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灾荒年,我带千亿物资救女儿》 第1章 穿越 1 “阿奶,您不能卖我,阿娘~~阿娘救我……” 土坯房前,五岁的陆依依被人像小鸡一样往外拖,小脸哭得通红。 老妇人一巴掌扇过去,低声咒骂:“嚎什么嚎!你那个病秧子阿娘都昏迷两天了,只剩下一口气,还想她救你?” 陆依依哭声一滞,眼中是巨大的恐惧。 赵氏见状,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嘴脸,一边用力拽着她,“别白费力气了,等你阿娘一死,家里连口薄棺都置办不起。我这当阿奶的,是送你去楼子里享福的,换几个钱好歹让你娘入土为安,也算全了我们祖孙的情分!” “是你们害死的我阿娘……” 赵氏脸色骤变,眼神一厉,反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拖着挣扎的小姑娘越走越远。 “不——” 云竹猛地从床上坐起,眼底是未褪的绝望。 她打量着熟悉的房间,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又梦见女儿出事了…… 梦中,女儿陆依依时而病得奄奄一息,时而淹没在被大雪压塌的土屋里,时而遭遇劫匪,时而被洪水冲走…… 无一例外,每次她都梦见女儿遇险。 那是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环境,除了女儿,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将床头柜的小小骨灰坛子抱入怀中,紧紧地。 依依……她的宝贝闺女…… 她多么希望所有一切都是梦。 她明明早上才把依依送去幼儿园,怎么睡个午觉就没了气息? 她永远记得一年前那个早上,女儿哭闹着不肯出门,可她却急着去名下的诊所和两间药房巡查,确定女儿没生病后硬是狠心地将她送去幼儿园…… 她为什么要只顾着工作? 她为什么要无视女儿的哭闹? 该死的是她啊! “依依,是妈妈对不起你……”云竹痛不欲生地抱紧小坛子。 女儿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好在,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看着空间内那个被她囤满了物资的仓储库,心里踏实了几分。 这个空间是她第一次梦见女儿在古代遇险后出现的。 现在她更加确定,自家闺女此时正在梦中那个战乱不断、天灾人祸接踵而来的古代受着苦难。 她要去救女儿! 这个空间和她囤的这千亿物资是她的底气! 想到离开,不由想到丈夫陆景阳。 陆景阳是名军人,他们一家三口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半前。 女儿出事后,她给陆景阳打了无数个电话,直至现在都处于失联状态。 她担心的同时,难免也生出几分恨意。 身为丈夫和父亲,不能成为她们母女的依靠她能理解,可他为什么连女儿最后一面都不能回来见…… 如今,她要离开了。 而这一别,就是永别……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凿穿,疼得窒息…… 云竹只觉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 “阿奶,您不能卖我,阿娘~~阿娘救我……” 耳边传来女儿依依的哭喊声。 又做梦了…… “依依——” 不对! 这不是梦! 意识到这一点,云竹猛地睁开眼,跳下床就要往外冲。 谁知一阵晕眩袭来,她又跌回床上。 原主的记忆排山倒海涌入脑海中,云竹片刻后才接收完所有信息。 这是个架空朝代——天启国。 她如今所处之地是天启国西部的一个小村庄——厚土村。 她是村中陆家二房媳妇,也叫云竹,23岁,膝下有一女,丈夫同样叫陆景阳。 五年前,朝廷征兵,丈夫陆景阳替同父异母的陆老三从了军。 半年前,陆景阳战死沙场的噩耗传来,原主大病一场,从此缠绵病榻。 在长房落魄之时,继婆婆赵氏和三房不但没有帮衬,反而落井下石,甚至把主意打到她女儿陆依依身上! 赵氏趁着原主昏迷不醒之时,让她在女儿的身契上摁下手印! “阿娘,救我——” 女儿的哭喊声再次传来,云竹又急又怒。 云竹知道原主之所以会病得这么严重,除了伤心过度,更多的还是饿的。 她急忙从空间取出一个热乎乎的酸菜包几口咽下,又从空间接了杯水喝下。 空间木屋内的自来水虽没有起死回生的逆天功效,却能祛除人身上的小病小痛,让人神清气爽。 很快,她便感觉恢复了几分力气,大步朝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云竹就看到一个老妇人对着跪在地上哭求的陆依依扬起巴掌。 这个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继婆婆赵氏。 云竹心下一紧,冲过去一脚将赵氏踹倒。 “依依!”云竹稳稳接住女儿,紧张地将她从上到下反复检查,声音里带着颤抖:“依依,伤到哪了?哪儿疼?” “阿娘,您醒了?”陆依依看到自己母亲,小脸上还挂着泪,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不过很快,她又惊惧地大哭起来:“阿娘,您别不要依依……依依会乖的,依依能帮家里干活,干很多很多的活……”云竹心头一痛,紧紧搂住女儿,哽咽道:“依依别怕,阿娘向你保证,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 她的依依…… 鲜活的依依…… 突然,云竹看到自家女儿后颈下露出的伤痕,她将女儿后领往下扯。 下一瞬,她瞳孔一缩。 女儿后背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像是被棍子或鞭子抽出来的,有的是烫伤,有些淤青已经淡化,还有几处是出血后开始结痂的伤口。 云竹捏着女儿领子的手微微颤抖。 该死的赵氏! 该死的三房! “阿娘,依依不疼的。”陆依依见自家阿娘红了眼眶,忙擦掉眼泪,脆生生开口安抚。 女儿的懂事让云竹鼻子又是一酸。 她冲女儿挤出一抹笑:“依依乖,你先回屋,阿娘等会就来陪你。” 目送女儿进了屋,云竹这才转身。 她面布寒霜,一步步朝赵氏走去。 她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意让原本摔懵的赵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行步如飞、一脚将自己踹飞的女人真是那个已经卧床半年、昏迷两天的病秧子云氏? 难道是……回光返照? 赵氏心底惊疑不定,正准备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谁知刚张开嘴就被云竹塞进一把泥土。 云竹一拳击在她胸口软肉上:“我女儿的身契在哪?!” 赵氏吐掉嘴里的泥土,忍着疼恨恨道:“身契早给迎春楼的徐妈妈了!” 第2章 拿回女儿身契 2 云竹目光一冷。 迎春楼?! 大良县的青楼! 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这女人居然想把她女儿卖到那种腌臜地方去! 云竹恨不得一刀杀了赵氏,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没往赵氏脸上招呼。 她又一拳打在赵氏胸口软肉上。 赵氏是她名义上的婆母,在这以孝为天的天启国,即便她再有理,一旦传出殴打婆母的名声,连女儿都无法在世上立足。 打在她软肉上,没有伤口。 而这处的伤,赵氏也没脸让郎中给她看。 说她不孝,也要有人相信! “哎哟~~云氏,我可是你婆母,你是反了天……” 赵氏刚想开骂,云竹又一拳打在她软肉上,让她疼得失了声。 “说,身契在哪?!” 赵氏疼得额角青筋突起,只剩下泪水本能地汹涌而下,根本就开不了口。 直到使完所有力气,云竹才气喘吁吁停下,冷声道:“去县城坐牛车来回要两天,你没离开过村子,怎么把身契送县城去的?” 云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先拿回女儿的身契:“你是要自己交出身契,还是我把你扒光自己找?!” 她刚才醒来时,指尖上摁手印的血迹都还未干。 身契肯定还在赵氏身上! 赵氏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刚想撒泼,忽地脖颈一凉。 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云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菜刀,正抵着她脖子呢。 “我……我托人送去县城的。” 赵氏眼神闪烁,嘴上假装劝道:“云氏,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卖就卖了,你男人没了,回头我让老三把他家小二过继到你名下,有个儿子傍身,外面的人也不敢欺负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云竹冷笑。 这个赵氏平日就没少用她没生出儿子一事打压她,现在还想让她帮三房养儿子! 做她的春秋大梦! “嘶~~” 赵氏还想再说什么,外衣已被云竹粗鲁扯开。 “啊——”赵氏尖叫一声:“云氏,你疯了?!” 赵氏想反抗,但碍于云竹手中的菜刀,不敢动弹。 这云氏莫不是中邪了,往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今天居然敢这样对她! 云竹懒得跟她废话,在她身上摸索一番,最后从她怀中掏出一张纸。 她打开看了眼,确定是自家闺女的身契后,心下一松,将身契塞入怀中,实则放入空间。 “云氏,徐妈妈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你赶紧把身契还我!”赵氏急了眼,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伸手想要抢回身契。 “得罪谁是你的事!”云竹手中的菜刀指着赵氏:“今天只是警告,以后再敢打我女儿主意,我可就没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赵氏只能暗自着急。 她和徐妈妈说好,楼里的打手今天来村口接人的。 拿不到身契可怎么办好? 云竹没再理会赵氏,转身进了屋。 刚才院里动静大,也不知依依有没吓到? “依依——” 坐在小木凳上的陆依依听到开门声哆嗦了下,抬眼那瞬间,还是满眼的恐惧。 “阿娘!”陆依依看清来人是自己母亲后,这才冲她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 刚才阿奶说是阿娘在身契上摁的手印,阿娘真要把她卖了吗? 云竹大步上前,将女儿抱进怀里,轻拍她后背:“依依别怕,阿娘已经把你的身契拿回来了,以后没人能再卖你。” 陆依依年纪虽小,这会却从自家母亲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她趴在自家母亲怀里哭了起来,将所有的不安都宣泄出来:“阿娘~~” “依依不怕,阿娘在,阿娘在……” 在云竹轻声安抚下,陆依依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突然,云竹听到女儿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咕噜”声。 “依依饿了?”云竹心疼道:“阿娘去厨房给你弄吃的。” “可是……粮食都被阿奶藏起来了。”陆依依一双小手搅着衣角,声音低低说道。 “阿娘自有办法。” 赵氏平日里只顾着亲生的三房,克扣大房二房的吃食还是轻的,她是恨不得吸干大房和二房的血! 云竹走出屋子,发现赵氏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她也没放心上。 不多时,她从厨房端了一锅浓稠的小米粥进屋。 “先喝点小米粥垫垫肚子,回头阿娘再给你做好吃的。”云竹给女儿盛了大半碗小米粥。 女儿脾胃虚,不能一下子吃太好。 “这小米粥已经是很好的吃食了。”陆依依双眼亮晶晶地盯着眼前的小米粥,小脸上又露出几分迟疑:“不过阿娘,咱们把这粥喝了,回头阿奶会不会打我们啊?” 说完,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小米粥好香,好浓稠,看起来好好吃。 “她不敢!”云竹心疼地摸了摸女儿头发:“快吃吧。” 陆依依舀了一勺金黄的小米粥送入口中,还没来得及咽下,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怎么哭了?是太烫了吗?”云竹紧张道:“阿娘帮你吹吹。” 陆依依摇摇头,抽泣道:“以前阿娘总要我……要我把好吃的留给三房的堂哥堂姐,我……我第一次吃这么好的吃食……我好开心……” 闻言,云竹心疼得无以复加,在心里将原主骂了八百遍。 愚蠢的女人! 自己不立起来,为了母女二人不被两老赶出门,总以孝道逼迫女儿退让,害得女儿受尽赵氏和三房磋磨。 这笔账,她会跟赵氏和三房算的! “以前是阿娘想岔了,是阿娘对不起你。从今以后,你不必再让着三房那些人,任何人都无需让!”云竹认真地叮嘱女儿:“知道吗?” 陆依依破涕为笑:“阿娘,我知道了。” 今天的阿娘对她笑得好温柔,今天的阿娘还会保护她,给她好吃的,她好喜欢今天的阿娘。 真希望阿娘一直都这样。 看着女儿的笑脸,云竹真实感受到自己心口处那因为女儿出事而被掏空的一块仿佛被填补上:“快吃吧,等会粥都凉了。” “阿娘,您也吃。”陆依依舀了汤匙小米粥,送到云竹嘴边。 对上女儿晶亮眸子,云竹笑着张嘴接住:“真好吃。” 陆依依笑弯了眼。 看着女儿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小米粥,云竹暗自发誓:这一世,她定要护女儿周全!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暴喝声:“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第3章 要人 陆依依小脸倏地白了,紧张地看向自己母亲。 听到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云竹眉头微皱,起身叮嘱女儿:“依依乖,你把门栓上,除了阿娘,谁叫门都不能开,知道吗?” 门外,赵氏带着一胖一瘦两个中年男子走进院子。 这二人正是迎春楼派来接人的打手。 赵氏谄媚地对二人道:“小丫头就在屋里!” “哼,收了银子还想耍赖!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胖打手一把将赵氏推开,大摇大摆朝房门口走去。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美妇人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个打手眼里闪过惊艳之色,不过这抹惊艳转瞬即逝。 这女人姿色是不错,可惜,一看就是生养过的,年纪也稍大了些,皮肤还不好。 这种货色,他们迎春楼可不稀罕。 “你们是迎春楼的人?” 云竹看他们举止和赵氏对他们的态度,猜到了他们身份,在心底盘算起来。 她的目的是护住女儿,可这屋子的门并不牢固,就算她空间有电棍那些防身的东西,她眼下也没有百分百把握不让女儿受伤。 “算你有眼力见!”胖打手冷哼:“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不赶紧把人交出来!” “我不卖女儿!”云竹站在屋门口与他们对峙,指着赵氏:“坑骗你们的是赵氏,要算账,你们找她去!” 她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大房一家下地也该回来了。 自己只要拖上一拖,等大房的人回来,她和女儿便能全身而退! 而赵氏显然也想到这点,心底有些焦急:“云氏,徐妈妈能瞧上依依是你们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快让依依出来!要是误了两位大兄弟的差事,你担待得起吗?” 赵氏转而怂恿两名打手:“两位大兄弟,别跟她废话,你们直接把人带走吧。” 大房和二房一条心,特别是大房那三个儿子,就没一个善茬,不然她也不会和迎春楼的人约在这个时辰,还是在村口交人。 云竹看向两个打手:“你们想要人,我且问你们,银子是谁收的?你们手上可有身契?” 两位打手齐齐看向赵氏,瘦打手皱眉问道:“身契呢?” 赵氏心虚,指着云竹大喊:“身契被她抢走了!”。 云竹冷笑:“赵氏,看来你是没把我的警告当回事啊!” 赵氏想起云竹之前不许她打陆依依那丫头主意的话,脸色微变。 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反悔了。 赵氏凑到瘦打手身边,低声道:“大兄弟,夜长梦多,你们赶紧把人带走吧。” 打手沉吟:“那身契……” “放心!我是那丫头的奶奶,难不成还做不了这主?”赵氏信誓旦旦道。 瘦打手想想也是。 他们迎春楼不怕事,却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些小事上。 思及此,瘦打手对胖打手道:“别跟她啰嗦,撞门进去!” 云竹心下一沉。 看来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靠人不如靠己! 云竹意念一动,背在身后的手多了一把迷你电棍。 两个打手上前,想直接拽开拦在门口的云竹,却在碰触到她那一刹那,胖打手瞬间倒地抽搐。 瘦打手见状,本能地往后一退,恰巧避开了云竹手中的迷你电棍。 怎么回事? 瘦打手和站在远处看好戏的赵氏都被这一幕给惊到。 “云氏,你对他做了什么?”赵氏胆战心惊地叫了起来:“他可是迎春楼的人,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赵氏是真快吓死了。 这人要在自家出事,迎春楼的人非把她全家人给抽筋剥皮不可! 瘦打手眼底也泛起了戾气,正视起眼前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妇人来:“看不出来,你还几分能耐!” 云竹心念微转,笑道:“你们可别冤枉我,我瞧着他这模样像是突发疾病?” 赵氏神色一顿。 瘦打手怒道:“胡说八道!他身体好得很,哪来的病?” 云竹笑着胡说八道:“实不相瞒,我略懂医术,他这病叫羊癫疯,发作时会倒地抽搐,我若没有看错,他很快就能醒来。” 迷你电棍的电流极低,只能造成短暂的剧痛和肌肉痉挛,是用来震慑对方的,要不了人命。 云竹话音刚落,胖打手就停止了抽搐,随后爬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胖打手一脸茫然。 “你有羊癫疯?”瘦打手皱眉问道。 “你才有羊癫疯!”胖打手没好气道:“老子身体好得很!” 云竹继续忽悠:“这位大哥,羊癫疯这病可大可小,你应该是第一次发病,你若听劝就趁着病情尚轻,赶紧医治得好!” 云竹神情太过认真和肯定,瘦打手也不确定了,问胖打手:“要不,找个大夫看看?” 云竹勾唇,从空间取出两颗维生素C片:“说来也巧,我这里还有两粒对初期羊癫疯症状有奇效的药,可以送给这位大哥。” “别信她!”赵氏大声道:“你嫁进陆家这么多年,我从不知道她懂医术?!”云竹冷笑:“那还不是因为怕你见不得我们二房好,所以我一进门就藏拙,不然早被你害死了!” 反正原主娘家早就搬离大良县了,这些人无从求证! “两位大哥,她拿的肯定是毒药,你们可不能上当啊!”赵氏转向两位打手道。 “我在床上躺了半年,村里的李郎中三天前就断定我活不过五天,赵氏你就不想想我现在为什么能好好地站在这?”云竹问。 云竹只剩下一口气的事,迎春楼那边早已从赵氏口中听说过。 胖打手将信将疑地问身边的瘦打手:“我真有羊癫疯?” 瘦打手点头:“看你刚才发作的样子,的确有些像。” 可这女人手上的药对羊癫疯是否真有奇效,还有待商榷。 看到两人的迟疑,云竹又道:“这药对羊癫疯有奇效,但对正常人的身体无害!” 说着,她将一粒维生素片丢进嘴里。 “等一下!”胖打手想制止,却见云竹已经把药咽下,不由一阵心塞。 这有可能是治他病的特效药啊,就这么少了一粒! 瘦打手这会也信了七分,向云竹打了包票:“若这药真能治好我兄弟的病,回头这事我帮你摆平!” 闻言,云竹暗自松了口气。 她没权没势,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正面与迎春楼正面对上。 只是,这样太便宜赵氏了。 “不必!”云竹走到两个打手身边,低语几句,然后道:“后续我保证将这位大哥的羊癫疯治愈!” 两名打手听完,满意地点头:“就按你的意思办!” 两个打手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氏一眼,拿了云竹给的药就离开了。 第4章 出事 4 二房屋中,云竹边用蒲扇给熟睡的女儿扇着风,边抬头打量着茅草屋顶。 眼下已经入秋,天气却热得反常。 要是前世梦中大雪封村的事真的发生,这个破茅草屋根本抵挡不住严寒。 当然,她并没有盖新房的打算。 一来,陆家没分家,她不想便宜别人! 二来,如果前世做的是预知梦,来年夏天就该举村逃荒了,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可不盖新房,又要如何渡过即将到来的严寒天气? 云竹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梦里,她再次梦见这座茅草屋顶被大雪压塌,屋里的女儿瞬间被吞噬。 “不——” 云竹惊坐起,额头的汗往下滴。 再看身旁,女儿已经不在了。 她心下一慌。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叫喊声:“不好了,不好了——” 云竹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二弟妹,你……你醒了?”院子里的杨氏看到云竹走出来,先是一喜,随后又急切道:“二弟妹,娘去哪了?出大事了!” 杨氏,是陆家长媳。 “谁出事?是依依吗?”云竹急切问道。 “不……不是依依,”杨氏喘着气,摆了摆手:“是……是景兰!爹让我回来拿饭,半路遇见隔壁的春娃子,他说春兰被人贩子抓走了……” 原来是陆景兰啊~~ 云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陆景兰,是赵氏的女儿,原主小姑子,今年14岁。 陆景兰的性子和赵氏简直如出一辙,好吃懒做,平日也没少因为二房没男丁而欺辱她们母女。 去年冬天还将依依推入河中,要不是大房的长子陆子墨跳入彻骨的河中将她捞起,自家闺女早就不在了! 眼下是秋收的时候,陆景兰不下地帮忙,整天在村口闲逛,这才让她有机可乘。 这时,陆依依从厨房探出小脑袋:“阿娘,您在找我吗?” 云竹走了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抹掉她小脸上的灰:“都成小花猫了。” “阿娘,我在做午饭。”陆依依糯声糯气回道。 现在是秋收,家里每天会多吃一顿饭的。 云竹眉眼一冷,对女儿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今天没人有心情吃饭,不必煮了。” 赵氏说是留在家给大家做饭,其实饭菜都是自家女儿在做! 她的依依才5岁啊! 杨氏见云竹听到陆景兰出事还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不由愣了下。 二弟妹不是事事以三房和小姑子的事为先的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二弟妹,我是说,春兰被人贩子抓走了!“杨氏觉得云竹可能没听清自己的话,又重复了遍。 云竹看向杨氏,提醒:“大嫂,这个家没有陆景兰,你我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 杨氏怔了怔。 二弟妹这是什么意思? 平日小姑子是没少针对大房和二房,可……可这事关小姑子后半辈子的事啊。 她再怎么不喜小姑子,也做不来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抓走啊。 当然,她也不会劝二弟妹,毕竟依依好几次死在小姑子手上。 若换成是她,她也没有这么大度。 “二弟妹,我……我还是去地里找爹他们。”杨氏说着转身又走了。 云竹也没拦着,带着女儿进了屋,从空间取出两个水煮蛋和一碗水:“先吃点东西,等明天搬出去,阿娘再给你做好吃的。” 等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午饭是不可能吃了,不能让女儿饿着。 “是鸡蛋?!”陆依依又惊又喜。 云竹笑:“快吃吧。” 陆依依眨着一双大眼睛,不明所以地问道:“阿娘,我们为什么要搬出去啊?” 云竹怜爱地摸了摸女儿脑袋:“为了更好的生活。” 两刻钟后—— “云氏!我要撕了你!”赵氏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云竹叮嘱女儿呆在屋里,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赵氏、陆老头子和大房夫妻都回来了。 院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乡亲。 “云氏真的好了!”有人低声议论:“李郎中都说无力回天了,这都能好,也算是命大。” “什么命大?”有人嗤了声:“这叫命硬!克死自家男人就算了,现在连小姑子都被她害得被人抓走!要我说,这就是个扫把星!” 云竹朝如寒霜般的目光朝说话那人扫了过去。 云竹认出这妇人是跟赵氏穿同条裤子的何氏,平日和赵氏没少在背后说原主坏话。 何氏被云竹这眼神吓了一跳,心头突突直跳,忍不住犯起嘀咕:这还是平日那个对她和赵氏伏低做小的云氏吗? “你们别乱说!”云竹还没来得及发作,杨氏已率先开口反驳:“村里每年都有人被征兵,难道死在战场上的人都是被他们家人给克的?” 众人一噎,找不出任何理由再指责云竹。 “云氏,是不是你?!”赵氏哭肿了双眼,朝云竹扑去:“是不是你让人抓走景兰的?!”云竹动作极快地闪到陆老头身后,赵氏的手直接抓到陆老头的脸。 陆老头的脸被挠出一道抓痕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赵氏!”陆老头咬牙切齿:“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都知道吗?!” 现在村里人只知道景兰被人抓走了,但还不知道对方是迎春楼的人。 事情要是传开,景兰以后还怎么见人? 赵氏这个蠢婆娘是怎么当娘的? 竟一点都不为女儿的名声考虑! “进屋!”陆老头狠狠瞪了云竹一眼,沉着脸就要进屋。 陆老头陆平五十多岁,身子硬朗,在家说一不二,但对赵氏这个小他将近十岁的继室赵氏向来迁就,近几年更甚。 毕竟赵氏生的儿子陆景山现在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据说明年有望考上秀才,陆平恨不得将他供起来。 “等一下!”云竹开口。 陆平脚步一顿,转身看她,脸上满是不耐:“有事家里面说!” “事关我的声誉,还是当着众乡亲们的面说吧,省得回头我还得向乡亲们澄清。”云竹语气不冷不淡道。 陆平和赵氏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待陆平制止,就听到云竹不急不缓的声音:“当初征兵,我男人兄弟三个抽签,抽中签的是老三陆景山,是爹您以孝道逼迫我男人替弟从军的!爹,这点您不能否认吧?” 第5章 分家,断绝关系 5 陆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胆小懦弱的云氏有一天居然敢把这样的家事当众揭开。 院外围观的村民听罢云竹的话一阵哗然,纷纷为云竹抱不平起来。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我们都错怪云氏了!” “陆老头也太偏心了!陆老三是他儿子,陆老二就不是了吗?”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老话真是没说错!” “害得云氏被说克夫,云氏真是够冤的!” 陆家老大陆景海攥了攥拳头。 当初父亲要他和二弟其中一人替抽中签的老三从军,他当时是反对的,可是二弟却同意了。 如果……如果当时他能再强硬一些,二弟是不是就不用替老三从军。 死的就不会是二弟了! 陆景海承认,他也是偏心的,但他和二弟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人群中的何氏听到众人帮着云竹说话,大声反驳道:“什么叫偏心?他家老三是读书人,明年就要成为秀才公了!要是你们家这种情况,我就不信你们会舍得让这么有前途的儿子上战场!” 何氏此话一出,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是啊~~ 陆老三要真考上秀才可以见官不跪,免除劳役,他家再也不需交赋税,说不定每月还能领到朝廷发放的粮食或银钱,这都是可以帮衬家里的。 要是他们,肯定也舍不得让陆老三去从军。 陆平见风向转了,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这时,云竹却笑出声来:“呵,不偏心?当初大哥家的长子陆子墨和陆景山同在县城书院念书,书院夫子都说子墨的学问远比陆景山好,家里供不起两个人读书,可为什么辍学的是子墨,而不是陆景山?” 云竹话音一落,杨氏眼眶红了。 是啊,当初夫子都说子墨这次下场定能考中秀才,可老两口却非要她儿子给陆景山让路! 同是陆家子孙,凭什么要牺牲她家子墨去托举陆景山? 陆平眉头一皱,朝赵氏看了过去。 不是说子墨在书院经常迟到和早退,夫子对他印象不好吗? 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做下那样的决定! 可现在云氏说子墨的学问比景山好? 陆平又怎么会知道,陆子墨迟到、早退也是为了给书局抄书为自己赚束修银,书院的夫子对陆子墨也是恨铁不成钢。 “她……她胡咧咧的!”赵氏不敢直视陆平,底气不足地辩驳:“景山的学问分明就比子墨好,而且他是长辈,子墨本就该让着景山!” 云竹嗤笑:“没错,我们的确该让着!只要两老发了话,我们大房二房就活该供着陆景山念书,还要供着三房一大家子在县城享福!” 陆景山在县城念书,他的妻儿一年前也去了县城,美其名曰是为了照顾陆景山,让他安心念书。 三房一家四口在县城的开销,全都是压榨大房二房得来。 围观的乡亲又窃窃私语起来,陆平和赵氏能感觉到乡亲们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行了!”陆平见舆论对他们越来越不利,再这么下去,他恐怕真要坐实“偏心眼”这个名声了,不由板着脸道:“云氏,你对我们两老有什么不满,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 “我可不敢对两老有不满!”云竹怎么可能让他进屋说,决定速战速决:“我只是想澄清一下,刚才婆婆说我让人抓陆景兰的事!” “就是你这个贱人让他们抓走景兰的,我跟你拼了!”赵氏满脸恨意地朝云竹扑去。 这时,房门突然开了,陆依依冲出来挡在云竹面前,哭喊道:“阿奶,我阿娘病刚好,您别打她,您要卖我就卖吧,求您别再打我阿娘了。” 云竹眸色一沉,手中多出一把迷你电棍。 而杨氏眼见赵氏的手就要抓上依依的小脸,心下一急,朝赵氏冲了过去,嘴上喊着:“娘,您息怒!” 也不知道杨氏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一冲竟止不住脚,整个人将赵氏往旁边撞去,两人一同摔倒,杨氏把赵氏整个人压在地上。 赵氏闷哼一声,显然摔得不轻。 “娘,您没事吧?”杨氏装模作样地扶着赵氏起身,关切问道。 赵氏用力甩开杨氏的手:“杨氏,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氏赔着笑脸:“娘,您冤枉儿媳了,儿媳只是不想看您跟二弟妹闹得太僵。” 那边云竹忍着怒意,确定女儿没受伤后,这才对众人扬声道:““我婆婆收了迎春楼10两银子!也可以说,陆景兰是被我婆婆给卖掉的,而不是落入人贩子手里!” 众人惊呆了。 “什么?景兰是被迎春楼的人带走的?!”众人大惊。 “云氏说的迎春楼是我听说过那个迎春楼吗?” “肯定是!没听云氏说赵氏收了人家10两银子吗,这是卖女儿啊!还是卖到那种地方?啧啧啧,这赵氏真想钱想疯了!” 陆景海狐疑地朝赵氏看去。 他这个继母不是很疼陆景兰这个女儿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就把人给卖了? 杨氏也表示怀疑。 要说赵氏发卖依依,她信。 可卖陆景兰,她觉得可能性不大。 陆平显然并不知道这事,他不敢置信地朝赵氏吼道:“你卖女儿?!” 迎春楼是什么地方? 就算卖女儿也不能卖那种地方去啊! 他们全家人会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 以后景山又怎么面对他那些夫子和同窗? 家里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蠢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众人的猜测让赵氏又气又急:“不是,我没有卖女儿!是云氏这个贱人!是她让迎春楼的人抓走我家景兰的!” “你没卖女儿,那你为什么会收迎春楼的银子?”云竹反问。 “那是徐妈妈自己相中依依……”赵氏话说一半,急急止住话,可该听到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所以,你承认因为迎春楼的人相中我家依依,所以打算背着我把依依给卖进那种地方?”云竹步步紧逼,质问:“依依她爹为了你儿子战死沙场,你就是如此作践他唯一的血脉的?” 陆景海看着赵氏一副心虚模样,顿时惊怒交加:“原来您真想卖掉依依?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杨氏心疼搂住依依。 刚才那一撞还是撞轻了! 她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向来把依依当做亲闺女看待。 赵氏这个黑心烂肺的居然想把依依卖进那种腌臜地! “当然是因为陆景那个白眼狼,不把我们二房的血榨干不罢休!”云竹声音愈发冷:“陆景山和迎春楼的徐妈妈约好,让我这个好婆婆带依依去镇上给跟徐妈妈偶遇!” “云氏,你住嘴!你到底想做什么?!”陆平急喝。 云氏说他偏心,他只觉难堪,倒并没有太过生气,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确亏欠老大和老二。 然而,云氏居然在这败坏景山的名声,给景山泼脏水。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景山以后是要走仕途的,身上绝不能有半点污点! “大嫂,帮我看好依依!”云竹将女儿交给杨氏,这才向陆平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我要分家!” 见陆平蓦地看过来,云竹补充道:“并断绝关系!” 第6章 你威胁我? 6 分家?! 断绝关系? 这几个字一出,众乡亲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母在,不分家。 这云氏疯了不成? 还断绝关系? 她们母女无依无靠能活得下去吗? “二弟妹,别冲动!”陆景海虽然也恨赵氏的心狠,可也不至于断绝关系。 当然,分家他是想过的。 杨氏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别插嘴!” 在听到赵氏要将依依卖进那种地方后,杨氏就想离赵氏这个蛇蝎妇人远远的。 分了家,她三个儿子也能轻松些。 陆平看向云竹的目光阴冷,声音更冷:“你一个妇道人家,膝下无子,根本无立户!脱离了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要您将大房二房一块分出来!”云竹不紧不慢道:“反正在您眼里,大房二房加起来都不如陆景山有份量,不是吗?除非,你想断了陆景山仕途!”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朝代,自家男人不在了,她膝下又无男丁,天启国又没有立女户的先例,她只能暂时把户籍挂在大房那边了。 云竹脸上的挑衅显而易见,陆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威胁我?” “儿媳不敢!” 云竹嘴上说着不敢,却一次次挑战陆平的底线:“听说陆景山之所以认得徐妈妈,是因为他是迎春楼的常客,眼下还欠着迎春楼好几十两呢,这事要是让书院的夫子和他那些同窗知道,您觉得会如何?” 陆平大为震撼,他不愿相信自己最为看中的小儿子会拿着全家人的血汗钱去寻欢作乐。 可万一呢? 以他对云氏的了解,她不可能无中生有! “当家的,云氏是病糊涂了!她说的鬼话不能信!”赵氏不知道云氏是怎么打听到这些事的,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就怕老头子放弃自家儿子,忙拉住他手臂:“景山没日没夜地努力,他是为了什么?他是在为全家人挣前程啊,你可不能因为云氏几句话就怀疑他,断了他前程呀!” 云竹嗤笑一声:“你确定陆景山是在没日没夜地读书,而不是在迎春楼花天酒地?” “云氏,你污蔑我儿,老娘撕烂你的嘴!”赵氏满目恨意,朝云竹扑了过去。 这次云竹没避,一把握住赵氏手腕,声音陡地转厉:“你以为不给我请大夫,不给我饭吃,就能将我活活病死、饿死!陆景山昧下我家男人送给我们母女的安家银一事就无从查起了?你以为卖掉我闺女,就没人知道陆景山偷领了我家男人100两的抚恤银?告诉你,你和陆景山所作所为,我都一笔一笔记着!” 云竹说罢,甩开赵氏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会对赵氏动手,给人话柄。 赵氏踉跄几步才站稳,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浓。 “什么?100两抚恤金?”有人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 “还有50两安家银,一共150两了!” 对他们这群泥腿子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赵氏眼神闪烁了下,坐到地上哭喊起来:“大家伙听听……听听云氏都说了些什么?她是真的病糊涂了呀,今天一个劲地往我这个婆婆身上泼脏水,我没脸活了……” 这时,有村民开口:“这十里八村那么多人战死,就没听说过抚恤金超过10两的,这云氏怕是真的疯了。” 另一人表示有同样的看法:“我觉得也是,云氏平日说话轻声细语的,今天太反常了。” 不说这些村民,其实云竹也有所怀疑。 随随便便就能让人送回50两安家银,抚恤金又高达100两,原主丈夫恐怕不仅仅是普通的士兵吧? “当初是谁领取的抚恤金,官府有备案,领取之人是需要签字画押的。”云竹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我是否信口开河,一查便知。” 赵氏哭声戛然一顿,不自觉紧张地揪住衣摆。 她怎么忘了这茬? 见状,陆平心底一沉。 景山果然昧下了本该属于家里的150两! 赵氏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片刻间,陆平的心思已千回百转,他反手给了赵氏一巴掌:“都是你这个蠢货惹出来的事!老二让人送回来的银子和那些抚恤金明明都是你收的,你没告诉云氏吗?怎么扯到景山身上去了?” 虽然他也恼景山瞒着家里收走那么多银子,可景山是全家的希望,他不能让这个小儿子背上昧兄长抚恤金的恶名。 云竹挑眉。 这陆老头是想把所有罪名都扣到赵氏头上,好保全陆景山名声。 呵~~ 真是个好父亲啊! 陆平在赵氏耳边低语,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乡亲们都看着呢,你先认下这些事,免得坏了景山名声!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去迎春楼把景兰赎回来!” 想到一双儿女,赵氏犹豫了片刻,才捂着脸哭了起来:“当家的,都是我的错……” 陆平叹了口气,看向云竹时换上了一副歉疚的表情:“云氏,依依这事,是你娘做得不对,让你们母女受委屈了,回头让你娘给你赔不是……”陆景海见自己父亲到这时候还只顾着陆景山,也彻底寒了心:“爹,事已至此,这家还是分了吧。” 这些年就当是供了只白眼狼! 陆平不敢置信看着长子,声音发沉:“老大,你也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陆景海神色一顿,露出几分纠结与痛苦。 他只是想分家,没想断绝关系。 “爹,”杨氏牵着陆依依走了出来:“二弟妹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请原谅儿媳不孝!” 杨氏说着,跪下来给陆老头磕了三个响头。 为了三个儿子,为了依依,这个家,必须分! 这个亲,必须断! 陆依依看大伯母跪下,也想跟着跪,被云竹一把拉了起来:“不必跪!” 这些人不配! “哦。”陆依依牵着自家母亲的手,乖巧地应了声。 “你……”陆平看着眼前这一幕,痛苦地捂住胸口。 “爹——” 陆景海担忧地上前两步,被杨氏一个冷眼扫过来,他当即也跪了下去,哽咽道:“爹,儿子不孝!可我也有三个儿子,老三就是个没良心的,今天他能卖依依,能昧下二弟的抚恤银,明儿就能害我儿,我不敢冒这个险啊!” 云竹嘴角勾起。 她就知道大房两口子都是聪明的。 她,赌对了! “你,你……都说事情是你娘做的了!你身为大哥为什么还要口口声声污蔑景山!”陆平朝陆景海怒吼:“既然你们都见不得景山好,想断亲,那就断!以后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他本以为老大对赵氏这个后娘和同父异母的景山有意见,对他这个亲爹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可如今看来,他这个亲爹在他心里,远没有他儿子和媳妇重要。 罢了,为了景山,这个亲也得断。 “当家的,分家可以,这亲不能断!”赵氏喊道。 第7章 赵氏,你该死 7 “当家的,分家可以,这亲不能断!”赵氏喊道。 断了亲,以后家里地里的活儿谁来干? 儿子的束修谁来交? 她孙子孙女还怎么过城里人的生活? “看来你是想让我把事情闹到书院去?” 对上云竹似笑非笑的表情,陆平心头一沉,甩手又是一巴掌扇在赵氏脸上:“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说到底,还是赵氏和景山太心急了! 老二没了,依依这丫头是云氏唯一的指望,他们要卖依依那丫头,就不能等云氏咽了气再说? 想到这,陆平忍不住打量起云竹来。 瞧她这模样,病是大好了? “大哥,”云氏看向陆景海:“爹同意分家且断亲了,去把村长和两位族老请来当见证。” 见陆景海还呆愣在那,杨氏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 省得老头子反悔! 按习俗,分家时大房该得大头的,可赵氏死活不肯给大房和二房分屋子和田地。 “他们都要断亲了,凭什么分家里的东西?”赵氏踮着脚嚷嚷道。 “就凭这些东西都是大哥和我家男人挣来的!”云竹开口:“房子我们可以不要,但田地我们必须要一半!家里一共八亩上等田,六亩下等田,我们四亩上等田和三亩下等田。” 两老是跟陆景山一起生活,按规矩也是要分一份的,云竹不争这些,但该是他们的,分毫不能少! 至于这几间土坯房,等大雪一来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大族老看向陆景海夫妻:“你们有没其它意见?” 