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骗财阀后被强制宠爱了》 1. 第 1 章 混血财阀X通感娃娃 “因为你还不让我回国, 所以为了惩罚你不乖, 玩你的通感娃娃,可以吗?” 手机那头的人声隔世地传来,清冷如高山上融冰坠潭,一股无形的宿命感,击穿了女人的心脏。 桑若初的杏眸不自禁地现出一圈浅润水色。 粉唇抖了抖,舌卷着一句惊叹想从白齿中吐露,又怕出口即是尖叫,硬生生吞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芒草似的睫毛轻颤,强掩眼中惊骇。 大概是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她折了个中,大恶未及小恶有余。 也踩着黄泉和现世的阴阳线,从地狱爬回人间了。 她重生了。 上辈子,桑若初是有名的笨蛋捞女。 别人当海王,那是坐着游艇出海,优雅地洒下一张大网,然后全身而退。 桑若初呢,是穿双9.9包邮的拖鞋,拿个网抄子就到海边赶海,还把自己淹死了。 笨蛋行为包括,她想当捞女但是又穷,生怕跟人家亲嘴嘴破了还要花钱买药,于是就搞网骗等等。 而蛊惑她去当捞女的魔鬼,就是她那该死的异能——【麦高芬】。 这个名字是电影术语, 意思是推动事物发展的道具。 在她这边则是每周刷新一个随机超能力,用完七天自动换下一个。 比如这周抽到的,可能是【走路绝不踩到狗屎】,下周就可能是【时间停止】【欺瞒】【治愈】。 刷出什么全靠运气,一念神鬼。 上辈子的桑若初,拿到这个异能之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开始,她在超市买酸奶,异能刷新出了【时间停止】。她本着找乐子的心态用了异能。 接着就看见旁边一个正在买水的蓝眼年下帅哥,静止在了货架前。 桑若初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翻了翻人家的名片和手机: 裴允祺,某跨国集团太子爷,下周就要出国留学,她偷摸记下了人家的手机号码。 临走前,她还没忍住,把手伸进人家衣服里面摸了人家腹肌。 然后,她解除能力,溜之大吉。 当天晚上她就用假照片加了裴允祺的微信, 人家听她说晚上吃的是拼好饭,疑心那东西不卫生,给她点了顿米其林! 咪的天。 桑若初第一次知道米其林居然可以外送! 后来她就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最后翻车翻到飞机失事,异能自动触发【时空回溯】,把她送回了三年前。 代价是记忆模糊了一大半,寿命也折损了一些。 重生后惊魂未定,手机里那张脸就凑了过来。 裴云祺双脚交叠仰靠在沙发上,眼眸定在她身上。 男人的眉骨像极了一道悬崖,眼窝如巢,安静地藏在悬崖边缘,眼眸狭长又冷情,很轻易地让人想起那个传说。 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 将水分为上下之后,部分没有坠落到地上,而是留在了天穹之上,成为了圣湖。 那样纯澈的湖泊,才应该是他的眼睛才对。 那被收在虹膜正中的瞳孔,窄窄一弧,宛若那风暴眼。 目光低垂时,睫毛盖下去像是合上一卷书。 抬眼瞧人,又像是打开了圣殿的门。 或喜或悲,皆佼佼于常人。 脸庞金清玉润,皮肤细腻无尘,唇色如火如霞。 一张带着异域风情的美男脸。 看得桑若初的眉头忍不住弯起来,心里泛起涟漪,重生后的哀切之意一扫而空,竟浮现了喜意。 帅啊。 好帅啊。 要不人家说要找帅哥呢? 他对你好有可能是假的。 长得帅还能是假的吗? “怎么不说话?”裴云祺挑眉。 “发呆呢。”桑若初敷衍了一句。 他轻轻揉了一圈。 桑若初的腹部瞬间传来触感。 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嗯”。 又立刻咬住嘴唇。 裴云祺的动作没停,又揉了一圈。 桑若初整个人缩成一团。 双手捂住肚子,过几天可能要来例假了,最近被摸肚子会不太舒服。 “哼……”她抗议地哼了声,腾出一只手去敲键盘。 【你别揉了!】 【痒!】 裴云祺看着那两行字,摇头笑笑,并起两指拍了一下。 桑若初又没忍住痒地哼了声。 “哼唧什么?”裴云祺明知故问。 桑若初脸红透了。 【你管我哼什么!】 【把手拿开!】 裴云祺低低地应了一声,指尖又在娃娃肚子上轻轻按了一下,才终于收回手。 “好了,不揉了,马上你炸毛了。” 桑若初瞪着屏幕,恨不得能给他翻个白眼。 但她不敢开摄像头。 也不敢骂回去。 毕竟她刚决定这辈子再也不碰那些男人了。 可她忘了她现在还在跟男人们谈着呢。 她正准备找个借口挂电话,裴云祺又开口了。 “对了,你说不让我回国找你气我,总得给我点补偿吧。”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不满。 桑若初咬着唇。 上辈子她怕穿帮,千方百计阻止他回国见面。 结果他气疯了,觉得她在敷衍他。 “补偿什么啊……” “嗯…你这里面的棉花都被我揉塌了吧?是不是该冲棉了?” 冲棉,棉花娃娃玩久了会干瘪,需要填充新棉花才能恢复饱满。 是玩棉花娃娃圈子里的常识。 但是裴云祺想干的肯定不是纯洁的冲棉。 【不准冲棉!】 【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裴云祺挑了挑眉。 “挺好的?可是我觉得手感不如以前了。你看,这里都扁下去了。” 他边说边用手指捏了捏娃娃的肚子。 酥麻从腹部蔓延开来。 她最近是敏感期。 但她并不想告诉他。 裴云祺压低声音:“要是冲点棉进去,肚子就会鼓起来,圆圆的,摸着多舒服。” 桑若初:【不准不准!】 【马上我不理你了。】 裴云祺见她炸毛了,这才软下声 音讨饶。 “行了,不逗你了。那让我亲亲,总可以吧?” 桑若初犹豫了下。 “可以。” 屏幕那端,裴云祺的嘴角轻轻上翘。 他低下头,蓝色的眸子注视着那个巴掌大的娃娃。 很轻地在娃娃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但是,他心机地在嘴唇碰到布料的前一秒,低声说了一句: “老婆,好爱你。” 然后他微微退开,对着话筒喘了一声。 “OK,挂了。我去洗澡。” 【你为什么要洗澡?我记得你喜欢早上洗澡。】 裴云祺那边静了下。 他确实更喜欢早上三点洗澡和下午五点多洗澡。 因为早上下午火气很旺。 “你说呢?”他嗔了一声。 桑若初耳根一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懒洋洋地继续说:“逗你的。北美下雪了,朋友们约我去滑雪,我得收拾一下。” “滑雪啊……”桑若初喃喃道。 她从小在南方长大。 活了二十多年,现实里见过的雪加起来还没一碗刨冰多,只有在下雨的时候,看着雨水交织成帘来想象雪的模样。 “怎么了?”裴云祺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那一丝羡慕。 【没什么,就是我还没滑过雪。】 【也没怎么见过雪。】 【南方的孩子嘛。】 裴云祺:“那我给你看。” 【怎么看?】 “等我到了雪场,给你打视频。” “然后,如果你觉得不够过瘾,还可以看另一种。” “我从山顶滑下来的时候,肯定会沾一身雪粒子。雪融在皮肤上,冷的。” “我会把外套脱了,让你看看雪水是怎么顺着腹肌往下淌的。” “还会故意蹭一点雪在皮肤上,磨红了,然后拍给你看。” 桑若初:“……” 重回新手村遇见顶级魅魔。 【你你你你!】 【谁要看那个!】 裴云祺笑了一声。 “你真不想看吗?” 【不想!】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落回了娃娃的肚子上。 轻轻地揉了一下。 桑若初突然感觉到肚子上有什么又冷又硬的东西刮过。 “嘶——” 她倒吸一口气。 下意识地缩了缩肚子。 然后气鼓鼓地敲键盘。 【疼!】 【什么东西刮到我了!】 裴云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然后把手举到镜头前。 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亮色的宽戒。 戒面刻着精致的纹路。 中央嵌着一颗深红色的宝石。 “抱歉。家族的徽章戒指,我父亲给的,说是我成年了该戴上了。” 桑若初感慨:“哇……” “不过你也可以叫它另一个名字。”裴云祺突然压低语气。 桑若初等着他的下文。 “水位线怎么样?” 男人恶劣地调笑问 2. 第 2 章 被迫假冒真少爷前女友 可能是国外的氛围比较开放, 桑若初发现裴云祺这人说话也开放。 正常人要憋半天才憋出来的一句烧话, 大少爷顺嘴就说了,还得遗憾一下没有把他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偏偏这人语气冷脸更冷, 颇有圣洁者堕落之态, 让人不知道是该提着裙子坐到他身上欺压他, 还是该假装若无其事,防止这位马上又装成衣冠禽兽倒打一耙 桑若初的脸瞬间被说得红了一片,她这人从小脸皮薄,一红起来就特别惹眼。 如今听到那句话,她更是羞臊欲死,耳根像是被浸了一层氤氲的红霞,耳垂挂在上面像是两颗肉樱桃。 她下意识地跟着裴云祺的话细想,在心底默默细想 戒指戴在手指根部,那么水位线也在...所以换种意思是... “啊啊啊啊啊!” 桑若初气得把被子往自己的脑袋上狂堆,她恨自己生来不是只雪糕,要不然好歹被这种话烧到, 还能糕冷一下! 可她偏偏是个人 是个太会联想的人! 手机那头传来了裴允祺低低的笑声,隔着屏幕都能听出那股子得意臭屁劲儿。 桑若初恼羞成怒地骂了他句:“笑什么,再笑给你踢出去。” 那边笑着应和:“那不行,有麦别踢!” “那就给你禁言!” 她挂断手机,懒着腰趴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浑身燥热才褪去。 然后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起床!上班,捞不到劳斯莱斯,只能上班劳死累死!” 桑若初惊得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 她想起来了,她现在还是个小捞子,又没顶替真少爷身份进入豪门,所以还是个得上班社畜。 她又翻了翻手机,发现里面大概有10w左右,应该是她上辈子这个时候从其他人手里捞的,加上买完花里胡哨的东西剩下的 桑若初不准备花这笔钱,她打算马上存进银行,再补齐一点,攒够了连本带利还给被网骗的主。 以后她就过点老实女人的日子吧! 桑若初一边想一边从床上滚下来,胡乱套了件薄T恤和黑色短裤就往卫生间冲。 她急匆匆地推开卫生间的门,然后一头撞进了什么东西里。 柔软的 烫烫的,带着点年轻男人的火气 还有弹性, 桑若初懵了两秒,下意识抬手,伸手捏了捏。 头顶立即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声。 “嗯……” 桑若初心虚的缓缓抬起头 一张蹙着眉头的俊脸映入眼帘 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五官清隽端正,眉眼温润,好似三月江南烟雨。 嘴唇因为刚才那声声音还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他没穿上衣。 桑若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胸膛宽阔结实,而且还非常地白,六块腹肌,人鱼线很清晰,因为是早上裤子没有系得很紧,手指可以看到里面ck边边。 她刚才撞到的,就是人家的胸肌,那上头被她撞地红了一片。 而且她的爪子现在还搁在上面,甚至因为紧张,桑若初又捏了捏。 “还摸?” “这次是刚好没穿背心的” 男人的声音清清淡淡的 “要不下次,你直接把手放我背心里摸得了呗。” 桑若初猛地把手缩回来,脸涨得通红,她小声说 “谁要摸你了!” 她气鼓鼓地抬手拍了男人两下,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一巴掌拍在胸口。 “啪!” “你肌肉也不是很漂亮。” 男人被她拍得往后退了一步,气笑了。 “行,反正我穷鬼只能练出这种肌肉。” “就不漂亮专门膈应你!” 他说着,从桑若初旁边擦身而过,桑若初瞪着他的背影,气呼呼地钻进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她双手捧住自己的热脸,心中发虚。 青年叫江怀谦,是她的合租室友。 也就是那个上辈子被她偷了玉佩、顶替了身份的真少爷。 桑若初拿起牙刷,然后含了一口水,开始刷牙。 白色的泡沫在嘴里翻滚,她看着镜子里青涩的自己,思绪却飘回了上辈子。 那时候的她,刚从福利院出来没多久。 无父无母,孤身一人。 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个该死的【麦高芬】异能。 一开始在线下只是小打小闹,让学长帮她搬个家,让同学请她吃顿饭,让教授给她打个能及格的高分, 后来胃口越来越大,她发现自己有种天赋,她能一眼看穿别人最脆弱的地方,然后温柔地贴上去。 就像一块拼图,精准地嵌进对方的缺口里。 几乎没有男人抵挡得住。 她试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成功。 这其中受害最深的就是江怀谦 她偷了他的信物,用异能篡改了血缘鉴定,摇身一变成了流落在外多年的真千金。 总而言之,上辈子的桑若初靠着强大的异能和拙劣的演技,成为了顶级捞女。 她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是天选海后。 直到她25岁那天,想着自己也该结婚了。 就发了个“老公你能不能跟我求婚”,手一滑却不小心把所有鱼和相关人员拉进群里。 群里顿时乱成一片。 混血财阀气得语言系统都错乱,用八国语言骂情敌,词汇量丰富到多邻国都得驻足记录。 京爷前任骂沪爷总裁臭外地的,沪爷骂京爷乡毋宁。 其中一个身份为异能裁决者的,试图调解,说自己有持枪证,都冷静下来。 但很快就被说“持枪还要有证?”无法无天的未婚夫情敌气飞。 被她抢身份的真少爷,发现这情况,也参与进来,一味地在说什么 “小宝,你抢了我的人生,你要把你自己赔给我。” 几个男人疯狂攻击对方,从地域长相学历到公民在帝国的居留证。 最后几个大佬回过神来,把矛头对准桑若初。 桑若初立即想坐飞机跑路,结果人在飞机上,听见广播响起: 【亲爱的乘客,应裁决者00021的要求,本航班需重新返航,接受检查】 【根据帝国法律,配合裁决者对异能领域方面的监察,为每个公民的义务】 【请配合!】 “误闯天家”! 桑若初当时心想那都这样了,就认命呗! 谁成想,台风过境,她们那列航班不小心遇到强气流颠簸,飞机失事了。 好在,那周她的麦高芬刚好刷新出了【时空回溯】,这才得已逃生。 只是她确实是对不起江怀谦的。 当年她刚出社会,找好工作,就在网上找合租,看到一条帖子:【XX小区,三室一厅,招人合租,房租平摊,水电另算。】 价格便宜,地段也好。 她联系了房东,约好看房。 开门的是一个斯文清俊的年轻男人。 “你好,我叫江怀谦。” 桑若初当时就觉得,这人看着就好欺负。 她搬进去之后,发现江怀谦确实好欺负。 他会帮她拎快递,有的时候还会给她留饭,但是从来没有越过界。 是个老好人。 桑若初一开始没打算对他下手,她向来只网骗。 直到有一天,她从江怀谦房间门口经过,门没关严,看见他正背对着门换衣服。 因为身材很好,桑若初色心大发,站在原地偷摸用余光瞥 结果突然瞥到了他的脖子上,挂着的一条红绳。 那末端坠着一枚玉坠! 桑若初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认得那枚玉佩! 她在福利院的时候,曾经有一对夫妇来找过孩子。 他们拿着玉佩的照片,挨个问院长有没有见过。 那对夫妇姓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豪门。 悬赏金额高达九位数,只为寻找十八年前被拐走的孩子。 桑若初当时还想过,要是自己是那个孩子就好了。 可惜不是。 后来她看着江怀谦脖子上的玉坠,心跳如擂鼓。 第二天,她想办法拍下了玉坠的照片。 然后通过各种渠道查证,确认那就是江家的信物。 而江怀谦自己根本不知道。 他从小在养父母家长大,养父母走得早,只告诉他那是他亲生母亲留下的遗物。 他贴身戴着,从不取下。 桑若初对着那张玉佩的照片,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那一周,她的麦高芬异能刚好刷新出了一个新能力——【欺瞒】。 可以篡改他人的记忆,可以抹除自己的痕迹。 可以让黑的变成白的,可以让真的变成假的。 代价是消耗一年的寿命。 桑若初心想:一年就一年。 早死一年,也比穷一辈子好。 她观察了江怀谦三天。 他那人看着温吞,实则谨慎。玉坠贴身戴从不离身,洗澡都挂在脖子上。 桑若初就请他喝酒,江怀谦不善饮酒,被她劝了两杯加药的酒就脸颊泛红,彻底醉了。 他趴在桌上,呼吸急促,眼尾泛着一层薄红。 桑若初伸手去摘他脖子上的玉坠。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头来。 那双平时清澈温和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像雨后山间的湖面。 他看着她,眼神迷离又专注。 然后他凑过来,吻了她。 桑若初愣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也喝了酒,大概是夜晚太寂寞。 她回应了他。 第二天早上,江怀谦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而桑若初已经拿着玉佩,去了江家。 她用【欺瞒】篡改了血缘鉴定,摇身一变,成了流落在外多年的真千金。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睡了人家还夺取了人家的身份。 “噗——” 桑若初一口漱口水喷在洗手台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酸。 她知道,上辈子的她是个混蛋....一般人干不出来这种缺德的事情。 可是九位数啊!那个玉佩价值九位数啊!而且她有可以隐瞒天机的异能,怎么能不被利欲熏心。 而且,当时她其实也有的自乱阵脚的感觉,她没有想到男人会突然吻上来,自己又也像被迷住了一样,勾着别人的脖子依偎地如情侣。 等桑若初醒了后,事情已经成为了定局,她要是不回豪门,她花的一年寿命就丝毫不划算,还跟江怀谦那样了,又怎么做合租舍友。 不想人财寿三空,她只能硬着头皮狸猫假冒太子。 谁知最后翻车了,飞机失事,差点死了。 她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做假冒那种事了! 桑若初擦了擦脸,走出卫生间。 她嗅到一点米香,一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白粥,旁边放着一碟榨菜和一个水煮蛋。 江怀谦坐在对面,正低头看手机。 “趁热吃...工资发下来,记得给我多给我二百餐费,最近物价涨了。” 桑若初“嗯”了一声,她不会做饭,所以对于餐费的事情完全没有异议。 喝下最后一点粥的时候,她的目光正好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男人除了身材好,眉眼也极清俊,静坐在那里时像是一盆君子兰。 真帅啊,没有自己的破坏,他要是能认回江家,肯定能享遍福泽,人生万万全吧。 桑若初羡慕又祝愿似地想一会儿,起身匆匆出了门。 ..... 到了公司,桑若初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部门主管的消息:【桑若初,十点的会议你去总裁办公室拿一下资料。】 总裁办公室? 桑若初:“......” 她记得她是网骗过一个上司,他就是那个沪少。 但因为重生的缘故,她记忆模糊,时间久远又有些犯懵,不太记得是跟哪个公司的总裁网骗来着。 思虑再三,她还是叹了口气,拿了文件夹就往楼上走。 电梯在顶层停下。 桑若初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正要敲门—— 然后她脚步一顿, 那门没关严,透过缝隙,她刚好看见里面的一幕。 一个男人正仰躺在大办公桌上。 西装外套扔在一旁,白衬衫的扣子解开好几颗,露出大片胸膛,青色的血管在胸骨两侧浅浅蜿蜒,像江入海前最后几道支流。 他仰着头,喉结凸起,胸口的位置,却簇着一束殷红的樱桃百合,花瓣衬着白色的肌肤,颜色对比强烈得刺眼。 而他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在拍照。 桑若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钉住了。 最近网上说,大胸男人穿西装,会有一种“看起来扣子要迸开,但是又被束缚着的西装暴徒的美感,卡在中间的点是最好品尝的。” 作为一个老吃家,桑若初深表不认同。 她认为男人把上面扣子解开,自己手捧着点皮肉出来才是极佳的状态。 而沈渡洲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他半躺在桌上,一只手轻轻托着自己半边胸膛,那里的皮肤天生白得过分,被青色的花枝擦碰过后,泛起一片薄红。 倒像雪地被扫开,露出底下一排红砖。 而仔细看,他拍摄胸口红痕的动作,天然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活像庙里金身神佛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凡人的骨肉。 他甚至微微收了收手臂,把那片皮肉往上挤了一点。 刚好让那饱满的胸肌更清晰了。 桑若初的瞳孔微微放大。 “!!!” 她下意识地脸贴向门,想仔细看看。 然后,因为凑得太近,她手一推,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倾。 “啊——” 声音戛然而止。 沈渡洲僵在桌子上茫然地仰头 那深黑的眼底含着窗外高楼的碎光,跟着温吞地看过来, 钝了一瞬,他才搞清了现状 两人面面相觑。 三秒后,他唰地把花从胸口抽出来,从桌上勾腰起身,腰一收一拧,坐回椅子上颤抖着手指开始系扣子 “哈哈,花” 不小心掉到我胸口了,哈哈,我在捡。” 桑若初:“………” 她嘴角抽了一下。 “哦哦,那挺巧的。” “是啊是啊,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掉到我怀里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渡洲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衬衫,说 “你有什么事?” “主管让我来拿资料。” “行。” 沈渡洲转身去翻文件柜,耳后和脖颈已经火燎燎地红了一大片。 桑若初站在原地,努力憋住笑。 刚才这人, 是在拍那种照片吧? 沈渡洲把一沓文件塞到她手里。 “拿去吧,没事了。” “好的总裁。” 回到工位上,桑若初打开手机,发现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果然全是沈渡洲发来的。 【照片x13】 【你之前说你喜欢樱桃百合,我就寻思着拍照片给你看】 【结果不小心被下属看到】 【太羞耻了】 【而且我这样是不是算不守男德】 【要不你骂我吧】 然后是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泪眼汪汪地趴在地上,配文【哭哭老婆】。 桑若初:“…...” 滚蛋啊,想要被奖励直接说! 她无奈打字:【你干嘛把花放到胸口?那样很怪。】 沈渡洲秒回:【啊?明明很好看好不好?你不觉得白色西装,有的时候像是花束外面的包装纸吗?】 桑若初:【少物化自己。】 沈渡洲:【可是,喜欢一个人,就是容易自轻自贱的,那没办法。】 桑若初眉心一跳,她想起来了 上辈子,她就是靠【欺瞒】异能催眠了在招聘会上恰好遇到的沈渡洲,才得到了这份工作。 那时候她觉得,反正他有的是钱,给她一份工作怎么了? 现在想想,网骗人家还要别人给工作,真是混蛋 她正准备回消息,手机却突然狂震起来。 来电显示:江怀谦。 桑若初心头一跳。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桑若初女士吗?” “我是。” “是这样的,您的朋友出了车祸,撞到了脑子,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桑若初:“什么?!” 她抓起包就往外冲。 车祸? 上辈子根本没有这回事啊! 难道是蝴蝶效应,因为她重生了,所以一切都变了? 她重生把江怀谦弄死了? 她越想越慌,直奔医院,当她冲进急诊科,一眼就看见了江怀谦。 他坐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桑若初一把抓住坐在旁边的中年医生,急声问 “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 “他头部受到撞击,脑部结构没事。” 桑若初长松一口气。 “但是他出现了选择性失忆。” “什么?!”桑若初快没气了。 “他近六年的记忆基本空白,记忆停在高考结束后。” 桑若初浑身冰冷,僵在原地,她恐慌地想。 失忆? 你怎么能失忆呢?! 我上辈子偷了你的人生,这辈子想改过自新,想找机会把你送回豪门,然后想办法来弥补我的罪过。 你失忆了,我怎么告诉你玉佩的事? 怎么让你去认亲? 要知道!江家内部也有矛盾,也有极品亲戚,水也很深,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尚且需要在里面斡旋。 更何况一个丧失了六年社会经验的人! 他现在连大学都没有上! 江怀谦,你明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幸福了啊。 桑若初感觉自己快要晕厥。 她走到江怀谦的病床前。 男人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输液的针头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温润,只是比之前显得更纯更青涩了些。 他打量了她几秒,礼貌又疏离地问: “你好,请问你是谁?” 桑若初当即想说,我是你合租室友, 但话到嘴边,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胸腔涌上来,推着她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是睡过你的人。” 话音刚落,桑若初就瞪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向半空 那里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本周麦高芬:只能说真话】 桑若初:“……” 我求你了我的异能 上辈子睡过,也要这么实诚地说出来吗 3. 第 3 章 发誓绝对不会和前男友扯上关系 异能世界,异能与异能者的关系,就像老人与海,古猿与他们忠诚的狗一样—— 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关系。 但桑若初总怀疑,她和她的异能间, 她是被海吞没掉的老人,是被狗追着屁股撵的古人类。 人家的异能跟异能者勾指起誓,她的异能问她吃不吃狗屎。 到底谁家异能,会让异能者脱口说出一句“睡过的关系”? 众人皆醉,她的异能更是喝大了! 而坐在桌子旁边,听到桑若初发言的医生也是目瞪口呆。 现在的小情侣玩得这么花吗?还特地强调“睡过的关系”? 老大夫犹豫了两秒,脖颈一梗,把手往后腰一撑,眉头拧成川字嚷起来了: “哎哟老刘啊,我这腰老毛病又犯了!你赶紧来帮我看看!” 他说着话,人已经一个丝滑扭腰往门口挪,拉着外头经过的另一个大夫不肯走。 那大夫吐槽了句:“那你找骨科医生啊,我是妇科医生。” 老大夫尴尬地哈哈两声,掐了他两把说:“你就看看呗。” “我给你看什么?像新来的实习生一样给你看成六十五岁大爷一胎三宝吗?” 老大夫一把捂住他的嘴,头勾进门里,冲桑若初慈祥一笑:“姑娘,病人需要情绪稳定,你说话悠着点。” 然后,门被“唰”地关上。 桑若初站在原地,还试图挣扎:“不是,我其实没睡过……” “就是睡过你。” 她慌张地捂住嘴,抬眼希冀地看向男人,希望男人赶紧把这事忘了。 江怀谦倚在雪白的病枕上,被她的话说得耳热脸红,他局促地往窗外望去。 而那里,恰好有一支早春初开的腊梅横在窗下,春日暖光打在上面,那腊梅就将透明温润的黄,悄然映在他微红的脸颊上,更衬出他一身病骨清脉—— 他这种温和的真君子,就是总让人以为连经脉都是清的,心都是琉璃做的。 他看着外头那株腊梅几眼,突然回过头来,沙哑地说: “知道。” 知道你睡了我,所以不要再重复了,很羞耻诶。 桑若初还试图找补,但异能却逼她说出: “我是说,我们那个……然后整整一晚上,你就知道埋头苦干,又不亲我,又不让我休息。” 桑若初:“……”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明明是想忽悠江怀谦“不小心酒后乱性了”。 江怀谦揉了揉眉心,哂笑一声。 他丧失了一部分记忆,现在记忆停在高考后。 而作为一个18岁的男生,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未来的自己真是个畜生! 人家小女生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停两下能死啊? 温存也不温存,更是罪加一等! “所以,你是我女朋友,对吗?”他笃定地说。 都滚床单了,而且看手机微信聊天,还跟这个女生聊过什么家里钥匙,应该是合租了,那肯定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桑若初僵住。 她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因为她也不确定,她这周异能到底怎么判定他们俩身份。 要是回了“不是”,按照这破烂超能力的秉性,她下一句就该把“我偷了你玉佩顶替你进了豪门,现在重生回来想赎罪但你不幸失忆了”全抖搂出来。 她选择微笑。 嘴角微扬,目光缱绻而温柔,活像电视剧里女主深情地看着男主 虽然其实是路易十六望向绞刑架,甄嬛望向滴血验亲的那个碗,商鞅望向千里马那样无助。 江怀谦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困惑:“难不成你不是我女朋友?” 桑若初摇头,幅度很小。 她觉得不是。 “那你跟我,我们不会是约…吧?”江怀谦惊道。 那个词他死活没说出来,但桑若初读懂了。 她摇头。 她跟他之间没那么清白, 真少爷和假千金 两个人之间隔着本民法典。 江怀谦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等等,你是前女友?” 桑若初眼前一亮 这个可以点头!她用力点了一下。 江怀谦靠回枕头上,吸了口气,有些八卦地说: “那我们为什么分手的?” 桑若初脱口而出: “因为穷。” 因为她穷,她想要偷他的玉牌去假冒真千金啊! 桑若初捂住自己的嘴巴,下定决心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江怀谦却理解错了,他以为桑若初在说他自己穷! 他愧疚地看着桑若初: “真的吗?” 他长大了居然是个没用到连女朋友都养不起的男人吗? 桑若初:“嗯。” 她确实穷到恨不得把“穷”这个字,上头那个宝盖头都拆下来,顶头上当帽子的程度。 “可我觉得,我不像那样养不起女朋友的人。”江怀谦温吞地说。 他自认是一个上进的人,短短几年就变了性格吗? 桑若初有些懵逼地看着他 啥意思? 三秒后,意识到男人误会了的她细细一琢磨,其实也对。 这个时候的江怀谦,确实养不起她。 她顺势胡说: “可能吧,反正你以前不是的。后来变了。” 江怀谦沉静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似乎没有什么好衣服穿,穿得拖拖沓沓的,身上也没有什么首饰,素面朝天。 一看就是跟他过了很苦的日子。 可就这样,她作为前任,还是在他出车祸后立刻赶来了,还一句话没说给他垫了医药费。 刚才还冲他傻笑,不像是讨厌他,更像是旧情难忘。 原是他愧对她。 江怀谦:“那我们现在还有钱吗?” 桑若初被这个问题问得一顿。 