如同哄孩子入睡般,轻轻拍打着沈雁回的肩膀,头低至沈雁回的耳边低声道:“别怕,是我。” 过了会,他又补充道:“若实在害怕就咬我的手。” 沈雁回早已被他的突然现身吓得不轻,心中甚是恼火,听他这么说想也没想,对着捂住了她嘴巴的手张口就咬了下去。 她的这一口没有控制力度,咬的不轻,似是在向面前的人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度后,衿艏凪轻拍肩膀安慰的动作依旧,直到沈雁回缓过神,推开他时才停了下来。 沈雁回转身又朝前方看去,确认没被发现后回头向前走了几步,拉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她朝衿艏凪比了比手势,暗示让人弯下身后才垫起脚,双手扶在衿艏凪的肩膀上,嘴巴靠近了他的耳旁,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在这?” 许是担心沈雁回会一个不小心摔倒,衿艏凪左手稍微扶在了她的后腰处才道:“听见了动静,好奇就跟了出来,没想到看见了一样跟出来的你。” 沈雁回皱眉诧异道:“你一直在我身后?” 直到听见衿艏凪低低嗯了一声后,沈雁回缓缓叹出了一口气,看来 她像是做贼一般的踏窗跟踪是全被眼前这人瞧见了。 “那你最开始在后面跟着时,有看出这个人是谁吗?”沈雁回又问。 衿艏凪回忆着一路跟来的情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人没怎么回过头,我看不清脸。” 话落沈雁回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趴在树后朝前看去。 只见前方那人也不知是在干些什么,竟是维持着最开始蹲着的动作维持到了现在也未曾变动。 就在沈雁回视线乱窜之际,她似乎瞧见了什么,戳了戳一旁衿艏凪的手臂,而后又指着侧方的前面:“那是不是也藏着一个人?” 说不准和他们一样是偷跟过来的,沈雁回心想。 衿艏凪跟着沈雁回的动作看去,只见就在他们不远处的树后也正躲着一个人,那人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背靠在树上,那人的位置与中间的人距离及近,沈雁回二人看着他的姿态,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他究竟是偷跟上的,还是和那人一同来的。 沈雁回扭头对上了衿艏凪的视线:“他们或许相识。” 想了想,她接着又道:“说不准那人也是偷跟上来的,我最开始在后面跟着时没看见有第二个人。” 二人一直等到中间那人收拾好东西离开时才有了动作,沈雁回与衿艏凪二人盯着离开的人影,围着大树转动藏着自己的身体,直到人走远后才向前方树后的位置看去。 也不知背靠着树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哪怕是人早已走远了,他还是保存着姿势不变。 难道是猜测有误,他就是喜欢在后山靠着树睡觉? 沈雁回再次回头看向衿艏凪,她的手先是朝那人指去,而后捂上了自己的嘴巴,衿艏凪见此,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沈雁回率先出动,为了防止那人叫出声,她几步并作一步迅速上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跟在后面的衿艏凪补充似的右手臂压在那人的身前,死死的按住了他。 — 瞧着宋雨眠离开的顾永安神色暗淡地看向那座墓碑,那石头是他几年前的夜晚,意外撞见宋雨眠来参拜无碑孤坟时,第二天一大早特地为她搬来放在这的。 那时的顾永安就发现了宋雨眠的异常,每年的宋雨眠都会在一个特定的日子里,前往后山在这座坟墓前待上一会。 期间她不说话不哭也不笑,就这么静静地蹲在坟前。 起初他奇怪过这里埋着的究竟是谁,为何宋雨眠从未和他们提过这里。直到在念安村意外听到沈雁回与宋雨眠对话的他才慢慢猜了出来,这里埋着的,或许是她的奶奶。 只不过并无尸身,只剩泥土罢了。 可正当顾永安睁开闭着的双眼,准备离开时,忽的蹦出来的沈雁回与衿艏凪二人倒是将他吓得够呛。 以前无论是每年偷跟着宋雨眠上来祭拜还是来拔除杂草,从没有第三个跟上来出现过。 哪知今年出现第三个人也就罢了,竟是连第四个人也一起出现了。并且还是绑架式地将他死死地按在了这里。 直到双方朝对方带着探究看去时,沈雁回与顾永安几乎是同时开口: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们?!” 29. 只想跟着你身边。 听到声响,沈雁回忙回头朝宋雨眠离开的方向看去。 确认无人后她才安下心来看向面前的人:“雨眠来这里做什么,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为了能够听清他的发言,沈雁回说完就撤去了捂住顾永安的手。 而顾永安听着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若能提前预料到自己会被这两人抓获,他一定是会在阿姐祭拜完后跟着偷溜回去了。 “今晚夜色这么好。”顾永安想了想,还是选择嘴硬道,“我们就不能是出来看风景的吗?” 闻言,沈雁回轻飘飘地向一旁的衿艏凪递去了视线,察觉到的衿艏凪想也没想,忽的加重了自己手中的力度。 “诶诶诶......我说,我说,疼疼疼。”顾永安龇牙咧嘴,疼的嗷嗷叫唤。 话落,他猛地推开了让他不能动弹的罪魁祸首,有些委屈道:“阿姐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那些事她都没跟我说过呢......”这一句话的声音极轻,似在自言自语般。 跟她说过?沈雁回才恍然记起,当初自己想问宋雨眠与顾永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她却莫名讲起了她的旧事。 本以为宋雨眠是误解了什么,或者是触及到伤心事说错事情了。 现在看来,倒更像是她不愿说出与顾永安之间的矛盾,便在斟酌下说出了自己的往事,以此来堵住她的嘴。 沈雁回越是深入思考就越觉得宋雨眠的一些行为很是奇怪,从最开始的散发友善到中间在河边时的忽然冷淡离开,再到那天的答非所问...... 这一切的一切,转变的是否太快了些? 那天的话,莫不是宋雨眠在清楚了她的性格后故意为之的?目的就是防止她再问出什么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 虽然宋雨眠的答非所问对沈雁回来说没什么问题,毕竟无论是谁都会有不愿意与其他人说明的事情。 可在意识到宋雨眠那天的回答后,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宋雨眠与顾永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现在这样的一见面就“掐架”的关系来看,他们也不像是如口中说所一般恨着对方。 其中,表现的最为奇怪的就是顾永安了,与宋雨眠见面时要么装成假死人不说话,要么话中带炮,恨不得用嘴炸死所有人。 可偏偏在宋雨眠不在场时,他又会句句不离他阿姐。 现在的沈雁回顿时忍不住怀疑,当初她的任务搭档到底是不是顾永安。 以他背地里对宋雨眠的执念,莫不是提前知道了宋雨眠被丐主派去了那里,所以找人偷换了签子,才与她成为了搭档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雁回又问。 虽然她清楚,根据对面这人的性子来看,定是跟上来好几回了。 “阿姐半夜来后山我自然要跟着,再说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们吧?”说着,顾永安单手叉腰,半靠在背后的树上,“你们半夜不睡觉,跟着我阿姐是要做什么?” 沈雁回刚想开口,可在瞬间她又将话堵在了口中。 总不能告诉这人他们是好奇宋雨眠来后山做什么,所以才跟上来的吧? 这极端姐控说不准听后还要严厉指责他们一番。 话到嘴边沈雁回急急转了一回才道:“只准你们看景色吗?” 她一把拉来站在一旁的衿艏凪,双手抱着衿艏凪的手臂,慢悠悠道:“我们姐弟夜间难以入睡,寻思后山风景甚是美丽,于是前来夜间漫步,不行么?” 沈雁回说的理所当然,瞎扯时的气势刹一看倒是有些可信度的模样。 顾永安本就用这理由胡乱说了一通,自然知道沈雁回的理由也不老实。 可现在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看破不说破就是最优的解法了。 至于沈雁回二人为何会对顾永安看破说破,那自然便是他们人多势众无所畏惧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永安索性双手抬起展开,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可以当然可以,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虽然点了头,但沈雁回看着顾永安离开的背影,还是没忍住继续道:“你们姐弟既都关心着对方,为何不一起把事情说开?” 顾永安的动作一顿,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回道:“......不知道。” 沈雁回:“......” 她是实实在在看不懂这姐弟二人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像虐情话本子里的男女主一样,明明还在爱着对方,可就是不开口不说明,就这样让误会蔓延下去......等等? 他们像什么? 虐情话本子的男女主? ...... 瞬间沈雁回只觉一道冷颤经过了她的全身。 她还记得在刚穿来时,衿艏凪曾告诉过她——“至于剧情男女主什么的,并没有显示,是空白状态,或许需要你自己去挖掘剧情。” 沈雁回背过身去直面那颗树,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一旁衿艏凪的注视下猛地朝大树扑抱去,内心狂哭。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性格和关系之间这么明显的男女主,一个年岁17,一个年岁18。 