陆景海和杨氏相视一眼,开口:“大伯公,二弟妹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 大族老正准备宣布分家结果,云竹又道:“另外,我男人那100两抚恤金我就不争了,权当给爹养老,公中的银两我们也不分,可那50两可是指明给我们母女的,总该还给我们吧?” 这个家里的银钱早就被陆景山掏空了,50两肯定也拿不出来,能拿回多少是多少。 “没有!”赵氏听到要出银子,当即面目狰狞道:“银子早就花完了,一个铜板都不可能给你,想要银子就把我命拿去!” 村长和两位族老都是一脸不敢苟同。 这赵氏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一点面子情都不顾了? 云竹脸色一沉:“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把事做绝了!” 陆平怒瞪了赵氏一眼:“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云氏,”陆平声音沉了几分,仿佛一下苍老了好几岁:“不瞒你,家里总共也就剩下16两多和一套你们阿奶留下的银首饰,这些都给你吧,剩下让老三慢慢还,你看成吗?” 看云氏今天这作派,他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真的把事情闹到书院去。 赵氏面色很是难看。 这死老头,婆婆有银首饰留下,居然瞒着她! 陆平起身回屋,回到厅中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和一个钱袋子。 云竹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银镯子,一对银耳环和一支银簪,都是实心的,估摸能值二十多两。 赵氏五官都扭曲了。 这样的好东西就这样给云氏了? 云竹将银子和银首饰收起,笑了笑:“家里还有银子。” 陆平刚想说什么,就见云竹朝赵氏看了过去:“至少还有10两!” 陆平脸色一变,赵氏已尖叫起来:“云氏,你这个黑心肝的,连这银子都敢宵想!你还是人吗?” 陆平也道:“云氏,这10两银子是要去赎回景兰的,你放心,剩下14两银子,我们一定会凑齐还你的。” 作为长辈,这样低三下气地恳求,换作其他人肯定不好意思再纠缠了,可云竹却不会心软:“这10两银子是怎么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这银子必须还清!” 一旁的村长和两位族老见云竹态度这么强硬,也忍不住劝起来。 村长:“云氏,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爹也说了,会把银子补齐的,这10两银子就算了吧。” 大族老:“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景兰还在迎春楼等着咱去赎她呢,赶紧把家分了去把人带回来吧。” 陆家女儿进了迎春楼,会影响全村陆姓姑娘婚嫁的。 “村长,两位族老,刚才分家的时候,你们看他们有当我们是一家人吗?赵氏将我女儿打得浑身是伤的时候想过是一家人吗?我闺女才五岁,她分明是想要我闺女的命!” 刚才在外面人多,她没提这事是不希望有人好奇查看女儿的伤。 在这男女大防的朝代,女儿后背上有个月牙胎记,万一将来被有心人利用了呢? 云竹眸底迸发出来的恨意让村长和两位族老心头一颤。 赵氏居然将依依打得浑身是伤? 依依才五岁,她怎么下得去手? 想到刚才陆平的偏心和赵氏的恶毒,村长和两位族老齐齐叹了口气,闭了嘴。 长辈不慈,晚辈不孝,这个家没救了! 云竹缓和了下情绪,冷声道:“所以,都断亲了,以后就别再提什么一家人了!” 见陆平和赵氏迟迟不动,云竹不耐烦道:“既然你们不给,这10两银子我就去书院找陆景山要!” “赵氏,还不快把银子拿出来!”陆平气急败坏地冲赵氏吼道:“你真想毁了景山不成?!” 赵氏脸色一白,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银子扔在云竹脚边:“拿去买药吃!都快死的人还在挑事,等你死了,我照样把陆依依那死丫头卖进迎春楼,让她千人骑万人……” “啪!” “啪!” “啪! 云竹冲上前,接连给了赵氏三个巴掌。 赵氏捂着尖叫起来:“村长,族老,你们瞧见没有?云氏她殴打婆母,必须将她沉塘!” 陆平对上云竹眸底的戾气,一阵心惊胆战,急忙将赵氏拉离云竹。 村长和两位族老气得老脸通红。 大族老猛敲手中拐杖:“赵氏,你简直不配为陆家妇!” 二族老也怒道:“赵氏,这是一个当祖母该说的话吗?” 村长压了压心头怒火:“你们都断亲了,云氏算不得殴打婆母!” 要是有人这样说自己闺女,怕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村长这个念头刚起,就见云竹一个箭步到了赵氏面前,单手掐住她脖子:“赵氏,你该死!” 第8章 再无瓜葛 8 “赵氏,我警告过你,敢再打我闺女的主意,我要你命!”云竹眸底是噬血的腥红。 在场众人脸色大变,没人会怀疑云竹此刻的话。 她是真的对赵氏起了杀心! “二弟妹,快松手!”杨氏心急如焚地上前掰云竹的手:“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要出了事,让依依怎么办?” 其他人因是男子,只能暗自着急,无法上前。 “阿娘,阿娘……”陆依依哭着上前扯云竹的衣摆:“依依不要您偿命……阿娘……” 听到女儿的哭声,云竹猛然清醒过来,手劲微微一松。 杨氏趁机将赵氏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云竹满怀愧疚地抱住哭成小泪人的女儿,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阿娘不是有意吓你的,对不起……” 她刚才是被赵氏的话给刺激到了,居然忘了女儿还在这。 赵氏被陆平扶着,心有余悸地摸着脖子。 差一点! 她刚才差一点就被云氏给掐死了。 “族老,村长,云氏……云氏要杀人了!”赵氏一脸惊恐,想让两位族老和村长帮自己主持公道。 谁知却听大族长沉声道:“赵氏,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为母则刚的道理想必也懂!今天这事怪不得云氏!” 大族老看向陆平的目光充满失望:“都说妻贤夫祸少,瞧你把赵氏惯成什么样了?有这样的娘,你能保证景山将来真能孝顺你?”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看穿了陆景山的本性。 陆平心里一咯噔,正要说什么,只见大族老摆了摆手:“行了,把手印摁上,你们从此再无瓜葛,别再让我们听到赵氏找云氏母女麻烦,否则将你们除族!” 再不约束赵氏,将来景山即使走上仕途,也会被赵氏拖后腿的。 双方在断亲书上摁下手印,大房二房搬出了陆家祖宅。 村长见他们可怜,便将山脚下一座荒废已久、屋顶都没了的院子给了他们。 听村长说,这院子的主人原是外来户,灾荒年逃难至此的。 因家里兄弟二人都是猎户,便把房子建在这山脚下,方便上山打猎。 后来与亲人联系上,便举家离开了。 陆景海的心底跟这屋顶一样,空荡荡的。 可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等着他安排,他急忙收敛心神,笑着安抚自己媳妇和云竹:“咱们收拾一下,这几天先将就住着,反正这天气应该不会下雨。等秋收完,我再带子墨兄弟几个弄些茅草把屋顶铺好。” 提到三个儿子,杨氏纳闷道:“都这个时辰了,我没送饭过去,他们兄弟几个怎么也没回来?” “兴许是不饿,想赶紧把谷子收完吧。”陆景海挑着从村长家借来的水桶往外走:“我去挑水回来清洗一下。” 这个院子的格局和村里的院落不同,虽只有一进,却类似四合院结构,除了三间正房,还有东西厢房各两间和倒座房。 云竹身上有秘密,直接跟杨氏商量道:“大嫂,你们大房人多,我和依依住西厢房,其他屋子给你们,回头麻烦大哥帮我搭个小厨房出来,这样我们两家互不影响。” 杨氏一愣:“二弟妹,你要跟我们分开过日子?这怎么成?你大哥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大嫂,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云竹态度坚定:“只是分开过,我们还是一家人。” 杨氏犹豫片刻,最后只能无可奈何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回头我跟你大哥说。” 二弟妹突然变得这么有主意,她都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样对依依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云竹和女儿将西厢房收拾好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云竹见女儿全身脏兮兮的,索性把门一关,将空间里的大澡盆弄出来,放上水,帮女儿洗起澡来。 “阿娘,好多泡泡!”陆依依玩着沐浴露打出来的泡沫,开心极了。 云竹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娘,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呀?”陆依依又好奇问道。 “神仙教阿娘的仙法变出来的。”云竹边哄着女儿,边叮嘱道:“不过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外人哦,不然神仙会把阿娘的仙法收回去的,知道吗?” 陆依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问:“大伯和大伯母,还有三位哥哥也不能说吗?” “对,除了咱娘俩,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云竹刚才尝试着把女儿送进空间,可惜不行。 空间除了原本的活物和她自己,其他活物根本就进不去,连依依都不行。 陆依依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回道:“阿娘,我记住了!” 给女儿洗完澡,云竹又从空间端了一锅黄鳝粥出来。 看着一大锅的黄鳝粥,陆依依小声问道:“阿娘,这粥能分给大伯和大伯母他们一些吗?平日阿奶克扣我吃食,大伯母都有偷偷给我吃的。” 云竹怜爱地摸了摸自家闺女的头:“依依真是个懂感恩的好孩子,不过今天这粥不能给你大伯他们分,等明天吧,明天阿娘带你去镇上,给大伯和大伯母他们带好吃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分家的时候,他们没分到半点粮,要是现在把黄鳝粥端出去,该怎么解释这粥的来处? 云竹和女儿刚喝完黄鳝粥,西厢房的门就被敲响,外面传来杨氏的喊声。 云竹一开门,杨氏就将一个碗塞到她怀里:“咱们今天没分到粮,我去村长家借了点粗面,烙了几个饼子,你们先垫垫。” 刚收的新粮是要用来换银钱和粗粮的,她没舍得用。 说完,杨氏就匆匆离开了,脸上还带着几分忧色。 云竹看着碗里几个烙得有些过火的粗面饼子,心头有些触动。 来到这个朝代,她原本只想护着女儿平安长大,至于身边其他人,她并不打算深交的。 可大房一家在尽可能地护着依依,依依对大房一家也很是依赖。 不能让依依难过失望。 或许,该重新定义与大房的关系了! 天很快黑了下来,云竹抬头,直接看到外面的天空。 刚想从空间取帐篷,就听到女儿开心道:“阿娘,您看,天上好多星星耶!我们睡在这里,就好像用星星当被子一样。” 云竹心头一片温软,搂着女儿睡在用木板临时拼成的床板上看星星,低声给她讲着星星和月亮的故事。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小姑娘很快便熟睡了,快要睡着前还迷迷糊糊地向自己母亲确认:“阿娘明天真的会带我去镇上吗?” 第9章 大良县 9 第二天一早,云竹就带着女儿出了西厢房。 一出来,看到陆景海和杨氏夫妻二人眼底都是青色,一副急匆匆准备出门的样子。 “大哥大嫂,你们这是要去哪?”云竹问。 “去县城。”陆景海道:“子墨兄弟三个昨晚没回来,我刚才出去打听,才知道他们三个昨天中午追着迎春楼的马车去了。” 云竹怔了怔。 那兄弟几个是去救陆景兰了? 杨氏道:“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迎春楼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能招惹得起的。 “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们几个也就子斌冲动些,子丰机灵着,又有子墨看着,不会有事的。”陆景海的担心不比杨氏少,但他是个大男人,没把这种担心表露出来。 “大哥大嫂,我们也一块去吧。”云竹当机立断道。 这事说到底跟自己多少也有点关系,她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大良县城转转。 想到昨天云氏分家时的厉害,陆景海同意了:“行,到了县城你们要跟紧我们,千万不能乱跑。” 陆景海跟村长家借了牛车,刚驶到村口,身后就传来陆平气喘吁吁的叫声。 “景海,等等你爹我!”陆平边追边喊,身后还跟着赵氏。 云竹眉眼冷了下来,不过没开口。 杨氏没好气道:“都断亲了,还好意思说是你爹!赶紧的,去县城得赶一天的路呢!” 陆景海略一犹豫,甩起鞭子,将牛车赶得飞快。 在后面追赶的陆老头和赵氏被扬了一嘴的尘。 “陆景海,你这个孽障!”陆平气急败坏地骂道。 云竹一行人是傍晚到的县城,这么颠了一路,云竹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而女儿则被她抱在怀里,这会还在睡着。 陆景海进城后一路驶着牛车,一路打听落脚的地方,最后将牛车停在一家北城客栈前。 “天色不早了,你们先进客栈,我去迎春楼打听一下子墨他们的消息。”陆景海道:“刚才我问过了,要亥时才宵禁,我会在宵禁前回来的。” 他们这一天只中午啃了个饼子,杨氏本想让他吃点东西再去,可想到三个没有音讯的儿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杨氏为了省银子,本想向掌柜要大通铺的,谁知云竹先一步定了两个单间,还是定了两晚。 “二弟妹,你手里的银子要省着点花。”杨氏忍不住念叨道:“二弟不在了,你身子弱,依依又还小,这钱是花一文少一文的。” 云竹敷衍地应了声,就向掌柜要了三碗汤面,每碗都有肉和蛋。 杨氏边吃边低声询问汤面的价格,云竹笑笑不说话。 陆景海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 “二哥哥~~”陆依依看到少年,双眼亮了亮,朝他跑了过去。 少年摸了摸陆依依脑袋,没让她靠近:“二哥哥身上脏,不能抱你。” 少年说着看向云竹,喊了声:“二婶。” 云竹看着女儿和陆子斌那自然的亲昵,不自觉扬起了笑容。 这少年就是长房次子陆子斌,14岁,力大无穷,就是为人比较憨直。 见到儿子,杨氏一喜,往他们身后看了眼,笑容在对上父子脸上的凝重后僵在了脸上:“子墨和子丰呢?” “阿娘,对不起。”陆子斌一脸愧疚地低下头。 杨氏心头一紧。 “他们几个去迎春楼要人,闹了起来,子丰他……他被抓入狱了。”陆景海艰涩开口。 杨氏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被云竹眼疾手快地扶住:“大嫂——” “阿娘,您别太担心,大哥已经去书院求山长出面保三弟了。”陆子斌忙扶着自己母亲坐在凳子上,心里没底地劝道:“三弟一定能出来的。” 陆依依听到陆子丰入了狱,也吓坏了。 “阿娘……”小姑娘担心的泪珠子要掉不掉地望着云竹。 云竹心疼地蹲下身安抚:“依依别怕,你三哥哥不会有事的。” “阿娘,”小姑娘凑云竹耳边低声恳求:“能不能求神仙把三哥哥救出来?我不想三哥哥出事。” 云竹不忍让女儿难过:“依依不哭,阿娘想办法救你三哥哥,好不好?” “真的吗?阿娘。” “真的!”云竹向女儿保证。 小姑娘瞬间破涕为笑:“谢谢阿娘!” 那边,杨氏哭着道:“民不与官斗,进了牢狱,不死也要脱层皮,想出来又谈何容易?” 杨氏说着朝陆子斌身上打去:“好好的,你们招惹迎春楼的人做什么?” “小姑姑被迎春楼的人抓走了!”陆子斌觉得母亲的打只是在给他挠痒痒,梗着脖子道:“我们能看着不管吗?” “陆景兰她有爹有娘,要你们管?”杨氏边打边骂边哭:“陆景兰她亲娘收了迎春楼的银子,亲娘卖女儿,你们管得着吗?你们冤不冤啊?” 陆子斌当场惊呆。 小姑姑真是阿奶亲自发卖的? 迎春楼的人没诓他们? 陆家发生的事,陆子斌兄弟几个还不知道。 云竹也不确定昨天那两个迎春楼的打手在迎春楼能不能说得上话:“大哥,我和子斌去一趟迎春楼……”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陆景海严辞反对:“不行,你一个妇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名声还要不要了?” “大哥,这县城又没人认得我,而且我跟迎春楼那两人也算有一面之交,不会有事的。”云竹没提那个胖打手还需要她的药“治病”之事。 杨氏抹掉眼泪:“我陪二弟妹一块去!” 以后若是传出闲话,她可以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 “不用!”云竹将女儿往杨氏身边推:“大嫂,你帮我照看好依依就行了。” “那你们小心些。”杨氏还是不太放心,泪眼婆娑地叮嘱一声,转而又对陆子斌道:“你二婶要少一根毫毛,你也别回来了!” 云竹走出客栈,发现这大良县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繁华,街上只是零星地挂着几个灯笼,勉强能看清路面。 他们没有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客栈外,目光森寒地盯着他们牛车越驶越远。 第10章 差点再次失去女儿 10 陆子斌驶着牛车带着云竹往迎春楼走,越靠近迎春楼,就越繁华热闹。 云竹这才知道,原来大良县不是不繁华,而是县城最繁华之地不在他们所住客栈的北城。 陆子斌与迎春楼的人闹过矛盾,云竹让他把牛车驶到后门,然后自己去与门房打听。 “大妹子?!” 云竹还在与门房交谈,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大嗓门。 抬头一看,竟是昨日那个胖打手。 “大妹子,还真是你!”胖打手看到云竹很是高兴,走了出去:“你一个妇道人家,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云竹刚要道明来意,那边坐在牛车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边动静的陆子斌看到胖打手走向云竹,立马跳下牛车冲了过来,将云竹护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陆子斌对胖打手怒目而视。 “原来是你这小子!” 胖打手看到陆子斌,眼睛都绿了,迎春楼的兄弟今天差点全折在这小子手里:“白天让你小子跑了,这会倒来自投罗网了!来人——” “大哥,误会误会,这是我侄子!”云竹急忙出声,道明了来意。 “哈哈,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胖打手愣了半晌,过后又大笑起来,伸手想拍陆子斌肩膀,可想到他白天眨眼就拧断自家三个兄弟的手,又讪讪把手收回:“你小子挺不错,我看好你!要不要来迎春楼做事,一个月给你10两?” 10两银子,普通农户一家子一年都挣不来这么多钱,只不过这银子是拿命挣来的。 而且还是迎春楼这种地方,陆子斌冷哼一声:“赶紧把我弟弟放了!” 云竹没好气地拍了他手臂一下,阻止他继续出言不逊,转而朝胖打手抱歉地道:“小孩子不会说话,大哥别见怪!” 这小子知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求人办事? 云竹说着拿出一锭银子塞给胖打手:“衙门那边还要麻烦大哥帮忙打点,把我另一个侄子放出来。” 胖打手不乐意了:“大妹子这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啊?衙门那边不需要打点,人是我们让抓的,我们让放人,他们自不会留人。” 他的病还需要这位大妹子诊治呢,怎么能收她银子? 听他说得这么肯定,云竹放下心来。 两刻钟后,当云竹看到被人从衙门牢里用木板抬出来的陆子丰时,之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子丰——”看到浑身是伤,不省人事的弟弟,陆子斌脸色一白,上前就探向陆子丰鼻息,随后松了口气:“还活着。” 陆子斌吓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陆子丰和陆子斌是双生子,比陆子斌晚一刻钟出生,两人的长相却天差地别。 不同于陆子斌的魁梧,陆子丰长相斯文,身材也瘦小,再加上这一身伤,看起来是真有些吓人,也怪不得刚才陆子斌会以为这人没了。 胖打手有些心虚地朝云竹道:“都是那些狱卒擅作主张……” “大哥不必介怀,我理解的。” 云竹明白这些都是迎春楼与衙门之间心照不宣之事,她没立场置喙。 胖打手为做弥补,开口道:“马上就宵禁了,街上的药堂这会都关门了,你们先回客栈,我带楼里的大夫到客栈给这位小兄弟诊治。” 在回去的路上,云竹看着板车上毫无气息的陆子丰,心里发愁等会回去该怎么哄爱哭的女儿。 趁着陆子斌赶车的空档,云竹从空间接了点水给陆子丰喂下,感觉到陆子丰的气息稍稍强了些,云竹紧绷的心才松懈下来。 本以为回到客栈又会面对妯娌和女儿的眼泪,谁知一进客栈,却看到让她目眦尽裂的一幕。 “你们护着这小丫头是吗?好好好!给老娘打,打到他们把小丫头交出来为止!” 赵氏指使着几个带来的大汉:“今天看谁还能救得了你们!云氏那贱人抢走我赎景兰的银子,老娘今天就要将这贱丫头送去迎春楼去换回我家景兰!” 陆景海和杨氏一起用身体将陆依依护在身下,承受着几个大汉的拳打脚踢。 “住手!”陆子斌怒目圆瞪,冲过去,一手一揪住一个,将人丢了出去。 “爹娘,依依,你们还好吧?”陆子斌紧张问道。 子丰还昏迷着,爹娘和依依可千万不能再有事! 那边赵氏见云竹和陆子斌回来,脸色陡变,转身就往外跑。 谁知刚一转身就对上云竹森冷的目光,云竹抓起旁边春凳就朝赵氏脑袋上砸去。 赵氏直接被砸晕,倒在地上。 “姑母!”一个男子见状,抡起拳头就朝云竹门面打去。 云竹意念一动,手里多出一把刀,对着男子挥来的拳头刺去。 男子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下一秒,拳头传来刺痛,他惨叫一声,捂住鲜血直流的右手在原地跳脚。 这时,胖打手也带着大夫和几个手下过来了,看到客栈里的战况也吓了一跳:“大妹子,出什么事了?” “麻烦大哥帮我把地上这些人绑了。”云竹说着大步朝女儿走去。 “阿娘,大伯母流了好多血。”陆依依强忍着泪珠没让它落下。 阿娘说了,遇事要冷静,一哭就会乱了方寸的。 所以,她不能哭! 云竹后怕地将女儿搂进怀里,紧紧的。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再次失去女儿了! 她恨自己的大意! 云竹暗暗发誓,以后无论去哪里都要把女儿带上! 绝不能让女儿离开自己视线! 被母亲这么一抱,原本强撑着的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娘,大伯和大伯母……都伤得好重……” “放心,有大夫在,大伯和大伯母都不会有事的。” 云竹是怎么也想不到,赵氏竟然会丧心病狂到从娘家找人追来县城。 胖打手带来的大夫先帮额角流血的杨氏止了血,见陆景海也只是皮肉伤后先给陆子丰检查。 大夫刚要解开陆子丰的衣服查看伤势,手腕倏地被一只伤痕累累的手给握住。 陆子丰不知何时已经微睁开眼,气若游丝问:“多少……诊……金……” “钱有你命重要吗?”杨氏气得扬手想打他,又没舍得下手。 “银子……比命……重……”话还没说完,陆子丰又昏死过去。 “大夫,快,快给他看看!”杨氏急喊。 第11章 码头 11 看到这一幕,云竹原本愤怒、后怕等情绪突然就散了。 她就觉得有些好笑。 记忆中,长房这个小儿子就是个抠门的守财奴,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 但他对依依却很舍得,每次外出都会给依依带好吃的或好玩的。 大夫给陆子丰仔细检查后,道:“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失血过多,得好好养上几天。” 陆景海和杨氏提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不断向大夫道谢。 “大妹子,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胖打手指着被绑着的赵氏几人,问道。 云竹淡淡瞥了眼还在昏迷中的赵氏。 这老虔婆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依依,留是留不得了! 只是,杀人偿命,要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解决掉? 见云竹沉吟不语,胖打手道:“大妹子是不是有什么顾忌?” 云竹佯装纠结,欲言又止:“赵氏屡次要我女儿性命,说不恨她是假……虽说现在断了亲,可,她到底曾经是我名义上的婆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胖打手笑了起来,随后又满不在意道:“这妇人伙同歹人到客栈寻衅滋事,在狱中扛不住刑审没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见云竹还面露迟疑,胖打手大手一挥:“大妹子你心太软,这件事我来办!” 云竹亲自将胖打手和大夫送出客栈,并掏出一个装着空间自来水的小瓷瓶。 “大哥,这瓶是可根治你羊癫疯的药水,早晚各一次,每次三滴,喝完这瓶应该就能痊愈了。” 胖打手大喜,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大妹子,您真是我的大恩人哪!大妹子,我姓屠,叫屠二,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在大良县要是遇到麻烦直接到迎春楼找我!” “多谢屠大哥!”云竹诚心道了声谢。 云竹回到客栈内时,看到掌柜正一脸歉意地向陆景海和杨氏赔着不是。 刚才赵氏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他和小二都吓得躲了起来,这会看事情处理好了才出来。 陆景海和杨氏都是通情达理之人,陆景海道:“事情是因我们而起,怪不得掌柜,倒是把您店里的桌椅给弄坏了……” “不碍事,不碍事。”掌柜忙摆手:“回头我让小二修一修就好。” 这几位可是连迎春楼的屠二都要笑脸相迎之人,他哪敢向人要赔偿? 云竹让掌柜多开一间房,给陆子斌照顾昏迷的陆子丰,自己则带着女儿回了屋。 小姑娘睡得并不安稳,云竹将女儿搂进怀里,却久久没有睡意。 想到梦中的天灾人祸,她心底涌起深深的担忧。 今晚的事给她提了个醒。 女儿这么小,万一真的遇到梦中那些险境,自己一个人怕护不了女儿周全。 必须教女儿一些紧急自保的本事…… 第二天云竹母女下楼,看到杨氏和陆景海已经在楼下了。 “大哥大嫂,你们的伤怎么样了?”云竹问。 “说来奇怪,昨天浑身疼得要命,今天醒来发现身上的淤青都好得差不多了。”陆景海道。 “我额头这伤也是,都开始结痂了。”杨氏也惊奇地说道:“迎春楼那位大夫真是厉害。” 云竹神色一顿。 昨晚她因担心大哥大嫂有内伤,便给他们喝了空间的自来水,没想到效果这样显着。 “子丰情况怎么样?”云竹又问。 “昨天半夜就醒来了。”杨氏好气又好笑道:“醒来后知道住在客栈就闹着要回去,精神着呢!” 哪里还有昨晚刚抬回来时那吓人的模样? 云竹失笑。 不用说也能猜到陆子丰是心疼银子。 “等会吃完早饭,咱们就回村吧,还有两亩地的稻子没收呢。”儿子从牢里捞出来了,陆景海的心就飞回村子去了。 “大哥,”云竹道:“咱们的稻子不是收完了吗?” 经云竹这么一提醒,杨氏也反应过来:“对啊,咱们分的那几亩地早就收完了,剩下的可不是咱们的,都断亲了,咱们凭什么还要帮他们收稻谷?” “大嫂说得没错!”云竹一笑:“而且,这客栈我付的是两个晚上的钱,只住一晚太浪费了,不如再住一晚,咱们也能好好逛逛这大良县城。” 陆子丰被陆子斌扶着走下楼,刚好听到这话,忙道:“二婶说得对,不能浪费钱!” 杨氏没好气道:“咱们这么一大家子,在这县城不用吃喝啊?哪哪不要银钱?” 就连在这客栈洗个澡都是要花钱的。 “阿娘,这点您不用担心!”陆子丰很是自豪道:“大良县有个黄龙寺,里面的斋饭很好吃的,而且不要钱,我每次来县城都是去黄龙寺吃的斋饭,每天有两顿呢。” 杨氏双眼一亮:“真的不用钱?” 断亲的时候他们两房没分到粮食,新粮还要留着换换银钱和粗粮,如果有斋饭吃,倒可以省出两天粮来。 陆景海也一脸跃跃欲试:“说起来,你们大哥还不知道子丰已经出来了,要不等等你们大哥?” 云竹:“……” 不愧是一家子! 吃完早饭,云竹带着女儿在陆景海夫妻千叮咛万嘱咐下出了客栈。 没多久,陆子斌也驶着牛车送父母去书院找陆子墨了,只留下伤了腿,行动不便的陆子丰在客栈。 云竹昨晚在屠二那里大概了解了大良县的布局,出了客栈后就带着女儿去了东城,因为东城靠河,还有个码头。 “哇,县城好多人哦” 一路上,陆依依觉得什么都新奇,时不时就开心地喊云竹一声。 “阿娘,这里的楼好高哦!” “阿娘,快看快看,是大马车耶!” “阿娘,那人的衣服好好看呢!” “……” “……” 越靠近码头,往来的马车就越多。 陆依依远远就看到停迫在岸边的船,惊呼:“阿娘阿娘,那就是您说的大船吗?” 云竹笑道:“是的!” 云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朝代的船,不同于现代的轮船,这是这一艘数丈高的楼船。 很气派,也很壮观。 突然,云竹眼角余光瞥到一个黑影朝女儿砸了过来,她反应极快地将女儿往旁边一拉。 “嘭”的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倒在陆依依刚才所站之地。 第12章 阿娘带你吃大餐 12 “大爷,您没事吧?” 陆依依见人摔倒,忙松开云竹的手,跑过去就要将人扶起来。 奈何她人小力气不大,没扶动。 云竹警惕地将女儿拉了回来,一脸的防备。 “咦,大爷,您的头发怎么是黄色的?”陆依依好奇地打量着摔倒在地的男人,一会看看他的头发,一会又看看他的眼睛,惊呼道:“呀,大爷,您的眼睛怎么了?” 云竹也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大良县居然能看到碧眼黄发的外国人。 这时,摔倒在地的外国男子总算缓过劲来,用着蹩脚的天启话道:“我才28岁,你该喊我哥哥或者叔叔!” 他声音里带着没好气。 他往返天启国好几回了,每次都有半大的孩子喊他大爷,他真的很生气! “你比我娘还小?”陆依依惊得微张小嘴。 好显老哦! “你们是母女?”艾瑞克双眼发亮地打量着云竹:“女士,你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能否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我……” 陆依依刚想回答,被云竹打断:“先生,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云竹拉着女儿挤进热闹人人群。 “依依,出门在外,不能跟陌生人说话,因为对方很可能是坏人,知道吗?” 陆依依年纪虽小,可这两天经历的事让她被迫接受了不少事,她小脸严肃地点了点头:“阿娘,我记住了!” “女士——”远处,传来那个外番男子的喊声:“我叫艾瑞克!” 云竹不想惹事,带着女儿匆匆离开了码头,去了东城的集市。 东城集市跟北城的集市截然不同,街道要比北城宽敞、干净得多,街上往来都是马车,街边一个摆摊的都没有,只有两旁林立的商铺。 云竹牵着女儿,目标明确地走进一间当铺。 “这位大嫂,是否要当东西?”当铺小二打量着云竹母女的穿着,冷冷淡淡地问了句。 “你们掌柜在吗?”云竹问。 小二斜睨了她一眼:“你要当东西就当,不当就赶紧离开,我们掌柜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云竹眉头一蹙。 屠二到底靠不靠谱? 昨晚他说整个大良县就这间当铺信誉最好,童叟无欺! 可瞧着不是这么回事啊? “小邓!”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掀开柜台后的帘子走出来,一脸不悦地看着店小二:“我不过走开一会,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叫小邓的小二脸色一变:“掌柜,我……我刚才态度不好,我错了!” 掌柜冷着脸:“你进来第一天,我就告诉你,只要进了这个门,无论对方身份如何,都要将其奉为上宾,你说你这个月是第几回给客人摆脸色了?” “掌柜,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小邓懊悔道,差点就给掌柜跪下了。 “你这个月支的银子已经够你工钱了,你走吧。”掌柜不留情面道。 掌柜没看抹着眼泪离开的小邓,客气地对云竹道:“让这位嫂子看笑话了,不知您有何物要典当?” 云竹从怀里,其实是从空间掏出一面化妆镜递了过去。 看到镜子那一瞬,素来沉稳的掌柜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震惊。 “这是……” “这是化妆镜,番外来的。”云竹早就想好了说辞。 掌柜没有直接接镜子,而是取了一块绸布包住化妆镜的手柄,然后小心翼翼接过,翻来覆去地看。 “小嫂子,你这化妆镜可是稀罕的宝贝啊!”掌柜有些激动道:“你真要把这镜子给当了?” 他开当铺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清晰,这么美观的镜子。 这镜子不仅镜面清晰,就连这手柄,镜子包边的材料都是他未曾见过的。 他敢保证,在这天启国找不出第二面这样的镜子! “要当!”云竹毫不犹豫道:“掌柜您看这镜子死当的话能值多少钱?” “死当?!”掌柜狂喜,继而道:“死当的话,一口价,500两!小嫂子觉得如何?” 云竹略一沉吟。 掌柜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她反悔。 可这个价格真的是他能给的极限了。 “成交!”云竹爽快道:“全部要现银!” 在这乱世,银票不知哪一天就会变成废纸,还是银子能给人安全感。 当铺老板是个尊重客人隐私的,他没有询问这镜子的来历,更没好奇云竹怎么将三四十斤的银子带走的。 出了当铺,母女俩走到一个没人的街角,云竹将银子收进了空间。 陆依依不是第一次见母亲“变戏法”了,也不好奇。 “阿娘,咱们现在是不是成有钱人了?”陆依依警惕地四下看了眼,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声问道。 “哈哈~~”云竹被女儿可爱到,捏了捏她鼻子:“没错,阿娘现在就带你去酒楼吃大餐!” 她的小姑娘已经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了呢! 街上有好几个大酒楼,云竹让女儿自己选择:“你想去哪个酒楼吃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姑娘左右看了看,指着其中一家“醉霄楼”:“就这家吧!” 看着女儿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完全不见昨日的谨慎和怯懦,云竹眉眼柔和下来:“行,就这家!” 走进酒楼,看着酒楼豪华的装潢,还有大堂坐满的人,陆依依多少有些畏缩。 “依依别怕,咱有钱,咱是来吃饭的,谁都不用怕!”云竹低声鼓励着女儿。 陆依依双眼一亮。 对啊,阿娘现在有好多钱呢! 不怕付不起饭钱! 小姑娘瞬间挺直了腰杆。 云竹笑了,直接向小二要了个包间。 小二看着母女朴素的衣着,虽心有疑虑,可还是按云竹的要求带着母女俩去了个小包间。 母女进了包间,小二立马递上菜谱,又不确定云竹识不识字,体贴地介绍道:“醉蟹、龙井虾仁、鲈鱼烩、佛跳墙、片皮乳猪这几个都是我们酒楼的招牌菜,夫人和小姐要不要点上一两个尝尝鲜?” 云竹翻开菜谱,上面都是她认识的繁体字,便又点了几个:“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招牌菜各来一份,再加一个香酥鸡、一个樱桃肉、一个荷包里脊,红烧狮子头,对了,再来一个玉露双白汤。” 云竹每点一个菜,小二心头就跳一下。 这么多菜,十个人都吃不完,这母女俩不会是来吃霸王餐的吧? 不得不说,小二真相了。 云竹今天带女儿出来见世面、吃大餐,的确没打算往外掏银子。 第13章 生意 13 点完菜,小二退出了包间。 “阿娘,您原来识字啊!”陆依依满眼崇拜地望着自己母亲。 她以前觉得大哥哥学识好,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现在加一个阿娘! 云竹摸摸女儿头发,问:“依依想不想学认字?” 在这个朝代,女儿这个年纪启蒙已不算早了。 虽然这个朝代几乎没有女子进学堂,但她的女儿只要愿意,她可以自己教。 等女儿再长大一些,局势稳定了,她空间也有学习教程供女儿学。 “阿娘,我已经认得十几个字了!”陆依依小傲娇地说道:“都是大哥哥教我的。” “哦?”这事云竹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哥哥休学后就开始教我,只是大哥哥平日要忙地里的活儿,有空还要去书局抄书,还要温习,我不敢打扰他。”陆依依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来。 云竹心念一动。 陆子墨学识不错,又是土生土长的天启国人,如果他能给女儿启蒙比她这个外来者更合适。 毕竟她虽识得这里的繁体字,但真要写的话,恐怕会缺胳膊少腿。 陆子墨去书局抄书无非是为了挣银子,她可以交束修啊! 回村后再跟陆子墨商量商量,看他是否愿意? “没事,以后阿娘给你单独请夫子!”云竹安慰失落的女儿。 菜很快上来了,小二说了声“夫人和小姐慢用”就准备离开,被云竹叫住。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小二恭敬问道。 云竹拿出一瓶500毫升的白葡萄酒递给小二,笑着道:“这酒送你们掌柜。” 这种现代工艺玻璃酒瓶她囤了不少,里面装的是她自己酿的葡萄酒。 空间的葡萄太多,又占地方,她只能拿来酿酒了。 当初下载了不少穿越必备技能的视频,其中就有各种酒的酿造,而且一学就会。 小二还是第一次遇见客人来吃饭还给掌柜送礼的,本想拒绝,只是这个精美的琉璃酒瓶又让他不敢自作主张,万一掌柜喜欢呢。 小二犹豫了下,双手接过:“我替掌柜谢过夫人!” 小二离开后,陆依依小姑娘对着满满一桌的佳肴,道:“阿娘,这么多,咱们吃得完吗?” 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哥哥们要是一块来就好了。 “吃不完的咱打包回去给你大伯母他们吃。”云竹给女儿舀了一勺鲈鱼烩:“快吃,看看喜欢哪个菜?” 云竹每种菜都夹给女儿尝一尝,小姑娘胃口不大,每种尝一口都已经饱了。 或许是近海的原因,这酒楼的海鲜做得极不错,云竹边给女儿夹菜,自己也没少吃。 “阿娘,我肚皮都可以打鼓了。”陆依依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道:“除了佛跳墙,其他菜我都很喜欢!” 云竹失笑。 这桌菜,就数这道佛跳墙的工序最繁琐,也是最贵的! 当然,对于她来说,女儿喜欢的才是最好的! 楼下,掌柜忙着应酬完几位贵客才想起刚才小二送来那瓶酒。 要是换成普通的酒,肯定早被他扔一旁了,可是那个琉璃酒瓶子他可舍不得扔。 天启国的琉璃都是番外来的,而他手中这琉璃酒瓶比他以往见过的琉璃透明度更高,这价值无法估量。 客人就这样将这宝贝送他了? 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打开瓶盖闻了闻,觉得这酒跟他们酒楼的果酒差不多,都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想了想,取来一支银针试了,确定没毒后才倒出半杯,浅尝一口。 尝完一口,他又尝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 接连尝了三口,掌柜不由自言自语起来:“竟尝不出是什么酒!” 他们这酒楼名为“醉霄楼”,那是因为他们酒楼有各种名酒、好酒,而且身为掌柜的他有着很高的鉴酒能力,一般他尝过的酒,最多两口就能将酿酒的原材料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这酒,他尝着似乎是果酒,却又说不出是何种果酒。 掌柜将刚才招呼云竹母女的小二叫来:“那位送酒的夫人在哪个包间,带我过去。” 包间内,云竹等得内心都有些急了。 不应该啊! 她不相信酒楼掌柜对那瓶酒的来历不感兴趣。 不仅是酒瓶,这个朝代并未盛产葡萄,那白葡萄酒对于一个好酒的人来说也是个新的尝试……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小二领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和气,眼神却透着精明男子走了进来。 云竹眉眼一松,笑着站起身。 “夫人,这位是我们酒楼的秦掌柜。”小二向云竹介绍道:“秦掌柜,刚才那瓶酒就是这位夫人送的。” 秦掌柜示意云竹坐下说话,自己也在云竹对面坐下:“夫人,秦某人就开门见山了!不知夫人送我的那瓶是何酒?” “白葡萄酒!”云竹也没藏着掖着。 秦掌柜显然不相信:“夫人莫要拿秦某人开涮,秦某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无要窃取您的酿酒术的意思,还请夫人如实告知,这酒是何物酿造而成?” “秦掌柜,真是白葡萄酒。”云竹展开手掌,掌心多出两颗龙眼葡萄:“那酒就是这种葡萄酿造的。” “这葡萄……跟平常见的葡萄不太一样!”秦掌柜取过一颗仔细端详。 “这是新品种葡萄,叫龙眼葡萄,刚才的葡萄酒就是这龙眼葡萄酿造的。” 秦掌柜心恍然,将龙眼葡萄放回云竹面前。 既然是新品种,想必产量不高,价格也不菲吧? “夫人,”秦掌柜正色道:“秦某说话不喜欢兜圈子,夫人今天来酒楼可是与我谈生意的?” “不瞒秦掌柜,今天我的确是来谈生意的。”云竹没否认。 秦掌柜脸上是精明的笑容:““夫人这葡萄酒算是个新鲜玩意儿,若放我们醉霄楼卖肯定也卖得动!但,夫人,我们在商言商,我们醉霄楼名酒、好酒并不少,不缺您这一种酒。” 云竹莞尔一笑:“秦掌柜,我今天要跟您谈的并非是葡萄酒的生意。” 秦掌柜错愕:“那夫人要谈的生意是……” 第14章 秦掌柜后悔拿乔 14 “秦掌柜这么坦诚,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云竹淡淡一笑:“我看贵酒楼的招牌菜多为海鲜,我这里有几个海鲜菜谱想卖予秦掌柜,不知秦掌柜可收?” 别看秦掌柜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想要云竹的酒,可见她是真没打算跟自己谈白葡萄酒的生意,秦掌柜又不禁失望:“夫人真不跟我谈葡萄酒的生意?” 云竹没把话说死:“龙眼葡萄是新品种,产量不多,眼下恐怕满足不了醉霄楼的销量,以后有机会定找秦掌柜合作。” 她空间的确有存货,但她不打算现在卖出。 秦掌柜扼腕道:“好吧。那夫人要卖予我的菜谱可否给秦某人瞧瞧?” “菜谱在这!”云竹点了点自己脑袋,笑道:“我可以现场教你们厨子。” 一出手就送出琉璃瓶装酒的人,她所说的菜谱,秦掌柜不敢不重视。 他亲自带着云竹母女去了后厨,并将两名主厨叫过来观摩。 云竹做了三道菜,其中两道是海鲜:酒蒸蛤蜊、芙蓉蟹;另一道是醋溜豆芽。 而后面这道醋溜豆芽,云竹真正卖的是发豆芽的技术。 