她翻了翻手机余额,里面有六万块。 其中有四万是她上辈子骗来的,还有两万是工资卡里的积蓄。 她还负债近十几万,都是男人们给了她的钱,但她早就花掉了,以后打算要还回去的。 江怀谦住个院少说一两万,再算上后续检查和康复费用,房租水电,他这个月又不能工作…… 她心里觉得不太够,便面露难色。 江怀谦见状,眉间愧色更浓:“对不起。” “啊?” “是我不好,我让你吃苦了。” 桑若初的眉心拧成小山,她有些诧异说: “你说什么?” 我苦是因为我自作孽,而不是因为你作孽啊,你缆车啊这么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我说,我会努力赚钱养家的。” 江怀谦轻声说: “虽然我还不记得你,但我会做到一个男人该做的。” “你先撑一段时间,可以先借借花呗。我能下地走路了,就去打工还钱。” “至于之前分手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都睡了你,肯定是要对你负责的。” “我只是失忆,不是死了,年轻力壮地肯定能养活你,不要太忧虑…… 好不好?” 桑若初的嘴唇在风中颤抖了两下,她茫然地想着,这人想到哪里去了? 什么叫分手先算了? 他俩压根没谈好不好? 可感觉到自己的嘴巴又要说出什么,她只好道:“你先休息吧。” 江怀谦点了点头,但目光一直贴在她脸上。 其实,女朋友长得很漂亮。 可能二十几岁的他已经不怎么在乎女生外貌,但他现在记忆只有十几岁 只会觉得:好漂亮,未来的自己真是个有福气的出生。 桑若初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就借口出去买粥。 谁成想,刚往医院门口走, 就有一个穿西装拎公文包的男人拦住了她,冲着桑若初鞠了一躬: “您好,女士,请留步。 我是肇事方的代表律师,姓何。 关于江先生的情况我们深感抱歉,院方已经跟我们沟通过了,我们这边是希望能私了。” 他说着从包里抽出几页纸,递给桑若初: “我们愿意赔付十万,作为医疗费和后续康复的补偿!” 桑若初听到来人是肇事者,心中怒意翻涌,她斜眼睨了何律师一眼,恨不得能跳起来拿个打地鼠的锤子把人当地鼠打。 区区十万? 江怀谦是豪门江家的独子,他一条命只值十万?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要是不撞他,他没几个月就能回江家!江家宠爱失踪多年的儿子,怕是能把封了路,让他拿玛莎拉蒂在高速上飙车玩。 “这太少了。”她脱口而出。 何律师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 一秒,他的表情更和气几分: “好的,桑小姐,我理解家属的心情。不过我们查过您和男朋友目前的收入情况:您在公司是普通职员,您男朋友最近正好失业,两人税后月薪九千出头,十万应该算还行了。” 桑若初:“……” 你是非要说出来羞辱我吗? 何律师继续说: “我们这边的意思是,除了赔偿款之外,还可以给您提供一个兼职岗位。 很简单的工作,只需要周末过去就行,工资另结。每月2w 这样您也可以拿工资养江先生。您看这样行吗?” 桑若初的心里顿时宽慰不少, 她本来就要给上辈子骗过的男人们还债,正愁钱不够花,有个周末兼职多赚点,总归不是坏事。 “行。” 何律师笑出一口白牙,递过一张名片:“那您周六上午十点,按这个地址过去就行。” 桑若初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行她没见过的地址。 她收好名片,然后去外面买了饭。 折返回去时,江怀谦的药刚好输完了。 护士进来拔针,男人按着棉签坐起来,脸色因为虚弱很是苍白。 桑若初给他倒了杯温水,又给他忙前忙后。 江怀谦一开始连声感谢,后来看她的眼神莫名温柔起来,甚至还看着她笑。 桑若初抖了抖肩膀:“你笑什么?” 失忆后脸皮也会抽抽吗,怎么嘴角冲她翘起了。 “你很瘦小,但是能把我照顾好……女朋友,你真的好有本事。” “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 “很黏糊啊!” “以前的我连情话都很少说吗?” “你不要瞎想!我们是纯洁的关系。” “纯洁的关系,纯爱吗?” “你果真还是摔到脑子了,我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 桑若初回工位熬完周五的班,周六一早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 地址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胡同里,导航拐七拐八半天才找到门口。 那是一个很大的四合院,她进去先是见了一群佣人说明来意,最后才到了后头建筑里。 桑若初一进去,就瞧见那廊下挂着一排鸟笼,而最顶头的是一只黄羽红喙的雀,正歪头打量她。 “诶呀,您好,被王叔介绍来的吧?鸟在那边,你先跟它熟悉熟悉。我还有事,马上跟你说。” 大姐说完就溜了,徒留桑若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和鸟面面相觑。 她走过去蹲下来,拿指尖戳了戳笼子。 雀儿扑棱了一下翅膀,傲慢地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她。 “还挺有性格。”桑若初嘀咕了一句,绕到笼子另一侧继续戳。 正戳得起劲,附近的假山后面忽然炸开一声暴怒: “我说了我不结!” 桑若初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假山那边看了看。 她透过石头的缝隙望出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边,对面是个中年男人,脸色铁青。 “联姻对你有什么坏处?人家姑娘哪儿配不上你?” “我有女朋友啊!”年轻男人的声音急切: “我说了八百遍了,我有网恋对象,感情很好,我联什么姻?” 中年男人一巴掌甩过去: “你知道她是人是鬼啊?有本事你带回来给人瞧瞧也行啊,你给了吗?” 年轻男人沉默不语。 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了。 桑若初趴在假山后面看得心口直跳。 那年轻男人背对着她,看着也就二十五六,长得倒是肩宽腿长。 她偷偷打量着,心里默念:恋爱脑啊,被爹打成这样了还惦记网恋。 下一秒她裤兜里忽然响了—— 桑若初手忙脚乱掏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宝宝”。 她下意识地抬头,却正好看见那年轻男人拿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我得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桑若初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居然是她网骗列表里的赵景时! 怎会如此?世界怎么如此小? 这人就是她那个京圈少爷网骗对象啊! 只是她明明记得男人上辈子不在这个城市啊,难不成又是蝴蝶效应? 桑若初赶忙往旁边缩了缩, 她可不希望男人看见她。 4. 第 4 章浪荡少爷x玩咖千金 赵景时见手机嘟了一下就被挂了。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轻“啧”了一声,然后撑在旁边的假山石,从右边的腕子上褪下一串珠子来,拇指一颗一颗地拨过去,发出细密的“嗒嗒”声。 桑若初躲在假山另一头,透过石缝偷看他。 她看见那截袖口随着他拨珠子的动作往下滑了滑,露出小半截手腕。 然后她突然瞧见 男人的袖口处探出一根红色细腿,它轻晃了两下,像是某种细俏俏的怪物。 桑若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惊叫道:“啊!” 她吓得连退两步,从假山后头跌出来。 赵景时循声抬头,眼型狭长又精致,垂下来看人就是懒散又傲慢,抬眼瞧人倒是深情款款:“吓到了?” 桑若初嘴硬:“谁吓到了。” 赵景时没说话,把手背往她面前伸了伸。 那蜘蛛的触肢动了动,往前探了半步。 桑若初条件反射往后缩,仓皇地跟刚出生就要被人提溜出去望品相的猫仔一样。 “胆子这么小?这是红间粉趾,不咬人。就看个趣儿。” 这东西是十几年前就禁止进出口的生物。 但最近京圈突然流行起来,看红色的蜘蛛脚在白皙修长的指尖晃悠的涩气景象,赵景时就连夜从收藏家那里收了一只过来。 谁成想,还没来得及炫耀,就先把这个不识货的路人甲吓了一跳。 赵景时收回手,拍了拍袖口,让那只红间粉趾乖乖缩回去。 桑若初“哦”了声,心里松了口气。她其实不怕蜘蛛,主要怕突然冒出来个东西。 而赵景时这才抬了抬下巴看她:“你是谁?” 桑若初说:“呃,我是来养金丝雀的。” 赵景时眯起眼:“什么玩意儿?” “就是那边那个,王司机撞到的人的女朋友。何律师让我来兼职的。” 赵景时上下打量了她两秒。桑若初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短袖和牛仔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什么都没抹,像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孩。 赵景时像是想起来了,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鸟笼子上:“那你蹲这儿干嘛?” “鸟不理我。”桑若初实话实说,“它拿屁股对着我。” 赵景时嗤笑了一声。他走过来,手指搭上笼门,熟稔地拨开插销,把手伸进去。 那只刚才还拿屁股对着桑若初的雀儿立刻跳上他的手指,歪头蹭了蹭他的指节。 “金丝雀不是那么养的。” “你得先让它认你的气味,让它觉得你手里有好东西,然后才能拿捏它。” “如果它不上当,就用威势逼它,给它的腿上扣绳。” “让它一辈子也逃不出去——光戳笼子有什么用?” 赵景时把鸟放回去,转头看了她一眼:“行了,你慢慢看。鸟食在那边柜子里,每天换水,别喂太多。” 他说完转身走了。 桑若初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长舒了口气。她蹲在鸟笼前面发了半天呆,直到手机突然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 【京日:宝宝,我爸今天打我了。】 【京日:就因为我跟他说不想联姻。】 桑若初犹豫了一下,打字回过去:【那你还好吗?】 【京日:没事,一巴掌而已。但我觉得他很过分,我跟我女朋友感情稳定,他非逼我娶别人。】 桑若初盯着“感情稳定”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其实她想分手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对面又弹了一条消息过来: 【京日:对了,今天遇到一个来我家养鸟的女生,挺有意思的。她居然管安烁叫“金丝雀”,那是鹦鹉好不好?山蓝金刚鹦鹉。】 桑若初回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黄羽红喙的“金丝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后槽牙慢慢咬紧了。 ——那人故意不纠正她。 他甚至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桑若初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正想怼回去,手机又震了: 【京日:老婆,这周可以当我的金丝雀吗?】 桑若初的脑子里立刻忽然闪回上辈子。 赵景时的异能是“入梦”。他能钻进别人的梦里,在梦境里为所欲为,醒来之后还会留下一些附加效果。上辈子有一次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穿着女仆装的小猫,醒来之后她就发现屁股后面还多了条猫尾巴。 【京日:会真的长小鸟尾巴的哦。鸟尾巴,很可爱的。 而且因为是金丝雀,身上还会变得突然有一点点肉,会有那种珠圆玉润的肉感。 而且雌性会发出短促的单音,是“啾——啾——”的,像撒娇。 最关键的是,还会有筑巢行为……会主动地前倾翘鸟尾巴。好萌,我们今晚梦这个好不好?】 桑若初热着脸,心想京圈的爷真是最会玩花鸟的。她飞快打字:【鸟尾巴不方便活动。】 对面弹回来一条:【那喜欢什么呢?】 桑若初犹豫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瞬,最后落下去:【小狗吧。】 对面秒回:【我也很喜欢小狗呢。小狗宝宝,小狗妹妹,叫两声听听?】 桑若初的脸上热起来,她手指哆嗦着打了五个字:【你不要说了。】 【京日:不想当小狗?那想当什么?】 【京日:小猫吗?】 桑若初:【一个都不要,不要这种奇怪的py啦。】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弹过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听见赵景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点懒懒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好吧。 反正你不可以是主人,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度: “我才是。” 桑若初羞耻得把脸埋进膝盖里,后颈都露出来一小截,白生生的,像是夏天的菱角。她心跳莫名重了几分,小腹也无端发紧,两条腿绞在一起,脚跟抵着臀部。 上辈子她就知道赵景时这人有点坏,表面光风霁月,骨子里却偏偏带一点掌控的小癖好。 就比如他在跟她谈了,能入梦后,带到梦里面的皮带不是普通皮带,是订制的软羊皮,细窄一条,内衬铺绒,拍在皮肤上响而不疼,就是专门用来扣她手或是做什么的。 还总爱给她身上带链子,项链腿环什么的,嘴上说是叫“戴小东西”。 再后来 桑若初刚顶着江家假千金的身份进了豪门。 江家给她挑的第一个联姻对象就是赵景时,京圈赵家的独子。 她拿到照片的时候一愣—— 那不就是她网恋的京日吗? 桑若初以为她在网上用的假脸和假声音,赵景时就认不出来了。 谁成想,有一天他俩面对面相亲尬聊的时候,他们的恋爱软件上弹出个消息说 你和女朋友/男朋友距离您30cm 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默契地谁都没戳破。 实则是两边都看不上。 他嫌她被找回豪门做事小家子气, 她嫌他少爷做派傲慢得让人牙痒。 但谁也没说分手,就贪图网恋里那种隔着屏幕 的爽感。 所以上辈子那个阶段,他俩的关系是: 线上照常谈恋爱,线下并不想和对方处。 但那个阶层里玩的是很花的,有钱有闲就会追求极高的感官刺激。 有一天两拨人在一个露台上喝酒。 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提议玩酒瓶游戏。 说输了的,就把几只骰子放进半满的酒杯里,然后杯子搁在人腿中间,另一个人用嘴去叼骰子,彼此来一遍,谁点数大就可以命令其他人做事情。 规矩一说,有主儿的全摆手说不玩不玩,单身的一窝蜂起哄。 桑若初上辈子风流惯了,也觉得自己没那运气。结果酒瓶就正正停在赵景时面前,瓶口对着她。 桑若初有些想赖皮,但还没等说话,就看见赵景时单手插兜站起来,漫不经心地说:“若初不会这么不敢吧?” 桑若初抬眼看他。 他整个人被露台上的暖色灯照着,眉眼愈显浓丽。他本身说话声尾音又常带着京腔的懒,像是故意拿这个称呼把她架在那儿。 桑若初那天穿了条吊带裙,蓝色,开衩开到右腿中段,坐下的时候裙摆都要滑上去,能露出一整截白腻的大腿。 她本来就有点上火,被赵景时这么一激,干脆把酒杯搁在腿间,双腿微微收拢夹住杯壁,然后冲他勾了勾中指:“你来。” 赵景时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半跪下。 他一只手搭在她膝侧的高脚凳边上,把脸凑到腹部,温热的气息烫得她浑身发软。 然后,他蓦地低头,全场沸腾鬼叫—— “哦哦哦哦!” 桑若初羞耻得要死,只好低头看见他的后颈,看着他的脖颈处发呆。那上头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米粒一半那么大,非常勾人。 桑若初面红耳赤地看着赵景时头上的旋, 然后就听见了他舌尖卷起骰子的“嗒”声。 接着,他把那颗骰子翻了个面,舌尖稍稍一顶,六个点。 紧接着他又埋下去,去叼第二颗,第三颗。 他每低头一次,脖颈上的温度就涨一分。到最后那颗小痣几乎被脖颈上的红意吞没了,桑若初整个人也快化为一滩水。 赵景时微微退开,抬起眼,用那种狼子野心的幽深眼神瞧她。 他张开嘴。 猩红的舌尖上托着三颗骰子,排成一列,全是豹子六。 然后,他把骰子吐进旁边的空杯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了一句—— “豹子号。 看来桑小姐要答应我个条件了。” 周围爆出一阵疯狂的起哄声—— “呦呦呦赵哥!”“会玩会玩。” 后来他俩就谈了, 在那档子事上, 男人还故意换成中指勾她 气得桑若初把他踹下去说 “报复心这么强是吧?” 她也跟一些人偷摸抱怨过男人龙精虎猛太爱折腾,那些人却说有这样一位金龟婿,只是性子坏了些,又不去外头找旁人,没什么的。 但是明明就是超级XP恶劣啊! 再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和赵景时又没处的成,她又和一位高权重的男人当未婚夫,倒是快订婚了—— 不过,她并没有告诉赵景时这件事, 赵景时好像认为他们分手吵架了, 但还在拉扯阶段。 她飞机失事死了,自不必说。 至于现在,她没有去偷人家玉佩, 也没回归豪门,那就得是彼此的过客,就如潮水分行,各自平息于岸,旧信沉沙,再难涨满春池。 5. 第 5 章 对抗路未婚夫妻 日头大得总让人以为太阳是个淋浴头,不然怎么在淋浴头下面待一会儿是全身潮湿黏腻,在阳光底下站一会儿也是。 桑若初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辈子最好不要和赵景时有任何关系,这喂鸟的活也最好给它推了,省得天天见面。 想来,这东西本来就是别人撞了人给的补偿,退却补偿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她恐怕得多做其他几份伙计,才能把这辈子挥霍光的钱,原原本本还给受骗者们。 她还得照顾江怀谦, 怕是以后要薪尽自然凉了。 “怎么就失忆了呢!” 桑若初懊悔地抱着头。 她这几天也查过江怀谦为什么就那么恰好出了车祸,不查还好,一查更是悔死了。 桑若初重生的那天,正好江怀谦要赶去一家公司面试,因为她早上磨磨唧唧的,他赶过去时间就有些紧迫,赵家的那个司机要办一件事情,两人都急,就撞上了! 她痛心疾首: “我要那顿饭有何用啊!” 真是吃了男人的饭,就得养男人的瘫,还得跟18岁心智的男人,把子虚乌有的前任交情攀 早晓得,她就该用铁丝圈假装呼啦圈,捆住自己的肚子,省得天天发馋。 桑若初忧心忡忡地喂完鸟,又把几个笼子清理干净,这才出了赵家院子。 沿着胡同往外走,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赵景时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这个时间点,赵景时应该在京都而不在A市,难不成也是蝴蝶效应。 桑若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走到胡同口掏出手机,给自己认识的一个A市本地八卦通发了个消息。 【那个青阳路上的赵家什么来头? 他家少爷怎么会待在A市呢】 【嚯!小姐姐,你不知道吗?】 【赵家老爷子前两年在咱们A市投了个大项目,高新产业园,最近要开始有企业进来了 所以赵家那位小少爷最近就待在这里处理事情了。】 【再加上他马上过二十二岁生日,家里给他买了个轮船,还不知道游轮的,我们这是港口城市,就等着开过来了呗。】 二十二岁? 桑若初心里“哇”了一声。 对哦, 三年前,赵景时现在才二十二岁。 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时间线,每个人都比她记忆中小了三岁,人生经历与她记忆里的不同太正常了。 她自己呢,也才刚毕业没多久,也是二十出的年纪。 “我也才二十多岁啊。”桑若初喃喃了一句。 才二十多岁,哪怕做了蠢事也来得及回头。 就是江怀谦失忆这问题可是无底洞,康复费护工费全压在她身上。 她想做个好人,没钱寸步难行。 要是下周能抽到个有用的异能就好了。 桑若初在心里默默祈祷,最好能抽到能恢复人记忆的异能才好。 到家后,她坐到书桌前,摊开一本空白笔记本,打算做个计划。 第一,不义之财滚之滚之,她要把骗来的所有钱还回去,还得离开现在这家公司。 第二,人钱99,烧货总被骂欠槽,但像她这种穷鬼却是欠钞 现在她就是个普通牛马,是个人都能踩她一脚。 她要么考公要么考编,要么跳槽,反正她得给自己找个不错的能赚钱的工作。 片刻后,她用笔把考公两个字划掉了。 考公还是算了吧。 她上辈子干过那么多亏心事,虽然重来一遍可以修正,但她心里清楚,骨子里就不是规矩的人。 而且政审要是查出她曾经干过网络诈骗,不得以另一种意义吃上国家饭了? 怕是手上还得多两个国家品牌的银手镯了。 考编倒是可以想想。 桑若初翻出手机,随手搜了搜,翻了两页,忽然被一个词条吸引了目光。 【异能安抚师招聘启事】 她点进去一看,大意是说,帝国近年来异能者数量激增,部分异能者因为能力特殊,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由于异能者普遍骄傲, 排斥普通心理医生,所以出现了一种新职业,叫“异能安抚师”。 主要工作就是陪异能者聊天,疏导情绪。 工作性质跟心理咨询师类似,对象是异能者。 有五险一金,每个月到手一万,要求是异能者,可能会加班。 “属于编制吗?”桑若初犹豫了下,往下翻,最后看到一行小字: 【目前该岗位不纳入事业编制体系,属第三方机构聘用。待相关法案通过后或有调整。】 她有些失望。 上辈子她以为傍大款就是铁饭碗,这辈子老实了想要铁饭碗,愣是没找到。 但她转念一想:我有【麦高芬】啊,什么异能都了解点,要做确实有优势。 就是.... 桑若初叹了口气,她现在要照顾江怀谦,怎么加班呢? 生活稳定点后倒是可以试试。 当务之急是从网骗中抽身。 而抽身谈何容易? 她跟他们都还在“热骗期”,有些人占有欲还强,比如裴允祺。 她如果说分开,他绝对会千方百计当面问清楚。 那就麻烦了。 最好是犯错误,让男人们觉得这女的脑子有病,他们才会体面地离开。 实在不行! 她就装疯卖傻疯人院,国内国外两头旋,高低要和男人们断干净。 桑若初掏出手机,打算理理自己的鱼塘。 手指正要划开屏幕,窗外由远及近响起警笛声。 “呜,呜——” 桑若初偏头往外看。大路上开过去两辆警车,蓝红灯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哪个区出了事。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警笛声很快远去。 她缩回脖子,手机却自己震了。 来电显示:黑猫警长。 桑若初心口一跳。 “黑猫警长”这个备注,是她给那个“裁决者”男朋友起的代号。 裁决院是帝国负责管理异能者的官方机构,里面的人被统称为裁决者。 她上辈子太蠢,人家藏着身份,就以为人家是跟她一样是个小人物。 直到飞机被拦停,才知道人家在皇城里,都有可能属于一块板砖砸下来死三个里面最大的那个。 那边人轻声问:“宝宝,今天晚上能打电话吗?压力好大。” 桑若初小声问:“怎么了?” “牛派和马派最近争得很厉害,治安不太好。今天下午又出了两起异能斗殴,一直处理到现在。” 桑若初心软了一下,轻声说:“那你注意休息。” “嗯。但是……”他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想那个。” “哪个?” “你可以听我的声音吗?” 桑若初的脸“噌”地红了。她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之前有一次她晨跑时接了这人的电话,正在喘气,男人以为她在做别的事,沉默了两秒之后也开始喘。 后来她恶劣地逗他,让他“大声点”,他每次都听话照做。 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干,光听他的了。 之后偶尔也会互相玩这种,每次她都骗他,假假哼哼。 “可以吗,宝宝?”他讨好地问。 桑若初脑子里恍惚地想起濒死时的画面。 她当时逃上飞机时, 以为这个男人会是最生气的一个,毕竟她把所有人都拉进了那个群,明明白白是私德差。 他向来最清正,眼里揉不了她这种沙子,结果他却急声说: 【桑若初。】 【我知道你在哪趟飞机上。我刚调了你的位置。】 【你以为你跑掉,就能解决问题吗?】 【回来。】 【你不过是太年幼,懵懂无知地被那些坏人欺骗,以为跟他们相处好玩罢了】 【我觉得不全是你的错】 【就算你真有点小错误】 【你骗了谁,我替你去说。你欠了多少钱,我替你还。】 【以前的事情我可以都既往不咎,只要你只跟我好,好吗?】 接着就是飞机广播响起。 桑若初听到那句【裁决者00021】, 真的快跪了。 他们这个世界,裁决者的地位,跟地区跟数字大小有关。 数字越小,地位就越高。 她当时所在的省份是S省,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真的只是S省八万多名裁决者中的第21位,出场自带梨花飘落BGM 另一种更可怕,21这个数字对于帝国有特殊意义。 异能帝国曾四分五裂, 统一帝国的皇帝正是第二十一世 用21这个数字很有可能是“虚名”,只有拥有王室血脉或长辈身份极高时才可以用—— 换句话说,不需要知道他什么来头, 只需要知道人家身份很高,高到机场需要用21来代指,又确实能治你就对了! 当时的桑若初眼一闭心一横, 决定认命老老实实跟谢少衡好了——不好又能怎么办? 上面哪种可能,是她能招惹得起、敢招惹得起的? 别说让飞机掉头,拿飞机当二踢脚炸着玩,谁敢说一个不字! 她怎么也想不通, 这样的人怎么就被她某天抽到的异能【忽悠】给忽悠成了她对象。 那天的【忽悠】异能,难不成是神级的吗? 桑若初小心翼翼地说:“今天就算了吧。” 那边:“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对劲。” 男人听懂了她的委婉拒绝,语气压低了些:“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没有啦。” 桑若初连忙否认。 “就是觉得,我们老这样乱七八糟的,不太好。我在想,是不是该收敛一点。 而且……我上了年纪,是老年人了,不太喜欢这种了。” 那边困惑地“嗯”了一声:“你不是才二十几岁吗?法律规定六十五岁才算老年人吧。” 桑若初噎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胡说: “啊,就是觉得,还是柏拉图的感情比较适合我。 电话里搞那种,不太健康。” 那边一阵沉默,可她之前明明听得很起兴啊。 谈了好久了, 突然不太健康了是吗? 他们只是男女之情,没有影响他人,更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到底哪里不健康了? 难道真是他太过放浪。 想到这里,谢少衡蓦然愧疚起来。 他垂眸想 他是有些不好,他们之间确实亲密,可她到底是个女生,不应该聊这些,容易让她害羞,不太妥当。 应该更尊崇灵魂上的共鸣—— 可他之前跟她聊抓了几个罪犯、怎么处理的、打算去哪儿调研、学了什么理论,她总恼火地说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说他喜欢聊的东西太古板无趣,不如拍张他的照片给她看。 如今竟是改了性子,学好了么? 谢少衡思索着, 要不下次还是跟她讨论些庄重的事吧。 比如某市可能拆迁一块地皮,她能听懂,就能提前买下,帝国重新收购会给一大笔拆迁费,约摸几百万。 可他认真暗示了, 她总是听不懂。 女朋友傻乎乎的, 碍于身份他不能直说。 身份暴露,女朋友要么吓得半死连夜跑路,要么不再能如往常一般对他—— 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身份比他差的,战战兢兢趋炎附势,少有不卑不亢的。 身份如他一般的,性子高傲,虚伪有余真诚不足。 身份比他高的,自不必说。 < p>网恋也是瞒着的,被某些人知道了又要生乱。 他只是想作为普通人谈恋爱罢了 这也是他从未调查过女朋友的原因。 他喜欢女朋友喜欢他,不喜欢她敬畏他。他喜欢除去任何身份,有人能单纯喜欢他这个人。 桑若初又说:“对了,我要洗澡了,先挂了哦。”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惨白着脸哆嗦着手把电话挂了,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 桑若初! 你个混账! 你真是行啊你骗这种男人, 你最好祈祷他的身份比你想象中的再小一点点,不然你再有通天异能也斗不过真正的通天手段! 桑若初重新拿起手机,把通讯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她要确认这辈子都“招惹”了哪些人。 一边划拉一边心里默默点人: 裴云祺,沈渡洲,赵景时,江怀谦,谢少衡。 翻着翻着,她忽然停住了。 “少了个人?” 桑若初欣喜若狂,双眸睁大放亮,嘴角翘起。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真的少个人, 而且少的就是她最后给了未婚夫名分的那位! 她这时候跟他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还钱断绝关系都不用——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是清清白白的陌生人! 桑若初心头大安,美滋滋地把手机扔到桌上,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浑身火气乍然消失。 少招惹一个,就少一份麻烦。 那人是其中脾气最差的,若说江怀谦是个圣父,那人就堪称是个教父! “而且...可能是他巧取豪夺的我啊。” 桑若初抿了抿唇,她并没有怎么认真勾搭那人,但那人老说她勾搭他,她本性又摆在那, 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无形中勾搭了,最后也就认了。 重生后一想,总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对... 第一次见面跟她打招呼的, 其实是他, 偶遇,顺势约会也是他, 包括求婚——她没想求婚,也是他先拿着她的日记,用质问的语气说: “我看见你日记了。桑若初,你喜欢我啊? 你怎么能叫我老公呢? 虽然约了很多会,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吧?” 然后发表了一通只有他老婆才能管他的操蛋言论。 她气不过,才气得说:“那有本事结婚啊。” 这辈子细细想来,总觉得他是巧取豪夺 又一想,又不太像 太奇怪了 她摇摇头,不想了,反正这辈子没有交集了。 ..... 北半球某处海域, 海面浪涌起伏,霜雪从空中打下, 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影猛然从水中破出,先呛了一大口海水,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他趴在一块门板上,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海水,又“呸”了一声,吐出一颗残缺的牙齿,仰起头望了一眼满天星。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快意: “哈! 怎么一睁眼,就重生到了最狼狈的时候?”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青紫的勒痕和淤伤交叠,明显被长期捆过。 摸了摸后脑勺,果然肿了一个大包,不及时医治,圆头怕要变成扁头。 