她怎么就没能想到呢?! 沈雁回闭眼抬头,表情狰狞,懊恼到最后也不在乎什么疼不疼的,狂捶着大树时苦叫连连。 前期感情良好,中期因误会二人关系彻底崩盘,你不说她不讲,有嘴就是不解释,这不就是她看的那些虐情话本中的剧情标配吗?! 此时的沈雁回欲哭无泪,只觉她的第二次人生要完蛋了。 还记得在攻略世界时,她就是因为无良黑心资本家系统的恶意卷入,下发了所谓攻略男主的任务不说,还非要让她把世界搅个翻天覆地。 若是不听从又要拿她的记忆来威胁她,哪想到最后,她不仅完成了无良黑心系统给的第二个任务,甚至还超标完成让男主提前将她早早杀害时,那系统却是将她丢弃早早跑路!!! 那十年时间一直拿着威胁她的记忆到最后也没有还给她! 好在衿艏凪为她补说完了无良黑心系统最后的结局,让她暂时放下了那十年的仇恨。 捶累的沈雁回索性坐在地上抱着树不再动弹,察觉到宋雨眠与顾永安有极大可能是男女主后,她竟感觉到了无力。 若是在知道这个结果之前,她还会 想想让姐弟二人破冰的法子,到现在她只想与那姐弟二人离的远远的。 在那十年,她因为攻略任务不得不靠近原男主,想方设法与他拉进关系。 可谁知关系没拉进算了,她还在误打误撞下让男女主的感情迅速升温。 同时也在剧情的发展与影响下,慢慢成为了男女主感情之路上的绊脚石,可谓是人人见人人喊打喊杀的恶魔。 所以在上一个攻略世界男女主的阴影下,沈雁回决心不再忘姐弟二人中间凑去了。 现在的她在经历上个世界的拷打后,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一个与世无争的躺平咸鱼。 没什么心思再去男女主面前接受绊脚石的磋磨。 做好决定后沈雁回才睁开眼,看向蹲在旁边盯着她的衿艏凪。 沈雁回回想着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顿感尴尬,她抬手挠挠脸颊,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挽回形象了。 衿艏凪知她尴尬的心理,并没有开口询问,见沈雁回缓过来后他才站起身走去将人扶了起来,贴心地为人拍了拍沾染了泥土的裙摆。 “地上凉。”见沈雁回迟迟不开口,他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 闻言沈雁回连连点头:“嗯对对对,一定这里太冷了,害我做出那些事情......” 本想开口解释的沈雁回才忽的想起,若小金不是衿艏凪呢?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外来魂的存在,于是见小金主动开口说其他事情的她想也没想,一股脑地将自己做的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全部推给了天气。 衿艏凪淡淡一笑,他背过身去蹲下身来,道:“嗯,天气坏。” 沈雁回:“......” 虽然知道小金是哄她开心,但她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地想:小金你成功了。 沈雁回一瞧衿艏凪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就知道他是要做什么了,她不带犹豫地趴了上去,心情甚好地想,若是小金不是衿艏凪的话也没有关系,如果他愿意跟着她的话,二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相依为伴似乎也不错。 “如果我要回国子学,你会跟来吗?”沈雁回头靠在衿艏凪的肩上,紧张地问道。 如果宋雨眠与顾永安是男女主的话,那丐帮她是不能再多待了。他们身无分文,也没有其他能够待着的地方。 想来想去,也只有羊入虎口回国子学了。 在原主亲人眼底下讨生活......总比在男女主身旁被折磨的好。 衿艏凪走的并不快,虽然背着沈雁回,但他更像是来散步的一般,听完沈雁回的话后,他想了想,玩笑道:“我志在远山......” “你不愿意吗?”沈雁回略含失望地问。 衿艏凪听后哈哈一笑,好笑地反问:“我们公主怎么都不听人把话说完啊。” 沈雁回不说话了,她头枕在衿艏凪的肩上,双眸紧闭,气道:“快些,我困了。” 听罢,衿艏凪这一次并不打算服从,只听他悠悠道:“只想跟着你的身边。” 沈雁回闭眼听时,只觉这道声音格外的悠长,像是环绕了整座后山后才到达了她的耳边。 在这座深山中又像是有回音似的,总是不经允许的就闯入她的耳内。 30. 贤妃之死一 沈雁回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瞧着约莫是六七岁的年纪,正提笔伏案写着什么。 奇怪的是梦中的她虽是孩童的形态,但她的意识并不能维持太久,不到一会便会沉入进梦中,而后再由沉浸转为片刻的清醒。 在彻底失去现在的意识前,沈雁回低头努力瞧着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把墨绿色,画着竹子的折扇。 “小雁回可想好写什么了?”说话的男孩慢慢走进房间,他的嘴角含笑,看起来温文尔雅。 