这个朝代还未有人发豆芽,云竹从空间抓了一把之前发好的豆芽,做了份醋溜豆芽。 云竹说着又将发豆芽的方法口述给秦掌柜,秦掌柜亲自提笔将发豆芽的方法记了下来。 “这是绿豆芽,发黄豆芽也是同样的方法,只是口感不一样。”云竹说道:“这豆芽还可以做凉拌、做汤、炒肉,做法非常多,你们可以自己慢慢尝试。” 秦掌柜见过大气的,没见过像云竹这般大气的。 光这个发豆芽的方法就可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当作传家宝,她就这样分享给他们了! “陆夫人是个爽快人,那秦某人也不能小气。”秦掌柜道:“刚才您说三个菜谱要卖300两,我给陆夫人500两,就当是我买下发豆芽的方子了!” 一开始他听到这陆夫人报出来的价格时还以小人之心地认为这位陆夫人嘴上说卖菜谱,实则还是卖她那瓶酒的。 现在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500两就当结个善缘,希望将来这位夫能把白葡萄酒卖给醉霄楼。 没错,秦掌柜后悔一开始的拿乔了。 “陆夫人,您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可一定要来找我!”秦掌柜亲自将云竹母女送出酒楼:“还有那白葡萄酒,有货一定要先供应给我们醉霄楼啊。” “那是当然!” 离开“醉霄楼”,云竹提着三四十斤现银和打包的饭菜,带着女儿走到无人处,再次将银子收进空间。 “阿娘,我们现在成富翁了吗?”陆依依抿唇偷乐着,不敢大声说话。 云竹失笑:“对,咱们现在是富婆了!你想要什么就跟阿娘说!” 小姑娘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现在能吃饱,还能跟阿娘呆在一块,我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真是个可人的小丫头!”云竹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 母女俩回到客栈时,陆景海几人也刚好从书院回来了,赶牛车的是一同回来的陆子墨。 “大哥哥~~依依好想你!”陆依依跑了过去。 陆子墨将小姑娘抱了起来,用额头轻磕她脑袋:“咱家的小可怜又被欺负了?” 16岁的陆子墨跟陆景海有几分像,不过比陆景海好看,眉目疏朗,身材清瘦。 他对陆依依这个堂妹是打从心底疼爱,可面对云竹时态度却要冷淡许多,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二婶。”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从父母口中得知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了。 他感谢她没将依依卖掉,也谢谢她将子丰从牢里救出来。 可对这个懦弱、屡屡对赵氏妥协,让依依受尽委屈的二婶,他早就从开始怒其不争、无奈到最后不敢指望了。 他不是不相信父母的话,只是一个人性格的养成是经年累月,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且看着吧。 “爹娘,你们回来的时候没去黄龙寺讨斋饭吗?”陆大丰见三人空手回来,一脸的失望:“我还饿着肚子呢!” “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了,哪还有空绕到黄龙寺去?”杨氏没好气道:“等会我去买两个饼子垫垫就行了!” “我和依依带了些饭菜回来,你们尝尝。”云竹将两个提盒放到桌上。 陆子丰大喜,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咦,怎么像是醉霄楼的食盒?” 闻言,陆子墨朝云竹看了过去。 陆景海和杨氏一脸疑惑,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云竹惊讶看向陆子丰:“你知道醉霄楼?” 陆子丰有些得意道:“大良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我有个好兄弟在醉霄楼跑堂呢!” 有兄弟在酒楼跑堂,他就认得这是醉霄楼的提盒? 云竹是不太相信的。 “二婶,你发达了?”陆子丰一一将食盒的菜端出来,夸张大叫起来:“这些菜至少得15两银子吧?”杨氏一听,肉疼道:“二弟妹,你分家那点银子不会都花完了吧?” 陆景海虽没开口,可眼里却也是毫不掩饰的愁绪。 二弟妹这么大手大脚,不知道打算,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没花银子。“云竹实话实说。 这顿饭她本就打算用卖菜谱的银子抵账的,可秦掌柜说这顿饭他请了,她便没跟秦掌柜客气。 对上杨氏和陆景海古怪的神色,云竹知道他们想歪了,忙解释道:“我今天和醉霄楼谈了笔生意。” 陆子丰双眼一亮:“什么生意?” “我卖了菜谱给他们!”这事云竹没打算瞒着大房。 她空间的物资必须有个出处。 陆子丰半点都不信:“二婶,醉霄楼可是大良县名气最大的酒楼,他们能要您的菜谱?” 二婶做的菜他又不是没吃过,只能说是很一般。 云竹瞥了他一眼:“平日我在家做菜,那不是缺少配料吗?配料齐全的情况下,我做的菜可不输给醉霄楼的厨子。” 陆子丰猴急地将提盒里的菜一一摆桌上,突然—— “我记得醉霄楼好像没有这道菜啊。”陆子丰端起那道芙蓉蟹看了又看,说道:“难道是新出的菜式?” “这道芙蓉蟹就是我卖给他们的菜谱,这道菜也是我亲手做的,你们都尝尝!”云竹说罢,又好奇地问:“子丰,你连醉霄楼有什么菜色都这么清楚?” 陆子斌边吃饭边接话,含含糊糊道:“他那是抠门,所以所到之地,每个地方卖什么东西,怎么卖,都什么价格都是要了解一番的,就怕被人给坑了,多花半文的冤枉钱都会让他难受好几天。” “那是!”陆子丰骄傲说道:“这大良县每条巷子我可都深入打探过的……” “是是是,你怎么不说还跟街边乞丐抢过铜板?”杨氏没好气道:“说出来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云竹眸光一闪。 什么都了解,这不就妥妥的百事通了? 第15章 换粗粮 15 杨氏吃到一半,发现陆子墨还在跟依依说话,忙喊了声:“子墨,吃了饭再陪依依说话。” “我不饿,你们吃吧,我带依依出去转转。”陆子墨说着就牵着小姑娘往外走。 云竹看出陆子墨不待见自己,并未将他的冷淡放心。 相反,她很感激陆子墨。 记忆中,陆子墨很宠依依这个堂妹。 更甚至,好几次将依依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也是陆子墨对原身有怨气的主要原因。 谁让她这个亲娘没护住女儿呢。 有陆子墨在,云竹知道心女儿不会遇危险,但有之前赵氏的事,云竹还是不放心让女儿离开自己视线:“我正好要买东西,跟你们一块去。” 陆子墨正想拒绝,云竹将一个荷包系到女儿腰间:“咱们各逛各的,依依看到什么想要的就自己买。” 荷包里放了一两碎银和几十个铜板。 小孩子也是需要零花钱的。 陆子墨神色一顿,这个二婶似乎真的变了。 以前他这个二婶就是个拎不清的,以为自己在赵氏面前委曲求全就有让依依有好日子过,却不知道她的妥协只会让赵氏变本加厉,让依依受到更大的伤害。 二叔不在了,依依是二叔唯一的血脉,如果这个二婶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不清事实,他不介意用手段让她“改嫁”! 陆子墨没带陆依依走远,只在北城转了了转,而回来的时候手上却提着大包小包。 这些都是云竹买的,有女儿的衣服鞋袜,有女儿想吃的零嘴,还有20斤糙米、20斤白面、10斤精米。 大良县的糙米要比镇上买便宜些,她总得买些充门面。 除了这些,还有油盐和不少调料。 买了这么多东西,花去不到三两银子,也不怪得刚才大家看到自己从醉霄楼打包回来那些饭菜会是那种表情。 不过,一旦乱世来临,物价飞涨,她手头上这点银子还是远远不够的。 “县城的粮便宜,那我们也买点回去?”杨氏跟自家男人商量。 “那就买点。”陆景海道:“等家里的粮食卖了,再换点粗粮。” 说罢,陆景海又问向长子:“子墨,你觉得呢?” 陆子墨沉吟道:“书院的夫子说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怕来年有天灾,我觉得家里的谷子可以全部换成粗粮存着。” 云竹不得不感叹,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能居安思危。 “可吃不完就成陈粮了呀。”杨氏有些犹豫。 “那也总比饿肚子强!”云竹也开口,并提了个醒:“今年的天气的确不太对劲,这都秋天了还跟夏天一样,说不定不用等到来年,年底都会有天灾。” “可,我们手上本就没什么银钱,家里的粮食要是全都换了粗粮,要是有个万一……”杨氏欲言又止,那也不想把日子往坏处想,可有些事不是自己不希望发生就不会发生的呀。 手里没存银,她心里没底啊。 云竹没有说出借银子给大房买粮的话,不是她冷血,而是现在还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大房是不会要她银子的。 若真的到了绝境,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房饿死的。 “阿娘,”陆子墨掏出两块碎银,递给杨氏:“如今断了亲,我抄书的银钱不用再上交了,您收着吧。” 杨氏眼眶酸涩。 这两年他们大房要不是子墨给书局抄书换些银钱,偶尔私下买些吃食,他们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以后你也别这么辛苦了。”杨氏接过银子:“你明年要下场子,多花些时间温习功课。” 翌日一早,一行启程回村。 因为大房买了百来斤粗粮,再加上云竹买的大包小包和7个人,一辆牛车挤得满满当当的。 牛车走得非常慢,直到天黑透才到家。 又是星空当被子的一晚,陆依依小姑娘依旧很开心。 确切地说,除去赵氏打人那件事,这两天她都好开心。 因为她能感觉得到,阿娘时刻都在关注着她。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陆景海和陆子墨就将新粮都装了车,朝镇上而去。 午饭前父子俩就回来了,并拉回几麻袋的粗粮。 陆景海把云竹叫到跟前,道:“今年的粮税涨到了四成,咱们收的稻谷交完粮税只剩下520斤,现在镇上一斤新稻能换两斤糙米,我全换了,咱们一家各260斤。” 凶 再加上在县城买的百来斤糙米和粗面,省着点吃,应该能撑到来年春。 “大哥,你们人口多,我和依依也吃不了什么,我们要60斤就够了。” 依依喜欢吃空间的大米,糙米吃不了多少。 说到这,云竹觉得灾荒年,空间还是多种些粗粮保险一点。 毕竟灾荒年吃白米饭太招人眼了! 陆景海想了想:“也行!回头我把钱给你补上。” “不用。”云竹道:“这些粮食就当是你们帮我修葺房子的工钱吧,不然我就请其他乡亲帮我了。” “不过修个屋顶……” “大哥,我要的不是普通的屋顶,每间屋子四周都要加柱子,不家屋顶的角梁要粗、横梁也要多加几根……” 云竹将自己的要求一一道出:“除此之前,墙壁也要加厚,增加保暖效果;另外,还要加砌火炕。” “火炕?”陆景海一愣:“那可要费不少柴火的,咱们乡下人哪用火炕?咱们这里冬天也就下几天雪,晚上屋里弄个火盆,撑撑就过去了。” “大哥,我之前说的天灾不是开玩笑的!”云竹一听陆景海这话就知道他心里其实并没重视她之前的提醒,只能说得更直白些:“我觉得今年冬天可能会很冷,或许会有雪灾!” 杨氏惊道:“不能吧?咱们下雪的时候都少,怎么可能会有雪灾。”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时,一旁的陆子墨想到书院夫子提起来年天灾时脸上的凝重,开口道:“有备无患。” 几人正说着话,院门被推开,陆平走了进来。 “爹……陆叔,您怎么来了?”分家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生父,陆景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第16章 小姑娘像变了个人似的 16 “你娘……景山他娘前天说去县城赎景兰,不知道你们遇见没有?”陆平再次面对眼前这被自己赶出家门的一大家子,也有些尴尬。 但是为了自家婆娘和闺女,他不得不来这一趟。 陆平又看向陆子墨:“子墨,听说你们去追迎春楼的人,是没有追上,还是……” 提起赵氏,杨氏当即就怒了:“赵氏就是个狼心狗肺的,我家三个小子为了救景兰跟迎春楼的人打了起来,子丰还入了狱,受了伤,赵氏倒好,居然带着娘家人差点把我们打死!” 陆平脸色一变。 赵氏带了娘家人去县城? 陆子丰一瘸一拐走出来,阴阳怪气道:“也怪我们自己蠢,要早知道是赵氏自己卖的女儿,我们何必自作多情,让自己下大狱,还差点成了跛子!” 陆平终于明白自己心里的不安从何而来了,问得有些艰难:“那……你们知道赵氏现在在哪吗?” “赵氏在客栈闹事,当然是被送进官府了!”杨氏冷哼道。 陆平心底最后那点希望也灭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赵氏! 看着陆平离去的佝偻背影,陆景海心里有些难受。 “爹,”陆子墨似乎察觉出父亲的情绪:“爹,二叔为了他们已经丢了性命,您为了他们也付出了所有,我们已经不亏欠他们!” 什么父子情? 什么爷孙情? 早就在他对赵氏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中磨灭了! 陆景海沉默良久,最后长长一叹:“行了,我们上山砍树吧。” 陆景海带着陆子墨和陆子斌上山砍树,云竹和赵氏也没闲着,带着陆依依去河里捞沙子、到后山挖黄泥。 这也是厚土村得天独厚的地方,厚土村后面有一座黄泥山。 黄泥粘性好,村里每家每户的墙都是用后山的黄泥打的土坯砌的。 山脚下这座院子是很大,但大多数的墙壁都已经坏了,重新修葺跟新建一座院子没多大区别,这也是这座院子为什么会荒废这么久没人住的原因。 云竹真的不想每晚拿星星当被子盖了,和陆景海商量后便去了村长家请村长帮忙叫几位乡亲来家里帮忙。 第二天一早,山脚下的院子来了8位村里的男子。 不得不说,村长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叫来这几位乡亲平日都是跟陆景海走得比较近的。 几人干起活来很拼命,这些云竹和杨氏都看在眼里,午饭和晚饭给他们煮的都是糙米饭,菜是一荤一素,外加一个清汤。 “中午吃干的就好,晚上不必这么丰盛,熬点青菜粥就行了。”吃晚饭的时候,几位来帮忙的乡亲不好意思地对陆景海几人说道。 按村里规矩,帮乡亲盖房子不需要工钱,但要两顿伙食。 中午一般是两个粗粮馒头,再好点的就是咸菜糙米饭,晚上统一都是稀粥或青菜粥。 “没事,没事。”杨氏笑着道:“我们家的活儿重,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干活?” 云竹暗叹。 不过是一荤一素而已,就把这些庄稼汉给激动成这样,可见乡亲们平日的日子也不好过。 陆依依小姑娘除却前两个晚上因为新奇直接睡在临时床板上,可蚊子实在太多了,点蚊香也不管用。 到了第三天晚上,直接被云竹强制塞进帐篷里。 睡觉前,云竹给女儿冲了一杯奶粉。 小姑娘小口小口地抿着,不舍得一下子就喝完。 这几天,云竹每晚都会给小姑娘洗澡,洗头发。 小姑娘之前脏得打结的头发如今已经已经非常柔顺了,往常脏兮兮的衣服也换上了干净的新衣,脸色也比前几天要好上许多。 杨氏白天才笑说小姑娘好像天上的小仙子! 云竹很有耐心地等女儿喝完,帮她擦了擦嘴:“阿娘还能变出很多好吃的东西,别不舍得。” 小姑娘小脸上满是愧疚,吞吞吐吐道:“阿娘……大伯大伯母和几位哥哥有好吃的都会给我留着,可我……可我有好吃的却背着他们偷吃……” 云竹怜爱地将女儿搂进怀里:“明天阿娘就给大伯他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这孩子是一有点好东西都惦记着大房啊。 小姑娘双眼倏地亮了起来:“真的吗,阿娘?” 见女儿开心了,云竹也笑了起:“真的!” “哇,红烧鱼、卤鸡、炖猪蹄、油焖大虾、肉丸子汤……”第二天中午,云竹刚把饭菜摆到院子的长桌上,陆子丰就一瘸一拐走过来,大呼小叫起来:“二婶,以后的日子不过了?” 陆子丰说着把手伸碗里捻起一块卤鸡肉丢进嘴里:“还别说,二婶今天做这肉的味道还真不错,这有了调料果然是不一样哈。” 云竹赶苍蝇般朝陆子丰挥手:“去去去,你这个没干活人怎么好意思先吃的?赶紧喊你爹他们吃饭了!” 那边,陆依依已经拉着杨氏的手过来了,声音软糯说道:“大伯母,阿娘今天做了好吃的,您要多吃点!” 上午她和阿娘只是去镇上逛了一圈,这些菜都是阿娘变出来的。 “大伯母,这肉丸子好好吃的,您快尝尝。”陆依依爬上凳子,用汤匙勺了两个肉丸子放杨氏碗里。 哎呀,依依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杨氏乐得见眉不见眼,也往依依碗里夹了肉丸:“依依也吃。” 不说云竹,陆子丰都有些吃味了,将碗伸了过去:“依依,三哥的呢?” “啪”的一声。 杨氏筷子敲在陆子丰手臂上,没好气道:“自己不会夹?” 陆依依抿唇偷笑,然后朝自己母亲看了眼。 云竹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小姑娘受到鼓励般,笑嘻嘻地一一喊过去:“阿娘吃,大伯大伯母吃,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吃,各位伯伯吃。” “依依真乖!”几位乡亲也暗自唏嘘。 以前依依这孩子见人就躲,畏畏缩缩的样子,这一跟老陆家断亲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可见之前被赵氏磋磨得有多厉害。 一位叫陆大虎的乡亲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景海,你们听说没有,赵氏回来了。” 第17章 陆子丰跟镖 17 云竹眉头微蹙。 屠二不是说不会让赵氏出来了吗? “大虎叔,她是自己回来的?”陆子墨问。 “不是,是陆平叔亲自去接的人。”陆大虎道:“听说赵氏差点就死在牢里,是景兰救的人。” 陆景兰?! 云竹等人更加纳闷了。 陆景兰自身难保,怎么救的赵氏? 陆大虎没让他们疑惑太久,接着道:“对了,听说景兰成了县衙牢头的小妾,那牢头又是县丞的小舅子,是县丞将赵氏保下。” 众人恍然! 云竹冷笑。 陆景兰还挺有能耐的! 进迎春楼没几天就适应,还傍上了县衙的牢头! 杨氏气呼呼道:“赵氏真是命大!” 说罢,杨氏又对云竹道:“二弟妹,以后别让依依一个人出去。” 说完,还是不放心,又对自家男人和几个儿子叮嘱道:“以后我们都注意点,别让赵氏靠近依依。” 她对赵氏带人去县城抓依依的事还心有余悸。 云竹眉眼冰冷。 这次让赵氏逃过一劫,下次,她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两天后,陆子丰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他正打算再上山砍些树回来,被云竹叫住了。 “二婶,您有什么吩咐?”陆子丰一脸的狗腿地凑上前。 见他这副模样,云竹有些无语:“家里的事有我们,你先帮我办件事。” 大房三个儿子,也就陆子丰这个家伙对她最为亲近。 或许是因为醉霄楼那顿饭,又或许是因为她这几天的厨艺。 “啥事?二婶尽管吩咐!”陆子丰嬉皮笑脸道。 云竹正色问道:“子丰,你对天启国东部那些州县了解多少?去过大良县以外的地方吗?” 事关全家人安危,必须早做打算。 “我没出过大良县,就听县城永昌镖局的镖头提起过东边州城一些事,算不上了解。” “你还认得镖局的镖头?!”云竹大喜,当下做下决断:“子丰,如果永昌镖局要走东边的镖,你愿不愿跟趟镖?” 云竹一顿,又道:“你就当是游学。” 县城的镖局接的都是普通的镖,危险系数不大,不然她也开不了这个口。 “二婶,就算我跟永昌镖局的镖头是熟识,可跟镖也是需要银子的!”陆子丰以为云竹不知道,不由提醒一句:“去东边,加上住宿,起码得上百两银子!再说,这无缘无故的,我跑镖做什么?” “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对云竹来说,银子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我要你跟镖途中,将沿途州城各种的情况,比如气候、风土人情、治安等问题一一记下,回来告诉我。” 梦里大良县雪灾过后是饥荒,南方有洪涝,北边有战乱。 若要逃荒,只剩下东边可走了。 早做打算,将路线摸清,也就多一层保障。 闻言,陆子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二婶,您不会是怀疑二叔还没死,想打探他的消息吧?” 他当初收到二叔战死的消息也无法接受,除了镖局,他没少向走街串巷的货郎和来往客商打探各地情况,可得到的消息全是:那一仗是天启国有史以来吃的最大败仗,几乎全军覆没。 “想什么呢?”云竹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不会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实穿越过来后得知原主是个寡妇,她是暗暗松口气的,不然要她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做夫妻,她接受不来! “那二婶为什么让我跟镖?”陆子丰狐疑看她。 他不信二婶真的看开了! 他可没忘记当初二婶得到二叔阵亡的消息后就一病不起,恨不得跟着二叔一块去了。 这事云竹肯定是要跟他说明白的:“我担心明年有天灾,让你去东边打探情况是为了全家人找后路。” 陆子丰面色凝重了几分:“二婶,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准备逃荒?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云竹不想把他吓到:“是否要逃荒还要视情况而定,当然了,如果可以不逃荒肯定是最好不过的!可万一厚土村真的呆不下去了,我们也有准备,不是?” 见陆子丰一脸纠结,云竹道:“我给你二百两银子,应该够了吧?” 陆子丰倏地瞪大双眼:“二婶,您哪来的二百两?” “你忘了我之前卖菜谱的事了?”云竹勾唇道:“我的菜谱老值钱了,你不必担心银子的事。” 陆子丰捂着自己心脏:“等等,二婶,让我缓缓!” 娘耶~~ 这是不止二百两了? 他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这么多钱? “二婶,您那菜谱镶金了吗?”片刻后,陆子丰忍不住道。 云竹笑而不语。 晚上吃完饭,送走来干活的乡亲,全家人坐在院子里说起陆子丰跟镖的事。 让云竹哭笑不得的是,陆景海和杨氏听完自己的打算后,不担心陆子丰的安危,反而肉疼起银子来。 她好说歹说,才让陆景海和杨氏接受要花二百两银子去打探或许永远都用不上的路线。 离开大良县需要到县衙办路引,云竹决定带着女儿和陆子丰一块前往大良县。 陆子丰先去了一趟永昌镖局,回到县衙门口,云竹和依依已经等在那里了。 “二婶,依依!”陆子丰朝她们跑了过来:“二婶,永昌镖局明天就有去东边的镖,我明天就跟他们一起走,来回大概三个月,他们不收我银子,食宿他们也全包。” 云竹惊讶:“你确定?” 陆子丰嘿嘿直笑:“我答应这一路帮他们看马喂马。” 陆子丰没告诉云竹的是,他自小就喜欢牲畜,有一次误打误撞地治好了镖局镖头的马,这才跟永昌镖局结下善缘。 云竹觉得自己还是小瞧陆子丰了! 越了解,云竹就越觉得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宝藏! 她将手里提的一大两小三个包袱塞给他:“大包袱里是我和依依刚给你买的两套棉衣棉裤和几双棉鞋,这两个小包袱里,一个装的是药,写了主治功能和用量;另一个装的是肉干和盘缠。穷家富路,该花的花,该打点的打点,不必省着。” 第18章 陆景兰 18 陆子丰打开包袱看到二百两盘缠,本想拒绝,突然又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笑嘻嘻接下:“我知道了,二婶!您和依依赶紧回客栈吧,别在外面逛,明天早些回去。” 等他回来定能加倍还二婶银子! “你自己一路要小心!万一遇到危险别逞能,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躲起来。”云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句。 “二婶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陆子丰拍拍胸脯,保证道:“我再惜命不过了,您等着我带好消息回来吧!” “行了,快进去办路引吧。”云竹催促。 真的走到逃荒那一步,还哪来的好消息? 目送陆子丰进了衙门,云竹才带着女儿转身离开。 “阿娘,我们要去哪里?”依依问道。 云竹弯腰帮女儿理了理衣襟,神秘兮兮说道:“阿娘帮你化个妆,换身衣服去逛街好不好?” 为方便将空间的退烧药、感冒药和消炎药交给陆子丰,她特地去药铺买了点药和装药的小瓷瓶,顺便打听了这个朝代急缺的药材,觉得这笔生意还是可以做的。 不过她们之前已经在县城卖过化妆镜了,这次她打算低调些,乔装打扮一番。 一个时辰后,男子装扮的云竹牵着“儿子”从大良县最大的药铺走出来,手里又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这320两是卖了两根人参和一块何首乌换来的。 药铺掌柜也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她空间出品的人参和何首乌是极品,给了高价。 “阿娘,我还想吃上回吃的樱桃肉和红烧狮子头。” 依依微仰着头望着自己母亲,小嘴轻抿着,像是期盼,又像是撒娇。 女儿能这样大大方方向自己提要求,云儿当即开心应允:“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醉霄楼!” 母女二人到醉霄楼时已经换回原来的妆容,秦掌柜见到她们很是高兴,亲自领着她们上二楼。 就在他们准备走进包间之时,隔壁包间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搂着一个年轻妇人走了出来。 年轻妇人看到云竹,突然歇斯底里大叫一声:“云氏——” 云竹眼角余光瞥到一抹身影朝自己扑来,下意识抱住女儿往旁边一避,伸腿绊向妇人的脚。 “砰”的一声,年轻妇人重重摔倒。 “兰儿!”那男人见状,急忙上前将年轻妇人扶了起来:“伤到哪了?” 云竹定睛一看,这才看清年轻妇人竟是记忆中的陆景兰。 陆依依也认出了这个妇人是没少欺负自己的小姑姑,下意识朝自己母亲身后躲了躲。 “陈大哥,就是她!”陆景兰边哭,边指着云竹恨恨道:“就是这女人将我卖进迎春楼,还害我娘下狱的!陈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云竹眉眼一冷,将女儿护在身后,打量着陆景兰身边那个四十岁左右、长相普通的矮小男人。 这个就是衙门的牢头,县丞的小舅子、陆景兰的男人陈德? 秦掌柜闻言,脸色微变,笑着上前将云竹母女挡在身后:“陈牢头,这是我亲戚,她们若有什么得罪陈牢头的地方,秦某人在此替她们向您赔个不是。” 秦掌柜说着朝陈德作揖赔罪。 陈德满脸心疼地哄着陆景兰,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这才趾高气扬看向秦掌柜:“秦掌柜,若是别的事,您的面子无论如何我是要给的! “可现在被害的是我的女人和岳母,这笔账若是不算,以后人人都能骑到陈某头顶拉屎了!” 说到最后,陈德声音沉了下去,还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他知道醉霄楼背后的老板是京城人,可这秦达远只是个掌柜,那就是个下人! “哈哈,陈牢头,这其中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秦掌柜并没有因为陈德强硬的态度而退缩,依然挡在云竹母女前面:“把误会解开就好。” 将一个小妾的生母称为岳母,简直贻笑大方! 他平日最看不惯的就是陈德这种仗势欺人的小人,现在还想在他醉霄楼闹事,真当他是吃素的? 跟陈德和陆景兰这种人根本就没道理可讲,但云竹还是很感激秦掌柜对她们母女的维护。 “秦掌柜……” 云竹刚想开口,就见秦掌柜转身:“我来解决,你们先进去用膳。” 秦掌柜这一转身,陈德瞥到了云竹相貌,当即看呆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可惜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然…… 秦掌柜没有错过陈德眼底一闪而逝的猥琐光芒,心中警铃大作。 “秦掌柜说得没错!”陈牢一改刚才的凶狠,笑着朝秦掌柜身后张望:“景兰和这位夫人之间很可能是误会,要不这样,中午我做东,大家一起坐下吃个饭,把误会解开?” 虽说生过孩子,但玩玩还是可以的。 “陈大哥?!”陆景兰以为自己听错了,哭喊:“没有误会,就是她害的我和阿娘!” 陈德是陆景兰第一个男人,而且两人在一起还没几天,新鲜感还在,陈德耐着性子对她低语:“放心,我会帮你报仇的。” 云竹也没错过陈德那色眯眯的眼神,当下沉声道:“我没兴趣和陌生人吃饭!” 说罢,当着几人的面牵着女儿进了包间,顺带将门关上。 陈德被下了脸,眼底闪过戾气。 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陈德冷哼一声,搂着委屈抽泣的陆景兰离开了醉霄楼。 秦掌柜走进包间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 “云夫人,你恐怕被陈德盯上了。”秦掌柜道:“用完膳,我让车夫送你们回家吧。” 云竹看看天色,道:“这会城门应该关了,恐怕出不了城。” 她跟药铺的掌柜约好戌时还要送一批药过去,不好失约。 至于被陈德和陆景兰盯上,她并不担心。 包间内,吃完饭的云竹从空间取出一根迷你电棍和一瓶防狼喷雾,耐心地教女儿怎么使用。 “要是有坏人欺负咱们的话,你就用阿娘刚刚教你的对付他们,知道吗?”云竹将东西装进小荷包,系到女儿腰间。 小姑娘小脸上满是不安,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阿娘,我害怕……” 云竹狠了狠心,说道:“依依长大了,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受到伤害! 但明年夏天就要逃荒,必须让女儿学会自保。 今晚,就当是提前演练了。 第19章 被陈德盯上 19 戌时前,换了下午妆容的云竹带着依依从酒楼后门悄然离开了。 走到无人之处,她将一板车的药材从空间取出,让女儿坐在药材上,朝药铺而去。 与此同时,被陈德叫来守着云竹母女的下人发现母女二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酒楼,慌里慌张跑回陈家禀报:“爷,那母女不见了!” 陈德正在喝着茶,听着妾室唱小曲,听到这话,手中茶杯朝下人脸面砸去:“废物!” 下人不敢躲,额头被砸出血,脸上还沾了几片茶叶:“爷息怒,城门已经关了,她们肯定还在城里!” “派人给老子找!”陈德咬牙切齿道:“就算将大良县掘地三尺,也要将那母女给老子翻出来!” “是!”下人战战兢兢退了出去,叫上人手匆匆出了陈家。 这边,云竹和女儿将一车的石斛和冬虫夏草、干百合交给药铺掌柜,药铺掌柜按云竹的要求,将早早准备好的600两现银交给她。 云竹收了银子,带着女儿以父子的身份住进了东城一间客栈。 虽说比之前住的客栈贵了几十倍,但贵在安全,环境也好很多。 眼看宵禁时间已到,云竹以为今晚能平安度过,没想到半夜就听到官府的人前来客栈搜查。 “阿娘,”依依被吵醒,揉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依依,别忘了,有外人在的时候要喊爹。”云竹不放心地提醒女儿。 云竹话音刚落,房门就被踹开,两个衙役提刀冲了进来:“所有人都给我下楼!” 云竹和女儿下楼的时候,整个客栈的客人都在大堂了。 其中一个身穿华服的夫人皱眉:“大良县出什么大案子了,竟要半夜搜捕?” 她身边一位丫鬟低声道:“听说是搜捕一对母女。” 云竹扫了她们一眼。 看这身着和气度,这位夫人身份怕是不一般呐。 几个衙役在众人脸上巡视一圈,最后落在云竹母女脸上。 “你们是父子?”一个大胡子衙役打量着眼前的“父子”,凶狠警告:“把上衣脱了!” 不是他多心,实在是这小子身材太过纤细,压根就不像个男子! “爹。”陆依依有些害怕地往云竹身旁缩了缩。 大胡子衙役紧紧盯着云竹的脸,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个窟窿来。 “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人?”刚才开口的夫人走过来将陆依依挡在身后,皱眉看向大胡子衙役:“别吓着孩子!” 这衙役对百姓的态度让人很不喜! 大胡子衙役冷眼看那夫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质疑老子?你妨碍官府办差,信不信老子把你抓起来!” 贵夫人惊怒交加:“你一个小小的衙役也敢这般无法无天!” 大胡子衙役暴怒,“唰”地拔刀指向贵夫人:“来人!这妇人和这对父子阻碍官府办案,都给我抓起来!” 下一秒,“铛”的一声。 不知从哪冒出来十几位带刀护卫,其中一人直接将大胡子衙役手中大刀打落在地。 “放肆!”带头护卫冷喝一声:“竟敢对英国夫人无礼!” 云竹心下诧异。 这位居然是京城的国公夫人?! 大胡子衙役脸色陡变,腿一软,差点跪下,被身边的衙役架住。 “哼,少在这唬人!英国公夫人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出现在咱们这偏僻的大良县?”另一个衙役冷笑:“冒充国公夫人是要判处杖刑的,给我抓回去好好审问!” “还有这父子!”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大胡子衙役为了找回点脸面,指着云竹母女:“他们说不定是敌国奸细,也给我抓回去好好审!” 这是光明正大地栽赃了! “好好好,你们好得很!”英国公夫人温晴气笑了:“来人,把这几个衙役都抓起来,本夫人要亲自问问宁思常这个父母官是怎么为百姓办事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宁思常管辖下居然会出现欺压百姓的现象! 平日作威作福惯的衙役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刚想反击,却被国公府的护卫三两下就给卸了刀,押跪在地。 “敢动我们,你们活腻了?!”大胡子衙役还在放声威胁:“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就算你们真的是英国公府的人,动了我们就别想走出大良县!” “好啊,本夫人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一手遮天的!”温晴这会已经冷静下来,递给身边侍卫一块令牌:“去把宁思常请来,就说本夫人在这等他!” 原来温晴是京城国子祭酒温维安的女儿,而宁思常是温维安的学生,还要喊她一声“师姐”。 “这几个衙役先押下去!”温晴又对另一护卫命令道。 待护卫将几个衙役押走,清空了客栈大堂,温晴才看向云竹母女。 依依紧紧攥着云竹的衣摆,显然是吓坏了。 “孩子,不用怕,坏人已经抓起来了。”温晴一改刚才面对衙役时的威严,笑着对依依招手:“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陆依依抬头看了自己母亲一眼。 云竹笑着点了点头:“没事,这位夫人是好人。” 温晴失笑。 这样就知道她是好人了? 真是单纯! 依依小心翼翼地走到温晴跟前,小声向温晴道谢:“谢谢夫人帮我们。” 温晴目光带着笑意:“孩子,我问你,他们要找的是你们吗?” 要不是那些衙役太过嚣张,她一个妇人也没理由干涉官府办案,可宁思常到底是父亲的学生。 若是大良县闹出的动静太大,父亲也会受到牵连的! 依依咬着唇,不开口。 温晴视线落在云竹身上,带着几分试探:“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们?” 这位国公夫人帮了自己,云竹也不好欺瞒。 再说,这件事已经闹开,想瞒也瞒不住了。 云竹解开束发,黑绸般的头发散落开来。 “你是女子?”温晴并没有太大意外,片刻间,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而云竹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测:“我白天与县衙的牢头陈德打过照面,那陈德便盯上了我,还派人跟踪我,我和女儿只能女扮男装躲避。” 原来是见色起意! 温晴脸色有些难看:“那这些衙役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总不可能听令于一个牢头吧?” 第20章 大良县令 20 云竹嘲讽一笑:“陈德是县丞的小舅子,他们将衙门当成是他们家开的,衙役跟他们也是蛇鼠一窝,平日横行霸道、鱼肉百姓,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你们县令宁思常在干什么?就任由他们胡作非为?!”温晴忍着怒意问道。 云竹听出这位国公夫人是认得县令大人的,听到她这问题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宁思常半年前才到大良县上任,整个县衙,甚至整个大良县怕都只识县丞,而不识县令。 “师姐——” 外面传来一男子声音。 云竹抬眼看去,只见一位三十五六岁,身穿官服、面容清隽、目光沉静如潭、周身透着一股温润而内敛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位便是大良县县令宁思常? 宁思常走到温晴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师姐,你来大良县怎么不派人知会我一声?” 温晴冷哼一声:“要是提前知会你,今晚我还能这般大开眼界吗?” 宁思常脸上闪过尴尬:“让师姐受惊,是我的不是。” 来客栈的路上,英国公府的护卫已经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有云竹这个外人在,温晴也没太为难宁思常,转而对云竹道:“这是你们大良县县令,你有什么冤屈尽管同他说。” 宁思常看向云竹,见云竹面露迟疑,不由微微一笑:“这位小嫂子莫怕,若你真有冤屈,本官定为你做主。” 县令大人都亲自开口询问了,云竹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出。 “陈德?”宁思常神色微顿。 “怎么?”温晴冷笑:“你堂堂县令,难道还怕一个狱卒?” 温晴一开口就怼人,宁思常有些无奈:“师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思常说着看向云竹:“你说的事情本官会核实,若证实你所言非虚,本官定会为你做主。” 他刚来在大良县上任就被县丞、主簿、典史联手架空,这半年来他韬光养晦,明察暗访将这几人查了个底朝天。 也是时候收网了! 而今晚之事,就是个契机! “多谢大人替民妇做主!”云竹对宁思常行了个礼,心里却不抱任何希望。 在大良县,连百姓都知道这位宁大人无实权。 “这是他职责!”温晴没好气地瞥了宁思常一眼:“大妹子,天色不早了,你先带孩子回房歇息吧。” 云竹也没料到今晚事情有这样的反转,不管结果如何,今晚是能睡个好觉了。 一回到房间,云竹就抱起女儿,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表扬道:“依依,你刚才主动向英国公夫人道谢,真的很棒!” “阿娘,我刚刚的表现真的很好吗?” 小姑娘眨了眨眼,抿了抿小嘴,似乎想掩饰心中的欢喜,却不知她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 “真的!”云竹很坚定地给予了肯定:“依依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勇敢、自信,好吗?” “嗯!”小姑娘双眼亮晶晶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云竹就带着女儿去醉霄楼向秦掌柜辞别,准备回村。 “陆夫人,客栈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昨晚就该听我的,留在酒楼的。”秦掌柜后怕说道:“幸好遇到了英国公夫人,陈德的事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你暂时还是先别走了。” 云竹欲言又止:“秦掌柜,宁大人在大良县的处境我也听说一二,这件事恐怕……” 秦掌柜笑了起来:“陆夫人,你太小看宁大人了!宁大人既然开了这个口,必定不会食言!” 宁思常在京城当了五年的京兆尹,经手奇案无数,后来只是被贬至此,他相信区区一个大良县,还不至于将他难倒。 秦掌柜果然没猜错,不到午时,英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玲儿就来醉霄楼请云竹母女前去县衙了。 到了衙门,玲儿直接将她们带进后衙。 刚走进院子,云竹就看到一位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坐在石凳上读书。 小男孩听到脚步声抬头,随后笑着起身喊了声:“玲儿姐姐。” 可当他看到玲儿身边的美妇人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英国公夫人又要给爹爹做媒了? 阿娘去世得早,英国公夫人从三年前就开始张罗给爹续弦,说是他年纪小需要人照顾。 可他能照顾好自己! 他不要喊别的女人做母亲! “宁泽公子。”玲儿笑着介绍:“这位是我家夫人和宁大人请来的陆三夫人和依依小姐。 “陆三夫人,这位是宁大人的独子,宁泽公子。” 宁泽态度冷淡地打了声招呼:“陆三夫人,依依小姐。” 云竹笑了笑:“宁公子好。” 依依冲宁泽一笑,学着自己母亲,糯声糯气地喊了声:“宁公子好!” 小姑娘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很是可爱,宁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几人身影消失在玄关处,他才收回视线。 后衙厅堂,温晴和宁思常正说着话,看到云竹母女进来,二人的视线就落在了她们身上。 “你是……云妹子?”温晴笑容满面地盯着云竹的脸看。 昨晚这母女俩都乔装打扮过,根本就看不清真面目,没想到这位云妹子长得这么好看! 温晴视线毫无预警地朝宁思常看去。 宁思常眉心一跳,立马猜到她的想法,急忙步入正题:“陆三夫人,昨晚的事本官已经查清楚,陈德也认了罪! “今天请陆三夫人过来是告知你这案子的处理结果的。”宁思常道:“陈德这些年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还害了几条人命,被判秋后处斩。” 温晴接话道:“陈德虽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但你终归是女子,所以没让你到公堂与陈德对质,免得坏了名声。”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云妹子又是个寡妇,要是传出风言风语都不用活了。 云竹心头有些触动。 没想到英国公夫人和县令大人竟为她考虑至此,她郑重地向二人道谢:“民妇谢过国公夫人和宁大人……” “爹——” 云竹话未说完,宁泽突然神色慌张闯了进来:“王亮带人将后衙给围了!” 云竹心下一沉。 王亮,大良县县丞,陈德的姐夫! 第21章 软肋 21 温晴和宁思常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点头。 “泽儿,你带陆三夫人和小姑娘到偏房避避。”