这个时间点,他还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被他那位大哥亲自安排“意外”扔进了海里。 “啧。”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回想着上辈子的事,想着抢占先机,怎么对付曾经的仇人,怎么夺权。 想着想着,眼前突然划过一张女人的脸。 桑若初。 上辈子,得知她死讯后,群里真是疯了,其他人神色大恸,痴狂行为令人心惊肉跳。 一切消息在姓谢的那位家里人来了之后被抹除,相关人员被禁止讨论。 他当时接到消息,只是“哦”了一声,继续跟人谈事情。 旁人看他波澜不惊,私下议论说“果然这位爷心硬如铁,女人死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后来有人试探,他漫不经心地说:“死了就死了呗,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实际上,他整夜整夜地生气, 人怎么能这么蠢?她到底为什么那么蠢? 小猪站在她面前都宛若爱因斯坦转世。 撩了就撩了,大不了跟其他几个分了,跑什么? 她还是千古倒霉蛋, 碰上了罕见的空难,尸骨无存。 生气着生气着,又觉得她还是死了好,这种蠢货就是容易让人心绪难安,死了反而清爽。 死者为大,他又自认还算有点心肠,便顺带肘击了其他几个,把人在国外的身份搞成了他的“亡妻”,虽然是狠狠被扒了层皮。 他后来可能是因为疲劳, 心脏一痛就翘辫子了。 他怀疑, 他可能也是被桑若初克死的。 他合过他们的八字,里头有点阴差阳错,她还很克夫。 他定然是被她蠢死的。 既然如今重生一世,知道这女人就是个滥情的主儿, 他可不愿意重蹈覆辙了! “哈哈。” “桑若初啊桑若初,你这辈子可骗不到我了!” 因为大笑着,海风呼呼灌进耳膜里,耳朵也呛出血来,他毫不顾忌继续自言自语: “这辈子我肯定不去A市。” “绝对不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绝对不做她的未婚夫。” “我们定然也没什么夫妻缘分!” “哈……我要再跟她好我去死。” 话音刚落,一个浪头扇过来,他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呛了第二口海水,整个人差点又被带到海里去。 他一边咳一边骂了句脏话,起身往上走, 活像是只水鬼爬上了岸。 6. 第 6 章温柔舍友竟是腹黑变态 前未婚夫也重生了这件事,桑若初是毫不知情。 如果她知道,她绝对会立刻拔腿跑路,飞到他找不到的小众国家住一辈子 因为宁仲夜这个人,他的人生经历和成长背景就与常人不同。 他被母亲遗弃在月亮街,5岁被当地一家福利院收养,7岁当地福利院被法院起诉存在虐待儿童嫌疑,运气是买冰红茶都能抽出“倒扣一瓶”, 然后,他就在街头流浪,成为那种招猫逗狗的teenager 又因长相被有特殊癖好的一位领主盯上带回府邸,一周后,领主因意外失火死。 他还被怀疑成嫌疑人送进入狱, 在入狱身体检查时,被发现身份有蹊跷!被伯爵认回, 没爽快两天,又被大哥爽快地推海里了。 但他这人,一向如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没被淹死,反而飘到纳西里耶的谢赫港 纳西里耶那处战火连绵不休,对于宁仲夜却是如鱼得水,他一开始被抓去当壮丁参战,但因为前线溃败死亡人数众多, 他第一次接上级电话,上级就说:“什么?全死了,好,我将认命你为临时班长,你带领你们还活着的几个人进行反扑!” 宁仲夜朝电话竖了个中指,硬着头皮开始反击。 却不想一路升任成高官。 之后,纳西里耶停战,他甚至仅以28岁的年龄,被颁布了纳西里耶最高奖 这也是桑若初被他指责勾搭他,懵懵懂懂地就认了的缘故之一。 她潜意识里怕她要是不认,下一秒眉心就多一颗红点, 不是观音痣,也不是小时候元旦晚会老师往人头上点的廉价红点,是价值25w狙击枪的小红点呢。 其他人跟他站一块没多久,身上都要冒出灿烂金光,直接衬托地要成佛了。 —— 暖天下了一场太阳雨。 那太阳还挂在天上,雨水却淅淅沥沥地倾倒,金光和雨丝搅在一起,像演唱会的金色亮片一样落下。 桑若初裹着雨披骑着电驴从雨幕里冲出来,口中骂着 “局部有雨...怎么,这局部是我全身啊。” 还是古代好,钦天监都是九族严选,预测不准就喷口水往大砍刀上面,咔咔咔咔咔 到了医院门口她跳下车,车钥匙都没拔,提着手包就往里跑。 而上了楼,护工大姐在走廊正好瞧见她,就把她拉住,压低声音说: “桑小姐,江先生还是不吃饭” “一个大男人吃饭猫一样小,早上没吃,今天中午也就喝了半碗粥! “您猜怎么招, 我让他吃点萝卜干也好 嘿,他就说我咸吃萝卜淡操心,嘿!” 桑若初柳眉一蹙,眸迸怒意,她心想人家说吃多了萝卜爱放屁,江怀谦纯属是少吃了萝卜,说话屁都不是 人家让他多吃点还不好? 她气势汹汹地推门进去。 江怀谦正靠着枕头,微垂着脑袋听着音乐。 桑若初冲上前把他耳朵里面耳机摘下,质问说: “我听说你今天又没怎么吃东西?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不想吃呢?” 活祖宗你现在不多吃两口,马上死了把排位摆在那,香火都你被野鬼偷吃了! 江怀谦把手机搁到一边,撑着床垫坐直了些。他腿上还缠着纱布,一动就会皱眉。 他看着她说: “我想出院。” 桑若初脱口而出:“不行。你身上还有伤,腿上也是,医生说要观察……” “太贵了。” “真的,太贵了。” 江怀谦转头环顾了一圈病房,窗明几净,单人套间,床头摆着鲜花,时时轮换,空气里甚至有淡淡的香薰味儿,知道他喜欢听歌还拉来了一套k歌设备。 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他的眼里常常溢出常人难以理解的担忧,他说: “这种病房一天很多钱吧? 还有那个给我按腿的师傅,一个小时两百八。 那个护工姐姐,我看了一下价目表,一天一千多啊!你一月的工资怎么周抛给我用了?” “咱们家没有那么多钱吧?” 桑若初当然知道日子窘迫,赵家的那个司机工资虽然不错。 但最近刚好累死累活找关系,给他们家女孩送上了贵族学校,还有房贷车贷, 前前后后给他们也赔了近十几万,还要包江怀谦的部分治疗费,是再也赔不起什么了。 那司机哭着说 “桑小姐啊,真没招,我上有老下有小, 本来要是孩子不上好学校还有点钱,现在真没了,您就算把我浑身皮扒了也扒不出一个子儿 唉!” 加上江怀谦这种特殊的失忆,他智力正常,看起来还能正常行动,评不上什么伤残认定,又少了一笔钱。 所以桑若初要是真能从司机身上扒出钱,可真是当代最伟大的炼金术师了,她只好自己先贴着。 她说 “何律师那边给钱了,你不用操心。” “那钱也并不太多,我查过了,你以后还要吃饭、还要交房租,你一个人怎么撑?请那么贵的护工干什么?请个一般的不就行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有点急,语气有点恨她不会过日子。 “我皮糙肉厚的,摔一下算什么?腿又没断还能动,一点点伤需要按什么,以前高中打球崴了脚,我都没去医院,自己抹点红花油就……” “江怀谦。” 桑若初打断他,她走到他的床边上,撑着手看他,语气郑重。 “你身上不能留伤疤。那太丑了。” 江怀谦哑然失笑,他一个男生难道还怕身上有疤痕丑吗? 可任他说什么,桑若初都很坚持,“你身上不能留任何伤痕。” 她想起了江家父母。 上辈子顶替身份住进江家,就真被他们当成丢失多年的亲生女儿疼爱。 不仅享受荣华富贵,还有爱意滔天。 从进入江家后,母亲就哭着说她从小没待在妈妈身边,会给她温柔地梳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也给她亲自做饭。 父亲不善表达爱意,在她一回家后,就往她名下转股份,打钱从不手软,实打实地好处往她那边落,还发誓说过就算她是女孩,也绝对想办法让家里亲戚沾不到她一点财产。 父母也常常担忧她孤独无依,各种宴会都会探寻哪里有品行端正的青年才俊。 给真正孩子的爱怕是会更多吧。 桑若初用力眨了一下眼,怕滚烫的眼泪掉下来。 她就算心里有隐秘的嫉妒没什么道理,这些原本该是他的。 而她想要他回去江家时,是一个健全健全白白嫩嫩的人,这样江家父母就不会心疼了。 “总之你别管了,就这种,该住住,该治治。” 江怀谦看见她眼圈有点红,以为她被自己说生气了,心中酸涩,就泄了气似的靠回枕头上,闷声说: “我真的没有钱吗?” 桑若初想了想: “应该没什么钱吧。” 你要是有钱,能跟我合租? 这年头有钱不一定是真的,但没钱的一定无比真诚好不好。 江怀谦:“可能有一些,你能不能回家一趟,帮我把电脑拿来?我找找。” 他知道自己肯定有一笔钱。那是他初中暑假的时候,在街上碰见一个小孩溺水,他救了人出来,那家人后来找到他,硬塞给他一张卡,说里面有5万块,是谢礼。 他那时候跟自己说,这是他人生第一桶金。他要攒着,等以后真的有钱了,把本金翻几倍,再捐出去。 这样那笔钱就圆满了,从善而来,往善而去。 只是他不确定以后的他会不会用。 桑若初不太相信里头是有钱的,就应声说好。 第二天一早她回了趟出租屋,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又急匆匆赶回医院。主管早就连打三个电话催她回,她在病房门口把东西搁下,冲江怀谦喊了一声“你自己先看看,我下班再来”,就转身跑了。 江怀谦轻轻点头,他打开电脑,电脑跳出个密码框。 他试着按了几个自己常用的密码后,屏幕亮了。 他慢慢翻着文件夹,大部分是工作文档,简历,还有一些游戏存档。 但是很快,他就找到一个叫“学习资料”的加密文件夹,弹出一个密码框。 里面有好些文件夹,他随意点了最上面一个,就看见里面跳出了满屏的照片, 照片自动跳到第一张,那拍得是桑若初看电视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散在脸侧,嘴唇微张,露出点粉色的舌尖。 而江怀谦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后背的皮肤底下就涌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紧接着,七八条半透明的淡粉色光晕的触手从他后背同时探出来,用尖端向前轻轻一探,移了移鼠标 照片上面立刻跳出一行字 【因为舌头和口腔是敏感点,亲密行为中很容易吐舌头。为此很自卑。】 江怀谦:“……” 照片和奇怪的事情先放一边去,他其实知道这像触手一样的东西, 这是他高中时觉醒的异能【触识】。 当时月考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脊椎骨全是水, 当时还以为是考试紧张流了很多汗,后来冲到厕所里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些像果冻一样晶莹的触手 他沉默地看着他们,那玩意儿也翘起来盯着他,半天后绕起来用触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它简直是青春期男生的噩梦,因为它说白了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触手。 能吃东西,虽然他不怎么用它吃,那东西吃太快了往往没尝到味道就没了。 也有触觉听觉等,但都更为敏感些。 甚至它还有繁育异能! 在帝国异能分类里,像这种异能被称为【拟物态】。 《帝国异能法》则规定,异能只要附带繁育功能,一 律被划为“第二繁育器官”。 当时给他检查的医生笑眯眯地看了他的触手,还调侃说“小朋友发育得挺好”,其他护士哄笑起来, 他则站在原地爆红着脸,手足无措。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把触手放出来过。 因为实在是太羞耻了。 漫画里是经常会出现这种东西的,缠在某些角色身上,旁边往往还配着“呜咽”“不要”“好奇怪”之类的字眼。 在其他读者眼里,可能更会关注被承受方,但他是会关注触手方的—— 每每看到那些触手“作恶”,他作为同类,就会羞臊不已。 心里想着“怎么可以这样,那都不是用来繁育的那只触手,干嘛还要去欺负人家” “没必要故意膨胀自己吧…” “好下贱,变化形态太过分了吧” 江怀谦根本不敢多看那些深夜档漫画,他的触手看见别人那样,就会精明地偷学,变成乱七八糟的形态 所以他拼命压制,让那些触手缩进他的骨骼缝隙里,安安分分地待着,像冬眠的蛇。 他也从没查过别的异能者有没有类似的困扰,因为搜出来的关键词里肯定会有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他只能假装自己的异能不存在,却没想到现在它们冒出来了,还用鼠标找出了曾经的自己过分的批注 他的脸唰地红起来了,发现旁边居然还有批注: 【所以很喜欢给她做饭,煮粥的时候会故意弄热一点,她就会吐着舌头说烫 江怀谦眼神闪烁,仓皇地划到下一张,这张是她站在厨房煮面,背对着镜头,要弯腰拿碗,所以衣服下摆被提上去,触手又点了点 【腰很细,59.2cm,比较怕痒掐过,她当时直接发抖弹起来了】 【她其实有点锻炼习惯,所以腹部有浅浅的马甲线,但吃完东西会鼓起来一小块,很可爱】 江怀谦胸腔里的心跳声轰然炸开,他喘了两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一层薄汗。 他局促地从照片里退了出来,然后重新点了一个新的文件夹里的东西。里面跳出来的东西却更让他吓了一跳,那里头好像是他的日记,最新的就是他出车祸的前几天。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她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多点呢。 最近听见她有的时候会跟男人打电话,那些男人是谁呢? 呵呵。。。 有一次我假装不在意地问她,她说是朋友,还用一种炫耀似的口吻说“人家很有钱的”。 哦,有钱,要是我也能很有钱就好了,我很喜欢她,有钱都会给她花的。虽然听上去像画饼或是笑话。 很焦虑最近一直很焦虑,脑袋总疼。 我要是能找到很好的工作,这样多给她花一点,是不是就能不老跟别人聊天了? 最近有好几个节日,想约她出去玩,吃饭玩一些景点,互送礼物… 礼物? 突然想起,她是不是会买礼物给其他人啊? 不要啊,好烦躁,干脆找个理由,什么物价飞涨什么房租涨了先把她手里的钱收点来,后面再给她,我一点点都不想让她买礼物给别人。 她不爱我,她当然不爱我】 啊,江怀谦的心情也为里面的内容低落起来。 她居然会频繁和别的男人聊天吗? 可她明明是他的女朋友啊。 他觉得,未来的自己会很介意很厌恶这一点,不然不会阴阳怪气地说呵呵,还打这么多句号。 他只有在气疯了的时候才会这样说话。 那后面关于经济状况的话,更是让他的心绞痛起来 钱钱钱! 在金钱社会,没有钱就寸步难行,没有钱就不够讨人喜欢。 钱这种东西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像泉水一样,从地底喷出来啊! 江怀谦想着想着,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未来的自己深爱着桑若初,最近因为自卑,根本不敢去问女朋友有没有别的男人! 但二十多岁的江怀谦不太敢, 十八岁的他却是敢的! 只是直接问好像不太好,他就拿起手机斟酌了半天,又细细地翻了翻桑若初的各种社交账号。 发现他们俩没挂情头!也没绑定关系!空间里也没有官宣自己!没有双人合照!xx荣耀里也没有情侣标! 江怀谦冷哼一声,给桑若初发了条旁敲侧击的消息。 【女朋友, 我们怎么都没有合照啊?】 女朋友别是想在外面搞单身人设吧? 那边很快回复,语气困惑:【合照?哪里来的合照。你应该连我照片都没有啊】 江怀谦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电脑,迟疑了几秒,从照片里挑了几张不那么过分的一股脑发过去。 【有啊,怎么没有?】 【很多呢。】 桑若初消息回得很快:【多少张?】 江怀谦老实打字:【1537】 7. 第 7 章 你看过别人的触手吗? 桑若初蹲在公司的茶水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张照片,浑身发凉。 这见鬼地是哪来的照片? 这些照片里她的表情无一例外是自然放松的,完全没有对着镜头的知觉,她记忆里也没有江怀谦要给她拍照的内容,那么就说明拍照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 江怀谦在偷拍她!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拍了上千张。 桑若初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努力回想和江怀谦合租的那段日子。 她那时觉得他是个善良纯白的小天使,如今看着这些照片,心里发寒。 桑若初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个晚上。 当时他突然抬起头来,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凑过来吻了她。 她一直以为是他喝醉了! 现在想来,他吻她是轻轻贴了她的下唇,然后才开始深吻,最后两人滚到了床上,他还那么有劲搞了那么多次。 如果他酒量真的不好,当时醉得不行了,应该是根本没办法发生x行为的! 他说不定根本没醉透,只是顺势而为。 而江怀谦见桑若初迟迟不回自己,心想 可能是害羞了吧。 毕竟男女朋友虽然同居了,但也终究不是夫妻,亲密是亲密,但程度还不够。 她大概是没想到他居然拍了这么多,一下子慌了神,才不理他了。 江怀谦嘴角弯了弯,觉得她这样还挺可爱的。 他又找了找,发现电脑里还有一些零散的文字,那种文字的语气很幻想也很怪, 【今天把她按在灶台旁边了,她一直说疼,后来面糊了,我们叫了外卖。】 江怀谦唰地睁大眼睛赶忙跳过,往后翻的速度越来越快,内容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直白, 每条后面还跟着日期,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一条,时间跨度从合租的第一个月一直持续到上个月。 他们绝不是什么清汤寡水的关系! 江怀谦实在忍不住了,拿起手机打字: 【女朋友,我们平时…?█??█?的频率大概是多少啊?】 隔了大概半分钟,那边回了。只有一个字: 【?】 【问这个干什么?】 桑若初困惑地想,他们有个鬼频率啊。 江怀谦看着那个问号,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紧张地说: 【因为我现在腿不能动。】 【怕你寂寞。】 桑若初:【额……其实我们当时关系倒也没那么亲近。】 【就一次。】 还是上辈子。 江怀谦眉心慢慢拧起来,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按照电脑里面的记录,起码上百次。 他急切打字 【可是我记得家里有一盒那个啊。】 刚才那些文件里写了的 【那个。】 【在沙发底下放着的,总不可能一个没用吧。】 桑若初:“怎么可能!” 她跟江怀谦上辈子那天晚上根本没用过任何保护措施,他醉醺醺的,她自己也脑子发昏,两个人糊里糊涂就滚到一起去了,事后她才鬼鬼祟祟去的药店,然后才认得亲! 她下班之后没去医院,先回了出租屋。 推开门后, 她没换鞋,直接蹲下来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看。 底下灰扑扑的,有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去的小东西,还有她的一根小皮筋 她伸长了手臂往里掏,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塑料盒子,慢慢拨出来。 一盒的保护措施,还是综合款的,12只,盒底印着生产日期,是她合租不久后买的,保质期三年。 桑若初蹲在地上,举着那盒东西,后槽牙慢慢咬紧了。 狗! 江怀谦个狗! 亏她还以为他是清纯小白花。 亏她上辈子还在想, 跟男人意外滚了没法收场,那还不如去认亲呢! 结果,别说收场了,要是她没跑,江怀谦怕不是都要开始布置婚礼现场了! 那天晚上, 也不仅仅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偷偷流落在外的太子爷的玉佩! 而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流氓男人趁着醉意,欢天喜地地凑上来亲她 只是因为不知道桑若初的目的是夺玉佩,加上没想到还有异能,所以才棋差一招!!!她还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她回家晚了,客厅灯关着,她摸黑换拖鞋,脚踢到沙发腿,被绊了一下。 她当时好像听见沙发那边有什么动静,很轻的一声“咔”,她以为是老鼠,第二天还问他家里是不是闹耗子。 他说没有,她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东西怎么那么像皮带扣上的声音,他别是在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正好撞上自己回家了吧—— 他这个人其实不怎么爱坐沙发,一般坐沙发的都是自己,谁知道那天坐上面在想着谁。 桑若初双手捂住脸,骂了一句脏话。 他个bt,他被自己夺走了人生也是活该!!!他失去记忆变成18岁小傻子也是活该。 桑若初气愤地转身,把那盒东西塞进外套口袋里,快步走到楼下大垃圾桶旁边,拉开门,啪嗒一声扔了进去。 盖上盖子,她回到楼道里,喘了两口气。 晚风从楼道窗口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往后飘。 她慢慢直起身,抬手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当初偷他玉佩到底要干什么? 她直接告诉他真相,然后让他在本就痴迷于自己的情况下,多几分感激,随便谈几天恋爱, 还怕搞不到钱?! 桑若初气得胸口发闷,她噔噔噔地找到自己的小电驴,然后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左钻右窜,活像一条泥鳅。 江怀谦正靠着床头看电脑,屏幕上是那些照片,他听见门响抬头,嘴刚张开一个“你”字,就被桑若初的动作噎了回去。 她两步跨到床边,弯腰一把攥住他病号服的领口往两边一扯,露出胸口。江怀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都红了:“你干什——” 桑若初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红绳扣着的玉坠正贴在他锁骨正中的皮肤上。 她伸手,指尖勾住红绳,轻轻一挑就把玉坠从衣领里提了出来。 “给我。嗯?” 江怀谦顿了一瞬,他看着她的脸确认说 “这个玉坠?” “嗯。给我好不好。”她的指尖勾着红绳轻轻晃了晃,玉坠在两人之间来回摆荡。 江怀谦垂眼看那玉坠。那是养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他贴身戴了十几年,洗澡都不会摘下来。 他攥住玉坠,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犹豫了一秒,然后他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 他伸手,绕过桑若初的脖颈,把红绳从 她头顶套下去。 “行,我给你。但是这个不值钱的,只是对我而言值点钱。” 桑若初低头看了看坠在自己胸口的玉佩,没忍住笑了一下,心想那你可真是不识货,这玩意儿在黑市上挂了多少年,多少人前仆后继造仿品想去认亲,结果你说不值钱? “你确定给我?万一它值十万呢?” 江怀谦点头:“嗯。“ “一百万呢?” “嗯。” “一千万呢?” 他还是点头,温柔地笑。 桑若初试探性地把声音压低 “那一个亿呢?” 江怀谦忽然笑得肩膀轻轻一颤,他下巴微抬,嘴里的回答干脆利落: “不行。” 桑若初的心凉了。 你看吧,财帛动人心。 嘴上说得再好听,真谈到一个亿,还不是原形毕露了?她撇了撇嘴,手指已经勾上红绳准备把玉佩取下来还给他 江怀谦的手忽然扣住了她的后颈。 桑若初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微微侧过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廓。 他说: “只能给你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桑若初往后撤了撤,偏头茫然地看他。 “为什么?” “因为你是亿里挑一,而且我要跟你长长久久” 桑若初听到这情话,看着那双缱绻温柔的眼睛,心脏蓦然重重一颤,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江怀谦脸色一沉,八九条半透明触手从皮肤底下同时炸出来,同时昂起头,在空气中一顿,然后齐刷刷地朝桑若初的方向飞了过去 两条缠上她的腰,两条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轻轻拉住,往回一带。 桑若初被那股力道拽得重新回到他面前。她低头一看,然后猛地抬头。 这是他的异能! 她当然知道他有什么异能,毕竟上辈子那一晚,她印象最深的其实不是他吻她,而是她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搂着。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手,但后来想想,人的手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只。 而且正常男人根本撑不了那么久,她上辈子风流惯了,虽然知道她相处过的几个都不太正常,但也听小姐妹们讨论过正常的。 她当时还以为这人是天赋异禀,后来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作弊。 桑若初低头看着腰上的触手,骂道:“放开放开!谁准你露出来的!你是暴露癖吗?!” 江怀谦手忙脚乱地想收回触手,但那几根东西黏在她身上黏得死紧,完全没有要松开的自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它们自己就冒出来了,我没想——”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怎么这么骂他? 普通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这是什么”或者“见鬼了 但她直接骂他暴露癖,说明知道这东西有繁育功能。 可普通公民根本不知道“拟物态异能附带繁育功能就是第二繁育器官” 也就是说,桑若初不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除非她是异能者有可能涉猎或者直接见过,可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异能者—— 那么她就是见过! 那么见过谁的还用说吗? 日记里说她总是跟其他男人打电话,聊得热络! 江怀谦垂眸,哑声问 “怎么,他的触手是比我多吗?” 8. 第 8 章 “什么触手多不多?” 又不是要去克苏鲁世界当邪神,考虑什么触手多不多。 桑若初瞥了瞥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触手,忍不住笑了起来,腮边的肉轻轻地鼓起来,活像一瓣粉桃花被风一吹,就顶起两个软乎乎的小包。 她想,真正的触手都应该是滑腻狰狞,肮脏可怖的 你江怀谦呢,触手透亮粉嫩,跟珊瑚一样,不仅没什么威慑力,还一看就是顶级小处男。 不过,她还是不太能理解江怀谦说的这句话... 她说完话后,便歪头往江怀谦那边凑了凑,眼藏困惑地看着他。 而江怀谦睨着她那副无辜模样,说: “装可爱也没有用。” “你是不是觉得别人的触手比我更多,所以经常和人家聊天?” 桑若初觉得江怀谦果然还是脑子被撞坏了,说话像在做梦一般,她不怎么听不懂,她问:“什么别人” 江怀谦眼眸一沉,以为她还在袒护“奸夫”,心里别扭起来,声音粗了几分: “你经常打电话的别人啊。” 听到这话,桑若初咬唇惊异,她这下知道江怀谦说得别人是谁了! 她在和江怀谦合租的时候,可没少和其他几个冤大头打电话,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些人 但这辈子他记忆不是回到十八岁了吗?怎么还记得她跟别人煲电话粥的事? 是恢复了点记忆,还是记忆残存…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面上却半点不露,反而仰起脸来,用一种淡然的眼神说: “老板呗,我打给老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老板很垃圾的。最喜欢烦我们了。” 她说着还翻了个白眼,活像真的在抱怨上司。 江怀谦的触手松了松,但表情依旧狐疑, 他脑子的记忆停在十八岁,但又不是傻了,自己日记里描写的明明应该是女朋友和“奸夫”聊天, 可惜他没有证据。 桑若初看出他还在犹豫,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缠在她腕上的触手尖儿。 “我反正除了你,没见过有触手的人。” 江怀谦眼皮一掀,语气冰冷:“那你刚才怎么骂我暴露癖?” “正常人不会知道这种异能拟态属于繁育器官,而你却一看到就知道。 一些异能者可能会处于好奇去查资料,但你只是普通人。 你若不是见过,是怎么知道的。” 桑若初没想到居然是这事出了问题,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嘴快,面上却笑了一下,镇定地忽悠起来 “有病。” “因为我跟你滚过啊。” “当然知道你的触手干什么的。” 闻言,江怀谦的睫毛猛地一颤,那八九条触手齐刷刷往回缩了一截,缠在她腰上的那两条也自然放开。 他震惊地说 “连它也用上了?” 桑若初偏了偏头,哼了一声。 “嗯,用上了。” 江怀谦突然理不直气不壮起来,他往被子里缩了半寸,露出在外的脸颊已然爆红。 他说: “哦。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桑若初看着他这模样,为了彻底打消他的疑心,一咬牙,伸手捞了一条粉色的长果冻上来。 她轻轻俯首,嘴唇贴上了那条触手尖儿,蜻蜓点水地吻了下。 那条触手猛地绷直了,江怀谦往被子里一缩,后脑勺砰地撞到栏杆上,疼得喉间也溢出短促的喘声。 “你……” “你怎么这样。” 怎么能那样亲他。 桑若初直起身,润了润嘴唇,冲他摆了摆手。 “好啦那我走啦。” 江怀谦恼羞成怒地目送着她 “好。” 好过分啊!好过分!女朋友太过分了!居然直接亲他的异能拟态!还根本不看是哪一条触手就亲了! 天啊,现在这条可是专门用来撕扯东西的触手,是工具! 根本不是用来亲的! 如果要亲的话应该亲他左边第三根才对! 现在这条被亲了,肯定不会乐意老老实实撕扯东西,就会试图变化成求欢的触手, 而那会刺激他的身体和精神,让他处于一种可怜的焦渴状态。 简单来说—— 正经的触手被伴侣亲亲了 就会变得放浪起来! 他整个人也会不对劲起来的。 桑若初并不知道这一点,不然她恐怕会后悔亲吻,她转身推门出去,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面那枚玉佩。 然后用手按了按那块玉,把它塞进领口里。 她并没想拿走。 这辈子她没想偷他的身份。 她就是有点气不过, 也没想到自己在上辈子的江怀谦眼中,居然也是个猎物。 桑若初心中后悔, 她感觉她上辈子确实有点蠢。一个年轻小伙跟她合租,洗澡后时不时上衣也不穿就出来了,饭是他烧,垃圾是他倒,还负责客厅等的卫生,A的钱也不算多 男人明显对她起码是有点意思的吧。 但桑若初上辈子确实没想到这一茬,她没什么合租经验,还以为单纯就是舍友这个人比较温柔。 现在想想,当老婆养的确实很温柔吧。 桑若初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玉佩上。 这玉佩她拿走其实还有个考量,这医院是私立医院,里头住的权贵多,万一有人认出来,会多生事端。 父亲母亲是好人,但家里亲戚却是豺狼虎豹,就惦记着江家大房的财产。 