梦中的女童趴在书桌上,看着面前的东西,苦恼地张嘴咬上了笔顶:“皇兄......” “世间诗词如此之多,我翻来翻去还是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上去。”说着,她忽然眼前一亮,“皇兄的那把扇子写的是什么?” 被称作皇兄的男孩听罢,手中的折扇不轻不重地敲打到了小沈雁回的脑袋上:“是你说写完前不可告知其他人扇子的内容。” 小沈雁回一手抬起,小心地摸了摸自己被打到的脑袋,瘪嘴委屈道:“我和皇兄又不是其他人。” 听她这么说男孩不忍“哈哈”一笑,他摇摇头,随即动作轻缓地打开了那把扇子。 ——此生无复无他求,惟愿吾妹永无忧。 这句诗写的端端正正,与小沈雁回一旁放着的练笔的字对照来看,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完后她像是泄了气般,一把放下了手中的笔赌气道:“皇兄又这般笑我,我不写了!” 男孩见此并未立即回话,他手握扇柄轻轻抬起,用那把墨绿色折扇的扇顶处朝书案上放着的《古词》一指。 “既不知写什么,不如找些含带着你名字的诗词?”话落,他又道,“若是在同窗面前拿出皇妹亲笔写下诗词的折扇,他们必会是要羡慕极了我。” 小沈雁回茫然的点点头,拿过书就开始细细翻找,过了片刻,她总算是停下了翻书的动作,重新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写出了那句诗词。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 从梦境脱离时,汗渍已是侵入了她的全身。 沈雁回一把推开了所盖的被子,环视了一圈周围。 房间内的摆设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她昨日住进的那一间。 放下提起的心后沈雁回忍不住回想昨晚的梦境,她起身下床走去了桌边上拿起了那两把扇子。 折扇与梦境中并无差别,几乎是一模一样。 根据梦境中男孩对她的称呼来看......难不成是原主以前发生的记忆? 原主的记忆是通过梦境的形式让她瞧见了? 无论怎么想,她总觉得很是奇怪,那位梦中的皇兄,她在穿来后并没有见过面。 更别提对他有多了解了。 想到这里,沈雁回又想起了留下折扇的那位男子。 虽然此时的她非常怀疑这人的身份,但每每记起那人总会在见面莫名喊她妻主时,她又想迅速掐断疑虑。 可那男子必然在丐帮待过的念头又会缠着她,让她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究竟为何会有这把扇子,另一把扇子又为何会出现在她的床底? 梦中男子的性格与那人完全相反,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一个人。 沈雁回洗漱完毕后才走出了房门。 既然昨晚确定了这个世界男女主的身份,那自然是有多远就要跑多远了。 她可不想再在男女主的光环下被影响了。 只见就在她开门之时,在门前只有几层的小阶梯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左手放在腿上撑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沈雁回看着那人的背影,试探道:“小金?” 男子闻声回头,看到脸后沈雁回才彻底安下心来。 “来的正巧,我正要去找你呢。”说着沈雁回走上前,蹲在衿艏凪的身边。 衿艏凪的衣服并没有换成丐帮的服饰,穿的还是与她逃出来时的那一套。 沈雁回稍稍松了口气:“你怎没换上那衣服?不过没换也正好。” 衿艏凪接道:“昨晚你说过,你要回去。” 回答的简单粗暴,如此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答案倒是让沈雁回怔楞片刻,昨晚回时太困,她说了什么问了什么早已记不清了。 于是她微微一笑,调侃道:“我们小金记忆力很好啊。” 哪知衿艏凪却是转移了视线:“我没有。” 瞧他这副模样沈雁回只觉好玩,她没再继续说些什么而是站起身来走回了屋内,她将那两把扇子拿入手中,在房间内找到纸笔留下了一句:有事先走,勿念。后便与衿艏凪逃之夭夭。 最终还是恐惧打败了懒惰,沈雁回腹诽想道。 她宁愿回去在沈晏的眼底下演一辈子,也不要再和男女主扯上什么关系。 “我们真的要回去吗?”不知沈雁回为何会忽然决心离去,衿艏凪奇怪道。 跳下墙后沈雁回叹气道:“自然。” 毕竟再不走她就要死定了,对于她来说,在男女主的身边她必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沈雁回拉着衿艏凪一路狂赶,总算是到了人多的大街上。 就当她思考该如何从这些人群中去找人问路时,只见就在她的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位格外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青绿色衣裳,腰间的腰带挂着不少配饰,看上去潇洒至极,他身旁站着的人虽多,但定眼看去,这不正是与他们一起逃出来的陆鸣吗? 