宁思常对儿子吩咐道。 宁泽都快急哭了:“爹……” 宁思常声音温和了几分,安抚道:“别担心,爹不会有事的。听话,快带她们进去。” 宁泽压下眼底的酸涩,冷着脸冲云竹和依依道:“跟我来!” 依依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云竹感觉得到她的紧张,轻声安抚:“依依别怕,记得阿娘昨晚教你的,阿娘也会保护你!” 走在她们前面的宁泽听到云竹的温声细语,忍不住回头瞥了她一眼,眼底有羡慕一闪而过。 阿娘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阿娘的印象不深,但他隐隐记得阿娘也曾这样温声细语地哄过自己…… 后衙的偏房内堆满了杂物,连张凳子都没有,云竹看到有块床板,便搬了过来,架在两个木箱子上,将女儿抱了上去坐。 “宁公子,要坐吗?”云竹问向宁泽。 宁泽绷着小脸:“不坐。” 外面都快杀起来了,这女人还有心情坐? 她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可能因为同是小孩子,依依对宁泽没有面对大人时的拘束,冲他笑着喊道:“哥哥快过来坐!木板阿娘擦过了,不脏的。” 哥哥?! 这个女人果然想当他后娘! 宁泽撇开脸:“不要!” 看着这个一脸倔强别扭的小家伙,云竹觉得还得自家闺女最可爱。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厮杀声。 宁泽下意识朝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又猛地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全身都紧绷起来。 爹,您一定不要有事! “阿娘,国公夫人和宁大人不会有事吧?”陆依依也担心。 “不知道。”云竹没有骗孩子:“不过咱们肯定不会有事!” “我知道啊!”陆依依咧嘴一笑:“因为阿娘会保护我们!” 宁泽转身,双眼通红地看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母女:“你们知不知道外面都是些什么人?” 这半年,那些人屡屡对他们父子使绊子,这次敢这样明目张胆杀进后衙,显然是起了杀心。 这次,怕是逃不过了! “知道,是坏人啊!”陆依依从木板上跳了下来,小跑到宁泽身边,拉着他的手,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哥哥不用怕哦,阿娘会保护咱们的。” 宁泽想甩开陆依依的手,可对上她那双晶亮的眸子,又硬生生忍下。 哼~~ 等会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偏房而来。 宁泽蓦地回头,警惕地盯着房门。 “宁泽公子,陆三夫人,依依小姐。”外面传来玲儿的轻快的声音。 宁泽一喜,快步过去打开房门。 “玲儿姐姐,我爹没事吧?”宁泽紧张问道。 “没事!”玲儿笑着道:“只有两个护卫受了轻伤,宁大人和我家夫人都毫发无损,县丞王亮等人都伏了法。” “那就好。”宁泽狠狠松了口气。 玲儿领着云竹几人准备回厅堂,刚走没几步,迎面就看到提着刀,满脸凶光的陈德地朝他们走来。 “快跑!”玲儿回头冲几人大喊。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陈德手中大刀朝玲儿砍去。 宁泽目眦欲裂:“玲儿姐姐——” “快走!”云竹一把扯住想冲过去救人的宁泽。 宁泽却甩开她的手,却被眼疾手快的云竹拽住后衣领。 “你去只会多一个人送死!”云竹气急败坏吼道:“回偏房!” 那边玲儿徒手去挡陈德手中的刀,胳膊挨了一刀,她痛苦地回头大喊:“走!” 依依上前帮忙拉住挣扎的宁泽:“哥哥,听阿娘的话!” 阿娘说了,遇见坏人先自保,不能拖大人后腿! “她是你阿娘,不是我的!”宁泽双眼通红地挣扎:“我不走!” 他不要玲儿姐姐出事,也不要父亲有事! 他只有父亲了! 云竹气得想丢下他不管了,可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来。 “你们先进偏房躲起来,我去救玲儿姑娘!”云竹将宁泽往偏房方向一推,对女儿道:“依依,进去后把门栓死,知道吗?” “阿娘,依依知道了!”依依小姑娘其实也害怕极了,她拉着宁泽的小手都在发抖:“哥哥,阿娘会救玲儿姐姐,我们快躲起来!” “我帮你救人,你保护好我女儿!”宁泽还想拒绝,手里被云竹塞了一把匕首。 而那边的玲儿后背也挨了一刀,倒在地上,却死死地抱住陈德的腿,怎么也不肯松手。 陈德登时恼羞成怒:“找死,老子成全你!” 陈德手中大刀砍向玲儿后颈。 “玲儿姐姐——”宁泽哭着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云竹意念一动,手中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冲上前狠狠砸向陈德后脑勺。 陈德一吃痛,身形踉跄一下,动作也跟着顿住。 宁泽和依依同时松了口气。 “哥哥,我们快进偏房!”依依拉着呆愣的宁泽进了偏房,把门栓好。 想了想,依依又对宁泽道:“哥哥,我们把那几个大箱子推过来把门抵住。 宁泽呆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你……不害怕吗?” 小姑娘眼眶一红,点了点头:“害怕的!可我更害怕拖累阿娘!阿娘说我是她的软肋,要我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先保护好自己。” 阿娘说她有神仙保护,不会有事的。 软肋吗? 他突然想起之前父亲叮嘱自己的话,也是要他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逃跑。 原来,他也是父亲的软肋! 见宁泽眼泪啪嗒啪嗒不断往下落,依依急忙握住他的手:“哥哥别怕,阿娘一定能救下玲儿姐姐的。” 宁泽破涕而笑:“嗯,我相信你阿娘!” 他一直以为父亲眼里除了死去的阿娘,就只有公务。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在父亲眼里,他也是顶顶重要的人。 “我们搬箱子!”宁泽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两个小人儿将储物房里的重物都推到了门后,将门板死死顶住。 “这下应该安全了。”宁泽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道。 他话音刚落,依依倏地指向墙角:“哥哥,那边好像有声音!” 第22章 漏网之鱼 22 “砰”的一声,储物间的地板蓦地被人从底下掀开,露出一个方形洞口。 一个浑身是血的衙役提着刀从洞口钻了上来。 这偏房居然有地下密室! 宁泽脸色一白,本能将依依护在身后,手里的匕首握得紧紧的。 他认得这个衙役,他是王亮的心腹,平日没少挤兑他和父亲! “呵,宁泽!”衙役提着刀,一步步朝他们走来,布满伤痕的脸很是狰狞:“宁泽,你爹杀了我那么多兄弟,今天老子就让他尝尝丧子之痛!” 宁泽和护着依依往后退,一直退到抵着门板的箱子处。 宁泽心中又急又悔。 刚才不该用重物抵住门的! 他们把自己的退路也堵死了! “依依,等会我拖住他,你躲进地下密室,看看能不能逃出去!”宁泽眼睛死死盯着不断靠近他们的衙役,低声对身后的依依道。 陆夫人帮他救玲儿姐姐,他要保护好依依! 他不能食言! “我不要!”依依道:“我要跟你一起打坏人!”依依已经从荷包取出防狼喷雾和迷你电棍,一手一样拿着。 这时,面目凶狠可怖的衙役已来到宁泽跟前,举刀朝宁泽砍下:“宁泽,去死吧!” “哥哥,快!”依依从宁泽身后走出,举起防狼喷雾朝衙役脸上喷去。 衙役没想到这个软糯的小包子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没有防备,双眼被喷得睁不开,连同脸都火辣辣地疼。 双眼的刺痛没有让他停下砍向宁泽的动作。 宁泽拉着依依狼狈地往旁边一躲。 衙役听到动静,大刀再次砍向他们的方向:“该死!” 宁泽一咬牙,推开依依的同时身子一低,朝衙役撞了过去,堪堪避过他手中大刀。 衙役被撞得后退两步,大刀从依依眼前划过。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宁泽手中匕首狠狠刺向他腹部。 “啊——” 衙役痛叫一声,忍着疼,继续挥动手中大刀。 今天宁泽必须死! 宁泽躲避不及,肩膀被刀尖划伤,鲜血直流。 “哥哥——”依依吓得小脸都白了。 宁泽捂住肩膀在地上滚了一圈,来到依依身边。 “别哭,我没事。”宁泽低声道:“你快进密道!” 依依抹了抹眼泪,想起母亲的话,压低声音,果断说道:“哥哥,敲地板引他注意。” 宁泽不明所以看她。 “快!”依依见衙役满屋子转圈,胡乱地挥动大刀,怕他再伤到宁泽。 宁泽只好点头。 他忍着肩膀的疼痛,咬牙喊道:“不是想杀我吗,我在这,过来啊!” 他边喊,边看着依依的小身板贴着墙根,蹑手蹑脚绕向那衙役身后,猜到她是想从背后偷窥,心中不由焦急起来。 他不能让依依受伤! 宁泽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有一根扁担,心下一喜,两步过去拿起扁担。 这时,衙役已来到他身前,手中大刀正要落下,宁泽一扁担打在他手臂。 衙役手臂一震,大刀差点脱手而去。 不过这衙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忍耐力也是常人不可比的。 “兔崽子!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衙役听着声音,朝宁泽砍去。 就在这时,依依已来到他身后,手中迷你电棍朝他腰间而去。 衙役只觉腰后被什么东西碰了下,下一瞬浑身一麻,倒地抽搐起来。 宁泽先是一愣,极快反应过来,拿起匕首插入他胸口,鲜血喷了他满脸。 怕他没死透,宁泽抽出匕首,又往他脖子一划。 随后又在他身上乱扎起来,势必要让这衙役死透! 看着鲜血涌出,依依吓得一动不敢动,双眼发直地盯着那一个个血窟窿。 “啊——” 小姑娘突然抱头尖叫起来。 杀红了眼的宁泽被这声惨厉的叫喊吓回魂,他懊恼地丢掉手中的匕首,爬过去将小姑娘抱住。 “依依,别怕!没事了,没事了……他死了……”宁泽语无伦次,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身子在抖,还是依依在抖。 他第一次杀人,心底也是深深的恐惧。 可看到小姑娘被吓成这样,心中除了恐惧,还有自责。 他不该让依依看到这一幕的! 外面,刚解决掉陈德的云竹也虚脱了,坐在地上恢复了点力气,刚想给失血昏迷过去的玲儿检查伤势,就听到女儿的尖叫声。 她腿一软,差点跌回地上。 她冲向偏房,边推门边喊:“依依!依依!你怎么了?你应一声啊!” 宁泽怀里的小姑娘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瞬间放声大哭起来:“阿娘,阿娘~~“ 她朝门口冲去,使劲推堵着门的箱子,却怎么都推不动。 宁泽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帮她。 很快,堵住门口的重物都被移开,依依急忙把门打开。 “阿娘——” 依依扑进母亲怀里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云竹搂着女儿,急急问道,一抬头,对上满身是血的宁泽,心头一沉。再往房内看去,只见里面躺着个一动不动,同样满身是血的衙役。 云竹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刚才她也进了偏房,里面明明无法藏人! “是你救了我女儿?”云竹后怕地问着宁泽。 “我……我……依依看到我……杀人了……”宁泽小脸发白,艰难地开口。 云竹将女儿搂得更紧了:“没事的!依依,没事的。” 女儿平安就好! 云竹感激地看着宁泽:“宁泽公子,谢谢你……” 云竹话还没说完,宁泽“咚”的一声,直挺挺倒下。 云竹吓了一跳,低头对女儿道:“依依,别哭了,好吗?宁泽公子晕倒了!” 依依还是哭,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双手紧紧地搂着母亲的脖子,寻求安全感。 云竹只好抱着她走到宁泽身边,仔细一看,才发现宁泽肩膀受了伤,还在流血。 不知道他是因为杀了人害怕晕倒,还是流血过多晕的。 云竹单手解开他的衣服,从空间取出止血药先帮他把血止住。 值得庆幸的是,宁泽肩膀上的伤口虽然长,却不是很深。 云竹想等血止住再帮他清洗伤口,这时,宁思常脸色惨白地赶了过来。 “泽儿——” 看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儿子,站在偏房门口的宁思常蓦地顿住脚步,不敢上前。 “宁大人,宁泽公子只是受了伤,没有性命之危。”云竹能理解他的心情,出声宽慰道。 泽儿没事?! 宁思常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差点喜极而泣。 下一瞬,他的视线落在墙壁角落那个洞口上。 这就是王亮口中运输赃银的密道? 第23章 云竹当继母? 23 宁思常视线又移到地上已毫无气息的衙役身上,面露愧疚对云竹道:“本官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是本官的疏忽,请陆夫人原谅。” 宁思常说着起身朝云竹长长一揖。 “宁大人折煞民妇了!”云竹抱着女儿微微侧身,避过他这一礼。 因为依依受了惊吓,英国公夫人温晴非要她们母女留在衙里住上几天。 “放心,我也会住在这,没人敢嚼舌根。”温晴亲昵地拍着云竹的手:“玲儿伤得重,郎中说不能移动,云大妹子就当是在这陪我了。” 这云大妹子虽是一介村妇,可她临危不乱,行事果决,还略懂医术,她是越看越喜欢! 宁思常身边就该有这样的女子陪伴! 云竹看着仍紧紧贴着自己的女儿,想着这样回去,大哥大嫂肯定会担心,便应了下来:“那就要叨扰夫人和宁大人了,我等会就捎个口信回去,免得家人担心。” 陆景海和杨氏夫妻从国公府护卫口中得知云竹母女还要在县城呆上几天,难免担忧。 “二弟妹怎么会跟国公府的夫人扯上关系?”杨氏忧心忡忡道:“她们不会有事吧?” 陆子墨想到护卫来传口信时送来的半扇猪肉和几匹布,还有一些县城的糕点,沉吟道:“国公夫人应该没有恶意。” 县城衙门大清洗,身为县令的宁思常忙得脚不沾地。 云竹则无时无刻陪着女儿,安抚她,引导她,小姑娘慢慢从那天的恶梦走了出来。 伤势恢复了七八成的宁泽想去看望依依,可小姑娘看到他却下意识躲避,独自跑到园子的躺椅上睡下。 “陆夫人,对不起,是我吓到依依妹妹了。”宁泽听说小姑娘接连几晚都会从恶梦中惊醒,很是愧疚。 对上宁泽脸上的失落和自责,云竹笑着道:“你救了依依,我该谢你的。” 云竹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别多想,我相信依依也会想明白的。” 女儿还小,一开始她很担心女儿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 可据这几天的观察,女儿比她想象中的坚强和通透。 她也不忍看着女儿被迫成长,可生存在这个朝代,她们已避无可避。 离逃荒的时间越来越近,现实更加残酷,她们都必须面对。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和引导,给予女儿安全感,让女儿变得更加坚强。 宁泽摇摇头:“陆夫人,其实那天依依比我勇敢,要不是她偷袭成功,我也不可能活下来。” “你们都是勇敢的孩子,我以依依为荣,相信宁大人也是。”云竹笑着道。 “我爹……会以我为荣?”宁泽有些不确定。 “肯定会!”云竹笑着朝宁泽身后看去:“宁大人,我说得对吗?” 宁泽猛地回头,看见自己父亲就站在三米外的地方看着自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摆,眼中带着几分希冀和忐忑,低低喊了声:“爹。” 云竹笑着对宁思常行了个礼,把在躺椅上睡着的女儿抱起,退出园子。 宁思常缓步走到儿子身边,声音温润:“伤好些没有?” “多谢爹关心,好多了。” 看了陆家母女的相处,宁思常才惊觉自家儿子在面对自己时的客气是不对的。 他们父子之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 这点发现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和自家夫人是年少夫妻,两情相悦,可夫人身子不好,直到将近三十才怀上泽儿,泽儿才三岁夫人就撒手人寰。 等他从悲痛中抽身而出时,发现泽儿已经长大了,他平日忙于公务,对泽儿疏于关心,这也是师姐总想给他做媒的主要原因。 这次泽儿出事,他才深刻反省自己。 自己对泽儿的关心好像真的太少了。 父子俩突然又沉默下来,好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思常开了口:“陆夫人说得没错,为父以你为荣!” 宁泽倏地抬头,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父亲:“爹……” 喊完,他的眼眶就湿润了。 宁思常心头也泛起酸意:“泽儿,这些年爹没照顾好你,是爹不对,你能原谅爹吗?” “不是这样的!”宁泽急急道:“爹对我很好!”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了! “爹,以前是儿子不懂事,以后儿子不会怪爹只顾公务了。”宁泽忽地冲自己父亲扬起笑脸,眼中仍带着泪:“我知道爹的心里是关心我的!” 宁思常有片刻的错愕,随后温润一笑,有些感慨,又有些惆怅道:“泽儿长大了!” 在他不知不觉中,就长大了。 温晴惊奇地发现,原本生疏的宁家父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亲密无间起来。 以前这父子俩就像是上下级的关系,每每说话都好像要在心底演练一番。 可现在,父子俩有说不完的话,两人相处时,就连她都插不进去了。 父子俩的变化让温晴很是高兴,她还发现,宁泽对云竹的态度也跟对自己之前介绍给宁思常那些女子完全不同。 这天,温晴将宁泽叫到跟前:“泽儿,要是云大妹子愿意给你当继母,你同意吗?” 这个问题,宁泽早就问自己千百遍了。 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也想要个像依依那么可爱的妹妹。 “夫人,陆夫人同意吗?”宁泽不答反问。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排斥,温晴便猜到了他的答案,乐道:“这不是要先征求你的意见吗?你要是同意,我再去跟云大妹子提。” 宁泽给温晴郑重作揖:“有劳夫人了。” 温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他拉了起来:“你这孩子,跟我还见外呢?” 这小子,总算是松口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云大妹子母女的确招人喜欢。 “师姐!”一大一小正商量着怎么跟云竹提这事,宁思常一脸无奈走进来:“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打算续弦。” 温晴板起脸:“你瞧不起云大妹子是乡下人?” 云竹带着女儿准备来向温晴和宁思常辞别,没想到刚走到厅屋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对话,一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直接离开? “云大妹子?”温晴抬眼,看到了门外的云竹母女。 第24章 这样才像一家人 24 “来来来,快进来!”温晴朝母女招手:“我们正说到你呢!” 云竹:……听到了。 宁思常有些不自在:“陆夫人别误会,本官并未瞧不起你的出身。” 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忙找补道:“师姐在乱点鸳鸯谱,陆夫人不必放心上。” 云竹尴尬顿消,莞尔一笑:“民妇明白。” 温晴替宁思常解释道:“云大妹子,我就是故意拿话激他的……” “师姐!”宁思常担心温晴再说出让大家都尴尬的话来,忙打断她:“你们聊吧,我还有公事未处理,先忙去了。” “宁大人,”云竹见宁思常要走,忙开口道:“多谢您和国公夫人这几天款待,我准备等会就回村,特地来向国公夫人和宁大人辞别。” “陆夫人,您和依依妹妹要回去?”宁泽上前两步,不舍问道:“不能多住几天吗?” 他还没跟父亲说自己愿意让陆夫人当自己继母呢。 陆依依看到宁泽,眼底露出些许惊慌。 云竹握紧女儿的手,冲宁泽一笑:“不了,家里在修葺屋子,我不好离开太久。” 宁思常暗暗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本官派人送你们回去。” 温晴见宁思常这般迫不及待想把人送走,不由一阵气闷。 而云竹又执意要回去,温晴也不好再留人。 宁思常那家伙不懂人情世故,只能由她给云大妹子准备礼物了。 温晴给云竹母女准备的都是很实在的东西,满满一马车的米面粮油和肉,另外还有几匹云竹母女身上穿的细布。 空间能种植粮食和药草,云竹正愁肉吃完要去哪里补货,便没拒绝温晴的好意。 离开前,云竹从空间取了两根人参用棉布分一包好交给温晴的丫鬟,算是给温晴和宁思常的回礼。 也算是谢礼! 感谢他们帮自己解决了陈德等人,以后她和女儿来县城就不用提防陈德报复了。 在城里耽搁太久,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送云竹母女回来的车夫不愿意给陆家添麻烦,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搬进院子里后就离开了。 车夫并不知道温晴给云竹送了多少东西,所以也没发现云竹在半路就将半车的肉都挪进了空间。 陆景海和杨氏见云竹母女平安归来,提了几天的心这才真正落了下来。 “依依怎么瘦了?”杨氏心疼地摸着小姑娘的脸,又抱着她掂了掂。 陆子墨察觉到依依情绪不对,问:“依依,你是不是生病了?” 小姑娘怎么蔫蔫的? “可能是没休息好。”云竹从杨氏怀里把女儿接了过来:“我抱她回屋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她在县城这几天,家里的屋顶和墙已经修葺好,只差砌火炕了。 第二天云竹和依依刚洗漱好,就听到杨氏在喊她们过去吃早饭。 虽然云竹说了,要和大房分开吃饭,可杨氏每次煮饭都会把她们母女的饭菜都做上。 以前云竹是担心暴露空间的秘密,现在有了英国公夫人送的东西打掩护,她也不再纠结分不分家的事了。 杨氏今早特地熬了瘦肉粥,要给依依补身子的。 “依依多吃点,要把这几天瘦下来的肉给补回去!”杨氏还另外给依依煮了个鸡蛋,把壳剥好放到她碗里。 云竹哭笑不得,搞得她像后娘似的。 “二弟妹,子丰跟镖去了?”陆景海询问小儿子的情况。 “嗯,我们去县城的第二天,镖局就出镖了。”云竹还是第一次喝糙米瘦肉粥,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 不过—— “大嫂,以后我们两房还是一起吃饭吧。”云竹开口。 反正这家分了也等于没分。 闻言,陆景海和杨氏皆是一喜。 陆景海高兴道:“这样才像一家人嘛!” “既然不分家,大嫂,英国公夫人送的那些吃食要先用了,咱们买的粗粮留着以后吃。” “成!”这回杨氏没反对。 “对了,二弟妹,你怎么会认识那什么英国公夫人的?”杨氏对英国公夫人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英国公夫人的男人肯定是很大的官:“是京城来的官夫人吗?前几天就给咱们送来那么多肉和布料,昨晚你又带回那么多,咱将来要怎样才能报答她?” “恰巧遇见的。”云竹不想让他们担心,没有多提陈德之事:“英国公夫人是京城的贵夫人,这点东西在她眼里不算什么的,更不会等我们的报答。” “前几天的肉我按你的意思,给村长和两位族老各送了一条五花肉,剩下的拿一半分给来帮忙修葺房子的乡亲,给你留的那一半我帮你腌好晒成肉干了,不然这天气放不住。” “剩下的不是让你们吃了吗?”云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天气,晒肉干不会臭吗?” 修葺房子,自己没帮上忙,想用吃食补贴大房,谁知他们…… 云竹很是无奈。 “不会,我放了不少盐呢。” 提起肉干,杨氏就肉疼那些用掉的盐。 云竹抚额:“大嫂,那些肉干还是赶紧吃了吧,要是放坏就浪费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这次的肉只留了几斤出来。 “子墨,”云竹想到什么,对陆子墨交待道:“村里没有乡亲会砌火炕,你这几天去镇上找找,看有没有会砌火炕的师傅?” 云竹掏出五两银子推到陆子墨跟前:“工钱贵点都没关系。” 陆子墨将银子推了回去:“二婶,我有银子。” “你又打算去抄书?”云竹看了他一眼,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打算:“明年四月你就要参加院试,还是回书院念书去吧!休沐的时候顺便帮我给依依启蒙,我给你交束修。” “自家人交什么束修?”陆子墨还没开口,一旁的陆景海就道:“不过子墨,你二婶说得也没错,你明年要下场子,家里有我们,你还是安心回书院念书吧。” 现在有住的地方,又不用再上交家用,老大可以静下心来读书了。 “我已经给夫子去信,说好明年开春再回书院。”陆子墨是个主意正的,他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二婶说的雪灾是真的,留给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得做好防范! 第25章 买骡车 25 陆子墨吃完早饭就出发去镇上找砌火炕的工匠,云竹带着依依也跟着去。 午时,当陆子墨到镇口跟云竹母女汇合的时候,发现她站在一辆骡车旁。 而依依则抱着个箩筐坐在车厢外,正开心地逗弄着箩筐里的小鸡仔和小鸭仔。 “二婶,这骡车是?”陆子墨隐约猜到了什么。 云竹拍了拍骡子:“我买的!” 见陆子墨沉默,云竹又问:“你会赶吗?” 她不会赶骡车,刚才是让老板帮她把骡车赶到这的。 “会。”陆子墨没有多问,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我找了两位会砌火炕的师傅,要过两天才能来。” “好。”云竹也知道在他们这里,能找到两位会砌火炕的师傅已经很难得了。 “大哥哥,”依依从车厢内摸出一个油纸包:“给你肉包子。” 云竹刚想提醒小姑娘玩了鸡仔和鸭仔还没洗手,她刚张嘴,女儿已经从油纸包里拿起一个肉包子塞进了陆子墨嘴里。 云竹:“……” 而陆子墨居然没嫌弃,笑着咬了一口:“依依也吃。” “我刚才和阿娘已经吃过了。”小姑娘笑嘻嘻地挺了挺肚子:“吃得好饱呢!” 陆子墨失笑,接过包子几口吃掉,然后拿起赶骡子的鞭子:“坐好,咱们回家了!” 车厢内,依依又将装着小鸡仔和小鸭仔的箩筐抱了起来,继续宝贝似地逗弄着。 “阿娘,以后我来喂小鸡和小鸭,可以吗?”小姑娘抬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母亲。 “当然可以!” 看着恢复往日活力的女儿,云竹唇边也漾开笑意。 她的空间不能囤活物,她之前买了一些受精的鸡鸭鹅蛋放在空间,没想到真孵出鸡鸭鹅仔。 这些小鸡小鸭是空间新出的鸡苗和鸭苗,生命力应该比较顽强。 云竹买了骡车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不少乡亲都来围观,就连村长媳妇也来了。 “依依娘,这骡车不便宜吧?”村长媳妇拉着云竹,低声问道。 云竹瞥了眼躲在村长媳妇身后偷听的何氏一眼,声音微扬:“加上这节车厢,一共18两。” 她分家的时候从陆平那里分了几十两银子的事瞒不住,让大家知道她把银子都花了也能省些麻烦。 “什么?!”何氏尖叫出声:“这么贵?!” 村长媳妇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头看见何氏,脸色黑了下来:“何氏,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我这不是听说云氏买了骡车,来瞧瞧的吗?”何氏有些心虚回道,不过下一瞬,她又冲云竹撇撇嘴冷哼一声:“云氏,你婆母受伤卧床不起,你连碗粥都不舍得孝敬,倒是舍得买骡车了?” 不说云竹,就连村长媳妇听到这话都气笑了:“何氏,你是不是闲的?你不知道依依娘和陆平赵氏他们断亲了?赵氏做的那些事,依依娘没让她把牢底坐穿就不错了!” “就是就是!”另一位妇人帮腔道:“赵氏就是个毒妇!” 因为赵氏被接回村后,就让何氏散播云竹坑害婆母的谣言,杨氏气不过,将赵氏带娘家人前往县城强抢依依换陆景兰,还将他们打伤,后来被抓入狱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大家。 乡亲们都对赵氏的行为很是唾弃。 “何氏,赵氏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总这样帮她说话?”有人挤对何氏。 “我看她们就是蛇鼠一窝!” “……”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何氏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灰溜溜地跑了。 乡亲们离去后,云竹才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的陆景海道:“大哥,我知道你不舍得银子,但我买这骡车是为了明年逃荒做准备。等有空闲,你和子斌也学学赶车。” 家里人口多,她还打算逃荒前再买一辆骡车的。 “二弟妹,你别理他!”杨氏瞪了陆景海一眼:“逃荒路难走,没有骡车,你是打算让依依自己走路吗?下雨天让她淋雨吗?” 对于云竹买骡车,杨氏心里其实也赞成的。 有英国公夫人送的那些东西,他们不用再愁吃穿。 二弟妹手头宽裕,让自家闺女好过些,有什么错? 被自己媳妇这一怼,陆景海顿时一副鹌鹑样,不敢再开口了。 云竹忍着笑,说道:“大哥大嫂,你们放心,买一两辆骡车还不至于让我伤筋动骨。” 所有人齐齐朝她看了过去。 一两辆骡车? 这是打算再买一辆的意思?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买马车的。”‘云竹又道:“逃荒路上风吹日晒还是其次,万一遇上危险,有马车也能跑得快一些。” 原本陆景海和杨氏觉得逃荒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毕竟天灾的事不一定会发生,可被云竹这么一说,他们突然紧张起来。 他们以前听一些经历过逃荒的老人说过,逃荒路上,人命就跟蝼蚁一般,能活下来的就没几个。 “大哥大嫂,我只是想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云竹很不希望自己每次置办点东西,他们都要肉疼,却也不愿他们因此寝食难安:“不过只要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就能规避危险。” “对对对!”陆景海连连点头:“不管有没天灾,做好准备准没错。” 杨氏瞪了他一眼:“这下不反对二弟妹买骡车、买马车了?” 陆景海讪讪笑道:“跟全家人的命比起来,银子算什么?” “大伯,大伯母!”依依抱着箩筐跑过来,开心道:“快看看阿娘给我买的小鸡和小鸭!” 杨氏其实早就看到了,但还是乐呵呵道:“哎哟喂,你们长大了可得多下蛋给咱们家的依依吃啊。” 这时,陆子斌走了过来:“二哥哥等会就给你搭鸡棚。” 小姑娘兴奋地点头:“好!” 阿娘说了,她要是能养活这几只小鸡小鸭,回头就向神仙多讨几只,让她开个什么养殖场。 大房全家下地准备种冬麦之事,云竹见女儿在院子里逗弄小鸡和小鸭,将院门关好便进厨房准备晚饭了。 把白米饭煮好,正切着肉,院外突然传来依依的哭声,她举着菜刀就冲了出去。 刚冲出厨房门口,云竹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子正和女儿抢着箩筐的小鸡小鸭。 第26章 生理反应 26 “你干什么?!”云竹怒喝一声,冲过去帮女儿把箩筐抢了回来。 “你是谁家小孩,怎么跑别人家来抢东西?”云竹沉着脸训斥。 “哇~~”小男孩见手中箩筐没了,放声大哭起来:“我要告诉我阿爷阿奶,你们欺负我!” “阿娘,您忘了吗?他是三叔家的小哥哥。”有母亲撑腰,陆依依抹干眼泪,奶凶奶凶质问陆耀祖:“你刚才敲门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说,我才开门的,为什么一进来就抢我的小鸡小鸭?” 陆耀祖,陆景山的小儿子? 云竹皱眉。 女儿的警惕心还是太低了! 记忆中,往年农忙这段时间,陆景山就算是休沐也绝不会带着妻儿从县城回来的。 “二嫂。” 这时,一个鹅蛋脸,皮肤白净的年轻妇人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不同于村里妇人穿的苎麻素衫和轻软的水绿绢裙,腕上一只雕花银镯,随着她摇蒲扇的动作微微晃荡,发间插着与银镯同花纹的银簪。 “阿娘——”陆耀祖看到来人,哭着跑了过去:“阿娘,二婶打我!” 原来是陆景山的媳妇郭欣月! 她冷笑,在郭欣月开口前先发制人:“郭欣月,把你儿子带走,以后少出现在我们面前,更不准踏入我家门一步!否则——” 云竹挥动手中菜刀,沉声警告:“别怪我不客气!” 郭欣月脸色微变,摇蒲扇的手一顿,继而又笑了起来:“二嫂,孩子做错事可以慢慢教,动手就不好了。” “要怎么教是你这个当母亲该做的事,别来我这碰瓷!”云竹神色冰冷:“以后再欺负我女儿,我剁了他的手!” “还有,这声二嫂我承受不起!”云竹冷声提醒:“郭欣月,我们已经断亲了,以后别乱叫!” 陆耀祖被云竹手中的菜刀吓得躲到郭欣月身后:“阿娘,她好凶,我不要这样她这样的阿……唔~~” 郭欣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身捂住自己儿子的嘴,向云竹赔着笑道:“二……云嫂子,我这就带孩子回去好好教。” 郭欣月母子前脚刚走出院子,云竹后腿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郭欣月衣带都被夹在门缝里,她用力将衣带扯回,脸色铁青地盯着紧闭的院门。 云氏,我一定会让你求着我把耀祖送来的! 院内,云竹蹲下身对女儿道:“依依,你忘了赵氏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吗?” 小姑娘咬咬唇:“阿娘,依依没忘。” 阿奶不仅要发卖她,还带人到县城抢她,还打伤大伯和大伯母…… “依依,刚才陆耀祖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可他是来抢你东西的,他是不是骗了你?” 小姑娘难过地点了点头。 云竹在心底仔细斟酌一番,有所保留地教导:“依依,人心难测,除了阿娘和大伯大伯母,还有三位哥哥,其他人都不可全然信任,特别是老宅那些人,他们的话一定不能信,记住了吗?” 她想让女儿成长,又担心矫枉过正,实在是头疼。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三叔也不能信吗?三叔每次休沐回来都会给我买好吃的呢。” 云竹心下一沉,问:“那他每次给你的吃食最后是不是都落在了陆光宗和陆耀祖肚子里?” 整个老陆家,陆景山才是那个最可恨、最表里不一的存在! 陆依依想了想:“好像是。” 云竹摸了摸女儿的头:“其实阿娘也有错!” 陆景山就是抓住原主要依附三房和没生出儿子的自卑心理,每次都当着她和所有人的面将最好的东西送到依依手里,赚取好名声。 而原主每次都会在背后让女儿把东西还回去,不然赵氏就会明里暗时地挤对她…… “总之,以后不管谁来,没有大人的允许,都不能开门,知道吗?”云竹又强调一遍。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 陆景海等人傍晚回来,得知陆耀祖竟跑到家里来抢依依的鸡仔鸭仔,也气得不行。 陆子斌哄着依依:“吃完饭二哥哥就给你搭鸡棚,再装个锁,看他以后还怎么抢?!” 陆子墨有些无语地看了眼自家弟弟,摇了摇头。 杨氏白了自家这个憨儿子一眼:“自家的鸡棚上什么锁,不用喂吗?以后别让他进咱们家就是!” 陆子斌嘿嘿笑了声:“也是!” 要是他在家,陆耀祖那兔崽子也不敢欺负依依。 吃完晚饭,陆子墨和陆子斌一起给依依把鸡棚鸭棚搭好,将鸡仔鸭仔赶了进去。 云竹用杨氏找来的两个破碗从空间取了水也放了进去。 “大伯母,我明天早上能跟您一块去菜地吗?”依依仰着头问杨氏。 “你去菜地做什么?”杨氏好笑地问:“想帮大伯母浇菜啊?” “不是,我想去捉虫子喂鸡鸭。” 杨氏乐了:“呵呵,行,大伯母给你找个装虫子的陶罐。” “依依,鸡鸭也吃蚯蚓的,二哥哥明天带你去挖。”陆子斌也道。 云竹一听,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办法,这是生理反应。 对于土生土长的厚土村人来说,她确实是矫情了。 所以她没有阻止陆子斌带女儿挖蚯蚓,也跟着去了地里,就是没勇气靠近。 这个朝代没有污染,挖蚯蚓比捉菜虫容易多了,没一会依依就抱着满满一罐子的蚯蚓,献宝似地跑到云竹面前:“阿娘,阿娘,您看,好多蚯蚓,鸡仔鸭仔三天都吃不完!” 云竹强忍着不适,挤出笑来:“好,回去喂完记得洗手。” “依依娘——”村长媳妇董玉荷脚步飞快地朝他们走来。 云竹转身看去:“婶子,有什么事吗?” 陆景海和杨氏几人也停下手里的活儿,等着董玉荷的下文。 “依依娘,”董玉荷有些气喘吁吁的:“我刚才看到赵氏一家子去了你们陆氏大族老那,你们二族老也去了,我从门口经过的时候,还听到陆景山提了你,他们肯定又憋着什么坏!” 她男人程天旺不是陆氏族人,这次他们没请自家男人过去,她也打听不到具体情况。 杨氏恼怒:“都断亲了,他们还想干什么?!又想卖我们家依依不成?” “他们没这胆量!”云竹笃定道。 PS:宝子们,端午安康! 第27章 族老对陆景山的滤镜 27 几人正猜测着陆平等人在打什么主意时,大族老的曾孙跑过来,说大族老请云竹和陆景海夫妻到家里去。 董玉荷比云竹还着急:“不行,我得去跟我家老头子说一声,不能再让赵氏欺负你们!” 她家男人是村长,虽然不好插手他人族里的事,可若是赵氏做得太过分,还是可以出面制止的。 陆子墨绷着脸:“我也去!” “我也……” 陆子斌刚要说一块去,就被云竹打断:“子斌,你带依依先回去!关好门,在家等我们,哪都别去!” 陆子斌力大无穷,有陆子斌在,依依不会有事。 有族老坐镇,陆平和赵氏不敢动 大族长厅屋中,赵氏和陆景山夫妻频频朝门口看去。 见云竹迟迟没来,心里有些焦急。 而陆平则神色复杂地坐在那里,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今天的事若是能成,他们还是一家人。 终于,众人看到云竹跟在陆景海夫妻身后走了进来,而跟在云竹身后的还有陆子墨。 “大哥大嫂,二嫂。”陆景山笑着上前行礼,旋即又热络地对陆子墨道:“子墨,你也来了,这么久不见,可想死三叔了。” “景山叔,我们断亲了。”陆子墨面无表情提醒。 云竹唇角微勾。 不错! 是个拎得清的。 这样挺好! “子墨,跟你们断亲的是你爷奶,三叔三婶可还是把你们当一家人的。”陆景山道。 “对对对。”郭欣月满脸笑意道:“两老也是糊涂了,一家人,血脉相连,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陆景山叹气:“没错,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当时要是在家是绝对不会同意断亲的。” 大族老和二族老相视一眼,满是欣慰。 他们就喜欢看到这种一家和睦的场景。 景山性子不像赵氏,夫妻俩都是明事理的。 “哧~~” 云竹失笑出声。 众人齐齐看向她。 “二嫂?”陆景山不解,问:“我可有说错什么?” “陆景山,”云竹满面嘲讽,直接戳穿他的算计:“你当然舍不得断亲了!毕竟你还没将我闺女换成银子!断了亲,大哥一家也不会再给你们做牛做马,你们一家子就没办法再过人上人的日子了!” 陆景山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二嫂,是谁在你面前挑唆,让你这样误会我?” 父母都说云氏变了,他还不太在意,觉得一个人的性子再怎么变,本性也变不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云氏真的不像以前那般好拿捏了。 站在角落的赵氏目光阴毒地盯着云竹。 这次她差点死在牢里,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陆景山,别在我面前装,我没功夫陪你演,更觉恶心!”云竹语气里难掩对他的鄙夷。 “云氏,”二族老忍不住帮腔:“陆平和赵氏对不起你们,但景山夫妻在县城,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你不要迁怒于他们。” 云竹笑了:“二伯公,您以为那些事真是赵氏做的?” 大族老神色一顿:“云氏,你这话何意?” “云氏,你住嘴!”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平突然怒斥出声:“你这个搅家精,挑唆老大跟我们断亲还不够吗?还想做什么?!” 他绝不会让云氏坏了景山名声! “陆平,你也住嘴!”大族老没好气道:“一码归一码,云氏为何要跟你们断亲,你心里没点数吗?” 就陆平和赵氏做的那些事,云氏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还想做什么?”云竹视线冷冷从陆平、赵氏与陆景山夫妻脸上扫过:“这句话该我问你们吧?都断亲了,还把我们叫来做什么?” 如今已成功断亲,他们还想给她找不痛快,那就怪不得她了! “大伯公,二伯公,”云竹看向两位族老:“其实当初真正领走我男人抚恤金和安家银的是陆景山!要卖我闺女的人也是他!他才是最狠毒那个!” “二嫂!”陆景山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我一心只读圣贤书,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是啊,二嫂!”郭欣月也是满腹委屈的模样:“当家的得知二哥阵亡的消息后都自责地病倒了,怎么可能去领二哥的抚恤金?” 云氏说领抚恤银要签字画押,就把婆婆给唬住了。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可整个厚土村谁又能见到官府登记领抚恤银的册子? 既然看不到册子,那他们说没领就是没领! 大族老也沉下脸来:“云氏,我知道你恨赵氏,可赵氏是赵氏,景山是景山!他现在是咱们陆氏一族唯一的读书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句话就可以毁掉他的大好前程!” 再这么闹下去,就没有合好的可能了! 云竹扯了扯唇。 看吧! 陆景山便宜占尽,还将自己的名声经营得多好? 就连两位族老对他都有了滤镜,更别提村里的乡亲了。 “大伯公,二伯公!”反正亲已断,该拿回的银子都已经拿回来了,她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他陆景山只要不来我面前晃荡,谁爱管他是死是活!” 一直忍着没开口的杨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没错,大伯公,二伯公!这亲断就是断了,他别想再来沾边!我家可不想再过那种勒紧裤腰带供他们全家在县城吃香喝辣的日子了!” “大嫂,我真的是在为全家挣前程!”陆景山红着双眼道:“再说,我今天只是想解释清楚二哥那笔抚恤银的事!没有别的意思!”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陆子墨再次开口:“既然断了亲,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罢,陆子墨对两位族老作揖:“两位太公,若没别的事,我与爹娘,还有二婶就先回去了。” “不行!”