上辈子她作为一个女生回去,江二叔三叔一家,表现得非常迫切地想把她嫁出去,还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实际上就是希望她拿走一小部分财产,与剩下来的大头没什么瓜葛。 而江怀谦是个男性,没法“嫁出去”,那么恐怕是要暗害。 反正知道江怀谦的存在,就绝不会让他好过。 她先替他保管,等时机合适再还出去吧,现在给他戴着就如三岁孩童抱金招摇过市。 第二天早上桑若初刚进公司,就看到那邱主管横眉冷眼地站在工位边上,看见她进来就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身上。 “桑若初你到底想不想干了?” “三天两头卡点到公司,你自己数数这个月第几次了?” “还有夏姐那批数据,昨天下午要交的,不是说好的跟胡馨月一人一半的吗?人家搞好了,你的呢? 人家还是个实习生!你呢?!” 桑若初被骂得狗血淋头,她抹了把脸 她记得那批数据,她昨天中午就做完了啊! 当时胡馨月坐在她旁边工位上,她又记着想江怀谦那事,就把文件拖进共享文件夹,顺势扭头跟胡馨月说了一句。 “我那份好了,你帮我交上去呗。” 胡馨月当时正在摸鱼刷手机,“嗯”了一声。 桑若初以为自己省了事,就关了电脑下班了,结果现在主管居然说她没做? “怎么可能?给我看看文件。” 桑若初眉头拧起来,强行抢过主管手里的那沓文件翻了两页。 然后她猛地转头看向胡馨月。 靠! 那上面数据是她做的那部分啊! 什么时候变成她胡馨月的了?! 胡馨月坐在工位上,低着头假装在敲键盘,但用余光飞快扫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桑若初心里一沉。 她转身回自己工位,掀开电脑屏幕,打开聊天记录翻到昨晚。 系统显示有一条撤回记录,就在她发出文件之后没几分钟。 可她怎么可能撤回文件? 恰好自己的工位就在胡馨月旁边,密码还是公司统一初始密码,谁都没改过。 她要是怀着坏心思,拿到自己做的那部分,又故意撤回,确实能做到几乎天衣无缝! 毕竟众人只能看到个撤回记录,谁知道那原本消息是什么。 就算说她桑若初先走了,查监控什么的,他们这边监控前些天就因为电路维修,被断了。 只要她胡馨月咬住不放,她就毫无办法。 可那就是一份文件而已 牛马何必为难牛马,还要这般使坏? 桑若初把这一切串在一起,后槽牙慢慢咬紧了。 她翻了翻文件,站起来,回到邱主管面前,把那沓文件拍在桌上,指头戳着其中一页的斜体标注。 “这数据是我的。” “你仔细看看,这个注释格式整个组只有我用。胡馨月从来不用斜体。” 邱主管低头扫了一眼,看了看胡馨月,冷哼一声,说: “是吗,但你怎么证明是你的?这东西我也能做出来啊,很多人都这么做的啊。” 胡馨月听了这话,像是被点醒了似的,抽抽搭搭地说 “对啊,斜体谁不会用?” ??? 主管拉偏架了? 桑若初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唱一和打得猝不及防,她抬眼瞧向邱主管。 邱主管今年约摸是四十五六岁,头顶剩的头发并不多,脖子后面还有一圈被衬衫领口勒出来的肉褶,皮带扣下面坠着一小片肚子。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胡馨月的肩膀,安抚地说 “行了行了,别哭。” 胡馨月低下了头,又抹了下眼泪。 邱主管转过头来看桑若初,表情拧着,嘴角往下撇。 “小桑啊,你非要说这数据是你的,你有证据吗?聊天记录?邮件抄送?你什么都没留,现在张口说人家偷你的,你说得过去?” “谁交上来就是谁的。”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了一声:“对啊,你自己不留底怪谁。” 又有人说:“胡馨月一个实习生,人家怎么可能偷你的?” 桑若初则看着邱主管和胡馨月,第六感突然被触动了。 她上辈子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 分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她的吃饭本事。 邱主管和胡馨月之间那层东西,她认真想了几秒,一眼就肯定了—— 这两人怕不是有事吧。 而且最近公司还说要裁员,名额还没定。 胡馨月是实习生,转正名额就一个。 如果她桑若初走了,胡馨月就是最自然的替补。 好歹毒的心肠。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邱主管以为她认怂了,哼了一声,正要转身走人,桑若初抬起头来,勾起嘴角。 “邱主管, 邱引奇先生。” “你老婆知道你和胡馨月的事吗?” 只这一句, 邱引奇的脸霎时从红褐变成了灰白,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胡馨月也抬起头来脸色苍白。 “你他妈胡说什么!桑若初你造谣!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邱主管吼道。 桑若初笑了一下: “行啊,你去告我呗,我大不了蹲几天号子,闹大了你可是要妻离 子散的。 怎么, 自己干了龌龊事,还怕别人知道啊? 人家是人越老越值钱,您是人越老越不要脸啊。” 邱引奇神情大变,一双眼惊骇地望向桑若初。 她怎么知道? 她怎么那么笃定自己和胡馨月有事?! 桑若初冷眼看他,她这周麦高芬可是只能说真话,既然她能说出来,那就是真的。 她转头看向旁边工位刚才帮腔的吴姐,想起了平时藏在肚子里已久的秘密 “吴姐,你上个月报销单填错了被财务打回来,你说是小杨填的,可小杨那天请假了诶~ 诶呀真不知道, 你是不是平时老中饱私囊呢?” 吴姐的脸唰地白了。 桑若初又看向张哥。 “张哥,你之前老操老好人人设,但你平时拉帮结派可不少吧。” 张哥的脸黑到透顶。 办公室里彻底炸了,整个工位区像被丢了一颗深水鱼雷,所有人都被炸开, 那些被她点到的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被点到的人脖子伸得跟鹅一样,又惊恐又兴奋。 胡馨月被指指点点地捂脸躲藏到一边,邱引奇破口大骂 “你个贱人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 “不是实话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好吧。” 桑若初往前迈了一步,她没觉得有什么好胡说的,反正不是实话她也说不出来。 “你个蠢货还想让我滚,给你小情人让位? 想捏软柿子是吧? 我真搞不懂 我到底是哪点给了你好捏的错觉?”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个正在拍着自己的男同事 “你又笑什么?你说要加班呢,实际上你按脚去了,没点到你你不高兴是吧?” 整个办公室没人再敢笑了,只有坦坦荡荡者伸长了脖子看八卦。 而那个被桑若初说了“去洗脚”的男同事,脸憋得通红,突然爆起,一把推在桑若初肩头上。 桑若初被他推地快要跌倒,但她一把抓住那人手腕,借着那股冲劲抬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那人“嗷”了一声蹲下去了。 还敢打她? 真以为她体质很虚吗? 桑若初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一群战战兢兢的同事,她不屑地骂了句“滚,一群煞笔少惹我。” 办公室重新响起了卧槽的声音时,桑若初已经冲进隔间,蹲下来,对着马桶干呕了两下。 但那股被膈应到了的恶心感被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在大厂底层工作并不怎么容易,她的神经经常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使劲抠了两下嗓子,好不容易才吐点东西出来。 灯管白花花的,让人看得眼睛发酸,她伸手抹了一下脸,发现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心情极差。 她就是讨厌被欺负。 从小在福利院就是这样,大的抢小的,聪明的打笨的,男的欺负女的,谁嗓门大谁就是有理。 结果职场和社会也是这套。 她很想要一个家, 想要有人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所以上辈子她偷江怀谦的身份,周旋在所有人中间。 一是图财,二也图人,图亲人也图爱人,可是最终人财两空。 她是真可笑。 桑若初把头埋进膝盖里,暗记下次要强势一点,做事情都要留痕,这样才好。 可想了几秒,又觉得自己这种粗心大意的人,恐怕又不会记得了。 她正准备站起来,余光忽然瞥见半空中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本周麦高芬已刷新】 【可以在一周内和一个人灵魂互换,想中止的时候,即可中止。 互换的时候,能拿到对方最近三个小时的记忆,作为异能方,您可以主动挑选记忆。】 桑若初:“又是个垃圾异能”。 她缓了一会儿后,听见自己的手手机一震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是隔壁组的许姐,平时跟她没什么交情,话倒是很客气:“小桑啊,我刚才听他们说了。你也别太犟,邱主管怎么说也是你直属上司,随意道个歉,不然不好收场。” 她想把消息划掉,手指却往下一滑,不小心点开了公司那个最大的群聊。 群主正是沈渡洲。 上司中的上司。 …… 桑若初面色平静地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下一秒,本来正在打高尔夫的沈渡洲突然觉得球杆一空,意识像被人从后脑勺抽了一鞭子,整个人往后一仰。 他站回了熟悉的公司,而脑子里疯狂涌进来一堆东西。 沈渡洲还在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已经有人劈头盖脸骂过来 “你个疯女人还敢回来?” 邱主管跑过来吼道 “你个娘们,你给我等着!这就跟我找人资去!你殴打上司,你看我给不给你辞退!” 邱主管面容狰狞,见“桑若初”木楞 手臂也跟着高高扬起来。 而沈渡洲一把捏住了那只手腕。 他比对方矮了整整一个头,但气势丝毫不弱,他把那只胳膊往旁边一拧,邱主管的整条胳膊就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邱主管“嗬”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喊疼,沈渡洲已经抬起一拳。 “砰!!!!” 桑若初灵魂互换走了。 那么接下来迎来的,帝国青松杯自由搏击第27届冠军——沈渡洲 9.第 9 章 沈渡洲举拳揍上邱主管,着实是身体比意识先行。 对于正常人来说,看见邱主管这类的人想打自己,应该会有些猝不及防,反应慢的眯起眼睛就被甩了一巴掌了。 可他有一段特殊经历, 小时候总因为异能比较特殊,身体太过于娇气,被常常在被绑架后头疼腹疼。 搞得绑匪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们就想要捞点钱,你差点嘎嘣一下死在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绑架被抓到也就坐坐牢,真让一个小孩子死了那是真要急性铁中毒啊! 部分绑匪不知怎么的,还传出个谣言: 或许沈渡洲根本就不是沈家亲子,不然怎么明明是豪门,养出了这么瘦弱的小孩。 更有一伙笨蛋绑匪智力不详,但心地善良。 他们绑架着绑架着,看沈渡洲好像要翘辫子了,就着急忙慌地带着他到乡下找老医生,然后在那待了两个月。 等沈家父母流着眼泪冲到乡下,刚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高喊“小宝你瘦了啊!!!”, 就看到了脸比待在家里圆润不少,身体也明显胖成了个球,正在田里扭着屁股帮忙插秧的沈渡洲。 警察们沉默了会儿,纷纷扭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沈家父母,其中一位儿童绑架案专业刑警还条件反射性地晃了晃银手铐。 沈家父母欲哭又止:“......” 小崽子,你是猪精转世吗?怎么在家不肯吃饭成天病怏怏的,被绑架了吃得像个包子还活蹦乱跳的,搞得我们不给你吃一样。 真让人笑话! 之后,沈家就彻底放弃了精养孩子的计划,走老式养娃路线,把孩子放在乡下养了几年,也就导致沈渡洲的身体非常健康。 他为了和村头其他孩子打架,又主动去学了些“武功”,从本土的南北拳到散打搏击,学了个高兴。 因此,沈渡洲看见邱主管的手过来了,那是真应激了,他反射性地先来了个上勾拳。 “砰”地一声,邱主管的脸被打得往后猛地一甩,眼珠子都在眶里翻了个白,摔在地上。 而沈渡洲收回拳头,看到那翻的白眼,他皱了一下眉,道 “你在挑衅我吗” 他揍这人,这人还给他翻白眼? 邱主管被这不讲理的话说得昏头目冲,他捂着肿高的脸含含糊糊地说: “你脑子冒泡了吧,我哪里....” 沈渡洲又给了他一拳。 邱主管哪经受过这阵仗,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张着嘴倚着桌子喘气。 沈渡洲懒洋洋地把双手插回兜里,俯首淡漠地瞧着他的狼狈样。 而桑若初上传给他的那部分记忆也适时回流了。 哦,办公室矛盾啊。 嗯,等等,什么叫认真做了工作,做的业绩被算在实习生头上了? 什么又叫做一切都是邱主管为了想办法找个理由,让公司开除这个女人,让位给实习生? 什么又叫做公司里其他员工也不干净?还有财务作假的。 沈渡洲缓缓从兜里重新伸出双手,握拳对准了邱主管—— 阿西吧,你们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他的公司啊!知不知道这种情况辞退人是要赔2n的,桑若初去劳动局告公司,公司会很麻烦的! 可他今年还想评优秀纳税企业家啊。 还有什么叫要把他的优质劳动力换成实习生,培养实习生不需要时间成本吗? 财务作假又是想把他送去跟税务局喝茶吗 这些事情怎么看都是想让他企业名誉受损,股价大跌! 老板的面子,怎么成了这群人的鞋垫子! 与此同时,桑若初的灵魂已转入沈渡洲的身体里。触觉先于视觉抵达她。 她只有170cm,而沈渡洲有将近190cm,视线就放在比原本高了许多的位置。 清爽的风卷着青草的淡香从外面吹来,把头发都吹得痒痒的。 湛蓝的天从远处扑过来,把整片草场拢在怀里,像一只盛满春意的大碗,微微倾着,丰满美丽。 外围则是些高大的树木,雪松撑着伞一样的树冠,灌木丛密密匝匝成为了天然的围栏。 更远处,天接水,水连天,江水声涛涛不息。 微观的痛苦瞬间被宏观的景物所稀释了不少。 她心中暗想 好嘛,她在办公室当牛马,沈渡洲在高尔夫球场上打球。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沈总。” 一道女声突然从侧边传来 桑若初偏过头去,出声的是个穿着运动装的年轻女人,黑色长发,手里攥着一顶带着雏菊花的遮阳帽。 她站在几步外的草皮上,身后是三五个人,其中两个手插着兜,姿态松散,显然是沈渡洲的朋友。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就着那个角度,从那女人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 好黑的一双眼睛,里头瞳仁占了多半。此刻那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桑若初盯着那双瞳孔里的人影看得恍惚。 沈渡洲长着一双猫眼,但相比于那种秀美的脸上的猫眼,他的有着一种天生的锐利感。 他的下睫毛也比寻常人长一些,但极为疏淡,淡久了就会生出一种危险的艳丽。 就像是一头在大草原的高树上躲藏的黑豹,微阖着眼睛,似笑非笑,准备着跳下去,去撕开角马羚羊的喉咙。 真是很帅的一个男人。 那女人见她不语,继续说:“沈总要不要一起打一局?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陈小姐你不知道,沈总这个人从不跟人同场打的。” 另一个接话: “是啊,沈总之前说过网上有“好朋友”了。跟别的“妹妹”打球怕是不方便。”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往旁边一个男人身上扫了一下。 那男人眉头微蹙,给那女人使了个有压迫感的眼色 桑若初认得那摇头的男人。 那男人姓陈,沈渡洲私下提过这人,说“别管他,他以前摔坏过脑子”。 她当时真以为那是物理意义上的摔坏了脑子。 现在才明白,那大约是某种暗语,这姓陈的惦记着把妹妹嫁进沈家,不赞同什么网恋女友,今天特意把人带来了。 那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帽子被她举起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她说 “沈总,朋友间随便玩玩也不行吗?” 旁边几个男人中有人要上前阻止 “陈小姐,沈总他真的不……” “好啊。” 桑若初说。 四周寂静无声了,那个出言想阻止,名叫余生澜的男人震惊地看着桑若初。 我去,沈大恋爱脑不会跟网恋女友分手了吧? 搁在平时他早冷脸走开,借口找个地方休息,实际上绿茶地向网恋对象报备要奖励了。 他就亲耳听过一回儿,沈渡洲那次夹成低音炮在说什么,啊呀,老婆有坏人惦记我,有人要破坏我们的感情所以为了促进感情,你可不可以亲亲我,然后那女生就在手机里muamua 余生澜当时恰好路过,本来还想嘲笑一番,谁知道沈渡洲抬眼就给了他一眼刀,从此以后再也不敢造次。 他摸了摸下巴,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那女人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意,她哥哥微微点了点头。 另外几个人对视了一下,面面相觑。 桑若初没再看他们,她看了一眼球杆,又看了一眼那女人。 反正她这辈子没打算跟沈渡洲有什么牵扯,灵魂互换也只是想要打击报复仇人。 经此一难,她也有更多的辞职想法,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平淡一点的工作。 等找到合适的工作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应该找个适合他的人。 这小姑娘眼睛都红了,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而且,这女生本来应该也没真想跟沈渡洲联姻,不过是家里逼的来的,否则不会化了好看的妆,背着阳光,却还要用帽子遮着脸 无非就是没什么兴趣,但被那位哥哥看着,只好打起精神问问,她看得出来。 “打一局吧。” 这样让小女生比较好回去交代。 说完后,桑若初攥了攥球杆,抬起手臂转胯,重重送杆。 “啪。” 白球拉出一条潇洒的抛物线,直入球洞。 旁边人欢呼起来,陈小姐陈缨却是默不作声,直到她哥陈蒙杰满脸红光地推了她一把,她这才无奈地和其他人一样附和 “好球啊!” 陈蒙杰啪啪鼓掌:“沈总今天状态太好了!” 要是能做他妹夫就更好了啊,陈家要是能攀上沈家这棵大树定能更上一个台阶啊! 桑若初被吹捧地飘飘然,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呦,沈总今天心情很好啊?” “亿点吧” 有仇当场报,自然爽快无比! 公司里,沈渡洲已经收拾完邱主管,他没找到桑若初的手机,就随便在办公室找了个座机,给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桑若初听到铃声,放下球杆,用目光向几人致歉,大步迈向无人处,说 “总裁,你那边……” “喂,我要辞退邱主管。”沈渡洲硬气地说。 “好,那你先去我办公室坐坐,我这就处理。”桑若初跟沈渡洲互换,不就是等着这一句吗? 她自然毫不犹豫满口答应。 而周围正要给邱主管解围的其他人,看到“桑若初”这番情况,全都懵逼了! 桑若初居然打电话给总裁告状? 她是什么背景啊! 公司里,消息素来传得飞快,整栋大楼都开始疯狂八卦 “你听说了吗?一个叫桑若初把邱主管打了。” “这谁不知道?我们早就知道她打人了,据说一个巴掌过去,邱主管滴溜溜的转。” “你知道个屁,她还直接打给沈总让他把邱主管辞了!电话里沈总还温柔地让她去办公室。” “啊?关系户?那邱老狗这次真要栽了!” “不会是,他为了他的心肝,动手脚要裁了总裁的心肝吧?那我真要笑疯了。” “妈妈呀小朱今天请假了,她本来就看不惯邱主管,懊悔死了说正赶过来呢。” 还有人想起桑若初,她平时总是低着头,头发竖得乱糟糟的,什么衣服都往身上套,躲在角落默默工作,活像一只被人遗忘了的麻雀。 但刚才打人的时候,他们看到的那张脸分明小巧又精致,加上她身材也不错,绝对算是生活里的清纯系大美人了。 “你们看见了吗?桑若初长那样?” “哪样啊?” “你看群啊,有人拍她照片,好好看啊。” “我也看见了,确实挺好看的,怎么平时没注意到啊。” “人人工作到想死的心都有了,有什么时间注意别人漂亮不漂亮,她又不跟别人来往。” 秘书处的一位,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凑热闹地发了条消息: “其实之前有一次,沈总问过我她的名字。就是上周,沈总说她进门前居然不敲门,让我偷摸扣她五十块钱。 ” 别人一听秘书处的都这么说了,更是确定两人有一腿。 全然不知此事是沈渡洲上次被下属瞅见做那种羞耻的事情,尴尬不已,想悄咪咪地“报复”回去。 他们只知道这分明就是桑若初引起总裁兴趣的最好证据! “诶呦!这就对了,情趣嘛!” “刚好对上了啊,怪不得之前没什么风声,原来是刚好上。” “这下邱主管真要倒大霉了,被沈总亲自辞退的,哪还有公司敢要他!” “他这真是昏了头了,管不住下半身,哪还有什么人生。他老婆也是可怜,跟这么一个烂人结婚了。” 桑若初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大步流星地往回赶。 她敢对沈渡洲用灵魂互换,不是没有理由的。 上辈子她跟沈渡洲有过一段热恋,自然知道他的异能。 沈渡洲的异能是【量子猫】 他可以从人形变成不同形态,不同种类的猫科动物 从路边寻常的狸花猫,到狞猫豹猫,猞猁,到猎豹雪豹狮虎,只要属于猫科动物他都可以变。 甚至他刚出生,就是猫崽子的形态。 那日,他爹担忧地守在产房外。 护士表情复杂地抱着襁褓给他时,沈父还气愤地跳脚嚷着: “抱走抱走,我不认识他,我要我媳妇儿。你们能不能先把大人安顿好再说其他的。 我告诉你,我找你们院长!” 结果等护士嘴角一抽,把襁褓一角掀开给他看 沈父勾头望去,看到那妙脆角似的耳朵和那毛茸茸的尾巴, 不仅是脚也不跳了,心也快不跳了:“卧槽???” 他脑回路清奇,冲着产房潸然泪下: “老婆,你居然生了个猫!!” “我就知道你是只猫妖,人妖殊途,你隐藏这么久身份真是委屈你了...” 没等他唠叨完,里头的沈母就大声骂他: “你是不是脑抽啊,这一看就是异能啊!你急中失智了吧?” 后来,沈渡洲小时候形态不稳定,灵魂会时不时从身体里飘出去,附到附近的猫身上,到了一定时间又会回到自己身体里。 加上绑架等等,少时成长真是充满波折 最波折的一次,是灵魂飘到一只奶牛猫身上跟其他猫打了一架,然后回到自己身体后,又被好心的兽医学院学生捡走了,打算拿他练手做绝育。 沈家上下吓得半死,好在那学生比较懒惰,逃过一劫。 后来问题就少了,灵魂互换也就不会发生了。 这也是桑若初敢用灵魂互换的原因。她知道他虽然觉得很奇怪, 因为以前都是换到猫科动物的身上,但他估摸着也只会觉得自己身体出意外了。 她匆匆赶回公司,只一进门,就有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看她,往总裁专属电梯走的时候,旁边坐普通电梯的员工,更是电梯也不坐了,从里面出来看着她。 桑若初面不改色地往前走,走到办公室后,她猛地反手关门。 一抬眼,沈渡洲正用着她的身体靠在总裁办公椅上,抬眸审视着自己。 桑若初觉得自己绷着脸的模样极为好笑,但她强行忍住,嘴巴一撇,声音掐得又尖又急:“总裁,怎么办啊!“ 沈渡洲心中一紧,也开始慌了,他之前想过是不是这女人动的手脚,难道不是?他可不想互换身份一辈子。 他语气沉沉: “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不知道啊!我刚想回办公室,结果眼前白光一闪,就——” 说着,她就要呜呜的哭起来,俨然一副受害者姿态。 沈渡洲揉了揉眉心,心中冰凉,那看来是他自己的问题。 “算了。可能是我自己的异能出了什么问题。你听说过【量子猫】吗?” 桑若初把懵懂的眼睛瞪大了一点,摇了摇头。 “我可以在猫和人之间切换形态。但有的时候灵魂不稳定会飘出去,附身到猫身上... 等等,你不是猫,那你是不是有关于猫的异能。” 曾经有异能医生对沈渡洲提出过这个猜想,但他认为不太可能,是个像猫的东西,他都能附身那还得了。 男人苦思冥想,连脸颊都被咬得紧紧的,桑若初却在心底暗笑 哈哈哈哈哈真怀疑他自己了? 她拼命压住笑意,说 “啊?真的吗?可是我没有异能啊” 沈渡洲追问说:“那你父母有没有跟猫有关的异能呢?” 桑若初摇摇头:“我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沈渡洲:“.......” 真该死啊,他半夜醒来都会给自己一个巴掌的。 人家小姑娘从小没有父母,一个人在福利院长大,好不容易进了一家公司,结果被欺负到蹲在隔间里吐,完了因为自己的异能还被迫换进了别人身体里,还要被问爸爸妈妈。 他抹了把脸,说 “额那个,那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你工作的事情,邱什么的和那位胡什么的,都会被解雇,其他有问题的也会全部彻查,肯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还有工资的事,人资会重新核一下。你那个岗位的薪资标准应该比你现在拿的高不少,你不用担心。” 桑若初笑了笑:“谢谢总裁。但是这个灵魂互换的事情您说是您的问题……是?” 沈渡洲犹豫了一下,红着耳朵说: “互换的事, 我推测可能是因为我的发情期。” 10.第 10 章 “发情期?”桑若初惊讶了。 “嗯,我每年有那么几天异能状态不太稳定。会变成猫,意识也会很乱,所以可能互换是因为这个。很快就好了。” 他解释着,桑若初则看向了半空 【是否解除灵魂互换?是/否】 【是】 正坐在总裁椅子上的人忽然声音一顿,沈渡洲眼前一花。 “轰!”地一声,大脑宛若雷击,他抬眼跟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对视,两人皆是一脸惊喜。 桑若初率先做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捶了捶桌子激动地说 “回来了!真巧!太好了总裁!您回来了!我吓死了我刚才还以为我要一辈子变成您了!” 沈渡洲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高兴得有点夸张,而且反应太快了。 但转念一想,人家小姑娘莫名其妙被换进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里,能不害怕吗? 喜悦冲昏了头脑,他也来不及过多思考,有些得意地说: “嗯,回来了就好。我就说很快吧!” “我的异能有排异性,量子猫会导致我附身到其他猫身上一次,但第二次绝对会被猫自己的意识发现,将我挤出去。 你还是个人,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桑若初拉开门,往外走了两步,在门合上之前又探回半个脑袋。 “总裁,那个公司舆论的事情……” “我会处理。” 等桑若初出去后,沈渡洲才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他懒懒地往下坐了坐,肩膀也塌了下来,脊椎带着整个人一节一节地落进椅子里,越变越矮越变越矮,他舒服得眯了一下眼。 “喵~” “???” 不是吧? 真发情期到了? 沈渡洲猛地睁开眼,他破防想要张嘴开骂,出来却是一连串细碎的“喵喵喵“。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已经变成了猫爪,一用力,尖尖的指甲就就从里面钻了出来,那山竹似的肉垫粉嫩软乎。 接着,他感受到背部无比地重,衣服几乎是堆成小山一样把他埋在里面。 沈渡洲恼火地踹了一脚自己的衣服,毛茸茸地从衣服堆里钻了出来,他跳上桌子,开始踩奶一样踩自己的手机屏幕。 他用戳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刘叔的号码。 只是接电话的却是刘叔的儿子。 “少爷你怎么了?” “喵喵喵喵喵!(快点来接我)” “额,少爷,我还没学会喵语。“ “喵喵喵嗷呜!(那换你爸来)“ 那边一通混乱,刘叔的声音传来:“少爷,您那边是怎么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发情期,短时间只能当猫)。“ “知道了。我这就来。“ 他们家少爷发情期刚开始的时候,是不能在人形和猫科动物形态间自由切换的,还不能说人话,只有等稳定几天了,才能正常切换。 挂了电话之后,沈渡洲趴在办公桌上胡思乱想。 他记得他在网上那位叫白嘉敏的crush,也说过她没有爸爸妈妈,那么她也会被欺负吗? 他并不想她被欺负。 如果像刚才那个女生一样,辛苦工作却被针对,他是会很难过的,他甚至也会被气哭的…… 啧,他应该想个法子,整一整姓邱的那些人,毕竟这事他也有责任,他没有起到很好的管理作用。 但这事也实属没招,沈氏是一个很大的企业,藏污纳垢当然是有的,不可能事事去做到位,只能想想有什么新的办法整治风气。 沈渡洲漫无目的地想,很多人都劝他不要网上交朋友,容易被骗。 可他觉得她是爱他的。 他们每周都会视频。 虽然她从来不露脸,镜头永远对着天花板或者窗帘,声音是软软糯糯的。 他问过为什么不开摄像头,她说“我害羞“。 他想着尊重隐私没再问了。 但他还是会按时打给她。 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她大部分时间接得很快,只有很少时候会让他等一会儿,所以她应该还是很爱他的,并没有像其他人说的那样“网聊不靠谱” 沈渡洲趴在办公桌上,下巴搁在两前爪之间,尾巴烦躁地缓缓地扫了一下。 只是现在他变成猫了。 他起码有两周跟老婆打不了视频了。 刘叔来得很准时。 他开了办公室的门,看见桌上那团花色毛球,从身后拿出一个猫笼,熟练地打开笼门。 “少爷,请走吧。“ 沈渡洲钻进笼子里,爪子在笼门框上扣了一下,把笼子关上。 回到家之后,刘叔把猫笼放在一楼客厅的地毯上,然后转身去找家庭医生了。 沈渡洲从笼子里走出来,在沙发前蹲了一会儿,觉得不太舒服,从客厅角落扒拉出来个破纸箱,端坐在里面发呆。 过了会儿后,他用爪子戳开了手机屏幕。 【宝宝,我这两周不能跟你视频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趴在手机旁边等。 过了一会儿屏幕亮了。 【好。】 就一个字?没有难过地表示吗? 沈渡洲看着那个“好“字,猫耳朵矫情地慢慢压平了。 【我们一周只视频一次。这周和下周不能打视频了,你不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啊。】 沈渡洲:“喵嗷!(那你很潇洒喽)” 上个月他拍樱桃百合发给她看,她也是语气淡淡的,全然没有色心,如今不能打视频这么重大的事情,她也敷衍。 是不是不爱他了啊。 他忽然很生气。 他抬起肉垫在屏幕上用力一摁,视频通话。 然后回到家正瘫在床上的桑若初,接下来自沈渡洲的电话后,就看见一只三花小猫凑近镜头,蓝绿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胡须微微颤动,猫耳朵尖端的聪明毛气得一抖一抖地哈气跟她说 “喵喵喵! (人, 你怎么这么无情? 就一点点也不想咪吗?)!” 11.第 11 章 看着那只小脸大眼睛的猫,桑若初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她这个人,在小动物这方面是有点博爱精神的,从小仓鼠小兔子到小狗乌龟金鱼等等,她都是来者不拒的。 但真要说得上比较偏爱的,还得是这种毛茸茸暖暖的软乎乎,还总有些高傲的钓系小猫。 平时也没少走进那种“点赞超过3w就放粮”的小猫直播间,刷点五块十块的小礼物,然后发弹幕:【姨姨给你买猫罐头】 那几乎是打工人为数不多的豪爽时刻了。 