乘着人还没走远,沈雁回立即挤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鸣回头瞧见二人时也没多少意外:“你们也来等着听书的?” 他这句没什么波澜,反而是像心中已然认定了这件事一样。 “听书?”沈雁回问完才看向了前方的茶馆,虽还未开门,等着的人却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片的人也是来等着听书的吗?”沈雁回视线环了一圈问道。 陆鸣点了点头:“今日是这茶馆开门的第一天,说是会讲些皇家密事,即便不知所 讲内容是真是假,但噱头是给足了,今日才会有如此之多的人赶来等着。” 听完沈雁回两眼一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本还在苦恼没有原主的记忆,该怎么和原主的亲人相处不被发现呢,倘若这事是真,便能从这内容中琢磨出原主的性格,若是假,便当无聊解闷的故事听也无妨。 衿艏凪在一旁,看着前方紧闭的大门却是感到奇怪:“公然说这些事,难道不怕被上面的皇帝问罪吗?” 陆鸣摊手道:“那就不知了,或许这掌柜的背后有什么人?” 直到茶馆开门,三人才随着人群走进去找了位置坐下。 他们的位置还算不错,在二楼栏杆边上,往下看去便能一眼瞧见台下的说书先生。 直到沈雁回半趴在栏杆上,磕着桌上的瓜子喝着茶水等待说书先生上台时,才猛然想起了什么。 她停了动作,放下茶杯心虚道:“这......可是要交钱的?” 陆鸣坐在沈雁回的对面,他斯文地茗着茶,听完沈雁回的话后,才舍得从茶水中移开视线:“现在才想起说这些事情,会不会太早了?” 沈雁回目移尴尬道:“这是意外......” 她发誓,以后一定不听到感兴趣的事情后,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了! “我们既是朋友,又是我将你们带进来的,自然是我交钱。”陆鸣话落,看向了沈雁回身边的衿艏凪,“朋友之间带一送一,所以你身边的那位的位置钱,我也替交了。” 沈雁回听罢虽心有感激,可看向陆鸣的眼底却带有怀疑,毕竟上一次见面可是“友谊价更高”呢,怎么一夜不见,就性情大变成仗义疏财的好同窗情了? 陆鸣看着沈雁回怀疑的眼神没打算开口解释,他低头看向了下方。 茶馆内可谓是人满为患,人流最为多的便是一楼处,剩余见实在没座的那群人挤在各个位置,几乎是没有一个空地。 见此,沈雁回又看向二楼的周围,正欲开口询问之时,只听对面的陆鸣抢先道:“二楼价格比一楼贵三倍,以此类推越往上人便越少。” 沈雁回将杯中茶水喝完后才点点头,就当她准备起身去拿起茶壶再道一杯时,只听楼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先生来了!” 闻言,沈雁回立即乖乖坐下,靠在栏杆边上期待地朝下看去。 一旁衿艏凪见此提起茶壶,茶水“哗哗”倒进茶杯后他才停了动作,将茶壶放回位置,又将茶杯移到了沈雁回的桌前。 那底下的说书先生手摇折扇,走上台后“哐”的一声拿着什么东西敲至桌面。 一敲击后,在场瞬间再无嘈杂声。 那说书先生看着甚老,他站在台上摸着那白花的两条长须胡。 身着的墨色衣袍,面对如此之多的人也无半分退色,那副架势看上去,煞有资深说书先生的气势。 说书先生在台上站了一会,才慢悠悠道:“今日我们要讲的。” “便是当今皇上的生母,那件十几年前的旧事——贤妃之死。” 31. 贤妃之死 二 沈雁回本瞧衿艏凪已为她倒好了茶水,正端起茗了一口。 听清下方传来的声音后,她立即被猛呛地咳个不停。 随着衿艏凪在她背后的轻轻拍抚她才缓过气来,看向陆鸣一脸严肃:“如若皇帝真的降罪,应该罪不及我们把?” 陆鸣倒是看地开,他一手撑着头往下看,一手端着茶喝着:“他们既敢讲还怕被抓不成?” 话落,似是看沈雁回真的害怕,他又接着道:“安心吧,敢当众说这些事情,定时早早就为自己后路做好打算的,即便被抓,想着也抓不到我们头上。” 虽然算是让沈雁回安心下来的话,可他说到一半自己也没了底气。起初他本以为会是讲些哪个皇子爱吃什么,哪个皇女爱玩些什么,哪成想却是这种事情。 沈雁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再次趴到栏杆边上,回想着说书先生所说的话——贤妃之死。 衿艏凪曾告诉过他,沈晏是原主的龙凤胎弟弟,而沈晏又是当今的皇帝。 那么贤妃也就是原主的生母了。 想来想去,说到底沈雁回还是感觉奇怪,什么叫茶馆开门第一天,就开始讲皇帝生母的死因? 也不知道这茶馆掌柜的究竟有多少个脑袋可以砍。 “提起贤妃大家可能都不熟悉,可若我说当今陛下和那位三公主,想必各位都能知晓了吧?”说书先生说到一半,慢步走去了台面的另一侧,“想当初,贤妃死去的信息可谓是封锁的相当之严。” “今日,我们就来讲讲贤妃为何会死。” 沈雁回听着只觉昏昏欲睡,这说书先生也不知是该算在会说还是不会说,说会说吧,他的一句话中,有很多都算是为了凑够说书时长来凑数的。说不会说吧,他又确确实实懂得吸引人的注意力与凑时长。 “当年贤妃与旧皇恩爱的信息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份宠爱一直延续到三公主与当今陛下出生时,升至更高。” 