郭欣月急声制止:“事关当家的声誉,这件事一定要说个清楚!” 不将“昧兄长抚恤银”的帽子摘掉,下面的事还怎么谈? 云竹似笑非笑地戳破郭欣月几人的心思:“你们是觉得我拿不到官府登记领抚恤银的册子就想否认?” 赵氏忍不住跳出来:“云氏,你有本事就去官府把册子拿来给大家看,不然就是污蔑!” “谁说她拿不到册子?” 门口处传来一个清澈透亮的声音。 第28章 不要脸的陆景山 28 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只见村长夫妻领着一个七八岁,身着素色交领细葛长薄衫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宁泽公子?”云竹看到宁泽,很是意外,不太确定地问道:“村长叔,婶子,你们怎么会和宁泽公子在一起?” “宁公子是来找你的。”董玉荷并不知道宁泽的身份,解释道。 陆景山暗暗打量着宁泽。 姓宁! 再联想他刚才的话,他心头突突猛跳。 不会是那个一直扮猪吃老虎,一天之内将县丞主典史一网打尽的宁县令宁思常的那个宁吧? “云姨。”宁泽换了称呼,冲云竹笑了笑,继而转身朝两位族老和陆景海杨氏行了个晚辈礼。 两位族老看着宁泽这举止有度,完全不同于乡下小子的举止,心中也是惊奇不已:“云氏,这位小公子是?” “大伯公,二伯公,这位是县令公子,宁泽公子。”云竹向两位族老介绍道。 陆景山和郭欣月等人脸色陡变。 云氏为什么会认得县令公子? 看起来,关系还很不错! 陆景海几人听到云竹喊对方“宁泽公子”时便猜到了宁泽的身份,可他们也没想到县令公子待云竹会这般亲昵。 “什么?!”大族老和二族老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位是县令公子?!” 大族长忙让曾孙扶着自己起身:“不知县令公子光临厚土村,草民有失远迎,还请县令公子莫怪。” 看这位县令公子对云氏的态度,云氏应该不至于把人得罪了吧? 大族老和二族老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宁泽进村后问路,刚好问到村长家。 站在门口听见村长媳妇正愤填膺地对村长说着老陆家又要欺负云姨的话,便请求她带自己过来了。 他真不是有心吓陆氏族老的。 他急忙向两位族老道:“老太爷,我就是来看望云姨和依依妹妹的,大家不必如此。”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了云竹一眼。 他没有提前知会就跑来,不知云姨会不会不高兴? “原来是宁公子!”陆景山挺直身子上前,一副自得模样:“我是陆家老三陆景山,是县城清澜书院的学子,宁公子若是不介意,中午就到寒舍用膳。” 他只听说云氏断亲时将家里的银子搜刮干净,后来又是修葺房子,又是买吃食,买骡车的。 在县城时连加迎春楼的打手都听她的,所以他猜测云氏肯定是在县城找到了靠山。 毕竟以云氏这长相,她要是愿意,给人当个外室还是很容易的。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她的靠山居然是县令大人,连这位县令公子都被她笼络住了。 杨氏听到陆景山这话都快气死了:“陆景山,你要不要脸?宁泽公子是来找二弟妹的!要去也是去我们家!” “大嫂,”陆景山一脸无奈:“我知道你们把那座破院子修葺好了,可你们肯定没打家具吧?恐怕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让宁公子过去,岂不是委屈了宁公子?” 这时,陆子墨淡淡说道:“宁公子要去哪边,怕也轮不到他人做主。” “对对对,宁公子自己决定去谁家用饭!”董玉荷这会也从宁泽是县令公子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忙问宁泽:“宁公子,您想去哪边吃饭?” 宁泽看向云竹,小心翼翼地问:“云姨,我想去您家,可以吗?” 云竹刚要应下,宁泽怕她拒绝,又急急补充了句:“我有东西要还您!” 陆景海和杨氏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这位县令公子是二弟妹的客人,他们得好好招待。 陆景海和杨氏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起中午要做什么好菜来。 云竹失笑:“只要你不嫌我家简陋,就去吧!” “不嫌不嫌!”宁泽极快地摆摆手:“只要云姨不怪我不请自来就好!” 他把依依妹妹吓坏了,这次过来,他要把依依妹妹给哄好。 “哪能呢!”云笑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问:“伤都好全了?” 宁泽双眸一亮,点头:“好多了。” 云姨在关心他呢! 见宁泽因为自己一句关心就这般激动,云竹不由暗自叹气。 她听英国公夫人提过几嘴,这孩子年幼丧母,跟宁大人又不亲近,脾气古怪。 可在她看来,这孩子跟依依一样,只是缺乏安全感,本性却是好的。 最重要的是,他那天救了依依! “宁公子,”陆平急了:“还是去我们家吧,您想吃什么尽管说,要不……要不……” 他一咬牙:“我们去镇上酒楼吃!” 这可是县令公子,必须把他留在自家,让景山好好与他套近乎,对景山将来仕途也有帮助。 赵氏连忙点头:“没错,就去酒楼吃!” 两位族老虽然觉得陆平一家子的吃相有些难看,却也没开口斥责。 毕竟他们也盼着景山能出人头地。 可村长却看不下去了:“陆平,赵氏,人家宁公子都说了要去依依娘那里了,你们这样不是为难人家宁公子吗?” “就是!”杨氏气呼呼道:“二弟妹的厨艺可不比镇上酒楼差!宁公子,去我们家吧!” 后面这句,是对宁泽说的。 “大嫂……” “你闭嘴!”陆景山刚要开口,就被杨氏啐了一口:“陆景山,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啊!你这样逼着宁公子去你们家,到底想做什么?” “杨氏,你别乱说!景山也是好客。”二族老轻斥道。 听听杨氏这说的都什么话,万一县令公子真怀疑他们厚土村有人要害他可咋整? 郭欣月笑着开口:“村长,大伯公,二伯公,宁公子身份尊贵,我们也是担心大哥他们怠慢了宁公子,我们没有坏心思的。” 赵氏收到郭欣月示意,笑着对族老道:“景山和欣月在县城没少跟达官贵人打交道,让他们招待宁公子再合适不过了。” 陆景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他要是能笼络住这位县令公子,就能搭上县令大人这层关系,还愁将来不能入仕? 宁泽小脸紧绷。 这些人耳朵有毛病吗? 他刚才清清楚楚地说了要去云姨家的! “景山啊,”大族老几番斟酌,觉得还是招待县令公子的事要紧:“今天宁公子光临咱厚土村,耀祖过继之事过两天再谈。” 闻言,云竹猛地朝两位族老看去。 第29章 陆景阳托梦 29 闻言,云竹猛地朝两位族老看去,声音冷了下去:“大伯公,二伯公,陆耀祖过继,把我和大哥大嫂叫来做什么?” 在场的人没有傻子,这会全都回过味来了。 “哎呀,”董玉荷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声音大得连院外经过的人都能听得见:“叔,你们该不会是想把耀祖过继给依依娘吧?你们当族老的要帮着陆景山一家吃依依母女的绝户啊?” 两位族瞬间觉得老脸火辣辣的疼。 可他们压根就没这么想! 他们是真心为去世的景阳和云氏的将来做打算! 不得不说,董玉荷是会说话的。 听到她这话,杨氏心里一阵解气。 看到两位族老脸色涨得通红,她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程天旺!”大族老深呼吸口气,板着脸对村长道:“管管你媳妇!这是我们陆氏一族的事,让她少插嘴!” “叔,我婆娘也没说错!”村长神色不变:“虽说这是你们陆氏一族的事,但我作为村长,你们处事如此偏颇,我不得不为云氏说几句话! “之前他们断亲,我还觉得你们两老处事公正,现在看来,你们也是分人啊。” 村长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云竹都想给村长鼓掌了。 “村长!”赵氏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您身为村长,景山他们这些晚辈闹矛盾,您不帮着劝就算了,怎么还拉偏架?” “赵氏,这只仅仅是闹矛盾吗?”村长怒道:“云氏闹断亲,你敢说不是被你逼的?” 赵氏噎了噎,没法反驳。 “大伯公,二伯公真想让我过继陆耀祖?”云竹笑容灿烂,眸底却是一片冰冷:“就赵氏对我们母女做的那些事,你们就不怕我把耀祖活剐了?” 两位族老自知理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过了好一会,二族老才艰难开口:“云氏,到底血脉相连……” 云竹彻底失去了耐心:“大伯公,二伯公,今天我把话撂这,谁敢让我过继陆耀祖,我就当他面剁了陆耀祖!” “你敢?!”赵氏对云竹怒目而视。 云竹冷笑:“你看我敢不敢?!” 赵氏想到上回自己差点被云竹掐死,气焰瞬间灭了。 云氏,她是真的敢! “云氏,昨晚景阳托梦给我,想让我做主给他过继个儿子延续香火!”陆平沉声道:“这是景阳的意思,由不得你!” 听到是陆景阳托梦,董玉荷不敢说话了。 这个朝代的人,是很信奉鬼神的。 陆景阳和云竹膝下无子,陆景阳有这样的想法,没人敢质疑。 “二嫂,”郭欣月见厅中气氛缓和了些,这才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依依是个姑娘家,迟早是要嫁人的,你没有儿子傍身,过继了耀祖,依依将来嫁了人,在婆家受委屈也有人帮忙撑腰,不是?” “撑腰?”云竹冷笑:“我闺女所有的苦难都是你们给的!你们也有脸说给我女儿撑腰?!我没有儿子又如何?我闺女要是愿意,将来可以招婿,她若不愿意,我可以给她留下足够银钱,买下人侍候她,直至终老!” 说什么陆景阳托梦,她一个字都信! 用膝盖想也知道,这肯定陆景山的主意! 退一步来说,就算真有这事又如何? 一个死人难道还能强迫她一个活人? 云竹说得斩钉截铁,把众人都听愣了。 招婿? 买下人? 这云氏莫不是疯了?! “郭欣月,你少在这诅咒依依!”杨氏刚从陆景阳给陆平托梦之事回过神来,气愤道:“我们依依最懂事可爱了,将来找的婆家也一定会宠着她的!陆耀祖就是个小白眼狼,二弟妹才瞧不上!” 二弟在天有灵的话,也该看到陆平和赵氏几人怎么对待二弟妹和依依的,就算要托梦,也该托给二弟妹或自家男人才对! 怎么可能托梦给陆平?! “大嫂说得没错!”云竹笑了:“再说了,我大哥大嫂有三个儿子,我真要过继,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两位族老一听这话,心头一动。 对啊! 景山托梦只想要个儿子延续香火,又不是非过继陆耀祖不可!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不行!”陆平立马反对:“子墨他们兄弟几个都快成亲的人了,过继给云氏不合适!要过继只能过继耀祖!” 云竹冷睨陆平:“我要过继谁,与你何干?” 陆平恼羞成怒:“景阳要我替他做主,今天必须过继耀祖继承景阳的香火!” “哦?”云竹声音淡淡的,眼底却迸发出寒意:“看来,你是不想要陆耀祖这个孙子了!” “云氏,你少在这吓唬我!”陆平怒道:“杀人可是犯法的,我就不信你不怕死!” 云竹上前几步,眸光如刀射向陆平,一字一顿:“我死,也要拉你们当、垫、背!” 陆平被她这眼神吓得踉跄后退几步。 “老头子,”赵氏扶住他,惊恐道:“她敢的,她真敢的!过继的事还是算了吧!” 耀祖可是她的宝贝孙子,就算想吃云氏的绝户,也不能赔上她的亲孙子啊! 陆子墨看向两位族老,声音没了之前的恭敬:“就算二婶不过继,依依也是我亲妹妹,我们兄弟几人会永远护着她,宠着她,绝不会让人欺负她!我们也会给二婶养老送终,家里的事就不劳两位太公费心了!” 云竹:“……” 护依依就行,养老送终就大可不必了! 她现在的年纪也比陆子墨兄弟大不了多少! 陆氏两位族老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他们也是听到陆景阳托梦想要个儿子延续香火才跟着急起来的。 想到赵氏对云竹母女做的那些事,他们此刻也悔得不行。 他们不该出这个面的! “我也会护着依依妹妹!”宁泽也站了出来,绷着一张小脸,视线从赵氏和陆景山几人脸上扫过:“我算看明白了,你们就是借过继一事欺负云姨和依依妹妹,你们不安好心,我记住你们了!” 景山脸色一变,忙赔着笑道:“宁公子误会了,我是为了二哥二嫂着想,既然二嫂不同意,这事便算了。” 事已至此,云氏不同意过继,还放下那样的狠话,过继之事肯定是不成了! 既然这样,更加不能给这位县令公子留下坏印象。 第30章 不是非过继不可 30 与陆景山夫妻多年,郭欣月瞬间明白的自家男人的打算,也赶紧道:“对对对,不是非过继不可的。” 两位族老听到陆景山夫妻的话,气得差点一个仰倒。 不是非过继不可? 那他们一家子一大早跑来他们面前哭,还一口一个为了死去的景阳又是为哪般? 他们在这费尽口舌劝云氏,把云氏和景海夫妻都得罪狠了,这又算什么? “陆平,景山,以后你们家的事我们不管了!”大族老没好气地摆摆手:“都走吧,走吧!” 作为族老,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没少干,就没见过陆景山夫妻这样过河拆桥的! 杨氏骂得果然没错。 陆景山就是个白眼狼! 妄为读书人! “宁公子,”陆景山上前,将宁泽当成个大人般,恭敬地对他作了个请的手势:“时辰不早了,我们到镇上吃饭。” 杨氏急了,正要上前却被云竹拉住。 她相信宁泽自己能解决。 “吃饭的事先放一边。”宁泽挺直小身板,小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刚才我进来时,你们不是说要看县衙里领抚恤的登录册子吗?我已经让随从回衙门去取了,究竟是谁领了云姨夫君的抚恤银,明天下午便能水落石出。” 宁泽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竹也没想到这小家伙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做了那样的安排。 这小家伙是想帮她呢! 云竹眉眼间染上了笑意。 陆氏族老和村长等人都朝陆景山看了过去。 陆平和赵氏脸色都白了。 陆景山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色。 当初他敢私下昧下抚恤银,就是拿准没人会知道这事。 就算云氏有所怀疑,只要他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云氏会跟县令大人攀上关系。 莫非,县令大人是看上了云氏的美貌? 这位县令公子看来对云氏这个未来继母也很满意? 几息间,陆景山心思就转了千百遍。 “宁公子所言极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陆景山脸上没有半点心虚:“我等着宁公子还我清白!” 见陆景山这般信誓旦旦的样子,陆景海和杨氏心下也忍不住犯起嘀咕来。 难道二弟妹真的错怪陆景山了? 二弟的抚恤银不是陆景山领的? 云竹视线在陆景山、郭欣月脸上来回转了圈。 郭欣月心理素质没有陆景山好,她察觉到云竹的视线,没敢抬眸。 她这行为,在云竹看来无非是心虚的表现。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吗? 明天证据摆到眼前,她倒要看看陆景山还怎么狡辩?! “村长,”郭欣月冲村长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您家的牛车能不能借给我们,我们要陪宁公子到镇上吃饭?” 这位可是县令公子,郭欣月不认为村长会拒绝。 两位族老嘴巴张了张,想帮腔让村长把牛车借给他们,可一想到陆景山夫妻刚才的做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景山很满意自己媳妇每次都能猜到他下一步动作,不由温柔地朝她望去。 郭欣月羞怯地低下头。 董玉荷翻了个白眼:“人家宁公子都还没答应跟你们去吃饭呢,这就借牛车了? “云姨,您家在哪?我跟您回去!”宁泽没理会陆景山,试探地朝云竹看去。 云竹牵上他的小手:“走,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宁泽双眼一亮,握紧她的手,心中欢喜:“云姨亲自下厨吗?” “当然!”云氏牵着宁泽就往外走。 “宁公子……” 陆景山想追,陆子墨拦在他面前:“宁公子已经做出选择,还请你不要打扰宁公子和二婶叙旧!” 这时,大族老也沉声道:“子墨说得没错,景山,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陆景山心中一惊。 陆氏族老对他向来慈爱,哪里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看来自己今天还是太过大意,把族老给得罪狠了。 陆景山刚说几句什么挽回族老对自己的看法,大族老却已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吧都走吧,我累了。” 陆景山一行人回到家,赵氏急得团团转:“景山,县令公子真跟云氏那贱人走了,这可怎么办好?” 陆景山心里比赵氏更着急,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阿娘,您去买两斤肉回来!” 陆景山的长子陆光宗撇了撇嘴:“爹,肉我都吃腻了,我想吃鸡!” 陆平不敢置信朝陆光宗看去。 他没听错吧? 这大孙子说吃肉吃腻了? 他一年到头都闻不到两次肉味,他们竟然吃肉吃腻了?! “景山,这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思想着吃?!”赵氏没察觉到自家老头子的神色,急得拍大腿:“再说,家里现在哪还有银钱买肉?” 郭欣月收到陆景山递过来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才咬牙地掏出半两银子:“买完肉,再两条鱼和调料,中午咱做顿好的。” 另一边,陆子斌开了院门,云竹牵着宁泽走了进去。 依依蹲在栏舍前看逗弄小鸡,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 她先是一喜,刚要喊“阿娘”,在看到母亲身边的宁泽后小脸忽地一白,跌坐在地。 “依依。”云竹急忙松开宁泽,上前将女儿扶了起来,给她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腿蹲麻了?” 依依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怯怯地朝站着没动的宁泽看去。 宁泽将依依的本能反应看在眼里,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下,往后退两步,低下头:“云姨,对不起,是我吓到依依妹妹了。” “依依,忘了阿娘怎么跟你说了吗?”云竹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 依依咬咬唇,内心在挣扎。 云竹没有逼她,轻笑鼓励:“没事,慢慢来。” 时间能淡化一切。 “子墨,你先带宁泽公子进屋。”云竹对刚走进院子的陆子墨说道。 这时,依依突然松开自己母亲,慢慢走到宁泽面前。 宁泽下意识又往后退两步。 “哥哥,”依依嘟起小嘴,上前轻轻捏住宁泽的衣角,小声道:“你是为了救我才杀人的,其实……其实我不是怕你,我是……我是怕那天的血……” 这两者她还是分得清的。 宁泽狂喜:“依依妹妹,你说真的?你……真没有怕我?” 第31章 不速之客 31 依依看着宁泽的眼睛,认真地点头:“不过阿娘说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为了我才杀的人。” 她就是第一次见到死人,挺害怕的。 “没有的事!”宁泽笑着说道:“那天要不是你,我也活不了!其实,我比你更害怕呢。” “哥哥也会害怕?”原本觉得有些丢脸的小姑娘在这一刻好像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伙伴一般。 哥哥那天好凶,都敢拿刀杀人,居然也会害怕? “怕的!”宁泽点了点头,凑到小姑娘耳边低语:“不过我是男子汉,怕说出来被人笑话。” 依依抿着嘴,笑眯了眼。 她好像知道了阿泽哥哥的秘密呢! 见两个孩子很快就有说有笑,然后一块逗弄小鸡小鸭去了,云竹暗暗松了口气。 一抬头,便看到陆子墨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 陆子墨不比陆子斌好糊弄。 云竹只好走到院墙下,几句话便把那天县衙发生的事告诉了陆子墨。 陆子墨听后一阵后怕。 他也知道这事不能怪二婶,可一想到她被一手遮天的陈德盯上,他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云竹看出他的担心,笑着安抚:“没事的,陈德他们已经被县令大人给一网打尽了,如今的大良县是非常安全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杨氏手里提着一只鸡走进院子。 云竹和陆子墨交换了一个眼神,有默契地岔开了话题。 “大嫂,哪来的老母鸡?”云竹问。 “村长家买的,你快给宁公子炖上!” 跟在后面的陆景海手里也抱着一盆豆腐:“还有豆腐,二弟妹厨艺好,看要怎么做?” 云竹接过鸡和豆腐进了厨房,杨氏跟了进去,把不舍得吃的精米舀了几碗出来淘好煮上。 “我来烧水杀鸡!”屋里的陆子斌听到云竹要下厨,兴冲冲地进了厨房。 大半个时辰后,一桌饭菜就做好了。 村长家买的老母鸡够大,云竹把两只鸡腿做成口水鸡,剩下的和羊肚菌一起炖了一锅汤。 另外还有肉酿豆腐、蒜叶炒肉饼、红烧五花肉、酸甜排骨和一个青菜。 这六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可这些菜都是云竹用空间的水做的,加上她原本的好厨艺,光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大哥,你去请村长和婶子过来一块吃吧。”云竹将饭菜摆好,对陆景海说道。 “我这就去!”陆景海很高兴二弟妹能念着村长夫妻的好。 这段时间村长夫妻是真的帮衬了他们不少。 不多时,陆景海和村长有说有笑地进了院子。 “咦,婶子呢?”杨氏往他们身后看了看。 “你婶子要照看孩子,走不开。”村长一个人来蹭饭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好让自己媳妇也来? 要不是县令公子在这,他身为村长不好推辞,他也不想来的。 “这么丰盛?”村长看到满满一桌的菜,眼皮都跳了跳。 景海他们过的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这不是为了招待宁公子吗?”就算村长为人再好,陆景海也觉得不好太招摇:“平日我们哪敢这样吃?” 他更不敢告诉村长的是,桌上的排骨和红烧肉都是英国公夫人让人送来的。 村长听罢也觉得是这个理。 “村长叔,这是之前贵人送的酒,今天您和大哥可得喝个尽兴!”云竹找了个酒坛子,从空间倒了两瓶白葡萄酒进去。 “哈哈~~”村长大笑:“今天我算是有口福了,还能尝到贵人送的酒!” 村长以为这酒是宁泽带来的。 “宁公子!”村长见洗完手的宁泽牵着依依过来,忙招呼道:“快上坐。” “村长爷爷,您坐吧。”宁泽扶着依依坐好,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我和依依妹妹坐一起。” 村长还想让,云竹劝道:“村长叔,随他吧。” 云竹对宁泽随意的态度让村长惊疑不定。 之前在陆氏族老家,他还觉得自己是多心了,现在看来,依依娘和县令公子的关系不一般啊。 众人刚刚动筷,虚掩的院门被几个不速之客从外面推开。 众人看去,只见陆景山和郭欣月各端着一盆菜走进来,身后还跟着10岁的陆光宗和6岁的陆耀祖。 “大哥大嫂,二嫂,宁公子在家吃饭,可不能太过寒酸,我们给宁公子炖了肉,熬了鱼汤,就当是给你们加菜……” 陆景山到嘴边的话,在看到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后戛然而止。 有鸡和这么多的肉菜! 还有白米饭! 他们哪来的银子采买这些吃食? 哦,对了! 差点忘了云氏从他母亲那里搜刮了不少银子! 郭欣月也恨得牙痒痒。 为了笼络这位县令公子,她出了半两银子买肉和鱼,想把云氏给比下去,让县令公子看看云竹寒酸的嘴脸。 可现在被打脸的是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陆景海看到他们,脸色沉了下来。 “大哥……”陆景山没好意思再说给他们送菜的话,岔开了话题:“村长叔,您也在呢?” “有鸡肉和白米饭!” 陆耀祖看到桌上的菜,双眼都绿了,想要扒开挡住自己的陆子斌挤近桌边。 陆子斌一把揪住他后衣领,并没有用力地将他丢在地上:“滚!” “哇~~” 陆耀祖在地上打起滚来:“我要吃鸡肉,我要吃白米饭……“ 陆光宗盯着桌上的饭菜,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他终究比弟弟年长几岁,也更懂事些。 想到过来之前父母叮嘱自己的话,努力将视线从桌上的饭菜移开,走到宁泽身边。 “宁公子,我叫陆光宗,是依依的堂兄,吃完饭,我带你到村子转转吧?” 陆光宗觉得自己与宁泽年纪相仿,又同是男孩子,宁泽肯定会和自己一块玩的。 哪知他话刚说完,就被宁泽给果断拒绝了:“没兴趣!” 陆光宗自己是老陆家的宝贝,所有人都宠着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他刚想发火就对上自己父亲警告的眼神,硬生生将这口气给咽了下来。 “阿泽哥哥,他说谎!”依依嘟起了小嘴:“他已经不是我堂兄了!” “陆依依!”宁泽对他态度不好也就罢了,连陆依依这个赔钱货也敢这样对他说话,陆光宗终究还是没忍住:“你再说一遍!” 第32章 平静得让人害怕 32 宁泽小脸冷了下来:“依依哪里说错了?你们可是断了亲的!” “他们还不是为了占便宜!”杨氏只差给维护依依的宁泽鼓掌了。 陆景山一家子都是没良心的坏东西,今天要不是县令公子来找二弟妹和依依,他们还打算吃绝户呢! “光宗!”陆景山目光沉沉地盯着长子,眼底的厉色比刚才更甚。 陆光宗一个激灵,忙向宁泽解释道:“宁公子,大人的事,我们当晚辈的不好妄加评判,在我心里,依依永远都是我堂妹!” “依依说了,你不是!”宁泽毫不客气回怼,并下了逐客令:“你赶紧走,别影响我们胃口!” 陆光宗咬着牙,攥紧拳头。 云竹和村长几人在一旁看戏。 孩子之间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 陆景山见宁泽这般油盐不进,知道再呆下去也是自取其辱,眼珠子一转,笑着道:“那行吧,我们就不打扰宁公子用膳了。” “我不走,我不走!”躺在地上的陆耀祖还在哭闹:“我要吃鸡肉,我要吃大米饭……” 郭欣月见陆景山眼底燃起怒火,忙将手里的鱼汤递到陆光宗手里,上前将陆耀祖抱了起来:“耀祖乖,回去让阿奶给你炖鸡吃。”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吃!”陆耀祖使劲一推,将郭欣月推得差点摔倒。 陆耀祖不服气地瞪着郭欣月:“你们不是说过继以后他们家里的东西都归我吗?我就要在这吃!你们——” 陆耀祖抬手指着云竹等人,颐指气使地命令:“这院子也是我的,你们都给滚出去!” “呵,你这个小犊子,敢在我家撒野!”陆子斌气笑了,站起来撸袖子。 郭欣月脸色一变,忙上前捂住小儿子的嘴,央求:“小祖宗,你闭嘴吧!” 这个陆子斌就是头蛮牛,刚才控制了力道才没把耀祖摔坏,再来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村长听陆耀祖这话,“啪”地把筷子拍到桌上:“陆景山,郭欣月,真该让你们族老来听听!你们当真是要吃绝户啊!” “村长叔,小孩子口无遮拦,不能当真!”陆景山急忙解释。 “呵,你们大人不说,他一个孩子能知道这么多?”村长对陆景山失望至极:“景山,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好的,如今看来,你果然随了你阿娘,根都烂透了!” “村长叔,”村长这话不可谓不重,郭欣月不想自家男人这些年维持的形象毁于一旦,把锅往陆平和赵氏身上扣:“这孩子就是听了我公公婆婆胡说,他什么都不懂……” 陆耀祖扯下郭欣月的手,哭喊道:“才不是!我昨晚都听到爹亲口对您说的,等我成了二叔的儿子,这家里的骡车、院子什么都是我的,过几年再把陆依依这个赔钱货卖进迎春楼,既赚了银子,又能给小姑姑报仇……” “啪”的一声,陆景山一巴掌扇在陆耀祖脸上,同时打断了他的话。 “孽障!”陆景山没想到自己的老底就这样被赤.裸、裸给揭穿,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让你信口开河!” 云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也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村长眉头微拧,沉声道:“这事我会转告你们族老的!” 陆景山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村长…… 陆景海和杨氏听到陆景山夫妻还想着把依依卖进迎春楼,气得一个抓扁担,一个抓扫把朝陆景山和郭欣月身上打去。 “我让你们黑心烂肺!我让你们打依依主意……” “大哥大嫂,这是误会……”陆景山夫妻边往外躲,边喊着。 “爹,阿娘——” 陆光宗想上前帮忙,被杨氏手中的扫把拍中手臂,他痛呼一声,盆里的鱼汤洒了一地。 陆景山手里的红烧肉也没保住,连盆带肉都摔在地上。 陆景海夫妻将给他们添堵的一家子打跑,这才气喘吁吁地坐回桌边。 “大哥大嫂,先吃饭。”云竹平静地往他们和村长碗里倒酒,又给陆子墨和陆子斌倒了半碗:“你们俩也尝尝。” 杨氏知道云竹有多疼依依,就连他们夫妻知道了陆景山夫妻的算计后都气得恨不得杀了他们,而二弟妹却这么平静。 这很不对劲! “二弟妹,你放心,我们不会让那几个畜生伤害依依的。”杨氏说道。 “嗯。”云竹笑着就应了声:“菜都凉了,赶紧吃饭吧。” “明天我随从把登记抚恤银的册子拿来,就可以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宁泽绷着小脸道。 村长暗自感慨。 大户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小小年纪行事就这样有章法,他家大孙子还要年长宁公子几岁,整天就知道吃! 比不了! 真的比不了! 这顿饭,云竹除了给依依和宁泽夹菜时说上一两句,别的话一句都没说,陆景海等人越看越不安。 送走村长后,杨氏把云竹拉进屋里:“二弟妹,你千万不能干傻事啊。” 杀人偿命! 她不希望二弟妹为了找陆景山报仇把自己的命也赔上! “大嫂,我这好好的,怎会干傻事?”云竹笑得云淡风轻,压根看不出她有没有在生气:“宁泽公子要在咱们家住几天,我和依依要陪着他,家里的事就辛苦大哥和大嫂了。” 其实家里的事一直都被大哥大嫂包揽了,她只能从伙食上贴补他们。 见她没有提要去找陆景山的事,杨氏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还要等陆景山一家子回城才能放下:“这有什么?你好好陪着宁公子就是!” 天气太热,吃完午饭,云竹让宁泽睡了个午觉才带他出门。 “云姨,我们去哪?”一路过来,宁泽看到不少乡亲跟云竹打招呼,想看他又不敢,只敢远远地打量他。 “我带你上山采蘑菇!”云竹在前面带路:“你和依依跟紧我。” 云竹回头,瞥见一个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唇边不由勾起一个冷笑。 “走快点!”云竹带着女儿和宁泽,避开村里的乡亲,入了林子深处。 身后的黑影似乎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第33章 尾巴 33 陆子墨见云竹几人出去半个时辰都还没回来,在村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几人身影。 一问才知道他们进了山,心里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忙喊上陆子斌一起追了上去。 “云姨,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不知道走了多久的宁泽突然皱眉道:“我怎么觉得我们一直在转圈圈?” 云竹抱着自家闺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宁泽公子居然察觉出来了?” “云姨,我爹说我阿娘年轻时方向感很好,我是随了我阿娘,不管多复杂的路,我走一遍就能认出来。”提起自己母亲,宁泽小脸上充满了骄傲。 “你娘很厉害!”云竹诚心夸了句。 宁泽小脸瞬间扬起一副有荣焉的神情。 云竹觉得好笑,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我们的确是在转圈圈。” 宁泽一愣:“为什么?” “因为……”云竹神秘一笑:“我们后面有尾巴!” “阿娘,是坏人吗?”陆依依顿时紧张起来。 “没错,是坏人!”云竹手指轻点了下女儿的鼻子:“所以,我们要甩掉这尾巴!” “那现在甩掉了,是吗?”小姑娘又问。 阿娘走得好像没一开始那么快了。 “依依真聪明!”云竹笑道:“尾巴甩掉了,咱们现在可以出去采蘑菇了!宁泽公子,跟紧我。” “云姨,您以后喊我宁泽或阿泽吧。”宁泽听到云竹对自己的称呼,总觉得太过疏离 他不喜欢这样。 “行,那我以后喊你阿泽吧!”云竹也觉得别扭,既然宁泽开了口,她便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 宁泽开心地笑了起来。 云姨终于把他当自己人了吗? 与此同时,尾随他们进入深林的陆光宗在林子里转来转去,都晕了头了。 一开始云氏明明用镰刀开道,自己很容易辨认他们走过的路,可那路突然就没了,他只能一直往里走。 越往深处走,野草就越少,到现在只见树下的腐叶,压根就见不着野草! 他很确定自己不仅把人跟丢了! 还迷路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陆光宗开始害怕了。 远处,好像有狼嚎声传来。 陆光宗惊恐地转身往相反方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又猛地停了下来,浑身发抖地盯着十几米外,有手臂粗的大蛇。 爷奶,爹娘,快来救救我! 陆光宗害怕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唯恐被那条大蛇发现,把他给吃了。 他后悔了! 后悔听父亲的话来跟宁泽套近乎! 父亲说只要他在宁泽面前坏了云氏的名声,毁了她和县令大人的好事,回头让小姑姑嫁入宁家,他们将来就能跟之前的陈德的一样在县城横着走。 可宁泽不给他好脸色看,所以他才想着跟上山,找机会跟宁泽搭话。 现在话没搭上,他的小命快要搭上了。 陆子墨和陆子斌满山头找人,突然,陆子斌隐隐看到远处几个身影。 “大哥,快看!”陆子斌朝远处一指:“好像是二婶他们!” “大哥二哥,你们也上山了呀!”陆依依最先看到他们,笑嘻嘻地朝他们挥手。 陆子墨看到云竹身边半篮子的蘑菇和野菜,狠狠松了口气:“二婶,你们上山怎么不说一声?” 陆景山夫妻不在家,他还以为二婶上山堵陆景山了。 “阿泽没上过山,我带他来逛逛。”云竹提起篮子:“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山吧。” 陆子斌接过篮子,说道:“二婶,以后要上山喊我一声!” “你力气大,有空多到地里帮忙!” 带了他们,自己办起事来就束手束脚了。 他们下山的时候,与准备上山的陆景山等人遇上。 几人神色焦急,遇人就问有没有看见陆光宗。 看到云竹,赵氏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云氏,肯定是你这个贱人把光宗藏起来了!” 陆子墨和陆子斌同时上前,挡在赵氏前面,一人抓住她一条胳膊,将她往旁边一推。 “我二婶是上山采蘑菇的,你别张口就往她身上泼脏水!”陆子斌将篮子推到几人前面,警告:“赵氏,以后把嘴巴放干净点,再让我听到你骂我二婶,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闭嘴!” 说罢,他抬手,直接掰断旁边大树一粗枝干。 “娘,您不要节外生枝了!”郭欣月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扶起赵氏,埋怨道:“找光宗要紧!” 闻言,陆子墨不着痕迹地扫了自家二婶一眼,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破绽:“我们回吧。” “子墨,你们有看到光宗吗?”陆平急得满头大汗。 “没有!”陆子墨淡淡回了声,抱起依依朝山下走去。 云竹牵着宁泽跟上,陆子斌防备地盯着陆景山等人,待云竹他们走远才提着篮子跟上。 吃晚饭的时候,陆景海忧心忡忡道:“听说陆光宗不见了。” 杨氏皱眉:“好好一个人,怎会不见?” 两家虽有恩怨,但夫妻也不希望陆光宗出事。 “有人看见他上山了,有可能在山上迷路了。”陆景海叹气:“可千万别进了深山。” 陆子墨暗自打量着云竹和依依,还有宁泽,见他们只顾着吃饭,好似没听到父母的谈话,眉头不由一拧。 他们的表现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可是陆光宗的失踪若与二婶他们有关,依依这么小,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 陆子墨又哪里知道,依依这段时间的经历,可以说是被揠苗助长了。 她虽没看到母亲说的那条尾巴,这会也猜到了应该是陆光宗。 在小姑娘看来,陆光宗是自己要跟踪他们的,阿娘又没伤害他,就算迷路也是他自找的! 阿娘说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宁泽就更不用说了,以前在京城整天面对那些牛鬼蛇神,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 他们刚吃完饭,村长过来了。 “景海,有人说光宗进了深山,到现在都没回来。村里组织乡亲们上山找人,你们也安排个人一起去吧。”村长语重心长道:“你们虽然断了亲,可到底是同一个村子住着,不去的话会让其他乡亲说闲话的。” 第34章 陆光宗昏迷 34 “真进深山了?”陆景海眉头紧锁:“但愿没遇上猛兽!” 云竹等人都知道村长说这番话是真心替他们着想,怕乡亲们觉得他们冷血无情,最后决定给村长这个面子,让陆子斌跟着去找人。 陆子斌出门前,杨氏拉着他低声道:“上了山,你别傻不拉几的冲在前头,远远跟着就行!” 乡亲们举着火把,浩浩荡荡朝山上走。 刚走到半山腰,前面突然传来赵氏和郭欣月的哭喊声:“光宗,你快醒醒,别吓我们啊……” 走在前头的人急忙举着火把冲上前,火光一照,众人看到陆景山怀里的陆光宗头发散乱,身上衣服碎成片,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 “这……这是遇上猛兽了?”走在前头的村民惊得腿软,颤声问:“孩子……还活着吗?” 村长挤上前,急斥道:“都杵着干嘛,快把孩子背下山找李郎中!” “对对对,下山找郎中,我儿一定不会有事的!”郭欣月双眼通红地拍打着陆景山手臂:“快啊!快啊!” 陆景山回过神来,抱着陆光宗就往山上跑,好几回都差点摔倒,被跟在旁边的村民扶住。 “把孩子放门板上!”刚跑出没多远,就有村民抬来门板。 陆景山急忙把陆光宗放在门板上,和村民抬着下了山。 陆子斌回到家时,家里人全都睡下了,他随便洗漱了下也睡了,而老陆家却一夜未眠。 陆景海和杨氏起来的时候,见云竹都把早饭做好了,有小馄饨、小米南瓜粥、肉沫蒸蛋、煎肉饼、葱花卷、芝麻包、烧麦和海苔肉松小饭团。 “好丰盛!”陆子斌咽了咽口水。 真希望宁公子一直在家里住! 转而想到这顿早饭得用去不少粮食,陆子斌这点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他饭量大,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宁泽看到这些早餐都惊呆了。 云姨家的日子过得这么好的吗? 父亲向来节俭,除了在英国府暂住那段时日,他就没见过这么丰盛的早餐。 不,这桌上的早饭,有些是他在英国公府也没见过的。 比如这什么烧麦和海苔肉松饭团。 “阿泽哥哥,快吃啊。”这些吃食对依依来说已经不是稀罕之物了,她见宁泽在那儿发愣,往他碗里夹了个海苔肉松饭团:“这是我最喜欢的饭团,哥哥快尝尝。” 陆景海和杨氏不舍得吃烧麦和饭团,盛了南瓜小米粥,一喝,发现这粥和自己平时喝的小米粥完全不同。 “还是二弟妹厨艺好,这粥太香了!”杨氏咽下口的粥,说道。 陆景海一口下去就喝下半碗粥:“二弟妹做的这小米粥不像平日硌嗓子!” 云竹笑了笑:“别光喝粥,天气热,桌上这些都要吃完。” 她早上起不来,这些早饭都是她直接在时间静止的空间储物仓取出来的,当然和平日吃的不一样了。 “云姨,”云泽将碗里最后一个小馄饨吃完,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吃撑了,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这么失礼。 依依抿唇偷笑。 阿泽哥哥和她一样呢! 她第一次吃这些吃食时也是吃撑了。 云竹笑着起身:“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陆子墨给陆子斌使了个眼色,陆子斌将最后一口花卷塞进嘴里,含糊道:“我也去!” 大哥说了,陆光宗的事很可能是二婶干的,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老宅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几人刚转一会就遇到去河边洗完衣服往回走的村长媳妇。 “依依娘!”董玉荷提着一桶衣服上前。 “婶子洗衣服啊。”云竹笑着打了声招呼。 “董奶奶早啊。”陆依依笑嘻嘻地喊了声。 “哎哟,依依真是越来越招人疼了!”董玉荷捏了捏小姑娘小脸。 这丫头近段时日肉眼看着活泼起来,她心中也欢喜。 可惜自家几个儿媳妇都没能给她生出个孙女来。 “依依娘啊,”董玉荷突然凑近云竹,压低声音道:“你听说没有,陆光宗在山上遇上野狗,那身上啊,被咬得不剩一块好肉,现在还在李郎中那,没醒呢!” 见云竹面没有不悦,董玉荷才继续说道:“你说那孩子好端端的怎么跑到深山去了?他从小到大,赵氏就没舍得让他上过山!” 云竹笑了笑,没接话。 董玉荷又和云竹聊了几句后,说道:“我得回去了,等会还得下地呢,你回头带依依和宁公子到家里坐啊。” “好的,婶子。” “阿娘,陆光宗会死吗?”依依仰着头问自己母亲。 虽然明白这事不怨她和阿娘,可……她只想给陆光宗点教训,不希望他死的。 云竹沉默了下,道:“看他的命吧!” 晌午,一辆马车疾驰入村。 “怎会有马车?”有村民惊奇道。 众人目光跟随马车远去:“好像是朝山脚下景海家去的。” “我知道了,是县令公子的马车!”有知情人恍然道:“好像是回县衙拿什么册子的!” 这时,在李郎中家守了一晚上的陆景山正准备回家给刚醒过来的陆光宗拿换洗衣服,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乡亲们议论这事,心头一慌。 这可怎么办好?! 偷领抚恤银之事一旦曝光,他在村里经营多年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是,县令公子整日跟在云氏身后,他根本无从下手,还让儿子去了半条命! 想到李郎中说长子的伤没个一年半载养不好,他就恨得咬牙。 云氏! 陆景山眼底闪过恨意。 你给我等着! 云泽拿到册子后直接交给云竹,云竹又将册子交给陆子墨。 陆子墨翻开册子,找到记录陆景阳那一页。 这一看,拿着册子的手青筋都爆起。 “子墨,那抚恤银到底是不是陆景山领的?”杨氏急不可耐地问道。 “不仅仅是抚恤银!”陆子墨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二叔最后这一年,总共往家里送了300两银子,加上50两抚恤银,一共是350两!” 每笔银钱后面都有备注寄送银子之人的原话。 第35章 揭穿陆景山真面目 35 350两?! 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气。 他们这些泥腿子几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 二弟(二叔)一个小兵卒哪来这么多银子? 陆景海又伤心又愤慨地捶桌子:“到底是谁领的银子?” 陆子墨眼眶都红了:“所有银子都是陆景山领走并签字画押的!” 这些银子都是二叔拿命换来的,其中50两后面还备注了是给侄子交束修的! 他知道,这个“侄子”指的是他! 二叔在战场生死一线间,还惦记着他这个侄子有没有银钱交束修…… 云竹之前就猜到原主丈夫很可能不是什么小兵卒,现在她更加确定了。 至于那些银子,她原本觉得再逼,赵氏也拿不出来,可陆景山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们母女。 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走!”陆景海起身:“找族老和村长!一定要让陆景山把这笔银子给吐出来,还给二弟妹!” 到了大族老家,大族老听长孙陆轩念完册子上的内容,久久沉默着。 听到陆景海几人要求族里拿册子当全村乡亲的面定陆景山的罪并将他除族后,大族老迟疑了:“光宗伤成那样,还在李郎中那躺着,现在提这事,是不是不太好?” “爹!”大族老的长子陆冬生忍不住了:“您瞧瞧赵氏和景山母子做的都是什么事?爹,我不是指责您,可您是族老,处事得公正!景海和云氏母女这些年受的委屈我们都看在眼里,您不能因为光宗受伤,就把这事摁下,这对景海和云氏母女不公平!” 爹和二叔真的是老了,这几年行事不够果断,族里的事处理得一塌糊涂,再这么下去,陆氏一族就散了! 这时,陆轩也道:“爷爷,将陆景山的事公诸于众与光宗在李郎中那治伤,这两者不冲突。我们陆氏一族向来赏罚分明,这正是给族人立规矩的时候,免得族人都不把族规当回事!” 大族老和二族老商量了几句,最后道:“景海,云氏,我答应你们当着全村乡亲的面宣布景山昧下银子的事,可你们也要答应我,不能提将他这一房除族的事!” 陆景山明年四月就要下场子,万一考中秀才,还能为陆氏一族争光。 陆冬生不敢苟同:“爹,陆景山品德败坏,就算考中……” “行了!”大族老敲了敲拐杖:“这是我跟你二叔的意思!其他事以后再说!” 来之前,云竹就没对族老抱太多希望,所以这会也称不上多失望。 陆景山算计依依和阿泽的仇,她要亲手报! 至于那些银子……她也会让陆景山夫妻全都吐出来! 陆子墨红着双眼,却满面嘲讽。 他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渴望过权力! 区区一个秀才名头,还不知道会不会落到陆景山头上,就让两位族老投鼠忌器! 若是陆景山将来中了举,被除族的怕不是他们? 他发誓! 他这次一定会考中秀才! 他要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践踏自家人的尊严! 当村长用铜锣召集所有村民到村里古井边的空地时,发现陆景山一家四口居然都没来。 “陆平,光宗受伤没来,怎么连景山和郭氏也没来?”村长质问。 “光宗伤得太重,景山……景山和郭氏带孩子回城里治伤去了。”赵氏眼神闪烁说道。 儿子儿媳走得匆忙,话都没交代清楚,她这心里头发慌啊。 “光宗那孩子不是在李郎中那治伤的吗?”有村民质疑。 赵氏叉着腰指着开口的村民:“李郎中的医术能有县城医馆的郎中好?我儿找县城郎中给我宝贝孙儿治伤碍着你了?要你多嘴!” 那人被怼,气也上来了:“赵氏,我看陆景山就是怕县令公子把他做下的丑事给公开,害怕得逃回县城了!” “往我儿身上泼脏水,老娘跟你拼了!”赵氏说着就要朝那人冲去,被陆平一把拉住。 “够了!”陆平低吼:“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村长和族老摆明要把景山的脸往地上踩,赵氏这婆娘不收敛着,还把乡亲们给得罪了,以后他们还怎么在村里呆? 这时,陆平第一次对陆景山这个小儿子生出几分怨气。 当村长让陆轩把县衙的册子当众一念,在场寂静了几息。 不过很快就爆发出彼此起伏的抽气声。 “350两!陆景山他怎么敢的?” “景阳指明那250两是给云氏母女,50两给子墨的,300两银子,云氏和子墨竟一文也没拿到!” “不,拿到了!听说断亲的时候,陆平和赵氏不是还了云氏50两!” “跟300两比起来,几十两算什么?” “赵氏和陆景山真是不做人啊!” “……” “……” 乡亲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陆平和赵氏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一共350两?! 景山明明说一共只有150两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此时陆景山在,陆平定会抽他几巴掌。 杨氏和云氏说得没错! 陆景山就是个白眼狼! 连父母都骗! 350两啊! 偷偷昧下不说,口中还没句实话! 陆平突然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 “老头子,你怎么了?”赵氏吓了一跳,忙扶着他在井沿坐下,给他顺气:“老头子,你可别吓我啊!” 昨天被大孙子吓到,她真的再经不起吓了。 陆平好半晌才缓过气来,转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他悔恨交加地推开赵氏:“你养的好儿子!” “陆平,赵氏,”那边站在凳子上的村长扬声喊道:“这事你们知道吗?” 陆平长长叹了口气,摆手:“我不知道,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陆平摇摇晃晃起身,挤出人群,步履蹒跚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次,他是真的被陆景山伤透了心。 他后悔跟大房二房断亲了! “老头子,你等等我!”赵氏追上去想扶他,每次都被陆平甩开。 看着陆平那孤寂的背影,陆景海嘴巴嚅动了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陆景山夫妻回县城了,陆平和赵氏也走了,银子就不用还给依依娘了?”有村民反应过来,大声追问村长和陆氏族老。 “这可不是几两银子的小账,他们想赖账不成?”有村民为云竹母女抱不平。 第36章 前往县城讨银子 36 “村长,大伯公,二伯公!”杨氏怒道:“他们一家子吸我们大房的血还不够,昧下二弟用命换来的银子还虐待依依,这银子一定要他们还给二弟妹!” 村长点头:“那300两肯定要让景山还给云氏和子墨的,毕竟那是景阳的意思!” 这时,董玉荷冷嗤出声:“他们一家子在城里吃香喝辣,那些银子怕是早被他们花完了,不然怎么会把主意打到依依身上?” 陆子墨站了出去:“陆景山没有,但他岳家有!” 这笔银子,他一定要帮二婶和依依讨回来! 郭欣月娘家原本在镇上开粮铺,后来搬到了县城,他就不信没有二叔的银子打底,他们有能力把粮铺搬到县城去?! 经陆子墨一提醒,村长和两位族老也想到这茬。 大族老刚要开口让云竹和陆子墨自己去县城要银子,陆子墨又开口道:“这事必须有族人出面和我一起去要银子!” 否则,这样的宗族,他不要也罢! 云竹见陆子墨都挺身而出了,自己也不好躲着。 “村长,大伯公,二伯公。”云竹云淡风轻地把陆子墨的打算说了出来:“年轻人不知轻重,万一子墨把这事闹到陆景山同窗面前就不好了。” 他们不是想要陆景山的秀才名头吗? 事情闹大,陆景山怕连下场子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这是两位族老不能接受的。 两位族老相视一眼,同意了。 “冬生,”大族老对自家儿子道:“你再喊上两个族人一块去城里找景山夫妻,他要是愿意还银子就算了,若不愿的话……” 大族老长长叹了口气:“再去找他岳家吧。” “要是他岳家不同意帮他还银子呢?”陆冬生不得把最坏的打算都想到。 那可是300两,不是三两,郭家人能愿意出这个银子? 陆子墨又道:“不同意的话就告到衙门,让县令大人帮忙做主!” “不成!”大族老急急出声:“不能去衙门!” 陆子墨冷冷一笑:“既然如此,还是别劳烦族人出面了,我和二婶直接去请县令大人做主!” 宁泽的小身影从人群挤到前面:“没问题!我待会就回县城跟我爹说这事!” 众人一看是县令公子,当即不敢出声了。 大族老几番想开口,都被自己长子陆冬生给制止。 “爹,”陆冬生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劝道:“您看县令公子对云氏的态度,云氏和子墨没有一开始就告上衙门已经很给您面子了,您就别再护着陆景山了,看他那品性,就算考中秀才也走不远的!” “冬生叔,”云竹见他们决定好了,又开口道:“你们为我家奔波,在县城的吃住都算我的。” “不用!”陆冬生想都没想就拒绝:“族里有规定,为族人办事,用的是公中银两,你们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了,可以往公中捐银捐物。” 陆氏一族一直以来都有这个规定,族里富有或有出息的后辈都会往公中捐银捐物,只是族中能真正出人头地的太少。 这公中所剩不多的银子还是二十多年前一位在外经商的族人举家迁离厚土村时所捐。 见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云竹也没坚持。 但不得不说,大族老虽然糊涂,他这个长子却还算公正。 村长担心陆氏族人偏帮陆景山,让自家小儿子赶牛车送他们前往县城,顺便监督陆冬生几人是否公正。 陆子墨跟族人前往县城之前,云竹拿了几十两银子给他,被拒绝了:“二婶,我手上还有银钱!” “县城花费大,这银子就算你不用,也带着。”云竹想把银子塞给他。 陆子墨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二婶,真不用!不过以后我不给书局抄书了,家里还得靠您养着! 云竹有些惊讶。 之前无论自己如何劝说,这小子都不愿放弃镇上抄书的活儿,这会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不过,这是好事! “既然不要银子,那这块牌子你拿着,要是遇到麻烦可以到醉霄楼找秦掌柜帮忙。”云竹将一块秦掌柜之前给她的铁牌交给陆子墨,又叮嘱道:“陆景山岳家那边要是也不肯拿出银子,就直接告到县衙去,不用管那些族人!” 她不是族老,不会顾忌陆景山的声誉。 县令大人是个好官,会公事公办的! “知道了。“陆子墨接过铁牌。 他知道二婶跟醉霄楼掌柜有交情,但是有时候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这铁牌尽可能不用吧。 巧的是,陆子墨几个去县城当天下午,镇上砌火炕的两位师傅到了。 “两位师傅,砌一个炕需要几天?”云竹问。 其中一位师傅看看陆景海和陆子斌,说道:“有你们打下手的话,你们家三个炕,我们三天就能盘好。” 云竹心里有数了:“那就麻烦两位师傅了。” 村里的乡亲知道他们家盘火炕,都跑来观看。 他们这里冬天偶尔会下几场小雪,放个火盆在屋里,忍忍就过去了,哪用得着盘火炕? 这火炕不仅废柴火,还浪费银子! 董玉荷却有些心动了,将云竹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依依娘,你家盘一个火炕需要多少银子?” “包吃住,一个火炕20文钱。”云竹本来也想提醒村长家盘火炕过冬的,这会董玉荷主动问了,她也劝起来:“婶子,书院的夫子都说了,今年的天气不太对劲,我担心今年冬天会有雪灾,您家要不也盘几个?” 想到村长家人丁兴旺,不知舍不舍得花这个银子,不由又道:“想省钱的话就盘上两个,到了冬天,家中男女各一个炕也成。” 这火炕比床要大上许多,挤挤也能睡下。 董玉荷想了想:“我回去跟我家老头子商量一下。” 董玉荷匆匆离开,没一会把村长也带来了。 “依依娘!”村长脸色很是凝重:“你说今年会有雪灾,可是真的?” 真发生雪灾,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们村怕会死不少人! 云竹将书院夫人的话重复了一遍,没把话说满:“村长叔,这些都只是猜测,老天爷的事谁敢保证,但我觉得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第37章 陆子墨要回银子 37 村长沉吟良久,对自家媳妇道:“咱家也盘炕,盘四个!” 真发生雪灾,百八十文的火炕可是能救命的! 光他们家准备还不够,还得通知乡亲们! “村长叔,等一下!”村长正要离开,云竹急忙将他叫住。 村长回头。 “村长叔,您知会乡亲们的时候,别提我。” 人心难测,云竹不想冒这个头。 村长想了想,点头:“好!” 当初帮云竹他们修葺房子那几位乡亲也找到了陆景海问起盘火炕的事,陆景海说是怕冷,冬天睡火炕舒服,并劝他们家中也盘上一个。 陆大虎心动了,决定要盘上一个。 另一个叫程铁柱的还有犹豫:“这炕太废柴火了。” 陆景海又劝:“你不是说你媳妇身子弱,每年冬天都要病上一回,说不定就是冻出来的病!盘个炕也就20文钱,你媳妇看病都不止这个钱了,这炕可以用好些年,就是辛苦些多砍些柴火,不是很划算吗?” 他很想告诉自己这些兄弟,今年冬天很可能会有雪灾。 可万一没有雪灾呢? 程铁柱听到陆景海这话,拍了下大腿:“对啊!也就20文钱,我咬咬牙也就省出来了,大不了年底我到镇上找点活儿干!” “景海哥,你帮我跟师傅说一声,你家盘完就到我家去!”程铁柱道。 陆大虎不乐意了:“要盘也是先盘我家的!” 被他们这么一说,原本迟疑的几人也决定要盘炕了:“我家也盘!” “我家也要!” 杨氏笑着走了进来:“你们都别争,盘完我们家的,先去村长家盘,村长家要盘四个炕呢!” 盘炕的师傅在陆子墨找上他们时,他们还不太乐意来这偏僻的厚土村的,毕竟只盘三个炕,不太划算。 现在听到这么多人要盘炕,心里都乐开了花。 “成!” 今年冬天怕有雪灾的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不少人找上村长,村长也劝大家做准备:“趁着天气热,东西便宜,多准备些厚衣服和棉被吧,再把屋顶修葺一下,万一这消息是真的呢?” 村长也是云竹提醒,这才用这种方式知会乡亲们,但该做的准备他也做了。 陆子墨和陆冬生几人是5天后回村的,并拿回250两银子。 之前陆平和赵氏还了云竹50两,另外扣除给陆平养老那50两,这次拿回的250两银票,陆子墨如数交给了云竹。 “这些银票不是陆景山给的吧?”云竹还以为要跟陆景山与郭家纠缠几日,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回来。 陆子墨冷笑:“我问了同窗才知道,陆景山一家子在县城居然买了个小院,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他知道我们去县城后就躲了起来!” 他们找不到陆景山,自然要找他岳家郭家了。 郭家怕他们闹到书院去,只能逼着郭氏把小院卖了,郭家又将各种的货款凑齐还交给他。 云竹笑了笑:“郭家真是财大气粗,随随便便就能凑到250两!” 也不知道郭家和陆景山在县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景山对郭家来说的确是很重要的存在。 觉得陆景山能帮他们把铺子开到县城,就能开到府城,他们也怕事情闹大,毁了陆景山的前程。 “二婶,还有件事要跟您说。” 云竹抬眼看他。 陆子墨神色有些复杂:“听说陆景山把陆景兰送到府城去了。” 陈德一出事,陆景山就把陆景兰接走了,说是送往府城避开陈家祸事,可依他对陆景山的了解,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云竹知道陆子墨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不是他们担心就不会发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50两你二叔特地交待是给你交束修的,你拿着!”云竹将一张50两银票和10两现银塞到陆子墨手里:“这10两银子交给村长,让他把村东头那个荒废的屋子修葺一下,让师傅盘三个大炕,剩下的银子买粮食和棉衣棉裤放公中,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族中和村里出面帮她要回银子,她和女儿还在这里生活,就不能没有表示。 陆子墨收了银子,却不肯要那50两银票,正要拒绝,云竹又道:“别拂了你二叔对你的疼爱之心!” 陆子墨心头一哽,推银票的手顿住。 “收着吧,这是你二叔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 陆子墨转身,仰头逼回眼底的泪,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会让二叔失望的!” 说完,他身子大步走出院子。 云竹轻叹了口气。 原主丈夫对陆子墨这个侄子应该是寄予厚望的吧? “阿娘,火炕什么时候可以睡啊?”依依急着想睡到炕上去。 云竹还没开口,宁泽已经道:“没那么快,炕盘好还要晾上十几二十天。” 云竹笑道:“现在天气热,睡炕太热了,还是睡你大哥二哥帮咱打竹床凉快。” “云姨,”宁泽一脸认真的看着云竹:“今年大良县真的会有雪灾吗?” 云竹心里咯噔一下。 宁泽的父亲宁思常是大良县县令,若是大良县遭遇雪灾,死伤惨重的话,肯定会影响他的政绩! 她是不是该提醒宁思常早做准备? “阿泽,如果我说会有雪灾,你信吗?”云竹严肃问道。 “我信!”宁泽毫不犹豫地点头,又接着道:“我爹知道的话,无论会不会有雪灾,都会做好相关准备的!” “你确定?” 宁泽信誓旦旦道:“云姨,我确定!” 爹爹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不会有半点疏忽。 “好,你现在就给你爹写信,把我猜测的事告诉他。”云竹道。 宁泽一愣:“云姨,不是您写吗?” 云竹轻咳了下:“还是你写吧。” 在她没有练好这个朝代的字之前,她不想让自己的字迹流出去。 让云竹没想到的是,宁思常收到宁泽的信后直接带着随从来了厚土村。 宁思常进村后打听云竹住处,刚好打听到赵氏面前:“婶子,请问云竹云娘子家在何处?” 赵氏打量着宁思常,见他气度不凡,不像是乡下的泥腿子。 可这身上的穿着,也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你打听云氏做什么?”赵氏眼珠子一转:“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云氏在外面的姘头吧?” 第38章 奸夫淫妇 38 “放肆!” 宁思常的随从宁安沉喝一声,正要道出自家大人的县令身份,却被宁思常抬手制止了。 “婶子,我有事前来请教云娘子,麻烦婶子带个路。”宁思常客气地对赵氏道。 “我呸!”赵氏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请教?谁家好人家的男子会随便打听一个妇人的住址?你怕不是和云氏早就勾搭上了!” “休得无礼!”宁安怒道:“你这老妇知道站在你眼前的是什么人吗?” “不是云氏的奸夫还能是谁?”赵氏忽地扬声喊:“乡亲们快来看看,云氏那贱人的奸夫找来了!大家伙快来瞧瞧啊~~” “你住嘴!”宁安上前揪住赵氏衣襟,作势要打她。 “宁安!”宁思常脸色不变地喝止:“松开她。” 赵氏更加有恃无恐地嚷嚷:“村长啊,族老啊,你们要为我家景阳做主啊~~” 宁安跟在宁思常身边,什么泼皮无赖没见过,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骂不得,打不得的场面。 宁思常却是一脸淡定地站在那里,村里的村民很快被赵氏的嚎哭声引来。 “赵氏,这是怎么了?”有乡亲问。 怎么说也是自己村里的,要一致对外。 宁安刚要开口,却被赵氏抢先一步,她指着宁思常:“大家伙看看,这是云氏那个荡妇的奸夫,这都找到家里来了!我家景阳尸骨未寒,云氏居然就生了外心……” “赵氏,你胡咧咧什么?”有位大娘看不惯赵氏的所作所为,没好气打断她:“景阳没了,依依娘就算要重新相看人家,就算要再嫁也很正常,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奸夫淫妇了?” “就是!你们都断亲了,依依娘就算再嫁也与你无关,你在这嚎什么丧?” 赵氏被乡亲们你一句我一句怼得脸色涨红,好一会才又喊道:“他们肯定是在景阳死前就勾搭上的,他们就是奸夫淫妇!” “赵氏,嘴怎么这么臭?”董玉荷一过来就听到赵氏这话,气得上前推她:“依依娘对你太仁慈了是不是?是不是要依依娘把你毒哑,你才能消停?” “董玉荷,别以为你是村长媳妇,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赵氏气极,叉腰怒瞪董玉荷。 “想打架是不是?”董玉荷撸袖子:“来啊!看谁怕谁?!”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宁思常忙对董玉荷道:“这位婶子,能麻烦您带个路吗?我找云娘子。” 通过两人对话,宁思常听出这位村长媳妇跟云竹应该关系不错。 闻言,董玉荷这才看向赵氏口中的“奸夫”。 “你是谁?找依依娘做什么?”董玉荷警惕地打量着宁思常。 她可不会什么人都往依依娘跟前带,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我是从县城来的,找云娘子请教点事。”宁思常又将对赵氏说的话说了一遍。 董玉荷见宁思常行为举止像是个读书人,对人也很有礼貌,不像坏人,这才道:“她们家在山脚下,你们跟我来吧。” 宁思常见身后跟着不少村民,便找话题跟他们聊了起来,到云竹家时,他已经将厚土村的情况了解了七八成。 云竹听到有人找,带着女儿和宁泽走了出来。 “爹?”宁泽看到自己父亲,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激动地冲上前:“爹,您怎么来了?” “爹?”董玉荷震惊地朝宁思常看去,舌头都打结了:“您……您……您是县令大人?!” 她刚刚居然怀疑县令大人是坏人! “宁大人。”云竹上前行了一礼,也证实了他的身份。 “真是县令大人?!” 众人回过神,齐齐跪地,乱七八糟地喊—— “见过县令大人……” “县太爷饶命……” “县令大人不要杀我……” 宁思常无奈,他就是不想面对这样的场景,才会在镇上让车夫先回去,改坐牛车过来的。 “乡亲们快快请起。”宁思常亲手将跪在前面的陆景海扶了起来,扬声道:“我此次前来厚土村并非办公务,乡亲们不必紧张。” 众人一听这话,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陆景海将众人打发走后,恭敬地将宁思常主仆请入院中。 这院子是不规则的一进院子,中间的堂屋将东西厢房分开。 院子一边种着青菜,一边搭了一个棚子放骡车和码得齐整的柴火,旁边是鸡舍,小鸡小鸭正在啄食。 院子中间留了一条通道,直通堂屋。 宁思常很喜欢这个带着烟火气的院子,怪不得泽儿来了就不愿离开。 陆景海和陆子墨将宁思常请到堂屋,杨氏从英国公夫人之前送来的袋子里翻出一陶罐茶叶,用碗把茶泡好给宁思常送了进去。 宁思常端起茶碗凑到嘴边,先是一股浓烈的焦香窜入鼻中,他满怀期待地轻啜一口,旋即皱眉。 茶,是好茶! 但泡茶之人不懂茶道,放了太多茶叶,并将茶叶滞留在茶碗中,其散出的涩味掩盖住了茶叶原本的醇香。 宁思常放下茶碗,直接向陆景海和云竹道明了来意:“泽儿在信中跟我提及今年冬天或有雪灾之事,我也找清澜书院的山长和夫子探讨过,此次前来是想云娘子给我个定心丸!” 云竹挑眉:“大人,事关重大,民妇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宁思常一笑:“我并无让云娘子担责的意思,泽儿说你早早就找师傅盘火炕,还让村里买粮买棉衣,我是想向云娘子确认一下,雪灾后是否有其他变化?” 盘火炕、买棉衣棉裤他能理解,可大肆购买粮食这点他想不通。 就算朝廷加收粮税,乡亲们手中的粮食省着点也能撑到来年开春。 不是他多心,而是坐在他这个位置,凡事不得不多思虑一番。 云竹心中讶异。 这位宁大人心思竟这般缜密。 水稻不耐寒,雪灾过后大量减产是肯定的,到时乡亲们粮税都不一定能交得起。 真到缺粮的地步她让村长购买的粮食也是杯水车薪,哪算得上大肆购买,这位县令大人在套她话呢! 第39章 陆平中风 39 这事也不用藏着掖着,云竹道:“民妇是担心地里的水稻会因为雪灾而减产,造成饥荒。” 宁思常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在接到泽儿的信后也想到了这点,只是还没想好对策。 县衙账上没多少银子,无法提前购买救命粮。 事情还没发生,更无可能向朝廷要钱要粮。 “大人,”云竹斟酌着开口:“如今新粮刚出,是粮价最低之时。前些时日大人从县丞等人那里应该抄出不少东西,事急从权,大人何不将抄来这些银钱先用于买些陈粮?” 不用问也知道,县衙被县丞等人把持多年,衙门库房怕早就被那些人掏空了,宁大人才会这般为难。 宁思常沉吟:“云娘子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是挪用公款! 但他不是迂腐之人,他眼下需要考虑的是该怎么行事才能将“挪用公款”换个说法。 陆子墨也提出自己意见:“大人,县城有几间粮铺积了不少陈粮,正低价售卖,大人可考虑从他们那里买陈粮!” 陈粮便宜,却能饱腹。 这也是他这次去郭家粮铺要银子时发现的,不少大户人家庄子出了新粮后,会把剩余的陈粮低价卖给粮铺。 经陆子墨一提醒,云竹也想到什么:“大人,您也可以直接到周边庄子上向庄子主人借粮!” 不过,那些大户人家也不傻,借粮肯定会有条件的。 这点小困难,县令大人肯定能轻松解决。 宁思常起身郑重朝两人作揖:“无论结果如何,宁某人都替百姓谢过两位帮忙出谋划策!” 云竹和陆子墨急忙起身避过。 陆景海夫妻和陆子斌也吓了一跳,嚯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大人严重了,只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云竹半开着玩笑道:“宁大人不嫌弃我们言语浅薄就好。” “云娘子太过谦虚了。”宁思常一心想着如何借陈粮的事,没在陆家久呆就准备回城了。 上马车前,宁泽依依不舍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递到云竹面前:“云姨,我来那天说要还您的东西就是这匕首。” 云竹笑了笑,没接:“既然送给你,那就是你的了。” 宁泽猛地抬眸,眼底带着激动。 云姨把这匕首送他了? 云竹摸了摸他脑袋:“快上车吧,别让宁大人等久了。” “云姨,”上了车,宁泽掀开帘子喊道:“您一定要带依依妹妹来县城看我!” “年前我会再进城一趟!”云竹朝他摆了摆手。 到那时,便是将陆景山踩入泥潭的时候! “阿泽哥哥,我会想你的。”依依喊道。 “我也会想依依妹妹的——” 马车越驶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云竹几人才回了院子。 而陆家老宅那边,赵氏得知刚刚被自己骂是云氏奸夫的男人竟是县令大人后,吓得跑回家躲进了被窝。 陆平见她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不由皱眉:“你生病了?” “没……没有!”赵氏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 “都这样了还说没有!”因陆景山偷领350两银子一事,陆平一直没搭理赵氏,可见她生病了,他又不能真的不管。 “我去找李郎中!”陆平边说边往外走。 路过村中老井边时,陆平听到几个村民聚在那里兴奋地说着什么。 走近一听,陆平脸都吓白了。 “你说那赵氏哪来的胆子,居然敢指着县令大人的鼻子骂,说他和云氏是奸夫淫妇!” “哈哈,她那叫有眼无珠!就县令大人那身气度,就算不是县令大人,也该看出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让她平日作天作地的,这回踢到铁板了!” 陆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半天才缓过来。 他转身就冲回家,一把掀开被子,将赵氏拽下床,一脚朝她踹了过去:“你这个丧门星,你想把全家害死才满意吗?!对县令大人你也敢口出狂言!你活腻了是不是?!” 陆平气得脑门、心口都疼,舌头也发麻。 赵氏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抱着陆平的腿哭:“我不知道那是县令大人!老头子,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陆平也颓败地坐到了地上,老泪纵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悔啊~~ 他后悔当初娶了这个丧门星进门! 后悔为了这个女人与大房二房断了亲! 后悔为了陆景山那个狼心狗肺的把最为孝顺的老二送上战场,害他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陆家老宅这边如何,云竹等人不关心。 云竹和女儿负责侍弄院子里的菜地和每天的吃食,陆景海和杨氏则负责地里的活儿。 陆子墨和陆斌的活儿就比较重了,每天上两趟山砍柴,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 陆子墨除了砍柴,每天还要抽出一个时辰出来读书和教依依识字写字,云竹每次都会旁听。 这天,云竹刚从空间弄了点水出来浇在菜地上,院门就被敲响。 云竹开门见是董玉荷,不由笑了起来:“婶子这个时辰怎么有空过来?” “我是来告诉你,我家的炕盘好了!”董玉荷喜形于色:“那么大一个炕,都能在上面打滚了!” 云竹笑了起来:“炕盘好,就要多准备些柴火了!” “知道的,我家那几个混小子每天都轮流上山砍柴呢!”董玉荷笑着说道。 等忙完地里的活儿,准备全家一起上山砍柴、拾柴火。 冬天把炕烧得暖暖的,全家人坐在炕上唠嗑,做针线活,想想都惬意。 确定村长家有所准备,云竹放心了。 董玉荷往东厢方向看了眼,有些唏嘘道:“你听说没有?陆平中风了,眼歪嘴斜地瘫在床上呢!” 从地里提早回来的陆景海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董玉荷这话,手中的锄头“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婶子,您说……谁中风了?”陆景海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董玉荷心里咯噔一下,迟疑了下,才道:“是陆平,陆平被赵氏气中风了。” 见董玉荷一脸不自在,云竹宽慰道:“婶子,这事大哥迟早会知道的,您不必自责。” 至于陆景海是否会去探望,甚至照顾陆平,她无从置喙。 陆景海独自在屋里呆了半天,总算出来了,声音有些沙哑:“我去老宅看一眼。” 第40章 再入县城 40 “你过去我不拦着!”杨氏板着脸道:“但不能拿家里任何东西!” “爹,这是我之前抄书存下的银子,您买点肉过去。”陆子墨将几十个铜板塞到陆景海手里,也提醒了句:“但家里的东西几乎都是二婶置办的,您不能拿。” 陆子斌太饿了,拿着个馒头在啃,听到自家大哥的话,使劲点头。 陆景海满眼乞求地朝云竹看去:“二弟妹……” 他知道英国公夫人之前送的东西里还有一些上等药材,可被儿子这么一说,他有些开不了口。 云竹神色冷淡:“大哥,虽说已经断亲,可他到底是你生父,你去看望他也在情理之中,但你不能道德绑架我!我的东西……” 云竹声音冷了几分:“绝不给仇人!” “二弟妹,你大哥就是个拎不清的,你别理他!”杨氏对云竹说完,又气得用力拍打陆景海手臂:“要不是那老头,二弟就不会死,你现在还想让二弟妹拿药材去救他,你有没有心啊你?!” 陆景海惭愧地低下头。 摊上这么个偏心的父亲,他也怨过、恨过,可他到底是自己亲生父亲,如今他瘫了,作为亲生儿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二弟妹,”陆景海抬头,满怀愧疚地向云竹道歉:“大哥刚才想岔了,你别怪大哥。” 见陆景海走出院子,云竹对陆子墨道:“子墨,你也去!” 对于读书人来说,那纸断亲书并不能斩断陆平和陆子墨的祖孙情,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走这一趟。 不过~~ 她真正的目的是让陆子墨去盯着陆景海,免得他稀里糊涂地被赵氏给坑了,并牵连到她们母女。 陆子墨眸光一沉,瞬间明白了自家二婶的用意,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父亲身后去了老宅。 原本六神无主的赵氏看到陆景海父子俩过来,就像抓到了根救命稻草般:“景海,你爹拉了,你快给他换洗一下!” 陆景海看着床上的父亲歪着嘴,流着口水,一个劲地发出“嗬嗬”声,像是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心里正难过着,听到赵氏这话后怒火顿起:“他拉了,你就站在这里干看着?” “我……我不是,我搬不动你爹……”赵氏支支吾吾道:“景海,我也上了年纪,你爹这样,我……我怕照顾不来,要不你搬回来照顾你爹?” 说这话的时候赵氏是没多少底气的,可想到陆景海父子既然能来看望老头子,肯定是对这个父亲还有感情的。 既然还念着父子情,让他照顾照顾老头子怎么了? 陆景海看到父亲一病就被赵氏这样糟践,又急又怒,正要放话“我照顾就我照顾”,却被陆子墨截住了话头。 “请你搞清楚,我们是以乡邻的身份来探望病人的,你这话传出去别被人笑掉大牙!”陆子墨将割的肉放到桌上,目光沉沉盯着赵氏:“你既然照顾不了病人,就让你儿子陆景山回来照顾,免得原本就烂透的名声上再加上‘不孝’这一项!” “不成?!”赵氏想都不想就拒绝:“景山明年就要下场子,怎么能告假??!” 再说了,景山在村里的名声已经坏了,最近这段时间最好别回来! 等来年他考中秀才风风光光回村,到时候看谁还敢拿异样的眼光看他! “他不能告假,那你就好好照顾着!”陆子墨语带警告道:“要是让我们知道你虐待病人,就别怪我们替病人告陆景山不孝!” 每每扯上陆景山的前程,赵氏都会妥协,陆子墨屡试不爽。 这次,依旧一样。 “知道了!”赵氏咬牙切齿地应了下来:“我会照顾好他的!” 陆子墨太清楚赵氏是什么人了,继续道:“我们会时不时过来检查,但凡让我发现你没把人照顾好……” “都说知道了!你还想怎么样?没事你们赶紧走吧!”赵氏呕得不行,气急败坏地下了逐客令。 她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的人家! 明明是长辈,却被个晚辈威胁! 床上的陆平看着儿孙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口,眼泪从眼角滑落。 “哭什么哭?!”赵氏憋了一肚子气,骂骂咧咧的,却因陆子墨的警告而不敢动手:“没听到他们说是以乡邻的身份来看你的,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也值得你惦记着……” 时间转眼到了11月中旬,原本还闷热的天气,好似一夜之间就冷了下来。 水井边,挑水的村民不安地议论着。 “这天气很不对劲,之前那个有雪灾的传言怕是真的!” “昨天还穿着夏衫,今天穿两件衣服都还觉得冷,这天怕是快下雪了吧?” “幸好听了村长的劝,家里盘了炕。” 有人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家没盘炕,得上山多砍些柴火才行!” “还有买粮!”又有人提醒:“这天气,粮食怕要涨价!”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手中都有存银可买粮食的,只能趁着这时候还有野菜和菌菇,多上几趟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竹这边,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着女儿去县城。 “二婶,家里过冬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子斌陪您和依依进城。”陆子墨不容拒绝地说道。 “二婶,有我在,没人敢欺负您和依依!”陆子斌拍拍胸脯,说道。 杨氏也难得对云竹强硬了一次:“二弟妹,你要是不让子斌陪你们的话,你们也不许去!” 二弟妹和依依每次进城都会出事,她是真的怕了。 云竹明白他们的担心,便同意了。 “多带几件厚衣服。”云竹叮嘱了陆子斌一句,带着女儿就进了骡车的车厢。 当初她买骡车时就做好了准备,多花了些两银子买了这个带车厢的车子,这会坐在里面也不怕风吹日晒,就是赶车的陆子斌会比较辛苦。 到县城第二天一早,云竹带着女儿先去了北城转了一圈。 下午,母女俩又去了南城一间茶楼。 陆子斌一脸懵地跟着,不知道自家二婶想做什么? 茶楼雅间内,云竹给女儿和陆子斌点了几碟糕点。 “阿娘,这糕点比起您做的,差远了。”依依只咬了一口就将糕点放下。 陆子斌一块又一块地吃着:“不难吃,能填饱肚子!” 云竹:“……” 真是个糙小伙! 这个茶楼离清澜书院很近,今天正是书院休沐的时间,茶楼大堂内有不少书生在谈经论道。 云竹的视线透过半掩的窗户,落在大堂中一位穿着青色交领夹袍的中年男子身上。 第41章 银货两讫 41 大堂中,忽地有人拍案而起:“以亲兄之骸骨铺就财路,以寡嫂之愁容装饰囊箧……” 另一人激愤道:“兄代弟殁,义薄云天;弟谋兄财,恶贯满盈!” “儒门本清高之地,岂容此等铜臭熏心、蝇营狗苟之辈滥竽充数?” “读圣贤书,行禽兽事,谓之‘伪‘;承兄恩德,绝嫂生机,谓之为’邪‘!伪邪并具,天理难容!既已非儒,亦已非人。天地之大,再无其立锥之地!” 云竹勾起唇角,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成了! 依依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趴在窗户边,,眨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百般好奇地盯着楼下大堂:“阿娘,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像是在吵架?” 云竹意味深长一笑:“他们啊,在骂一个坏人。” 陆子斌一知半解地听着,见云竹和依依都不吃糕点,便全都吃完,又喝了两壶茶水,这才满足地停了下来。 又凑合一顿!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不知何时会下雪,事情已办成,云竹决定回村等着陆景山! 她要亲眼看着一再算计她闺女的陆景山如何被众人踩入尘埃! 她要看着他在泥潭中挣扎! 出了茶楼,云竹又带着女儿和陆子斌去看望宁泽。 宁思常因气温骤降,为了即将到来的大雪做准备,忙得脚不沾地,宁泽因为等着和父亲一起用饭,都两顿没吃了。 云竹看得心疼,带上他到醉霄楼用晚膳。 秦掌柜见到云竹也很高兴,称呼也变得更加亲切:“云妹子,你来得正好,免得我再跑一趟。” 云竹纳闷:“秦掌柜,您找我有事?” “云妹子,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瓶葡萄酒吗?”提及此事,秦掌柜有些不好意思:“那酒被我主家瞧见,给要了去。我主家很喜欢那些舶来品,托我问云妹子,你手上还有没那些稀罕玩意儿?” 秦掌柜一顿,又道:“云妹子,我主家不是小气之人,只要云妹子能弄来稀罕玩意儿,定有重酬!” 这云妹子随随便便就能送出那瓶酒,他相信她肯定有门路。 云竹空间多的是对这个朝代来说的稀罕物,但她不打算再将那些东西拿到人前。 “秦掌柜,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那瓶酒本就是我意外所得,秦掌柜太高看我了,我真没那门路。” 听云竹婉拒,秦掌柜有些失望,却没有逼迫她:“那真是太遗憾了!” 秦掌柜离开包间后,云竹才发现陆子斌竟然已经吃完四大碗饭,有些一言难尽:“子斌,难得来醉霄楼吃饭,多吃点菜。” 陆子斌边往嘴里扒饭,边点头。 等二婶他们吃完,他再把剩下的菜包圆了。 云竹无奈摇头,边吃边给女儿和宁泽夹菜。 几人用完膳走出酒楼时,发现秦掌柜在等着他们。 “云妹子,”秦掌柜指着两个伙计抱着的木匣子,说道:“这是我主家给云妹子的谢礼。” 谢礼? 云竹挑眉:“秦掌柜……” “云妹子别急着拒绝。”云竹刚要开口,秦掌柜忽地压低声音道:“云妹子那酒帮了我主家一个天大的忙,云妹子不收下这谢礼的话,我主家会不高兴的。” 云竹恍然。 她收了这“谢礼”,就算是银货两讫了! 这是不想欠她的人情债。 那瓶酒送给秦掌柜,云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本就没有其他想法。 但秦掌柜的主家不放心,她收下这“谢礼”便是。 “秦掌柜的主家真是讲究人。”云竹笑着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上了骡车,依依就好奇问道:“阿娘,这两个匣子里装了什么?” “咱看看!” 两个匣子不是很大,云竹将其中一个抱到膝上。 车内,点着一盏小油灯,匣子一打开,匣子里的东西差点亮瞎车内三人的眼。 依依小姑娘很是失望:“怎么是银子?” 云竹却惊得瞪大双眼。 这匣子上屋有十锭10两的银子,下屋有几张银票! 云竹拿出来数了数,竟足足有一千两! 云竹抱着匣子的手紧了紧。 秦掌柜的主家到底什么来路? 自己那瓶酒,又帮了什么忙,竟让他拿出一千一百两来还人情? 云竹心里七上八下的。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空间里不属于这个朝代的物件还是别拿出来了,免得招来祸事。 宁泽在车上,她没把东西收进空间,把装银的匣子放到一边,打开了另一个匣子。 这个匣子装的是一匣子的首饰,看工艺和材质,应该价值不菲。 这样的首饰根本不适合她们这种乡下农妇佩戴。 送宁泽回了县衙后,云竹才将匣子里的银票和首饰都收进空间,将那一百两现银留下,免得过完年准备逃荒物资时大哥大嫂又抠抠搜搜的。 云竹几人回到村子时,气温比他们去县城那天又降了许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景海夫妻看到几人平安回来,狠狠松了口气。 陆子墨将陆子斌叫到一旁:“这次去县城有没有遇到危险?” “没有。” “你把这两天的事跟我说一下。”不知为何,陆子墨总觉得自家二婶此次去县城目的不单纯。 陆子斌将这两天走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都跟自家大哥说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吃吃逛逛。” “茶楼……醉霄楼……”陆子墨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真的只是吃吃逛逛,二婶什么都没干?” 他并没有让二弟监视二婶的意思,他只是一想到二婶和依依之前在县城遇到的事就心有余悸。 他是想着二婶若在县城招惹了什么人,自己可以为她善后。 “真没有。”陆子斌又想了想,还是摇头。 想到骡车上一车的东西,陆子墨也动摇了。 难道二婶这次真的只是去县城采买年货的? 日子一天天冷了下来,十二月初下起了小雪。 陆景海站在院子里,忧心忡忡地抬头看天:“今年这雪下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这雪灾怕真的要来了! “爹——” 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冲着陆景海大声地喊了句。 陆景海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子丰?!” 