她虽然没听懂屏幕前这只三花猫在说什么,但声音已不自觉地放柔了下来: “哎呀~小咪咪~怎么这么可怜呀。” 屏幕那端,那只猫的耳朵跟着“唰”地竖起来了。 它抬起四只爪子开始在桌面上交替踩踏,肉垫按下去又抬起来,按下去又抬起来,频率越来越快,尾巴高高翘着。 它爽得原地踩奶。 桑若初一看小猫咪这么配合,嘴角压不住了,又夹着嗓子叫了两声:“小咪咪,宝宝。” 三花猫的爪子踩得更快了,喉间跟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桑若初喊着喊着,眉心突然一跳。 等等,她记得她是在和沈渡洲视频吧,而沈渡洲家里根本不养猫,他上辈子说过他不在家养猫,因为地位高的要给地位低的舔毛,他当猫的时候不太能控制生理本能,习惯性地会给别人舔毛,变成人后又觉得太羞耻。 所以对面那只猫真是沈渡洲。 她试探性地问道: “沈渡洲?” 三花猫的爪子停住了,它低下头,耳朵往后折了折,然后抬起脸来,冲着她“哈”地哈了一口气。 它抬起肉垫把和女朋友那边的黑色小屏切出去,然后啪啪地打了一行字过去: 【对啊,是我啊,你忘了我之前告诉过你我的异能了吗?】 桑若初顺坡下驴:【嗯,有点忘了。】 她这个人记忆其实很好,但关于这部分记忆确实记不清了,可能是重生的副作用。 她只记得上辈子是跟沈渡洲有过一段热恋,但真正亲眼看见他变猫,那是一次都没有。 她这个时候,好像是渐渐开始冷落他了,反而和跟裴允祺打得火热,再后来,很快就去了豪门,一堆事要忙哪还顾得上他。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变成猫后, 她忽然有点后悔上辈子没谈得尽兴,应该撸到猫再走。 但既然重生了也别纠结摸没摸到猫这事了,她的当务之急是想要摆脱这些男人。 而沈渡洲是个很好的软柿子——他不像裴允祺那种偏执的性子,她说一句要分手能直接打个飞的就跑回国抓人,也不像谢少衡权势威望那么大,也没有赵景时那么爱阴人,江怀谦那样和她纠缠不清,只要她好好说。 她肯定可以拿到分手的大结果的! 桑若初清了清嗓子,说: “那个,其实我不太喜欢小猫。” 三花猫呆呆地歪了一下头。 “感觉小咪身上臭臭的。” 三花猫的眼睛都睁圆了,它低头嗅了嗅自己的前爪,又扭过身子去闻自己的尾巴根,然后抬起头来,使劲摇了摇头。 他每天都洗澡啊! 桑若初继续说:“反正我看到有灰了,三花猫就是颜色多看起来脏脏的。” 三花猫低下头,开始疯狂地舔自己的前爪,舔完后又去舔自己的肚子,舌头带起一串细碎的“吧嗒”声。 舔完之后它认真地看着镜头摇了摇头。 干净了! 桑若初忍着笑,又说: “这不就是吃东西的嘴巴,还拿去含脚脚吗?” “而且你跟我打电话聊s的时候,声音特别低音炮,笑的时候还会哼哼,我最讨厌男生哼哼,感觉像是普通话不好,或者耍帅失败。” 三花猫炸毛尖叫了一声。 他的异能是量子猫,猫的习性是会反馈在他的人形态的。 他人形态笑着哼哼, 那就是猫形态的叽里咕噜,是撒娇和表达对她的喜欢啊! 去跟“猫为什么一直响”那位做一桌! 沈渡洲急得想要打字解释,结果打字的动作也像极了踩奶,可爱极了。 桑若初看着它急得原地转圈的样子,心已经化了。 但她还是绷着脸,又补了一刀:“而且小咪没有威严。” 沈渡洲磨了磨牙,看着那边女朋友黑洞洞的页面。 他往后退了一步,弓起背,身体也开始膨胀。 花色的绒毛在摄像头前迅速拉长骨骼也噼啪作响,那只巴掌大的猫崽疯狂变大,额头上也多出了个王字。 一头老虎蹲在手机屏幕前,它张开嘴,露出锋利雪白的尖牙 “吼!” 手机震了一下,桑若初迅速往后仰了仰,然后茶茶地说:“大猫又好吓人。” 老虎:“……” 它慢慢缩回脖子,合上嘴巴,耳朵往后折平,尾巴也夹到后腿之间。 它蔫了。 桑若初看着那只垂头丧气的大猫,又补了最后一刀: “而且我是一个注重x生活和谐的人。” 老虎懵逼地抬起脑袋看着她。 “我听说所有大咪小咪,每次都不到三分钟!” 老虎僵住了,它的尾巴也如黑色的毛毛虫那样缩起来。 猫科动物每次确实都这么快。 但他又不是真的猫科动物,他没那么快,但这件事情要怎么给女朋友证明呢? 直接跟女朋友说,好像有点奇怪吧? 沈渡洲纠结着怎么向女朋友解释,桑若初却遗憾似地轻轻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我们下次再聊?” 她唰地挂断了语音聊天,沈渡洲却一骨碌地挺着虎腰爬起来,肉垫疯狂地在屏幕上戳。 【咪短,但咪频繁啊。】 桑若初眸光闪烁,这个她知道,好歹上辈子也是情侣,她上辈子发错消息后,也不是立刻跑路上飞机的。 也是跟几个人都线下纠缠过一段时间,眼见事态无法收拾才想着跑路的。 所以对于沈渡洲的真实生理情况,她是知道的。 桑若初白皙的脸上沁出了些热汗,她搓了搓发热的耳朵,又摸了摸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总觉得他们越聊越偏了。 肯定是惯性作祟,搞得原本正正经经的话全变成了限制级。 而那边还在疯狂解释: 【老婆,我还有倒刺的!】 【还有费洛蒙,就是信息素,可以让你闻到的。】 【应该可以满足你的】 桑若初看着这直奔高速公路的话,忍不住偏过头慌乱地咳两声,然后迅速伸出手,飞快地摁了几下把手机挂断。 她把手机扔在枕头上,仰面躺了一会儿,但嘴角还是被男人蠢相逗得浮起了几缕笑。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不一会儿后,她脸上的笑慢慢退下去,变成一声很轻的叹息。 今天一遭,还是让她重新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她想找一份新的工作。 一份不是网骗来的,不在沈渡洲眼皮底下的,而且能让她凭自己站稳脚跟的工作。 仔细想想,之前看到的异能安抚师,确实是最适合她的工作。 几天后, 桑若初起了个大早,按着之前查到的地址,抱着简历坐了半个小时地铁,看着导航,总算找到了那栋破破烂烂的老楼。 那老楼上挂着“异能安抚师登记处”的牌子,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大姐正在听书。 桑若初疑心自己找错了,地图上不是说这里是官方的异能安抚师注册处吗? 怎么这么破? 她掏出手机反复确认,终于死心地得出一个结论,这里确实是异能安抚师的注册处。 这个未来以后大热,被称为“猪站在那里,都能飞着圈个几十万”的风口上的职业,目前还无人问津,网站上显示的注册人数甚至还精确到个位数。 “不是吧,这不开荒者吗?” 桑若初心中哀嚎一声,她认为风口也分几种,一种是站在那个鼓风机风力最大的风口,稍微筹谋下就能扶摇直上。 另一种是鼓风机刚打开,还微风吹拂的风口 这种算什么风口! 纯纯是开荒去了! 但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还是硬着头皮走到窗口处。 那大姐头也不抬,只把一张表格从窗口底下推出来: “填表。填完登记。然后自己上网站接单,网站你自己搜。” “不用看简历吗?” “简历?不用,只要有异能就行了,你的异能是什么?” 桑若初犹豫了下,道:“我的异能是麦高…” “卖糕点的?行,你有异能就能干。没异能不行。”大姐一挥手。 桑若初拿着表格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填完,又交回去。 大姐在电脑上敲了两下,扔给她一张打印纸:“好了。纸上有网站,你进去注册,自己接单就好。”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桑若初一脸懵逼地站在老楼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觉得实在有点荒唐 这就完了啊? 不用看看她有没有心理辅导的底子, 这也太草台班子了吧,她还不如在沈氏继续干呢,好歹人家按时给她交五险一金,还有年终奖呢。 但她还是拿出手机搜了那个网站。 网站做的那也是十分草台班子,最先跳出来的开屏广告是一片青草地和几只毛茸茸的雪白兔子,像是幼儿园手抄报,幼稚地出奇。 等进了里面,又突然走了赛博朋克风,一长串的功能陈列铺开,还有个讨论论坛。 而 等桑若初翻到网站最下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网站风格这么多变了。 只见下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本网站由多位异能安抚师友情资助建设@美工:幼稚园老师@技术搭建:17岁网瘾少年@管理员:一拳上去哄睡了也算是安抚 桑若初:“……” 哈哈, 虽然穷,至少证明我的同事是一群友爱的人 好吧,好像也不怎么友爱。 她阿Q精神地安慰着自己,然后看到了“发布服务”的按钮。 她点了发布服务,开始熟稔地美化自己。 【本人为全能型异能安抚师】 其实是本人拥有全能型异能。 【拥有丰富的大厂经验】 实际毕业后只进过沈氏工作,后来去豪门后就没工作,纯享受生活了。 【擅长各类异能心理疏导】 每次一抽到垃圾异能她就得想办法把自己哄好,怎么不算心理疏导。 【部分问题需参考实际情况】 有些问题,真得看她自己那天是欧是非,否则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填价格的时候,桑若初犹豫了一下,准备输个“50”。 结果,因为过于紧张,手一滑,多摁了三个零。 页面卡了一下。 她慌忙去找修改键,但是破网站从来对得起它自己破败的样子,居然没有修改键。 删除键也没有。 屏幕上的“50”已经变成了“50000”,骄傲地挂在发布栏里。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自己的服务大刺刺地停在全网站第一行的位置售价最高的那个,后面跟着一大片几千,几百,几十的价格。 桑若初嘴角一抽,这东西搞得她多黑心似的呢。 但应该也不会有人点的。 谁会花五万块找一个来路不明的安抚师?除非是绝世冤大头。 她退出网站,又翻了翻通讯录,点开王司机的对话框。 【王叔,之前在赵家的那个兼职,我干了几天,觉得还是不想干了。您别多想,是我这边安排不过来。】 对面秒回:【桑小姐,是不是觉得钱太少了?】 【不是不是,是真的忙不过来。】 【哎,那好吧。我这边也没什么现钱能赔给您了,也是因为我在主家待这么多年,才能给介绍个人干杂活。您别嫌我多嘴,这工作其实挺好的。你要实在不想干,下周我领你结一下前面两周的工资吧。】 【就两天,不用的。而且叔叔不用再赔了,我这边还有点存款的。江怀谦也好多了,我打算让他去找工作。】 【也行。但两天也是钱。你拿着,多少能补一点。】 桑若初看着那行字,没有再推辞。 【好。】 她正要关掉手机,忽然看到手机上头弹出一条通知 “您有一笔订单。” 她惊讶地点开。 说冤大头冤大头到! 雇主名字是一串乱码,头像也是默认的白色,发来的订单填了一行字: 被异能所困扰,急需疏导。 她连忙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您好,方便说一下您的大致症状吗?另外,您能接受线下见面吗?】 很多异能只是线上根本说不出什么,桑若初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觉得还是线下看看情况好一点。 对面却安静了。 【不想线下。】 【为什么?】 【你万一喜欢我怎么办?】 “???” 桑若初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她是一个花心的女人没错,但这不代表她见一个爱一个啊。 还爱上他? 这人自恋到有点神经病了吧…不过不是神经病,好像也不需要异能安抚师。 为了赚钱,她还是愿意委屈一下的。 桑若初扯了扯嘴角,回复道: 【您多虑了。追我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南半球,再绕回来。 我以前被男人追得在游轮上迷路。在庄园里想逃出去,却发现开车一小时费劲千辛万苦,只从动物园开到了他家博物馆。】 【想逃往国外,飞机被勒令掉头。养的鱼也是五花八门,什么偏执年下daddy年上…应有尽有,修罗场见过好几百轮了。 您出生的时候,我早就在这个赛道了。】 那边震惊说: 【你被追过飞机啊?】 【嗯。】 【我懂。我也被追过飞机。】 桑若初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吹上牛了,她问道: 【对了,您的异能是什么呢?】 【这个,那个……】 桑若初催促道: 【快说!】 那边回复说: 【嗯,我是一只成年男性魅魔】 12.第 12 章 魅魔??? 不会是各大文娱作品里那种限制级的物种吧? 桑若初没想到这人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个词来,她正震惊的时候,那边已经絮絮叨叨地讲开了。 【嗯...这么说也不太准确,搞得好像我不是人类一样】 【是我的异能是魅魔啦】 【作为一只魅魔,我长得还可以。愉悦的时候,眼里确实会冒出小爱心,但是一般会戴美瞳,所以还好】 【魅魔也是恶魔的一种,所以可以变成小蝙蝠。也确实拥有一条桃心尾巴,它是可以拆卸下来的,但是不怎么听话。】 【以上就是我个人的基本情况】 【我以人们的爱意和精气为食,之前一直吞食的都是爱意,还没有吃过第二种食物,正常食物也可以吃,只是不是很顶饱吧。】 【就是嗯...我还是只小处男】 【现在我的问题是,我经常吞吃别人的爱意,兴奋阈值就被提得很高很高。】 【我总是幻想吃更美味的第二种食物。】 【甚至到了厌食的程度】 【但因为我的职业,我接触第二种食物,职业生涯可能就完蛋了。所以很困扰。】 桑若初心里琢磨,这什么职业啊,还不给别人做了? 难不成是神父,所以要禁欲? 魅魔神父? 表面是坐在忏悔室里聆听祷告,实际上从小孔里极具侵略性地对着信徒惊慌的脸蛋,安抚自己躁动的灵魂? 听起来是真美味啊,但发生在现实世界确实是有点太sexy了。 她正要打字恢复, 对方又弹过来一条:【抱歉,有点事,回头再聊。】 桑若初“哦”了一声,放下手机。 5w块钱她也没打算收,那头的人那么胡言乱语怕是病得不轻,还是留着钱去医院看看脑子比较好。 同一时间,某个化妆间,一个高风秀骨,眉黑眼亮。长得极其精致的年轻男人,揉着眉心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旁边的经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好奇地说 “你在干嘛?” “找了一个异能安抚师,我那个异能的问题,不是说想找人疏导一下吗。” 经纪人狐疑: “靠谱吗?你之前找的那些异能者……” “当然没什么用。他们作为异能者,也是最熟悉他们自己的异能,对别人的异能了解并不深, 自然束手无策。” “总不能真的有人知道天下所有异能吧?” “所以我看到有这种异能安抚师,就死马当活马医了,先问问看呗。” 年轻男人倚在椅子上,十指相叉,姿态慵懒,他的腿匀称笔直,穿着灰蓝色的牛仔裤,因为过于得长, 双脚踩在雪亮的地上,倒像是蓝桉树的枝干分成了两条。 他是娱乐圈的顶级流量池南雪,之前是男团haau的全能ACE,前几年单飞成功。 今年又刚得了电影新人奖项,妥妥的流量和实力派双重结合体。 粉丝为之自豪也为之疯魔,光这一个月就出现了两起私生从床底或衣柜钻出来的画面。 他前头的一个实习化妆师,本来班上的好好的。 结果趁着给他化妆的时候,想强吻他,吓得池南雪晚上只敢变成小蝙蝠挂在房门上睡,哪个私生来了先吓一通。 本以为这样就平安无事,谁知道传到粉丝那边又变成了 “狗公司居然让我们欧巴房间里有蝙蝠,这纯属是虐待。” 最让他生气的是,那群人还蛐蛐他的蝙蝠形态太胖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 “行吧。走公司报销吗?” “嗯。” “多少钱?” “五万。” 经纪人猛地抬起头:“多少?!” “五万。” “她怎么敢报五万的? 现在市价咨询一次一小时顶了天几千块!她这是什么价?” 池南雪哂笑一声,道: “贵有贵的道理吧,那个官方网站上她是第一位。” “而且她居然跟我有过一样的困扰。共情能力比他人强,有一些异能者动不动就说被人喜欢有什么大不了,真是讨厌。” “先找她咨询着吧,图个心里安慰也好。” 经纪人皱眉说:“行吧。但你这个病,我觉得还是得找更厉害的异能者看看。比如ss级以上的顶级异能者。” 池南雪懒笑一声: “蒋姐,你做什么梦呢,还顶级异能者,那种人是能随便见的吗?见一面怕是要赔上我几年片酬……” 他抬起手拍了拍脸,说: “而且,我这种偶像去了,太容易成为玩物了。” 池南雪虽然家境优渥,在娱乐圈里也算是星二代,但也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异能社会,顶级异能者要是对谁起了心思,那可真是一场灾难。 另一边的出租屋里,桑若初觉得无聊,就打开了某度百科的词条编辑后台。 每次她经历一种新的异能,都会往上面补充或修改词条,做她自己的备忘录,防止下次再出现这种异能,自己再忘了。 她搜索词条:“灵魂互换”。 里头的内容并不是很详细,应该是觉醒的人数极少。 她开始编辑,定义是什么,触发条件是什么,已知副作用等等。 她写完后,就点击了提交。 系统弹出提示:已提交审核,预计一小时内完成。 她退出页面,把手机扔在枕头上,打了个哈欠。 一小时之后,百科页面上出现了一条新的编辑记录。 页面的最底端,编辑者的ID栏里,亮着三个字 MGF 这是桑若初对自己异能麦高芬的缩写,她不清楚那三个小黑字ID也是可以点击的。 而只要有人点进那个ID, 就能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介绍 【MGF,一个国际性的异能组织。】 【首次出现于十年前】 【此后,该组织开始编辑各种词条】 【它无比地精确,专业,像是一位至高无上的神明,在填补人类对异能认知的所有空白。】 【其成员身份不明,人数不明,组织结构不明。】 【任何试图追溯其来源的尝试,都会受到强力反噬,疑似内部有强力异能者】 【但其对我国异能事业的贡献无法忽视。 据不完全统计,MGF组织参与了至少573项异能标准的制定,修订了超过6000个异能词条。】 【3226年,该组织获得我国异能科学最高奖,无人领取。3227年,获得国际□□,无人领取……】 【后来,由国际异能联合会保留其所有获得的奖章和证书】 【该组织曾于在某全球社交平台注册官方账号。】 【该账号的点赞记录显示,其账号运营者偶尔会在深夜上线,高频点赞动物视频,和美女帅哥视频。 此行为可能是“组织成员正在减压”。】 【MGF社媒粉丝人数为8.8个亿, 拥有自发性后援会,因其首字母为m,且其行为方式像极了克苏鲁神话中全知全能的门 粉丝自称为 门徒】 【此外,MGF还拥有自发的基金会,基金成员包括但不限于:众多诺奖得主,国际五百强企业CEO全体,以及政界人士。】 【基金会最高席位空缺,此外还保留十三个空缺席位保留给麦高芬组织本身,以示敬意。】 再往下翻,有一个单独的栏目 【黑市悬赏价格:任何能提供麦高芬其中一位成员的真实身份或下落者,赏金2.1亿,单位:刀】 再往下,则是外交部分的描写: 【东方国家认为 “MGF频繁点赞西方社交平台的帅哥视频,推测其为亲西方组织。”】 【西方国家则认为“MGF频繁点赞东方社交平台的动物视频,推测其为亲东方组织。”】 【东西方两派研究者因此产生争议,一度影响国际异能学术交流。】 【最后,由国际异能联合会(I.A.E.F.)出面调解,发布联合声明。 “介于MGF作出的卓越贡献。 其组织成员若具有国籍,一律视为特殊国际人员。不受单一国家国籍限制。可自由出入境。任何国家不得以国籍为由阻挠该组织成员行动 如在某国国内有法律纠纷,请移交我方处理,不得擅自处置,否则违背国际法。”】 声明发布后双方勉强保持和谐。 但两边至今都坚信MGF是对面的人 ..... 桑若初改完词条后,躺在床上刷视频 她手机像是进入了什么高端圈层,首页给她推的全是海岛度假,私人游艇。 越刷越烦,翻了个身又刷,结果是什么“20岁被父母托举,全款拿下人生第一套别墅”之类的视频。 她把手机拍在枕头上,小声嘟囔。 “我也想变有钱啊。” 她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几个人的脸, 裴允祺,沈渡洲,江怀谦,赵景时,谢少衡甚至刚才那个神经病... “老天啊,你给我点钱是能死吗?” 而在她专门用来翻墙看外头世界的账号,后台的“账户余额”一栏里,是一串数也数不清的数字。 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自动跳动一下。 那些钱来自世界各地。 具体来说,是各国政府按照当年税收总额的某个固定比例,定期划入的一笔款项。 大国有钱就交的多,小国就交的少一点。 名义上的名目各不相同,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那是“保护费” 只不过交费的一方是主权国家,收款的一方是一个神秘组织。 据传,某年某个小国财政紧张,那笔钱迟了两个月没到账。 结果那一年,该国境内涌现出异能暴乱,其中有些异能者的异能强大残忍。 一般这种时候,MGF会突然冒出来解释一下这种异能 然后他们就能赶紧想出制裁的手段。 结果MGF愣是保持沉默,直到款项补上,才慢吞吞地给了异能的解释。 从此以后,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拖欠那笔钱。 各国高层就心照不宣地,隔一段时间审批关于给MGF送钱的文件,权当是拿钱买心安了。 桑若初从来没点开过,自然也没花过。 她刷完视频后,就对着手机上的余额算这个月的房租,算到一半头疼地不行,看着原先网站上的那笔钱小声呢喃, “五万块,真有点想收,但是不太道德。” 而那个社交账号后面的那串数字又平静地往上跳动了一下。 她着实太困倦了,沉沉睡去,像是一条不知道自己正在掀起海啸的鲸鱼。 13.第 13 章 翌日, 晨光如同白花花的银子熔成的水那样泼遍整个海城,白兰树的梢头,绿意又新又浓,绵延数十里,人间彻彻底底来到了盛夏天。 桑若初被阳光照得浑身金灿灿的,她的被单又是鹅黄色的,整个被窝就像是烤化了的黄油面包。 睡得正酣,跟她同床共枕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嗡嗡嗡。” 那手机一路抖过来,然后“啪”地拍在她左眼上。 她嗷了一嗓子弹起来,抓下手机一看: 8:46? 那她上班要迟到了! 她急慌慌地下床,脚刚踩到冰冷的地面,头脑一清—— 今天是周末啊,上什么班啊。 桑若初慢慢倒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快活地哼了一下。 手机“叮叮”地响了声,她伸手拿过来看,是那个五万块的神经病发来的消息。 魅魔哥: 【好烦啊,路上堵车了……。】 桑若初乐了,她眉眼弯弯地想——这人周末还要上班,真是比她还惨啊。 她幸灾乐祸道: 【堵车就堵车呗,大不了你把造成堵车的人,骂一通!脏话说出来,心里不就干干净净了吗?】 魅魔哥:【……】 魅魔哥:【那可能不太行。】 魅魔哥:【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堵路的行为,但是我不能被别人知道,我很讨厌这件事,否则我的职业生涯就完蛋了。】 桑若初觉得这人可能确实生了心理上的疾病,不然怎么说话动不动就是“职业生涯完蛋了”? 虽然让人悲观的事情确实有很多,比如学习成绩、工资微薄、人际关系、生活成本…… 让人一想起来就呲牙咧嘴,脑袋也快要炸了一样的疼,仿佛要被这些苦楚凌迟了。 但“水到绝处是风景,人到绝处是重生”,一个人被逼到了绝处,只有死亡和向上两条路。 只要还有求生意志,那么一切都会向好。 实在不行,就决绝些—— 讨厌堵车,那么就赶紧离开这条路,干脆不出门;厌学到了极点,就待在家休息一会;不喜欢某些人,干脆就大吵一架避着点走。 也不要去考虑什么成本和后果,真到了觉得自己要发疯的时候,还管这管那的。 她直接从拼夕夕上定制一套精神病服往那一站,谁惹过来就咬一口。 然后快活地欣赏敌人的丑态,自己再悠哉地站在原地拨电话说: “你好精神病院吗?你们那还收疯子嘛,我去住两天呗。”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安慰着对面那个魅魔哥,对面却有点不太领情。 魅魔哥:【那我的脸皮怎么办?】 桑桑:【你对外就说,把脸皮当成鸡蛋饼皮,扔在锅上摊掉了。】 魅魔哥:【这话说出来,上热搜了怎么办?】 桑桑:【立刻开启wb激励计划,大圈一笔。】 魅魔哥:【彳亍。】 桑若初跟那位魅魔哥瞎聊了一会儿,就下了床。 她今天是要去赵家那边结工资。 但赵家发工资的地方并不在原来那个四合院——那是人家自己图清净居住的地方,是特意仿制的京都的四合院。 你乌泱泱一群人跑去等着发工资,那也太闹腾了些吧。 她要去的山上的一个叫作“7号碧水山庄”的地方。 那里才是赵家在海城真正的大本营,那里有一个现代风欧式的建筑群,连着底下的山都是赵家的。 本就是领个钱就走的事情,桑若初也就没好好打扮。 她图凉快,就随手捞起一件黑色的短袖套上,黑的的布料从丰腴的胸口处被扯下,裹住腰腹勒出一层薄薄的肌肉。 桑若初漫不经心地摁了摁她自己的腰部,表情冷淡。 她的异能是时神时鬼的【麦高芬】,没人能说得清那异能下一周要给她什么异能。 她从小就被迫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比如异能是“飞檐走壁”,她飞上墙控制不了了怎么办;异能是“见义勇为”,她被迫跟着跳下水救溺水儿童又该怎么办。 有一个好的身体,对桑若初来说就十分重要,那决定了她能不能安然度过突如其来的事件。 所以她不得不拥有定期锻炼的习惯,身上也有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此外,她还掌握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技能—— 伪音,跟几个男人打语音和视频的时候,她用的可不是变声器,而是真真实实的伪音,稍微调一调就不像是一个人了。 说谎,这也是基础技能了,她都是骗子了,不会说谎怎么骗的。 玩牌玩酒桌游戏,是上辈子社交场合和娱乐场合会的。 冲浪、压帆船、高尔夫、画画、鉴赏等等,有一些是江家教的,有一些是男人们跟她玩得时候她学的。 撬锁翻墙,是上辈子被关小黑屋,为了跑路学的。 还有一些法学政治知识,是她跟谢少衡好的时候学的。 就连市面上的一些武器,桑若初也是会用的,她被宁仲夜带到纳西里耶住过。 可以说,桑若初搞个网骗,但是拥有当特工的很多技能。 只是那些技能太古怪,在生活上都不太用得着,她现在又没有条件,只能作罢。 “真有点胖了,重生后没怎么锻炼。” 桑若初对着镜子,自嘲地笑了下,她长着一张天然殊胜的柳眉玉脸,即便是这样勾了下唇,也明艳至极。 真是好脸好身段,说是赛过神仙也完全不虚。 上辈子圈子里,还有一个写散文的青年,在跟众人讨论时温声道: “怎么有人喊若初叫赛仙子啊,我倒是认为一定得是‘神仙’两个字,不是什么仙子仙女。” 旁人就嬉笑起来问他为什么,他就转过身来,托着下巴,笑着看桑若初说道: “为什么?因为我嘛,我老觉得在当今社会,人们普遍说仙子这个词,是有一定性别感的。一提到仙子,人们常常想到的是年轻美丽的女性仙灵。就给了很多人一种可以攀附的错觉。” “但是神仙的话,更强调仙凡有别,身份地位。我是有些喜欢桑小姐的,但自知家世低微,能力不足,就不敢妄想。所以——桑小姐在我心里,更像是神仙。” 楼上楼下的年轻男女,少爷小姐们听到这话,都抚掌哄笑出声,性子爽朗的就热烈鼓掌,笑得捂住肚子,往身边好友身上倒。 性子沉闷的一些,就软和了眉眼瞧着被围在中间的桑若初。 跟桑若初玩得好的几个女生,一个个亮着眼睛,在她耳边喊“若初若初,人家当众表白,你没反应啊。”,还有的故意摔在桑若初身上说:“啊呀,若初你是神仙呢,那你哪天白日飞升了我可怎么办啊哈哈哈哈你脸红了。” 桑若初恼羞成怒,拾起她自己放在一旁的丝带往人家脸上蒙,说:“你变成小瞎子,就看不见了。” 少爷们那边则情绪更丰富些,有的起哄,有的冷笑不语,还有的已经飞起刀子眼望向那个表白的青年了。 后来桑若初被架着无法,到底是后来跟那温柔青年约了两次会,玩得很愉快,性格也相投。 进展却是没有的。 她那个时候以为自己顶替了江怀谦的身份,就以为自己是豪门的真千金了,哪还能看得上一个实力弱于她其他鱼的人,只想着要嫁就嫁得更好,看不上那种“小门小户”。 这辈子想着回归普通生活,真要嫁人,她也想着找个跟她身份相匹配的,门当户对才能是佳偶天成。 青年的身份地位又太高了些。 桑若初收回思绪,她看回镜子,这随手拿的衣服,她穿上身才发现居然不错。 下身是一条阔腿裤,可能是她贪便宜买的打折货,略宽大了些,却很有型,堆叠在鞋面上,自带一种潇洒感风格。 装饰性的腰带则是一条宽腰带,中间垂落着醒目的银色的十字架长吊坠,随着她的走动在胯骨处会轻轻晃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桑若初:“……” 这个好像那什么风格来着?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先下楼。 不幸的是,电动车昨晚忘了充电。 她叹了口气,转而在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刚刚还想着胖了,现在老天就来了个让她锻炼的机会,也算是一种天助我也。 桑若初蹬着小黄车拐进主路,到了市中心的时候,车流开始慢下来,堵成了一长串。 她骑着单车在车缝里穿来穿去,比那些趴着不动的铁壳子快得多。 每当看到一个人坐在轿车里不耐烦地把手伸出窗外,敲着车门喊“哎,你们前面的能不能快点走啊,动一下能死啊。”的时候,桑若初这个穷比心里也起了点自豪感。 她就怀着点坏心思,故意从那些急躁的车主身边穿过去,白色的防晒衣飞着飘起,活像是一只白鸟乘着清爽的风飞起来。 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前面忽然热闹起来。 “啊啊啊老公!!” “哥哥!!看这边!!” “啊啊啊啊啊,老公老公你今天好帅啊。” “小雪宝宝!雪宝宝!看我!” 桑若初被那阵尖叫声震得耳朵一麻,她偏头看了一眼,路边围了一圈人,对着一辆车举着手机在拍,白茫茫的闪光灯晃得她眼睛都快瞎了。 有明星? 她没停,在他们海城有明星也正常。 她只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车头一拧,就从人堆旁边擦了过去。 凭着单车的优势,她整个人在车流里一骑绝尘。 而在她经过的那辆黑色保姆车里,池南雪看着车外粉丝的疯狂堵车的情况,正心里憋气。 堵了整整两个小时了,这群粉丝就是不让他走,这里还是闹市区啊! 偏偏这焦头烂额时,他看见一个女人蹬着共享单车从车流里穿过去。 她很快骑上了那座小桥,消失不见。 池南雪忽然有点羡慕她。 她就那么蹬着车,过去了? 他却还要被堵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还要有表情管理,不能发火。 找安抚师,安抚师让他骂造成堵车的人,可造成堵车的人就是他自己啊! 难道他真的要狠下心,不体面地对这些狂热粉丝发一次火。 池南雪蹙眉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登上八百年没上过一回、被戏称为“雪冢”的wb发道: 【V】池南雪: 【我不喜欢被堵车ヽ(‘⌒?メ)ノ】 【我早上有商务,堵车的话,我要赔违约金,海城也是个大城市,把路段堵住,很多上班族会迟到,影响公共交通秩序,也有可能有踩踏事件发生。】 【我很担心。】 …… 桑若初蹬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赵家在山里的那处地方。 她从桥那头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片灯火通明。 大白天的,灯全开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停了一排车,有侍者端着酒水从门口进出,音乐声隐约飘出来。 她停下车,有些茫然——什么情况,这是在办什么? 她推着车往门口走了两步,一个门卫迎上来:“您好,请问有邀请函吗?” 桑若初摇摇头:“我来领工资的。之前在这边干过几天杂活。” 门卫检查了下她,然后又确认完她的名字,让开一条路:“你进去吧,财务室在左侧回廊尽头。今天人多,拿完钱就出来吧。” 桑若初道了声谢,把共享单车靠墙停了,往里走。 她一进院子就感觉不对劲了。 那些人穿得跟她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不少人穿得稀奇古怪,西装、洛丽塔、正常的礼服,各式各样的衣服应有尽有。 她一头雾水加快脚步往财务室走。 