话毕,说书先生走回桌前,拿着什么东西哐地一声拍到桌面上:“转折就出现在三公主八岁那年。” “据说就在那年的一个秋夜,敌国刺客寻入了旧皇的寝室,拿起刀剑喊道:狗皇拿命来!”讲着,那位说书先生的折扇关闭,拿着扇柄指着前方,像是在做出拿剑刺杀的姿势。 他拿着折扇虚空转了一小圈,随后又将扇子迅速回拉前进,连着在中间点了一个点:“话落,那些刺客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了旧皇的身前,场面岌岌可危,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刻即将得手的瞬间,贤妃忽然出现端起花瓶便向那群刺客砸去!” “然后呢?然后呢?”见说书先生半天没有接上后文,底下人催促道。 说书先生淡淡一笑,他轻抬拿着折扇的那只手,让扇子被自然拉开后扇了扇风,才缓缓道:“欲知后续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沈雁回:“......” 她慢慢从栏杆上移动回自己趴着的身体,一脸沉默地看向陆鸣。 陆鸣见此,叹了口气,遗憾道:“看来是来了个黑店。” “黑店?”沈雁回疑惑道。 “嗯。”陆鸣说着放下了茶杯,“而且大概率讲的事情是假,也不会再讲后面的事情了。” “起初我还觉得奇怪,这掌柜的怎么敢安排人手上去说这种事情,原来都是胡编乱造的。” 沈雁回听罢点点头,又想到了那句胡编乱造,她又觉得甚是生气,追问道:“随意编排已逝妃子,可能去告官府抓他们?” 贤妃虽不是她的生母,但既是与原主相关的事情她必是要管的,不论事情的真假。毕竟现在的她算是占用了原主的身体。 陆鸣迟疑了一阵,他看着下方,被那句话气得胡乱朝说书先生和掌柜丢瓜子壳的人群想了想:“或许官兵一会就要到了。” 沈雁回皱眉:“何以见得?” 陆鸣站起身欲走,见沈雁回二人跟上来时才继续道:“现在这里如此混乱,定是会有官兵来制止的。” 好巧不巧,就在陆鸣说完这句话一行人快要下楼梯时,他们口中的官兵正巧赶到,正与那掌柜的说些什么。 沈雁回下楼一瞧,霎时只觉好笑:“神了啊你。” 陆鸣轻哼一声,听着沈雁回的夸奖身后像是有着一条翘起的尾巴一般:“那是自然,可不看看我陆鸣是谁。” 衿艏凪:“......” 直到三人彻底走出茶馆大门时,沈雁回才缓过神来。她细细寻思了许久陆鸣来这里的动机,惊呼:“那官不会是你提前报的吧?” 陆鸣连连摆手,完后又看了眼自己的身后有无人偷听:“这可不能乱说,要被人知道,找人把我偷偷拉进小道殴打可怎么办?” 沈雁回马上捂嘴静声,也跟着观察了周围好一会才小声道:“谨言慎行谨言慎行,我知道了!” 衿艏凪:“......” — 距离沈雁回翻墙爬回书院已经过了一整周了。 与陆鸣分别前,她特意问了路鸣可要与她一起同行回去,没想陆鸣却是摆手拒绝,说是家中亲人需要照顾,告知了国子学位置后就跑的无影无踪。 于是告别了陆鸣的二人跟着陆鸣给的位置,一路走走停停,总算是停在了上一次爬墙出来的位置。 可就在沈雁回率先翻墙而上,停在最高处往下望去时,只见春卷一人搬着一把小椅子,坐在墙角旁的树低下。 就在沈雁回刚刚露头的一瞬间,春卷的视线几乎是立即锁定了她。自从发现沈雁回跑出去后,她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这里。 不知为何,沈雁回小时在国子学时,就喜欢从这里翻出去了。所以每当发现公主失踪的春卷并没太多惊慌,总会递出信息派人去找后,再熟练地独自一人搬把椅子,守在这里等待公主回归。 小时的沈雁回没让她多等,现在的沈雁回依旧。 那会每当小沈雁回爬墙出去逛了一圈再回来时,看着春卷泪眼欲穿,低低喊她公主时,小沈雁回总会在上面挠 头靠傻笑卖萌蒙混过关。 所以在春卷看着趴在墙顶傻笑的沈雁回后,她沉默半晌,最终长叹出一口气:“公主快下来吧,不要摔着了。” 眼瞧成功蒙混过关,沈雁回心中暗喜,小心翼翼地下了墙,直到站稳后才向春卷介绍起了姗姗来迟的衿艏凪。 “这是小金,我此次出去找到的贴身侍卫。”她说的心虚,如若春卷要问她小金的来历,她可是要有些编不过来了。 迄今为止,她编的谎实在太多了些,再加新的进来她可就要记不住了。 春卷倒是没有再多问什么,听完沈雁回的话后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 春卷目光炯炯,即便是沈雁回也实在无法忽视这道视线,她移开了目光转移话题道:“我可能有些饿了。” 从逃出去后她就再也没有进食了,一路波折,现在的沈雁回可谓是又饿又累。 春卷听后当即点头道:“嗯嗯,公主稍等片刻。”说完一路小跑了出去。 等到饭菜都上桌时,沈雁回拉着衿艏凪就坐到了桌旁,她吃了几口等到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春卷后,含糊开口问:“你要拙下来赤碘吗?” 她不太清楚春卷饿不饿,却是十分清楚小金与她究竟饿不饿的。 饿。可实在是太饿了!要早告知她男女主就藏在丐帮里的话,她一定不会去吃这些苦头了,定是要偷偷躲在原主亲人的眼皮底下,好好做一条躺平的咸鱼。 春卷看着二人摇头拒绝,还非常贴心地盖上门走了出去。 