第42章 陆子丰归家 42 厅屋中,正围着炉子煮茶的众人听到陆景海的声音纷纷跑了出来。 “娘,二婶,大哥二哥,依依!”陆子丰笑着一一喊了过去。 看到陆子丰平安回来,云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子丰,真的是你回来了!”杨氏上前,将陆子丰从上到下检查了好几遍:“有没有受伤?” 陆子丰笑咧着嘴:“阿娘,我好着呢!” 陆子墨拍拍他肩膀,上下打量:“黑了,也壮了!” 陆子斌也眉开眼笑。 这几个月真是担心死全家人了! “三哥哥——”依依开心地跑过来。 陆子丰刚想伸手抱她,依依突然伸手掩鼻往后一退:“三哥哥,你好臭!” “你这小丫头,还嫌弃起你三哥哥来了!”陆子丰几步过去将她抱了起来,故意往她鼻子下凑。 小姑娘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逗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刚好烧了水,你赶紧去洗洗!”杨氏笑骂:“可别把依依给熏晕了。” “大哥二哥,镖局的人帮我拉了两车货物回来,已经放在外面了,你们把东西搬进来。”陆子丰说完又冲云竹道:“二婶,等会给您一个大惊喜!” 云竹也很意外。 这小子居然还从东边拉了两车货回来! “看来一切都很顺利。”云竹笑道。 “那是必须的!”陆子丰还是跟以前一样嬉皮笑脸:“二婶,您不如亲自下厨奖励我?” 云竹也很爽快:“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你做?” “阿娘,三哥哥最喜欢吃大猪蹄子了!”依依道。 “小丫头,你三哥哥我现在可不止喜欢吃大猪蹄子,只要是热乎的,我都不嫌弃!” 这几个月跟着镖队餐风露宿的,有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啃又干又冷的硬饼子。 他觉得自己现在都能吃下一头猪! “等会要做晚饭了,二弟妹,你先给他下碗汤面就行。”杨氏道。 “也成!” 陆子丰已经有半个月没洗澡了,真是臭得熏人,陆子斌已经帮他把水给提到浴房去了。 云竹给陆子丰下了汤面,加了两个卤蛋和不少卤肉。 陆子丰吃得直呼:“还是家里好。” “辛苦你了。”云竹神色软了几分:“慢点吃,锅里还有。” 陆子丰过完年也才15虚岁,在现代还是个孩子呢。 思及此,云竹不由道:“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陆子丰习惯性地想要吹吹牛,抬起头,对上自家二婶眼底的愧疚,他到嘴边的话瞬间拐了个弯:“嗨~~,这一路顺利着呢,能吃什么苦?” 云竹视线落在他拿筷子的右手背的一道淡化的伤痕上,没有揭穿他。 “二婶,”陆子丰吃完最后一口汤面,放下筷子:“您看马车上的东西了没有?” “我正想问你呢,”云竹还没来得及看车上的东西:“你哪来的马车?” 大启国除了勋贵人家,是不允许私下买卖马匹的,普通百姓想买马,是要到官府登记,买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战马。 而且,还是极少富户能买到。 可陆子丰弄回来这两匹马,明显很强壮。 云竹不怕花银子,就担心陆子丰初出茅庐不怕虎乱来,或被人下了套。 陆子丰满不在意道:“二婶,这是牧马,不是战马!” 他这次跟随镖队去了东边才知道,永昌镖局的马都是在东部一个牧场买的牧马,是从战马中筛选下来的。 这些马不能上战场,但是用于日常使唤绰绰有余。 说完,陆子丰有些遗憾道:“可惜,只能买两匹,不然多弄几匹回来,转手一卖,能挣不少银子!” 云竹一顿:“你打算把这两匹马卖了?” 陆子丰道:“这是用二婶您的银子买的,卖不卖,二婶您决定就好。” 说到这,陆子丰卖着关子道:“二婶,猜猜我还给您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陆子丰说着跑到院子里,从马车上抱出两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到八仙桌上:“猜猜这是什么?” “这是?”所有人都一脸好奇。 “三哥哥,这是什么呀?”依依跪在春凳上盯着那东西。 “当当当~~”陆子丰掀开其中一个东西的裹布:“请看——” 陆景海:“……” 杨氏:“……” 众人一脸无语地看着桌上无甚特色的东西。 “这不就是牛角吗?”陆子斌道。 云竹却有些激动:“确切地说,这是犀牛角!” 陆子丰又惊又喜:“还是二婶识货!” “那还不是牛角?”杨氏不明白这两人在高兴什么。 见众人还是一脸懵,云竹简单地解释了句:“犀角是味非常珍贵难得的药材。” 众人恍然。 “这个也是犀角吗?”依依指着另一布裹着的东西问。 “这是象牙!”这次陆子丰没再卖关子了,直接掀开布:“这可是番邦的东西!” “番邦?”众人又惊又奇。 “没错,就是番邦。”陆子丰道:“我之前认识县城一位茶叶商人,他手上囤积了一大批茶叶正愁卖,我这次帮他把茶叶带到东边,也是运气好,遇到来咱们大启易物的番邦人,我把茶叶换了两车货物,这象牙和犀牛角是他们送我的谢礼。” 陆子丰没说的是,他把云竹给他的二百两银子押给那位茶商,他才答应自己把茶叶运走的。 陆子丰说着掏出了四百两银票放到桌上,推到云竹面前:“二婶,这四百两还给您。” 所有人都惊呆了:“跟一趟镖,挣这么多?” 陆子丰道:“那伙番邦人觉得同我换茶叶那两车货太少,主动补给我的差价。” 云竹道将银票推了回去:“你还没把卖茶叶的银子还给你那位茶商朋友呢!再说,这些都是你挣的钱,给我做什么?” “二婶,我说过会加倍还您银子的,我说到做到!”陆子丰有自己的打算:“番邦人给我这两车货物除了一些皮毛,还有不少咱们大启没有的稀罕玩意儿,我想过几天气温再降一些,把两车货物送到府城去,卖了银钱再还货款。” 天气越冷,那些皮毛就更值钱。 第43章 青元府城 43 这不就是古代“倒爷”吗? 听罢他这番话,云竹也不禁对陆子丰的生意头脑心生佩服,不过—— “这次的正事没忘吧?”云竹道。 “正事怎能忘?!”陆子丰进屋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整整剥了五六层,众人才看到被包在里面的两个用针线缝制的本子。 “二婶,这其中一本是我按你教我的方法绘的地图;另一本是记录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各地气候、风土人情等……” 说到这,陆子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有很多字我不会写,有的请教了同行之人,大家都不会写的,我也做了记号。二婶您要是看不懂再问我,我都记在这。” 陆子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 “回头我教依依识字的时候,你和子斌一块儿旁听。”陆子墨道。 自从二叔上了战场后,子斌和子丰就没空跟着他学习了。 如今日子渐渐好起来,两人也是该把学习捡起来了。 陆子丰没拒绝。 这趟出门,他才真正体会到学识的重要性。 杨氏惴惴不安道:“子丰,你二婶不是说过年前后会大雪封山吗?这府城还是别去了吧?” 万一出去了回不来呢? 云竹也觉得平安最重要:“这两车货物非得要去府城吗?县城能不能卖?” 陆景海和杨氏也赞同地点头:“对啊,县城也能卖。” “在县城卖不上价。”对于生意上的事,陆子丰却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们现在有马车,去府城,快马加鞭一天就能到,来回也就几天功夫。” 陆子斌只担心陆子丰一个人没法将两车货物都送往府城:“非要去的话,我到时跟你一块去。” 陆子丰一笑:“二哥,我本就把你算上了!” 这两辆车是镖局的朋友帮他赶回来的,他们急着回去,连门都没进就走了。 “大哥,你要不要一起?你明年四月就要下场子了,正好先去认认地?”陆子丰又对陆子墨提议。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依依一听三个哥哥都要去府城,也闹着要去。 看着跃跃欲试的女儿,云竹本想说找秦掌柜帮忙牵线的话又收了回去,索性道:“大哥大嫂,要不我们全家都去府城逛逛吧?无论在哪,只要全家人在一块就好。” “家里的鸡鸭,还有骡子都要喂。”杨氏一听云竹的话就摇头:“还有地里的活儿,院子里的菜,哪哪都离不得人。” 陆景海也点头:“全家人一块去府城,吃住都得花银子,花那些冤枉钱做什么?” “爹,不用心疼银子。”陆子丰胸有成竹道:“我向朋友在府城郊外借了个小院,咱们一家子挤挤能住得下,再带点食材过去,咱们自己做。” 反正在家也是要嚼用,就是家里的鸡鸭和骡子有些麻烦。 “大哥大嫂,鸡鸭和骡子可以送到村长家,让他们帮咱们喂几天。” 云竹的话将众人最后一丝顾虑也解决了。 陆景海还是迟疑不决:“可地里的活儿和这院子里的菜……” 陆子丰太了解自己老爹还是在心疼银子,也很无力。 他虽抠,可也想让家人过上舒心的日子,让他们享没享过的福,见没见过的世面。 “大哥,”云竹继续劝说:“这时候地里也没什么活儿了,至于院子里菜,都摘了带去府城,省得去买。” 陆子斌点头:“二婶说得对,都摘了去,反正也不剩多少了。” 众人:“……” 光院子那些菜的话,的确不够陆子斌一个人吃几顿的。 两天后,众人出发前往府城。 这时候,村里的乡亲才知道陆景海家居然买了马车,各种震惊、羡慕嫉妒恨。 赵氏在外听知此事,回到家将心中的嫉恨和不甘全都发泄在陆平身上。 陆景海父子果真如他们之前所说,偶尔会过来看望陆平,她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用针扎陆平。 “凭什么?!凭什么……” “连亲爹都不认的狗东西,他们凭什么买了骡车又买马车,还两辆?!” “凭什么他们过得这么好,我儿连村子都没脸回?!” “我知道了!老天爷一定是先让他们得意,以后定会让他们得到报应的!” “……” 赵氏每骂一句就往陆平身上扎上两针,陆平发出“嗬嗬”声,却反抗不了。 听清楚赵氏的叫骂,他浑浊的双眼竟比往日清明了两分。 若是细看,还能发现其中隐隐带着欣慰之色。 好~~ 好好好~~ 大房二房过得好,他也就安心了! 等到了地底下,他也有脸面对老二了。 云竹一行人当天就抵达了府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骤然降温的原因,街上百姓都是行色匆匆的。 不过,那些皮毛铺子、衣服首饰铺的客人却依旧络绎不绝,特别首饰和胭脂铺,几乎是人满为患。 眼下近年关,大户人家不用为生计发愁,女眷们已经开始挑起过年的首饰和胭脂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来得正是时候!”陆子丰驾着马车从大街走过,顺便观察各铺子的经营状况:“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小院。” 进了院子,陆子丰对众人介绍道:“这个小院是永昌镖局镖头的宅子,他孤家寡人一个,便将这院子租了出去,谁知那租户欠了几个月租金后就跑了,还把家里的家具都搬空了,连米缸都不放过,后来再有人想租住,他宁愿这小院空着落灰,也不再把院子租出去了,现在都成了永昌镖局临时落脚点了。” 他也是这次跟镖途经府城时才第一次到这青元府城,在决定将两车货物拿到府城售卖后,他便向镖头借了这个小院。 陆子丰边停车,边对自家大哥道:“你们赶紧进去!大哥,屋里有炭炉,先烧上,别把依依给冻着了。” 马车上太多货物,这一路没敢用炭盆。 亏得二婶有先见之明,给所有人都多准备了棉衣裤和帽子,还有那什么手套,不然这雪越下越大,他和二哥这一路赶车,手都怕会冻坏。 他们不知道的是,云竹和女儿坐在陆子斌赶的那辆车上,她从空间拿了暖水袋和女儿搂着,这一路上也没怎么冻着。 “咱们带了这么多青菜和肉,今晚就吃锅子吧?”陆子丰停好马车后,和陆子斌把从家里带来的食材都拿了进来。 镖局前几天才在这里落脚,随便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杨氏瞥了他一眼:“不是带了菜和肉,你吃锅做什么?” 除了陆景海,其他人都被杨氏说得愣了下。 第44章 肉酱生意 44 “阿娘,”陆子丰道:“等会您就知道了。” 兄弟分工合作准备火锅,依依跟在后面帮倒忙。 云竹和杨氏以及陆景海则收拾屋子。 这个小院只有两间卧室,不过因为是镖局的临时落脚点,板床倒有好几张,他们又从家里带了被褥蚊帐等,男女各一屋,也能将就几晚。 云竹他们把屋子收拾好,铺上被褥,挂上蚊帐,兄弟仨那边的锅子也弄好了。 一家人围着炉子坐好后,陆子墨将往炉子里添上炭火。 锅里的汤水开后,陆子丰边给父母示范,边说道:“吃锅子是边吃边烫,冬天吃最合适不过了。” 陆景海尝了一口肉后,惊奇点头:“不错!肉这样烫更嫩了呢。 杨氏问:“饭呢?” “吃锅子谁还吃饭啊……哎哟~~”陆子丰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氏用筷子敲了下脑袋:“阿娘,您打我做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户人家啊?”杨氏没好气道:“光吃肉不下饭?” “大嫂,”云竹忙道:“子丰话还没说完,吃锅子一般都不吃米饭,而是先烫菜吃,用剩下的汤下粉条或面条,正好我带了一布袋面条和粉条,连吃几天锅子都没问题。” “那倒不用,这锅子尝过就好。”陆景海赶紧道。 怪不得他没听说过这种吃法,这就不是他们这群泥腿子配吃的! “阿娘,我喜欢吃您做的粉条。”依依道。 “要是能再拌上二婶自制的香菇肉酱就好吃了。”向来不挑食的陈子斌最近也被云竹养叼了胃口。 “我带了!”云竹从布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小坛子香菇肉酱。 这肉酱是云竹前段时间熬制的,里面除了少许是空间囤的调料,主要食材都是这个朝代有的。 陆子丰还是第一次吃这肉酱,尝过后,他双眼都亮了起来:“二婶,这肉酱家里还有多少?” 云竹看向杨氏。 她负责熬制,大嫂存放。 “除了这坛子,家里只剩下五坛了。”杨氏道:“平时村长家没少帮咱们,你二婶说回去要给村长家送一坛当年礼。” 陆子丰又尝了一口肉酱:“二婶,这酱难不难熬?” “也不算太难,就是准备食材费时一些。” “两天能熬出来吗?” “那要看熬多少了?”云竹一听他这话,就猜到了他的打算:“人手足、食材够的话,一天熬个三五十坛是不成问题的。” 陆子丰立马将肉酱收了起来:“二婶,我明天去卖皮子,顺便看看有没酒楼要这肉酱?” “成!”肉酱用的都是普通食材,不必担心被人怀疑什么:“这生意要是能谈成,咱们就在府城多呆两天,过年前再赚它一笔!” 听到肉酱能赚钱,陆景海和杨氏又肉疼了。 “早知道这段时间就不吃那些肉酱了。”杨氏道。 因为好吃,不知不觉就吃掉了两坛子。 第二天陆子丰带了几块皮子一个布包出门,晌午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兴奋。 众人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是好消息了。 果然,陆子丰接下来的话让众人也跟着激动起来:“那两车货物价格谈好了,吃了午饭我就和大哥二哥把货送去,还有那肉酱,酒楼定了100坛,掌柜给我们一坛子4两银子!” 酒楼售卖的价格是5两,转手就赚一两银子,这对酒楼来说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要这么多?”陆景海又惊又喜,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得挣多少啊?” “人工和车马费不算,除去熬酱的食材,一坛子我们能挣1两多。”陆子丰对数字很敏.感,成本和利润他都仔细算过了:“咱们卖的就是二婶的秘方!” 陆景海和杨氏一开始还被这个数额给惊到,可当听到陆子丰说卖的是云竹的秘方,他们瞬间淡定下来。 二弟妹的食谱可是很值钱的! 其实陆子丰跟酒楼掌柜谈这肉酱生意的时候,掌柜很保守地要了10坛试卖。 是陆子丰让掌柜往每个包间都送了一碟肉酱试吃,几位包间的客人尝过后纷纷找掌柜买肉酱。 那些大户人家不缺银子,几两银子的肉酱对他们来说真不算什么,又加上年关,这独特的肉酱他们能当年礼送人,体面又划算。 杨氏有些发愁:“可这时候没法上山采蘑菇啊。” “阿娘,我买了熬制肉酱的干香菇和肉,还有各种调料,半个时辰后会送来。”陆子丰道:“这100坛子都是酒楼那十几位客人预定的,我怕咱们这两天熬不出那么多酱,酒楼掌柜要的,我都没敢应下。” 酒楼掌柜知道他们两三天就能熬制出100坛肉酱,便磨着他再给酒楼熬上200坛,还说什么有银子不赚是傻子。 陆子丰虽有一瞬间的心动,却也很果断地拒绝了这笔生意。 二婶说过,过年前后会大雪封山,他们必须在小年前赶回村。 否则就要在外面过年了! 到时天寒地冻的,这里又没火炕,全家人要是冻坏就得不偿失了。 云竹暗暗点头。 有生意头脑,经得起诱惑,能权衡利弊,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中午吃完午饭,去卖货物的兄弟仨回来时,云竹等人已经忙起来了,兄弟几个也忙加入,帮忙剁肉、剁香菇。 依依也在云竹熬酱时帮忙烧火。 就在他们一家子齐心协力为肉酱生意忙碌的之时,陆景山一家子趁夜偷偷回了陆家老宅,没惊动村里任何人。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赵氏还以为是放年假了,压低声音问:“景山,书院今年这么早就放假了?” 赵氏问完,才透过昏暗的油灯,看到儿子一家五口都灰头土脸的,惊得失声叫道:“这是怎么了?” “阿娘,小声点!”陆景山心中的疲惫、惊惶、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对自己母亲也失去了往日的耐性:“您是想把全村人都引来看我的笑话吗?” 郭欣月怀里才两岁多的女儿这时候哭了出来:“回家……要回家……” “宝珠乖,这就是咱们的家。”郭欣月哽咽地哄着女儿。 陆光宗面无表情地坐着,目光有些呆滞。 陆耀祖对赵氏颐指气使道:“阿奶,我快饿死了!你快去给我做吃的!” 赵氏心疼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这……这……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45章 陆景山被通缉 45 青元府城小院内,陆子丰从酒楼回来后,将卖肉酱120两交给云竹:“二婶,这是卖肉酱赚的,等过完年,或许还能卖上一批。” 这就要视到时的天气情况才能决定了。 杨氏脸都快笑烂了:“两天功夫就赚了120两?这简直跟捡钱似的。” 陆景海也点头:“换成以前,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云竹将银子分成三份:“亲兄弟明算账!子丰,这肉酱生意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张罗,这40两是你的分成!” 云竹又将另一份推到陆景海面前:“大哥,这份是你和大嫂还有子墨子斌的工钱。” “一家人,要什么工钱?”陆景海想都没想就将银子推了回去:“二弟妹,你赶紧收起来吧。” 陆子丰拿起银子,狗腿似地朝云竹鞠躬:“谢主子赏!以后我就跟着二婶混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二婶就是个深藏不露的,以后肯定还有不少门路,自己若不拿分成,二婶万一不再让自己帮忙怎么办? 而且他想把生意做大做强就需要本钱! 他要赚很多很多银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给大哥赚束修,给依依攒嫁妆! 杨氏见儿子这样毫不客气收了银子,觉得自己手又痒了。 云竹在她动手打人前又道:“大哥大嫂,你们也收着,今年咱们过个肥年!” 在云竹的坚持下,杨氏只好先把银着收下。 可这银子实在太多了,她就先帮二弟妹存起来。 一行人决定在府城再呆一天就回村。 第二天吃完早饭,陆子丰陪陆子墨去明年院试的考棚认地,云竹等人则去街上采办年货。 天气太冷,几人买完年货就匆匆进了最近的一间茶肆。 茶肆各个角落都放了炭盆,一进门就一股暖气试卷全身。 “可真暖和啊。”杨氏叹了声。 “掌柜,要五碗热茶,再来两碟点心。”大堂上有说书先生正情绪激昂地说着书,云竹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依依一坐下就说道:“阿娘,咱们好像忘了买糖果了。” 平日阿娘给了她不少零嘴,她想让大伯母和哥哥们也尝尝。 “小馋猫!”杨氏轻刮她鼻子:“咱们买了红糖、花生、芝麻那些,你阿娘说今年咱们自己做零嘴。” “真的吗?”小姑娘还没尝过自己母亲亲手做的糖果,听到这话很是开心:“阿娘做的饭菜那么香,做的零嘴肯定也好吃。” 这时,隔壁桌一位吊梢眼老大娘冷嗤道:“有糖有花生和芝麻,和石头一块煮都好吃!” 云竹瞥了那妇人一眼。 看她穿着和桌上的一碗茶水,应该也是跟他们一样进来歇脚,顺便暖暖身子的,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怨气? 杨氏正准备怼回去,台上说书先生手中的醒木蓦地往桌上一拍。 “那书生一家自此成了过街老鼠,可怜了他那望婿成龙的岳父,一家粮铺被抄,还入了狱……” 一进茶肆就在认真听说书的陆景海此时脸色不太好:“这说书先生口中的书生怎么这么像景山……” 云竹抿了抿唇,没接话。 上回她去县城让一个小乞丐到清澜书院外给学子派了“传单”,后来在茶楼结账时,又将自己写的一个本子“不小心”落在柜台。 她本意是想让陆景山在书院呆不下去,成为过街老鼠,等他回村再狠狠收拾他,没想到郭家居然也牵连进去了。 更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故事居然传到府城来了。 陆景海心事重重和云竹几人回到小院时,陆子墨和陆子丰已经回来了。 陆子墨见自己父亲脸凝重的样子,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陆景山将在茶肆说书先生说的事故告诉了兄弟二人:“我们回去的时候顺便到县城书院一趟,打听打听你们三……景山的事。” 陆子墨沉默了下,开口道:“不用打听了,我同窗写信跟我说了陆景山的事,他欺上瞒下偷偷领走二叔抚恤银的事在书院传开了,惹了众怒,被学院开除了。” 陆景山被赶出书院后想住进郭家,可郭家人见陆景山断了前程,哪还能让他们进门? 然而陆景山手里握有郭家与前任县丞王亮合谋倒卖税粮的证据,郭家最后妥协,被迫接纳了陆景山一家。 他们却不知道,县令宁大人核查往年税收账目时发现税粮里面有猫腻,追查下来,便查到了郭家头上。 而郭家之所以会跟王亮认识,还是身为女婿的陆景山和陈德从中搭的线。 “如今,郭家被抄,陆景山却逃跑了,官府正在通缉他。”陆子墨道。 陆景海和杨氏听完都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景海才痛心疾首道:“倒卖税粮,陆景山他怎么敢的?!” 云竹也没想到陆景山和郭家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把手伸到税粮上去。 这么一来,很多事就解释得通了。 郭家本在镇上开了间小小的粮铺,短短半年功夫就成为大良县最大的粮商,原来是赚的都是黑心钱! 陆景山若是被通缉的话,岂不是不会回村了? 不能亲眼看到陆景山跌入尘埃的模样,云竹多少有些失望的。 回村途经大良县时,陆子丰将欠茶商的银子还了回去,一来一回,还赚了150两。 杨氏都乐晕了。 “子丰,我没听错吧?”杨氏狠狠掐了陆子丰手臂一下:“疼吗?” 她儿子真挣了这么多银子? “阿娘,疼疼疼~~”陆子丰疼得龇牙咧嘴:“您没做梦!” “雪越下越大了,”云竹看着飘落的雪花,皱眉道:“咱们赶紧回村吧。” 马车驶出大良县后,走上一条山道。 赶车的陆子丰语气凝重地道:“这雪越来越大了!” 和云竹母女同坐一辆车的杨氏忧心忡忡道:“咱们采买了这么多东西,都够吃好几个月了,过年前就别出村了吧。” 杨氏这话刚说完,车外的陆子丰就看到前面几米外,自家二哥赶的那辆马车车轮突然打了个滑,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小心——” 云竹和杨氏掀开车帘一看,刚好看到陆子斌那辆马车朝山道旁的山崖方向侧翻。 “不要——” 第46章 被偷家了 46 “不要——” 杨氏趴在车沿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 牧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陆子丰勒停马、跳下车冲过去,一把拉住马车车辕,动作一气呵成,企图用自身的重量压住马车。 奈何重量不够,左边车轮离地越来越高。 云竹瞳孔一缩,想都没想,一个绳索枪已经射了出去,射出的爪勾精准抓住左边车轮,短暂稳住车身。 可因为惯性,他们这辆马车被拽着往前滑去,眼看就要撞上崖边另一辆岌岌可危的马车。 云竹意念一动,几块大石凭空落在车轮前面,死死卡住。 后面的马车终于停下。 “大嫂,先抱依依下车!”云竹再次大喊。 前面原本绝望的陆子斌因为这一停顿,用力扶住车辕,一个使力,原本已经离地的那边车轮稳稳回落,侧翻向崖边的马车瞬间归位。 所有人被这一跳都虚脱了,或坐于雪地,或跌坐车厢。 杨氏抱着依依跑到陆子斌前,颤声问:“都没事吧?” 陆景海面如土色,捂着被撞疼的额头,哆哆嗦嗦从车厢内爬了出来:“没……没事。” 抓住车厢门稳住身子的陆子墨视线落勾住车轮的绳索勾和后面马车车轮下的大石上,随后又默默收回。 而陆子丰是亲眼看到这绳索是从后面马车射出的,还有那两块突然出现的大石:“二婶,这些东西哪来的?” 他很确定,这些东西都是凭空出现的! 云竹心知自己刚刚那一手肯定会让全家人起疑,但她没有后悔。 如果她不暴露,大哥和子墨子斌这会怕是已经跌落崖底,尸骨无存了。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这凭空出现的绳索射枪和大石,就听到陆子墨对陆子丰轻斥道:“问这么多做什么?你不冷吗?赶紧回家!” 说罢,陆子墨将被甩在车厢门边的父亲扶进了车厢,自己也钻了进去。 陆子斌也是一阵后怕,他抹了抹额前的冷汗,甩起鞭子,驶着马车继续前行。 陆子丰摸了摸鼻子,从母亲怀里把依依接过,塞进车厢:“阿娘,二婶,快上车!这路越来越不好走,咱们要赶在天黑前回到村子。” 杨氏身子还在颤抖,心跳都还没恢复正常。 云竹也心有余悸地朝陆子斌喊:“不要走太急,安全第一!” “知道了,二婶!”陆子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云竹拍掉身上的雪,和杨氏上了马车。 “阿娘——” 云竹一上马车,依依就扑进了她怀里。 “吓到了吧?”云竹轻拍女儿后背安抚。 “我不怕啊。”小姑娘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自己母亲:“因为我知道神仙会救大伯他们的。” 云竹:“……” 杨氏福至心灵,急忙双手合十朝外拜了拜:“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回去后定要三牲酬谢祖宗!” 前面马车内,陆景海不知过了多久才回魂,大冷的天,里衣都被汗水给打湿了,他赶紧打开包袱拿出干衣服换上。 陆子墨皱眉沉默着。 二婶大病昏迷醒来后,他就察觉到她的不同,这次,他更加肯定二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二婶了。 以前的二婶胆小懦弱,对依依虽然心疼却无力护她,被赵氏打压从不敢反抗。 可如今的二婶却能为了依依对赵氏动手,甚至杀人都不怕; 以前的二婶厨艺很一般,如今的二婶却能将菜谱卖出几百两,拿出的那些粮食是县城粮铺都比不上的精细…… 以前的二婶遇事只会逃避和哭泣,如今的二婶遇事沉稳如山,处处为家人着想。 这桩桩件件,他不是没有察觉。 依依脸上的灿烂笑容、日渐活泼的性子和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都是是骗不了人的。 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以往二婶每每露陷他都能帮她圆过去,可今天出现那不属于这个朝代的东西,又该怎么解释? 陆子墨在这边苦恼该怎么将家里人忽悠过去,那边的云竹却在一番权衡后,决定回家后向他们透露一二。 毕竟来年逃荒路上,日日相处,她身上的秘密迟早也会暴露。 一家子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回到了村子。 天气太冷,乡亲们早早就躲进了被窝里,一路前往自家院子都没见着一个村民。 原以为村里没人知道他们从府城回来,今晚可以先好好歇一晚,哪知马车刚驶近院子,前头驾车的陆子斌就看到自家院门大敞,像是被人撬了门。 “咱家进贼了!”陆子斌大喊一声,甩了几个鞭子,将马车停在自家门口,跳下马车冲进院子查看情况。 陆子墨也迅速跟进院子,抬眸环视,见所有屋子的门都大开着。 所有屋子都被贼人扫荡一空了! “天杀的毛贼~~”随后冲进来的杨氏一见这场景,差点晕过去。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正准备冲进倒座房瞧瞧囤积的米面粮油、药材、肉酱等是否还有剩的,却听到云竹制止的声音:“别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时,陆子墨也看到了雪地上的脚印,及时拦住自己母亲:“别踩到脚印!” “子斌,去请村长和……”云竹到嘴边的“族老”一转:“和冬生叔过来一趟。” 两位族老年纪太大,这大冷的天,让他们过来,万一出点什么事,他们担待不起。 “等等!”陆子斌刚要转身,就听到陆子墨的声音。 “大哥?”陆子斌疑惑看向陆子墨。 陆子墨看了不断飘落的雪花,说道:“看这脚印,对方应该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子。看这脚印深浅,应该离开没多久,雪下这么大,等村长他们过来,线索怕就断了。子丰,你去请村长!子斌和我一块去揪出这贼人!”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贼人应该是厚土村的村民。 可他们家并没人跟村里的乡亲结怨,有谁会偷到他们家来? 还是说,有人见他们日子越过越好,眼红了? 陆子丰小心避过地上的脚印,朝村长家而去。 待陆子墨和陆子斌追寻脚印而去,云竹几人也回了马车上避雪。 陆子墨和陆子斌沿着脚印的痕迹往前走,竟一路走到了陆家老宅外。 陆子斌一脸疑惑:“陆老爷子病好了?” 这老陆家,除了赵氏,也就陆老爷子一个男人了。 陆子墨唇边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去请村长他们直接过来!要快!” 第47章 陆平死了 47 陆子斌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避开越来越浅的脚印,朝村长家跑去。 不多时,陆子斌带着陆子丰和村长几人过来了。 这一路上,陆子丰已经将家里遭贼的事告诉了他们。 “村长,冬生叔公,你们看——” 陆子墨指着地上不认真看,几乎快要看不见的脚印,说道:“我们是沿着这脚印追踪到这的。” 村长和陆冬生也仔细地看了看即将消失的脚印,见最后一只脚印消失在陆平家门口,村长有些不确定:“可陆平已经瘫了,这脚印……” “村长叔,这脚印深浅相同,是正常男子的脚印。”陆子墨很笃定说道:“既然最后的脚印在这里消失,不如进去看看!” 陆冬生和村长交换了个眼神,村长抬手敲门:“赵氏,在家吗?我来看看陆平。” 村长话音刚起,屋内就传来凳子倒地和杂乱的脚步声。 村长脸色一沉:“赵氏,开门!” “我来!” 陆子斌一开口,村长和陆冬生几人就往后退了两步。 陆子斌上前,一脚将门踹开。 屋里,赵氏惊叫一声,看到陆子墨兄弟几个后,一脸的惊慌。 “你……你们想干什么?!”赵氏色厉内荏地质问。 陆子墨四下环顾一圈,朝陆景山以前所住房间而去。 赵氏脸色陡变,冲上前,张开双臂拦在陆子墨面前:“陆子墨,这是我家,谁允许你闯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这时,屋里似乎隐隐传出小孩的哭声。 陆子斌和陆子丰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绕过陆子墨和赵氏直闯陆景山屋子。 “陆景山,你们居然躲在村子里!”陆子丰看到屋里一家五口齐齐整整,不由笑了起来:“这算不算是灯下黑?被官府通缉,还敢撬我家门,偷我家东西!这可是罪加一等啊!” 陆景山听到这话,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一脸颓废地坐到床沿。 终于……终于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郭欣月抱着女儿,“咚”地一声跪在陆子丰兄弟几个面前,哭着哀求道:“求求你们看在你阿爷的份上,放过你三叔吧。” 村长和陆冬生都惊得瞪大了双眼。 陆景山是逃犯? 什么时候的事? 赵氏脸色一白,冲过去推搡陆子斌和陆子丰:“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陆子斌身形不动,对陆景山怒目而视:“陆景山,赶紧把偷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陆景山忽地抬头,陆子丰几人这才发现他双眼布满了血丝,再加上瘦得脱相,看起来有些渗人。 “你们家就是一个空壳子,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拿!”陆景山面目狰狞地怒吼一声。 他一个读圣贤书的,天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去当一个毛贼。 可当他撬开门,发现整座院子空无一物,就连院子里的菜都被摘光了! “你胡说!我家存了那么多吃食和药材,全都被你偷走了,连柴火都没给我们留一根,你还敢否认!”陆子斌愤怒揪住陆景山领子,另一手举起拳头就要往陆景山脸上招呼:“看你嘴硬还是我拳头硬!” “放开我儿!”赵氏见状,冲上前捶打陆子斌:“快松手!” 陆子斌刚想拂开赵氏,陆子墨却因陆景山刚才那番话眸色微动,喝止:“子斌,住手!” 如果他没有猜错,家里的东西应该被二婶藏起来了。 子斌力气大,这一拳下去怕会将人打死! 陆景山是该死,却不能死在子斌手里。 “子墨,陆景山被官府通缉之事是真的?”陆冬生脸色不太好地向陆子墨确认。 若真是这样,他们陆氏一族的名声就全毁了。 陆子墨几句话将陆景山与前县丞勾结一事告诉了村长和陆冬生。 两人听罢都一脸怒意。 “厚土村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混账玩意儿?!”村长怒道。 陆冬生问:“村长,您看这个事该怎么办好?” 村长对陆子墨兄弟几个道:“你们看好他们,我和冬生去见见陆平。” 陆平是瘫了,但这事总得跟他说一声。 村长说着和陆冬生就要往陆平屋里走去。 陆平瘫了后,他们来看望过陆平几次,知道他住哪个屋。 原本还在撕扯着陆子斌的赵氏忽地松开陆子斌,窜到屋门口挡在村长两人跟前:“不……不能进去!” 赵氏脸上的慌乱没有逃过村长和陆冬生两人的眼睛,两人心底一沉,推开赵氏走了进去。 “陆平!”村长见陆平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抬手去推。 这一碰,村长失声大叫:“陆平——” 陆冬生也察觉不对,伸手探向陆平鼻息。 村长收回手,痛声道:“陆平已经去了!” 村长转身,目光发沉地盯着赵氏:“说!陆平什么时候没的?!” 尸身都硬了,肯定不是刚死的! 村长这么一质问,原本又惊又慌的赵氏哭了起来:“老头子是……是前天晚上断的气!我家这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我不想给老头子出殡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景山藏在家里,她哪敢给老头子出殡? 陆冬生指着赵氏的手都在抖:“亏得现在天气冷,不然你是想让陆平的尸身烂在这屋里吗?陆平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要瞎也是我瞎!”自从陆景山一家子回来,赵氏就过得胆颤心惊,这会也破罐子破摔了:“当年我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他当继室,给那兄弟俩当后娘,你们还想我怎样?我就是太心善,一开始没把陆景山和陆景阳弄死……” “你没弄死我爹和二叔,那是因为你没机会下毒手!”陆子丰冷冷打断她的话。 “可我二叔还是被你们害死了!你的报应也该来了!”想到死无全尸的二叔,陆子墨也满是悲怆,面上却一片平静:“村长叔,冬生叔公,找人把陆景山送衙门吧!” “大哥,咱们家被偷的东西……”陆子斌还记挂着家里不见的吃食和柴火。 那些柴火可是他们一家子撑过这个冬天的保障,必须让陆景山把东西还回来! “先把人送去县衙再说。”陆子墨打断他。 村长和陆冬生各找了两人,不顾赵氏的嚎哭,一同将陆景山给绑了,丢上马车。 云竹得知他们要连夜将陆景山送往县衙,匆匆赶来,把从空间取出的复古灯笼挂在车头,叮嘱:“天黑路滑,小心些。”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赵氏不顾还下着大雪,边哭边追着马车跑。 不少被这热闹吵醒的村民趴在自家窗户边朝外看着热闹。 郭欣月无措地搂紧三个孩子,心底一片茫然。 以后,他们该怎么活? 被郭欣月搂在怀里的陆光宗原本空洞的双眼蓦地聚焦,阴冷的目光落在云竹身上,唇边忽地勾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第48章 坦白 48 陆子斌和村长等人把陆景山送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半夜,城门已经关了。 村长和陈冬生站在城门外,冻得直哈气跺脚。 “这么冷的天,咱们要在这等到天亮吗?”陈冬生问。 村长叹气:“冲动了,该天亮再将人送进城的。” “村长叔,冬生叔公,我在车上烧了炭盆,你们先上车暖和暖和。”陆子斌扬声喊道。 村长和陆冬生上了马车,陆子丰前去跟守城的士兵干涉。 没多久,陆子丰带回一个手拿通缉令的士兵。 “人呢?”士兵问陆子丰。 陆子斌掀开车帘,将里面被五花大绑的陆景山给拽了出来。 “大人,这就是陆景山,您仔细瞧瞧。”陆子斌说着又将挂在车头的灯笼取了过来。 士兵展开通缉令仔细对比着陆景山的五官。 “没错,就是他!” 士兵朝城楼上的巡逻士兵打了个手势,没一会城门就开了。 “进去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陆子丰往士兵手里塞了块碎银,转身跳上了马车。 宁常思还在书房与幕僚商议着如何将雪灾的伤害降到最低,听到陆家兄弟送通缉犯陆景山过来,急忙起身出去。 “你们怎么大半夜进城,多危险?”宁思常命衙役将陆景山关入牢中,又吩咐随从给众人上热茶:“夜路难行,今晚众位就在县衙将就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原本打算将村长等人带到客栈住一晚的陆子丰听到县令大人这话,立马笑容灿烂地应了下来:“那就叨扰大人了!” 又可以省下百八十文了! 宁泽见到陆家兄弟很开心,很想跟他们一块回厚土村,只是宁思常没同意。 陆子丰一行人是下午回到村子的,马车刚停到家门口,就见陆景海和几位乡亲一同从后山方向走来。 陆子丰见自己父亲眼眶有些红,神色恹恹的样子,其他人手里不是拿着铁锹就是拿着锄头,不由问道:“爹,各位叔伯,雪这么大,上山做什么?” 陆大虎叹气道:“我们送陆平叔最后一程。” 原来是让陆平入土为安! 陆子丰和陆子斌都忘了这茬。 陆平的离世并未影响陆子丰的心情,他一进院子就开心道:“我跟你们说,宁大人还给了我们5两赏银呢!不过村长和冬生叔跟我们商量后,把那5两赏银都买了粮食和棉被放公中了。” 云竹和陆景海几人都表示这个决定挺好。 “对了大哥,”陆子丰环顾屋子一圈,纳闷问道:“咱家的东西不是被偷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家里的东西明明被陆景山偷空了,昨日大哥分明不让自己逼问陆景山。 这会看着,这个家也没少啥东西。 众人齐齐停住筷子,朝云竹看去。 陆景海夫妻和陆子墨也很想知道,他们昨天傍晚不过到门口搬了趟东西,家里之前不见的东西怎么就全回来了? 东西半点没少,位置丁点儿不变。 昨日看到家里的情况,陆子墨倒是淡定,可陆景海和杨氏差点没吓死,都以为家里闹鬼了。 直到云竹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她干的。 眼下,全家到齐,都眼巴巴地等着云竹给他们解惑。 “二婶?”陆子丰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云竹意念一动,陆子丰手中捧着的半碗热水凭空消失了。 陆子丰还保持着捧碗的动作,眼底满是震惊:“我的水呢?” 云竹意念一动,水回到陆子丰手中。 见陆子丰惊得张大嘴巴,在一旁看热闹的依依捂着小嘴偷笑起来。 “二……二弟妹,你会变戏法?”杨氏结结巴巴问道。 “大伯母,不是戏法,是仙法!”依依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道:“阿娘很厉害的!” 听和亲眼所见给人的震撼是完全不同的,陆景海等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片刻后,云竹将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一遍:“大哥,大嫂,依依她爹出事后,我不是大病了一场吗?我在弥留之际梦到了依依她爹,他说不放心依依和你们,说我不能死。” “景阳托梦给你了?”陆景海眼眶红了,紧张问道:“他有没怨我?” “他没怨大哥。”云竹脸不红气不喘地撒着谎:“还给了我一个能装万物的宝贝,让我护好你们。” 陆景海愧疚地落下泪来。 他没阻止景阳替陆景山上从军,景阳居然不怪他…… “我知道了!”陆子丰激动道:“二婶之前就是将家里的东西都收进那个宝贝里了?” “没错!”云竹点头:“那个宝贝叫空间,里还有很多不属于这个朝代的东西,所以平日我没敢拿出来,以后我若拿出来用,希望大家能避着点人,免得别人把我当妖怪。” 依依嘟起小嘴:“阿娘才不会是妖怪!” 杨氏点头:“就是,别人要是怀疑,也该怀疑你是神仙!” 陆子丰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给云竹行了个大礼:“二婶,以后我就跟您混了!” 这不是陆子丰第一次说要跟云竹混的话,杨氏白了他一眼:“就你这跳脱的样子,可别害你二婶!” 陆景海抹掉眼泪,一脸严肃对三个儿子说道:“没错,这是你们二婶的秘密,万万不可对外说,听到没有?” 兄弟三人齐齐应是。 “二婶,”陆子斌咽了咽口水道:“您之前给我那些稀罕的吃食,是不是从空间变出来的?” 云竹再次点头。 “怪不得!”陆子斌然大悟:“我就说那些吃食很特别!” 云竹早就看出陆子斌不仅能吃,还是个吃货。 虽不挑食,却能品出各种吃食的好坏。 云竹视线在全家人脸上巡视一圈,除了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陆子墨,其他人都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 “二婶二婶!”陆子丰跃跃欲试道:“再变个仙法给我们瞧瞧呗!” 云竹意念一动,地上多了一筐绿油油的茼蒿和一筐西兰花。 众人比刚才还要震惊。 “这这这……”陆景海惊得半天说不出个完整句子。 “空间里可以种植蔬菜和粮食,这两筐菜和之前的粮食都是我在空间种植出来的。”云竹道。 第49章 商量 49 “二弟妹,”杨氏捂着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急切说道:“快把这两筐菜收回去!这大冷的天冒出这么多青菜,别人肯定会怀疑的。” 陆景海连连点头,心里因陆平去世那点萎靡的情绪被惊得无影无踪了:“对对对,快收回去!” “不收了,晚上我们吃锅子。”云竹意念一动,地上又出现一筐红薯粉条和一大盆肉丸子。 