结果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一群年轻男女。 “哇!你这身也太亚系了吧!”一个女孩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什么?” “你这个风格,好酷啊!不是亚文化那种吗?” 桑若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随便穿的,我是来——” “你是来参加假面舞会对吗?哈哈大家不都是吗?” “啊?” 女孩又解释了几句,桑若初这才知道,今天这边玩闹的主题是假面舞会。 她今天随便穿得一身,有点轻亚留子风,配上她没怎么打理的头发,在这些精心打扮的人眼里,大概确实像某种精心的穿搭。 “我不是——” “走吧走吧!虽然我们不认识你,但一起玩嘛!” 她被那群人簇拥着往里走,想解释的话全被淹在音乐里了。 上辈子她参加过 不少这种场合,所以交际的能力还在她身体里,不用思考就能接住话头。 加上有了几年的前沿知识,有的时候说到新奇的,那群人还会惊叹,说国外居然开始怎么怎么样了吗? 桑若初和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开了几个玩笑,气氛松弛下来后,她想找机会脱身,刚后退半步,就被一个女孩子拽住了胳膊。 “你跟我去换一下衣服好不好?” 女孩子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羞涩地问她。 桑若初惊讶:“啊?” “我听说赵公子今天会打扮成狐狸王子跳舞!所以我想打扮成绵羊。狐狸和绵羊刚好是一对,但是那样的衣服,是有尾巴的,在路上穿出来太羞耻了,我到了才敢换。” 她说着把袋子打开一角,里面是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布料。 赵公子,难不成是赵景时吗? 桑若初感叹了下他真是个艳福不浅的风流种爽快道:“行吧。” 赵景时那边一和别人好,她不就有理由跑路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帮女孩子拉好背后的拉链,又帮着理了理领口的绒毛圈。 女孩穿着绵羊装转了一圈,卷卷的羊毛裙摆跟着晃了一下,还特意转身给她看了看短短的尾巴。 “好看吗?” 桑若初笑了一下:“有人要被你可爱死了。” 女孩子红着脸,娇俏地瞪了她一眼,道:“那你说,赵公子会喜欢我吗?” 桑若初抱着双臂倚在墙上,道:“那你得坏一点。” “啊?” “他应该是喜欢坏一点的女孩子,喜欢那种能跟他疯一起玩的,你要是太乖了他会忘掉的。” 女孩子乐了:“我在网上也看过这句话!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桑若初被她逗笑了,她又问了女生的名字,女生姓苏,叫缘,来历是缘木求鱼,家里人给她算过八字,说是希望她成为一个能找准了目标做事情的人。 她们刚走出去,赵景时已经被一圈人围住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脸上扣着半张狐狸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玉树临风,身后的狐狸尾巴一晃一晃地,很有点意趣。 他站在那里,被一圈人围着,手里端着一杯酒,醉眼朦胧地微笑着听旁边人说话。 女孩子踮着脚挤了两下,没挤进去 “走吧。他那样好的人怕是看不上我。我知道的。他可是京都来的,家世好,长得帅,能力还强。” “就是有些太守规矩了些。” 她落寞地垂下眼。 桑若初:“……” 太!守!规!矩!了! 她嘴角一抽,心想那他可能跟你想得是十万八千里——他就是个混乱乐子人,最爱看热闹和制造热闹。 跟她谈了之后,超级恶劣的性格和XP,就暴露无遗。 他那个人,出生太好,一般的好玩的已经满足不了他,一定要非常疯狂的,才能让他眼球颤栗,浑身上下热血沸腾。 拿亲吻举例,第一次跟她亲亲只是纯情地贴了贴嘴唇,第二次就已经抬起那双黑沉的眸子,贪婪地问:“宝宝,可以稍微掐着点你的脖子,我们含着冰块亲吗?” 给了赵景时一点点好玩的,他就会问还有没有更好玩的。 甚至在上辈子她翻车了的时候,桑若初明显能感受到,赵景时是愤怒又兴奋的。 赵景时觉得跟其他男人抢老婆——雄竞这件事,可太好玩了! 所以赵景时算不得什么守规矩的人。 桑若初想劝这个女孩子放弃赵景时。 赵景时跟她想象中的人,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甚至有可能会让她受到些伤害。 他那个人真跟谁谈恋爱,是疯到要命的,惯着就会蹬鼻子上脸,女方不强势很容易被欺负。 但是看着苏缘郁郁寡欢,已经眼含泪花的样子,桑若初觉得就算不跳舞,也起码让两人说上话。 她让苏缘站在原地,然后喊道: “赵公子!赵公子!” 她嗓门不小,嗓音清脆,人群被她喊出一条缝。 桑若初一路走到赵景时身边。 赵景时已经醉了,两人又只有一面之缘,就没认出她的身份,只是偏过头来,用眼角睨她: “你谁?” 桑若初挤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赵公子,我找你有点事。” 赵景时挑眉不耐道:“什么事?” “你欠我钱。” “?” 赵景时懵了——他欠钱?他什么时候欠钱了,他怎么可能欠钱啊? 但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理由确实说服了他,欠钱不还可是非常不体面的。 他点了点头:“行吧。” 旁边的人让开一条路。 桑若初把他领到回廊底下,她仰脸认真地看着赵景时说: “赵公子,抱歉,我说谎了,你没欠我钱。只是,有位小姐想跟你跳舞。” “啊?” “她有点害羞,要是您不能跟她跳的话,您亲自跟她说句话也好。” 桑若初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 赵景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慢吞吞地收回来,笑了一下:“不行哈哈。” “为什么?” “我不想跟她跳,话我也不想说。我有女朋友啊。难道这件事情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他明明记得他刚来海城,就跟很多凑上来的人强调过他有对象,不要瞎搞八搞。 他还因为说话太狠,把一名高官的女儿惹哭了,又坚决反对去联姻——他爸被气的脑袋冒烟,那天才在扇他的吗? “哦,是我冒昧了。” 桑若初没想到他喝成这样还记得自己有“女朋友”,在外面居然也是这么安分。 上辈子,他们分手不也是都认为对方有点太会玩了,玩得花,不适合结婚才没成吗? 得知她是个海王后,不是也说什么“你是个海王。巧了,我也是,我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流至极。”吗? 现在都醉成这样,还没忘记严肃强调自己名草有主是个什么情况啊? 总不至于是破防吹牛吧…… 总不能是他们上辈子互相怀疑对方对自己没有真感情,最后分手了吧? 那太搞笑了。 毕竟她前世有结婚后,就当个老实女人,跟其他人断绝关系的想法来着。 14.第 14 章 “算了,我先走了。” 桑若初当然没想强求,她转身就要走。 但只走到一半,身后突然响起了哒哒的步子晃荡的声音。 赵景时的身体忽然往她旁边的地上歪,一看就是要往地上倒。 桑若初下意识地拽着他的手臂,接住了他,她胸口和肩膀也被撞得发麻。 “喂?” “你怎么了?” 赵景时没回答,他早醉得不知天是天,水是水了。 桑若初搂着他,让他靠在她肩上,然后喊道: “有没有人来搭把手啊?” 一个侍者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桑若初把赵景时交过去。 “赵先生醉了。快送他回房间躺一会儿。” 又来了一个侍者,两个人把赵景时架着走。 桑若初揉了揉被撞得发疼的肩膀,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赵景时被运到床上,狐狸面具被人摘了放在床头柜上,头发凌乱,脸颊通红。 看着比醒着的时候显得乖一些,这时候又比上辈子记忆里年轻几岁,像是个刚从地里拽出来的红萝卜。 两个侍者,其中一个说要去找醒酒的,另一个说要去找女佣,就请桑若初临时看着些。 桑若初点头答应,她走过去,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但还没松手,他就含含糊糊地说:“你谁啊,别碰我”,就伸出了双手,想要拍开她。 却不想,这一下就抓住了她胸前垂下来的那枚玉佩。 “嗯……好硌手的东西。” 他糊涂中睁开一只眼,瞧着那玉佩笑了一声。 桑若初抬手捏了捏他的厚脸皮,把他的手揣回去,道: “睡你的觉。” 她把玉佩塞回领口里,转身出去了。 而苏缘向她走过来,她好奇地道: “他醉了?” “嗯,醉地差点学个王八趴在地上。”桑若初道。 苏缘低下头,轻声说: “哦。” 桑若初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说:“怎么了吗?” 苏缘慢慢抬起头来,苦笑了一下:“看来我跟他还是没什么缘分。他应该没答应吧?” “嗯。他说他有女朋友。” “什么?!” “他说他有女朋友啊。还说什么这件事情人尽皆知,不知道真的假的。” “可我不知道啊!” 苏缘的脸颊涨得通红,她大声道。 “根本没人告诉过我!因为我们家也不是海城的嘛。我就是最近在这边住一段。之前只听说过他,看见过他照片,也没人跟我说他有女朋友啊!” “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他本人,天呐,那我岂不是…我太冒昧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我要不要当面道个歉?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感觉!” 桑若初看着她紧张兮兮,四处踱步,那小羊尾巴跟着一晃一晃的样子,忍俊不禁: “哈哈,我感觉应该没什么事。” 苏缘眼神暗了暗,沮丧地说:“希望吧。反正我今天这一遭,也不是为了他这个人。” “那是为什么?”桑若初惊讶道。 苏缘呵了声:“因为我爸。” “我爸那个人怎么说呢,他只有我一个女儿。而我妈走得早,他一开始很深情地说爱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 “后来,他又娶了一个。” “继母跟他生了一个弟弟。” “我爸嘴上说疼我,实际上什么好的都留给那对母子。” “钱,没给我多少,人脉,也从来不给我介绍。公司也没打算给我。” “他从来不教我怎么做生意,说是女孩不需要那些。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就行。” 她抬起头来,眸含泪光地看着桑若初: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能嫁一个比我爸更强的人家,是不是就能有点权力了。” “是不是就能自己说了算了?” 桑若初看着她那双认真起来的眼睛,总算知道刚才看苏缘的违和感在哪里了。 她眼里的情意很浓,总让人以为是对哪个男人有感情。 桑若初轻声说:“婚姻没那么靠谱的。” “可是——” “你嫁进再高的人家,东西也是别人的。想不给你就不给你,你如果想要什么东西,一定是要自己家的,或者是自己的。” 苏缘捂住脸嗯了声,她知道这一点,可是她家里不给她啊,她有能力也不给她发挥。 她怀才不遇啊。 桑若初追问道:“你刚才说你爸喜欢你弟弟?” “嗯。觉得他聪明,还是男孩。反正什么好的都是他的。我啥也没有。” “那症结已经很清楚了啊。你刚才不是跟我说你叫苏缘,名字是不要缘木求鱼的意思吗?” “你想要的真得是婚姻吗?” “你其实只要想办法,让你爸知道你那个弟弟是个废物就行了。” 苏缘纠结:“我可以吗?而且万一这个弟弟废物,他再搞回家一个怎么办?” “那就让他知道,每一个跟你争夺家产的人都不行,只有你行,只有你苏缘行。如果他还觉得不行,那就让他不行。” 苏缘垂下眼,轻声道:“你说话好像一个人。” “谁?” “我妈妈。如果她还在,我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桑若初把她搂到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苏缘安静地掉着眼泪。 人间真是残忍,她在沈渡洲身体里见到的那个女孩,明明不想却被硬逼着和他攀谈。 如今苏缘又为了自由,想通过婚姻改变命运。 送走苏缘后,桑若初这才脱身,得以去财务室,报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翻了一会儿账本,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她接过看都没看,就走出了赵家山庄。 另一边,喝了解酒药清醒了些的赵景时坐在床上,攥着一支笔对着空白的纸发呆。 他揉了揉眉心,凭着模糊的记忆画了几笔,眉头慢慢皱起来。 “那玉佩,看着好眼熟啊。” 只是他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了。 京都,江家大祠堂。 灯火通明,香火缭绕,百人围观。 供桌上的红烛的烛泪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圈圈的套环,把每根香烛从脚到脖子都套住。 江家大房夫妇,即江怀谦的父母端坐在堂上。 江父面容端肃,江母坐在他旁边,眼圈发红。 江家二房的人站在下首,笑得一脸殷切。 有人推了一个少年上前,说: “快,还不快喊大伯大伯母。”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 他面色冷白,戴着金丝眼镜,更显眉眼阴郁,气质矜贵。 他垂着眼,走到堂前,朝着江父江母弯下腰: “大伯,大伯母。” 江父点了点头。江母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别扭地别开了脸。 旁边有人开始念祝词。 那是一段长长繁丽的古文,大意是说江家大房无子嗣,江父江母已无生育能力,恐香火断绝。 今将二房长子过继至大房名下,以续香火。 二房那边还有一个五六岁的男丁,留给他们自己。 三叔站在后面,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们明面上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但在外头还有几个私生子,本想送一个给大房。 但江家规矩严,私生子认不回来,也就只能二房把孩子送去给大房。 族人欢呼,仪式结束,少年直起身来,垂着眼退到一边。 他旁边的佣人凑近了一步,低声说:“少爷,老爷夫人请您去偏厅说话。” 少年走进偏厅,语气冷厉又绝望: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我17岁,我快成年了,你们却把我给别人!” “大伯大伯母要孩子。三房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我自己的爹妈是谁,我认得清的。” 他母亲眉间根本藏不住喜色:“我们也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你们就是看上大伯的财产了。” “大伯没有孩子。我过继过去。” “以后江家的一切就是我的。你们觉得到时候我能分给你们!”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二叔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他喘着粗气吼道: “你难道不该给我们吗?” “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过继过去,我差点跟你三叔斗死!” “我告诉你!” “你老老实实听话。当好你的大房少爷!除非你能把你大伯母的亲生骨肉找出来。否则你就给我认命吧。” 少年心里冒出一点希冀:“只要找到就行?找到你们就让我过原本生活?” 他并不想要继承江家财产,他志不在此。 江二婶冷笑了一声: “找到?你知道我们江家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找那个孩子吗?私家侦探!政客!名流!这么多年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你一个小孩子。你能找到什么?” 江二叔骂骂咧咧道: “你要是真能找到!我们这辈子就认了!” “你爱念书念书。爱读研读研,爱读博读博! 大少爷! 你是文曲星下凡好不好?!” 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说完,转身“砰”地出了门。 两人边走边聊。 “你说,大房那边,会不会弄错了?”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一点影都没有,说不定当年根本就是个女孩呢?” 江二叔眉心拧了起来:“但他们也查了啊,不论男的女的,都要那孩子的消息。” “说不定就是个女孩!往女孩身上查得不够多呗,不然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他们那命,说不定生的是个丫头片子,扔到路边谁会捡回去养啊。早死了。” “诶!是个丫头片子倒好,丫头片子继承不了多少家业,我这个叔叔,也会给她挑个好人家嫁了。” 江二叔摇头晃脑道。 两人渐行渐远,偏厅里,陡然只剩下少年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跪在佛前抬眼,看着那尊佛像端坐在高堂之上,垂着眼,慈眉善目。 可偏偏,他在慈眉善目的佛下,被他自己的父母抛弃了。 他也将被逼走上一条商贾的路,哪怕他是京都的高考状元,哪怕他此前对他自己的规划,是成为一个推动人类科技发展的科学家。 他不得不为了家族牺牲。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 少年忽然伸出手,拿起供桌上那根燃烧的红烛。 他撕开了他的衬衫,露出胸口处的皮肤。 然后他把烛火按了上去。 “嗤” 皮肉在火焰下收缩泛红,他咬紧牙关,疼到眼前发白,却硬是没移开手,只是微张着唇,急促地喘息着。 红色的烛液蜿蜒而下,好似彼岸花的花瓣般疯狂蔓延,热汗滚滚,滑过青涩的身体,没入腰腹下方。 等了好一会后,江怀恕才把烛火拿开,他看着身上的痕迹呓语道: “我恨你。” “我的堂姐。” 你##最好是自己不知道才不回来 要是知道自己是谁,还不回江家 让他这个无辜的人来承受苦难 就等着死吧。 …… 他太年轻,还不太知道 恨是一种高度集中的情绪,它会占据一个人所有的心智空间。 这只会让他以后遇到每一个人,都会下意识地想着:“这个人和她像吗?”“这个人会是她吗?”“这个人会不会知道她在哪?” 他没有多余的空间去喜欢或者憎恶一个新的人了,任何和其他人的感情,都会让他这个本来就性子冷淡的人,觉得感情不够深,不够痛快 最终只能遮盖住脸上几颗用以区别他和江怀谦的小痣, 沮丧地敲响她的房门, 像模像样地学着语气说: “老婆,我回来了。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15.第 15 章 晚风拂面,桑若初从赵家山庄出来后,一路往家里赶。 她现在租的房子位于城市的老城区,又便宜,又靠近地铁,是很多上班族打工人的心选。 从弯月桥上下来,又蹬了会儿后,桑若初超绝不经意地往人群热闹的小吃街赶。 只往那一站,就能闻到食物的气息,而香味最浓的是一家香辣蟹的摊子。 这家摊子的主人在本地很有名气,因为他有个很小众的姓氏,他姓河,小河的河,家里祖祖辈辈做的都是海鲜生意。 真正发家是在几十年前,有一个大老板在国外做生意发家后,荣归故里,说要摆阔气的宴席。 可凉菜热菜都全了,偏偏差条能上台面的鱼,就放话出去要是谁能给他搞上一条能撑场面的鱼,他就把东头的一个铺子低价租给他。 河家兄弟俩,当时大的十七,小的十四,刚死了爹妈,只能守着一条破船和一间漏雨的铺子,穷得裤腰带都快勒进骨头里。 听到大老板放话,兄弟俩对视一眼,当晚就偷摸着出了海,往本地一处深水里猛扎,九死一生地捞出了一条人高的银亮亮的大海鱼! 那大老板心花怒放,在宴席上又做成了几桩生意,就说要借大河小河的胆气做生意,干脆把店铺以一折租了出去,几年后又卖给了河家。 从此河家慢慢做大做强,在他们本地水产生意很有名气。 再后来,河家的小孩考不上大学,就会被赶出来摆摊卖海鲜,或是卖海鲜的熟食,桑若初面前这家就是鼎鼎有名的小河香辣蟹。 现在不过夏天,螃蟹其实挺小,但河家重良心,虽然个头小,但肉比较多,上头会用一层薄薄的淀粉把小螃蟹裹起来,放入锅中炸得金花花地,再下锅加蚝油,蒜末一起爆炒,能把人舌头都给鲜掉, 桑若初端着摊主刚给她炸好的小螃蟹坐在路边小塑料凳上,啃得满手是油,舒服得眯起了眼。 而这时,她的旁边突然有个阿姨推着卖烤肠的毯子走过,那烤肠被炸得油亮亮的,一看就是最好吃的时候。 她连忙喊道:“老板,给我来两根。” 阿姨立马把烤肠装进纸袋递过来:“5块。” 桑若初翻兜。 上午领的信封里全是整百的现金,她递一张过去,老板就摇着手说找不开。 桑若初想用手机付款,但不巧的是,她之前为了防止她自己乱花钱,把存款都存到了短债基金里面吃盈利——而短债基金有一个特性,就是你想拿出来,要到时间才可以提出来,跟定期存款是一样的。 至于活钱,她刚付了螃蟹的钱,只剩下五毛,提了现,却不知道是不是网不好,半天没到账。 阿姨以为她扫不出来,拎着那付款码,放在她手机底下给她扫:“这!” 桑若初捏着那根已经被她咬过一口的烤肠站在路边,有点尴尬。 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瞥见支付软件里一个从来没点开过的选项,是个英文名的付款选项,叫什么pay的。 桑若初隐约记得里面还剩一点点钱,但好像是几年前随手绑的,她往里面冲过9.9块钱听音乐,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5块。 她扫了一下码, “支付成功!” 桑若初云淡风轻地朝卖烤肠阿姨笑了笑。 感谢上帝! 不然她就要社死了。 …… A国 高级会议室。 这里面坐着的都是A国的大佬,他们正在吹嘘他们自己第三季度的功绩,这关系着他们的选举,也关系着他们是要倒台走人,还是要继续掌控权力。 主位上的人身份会有多尊贵自不必说。 左边是他的钱袋子,右边则是他的智囊团队,军事大臣和农业大臣等 一位约五六十岁的男人语气得意 “阁下,最近因为我们加强了夜间戒严,犯罪率极低,不少公民都在社交媒体夸我们做得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位钱袋子点头到:“是啊,经济也逐渐向好,看来真是上天都在保佑您再在这个位置上多待几年啊。” 主位上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大家辛苦了。我就说在我的带领下,我们A国一定能保持荣光再来二百年!” 全场掌声雷动,马屁声一声接着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炸响在会议室。 一个年轻人猛地推门而入,跌撞在地上。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转过头来看着他,觉得这人可真破坏氛围。 其中有一个高声道: “什么事?你是哪个部门的!” “MGF!” 那年轻人突然高声喊道。 听到这三个字母,几个高官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了熟稔又无奈的笑。 坐在左侧的一位微微侧过头,俯首对旁边的助手使了两个眼神。 助手心领神会地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 他见过这种场面很多次。 研究MGF的人员当中有很多狂热分子。 他们崇拜于MGF那种全知全能,修改一个词条就可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伟力。 经常研究着研究着就魔怔了,还总是以为自己能摸清它的底细。 好一点的,还是只会狂热地喊“我知道了它的真面目”,别人问起来就说一堆狗屁的阴谋论。 坏一点的,已经认为它是一位全知全能的神明,将它作为自己的信仰,定期供奉祈祷了。 他们对于这种状况也是焦头烂额,起初还是想着找几个理智的研究员,去监控麦高芬的所有动态。 结果发现,越是冷静自持的青年才俊越容易疯狂,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MGF是用什么渠道知道的知识! 他们部分只得放任这种情况发生,常年备着一个心理部门给他们做心理调节。 助理道: “先生,请您冷静。” 闯进会议室的青年却完全冷静不了! 青年名叫Alex 他出生于A国的高官家庭,12岁的时候,第一次从父母嘴里了解到MGF这个组织,此后他便像很多人一样,想知道MGF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是人,那么人类是可以做到知道那么多异能知识的吗? 如果是神明,那么为什么只在近十几年出现,此前的历史上杳无音信。 如果是天外来物,那么为什么不和他们人类交流? 而恰好他的异能是ss级异能“追踪”,他当然试图用异能追踪过。 那时候的他刚满18岁,正是人生的巅峰时刻,他不吃不喝熬了越摸有一周,终于用自己的异能力,发现了正修改着词条的MGF的异能力。 他疯了样的把他自己的异能力搭上去,想要追踪到MGF的身份和位置。 但还没等他有所行动,极致的愉悦就淹没了他。 他的脊背像是炸毛了的猫 那样瞬间弓了起来,属于MGF的异能力疯狂灌进身体,恼火地抽着他的皮肤,他浑身滚烫,濒死感和愉悦感同时涌了上来。 而随着MGF的异能力从上半身漫到下半身时,他只能将后脑勺抵着椅背,张着嘴大口大口得喘气,脖颈的筋浮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没有对象,也没有跟谁睡过觉,但他可以肯定,那种感觉绝对可以媲美情事。 因为在情事中人被挂在巅峰最多只有几秒,他却被挂在巅峰上将近两分钟。 等他终于清醒过来后,俯首看他的裤子,果然报废了。 而几天后,Alex前往他家的海岛,问了一位被豢养起来的异能医学方面专家。 专家听完他的经历后,惶恐地说: “少爷,异能力是一种极其私密的东西,绝不能随便触碰…可能是您年纪太小,他们没有教您异能生理知识。” “对于MGF那种组织,里面那个帮助他们隐蔽的异能者,肯定拥有着等级很高的反追踪异能,如“欺瞒”“隐蔽”等等。” “而您的异能又恰好是“追踪”, 属于相克的异能 这就要更加暧昧一点。” Alex还有些茫然:“所以呢?” 专家紧张地说: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 您是与那位异能者进行了精神接吻及其他。 只是不知道那位会不会认为是这种意思,毕竟学界,也有人认为那种行为意思更贴近惩罚,您知道这种事情很主观……” 此后,黑市上就多出了一些对MGF奇怪的悬赏信息: “Again.Just,oncemore” “I'llbeyoodboy,Yourpuppy.”(我会当你的乖男孩。你的小狗。) “Takeme,Takemeanywhere. Idon'tcareifyoukeepmeinacage.”(带我走。带我去任何地方。我不在乎你把我关在笼子里) 再后来,黑市论坛上有人说自己接触过MGF的异能力,疼得想死 Alex立马怨恨地道:“你装什么,爽死了吧。” 对方懵逼:“爽什么,我疼得要死。” Alex觉得这完全就是挑衅: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个该去地狱的玩意儿。” 对方:“?” 之后,就有传言说门徒中有一些越来越疯狂了,已经有MGF梦男这种生物的存在了。 门徒惊讶,门徒淡然接受,门徒中部分兴奋地表示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怕说出来,其他人也要梦MGF。 …… Alex看着满堂蠢货,幽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如果不是这种消息根本瞒不下来,他根本不会上报给这些人。 “我说,MGF花钱了!!!” “什么?” “MGF的账户,刚刚产生了一笔支出!!!听懂了吗?它需要钱!给它钱!” “哦!天呐,花了多少?” “5。” “5个亿吗?” “5元” “什么?!!!5元够买什么?” Alex脱口而出:“结婚证。” A国结婚证五块,工作人员还会热情地送个t。 16.第 16 章 桑若初觉得自己这个世界的经济,简直就是个渣男。 你跟它好的时候它也不怎么给你涨工资,你跟它差的时候它绝对第一时间跟你要分手费。 她本来美滋滋地休完了周六日,外加沈渡洲后来大发慈悲特批赔给她的五天豪华假期,过了整整一周地快活日子,都快从牛马进化成吗喽了。就差拥有自己的一片可以哈哈呼呼的森林。 结果一回公司,屁股刚坐稳,就听见同事们围在一起,表情悲哀: “哎,听说世界经济又跌了,不少公司裁员减餐补,咱们公司不知道会不会呢?” “是啊,我昨天看新闻,全球股市都绿得跟韭菜一样。” “何止啊,得是东北大葱啊!” “听说上头有想找总裁说减餐补,还好这几天总裁不知道忙什么人都不在。” 桑若初噗嗤一声笑了,看起来是被逗笑了,实际上她是气笑了。 世界经济差难道是她干的吗? 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是荒谬! 全球变暖要她和北极熊AA,工业污染要她和大自然AA,婚嫁成本高也要她AA, 现在世界经济差也要她AA了! 她A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见她多出信息素变成Alpha啊?! 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世界经济下跌,她买的短债又得上涨了,不过涨的那一角钱,恐怕连根糖都买不到。 桑若初闷头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发现他们那个【工作闲聊群(没有沈渡洲)】聊得飞起 “请家人们放心,我路过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趴在地上瞄了一眼,沈总不在,我们应该暂时不会减餐补。” “那就好,餐补要真减,我的工资真要薄如蝉翼了” “唉,管他呢,咱沈总还是仁义的,虽然有钱但是爱走老钱风,起码还让我们心不那么痛。 我一个朋友在别的公司,世界经济一跌他们老板就换车,上次经济跌,他们老板连夜把迈巴赫换成劳斯莱斯,这次我怀疑他们要换私人飞机了。再也不怕迟到了。” 群里嘻嘻哈哈了一通,然后总裁办的人冒泡了。 “我说,要不然我们把打卡机砸了吧?” 群里人哄闹起来,疯狂开始刷屏“好啊好啊” 桑若初也兴奋起来,她忽然想起来,公司这台打卡机是最近才装的。 以前一直都没有,沈渡洲对打卡这件事从来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 因为他是猫的习性,喜欢晚上活动,白天他自己也爱睡懒觉。 他凭什么要求别人早起? 所以以前大家都是像有时间异能一样,手写一下篡改时间,或者干脆不签,只要把工作做好就好了。 后来邱主管来了,天天在群里@所有人说“请大家自觉打卡”。 高层都没管,大概是觉得这样也有好处,就装了打卡机。 结果发现邱主管这人太事多,谁迟到一分钟,他都要在走廊里犯嫌地吼一嗓子。 但如今邱主管已经被辞退了! 群里其他人也开始骚乱起来。 “可以啊,我早就想偷摸搞坏了,但上次我拿身体装半天没动静,你们谁还笑我是身体虚。” “谁动手啊?” “直接拿我那键盘抡吧,我那键盘都坏了,骂人都打不出B键,求求大家帮我一把。” 群里笑成一团,然后忽然有人私聊了桑若初。 “小桑,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桑若初震惊:“啊?真去砸啊?” “去啊,反正邱主管也不在了,而且这次总裁办的带头,他们一群惯会哄人的老狐狸,保证让总裁觉得合理。而且你以为总裁就想留着那东西吗?他之前还说过路过那边老是被我们怨气十足的脸吓一跳呢。” 桑若初想了想,回道:“好。” 她以为自己就是去看个热闹,全然不知道是她是被误会成老板情人,人家在征求老板娘的意见。 