沈雁回吃了一会后才终于是舍得将头抬起,她看着衿艏凪,忽然后知后觉地问道:“小金你应该没家人吧?”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沈雁回饭也顾不上吃了,急忙改口解释道:“不是那个诅咒你的意思,是我奇怪你怎么这样就同意跟我走了。” 衿艏凪垂眸想了会,才回答道:“我没有亲人。” 他这句倒是没有骗她,在找到沈雁回之前的那些年,他甚至也没什么能够聊天解闷的人。 所以在刚绑定沈雁回时,没与人正常沟通聊天过一次的衿艏凪,选择沿用了他平常与下属对任务时的说话模式,哪想他格外毒舌的话竟是将沈雁回气得不轻。 于是乎,他选择了闭嘴,去观察其余人与沈雁回的对话,以此来学习。 没想到自己一句插人心窝刀的沈雁回默默闭嘴,她“呃呃啊啊”了好一会,才尝试着安慰道:“别难受,我有一个朋友,她也没有的,你......”话到一半她又住了口,只觉自己是越说越把话题带偏了,已经到了让人听完,就想立即下地府找阎王理论的地步了。 而沈雁回口中的那位朋友就是她自己,她现在算是一个遗失了记忆的孤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是那黑心系统在她睁眼的第一天告诉她的。 为了安慰小金让他不那么难受,她想也没想地就讲了出来。 哪知说到最后,不论是给小金还是对自己刺来的刀子,都疼到让她一时喘不上气。 32. 是你就可以 沈雁回话落,直直楞在原地,连手上吃饭的动作也不再继续了。她缓了好一会才带着歉意看向衿艏凪。 她不会安慰人,在那攻略世界的十年时间里,也没有人教过她。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或许无意间伤害到人时,她立即慌乱地乱说一通。 哪成想宽慰不成,反让事情越搅越混。 而衿艏凪倒不觉得她的那句话有什么,毕竟若说嘴上发言没个分寸的话,他最开始刚与沈雁回开始沟通时才叫伤人心弦。 见她难受,衿艏凪脑中回想着沈雁回说出那句话之前常夹的菜,用公箸试着为她夹入碗中后才开口道:“都过去了,莫哭。” —— 即便离这件事已是过去了整整七天,沈雁回还是总会在一人之时,忽的回想起衿艏凪的那句话。 每当想起,她便会前去无人的地方抱头闭眼心中尴尬地狂嚎,她究竟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最后又要等到小金来安慰她? 明明最开始无意间说出伤人话的是她,可最后还没等她与小金认错,竟是先等到了小金的安抚。 自那日之后,她已经悄悄躲了小金许久。但凡是小金在的地方,她总会找出各种理由离开。 虽然她知道小金能说出那样的话,是小金人好,可她就是会觉得尴尬到无地自容。 这日,沈雁回依旧让春卷帮她向太傅请好了假。她早些天前,就命人将摇椅搬到了之前春卷等她的那个位置,直到现在,她躺在这里发着呆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偏偏就在沈雁回不知第几回叹出气时,她的身前竟像是是凭空般出现了陆鸣的身影。 瞧见来人的瞬间,她心中一紧,立即坐直身体回头朝身后望去,好在除了此时站在她面前的陆鸣外,并无其他人。 见此,沈雁回才稍微放下心来,她再次躺回摇椅,说话变得慢悠悠的:“你怎么在这?” 摇椅此时在树荫底下慢慢晃动,瞧着甚是舒适快活。 陆鸣挑眉:“本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哪想竟是飘飘欲仙即将飞升了。” 沈雁回:“......”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说什么不喜欢文绉绉的话术,却不想他自己用的倒是舒服极了。”沈雁回闭着眼轻飘飘落下话,回敬道。 陆鸣:“......” 见面前的人没再继续接话的意思,沈雁回撑着头,视线再次放去了陆鸣的身上:“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查看我是否飞升成仙的?” “哪有。”陆鸣向前走了几步,“只是我这几日回来没瞧见你,便想着来看看,顺便问问你下次准备何时出去罢了。” 沈雁回头疼道:“你要出去来问我做什么?如果你是想与我一起的话,倒是可以准备在国子学学上一辈子了。” 她这句话问的格外犀利,几乎是刚说出口,就让陆鸣抓到了情绪的不对劲,陆鸣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想着她的后半段话。 “你不开心?”陆鸣说罢,蹲下身一脸新奇地朝沈雁回的脸上看去。 这一姿势,倒是有了势必要问出个好歹的样子。 沈雁回哪能乖乖回答,她轻哼一声换手撑头,转去了另一旁。 陆鸣见她这样,愈发觉得好玩了,他站起身来,又走去了另一边重复动作蹲下身来。 沈雁回:“......” 她不语,依旧换手撑头,转了身。 可陆鸣却是无聊般,幼稚到了极致,他依旧跟着沈雁回的方向来到了另一边。 这时,她终于不忍了,一把坐起身来,气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和小金的事情还没个处理方法,还没想清该如何埋下心中的尴尬去面对呢,现在又引来了陆鸣闲着没事在这同她寻闹。 