等桑若初溜达到一楼拐角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打卡机那面墙前面已经站了五六个人。 几分钟后, 牛哥抱着他那把“S键快掉了”的键盘,小跑过来,人们纷纷喊 “牛来了,牛来了!!” 桑若初强行绷住,后悔自己没有去过埃及,不然能学习一下木乃伊,毕竟木乃伊身上那么多绷带,应该都是老绷家。 牛哥高吼道: “就这个键盘,陪伴我三年。今天它终于要干一票大的。” “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豪情壮志,咱得偷偷摸摸的。”旁边一个小女生警惕地说,她旁边一个个高的男生正呲牙咧嘴的穿着她的高跟鞋,好让自己高一点去遮住监控。 旁边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来,快快快。” 牛哥高举键盘,瞄准打卡机猛地挥了下去! “啪!” 打卡机屏幕闪了一下,但完好无损。、 “使点礼啊卧槽”“你用点力”“像牛一样猛猛砸!” 桑若初屏息凝神,只见牛哥又举起了键盘,又砸了一下! 滋啦一声,打卡极地灯唰地灭了。 全场人假惺惺地哀恸起来: “唉,打卡机英年早逝啊” 赶来的会计小姐抿唇笑“嘿嘿,就写这个为了让总裁昂贵的皮鞋在干净的地板上,地上被阿姨拖得太滑,然后牛哥勤俭节约,键盘坏了自费想去修,结果手一滑,不小心砸坏了打卡机。” “哈哈哈哈账平了!” 桑若初站在后面叹为观止,她笑着看了看打卡机,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快乐。 下班的时候,她第一个站起来走人。 其他同事看着她背影,等她走远了,才低声说。 “她跟沈总到底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啊。” “她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沈总也没来上班,她是不是回去赔沈总了。” “那你想多了,她每天都走得这么早。” 桑若初走出公司大门,决定去银行取点零钱,上次买烤肠的尴尬历历在目。 她拐进路边一家银行,径直走向角落的ATM机。 结果输入密码后,机器嗡嗡响了一阵,屏幕突然卡住了。 她心里骂了一句,撸起袖子拍了拍ATM。 但ATM的屏幕依旧卡主,倒是她的视野前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本周麦高芬已刷新】 【异能:魅魔】 魅魔? 那个五万块的神经病说的魅魔?真有这种异能啊?她以为那人开玩笑呢。 桑若初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热意从她的身体里炸开,她膝盖一软,抬手撑住了ATM机的屏幕,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疯狂跳动。 她顾不上取钱了,只想赶紧出了atm机,就哆哆嗦嗦去推门。 结果推了一下门,就发现可能是机器故障的原因,门也锁上了。 她抬手敲门,大喊道:“有人吗?门打不开了!” 外面有人走过来,拉了拉把手:“锁住了?” “对!打不开!” “你再用力推一下试试?” 桑若初握着门把手,浑身燥热,身体里的热意也越来越浓,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里面,高声道。 “外面有人吗?我身体不太舒服,门还打不开!” 银行大厅里ATM机前面,瞬间围了四五个人。 有人喊道:“里面的人好像要晕了!” 银行的工作人员被吸引过来,但都奈何不了那门,他们额头冒汗,手足无措。 而就在这时候,银行大门被推开了,一队人走了进来。 被众人簇拥着的是一道眉骨凌厉,清俊贵气的年轻身影。 青年的目光常年冷淡又锐利,透露出一种权势过望带来的压迫感, 他的身后跟着的两个穿着制服,表情端肃的青年人静默地替他撑着门。 再后面是异能局的办案人员,抓着一个戴着手铐的中年男人,那男人面容紧绷,身体瘫软,却依旧被强行拖进来。 他看人的眼神与常人不同,常人看人,无非就是喜爱的,平静地,厌恶的,怜悯地,和其余情绪的变种。 他看人,却像是一座苍翠可亲的青山,眉眼里全是静气,冷雾微微拢着松枝,风在松枝的缝隙里流淌,平静又温和。 可再看他一眼,却会突然发觉,他的眼神好像是在把“人”这种生物,看成不懂事的小生物,是需要被他照顾的资产。 这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看人会这样? 他自己难道不是人吗? 再瞧几眼,就让人心生怯意,坐着说话时不敢靠椅背,站着说话时都自觉俯首了。 整个银行的所有声音突兀的消失,所有人看着来人和他身后的一堆人,再喜欢无理取闹的老太,偷奸耍滑的老头也点头哈腰起来。 青年正是谢少衡,按照本来的轨迹,他该在京市。 可偏偏因为桑若初的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所有人都认为MGF出了岔子—— 要知道,MGF账户里的存款是各国衡量经济安全的指标之一,那玩意儿在所有人的默认中,那就是压根不可能动的! 前几年不少地区动荡都没见它动荡,如今动荡能是因为什么? 无非就是肯定有了大乱子! 一时间,人心惶惶,知晓实情的权贵们唉声叹气,纷纷考虑着后手,想要找安全的地方待着。 各地的经济也都开始崩盘,黄金连日大涨,人人想着避险。。 而那些在暗处蛰伏太久的人终于按捺不住,有人趁机煽风点 火,有人妄图浑水摸鱼,想要做些小动作。 消息传到上头,上头说要找个合适的人解决这件事。 这个合适的人还必须是家世显赫,家族中和各方都交好,自身还得是才华过人,手段狠辣,不怕得罪人。 最好是和当今陛下沾亲带故的年轻人,就算冒犯了哪方势力,哪方也只得认了这个大亏。 于是,风雨飘摇中,谢少衡被连夜召去,接到的指令只有四个字: 【稳住A市】 a市作为经济大省的重点地区,是最可能出岔子的。 他便带着一队人来,准备短驻半年。 因为他不太习惯A市的气候。半是水土不服,半是故意作出松懈的姿态让A市某些豪门放松警惕。 总之,他今天才开始挨个处理这些想要发灾难财地大资本,但没想到刚抓了人进银行,想让他自己如实交代证据,就先碰上了这等乱象。 谢少衡那双眼睛沉沉地压了过来。 他的瞳孔是黑棕色,像是深夜午后透过黄栌叶缝漏下来的光,清得透明,眼尾微微上挑,本应是风流多情的弧度,却因气质多出了几分审视感, 他带着人向ATM机走去,而那几个手足无措的工作人员不自觉地退抖了起来,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谢少衡眼含冷光,语带寒意地问。 想想吧,你是带着任务来挽救A市经济的,因本地势力勾结决定按兵不动,蛰伏几天后终于准备动刀子了 也抓到了破坏经济的畜生,正准备收尾的时候, 你的公民——听声音,还是个弱势的年轻女性公民,被锁在了狭窄的atm取款机里,人已经倒在里面奄奄一息。 她取款的目的,还多半是为了生活。 而整个银行的废物,有那么多年轻男子! 居然没想出什么招数把人救出来?!! 他谢少衡还要脸不要? 而这时,ATM隔间里的桑若初,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会刷新出这个麦高芬异能。 总不能是她这几天因为那个魅魔哥的事情,嘴里老念叨着魅魔异能,被她的麦高芬听到了,麦高芬硬要给她的吧? 可她上辈子记得麦高芬是随机的,哪怕她哭爹喊娘也从来都是随机刷新的啊! 魅魔异能又刚好是桑若初此前从未接触过的异能,她对其一无所知,只能软到在地上。 而衣服掀开一角,冰凉的地板贴上温热的皮肤,腰间痒得她忍不住扭腰想逃脱,但衣服的触感让痒意更猖狂了,从她泛粉的皮肤钻进里面的肉里。 突然,后腰一阵发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尾椎骨底端往外拱。 她惊恐地回头,就见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从她的尾椎骨长出,它的末端还坠着一颗小小的桃心。 “真的假的啊…” 桑若初崩溃地喃喃,那条桃心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地翘起来,当着她的面得意地摇了摇。 如果魅魔异能会说话,那可能是 【hi!主人,你深情地喊了我那么多天,我这才肘飞了其他异能才让你刷新到我的!】 桑若初全然不知,她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 她撑在地砖上想用力爬起来,手却直打滑,不太撑不住,再次滑倒在地。 大腿也开始流汗,腿根的筋脉一跳一跳地胀,她忍不住并拢腿,轻轻蹭了一下。 而那一下,让她整个人一激灵,喉咙里挤出一声她自己都没听过的甜腻喘音。 尾巴尖那滴粉色的桃心表面也凝了一层水珠,摇摇晃晃的往下滴。 她眼前一片白雾,狠狠的张口喘气,心里焦灼。 这外面怎么突然停了声,刚才还有人的啊。 就在她想到这时,那扇ATM玻璃门突然开始变形。 明明是坚硬的玻璃门,却像是一张纸那样被人从中间抓住,无声地往内收,揉搓成一团。 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半跪下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扶住她的腰把她捞起来,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声音低沉又十分悦耳。 “公民?还好吗?” 这个让人信服的语气,这个调调! 桑若初迷迷糊糊地看到男人衣服上,他们帝国的徽章,虽然她不认识级别,但只一看到,她突然就不害怕了,整个人心神放松,眼皮沉沉地坠下去。 昏厥前,她听见男人对外面的人说 “救护车到了没。” 还附赠了一句厉声的斥责 “一群蠢货!” 桑若初迷迷糊糊地想, 人家领导不愧是领导啊 这个领导的服务水平,她可以给到夯。 对他们这种普通小老百姓还晓的夹嗓子嘞! 17.第 17 章 谢少衡那一句说出来,跟着的几个队员都低眉顺眼地不敢说话,这时才慌慌张张赶来的银行行长更是吓得浑身冷汗。 天啊! 怎么就撞上了这事啊,本来是带着罪犯来银行,死的是罪犯 现在,貌似他这个行长也要死了! “快到了!快到了!” 几分钟后,突然有人喊道。 谢少衡应了一声,他抱着人打算把她交给本来在附近待命,紧急赶来的女队员,然后继续处理今天的事。 但就在他把人递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底下忽然碰到个柔软的东西。 谢少衡低头看去,只见一条末端呈心形的细长黑色尾巴,从桑若初的裙摆底下钻出来,正贴在他的手腕上,尾巴尖热情地想往他手心里钻,扭来扭去,羞羞答答地好像见到了老熟人一样。 谢少衡:“......” 那个女队员的手停在半空,脸皮一颤,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但—— “好好笑” “不好,我的前途” “好好笑” “老娘的前途!” 夏芸硬生生笑着伤心的事,板着了脸,她今天要是敢在谢长官面前笑出声,她本来如日中天的前途可就完蛋了! 而后面那个戴手铐的经济犯,表情也是一呆,银行行长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 谢少衡低头看了看那条尾巴,他无奈地抬手,把那条尾巴轻轻拨开,克制地说: “她可能是个变化系的异能者,异能力比较特殊。直接让救护车送去异能医院。” 夏芸赶忙伸手,要把人接过去:“好的。” 桑若初却正好在交接的过程中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瞬。 她闻到了谢少衡身上熟悉的味道,本能地往那个方向蹭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蹦出一个词:“宝宝。” 谢少衡的手指一颤,应该不可能是这位女士在喊他吧! 那想必是在喊她自己的男朋友吧。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转身弯腰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手机,然后点开屏幕,准备翻通讯录找个家属什么的来医院照顾她。 结果发现她通讯录里面人很少,也没有父母的备注,只有—— 老公1 老公2 老公3 老公4 谢少衡:“???” 还是个海王? 他等手机自己刷新一下,希望这是手机卡了,但手机倔强地没有刷新。 他只好点开了其中一个,拨了过去。 手机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喂?亲爱的。”声音懒散带笑。 “你好,请问你是这位女士的男朋友吗?” 对面听到男声,警惕道:“是。怎么了?” “她刚才在银行晕倒了,现在被送往医院。” “什么?严重吗?我马上想办法飞回国——”裴允祺焦急地道。 “您在国外?” “对,但我马上就回来。” 谢少衡沉吟片刻,道:“可能不行。” “为什么?” “国际上的经济变动,您或许还没听说。总之,这几天,实行交通管制,航班基本停飞。没有特许令不给随意出入境,但特许令申请起码三天。” 谢少衡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号码,这个人现在还在A国,那更不可能让他出入境了。 裴允祺是听说过最近经济不稳定,但完全不知道航班管制这回事,他道:“真的假的?” “您可以试试。”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正送往医院。” “让她好好休息!!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 “嗯。” 谢少衡挂了电话后,又看了一眼通讯录里那排“老公”,没有拨第二个。 他走到门口,对身边的下属说:“调两个人去医院看着她吧。” “是。” 他又偏过头看向银行行长,指了下那个中年男人:“银行的安全问题,之后你写一份报告,送交我的秘书。现在,跟我来处理下他的流水问题” 行长抹着额头的汗道:“是。” ..... 医院 桑若初困惑地睁开眼睛,掌心撑着病床想要起身,床边一个穿制服的圆脸年轻女人注意到他,连忙把她扶起来。 另一个女人转身往门外走,喊:“给她买饭!” “你还好吗?”圆脸女人问 “嗯。” “那就好,我叫夏芸,你之前在银行晕倒了,是我们长官把你救出来的,真无语,当时银行那么多人弄不开一个门。” 夏芸气愤道。 桑若初记得这事,她感激地道 “我记得,太谢谢了。对了,你们长官叫什么,我可要好好感谢他之后。” “姓谢。京市来的。” 姓解? 桑若初正要追问,突然听到手机铃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老公1 她按了接听。 “你是笨蛋吗?怎么搞得自己这样,还在外面晕倒了,是不是不爱吃饭,你就挑食吧!” “你知不知道人家打给我的时候,我听到男人的声音,我还以为朝我示威来了。 结果是你自己晕了!” “我给你转了点钱,你给自己请点佣人,再找个私人医生。” 桑若初靠在枕头上,被他劈头盖脸说了一顿,还被 旁边的女人听到了全程,有些窘迫: “我没不舒服啊,而且你疯了,不是说好不要再给我转钱吗?” “不给你转钱转什么,转发平夕夕砍价链接吗?宝宝,你不要搞得我好像多没有用一样。我能养你,你待在家里活得快活就好了。 你是不是上班上多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好了我挂了。我要感谢人家长官呢” 眼看裴允祺又要开始提出让她不上班的提议,桑若初头疼地挂了电话。 她是个有骨气的女人 绝对不会再捞了!!! 桑若初把手机放在枕边,对女队员说:“我想当面谢谢你们长官,他什么时候有空?” 夏芸听得满脸泛出吃到八卦的红光,她说:“不用你去找他,长官说晚上过来一趟。他也有事要问你,可能要你做个关于银行的调研” 桑若初点了一下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觉得光嘴上说谢谢好像不太够。 于是,在和夏芸等人说好后,她挂完水后,披上外套出了病房 两个热心的女孩子硬要扶着她,她没让。 一个小时后,她独自抱着一面红色的锦旗回来了。 旗面上印着一行烫金大字:“救人危难,公正为民。” 她把锦旗靠在床头,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等人。 等到约摸天黑了,两个女生一个给她找晚饭,一个去说是给她去公司请假,桑若初孤寂地一个人坐在那里等人。 而这时,门咔嚓一声响了。 忙了一天,眉间透露出疲惫的谢少衡站在门口。 桑若初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如遭雷击。 她惊恐地脱口而出:“谢少衡?怎么是你?” 怎么会是谢少衡?! 谢少衡走进门中,他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你知道我的名字?” 桑若初蓦然回神,支支吾吾地道:“额,我听到的。你下属都这么叫你。” 男人有些不信,他的下属从来不会叫他的名字。 夏芸和柯青两个小女生,平时对长官们向来恭恭敬敬,一般都是叫xx长官,做事也很有责任心,这也是他带她们俩来A市的原因, 怎么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但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谢少衡没继续追问,只当是下属们今天捉到了大鱼,太过高兴才出了岔子,回去多强调两遍纪律就好。 桑若初坐在床上,头皮发麻,宁愿从来没被救过。 谢少衡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一张笑脸很严肃紧绷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把人吓着了,随口说了句: “看着挺乖的, 怎么一下子花心到谈好几个男朋友?” 18.第 18 章 桑若初听到谢少衡的话,人都懵了。 她的大脑像是成为了一块背被包着一层薄膜的鸡蛋,里面装着鸡蛋清液和蛋黄,晃晃悠悠的,但只要用根小针一戳,它就会破掉,一个或许会成为新生命的鸡蛋就会消逝。 那根小针就是谢少衡的话,她就是那可怜的鸡蛋。 桑若初根本没来得及处理那句话,它就落进了她的耳朵里,顺着耳道滑进去,滑进了耳朵里。 一瞬间,她看他的时候,视线是没有聚焦的,像是雾里看花,或者蒙蒙地只隔着一层纱。 桑若初觉得她自己或许应该立刻动一下,笑一下敷衍在她眼里已经处于警觉状态的能力。 但她哪个都做不出来,她被这话震的头皮发麻,明明人坐在床上,却感觉魂已经被抽出去了。 她将一只手对到背后,那只手轻轻发抖,还很快就捏了一把汗,汗水从手指缝里蔓延。 桑若初有些绝望的想,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要不然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他没理由知道吧,她用的是假脸,谢少衡这个时候应该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还有假声音,她跟他聊天会不自觉地用伪音,之前有一次不知道抽到了什么异能,好像也是可以对不同人表现出不同的声音。 账号的实名信息也不是她的,而是她在获得异能【网络高手】时搞的虚拟账号。 联系方式也不是她本人的大号。 他这个时候年纪又轻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知道她是谁, 可是这个时候他居然说她看起来很乖,怎么谈了好几个男朋友。 该死的,他不会是也跟着重生了吧。 也是,她记得这个时候谢少衡人在京都,并不在a市,出现在这里就有些反常,不会是专程来找她的吧。 “你怎么知道?” 最后,她胆战心惊地问道,声音哀切,几乎有了求饶的想法。 谢少衡看着她,觉得她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抬眼看他,整个人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他见过很多这种别人在他面前紧张的反应。 约摸他十二三岁时,他有一天跟着父亲给的人手,去下面巡查。 他跟当地负责人聊完,从一个镇上的办事大厅出来,往外走的时候经过门口。 一个老人蹲在走廊边上,看见他过来,突然下意识地跪下去了,把头往地上磕。 他当时整个人都惊到了,他身份重,是这年头还有很多人骨子里保留着以前的思想,知情人会对他这样,也见多了。 可好生生的,这人跟他平白无故,只是轻轻一瞥,对他这么做,谢少衡有些难过。 他上前想扶,老人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磕,嘴里说着什么“大人好”“老爷好”之类的话,周围人渐渐围拢看着谢少衡的目光让他觉得好奇怪。 他们好像看他,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活该被放在博物馆里的印章,一件镶嵌着荣耀徽章的衣服,一顶该被高高戴在头上的王冠。 而不是谢少衡这个活生生的人—— 可恐怖的是,即便是他的名字,在他们这里的文化解读下,也是又贵气又正气,象征着权力。 赐予他名字的人更是贵不可及,还曾笑着对他的家里人说:“就叫少衡吧,跟少师,少傅读音很强,再加上个替朕权衡的意思!” 家里人当时狂喜着拜谢大恩,知道家里又出了一位天子近臣,年幼的谢少衡却被迫接受了权力的重量。 他当时,花了好几分钟才把人劝起来,走出大厅之后,他问旁边的助理:“他为什么突然跪我?我好像没做什么。” 助理心想你对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数,年纪轻轻的人身边跟着一队人,还面容俊美身形利落,一通气派,别人那样对你也正常。 但伴君如伴虎,谢少衡在助理眼里就是一只脾气稍微好一点的虎,他斟酌着小声道: “嗯,长官,可能是您的表情啥的,看着有点吓人。” “我长得很丑吗?” “您怎么会这么觉得?您要是丑那就没有很帅的人了。” 助理可以肯定,哪怕是在京都,如谢少衡这般年轻英俊的人也是极少,毕竟谢家可是少有的在每一次历史变革时多头压注,最后成功的顶级怪物世家。 多年的联姻改造,血脉就注定着谢少衡压根不可能丑,两张R卡生出SSR很难,但是两只SSR生出SSR就要简单地多了。 谢少衡没搞明白,回了住处,站在镜子前面,揪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好看的人会被喜爱,那么为什么助理说他很好看,却不被喜爱,先来的是敬畏呢。 但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想事情。 镜子里的那张脸,却早已将眉骨压低,飞扬如剑的眼尾也被压平,身体不自知地前倾,跟着身高自然地成了个俯首看人的动作。 在其他人看来,这个表情像极了人生当中所有有大权力的人看他们一样。 像是小孩学生时代面对老师父母,工作后面对老板,人快老死时畏惧儿女,都怀着最本能的畏惧。 他像是不自知地成为了那着鞭子驯养的人,高傲地跟其他人不像是一个物种。 那天之后,谢少衡花了很长时间练习,试图让他自己谦卑下来,他希望他自己能成为赶着羊跑的边牧,而非是牧羊人。 他日日练习怎样顶起眉毛,不要心里一怀着气一严肃起来,就像是要对别人做什么一样。 他控制表情,让笑容看起来真诚朴实。 他说话的时候,也会把语速放慢半个拍,慢吞吞地像是个小呆子。 后来,谢少衡看人的时候,视线就会先落在对方的鼻梁上,再慢慢移到眼睛,这样不会直接压过去,让对方被吓到。 在面临罪大恶极的时候,他也不在乎什么维持表情了,往往想着能松口气,露出比旁日里更“辣”一点的表情。 到了现在,大多数人不会再被他吓到,只有少部分敏感的人会面对他不知所措起来。 或许这位小姐就是这种敏感派的。 谢少衡赶忙地尽量放柔了语气,温吞地说:“你的手机,我看了。” 他自认为这话对于桑若初来说,应该是起到了安抚性的作用。 谁知道桑若初只觉得那是阎王催命,她的脑子轰鸣一声。 完了! 他是不是看到了,知道她脚踏两只船,不仅骗他也骗别人,是命里有局子蹲的海王一枚? 他要真纠结在这上面,其他人又对她提起诉讼,涉案金额和影响力足以让桑若初手上多上两个制作流程规范,银亮亮的大手镯,还有国家饭吃。 好在桑若初大学学的是会计,出来说不定还能被误认为是特殊人才,有工作做。 但人家进去都是因为做假账,她进去是因为纯捞,这也太丢脸了吧。 桑若初的心脏陡然加快,脑子里已经闪现出润出去的想法——她突然觉得她好爱裴允祺。 “我看到你手机里的通讯录了。”谢少衡不明白她为什么表情更紧张了,他有些茫然地直白说。 桑若初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谢少衡现在这样,不是重生,就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知道她身份的概率不大,他前世没有调查过她,那么只能是: 重生!!!!!! 而她做了什么? 她上辈子偷了玉佩,网骗了五个男人是事实,这辈子虽然没做什么,但钱没退出去。 连江怀谦都因为她的小小失误撞傻了,青天小老爷谢少衡和江怀谦又都是京都子弟,说不成还有什么利益交欢,他万一要对此事审判,她还能苟活吗? 她还是争取个态度良好!宽大处理吧! 桑若初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谢少衡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把自己正迸出眼泪的眼贴到男人的胸口处,左手也跟着附着到上面。 她知道谢少衡因为异能是【隔空操纵】,所以他的本身身体略敏感些,一般有多么事件发生,他是会带手套的,也不会让人怎么碰他。 桑若初上辈子以为他只是个小人物时,还调戏过怪不得他是处男,跟人家有身体接触就难受算个什么事情。 如今,桑若初整这么一招,也是想让谢少衡觉得她好可怜,再偷摸死马当活马医,让男人爽一爽。 在坐牢还是被关小黑屋之间,她还是想要被关小黑屋的。 而谢少衡没聊到还有这一出,他身体僵住,双手下意识地做投降状: “你……不是,公民你在做什么?” 他就想开个玩笑,怎么就求情上了? 而且有这么害怕吗? 居然抱着他痛苦地忏悔吗? 谢少衡整个人都不好了! 桑若初埋在他胸口,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泪俱下,更要命的是,她的手还不老实。 手指贴在他左边胸口,抓着按,如果能掀开衣服,男人玉白的皮肤上恐怕已经多了好几个红色制衡。 “等等停下……你别摸我啊。”谢少衡近乎要给她跪了,他还不敢推桑若初,他没推过女生,平时有人扑他他一般都是闪现过去。 可谁能想到说句调侃的话,要被一个女生这样对待啊。 她还刚从病床上下来,谢少衡是真怕把她推坏了。 他主动外向一次,这么就换来这种结果。 桑若初却觉得他是还在生气,说那种欲迎还拒的话,更是在装相。 她哭得抽抽搭搭,怕极了这个权势滔天的小男友,一只手摸着人家胸口也就算了。 另一只手也不老实,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 然后用指尖去勾他僵在半空的手指,勾了一下,被谢少衡躲开。 “你躲什么啊。”桑若初怕极了,她觉得谢少衡怎么重生了一点也不好哄了,明明以前再怎么生气,皮肉上都会任由她盘弄的。 装什么青涩! 她非要把那些指头掰开,再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 谢少衡像被电了一下,身体一颤,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如果是正常人,他肯定能躲开。 奈何桑若初也不是吃素的,她一是对谢少衡一了解,二是拥有异能麦高芬,生活时时是突发状况,反应力都是顶级状态。 她快他一步,五指往他指缝里一插,掌心贴着掌心,扣得死紧。 桑若初仰着泪脸说道: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她生了一张极会骗人的脸,皮肤白眼睛大,一哭眼尾还会泛起层粉,好像是真情实感的知错了。 瞳孔很圆,眼末则会往下坠,是杏眼但又偏向一点点小狗眼。 睫毛则又长又密,一旦哭起来真的能打结,谁能想到这后面藏着一双很会刷弄人的眼睛。 她下巴也很小,但脖颈长,仰起来时,脖颈会拉出一道极细极白极长的线,像是玉兰花的花枝。 她哀切地求着: “退一万步来说,要不你打我吧!你随便怎么打我!但是,但是你能不能打我屁股,好歹肉多一点……” 她说着就要拉着和谢少衡十指相扣的手往自己身后放。 谢少衡手臂一颤,他慌张地道:“不不不,公民,你不用这样。你松开!你送开,我有……”女朋友啊。 太亲密了,现在这个动作,从身份上说,他没有权利惩罚一个只是有道德问题的女生,他守得是律法,也只是抱着“这样好像不太好”的想法跟她强调一下道德问题。 他只是职业病犯了。 可现在从另一种方面来说,他有女朋友啊!这个女生抱着他又十指相扣又要摸他,他感觉他羞愤欲死,那太奇怪了。 桑若初却以为他就是不想原谅她,她道:“你是不是有点气我,没事的,以后我保证不这样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卡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那条桃心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臀后底下钻了出来,正一圈一圈地缠上谢少衡的腰,尾尖还在他身上讨好地蹭来蹭去。 谢少衡低头看了看那条尾巴,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脸颊,他脖子粗脸红地强行拽她: “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要跟你认错。” “你没错!你真没错,你有什么错,我管不了你。” “你少说气话了,你不管我我就要被送去监狱了。” 桑若初缠着他,死死地粘着他。 靠,她知道谢少衡这个人的脾气,既然上辈子能生出那种话来,只要她能忽悠谢少衡暂时不动她。 她就想办法跑路。 可谢少衡真要动她,她总不能越狱吧,她有办法他有律法啊。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夏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打包的粥。柯青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几杯奶茶。两个人一起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谢少衡的制服被揉皱了,桑若初赤着脚缩在他怀里,那条桃心尾巴正紧紧缠着他,年轻男女相搂,一时画面有些登对。 夏芸目瞪口呆。 柯青大骇,她可是听那天离谢少衡近的人说过瞥见了一排老公的事情! 难不成他们的长官要做小五?! 那怎么能呢! 他们长官起码正宫啊! 谢少衡窘迫至极,完全顾不上什么了,他一把推开桑若初,吼道: “对不起!对不起!公民!我不应该管你的私人感情……” “你谈几个男朋友是你的自由,你多谈几个我也所谓。 我全程都犯错了。 我一开始打电话给你男朋友,确实就是我多事了,也不该那样说你,但我不是批评你……” 夏芸和柯青面面相觑,她俩这才发现桑若初在哭,赶忙安慰道。 “您别怕!没事的,我们长官他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您别生气别哭” 柯青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他就这样,他见谁不好都要劝两句,就是这种爹味…额,他上班上魔了你就当他,他放在古代就是那种见谁都要参一本的御史……” 桑若初被两个人架着坐在床上,耳朵里听着这些话,着实有些懵。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怎么看起来好像不知道她的事情一样。 他说的是“我给你男朋友打了电话” 他的话中没有把他当成她的男朋友啊! 她的眼泪慢慢停了,思绪慢慢回笼,试探性地道。 “您打给我男朋友了?” 谢少衡愧疚道: “对。你晕倒的时候,我听见你叫什么宝宝,我猜测你可能有男朋友,我就翻了你的通讯录,打给了第一个。” “但是因为看见其他几个备注都是老公,我就害怕了。” “这么说,您就打给了第一个?” “嗯,因为感觉您可能都搞得是网骗叫不来人。” 桑若初长舒一口气,心里安稳下来。 第一个,那就是裴允祺。 这么说,他没打给其他人,只拨了第一个号码,确认有人接之后就挂了。 他没有一个一个拨下去,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自己正是通讯录里的最后一个。 她以为自己暴露了,其实他只是在问她为什么谈那么多男朋友而已。 她以为他是重生了,其实他说的是“你怎么搞了这么多网恋对象”,犯职业病了。 合着她刚才那场哭戏全白哭了! 桑若初讪讪地笑了一下: “哈哈,是我激动了,我以为额… 谈很多个男朋友要坐牢呢。” 谢少衡嘴角一抽,尽量维持住礼貌表情说: “没关系。 你谈多少个都没问题的。 我不是那种干涉你自由恋爱的人。” 桑若初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可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他,心想 你上辈子可不是那么样的。 怒说让我别跟别人号。 最后勒令航班掉头。 自由个屁。 双标怪,对自己女朋友就是“飞机飞到一半也得返航”,对普通人就是“不是干涉你自由恋爱的人”,死装男闷骚男。 桑若初心中冷笑,面上却打圆场地把那面锦旗拿过来,递到他面前:“额对。是我想茬了,这个给您。” 谢少衡低头看了一眼,接过来。 “谢谢。” 桑若初清了清嗓子,开始打听道:“那个,我听谢先生说话口音,您好像不是本地人。怎么来A市了?” 谢少衡把锦旗折好交给夏芸,夏芸和何青站到一边去给那锦旗拍照,他不紧不慢地说:“有任务。” “哦。”她没追问,但心里想的是,上辈子他没来过A市,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京市。 这辈子怎么来了?有什么重要大事吗,能把他请过来。 不过这是大人物们的事情她不管不着。 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您任务结束了,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嗯。”谢少衡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回答的,他要回去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也不可能一辈子藏身份,只是在旁人看来他只是有点小权的人,其实他说非常有权就对了。 而桑若初的胸口莫名发堵,她跟谢少衡切切实实地有过一段,虽然那是隔着屏幕,还掺着她的坏心,但她也有好心啊,她认为除了她有点捞,但确实是认真的网恋。 不少也是他自愿给的,她迷迷糊糊又见钱眼开地就收了,上辈子从谢少衡那边收了,起码是几千个w,还要除去一些她不知道价值的好东西。 她当时找男朋友怎么没有想到呢,年少有为的人,要么是裁决者也在找的人,要么干脆就是裁决者不敢动的人。 要么就跟谢少衡一样名门望族,自己干脆还是裁决者! 前世有过情情爱爱,今生他却站在她面前,穿着制服,接过她的锦旗,说“任务结束就要回去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很难再见到他了。 她突然找借口道“我可不可以跟谢先生拍张照?您拿着锦旗……我拍。” 谢少衡脱口而出:“不可以。” “为什么?” “我不太能留影像记录。” 他有的时候还是要藏的,留下照片那些会被暗杀什么的。 就连对女朋友那里,他也不常发照片,打视频用的画质也很低很低,或者只露出身体的一个部位,以防止被传播到网上去。 虽然也多半传不上去,帝国网络系统里面有他的照片,一旦检测到自动销毁,如果照片跟他本人像的程度过高,会被风险控制。 桑若初点了点头:“哦。好吧。” 她垂下眼,心里有些落寞。 嗯。好吧。分别也不必轰轰烈烈,静悄悄的才是对谁都好。 谢少衡看了她一眼,开始处理正事,他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开始问一些问题:“银行那边,你门锁故障以前遇到过吗?” “A市的生活成本你觉得怎么样?平时通勤方便吗?” “ 你希望这里多一些什么交通设备,铁路还是公路,高铁” “你认为你们本地的,处理事情怎么样,出现过办事无门的状况吗?大学生出来好找到工作吗?预期薪资是多少呢。” 桑若初如实回答,她起初还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但谢少衡越问越细。 谢少衡这是高位者,疑心病其实很重,比他位置更高的,疑心病就更重了,他们总是怀疑纸面上数据造价,所以才有一些暗访。他如今也是带着暗访的任务来的。 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刷刷刷地好些字,夏芸两人则在旁边录音,加上往他们的本子上也在写着什么。 因为病房里没有什么凳子,所以两个女生是蹲在地上记的,表情很认真。 桑若初看着几个脑袋,惊觉这居然真的是群有理想的年轻人。 她扭头看向谢少衡,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慌张愧疚感。 她不应该骗他的。 他算是个好人了,却肯定要吃一次恋爱上的苦头。 她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身份悬殊地太大了,天宫上的人想必跟她这种人是搞不到一起去的。 只是他也算是太过完美,上头就会给他留下奇怪的污点。 污点自然是她自己。 桑若初自嘲地笑了笑。 而谢少衡合上笔记本,问道:“对了,你出院之后有人来照顾你吗?” “有啊。我有男朋友。”她胡说到,其实没人能 “你男朋友不是在国外吗?” “另一个。” 谢少衡叹了口气,无奈道 “行吧,有人照顾你就好,唉,其实我本来想说,感情应该专一一点点,如果每一根麦穗都抱在手里,要么一无所获,要么被刺伤。” “但你毕竟是女孩子,可能这么做也没错,毕竟不挑挑选选怎么找出好人呢。” “好了,我走了,祝您生活如意,事事顺遂。” 他站起来,把锦旗夹在臂弯里,朝门口走去,其他两个人紧随其后,夏芸回头冲她摆了摆手。 门被关上,桑若初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几分钟后,进来一个定期观察的医生,对她轻声说:“你留着医院观察几晚吧。” 桑若初点头:“好。” 没人来接她,她也没打算请护工。 她自己一个人待着也习惯了,不能什么都靠别人。 几日后, 她办了出院手续,一个人拎着包从住院部大楼往外走。 初夏的早晨,空气里有一点潮气,阳光还没完全热起来,照在皮肤上是温的。 她走下台阶,往大厅下走的时候,余光里忽然扫到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浅蓝色的病号服,扶着走廊的栏杆,正在做屈膝的动作。 护士站在旁边,扶着他的手臂,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迈,他做的很利索了跟正常人无疑。 江怀谦。 桑若初这才想起,她和江怀谦住的是同一个医院来着,只不过这个医院分成两个,一个是综合性另一个是专门的异能,分成两栋楼,但在可以连通。 她这几天自己住院,心又累,就根本没联系江怀谦! 他瘦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比之前更清楚了些,但眉眼还是那个样子,温润安静的。 他忽然在她看他的时候,突然抬头看见了她。 桑若初下意识地想躲,但他身体基本上康复了,几个大步就跑到她面前,道: “你去哪里了你这几天都不回我消…” 他忽然瞥见了她手背上的针孔,惊骇道 “你手上怎么有针孔了?” “我身体不舒服。” 听到这话,江怀谦猛然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桑若初吓了一跳,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打你自己,你脑抽了?” “都怪我。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应该早点出院的。” “你出院干什么?你身体应该还…” “别说了,我真的要好全了。” 他一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惊地想往后缩,却被搂着腰拽了回来:“对不起,我本来该出院了,没想到你居然生病了,早知道我前几天就办出院了,你既然生病了,那你待在医院里,换我养你。” 桑若初在他怀里怔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一下:“你拿什么养我?” “我用脑子养你。我最近模模糊糊想起了一些记忆。” 桑若初的眼睛一亮。 他恢复记忆了吗? 那他可以回江家了! 他可以去认亲了,她终于可以把玉佩还给他了。 “那你原来的病床在哪?我送你回去。”他说。 “我不想待在医院。” ”不行。” “我说了我不想。我只是身体不舒服,今天也是扎完针本来就能走了,不信你问医生。” “行我去问问,我们一起出院。” 结果,他们一起站在护士站办手续的时候,值班护士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很不客气: “你们两个小夫妻怎么回事?一个提前两天,一个也提前,多待一天观察观察不行吗,我们不是想要你们医药费,只是自己身体阿拉要注意撒。” 桑若初红着脸,下意识想解释:“我们不是夫妻的。” “行了行了,男女朋友,签字签字。”护士把单子拍在他们面前 “下次注意点。” 江怀谦倒是完全没打算没解释,低头签了字。 桑若初看了他一眼,莫名觉他有在暗爽 可他爽什么。 知道自己耽误了他认亲恐怕就爽不出来了。 出了医院, 他们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菜市场。她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他说“晚上得吃饭”,她没反驳。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卖鱼的阿姨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小两口还一起买菜啊?” 桑若初又开始了不不不,江怀谦又开始翘嘴巴。 桑若初暗下决心,决定不跟他走在一起了下次。 回到家后, 桑若初换了拖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脸埋进沙发的靠垫里,喊道:“好累。” 江怀谦站在客厅里,把菜放进冰箱:“去洗澡。还有不要把脸埋在靠垫里,靠垫脏。” “我有空洗靠垫,洗澡好麻烦,我眯一会儿,你等会儿叫我……” 她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动她的头发。暖暖的柔柔的。 像有人在用温水慢慢地冲洗她的发根。手指在她头皮上轻轻揉着,力度刚好,舒服到她不想睁眼。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呆了。 不是幻想,是见鬼的真的有人在给她洗头。 她正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背对着江怀谦。 她的头发上全是白色的泡沫,他正半蹲在她身后,手里握着花洒,水流从她发尾滑下来,落在脚边的地砖上。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为了防止她倒下,是在半搂着她。 “你干什么?!”她慌忙转身。 没成想,因为转得太急,她手肘撞到了花洒,花洒从江怀谦手上掉下来,直直地落在地上,水流正对着他的嘴冲了进去。 江怀谦被水呛了一下,偏过头去,咕噜咕噜嗞了一口水出来,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他抹了把脸,没懂她为什么突然发难。 桑若初恼怒地质问:“你在干什么?” “帮你洗澡啊。”江怀谦没觉得有什么。 “你怎么能帮我洗澡?!” “我们是男女朋友啊。”而且我想起了一点我们之前的记忆。而且再亲密的也做过吧。” “你想起什么了?” “就是我跟你——”做了。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桑若初心想你能跟我做什么,我们这辈子有个屁关系,最多是合租舍友在你眼里,被自动美化成情侣了吧混蛋。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我自己洗。” 江怀谦被她推出门外,站在走廊里,摸了一下鼻子,自己也觉得有点窘迫。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那本来是他拿来给她擦头发的,他刚才被推的时候下意识地带出来了。 那毛巾上还沾着她的洗发水味。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把把毛巾拿起来,蒙在脸上,深深地闻了一下。 热热的毛巾贴在脸上,他浑身也发烫起来。 他真的想起来了啊。 他记得她劝他喝酒,然后他亲她,她像是呆了一样坐在原地。 然后他们就滚了,期间他胡作为非,只是不知道怎么少了用触手的画面。 他估摸着可能是记忆断片,但有着的那些画面很具体。 但他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感觉比合租的日子更久远。 桑若初在门内,也在胡乱思考。 江怀谦刚才说什么他想起来了,可这辈子他们能有什么啊,哪有更亲密的行为啊,所以他压根没想起来啊,只是说好听话骗她。 既然谢少衡都没重生,江怀谦这个上辈子是跟她也露水情缘,甚至没有参与修罗场的男人怎么可能重生了? 她还是得期望人家没重生吧。 毕竟,看那照片的事, 江怀谦是她梦男,被耍了两次, 黑化起来应该也不怎么让人好受。 19.第 19 章 正所谓,鱼下锅了被油烫的都要跳一下,人身上沾了水也肯定要干脆地洗一下。 桑若初洗完澡后,顶着被擦得半干的头发耷拉着鞋子往次卧走,她这个人走路是很好玩的,总是喜欢蹭地发出擦声,她后来才琢磨出可能她从小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总是气血不足,整个人虚的厉害,身体想往下坠,走路就老发出擦声。 江怀谦好像也有点,不过他不是气血虚,他是单纯走路慢,没失忆前除了嘲她的时候最有点锋芒,其余时间都是一种白开水状态。 桑若初之前就有些恶意地给他取外号叫白开水男孩,江淮谦也不知道知不知道这一点的。 桑若初估摸着他应该不知道,不然他怎么还会喜欢她呢。 她推开次卧门,却见江怀谦正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见她进来闲闲地瞥了她一眼,身体又侧过去玩手机了。 他坐得自然坦荡,桑若初却不太适应,一个男人坐在她床上诶!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睡觉啊。” “你睡我房间干什么?!” “你的房间不就是我的房间吗?” “什么?你还想花一份钱睡两个房间?” “啊?我们分开来交钱吗?还有,我们是情侣吧,哪有情侣分房睡的。” “我们是合租。” “合租情侣也是情侣啊,而且为什么要加合租这种恶毒的词,叫情侣多好。” “我不管,我们以前都分房睡的!而且之前也分手了嘛,怎么能睡在一张床上。” 桑若初见男人坚持要说是情侣,只好借坡下驴,也说是情侣。 她真地自认分手这个理由够充分了,谁家好人分手还睡在一起? 这话似乎也打动了江怀谦,他总算像个大爷样子的插兜从床上站起来。 他个高腿长,因为出了车祸身上沾染了些病气,像是一株在猛抽条,颜色青凌凌的竹子。 加上他气质随了江父江母,偏向于清贵,像是传统国画里的一种叫留白的技法 你每次看他这张画的时候,只能发现他的其中一面,后来越看就越那发现有趣点,比如他的鼻梁有点驼峰鼻的感觉,比旁人多了点仙气。眼睛处于内双和双眼皮之间的过渡,完全掀开眼皮时眼眸就极亮,情感色彩极为浓厚。 平时淡淡的模样,不刻意完全张开,甚至有些往下垂的时候,还会带着点勾人的色彩。 好一张淡极生艳的脸。 桑若初心想,或江怀谦在外面活了这么多年没被江家找到,可能也有这份脸的功劳。 若是像裴允祺,人家第一时间知道是个混血,黑发蓝眸,立刻确定有帝国和白人血统——或许还不止,桑若初记得他是个串串,不止两国血统好像。 而谢少衡一看脸,人家也知道往大院门口送,他几乎长着一张传统家长和长辈,群众公认的一张天生带有金饭碗的脸。 沈渡洲也长得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商人的那种气质长相,职场精英范十足,至于赵,往那一站,就有种花花公子爱玩的派头出来了...就连宁仲夜,也是长着一张就很有战火硝烟的下三白眼狼相。 江怀谦呢,你说他是商人长相他又多了点书生气息,你说他是书生气息,他身上的书生气息又远远逊于之前说桑若初是神仙的那位青年,他身上的书生气息才是最浓。 所以,江怀谦就糅合成了复杂的气质,从小生活困苦又让他眉眼里多了一些清苦,搞得站在人群中虽然鹤立鸡群,但也让人感觉 “哪怕是普通老百姓里也是真有这种人,虽然极为罕见罢了”。 要不然,她桑若初也不会一辈子熬鹰,真被鹰啄了眼。 桑若初坐在床上悠悠地叹了口气。 而江怀谦停了一下,看了她坐在床上庆幸的样子,朝门口走。 她以为他终于听懂了,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他伸手把她门上的钥匙摘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干什么?”她瞪大眼睛,一溜烟地跑下床,跑到他面前试图够到那钥匙。 “你去睡主卧,这个地方我睡。” “不行,这里是我的房间啊,” “那就我睡。” “为什么啊?” “让你睡大的房间啊,我感觉正常情况下,情侣要么一起睡,要么也是男方也去睡次卧吧,怎么会让你睡次卧呢?” 江怀谦有些不太理解曾经的自己的想法,如果谈了他觉得他大概率是会和女朋友一起睡得,虽然听上去有些得寸进尺 但是都同居情侣了 以他这种乡下来的朴实孩子心理,他私以为就差领个结婚证的事情了。 就连分手这种事,他都不认为他自己能主动提出来,他觉得他自己如果谈恋爱应该一直谈到结婚。 连离婚什么也不应该,多让人笑话! 而桑若初站在走廊里,看着他去洗澡,咬了咬牙,最后转身推开主卧的门。 江怀谦的床还停留在他被车撞的那一天,被子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很淡的香味。 她有些窘迫地坐在床边,只坐了一小半,两只脚还踩在地板上,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她希望江怀谦赶紧从那该死的浴室出来,掰扯明白后换回来卧室。 但他做事一向慢慢吞吞地,洗个澡一洗就要好久,房间的隔音又不好,水声持续不停地响着,响在耳朵旁边像是下雨一样。 桑若初等了一会儿,眼皮慢慢变重,她靠在床头柜上,意识开始变得模模糊糊,然后她就睡着了。 江怀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她靠在床头那边睡着了。 她没怎么吹头发只是擦干,所以头发还有些潮。 江怀谦不太看得过去,他知道头发这么湿,明天早上起来桑若初八成会头疼——在他渐渐恢复的记忆里,桑若初很容易头疼,下班的时候进门先晕个半分钟,蹲在玄关那里不知道做什么。 江怀谦想着,转身就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干净的干毛巾,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然后拖着她的脸,她的脸又小又精致,睡得时候喜欢侧着睡,脸颊靠近耳朵地一侧地皮肤就会被轻轻地推起,鼓出一个软乎乎的小包,像极了江怀谦之前一次,因为公司团建组织下午茶,吃过的裹了草莓粉的糯米滋。 他并不怎么吃漂亮饭,他觉得他自己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没有那个经济实力,也没有那个时间去享受很多美食。 一旦确实吃到了什么好东西,他会比较记忆深刻,甚至只是想想都能很高兴。 江怀谦并不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他有的时候觉得他人生当中80%都是痛苦的,人生三苦有少年丧父母,中年丧配偶,老年丧独子,他以为他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已经占了三苦的第一,其二,他虽然没有中年丧配偶, 二十多岁,养母也跟着死去,又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所以他有的时候不是淡淡的,是单纯地被上天整没招了。 江怀谦在记忆慢慢回笼后,也意识都了车祸那时的惊险,他不完全知道桑若初之前跟他发生了什么, 又因为什么事情闹得分手的,却知道要珍惜眼前人。 他觉得只要他和她一起努力上进,应该能在这种夜晚灯光亮得让人心头迷茫的大城市,慢慢安定下来有自己的小家的。 江怀谦胡思乱想着,他抬手把桑若初的脑袋挪到靠在他腿上,拿起毛巾,轻轻地裹住她半干的发尾。 他在伺候人这事上面似乎有上面天赋,或许也得以于很小住在城中村,家里的插座总是被各种东西插满,如果刚洗完澡很难找到插座插吹风机的缘故,他在擦头发这事上面轻车熟路。 男人坐在床边,一点点地裹着抹去发尾的水,然后又开始擦桑若初脸颊上被蹭到的水痕。 擦了几下,她似乎觉得舒服,无意识地往他手心的方向偏了偏头,哼了两声,露出雪白的脖颈和有些大开的睡衣。 不知看到了什么,江怀谦的脸蓦然一红,他闭着眼睛把桑若初的衣领往上提了提,盖住了那片让他1心慌意乱的肌肤。 然后,江怀谦轻手轻脚地把桑若初挪到被子里,把枕头垫高一点,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找到桑若初经常用来1保持刘海的那种卷发的夹子,给她卷起来——他记得桑若初有的时候希望刘海又卷又蓬松,但因为丢三落四,总是忘记,他或许应该帮忙。 ..... 江怀谦走进次卧的时候,才陡然发现一个问题: 原来他忘记换被子和床单了。 主卧里,桑若初睡得是他的,次卧里,他则睡得是桑若初的。 他低头闻了闻,那上面果然沾满了桑若初的香味,她的味道是那种温软的甜香,不像他身上的草木香,那样有锋芒感。 他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又开始生气于为什么两个人的味道不是混杂在一起的。 他很满意他自己身上因为沐浴露和洗衣液形成的味道,也很馋桑若初身上的味道,要是能融于一体就更好了。 他心里莫名有些躁动,忍不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腰部下意识地往上顶了顶,好把脸埋得更深些。 江怀谦无意中的计谋得逞了,那股味道更近了,他的心跳跟着变得快了。 他觉得她的被子是她的化身,正软乎乎甜腻腻地贴在他这具年轻有力气的身体上。 江怀谦幻想着他自己没擦干的头发那处,是桑若初趴在那里亲着那块皮肉,他刚才看过了,她的牙齿有些地方是有些尖的,他的皮肤是又薄又容易留痕的,只要她轻轻一划,他的脖颈上肯定就会多出些吻痕了。 他羞臊地想提起被子盖住半张脸,然后猛拍自己的脸,想借此缓冲一下,但那气味反而更重了。 江怀谦的身体有一团火在慢慢升起来,他的整个后背都开始发烫,汗水从脊椎往下滑,渗出薄薄一层湿意。 他觉得弄脏了人家的被子不好,就赶忙爬坐起来,打开了空调,然后贴着墙壁睡,试图用冰冰凉凉地走感觉化解那股无孔不入的热意,好让他自己好受些。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难耐非常。 他手腕上也过于兴奋和紧张,已经浮起了一层青筋。 他重重地喘出来,就在他精神严重懈怠之时,他忽然门外有脚步声。 江怀谦有些破防,他骂了句艹,然后慌慌张张地想要整理衣服,心跳声炸开地像是烟花一样。 但外面的人似乎埋伏已久,它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开了门,女人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口处。 桑若初站在门口,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脸颊泛着层鲜嫩的桃粉,她咬着下唇,眼眸像钩子一样看着江怀谦拼命用被子掩盖住的情况。 她的尾巴狂喜地从睡衣下摆探出来,朝着男人的方向勾了勾,见男人没有看见还有些生气地晃了晃。 江怀谦的确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尾巴,它第一时间看到的是桑若初渴望的一张小脸,他紧张地说:“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吧, 他偷偷摸摸搞一下她也要抓。 实在不行,他会去浴室啊。 桑若初却没有回答,她像一只循着气味找到目标的猫,飞快地走到他的床边,坐在他面前,眼眸朦胧地仰头看他,嘴唇微微张开。 “我想吃……” 江怀谦浑身像被扒了一层皮,他觉得他整个经脉里的血都要胡乱爆冲,他根本没有想到女朋友半夜闯入他房间,居然是要为了这种事。 可是刚刚明明还是很矜持的啊,现在又这么放浪是在耍他吗? 他承认她这种声东击西,埋伏一击成功了还不行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啊,居然半夜调查他在做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捂着被子,心里有些期盼她赶紧走开,被抓个正着的感觉不怎么好。 “想吃东西。我太饿了,你可以给我点东西吃吗?” 她认真地强调了一遍。 然后,江 怀谦就眼看着她,隔着被子,凑近了他的腹部,整张脸就要往被子里裹,哪怕脸已经有些扭曲,眼眸被迫挤压也没有停止。 他喘着气,整个人往后靠到床头上,伸手去推她的肩膀:“你别呀,桑若初,等一下,女朋友,宝宝。” “你醒一醒。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却没有回话,因为她确实很不对劲,睡下后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太热,即便空调开得再低也没有用。 腹中饥饿,她去冰箱那里无意识地拿了些东西往嘴里塞,却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是在路过江怀谦这个屋子时,她突然欢愉起来,随着本能进来了。 目前,她现在就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呆子。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想让她清醒过来: “桑若初,你睡着了,你是在做梦吗?你醒醒。” 她压根没听,嘴唇沿着他的腹肌往上走,一路留下温热的痕迹,像一条鱼在逆流里向前游。 他的呼吸发乱,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他伸手去挡,但她已经亲到了他喉结的位置。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仰起头,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哼声。 他的手因为慌张,不小心扣住了她的尾巴。 那根尾巴狡猾地在他指间滑了一下,他的指尖就无意中捏了一下它。 她整个人一抖,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甜甜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捏了一下那颗桃心。 尾巴尖在他掌心里抖动,被抓住的肿起来了。 江怀谦终于受不了了,他把她抱起来,让她整个人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条尾巴。 他的触手从后背无声地探出来,像被惊醒的蛇群,沿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爬到她的腿侧。 他胡乱地凑近桑若初的脸,想要去亲她的脸颊。 而就在这时,桑若初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他强势占有她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抬手: “啪。”地一声扇在他的脸颊上。 “江怀谦!” “你居然半夜爬我的床?” “你趁我睡着了,你想对我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个混账!” 江怀谦:“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被打得有点懵。 “我爬床?宝宝,是你爬的我的床。” “你骗谁呢你——” “你想想今天我们谁住的谁的房间。” 桑若初动作一顿。 “这是我的房间。”江怀谦道。 桑若初咽了一下口水,露出一个笑容。“哈哈。” “……” “我梦游了。我经常梦游的。” “你以前没有梦游过。” “那是因为你没发现呗。你睡吧,我回去了。” 桑若初打了个哈哈,转身就要往门口走,但她还没走到门口,那股热意又回来了。 那热意从腹部开始,漫到胸口等地方。 她扶着门框站住,眼前晃了一下,拐进卫生间,关上门,扭开花洒。 她整个人站在水流底下,想让那股热意被冲走,但却一无所获。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魅魔哥】。 那边像是刚好也在看手机,立刻接了,但是很警惕地用了变声器,他说道:“喂?安抚师?你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之前说自己是魅魔,那么那个魅魔发热,有什么办法吗?” “你发热了?” “嗯。” “饿了?” “啊?” “发热就是饿了。要么吃众所周知的精气,要么你就吃被喜欢的能量,就是有人真的喜欢你的喜欢的力量。” “怎么做?” “你可以试试找人说说话,激发他们说喜欢你。” 桑若初攥着手机,那阵热意还在往上蹿,她身体发软,连脑袋也一片片地空白。 她慌忙地打开聊天软件,找到最近联系人列表开始挨个地发【你爱我吗?】 赵景时:【当然爱你啊。宝宝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桑若初觉得身上的热意好了一点点,但还是不太够,她就转给下一个发,【你爱我吗?】 沈渡洲没想到他女朋友会半夜问他爱不爱,只以为是女朋友脑小心思了,他发道: 【爱你爱你爱你,老婆。】 第三条,她心疼地被扣了个国际漫游费,然后发道【你爱我吗?】 裴允祺:【当然爱你。宝宝,怎么了?还没睡啊】 第四条:【你爱我吗?】 谢少衡那边似乎有些忙,他好半天才发过来,道: 【宝宝,我爱你。】 她迷迷糊糊中,脑子已经混沌地不行,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滑,滑到了通讯录的最底下,那里有一个她之前搜索过,但是她没有添加的号码,已经忘了什么时候存进去的。 她发到【你爱我吗?】 …… 纳西里耶是一座沿海港口城市,建筑是立在沙漠与海之间的。 砂岩会被垒成厚实的墙体,像是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那边的建筑尝尝是窗框窄而高,高处有些哥特风格的尖顶,望天空刺着,像是一圈直竖而起的牙齿。 而最远处是一座隐蔽的高塔,高塔是纳西里耶的作战指挥部。 一位极其年轻的,刚升上来的指挥官,站在一张巨大的作战图前,手里夹着一支笔。 周围站着几个人,都在恭敬地看着他,这位是最近上头很看好的一位指挥。 就在这时,青年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本不想看,但余光忽然扫到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一长串无比熟悉的数字发来的消息 【你爱我吗?】 宁仲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