陆鸣却是淡淡一笑,不紧不慢指向了沈雁回身后房屋侧面的转折处,那里的房屋墙壁与围墙相对,因位置原因,两墙中间那处稍微窄小的地方比外头暗了不少。 沈雁回跟着探去,她努力瞧了好几眼才看出了端倪。 “你再不让我帮帮你们,他可是又要陪着你在这蹲上好几天了哦?”陆鸣的这句话说的很慢,像羽毛一样挠着沈雁回的心。 陆鸣指去地方的,少年背半靠在房屋转折处偏里的墙旁,他蜷曲着身体,头低在膝盖上,正抱着腿坐在那里。他垂着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早已被发现。 因那地方与外面的光线相比实在太暗,少年穿的服饰颜色整体又偏于玄黑,所以在沈雁回前面粗略地望去时,并没发现他的身影。 沈雁回顿了顿,她回过头,重新看向陆鸣时格外认真地提问道:“你似乎很闲。” 本以为会被夸奖细心,且期待夸奖的陆鸣一时沉默下来:“......” 沈雁回扶额,单手捏上眉间:“你走吧,我会与他好好说明的。” 陆鸣听罢倒是觉得格外可惜,接着道:“你们发生矛盾了还是吵架了?我这几天逃学翻过墙顶路过时,可是瞧见他在这里好几次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雁回更加歉疚了。这件事分明是她自己的失言,与自己觉得的二人相处间会变得尴尬才导致的,怎又变成了这样。 她叹了口气,在此刻也提不起什么力气了:“你快走吧,我一会就要去与他说清了。” 这件事的起因实在怪,沈雁回并不愿让其余人知道,便小声催赶道。 陆鸣听后本是按照沈雁回所说,乖乖背过身去准备离开,可刚走几步,他便停下了步子,回头时带着不忍,遗憾道:“真的要我走吗?我留着可是能为你想办法的哦。” 他追加道:“我要的不多不少,只要三十铜钱,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喔?” 沈雁回:“......” 早就该知道这人是看上她荷包来的。 沈雁回摆手催促:“快走吧。” 陆鸣瞧她这样,便也知道自己是没有留下的机会了。他煞是可惜地轻声留下了一句:“好吧。”后,翻上了来时的那面墙顶,不过片刻消失的无影 无踪。 真是来也随风,去也随风。沈雁回心中默默评判道。 陆鸣走后现在要处理的就是她与小金之间的事情了,虽然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每当沈雁回想起之时,却又总会觉得心中别扭。 她再一次回头朝后看去,小金还是那个动作不变。 在此时的阳光下,算不上太过刺眼,舒爽的秋风吹过,落叶纷飞。 沈雁回看着因风飘下的落叶,抬手在自己的头上摸了摸,将那一片掉在她头顶的落叶拿下后,捏在手中盘看了好一会。 她的两指在落叶间轻轻一按,只见落叶并无分裂开来,还是那副完好的样子。 随后她把落叶放在躺椅的扶手旁,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站起身来,慢步朝那方的阴处走去。 坐在地上的小金低垂着头,他想不通为何自己的一句安慰话,能让沈雁回瞧见他便逃。 那些话术是他学习了许久,才学来了这一句。 他越想头便越低一分,心中满是懊悔。 以前就算是他不会说话,格外毒舌之时也不见沈雁回这般躲着她。 是她生气了?他想。 可她为何生气?他又该如何去道歉? 念到最后,衿艏凪只觉心中非常烦闷,像是有一堵墙,生生隔开了他能够正常呼吸的空气一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瞬间他只觉有一道触觉碰上了他的肩膀。 他愣神片刻,扭头看去。 只见他心中所念着的人正蹲在他的身边,面中含笑。眼前的沈雁回背对着光线,零碎的散发随轻风飘着,太阳的光芒像是在她的身上毫不吝啬地倾洒了许多,而她的黑眸在此时光线的衬托下,似乎一闪一闪的,格外好看。 见小金总算抬起了头,沈雁回犹豫了一会,才试着伸手戳了戳面前少年的脸颊。 “我现在可以戳了吗?”过了好久,她才憋出了这一句话。 衿艏凪闻言顿了顿,疑惑地点着头。 沈雁回的这句话,忽然让他想起了他们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那日的沈雁回并没有问出这句话,反而他却说了一句:“别戳了。” 于是衿艏凪静声片刻,才道:“是你就可以。” 一话落,沈雁回如烫手般,霎时缩回了那只手,她吞了口口水后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这句话在此时的对比下,更像是随口说出的罢了。 衿艏凪想不通沈雁回为何这般奇怪,于是他伸手握住了沈雁回退回去的那只手,执拗地将那只手拉回,直到碰至他的脸上时,他看着眼前的人,认真道:“是你就可以碰。” 过了会,他像是想起了沈雁回这几天躲他的做法,又接着道:“那件事你不必介怀,我没有亲人不是你造成的,不能怪你,我也没有怪过你。” “所以......可以不要躲着我了吗?”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雁回,说出这句话时像是格外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