陆子丰和陆子斌一脸的激动:“太好了,我们来准备!” 陆子墨什么话都没说,起身走到院子,抬头看着缓缓飘落的雪花。 云竹想了想,跟了出去。 云竹站在檐下,看着站在院子里淋雪的陆子墨,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陆子墨并不相信她刚才的说辞。 陆子墨心思缜密,或许,他早就察觉到了端倪,只是没有揭穿她而已。 陆子墨头也没回开口:“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只要您不伤害我的家人,只要您是真心疼爱依依,您就是我们的二婶,我们的家人!” 果然! 他早就发现她不是原主了! 但他却没有揭穿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放心!” 陆子墨回头,对着云竹郑重地行了个晚辈礼:“二婶!” 这是真正接纳她这个家人了? 云竹唇角微扬。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在女儿面前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她一直以为,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自己只在意女儿是否跟自己亲近;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可此时此刻,陆子墨的认可,让她心生欢喜。 此时此刻,她才算真正融入到这个朝代,融入这个家。 秘密暴露,云竹也不再藏着掖着,晚上吃火锅时直接从空间拿出肥牛、毛肚、莲藕、腐竹和饮料等。 “这……嗝~~”陆子丰举着手里的饮料刚要说什么,却打起了嗝:“二婶,嗝~~这是什么酒?” 云竹刚要回答,就听依依抢答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神仙水!” “嗝~~”陆子丰又打了个嗝,不确定道:“我这是不配喝,嗝~~神仙水?” 云竹笑了起来,说多他们也听不懂,只简单解释道:“这叫碳酸饮料,都有气的,习惯就好。” 杨氏喝了口碗里的橙汁:“我年纪大了,还是适合喝果汁。” 陆景海看了眼墙角“轰轰”直响的发电机和开着暖气的空调,感叹道:“咱这都过上神仙日子了。” 大冬天的,涮着火锅,吹着暖气,神仙怕都没这么舒服吧? 陆子斌又开了一坛子肉酱,倒在碗里拌毛肚。 “这大冷的天也不会出门,我觉得大家都该把时间合理安排起来。”云竹说道。 陆子墨早有打算:“我上午教依依识字,下午和晚上用来温书。” 以前还担心晚上温书费灯油,现在有二婶那不需要烧灯油的灯笼,晚上也可以毫无负担地温书了。 “我有空就锻炼锻炼。”陆子斌边吃边说道。 每天吃这么多好东西,力气没处使,总得锻炼锻炼。 “我正在学算账。”陆子丰早就有了打算。 他这次跟镖,买了术数的书,正好趁这个时候学习学习。 “你要去给人当掌柜?”杨氏很惊讶,她都不知道儿子有这样的抱负。 没错! 对杨氏来说,去店里给人当掌柜就已经是天大的志向了。 陆景海看向自己媳妇:“那咱们该做什么?” 杨氏又看向云竹。 云竹思索片刻后,说道:“大哥大嫂,明年肯定是要逃荒的,这一路说不准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我们要把身体锻炼好!” 陆子墨知道如今这个二婶是个有主意的:“二婶,您有什么想法?” “我们早上起来可以先锻炼半个到一个时辰,这锻炼除练力气,还要练习射箭!”云竹说着从空间取出几把弓弩:“我们院子够大够宽,等会先做几个箭靶子,有空都练练。” 云竹给他们讲了下这弓弩使用方法,直到众人都表示听懂了才停下。 “还有,子丰要是想学算账的话,我可以教你。”现代的记账方法和算术,对这个朝代普通铺子的账房先生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好啊好啊。”陆子丰激动道:“我早就看出二婶算学好了,您愿意教我,我求之不得!” 云竹笑了笑,看向陆子墨:“子墨教依依识字时,全家人都跟着学,有问题吗?” “没有!” 陆子斌和陆子丰没什么意见,陆景海和杨氏却一脸纠结。 “二弟妹,我们就不用了吧?”杨氏道:“我和你大哥都一把年纪了,脑子也不好使,学了也记不住。” “你们不用有太大压力,就当听书般听吧。”云竹也不想给他们太大压力:“记得住就记,记不住就罢。” “好吧。”杨氏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不过二弟妹你教算术的话,我也可以跟着学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后到镇上采买东西才不会被骗。 云竹很高兴:“只要大嫂愿意学,当然可以了。” 依依小姑娘不甘落后:“阿娘,我也要学算术。” “行行行!”云竹将女儿揽入怀中,拿出一把弹弓:“我们大人练射箭,你练弹弓,怎么样?” “好呀好呀!”小姑娘兴奋接过弹弓。 陆子斌爱不释手地打量着手中的弓弩,突然起身往外走:“我去试试这弓弩!” “瞧给他急的。”杨氏没好气道。 陆子斌力气大,云竹打算等他练好准头,再从空间弄个大家伙给他用。 陆子斌没多久就回了厅屋,充满敬畏道:“二婶,这东西真厉害,杀伤力也大!” 这东西轻巧,使用方法简单,就算爹娘也会用,若遇到歹人,可是救命的东西! “除了学习和锻炼外,我们还要腾出时间来准备明年逃荒路上的吃食。”云竹又说道。 她空间囤了不少食材,可现成的太少了。 做好的食物直接存入空间的静止仓储库,逃荒路上可以直接取出食用。 陆景海和杨氏都没意见:“二弟妹,我们都听你的。” 陆子墨兄弟几个点头:“听二婶的。” “我也听阿娘的!”依依也奶声奶气说道。 一家子正商量着这个冬天的安排,门外突传来董玉荷带着哭腔的叫门声:“依依娘,依依娘——” 第50章 村长家出事 50 “是玉荷婶子!”云竹一惊,意念一动,将不属于这个朝代的东西通通收回空间,转身出去开门。 杨氏等人也急忙跟上。 云竹一开门,就看到满脸泪水的董玉荷,心头一紧:“婶子,出什么事了?” “依依娘,我家思远溺水昏迷了,李郎中走亲戚去了,我想跟你借马车送他去镇上!对了……”董玉荷神色急切又慌乱,四下寻找:“子斌,子斌……” 陆子斌忙从父母身后走了出来:“婶子,我在这!我这就驾车送思远去镇上!” 程思远,是村长长子的二儿子,今年8岁。 陆子斌进院子牵马车,云竹牵着女儿的手,跟在董玉荷身后先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门口围了不少乡亲,云竹一进院子就隐隐听到屋里传来村长大儿媳杨春兰的哭声。 这大冷的天,村长一家子怎么会让孩子独自出门? 更何况,河面都结冰了,孩子怎么会溺水? 云竹带着满腹疑惑跟着董玉荷进了屋。 董玉荷这会没心思招呼云竹母女,直接进了屋子。 云竹牵着女儿,没有进去。 “阿娘,思远哥哥会死吗?”依依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云竹牵着女儿的手紧了紧,轻声开口:“会没事的。” “醒了!思远醒了!”屋里突然传出村长大儿媳妇喜极而泣的声音。 依依开心地仰起头看着自己母亲:“阿娘,思远哥哥醒了!” 云竹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屋里便响起村长如释重负的声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赶紧去煮碗姜汤来让思远喝下,发发汗!” 屋里一阵兵荒马乱。 知道程思远醒来,云竹也没去打扰他们,正准备带着女儿悄悄离开,就见董玉荷和杨春兰婆媳从屋里出来。 “依依娘,你们来了?”董玉荷这才发现云竹母女竟然跟了过来:“思远醒了,不用去镇上了。” 杨春兰眼睛都哭肿了,看到云竹后,她抹了抹泪:“景阳嫂子,你和依依先坐会,我去给思远熬姜汤。” 云竹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微微愣了下,继而道:“照顾孩子要紧,你忙去吧。” 这时,陆子斌进来了,知道程思远醒了过来,也跟着松了口气:“那我先把马车牵回去。要是有需要,婶子尽管去找我们。” 送陆子斌离开后,董玉荷拉着云竹母女坐下,哽咽说道:“思远这孩子就是太调皮了,希望这次能让他长长记性。” “婶子,这大冷的天,孩子是自己跑出去的吗?”云竹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可不是,每天都往外跑。”董玉荷无奈道:“我们一直有叮嘱只能在家附近玩耍,不能跑远,今天不知怎么的竟跑到河那边去了,也是春兰找得及时,不然这会恐怕……” 说到这,董玉荷又是一阵后怕。 “婶子,已经没事了。”云竹握住她的手,安抚:“思远经此一劫,往后余生肯定皆是坦途!” 董玉荷嗔怪道:“你可真是会安慰人。” 杨春兰给儿子喂完姜汤,出来的时候一脸的怒意。 董玉荷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怎么了?” “娘……”杨春兰一开口,眼泪又落了下来,声音带着恨意:“陆光宗骗思远去河里凿冰抓鱼,思远才会掉进河里的。” 董玉荷皱眉:“光宗那孩子自从在山上出事后,不是一直傻乎乎的吗?思远怎么就信了他的话?” “不知道,”杨春兰一脸的忿忿:“我找郭欣月给我个说法!” 董玉荷急忙将她拉住:“你别冲动!两个孩子都还小,光宗如今又是那样子,你去找郭欣月又有什么用?” “娘,难道就让思远白白受这罪了吗?”想到儿子小命差点没了,杨春兰恨不得将陆光宗给活剐了。 “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哪能分得清对错?”董玉荷叹气:“以后让思远着陆光宗就是。” 杨春兰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婆母说的也是事实。 要怪只能怪自家儿子傻乎乎地相信一个真正的傻子。 村长家屋外,乡亲们知道程思远醒来后,纷纷放心散去。 这么冷的天,还是回家钻被窝舒服。 大家走得匆忙,没人注意到墙角处那个小身影,正死死盯着村长家门口。 “程思远,算你命大!”陆光宗还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别急,只要是跟云氏和陆依依亲近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这具身体还小,只能先从这些孩子下手。 程思远醒来,陆光宗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程思远还是醒得太快了,可惜了他设在去镇上那条山道上的障碍…… 傍晚时分,云竹母女再次来到村长家,这次同来的还有杨氏,她们是来探望程思远的。 “婶子,我们来看看思远。”杨氏将一篮子鸡蛋放到桌上:“思远好些没有?” 董玉荷一脸急色:“我正想去你们家借马车呢,思远中午开始高热,一直退不下来,得送镇上医馆!” “高热?”云竹面色也凝重起来:“婶子,这天寒地冻的,思远又发着高热,您确定要送他去镇上?” 这个朝代,一点伤风感冒都能要人命。 镇上的医馆她知道,那里坐诊大夫的医术还不如村里的李郎中呢。 董玉荷急得团团转:“李郎中还没回来,难道眼睁睁看着孩子烧傻吗?” “婶子,您要是信我的话,让我给思远瞧瞧。” 他们云家世代从医,父母各自建立了私立医院,她虽没有父母的成就,可她是医科大学毕业,开着一间小诊所和十几家连锁大药房的。 虽说父母去世,她接手两所医院后就没时间亲自给病人看诊了,但本事还在的。 再者,她空间有退烧药物,总比顶着大雪把程思远送镇上看诊强。 “你?”董玉荷愣了下。 她压根没听过依依娘懂医术啊。 “董奶奶,我阿娘的医术可厉害了。”依依骄傲地扬起小脸:“迎春楼的打手得了羊癫疯,都是我阿娘给治好的。” 这事董玉荷自是听说过,可—— “这事是真的?”董玉荷将信将疑看云竹和杨氏。 第51章 高热不退 51 杨氏信誓旦旦道:“婶子,依依说的都是真的,二弟妹医术厉害着呢,只不过她 一个妇道人家无法行医,这事便一直瞒着大家。” 杨氏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心虚,二弟妹有空间,有那么多神物,肯定能治好思远的。 “不行!” 屋里的杨春兰听到外面的谈话,急忙走出来。 “景阳嫂子,”她一脸的憔悴,显然是身心俱疲:“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思远都已经这样了,真不能再出半点差池了。” 董玉荷也面露纠结。 云竹太理解一个当母亲的心情了,她笑了笑,也没勉强:“既然这样,那就送镇上吧。” 她之所以提出给程思远看诊,也是看在村长夫妻份上,可若杨春兰这个当母亲的不愿意,她也不可能强行给程思远看。 只是…… 云竹轻叹口气。 就怕思远这孩子会烧坏了。 村长背着手从屋里走出来,语气坚定道:“云氏有一点说得很对,外面风雪这么大,以思远眼下的情况,不能再折腾了!” 杨春兰心头一抖,满眼哀求:“爹……” “春兰,就让云氏看吧。”村长眼底痛色一闪而过:“是死是活都是思远的命,怨不了云氏!” 村长这话,不仅仅是告诫杨春兰无论结果如何都怨不着云竹。 同时,也是告诉云竹,无论她能不能治好程思远,都不会将责任推到她身上,让她放心医治。 云竹就知道程天旺能当上厚土村村长,不仅仅是因为程姓是村中大姓,更是因为他明事理,行事果决有分寸,在乡亲们眼里是个德高望重的。 “云氏,”村长看向云竹:“思远就拜托你了。” “村长叔,有您这句话,我定尽全力给思远诊治!”云竹郑重说道。 进了屋子,云竹发现村长家所有人都在这,脸上皆是关切神色。 屋子本不算小,可这么一大家子挤在这,屋子就显得逼仄起来。 不过,也由此可见,村长治家有方,家庭氛围好。 “大家伙都先到厅屋去吧,我给思远瞧瞧。”云竹道。 众人看向村长,村长发话:“都出去吧。” “景阳嫂子,我可以留下来吗?”杨春兰不太放心问道。 “一刻钟后你再进来。”云竹不容置喙地说道。 “听云氏的,都出来吧。”村长说罢,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屋里就剩下云竹母女和炕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程思远。 云竹从空间拿出体温计给程思远量了体温,已经39.8℃了。 再烧下去得抽搐了,云竹给他打了一支退烧的屁股针。 “阿娘,这管子里是退热的神仙水吗?”依依盯着云竹手中已经空了的针筒问道。 云竹故作惊讶:“依依好厉害呀,这都被你猜到。” 小姑娘开心地笑弯了双眼。 “景阳嫂子!”门外传来杨春兰的喊声。 云竹转身将门打开。 “景阳嫂子,思远怎么样了?”杨春兰急切问道。 “这会已经睡沉了。”云竹意念一动,手里多了几包药:“等他醒来给他吃一包方形包装的药,今夜若是发热的话就给他吃这包三角形包装的,若两天内有头晕、口干等症状就及时跟我说。” 杨春兰没想到云竹还随身带了药,这“医嘱”的口吻听起来跟李郎中说的差不多,心中对她医术的质疑瞬间去了一大半。 “这几天先多给孩子吃些清淡有营养的东西,像蒸蛋羹……。 云竹本来想说让程思远喝点瘦肉粥的,可想到这天气让村长一家子去镇上割肉不现实,便把“瘦肉粥”改成:“稀粥之类的。” 半夜,程思远果然再次发起高烧,守在炕边的杨春兰急忙将那包退烧药给程思远喂下。 不到两刻钟,程思远就开始发汗,半个时辰后,程思远的烧就退了下来。 杨春兰对自家男人程守信道:“景阳嫂子的药还真管用!” “明天你过去好好谢谢景阳嫂子。”程守信道。 “不仅要谢,我还要向景阳嫂子赔个不是。”杨春兰愧疚道:“白天我还怀疑景阳嫂子不懂医术,亏得她没跟我计较,还愿意给思远诊治……” “我相信景阳嫂子能理解的。”程守信低声道:“明天多带些谢礼过去。” 杨春兰点头。 大冷的天,云竹很想在暖烘烘的炕上再赖一会,依依却不断地摇着她手臂:“阿娘,起床了!二哥说咱们今天开始就要早起练箭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杨氏的声音:“二弟妹,你起了吗?春兰妹子来找你。” 云竹这才赶紧起身,从空间弄了热水出来和女儿一起洗漱。 “等一下!”依依要去开门,云竹又将她拉了回来,往她脸上涂上面霜:“咱家依依这漂亮的小脸蛋可不能冻裂了。” 小姑娘享受着母亲在她脸上揉动,涂好面霜后,她用力嗅了嗅:“好香啊。” 云竹稀罕地轻轻拍拍女儿粉嫩的小脸:“帽子戴好,咱们出去了。” 杨春兰和杨氏正在厅屋说着话,看到云竹母女过来,忙上前:“景阳嫂子,我家思远这次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春兰妹子不必如此,我们平日也没少麻烦村长叔和玉荷婶子。”云竹笑了笑,问:“思远现在怎么样了?” “多亏了景阳嫂子你的药!昨夜孩子半夜起了高热,我给他喂了嫂子你给的药,不到半个时辰就退热了。”杨春兰感激地说完,又一脸羞愧道:景阳嫂子,真是对不住,我一开始不该质疑你医术的。” “孩子没事就好。”云竹笑着道:“这天气掉进冰水里,寒气入侵,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先别让孩子出门。” 听到云竹这番叮嘱,杨春兰脸的笑意收敛,一脸严肃道:“不仅思远,你家依依和我家那几个小子都得好好看着了!” 见杨氏和云竹都疑惑地看着自己,杨春兰又道:“两位嫂子,刚才我一出家门就看到陆光宗那呆子在我家院子里探头探脑的,我二叔家的思东差点又跟他走了。” 第52章 雪灾 52 程思东是村长次子的小儿子,今年才4岁。 “昨天我们就已经叮嘱过家里几个孩子,让他们避着陆光宗,可思东年纪小,一个晚上就把我们的话给忘了。” 说到这,杨春兰又皱起眉头:“说来也奇怪,陆光宗明明是个呆子,却知道拿糖哄思东出去。” 云竹心头一沉,拧眉问:“春兰妹子,你确定陆光宗是真的变傻了?” 杨春兰一愣:“景阳嫂子,你不会怀疑陆光宗在装傻吧?” “不无这个可能。” “不能吧?!”杨春兰惊了惊:“陆光宗才10岁,再怎么装也不可能这么像!而且他回村这段时间,不少人看过他那呆呆傻傻的样子,真不像装的。” 云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而且单凭这点也不能判定陆光宗在装傻。 “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们都要防备着些。”云竹提醒道:“孩子要是在院子里玩耍,最好有大人看着,或者把院门关紧了。” “我爹怕有乡亲找他,不让我们关院门,我们会看紧孩子的。”杨春兰道。 杨春兰提了不少干菜和一条冻得硬邦邦的腌肉过来,云竹给她回了一条瘦肉和12个咸鸡蛋。 “这肉给思远熬瘦肉粥,也可以加点干菜,只要清淡就行。”云竹交代道。 “嫂子,这我不能收!”杨春兰着急了。 这是她感谢景阳嫂子的谢礼,哪能收回礼? “这是我们给思远那孩子养身子的,你不收的话,难道要我们亲自送过去吗?”杨氏将东西塞进杨春兰手里:“这会雪小,赶紧回去吧。” 几个小子正等着练射箭呢,特别是老二那个憨货,都用眼神暗示她好几回了。 杨春兰一走,陆子斌就将院门关紧,把做好的几个箭靶搬出来。 云竹将弓弩每人一把发了下去,而依依小姑娘得到一把漂亮的弹弓。 “你试一下,看能不能拉动?”云竹笑着对女儿道:“拉不动的话,我给你换一个。” 她当时囤货的时候看到这弹弓,特地挑了十几个轻巧又美观的,给女儿存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一大家子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每天练箭、学习、做吃食,即便是大雪天也没人偷懒。 转眼到了小年这天,按照习俗,要恭送家中灶神回天庭述职。 小年前一天,一家人进行了筅尘(大扫除),并准备了甜粿、南糖、糖糕等甜食,和鸡、猪肉和鱼三牲供品。 云竹按照原主的记忆,学着杨氏祭拜。 祭拜完,杨氏将三牲供品收起,甜食要留在灶前,等正月初四迎神归来才能收。 “二弟妹,这些肉是晚上都吃了,还是留一半出来?”杨氏如今做饭都得征求云竹的意见。 “都吃了吧。”云竹道:“今天是小年,必须吃点好的,吃不完留着他们几个小子当宵夜!” 陆子墨兄弟几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大。 “跟着二婶混,每天多一顿!”陆子丰嬉皮笑脸地喊道。 杨氏手里的柴火还没放进灶膛,听到这话,作势要往陆子丰身上打去:“一天到晚只知道吃!” 村里进入小年后,一般都不会打骂孩子。 有什么账都留着正月初四后再算! 陆子丰假装哀嚎:“跟着二婶混,每天得挨两棍。” 云竹好气又好笑:“行了,别耍宝了,赶紧去把屋顶的积雪给铲了。” 这两天雪很大,屋顶的积雪每天都要清一次,不然晚上她都睡不安稳。 梦里女儿被大雪淹没的场景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越近过年,她将女儿看得越紧,唯恐一错眼,梦里的场景会重演。 晚上,睡得不太安稳的云竹仿佛听到屋顶传来不正常的声音,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将女儿连人带被抱起冲出屋子。 “大哥大嫂——” “子墨、子斌、子丰——” 云竹惊慌失措大喊:“屋顶要塌了,快出来!” 陆景海等人惊醒,裹着被子就冲了出来。 “没事吧,都没事吧?”陆景海紧张地环视一圈,见全家齐齐整整出来了,大大松了口气。 可当他回头望向各个屋子,没发现屋顶塌了,不由一脸的蒙圈。 “二弟妹,哪间屋子塌了?”杨氏就着微弱的月光,四下打量,也一脸的纳闷。 这会云竹已经冷静下来,她开口道:“我听见我那间屋子的屋顶有响动,不知道是不是积雪又厚了。” “不可能!”陆子丰道:“二婶您和依依那间屋子我天黑前才清完积雪,就算雪再大,这会也不可能将屋顶压塌!” 云竹从空间拿了闹钟看了眼,这会才10点半,几个小时时间,屋顶的积雪的确不可能将屋顶压塌。 陆子墨沉吟道:“子丰,去看看!” 陆子丰穿上厚衣服后搬来梯子爬上屋顶重新检查了下:“二婶,屋顶的雪并不厚。” 将所有屋顶都重新检查一遍后,确定是虚惊一场,众人才回屋睡觉。 只是经这么一闹,云竹是不敢再睡了。 第二天一家人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高低起伏的哭喊声。 众人脸色陡然一变。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有乡亲的屋顶被大雪压塌了。 全家人顾不得吃早饭,拿铲子的拿铲子,拿铁锹的拿铁锹,匆匆出了门。 陆景海和陆子墨三天前就提醒过村长和各族族老,让他们通知乡亲们要及时清理屋顶积雪,以免惨剧发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通知不到位? 出门前,云竹给自家闺女多加了一件羽绒马甲,多穿了一双羊毛袜子后匆匆出了门。 被大雪压塌屋顶的不止一两家,而是有二十几户人家,这让云竹和陆景海等人觉得不可思议。 村里哭声一片,陆景海父子几个顾不得去询问村长和各族族老,急忙加入了救灾行动。 云竹见大家伙忙中生乱,毫无章法地乱挖一通。 照这挖法,很容易给压在大雪中的乡亲造成第二次伤害。 云竹将陆子墨兄弟仨喊了过来,从空间取了一个小型红外线热像仪,低声教他们使用方法。 第53章 救出 53 村长抬头,看到云竹几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悄悄话,不由喊道:“云氏,你带依依去村东安临时置院那边帮你婶子烧水熬粥,等会救出人会送过去!” 临时安置院这个名字还是村长让云竹取的,毕竟安置院里大多的粮食棉被等东西都是因云竹而来的。 当初他们设这个安置院时是想着雪灾来临时,用来安置村里家境不好、盘不起炕、屋子漏风雪无法住人或孤寡老人这类乡亲的,谁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云竹也正担心女儿待会看到不好的画面会吓到,听到村长这话,便从善如流地带女儿去了安置院。 有了红外线热像仪,相信村长他们能事半功倍。 云竹母女一离开,陆子墨就对村长他们喊道:“村长爷爷,这下面有人,还活着!” “子墨,你别添乱了!”离陆子墨不远处的一位乡亲气喘吁吁道:“那是东子家门口,要挖也是挖我这里!” 另一位乡亲也附和道:“没错,这边才是东子家正屋。”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察觉不对,逃生时被倒塌的顶屋压在下面的?”陆子墨分析道。 “都别唠了,都赶紧挖吧!”村长急得不行,出声催促。 陆子墨见乡亲们不信,只能叫上父母和两个弟弟一块挖。 没一会,陆子斌就喊了起来:“有人,这里有人!” 其他人一听,全都涌了过来。 “小心!那边是他的脚,别踩!”陆子墨急急伸手拦住乱踩的众人。 大家伙见雪地里露出一条胳膊,有人丢掉手里的铲子,直接用手扒雪。 “是东子他爹!”当露出雪地里的人脸后,有人惊呼出来。 村长跪在雪地里,伸手探东子爹的鼻息,差点喜极而泣:“有气,还有气!快送安置点!” 这是救出来的第一个人,还是活的,这给了众人很大的信心! “快!多耽搁一息功夫,被压在下面的乡亲就多一分危险!”村长给众人打气:“大家伙都加把劲!” “村长爷爷,这边也有人活着!”陆子丰在另一边喊道。 陆子墨一脸严肃看向村长:“村长爷爷,我们人太多,不能再乱挖了,最好分开营救!您要是相信我们的话,就按我们指定的地方挖。” 村长想到刚才陆子墨在大家伙不看好的情况下还坚定地将东子爹救出来,一咬牙:“好,大家伙就听子墨兄弟几个的!” 随着第一个村民被救出,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安置院厨房里,在灶前忙活的董玉荷强忍着泪,没让它流下:“出了这样的事,大家伙还怎么过好这个年?” “婶子,这是天灾,谁也不想这样的事发生。”云竹只能这样宽慰。 董玉荷就是不想不通:“我家老头子挨家挨户地通知了乡亲们,还强制他们要每天清一次屋顶积雪了,房子怎么还会塌?” 云竹心有戚戚:“他们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谁也没办法。” 二十几户人家,也不知道能救出来几个? 那些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塌的,要是刚入夜塌的,就算把人救出,怕也已经冻僵了。 “不是这样的!”董玉荷的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我隔壁阿忠家每天傍晚都会清屋顶积雪,昨天傍晚我还跟他娘唠嗑来着……” 云竹眉头今天就没有松开过,这会拧得更紧了,莫名想起昨夜自己听到的屋顶响动。 积雪不厚,屋顶怎会被压塌? “婶子,您隔壁阿忠大哥家的屋顶有修葺过吗?”云竹问。 “修了,整个院子的屋顶都加固过的。”董玉荷道。 这就怪了! 事情处处透着诡异,可云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昨夜她还觉得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出现错觉。 “婶子,那二十几户人家,就没一个呼救或者逃出来的吗?”云竹又问。 “到现在为止没发现有人跑出来。”董玉荷难掩悲痛:“或许有人呼救,可是大半夜的,外面风雪大,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就算呼救也没人听得见。” 云竹心里憋闷得厉害,虽然她与村子里的村民没什么交情,可是看到刚才那惨烈的场景,是个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李郎中——” 她们这边刚烧好两锅水,粥都还没熬开,两个村民就用门板将刚救出来的东子爹抬进了安置院。 李郎中早早就被村长叫来安置院,正在里面整理救治村民需要用到的药材,听到喊声快步走出。 “快把人抬进来!”李郎中引着陆子斌和陆子丰进了屋。 董玉荷和云竹在听到叫声时也从厨房跑了出来。 这是云竹穿来后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李郎中”。 李郎中年约50岁,身材瘦小,皮肤黝黑,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老头,他的医术竟比镇上医馆的郎中还要强上百倍。 “你们把他放炕上是想将他烤干吗?”屋里传来李郎中气急败坏的声音:“先放那边床上用被子捂捂,等泡了温水,体温正常了才能放炕上!” 云竹暗自点头。 李郎中这样处理是正确的。 云竹放心地回了厨房,悄悄往锅里加了点空间的自来水,虽没起死回生的功效,起码能让受伤和冻坏的乡亲恢复点神气。 在护好自家女儿的前提下,她也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安置院原本就只有李郎中和村长家的几位女眷在帮忙,随着被救出来的村民人数增加,安置院这边人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特别是诊治伤患这边,李郎中忙得晕头转向。 云竹表示自己“略懂医术”,主动提出帮伤患处理外伤,李郎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有了云竹的帮忙,李郎中轻松了不少。 “李郎中,李郎中——” 云竹正给一位腿部有划伤的村民清理着伤口,突然听到何守信急切又慌乱的大叫声,手不由抖了抖。 “嘶~~”手下的村民呻吟一声。 “对不住,对不住。”云竹忙道歉,往他腿上伤口上药。 何守信背着不省人事的村长冲了进来,声音有些颤抖:“李郎中,快给我爹瞧瞧!” 第54章 搜救 54 厨房里的董玉荷也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跑过来,正好听到儿子这话,两眼一黑,差点也晕了过去。 “老头子这是怎么了?”董玉荷急忙上前帮忙,将人放到炕上。 “就是……就是突然晕倒的。”程守信下意识不想让自己母亲知道,父亲是看到被埋于大雪中的十几具村民的尸体后晕倒的。 云竹给受伤的村民上好药后也牵着女儿走了过来。 李郎中正给昏迷的村长把脉。 “村长这是没休息好,加上受了刺激才晕倒的。”李郎中给村长检查完,对程守信和董玉荷叮嘱道:“让村长好好睡上一觉,醒了再吃点热乎的,没什么大碍。” 闻言,董玉荷母子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董玉荷心有余悸地给炕上的村长掖了掖被角,对长子说道:“这几天雪越下越大,你爹接连两个晚上出门查看,直到凌晨才回屋,今天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怪他会着急上火的。” 云竹眸色一动。 这么说,村长隔壁阿忠家肯定是凌晨过后才塌的,不然村长应该最早发现才对。 “守信兄弟,”云竹问程守信:“阿忠大哥家的人还没救出来吗?” “在救了。”程守信说着就往外跑:“嫂子,我爹就麻烦你和李郎中了!” “诶,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话还没问完呢!”董玉荷没好气道。 “守信兄弟应该是急着去救人。” 云竹很怀疑程守信是为了躲避玉荷婶子的问题才跑的。 “阿娘,”依依朝外面看了眼,不知看到了什么,抬头对自己母亲道:“我想回厨房帮忙烧火。” 云竹看了眼屋里还有几位待上药的伤患,眉头微蹙:“厨房有大人在,不用你,等我给几位叔伯上好药就带你回家,好吗?” 女儿再如何懂事也才5岁,是个好动的年纪,能和自己在这呆上大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吧。”小姑娘神色蔫蔫地点了点头。 云竹意念一动,悄悄往女儿嘴里塞了颗糖:“依依乖,晚上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嗯。”小姑娘双眼都亮了。 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云竹仔细地给伤者上药,没注意到自家闺女时不时往外瞧。 随着被送来的幸存者越来越多,安置院愈发忙乱起来。 云竹一边忙,还不忘叮嘱自家闺女:“依依,不能乱跑,就在这屋子里玩,知道吗?” “阿娘,我知道,我不会出去的!”小姑娘看到一些重伤的村民虽然很害怕,但她知道这时候不能给阿娘添乱。 云竹最终还是失信于女儿了,晚饭是在安置院喝的稀粥,直到天黑透才带着女儿走出安置院。 村长在傍晚的时候就醒了,一醒来回去救人了,任董玉荷和李郎中如何劝都劝不住。 云竹下午从被救出来的人口得知,不少乡亲被救出时都已经冻僵了,包括村长隔壁家的阿忠娘。 不幸中的万幸是,阿忠家除了阿忠娘,其余人都还活着。 村长媳妇得知阿忠娘的噩耗后,眼睛都哭肿了。 村长和乡亲们心里都明白,一天一夜过去,剩下还没救出来的乡亲能活下来的几率已微乎其微。 有的人手已经挖出了血,有的人手脚已经没了知觉,有的人边挖边哭,眼泪都流干了,就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放弃。 云竹带女儿回家的路上,小姑娘说道:“阿娘,我下午看到一只小猫了呢。” 云竹神色一顿:“在哪看到的?” “就在安置院门口。” 云竹皱眉:“你下午说想出去,是想去逗小猫?” “不是的!”依依摇头,揪着衣角,支支吾吾道:“阿娘说过不能自己乱跑,我不会出去的!我就是……就是……不想呆在那里……我想到县衙那些坏人……” 依依声音越来越小,云竹心头一痛,将女儿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脸贴着她冰凉的小脸,给她安全感。 “依依,之前县衙那些坏人死有余辜,可今天这些是我们厚土村的乡亲,我们是在救人。” 心疼归心疼,可今天的事让云竹急切地想让女儿看见这个世界的残酷。 因为来年的逃荒途中,会更残酷的一面等着她们。 “不过依依你也要记住,想救人,也一定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伸把手,否则就是逞强!那样不仅会害了别人,更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云竹循循善诱道:“阿娘希望你在帮助别人之前,一定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她希望女儿平安快乐长大,却不想看到她成为一个冷漠之人。 小姑娘在自己母亲怀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云竹还想说什么,身后隐隐传来细小的动静,像是脚步声。 云竹猛地回头,发现除了不远处一排光秃秃的树干,什么都没有。 云竹皱眉。 难道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阿娘,怎么了?”依依好奇问道。 “没事。”云竹看了眼远处救灾现场,火把下影影绰绰的身影,深呼吸口气:“咱们先回家!” 一棵树干后,陆光宗恼怒地将手里的木榻插入雪地里。 这个云氏警惕心太强! 不仅云氏,就连陆依依那小丫头也不好骗! 他千辛万苦找到一只小猫,下午居然没能将她诱出来! 厚土村这些人,全都该死! 全都该死! 陆光宗小脸上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狰狞和癫狂。 云竹忙了一整天,这会已经累得不行,回到家后直接从空间取了一碗女儿爱喝的鳝鱼砂锅粥。 待女儿喝完粥,云竹给她穿上一件小斗篷,又给她塞了个暖水袋,带着她再次出了门。 在靠近搜救队伍前,她从空间取出两百个肉包子和一大锅糖盐水,放在准备好的木板上,用绳子拖着朝他们走去。 这些参与营救的乡亲们一整天就喝了两碗粥,体力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云竹走在自家闺女身后,刚要出声,就看陆子墨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一块木头走到村长面前,沉声道:“村长,这木头的断口不正常!” 第55章 有人蓄意谋害 55 云竹瞳孔一缩。 莫名又想到昨夜自己听到的动静。 木头断口不正常? 难道说…… “什么意思?”村长皱眉接过木头,仔细端详。 “村长爷爷,您看这里。”陆子墨指着木头断裂那一端:“这明显不是自然断裂的!” 村长眼睛不太好,看了好一会才看清楚:“像是刻意锯断的!” 村长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心头悲痛交加,身形踉跄一下,被陆子墨及时扶住。 “不!”村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肯定是巧合!” “村长爷爷,”陆子墨语气认真道:“如果只一处断口是这样,那是巧合,若是多处,那就是谋杀!” 说到“谋杀”二字,陆子墨语气冷如冰渣。 “找!”村长声音从牙缝挤出:“好好找!要真有人残害乡亲们,我程天旺发誓,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听到这次的灾难很有可能是人为,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 “凡事都要讲证据,大家好好找找!”陆子墨道。 二婶给的东西已探测不到具有生命体征的位置了,其他没有营救出来的乡亲很可能都已经…… 陆子墨难过地闭了闭眼。 云竹调整好自己情绪,拖着包子和糖盐水上前:“大家伙先吃点东西再找。” 这会没人有心情吃东西,最后还是村长艰难开口:“大家先吃点东西吧,别辜负了云氏一片好意。” 这天气,肉包和糖盐水很快就会冷掉,众人三两口就解决掉一个肉包子,再喝上几口糖盐水。 原本已经累到力竭的众人瞬间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一样。 大家吃完喝完,没有耽搁,继续搜救。 其实说是搜救,不如说是寻找村民的尸体。 毕竟除了一开始救出来那19位乡亲和自己自救逃出来的8个人,后面挖出来的全都是冷冰冰的尸体。 陆子墨兄弟几个找到好几块不正常断裂的木头,全都交到村长手里。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村长颤颤巍巍地走到不远处只剩下半边屋子前,跪在雪地上,像是不知道冷一般,拼命地扒着被埋在雪地里一根断裂梁柱。 终于,他将旁边的雪给扒开,露出梁柱一头。 “火把!” 他大喊一声,好几位乡亲举着火把上前。 “这分明就是锯子锯断的!”有人悲愤大喊。 “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干的!”当看清那断裂处明显的齿痕后,村长瞬间老泪纵横,无法相信村里会出现这样狠毒之人:“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害乡亲们?!” “叔!”一位程氏族人双眼通红,握紧双拳,恨恨道:“报官,一定要报官!我要揪出害死我媳妇的凶手!我要将他扒皮抽筋!” 这位程氏族人的媳妇在屋梁砸下那一瞬,扑在他和孩子身上,等乡亲把他们救出来时,他媳妇已经没气了…… “冤啊,他们死得太冤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个中年男子蹲在雪地里,抱头痛哭。 “阿娘……”依依抓着母亲的衣摆,一脸的泪。 云竹红着眼将女儿抱了起来,搂得紧紧的。 “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陆子墨声音有些沙哑:“村长爷爷,天色不早了,您年纪大,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明早再安排人去县衙报官!” 遇难乡亲的尸体要如何安置,几时安葬,都需要遇难者家属做决定,他们如今都还在安置院诊治,只能等明天再说。 “多叫几个年轻人轮流守着,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免得破坏了现场。”云竹提醒道:“雪大天冷,最好弄个棚子,再烧两个炭炉。” 今天的惨剧若真是人为,她不能让子墨兄弟几个惹来一身骚。 多叫上几个人,万一证据被有心人清除,也算是避嫌了。 “这些我来安排。”陆冬生说道。 村长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这会已经没精力跟陆冬生客套了,他点了点头,由长子程守信扶着自己往家的方向蹒跚而去。 云竹母女和陆景海、杨氏回到家先把炕烧起来,然后坐在厅中久久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竹突然想到什么:“大哥大嫂,老宅那边如何了?” 梦里,那边的屋子也是在这次大雪中塌了的。 女儿算是逃过一劫了! 想到这,云竹原本低落的情绪好了许多。 她的提醒没能让乡亲们避过这次天灾,可到底又护住女儿一次! “他们的屋子没塌。”陆景海道:“他们也是运气好,左右两边的屋子都塌了,就他们家好好的。” 陆景海也挺纳闷的,那边的房子他们住了那么多年,再清楚不过,根本抵挡不住这样大的风雪,这次居然没塌。 杨氏接话道:“听村里婶子说,最近那一家子都没怎么出门,要不是偶尔能看到家里有炊烟飘出,大家伙都以为他们搬走了呢。” 云竹冷笑:“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景海一惊:“二弟妹,你该不会怀疑村里出的这事,是他们干的吧?” 杨氏倒抽了口冷气:“赵氏是坏,可她和郭欣月两个妇道人家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如果她们有帮手呢?” 云竹想起程思远的落水,和下午自家闺女提到小猫的事。 不是她草木皆兵,而是陆光宗的行为真的很可疑!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她就是没办法不往陆光宗身上联想。 “二弟妹,你说的不会是陆光宗和陆耀祖吧?”陆景海道:“他们一个才10岁,一个才6岁,况且陆光宗现在只是一个傻子,他们能干什么?” “陆光宗马上就11岁了!”经云竹这么一提醒,杨氏也忍不住对陆光宗起了疑心:“你别忘了思远那孩子就是差点被陆光宗给害死的!” 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从里到外都坏透了! 陆景海噎了下,无话反驳。 杨氏还想说什么,见依依已经打起了哈欠,便催促云竹带孩子去睡觉,她也还要给三个儿子送衣服过去。 云竹今天也是累狠了,一躺到烧热的炕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隐隐传来嘈杂声和杨氏等人的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云竹悠悠转醒。 一睁眼,她便被眼前冲天的火光给吓得魂都差点飞了,第一反应是摸向旁边的女儿:“依依——” 第56章 陆光宗暴露 56 “走水了——” “走水了——” 屋外的乡亲们一边呼喊,外面火势不算太大,他们直接一边泼雪救火。 陆光宗隐在不远处阴暗处,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他亢奋得近乎癫狂的脸上:“云氏,陆依依,这次就算你们插翅也难飞了!” 想抓到他把柄,下辈子吧! 屋内,云竹确定女儿就在自己身边,并无大碍后心下稍定。 她立马从空间取出高温防护服和防烟口罩给母女穿戴上,然后意念转动,从空间溪里取水灭火。 很快,屋中的火势小了下来。 而屋外的火势本就不大,这时也被陆子墨几人给灭了。 当陆子墨和前来救火的乡亲冲进来前一瞬,云竹将自己和女儿身上的高温防护服和口罩等东西都收回了空间。 “二弟妹,依依,你们没事吧?”杨氏急切上前将依依从云竹怀里接了过去,上下查看。 “大伯母,依依没事。”依依脆生生开口,声音里没有半点受到惊吓的样子。 她就知道神仙会帮阿娘的! 杨氏松了口气:“二弟妹你呢?有没伤着?” “我也没事。”云竹看向陆子墨和程守信等人:“你们怎么都来了?” 陆子墨一进屋,环顾一圈后,视线落在窗户下一堆还未烧尽的麦秆上,目光冷了下来。 听到云竹这话,说道:“我们听到这边有人喊走水……” 说到这,他猛地抬头,对上云竹同样恍然的目光。 “中计了!”陆子墨转身就往外跑。 “子斌,快跟上,有人要毁坏证据!”云竹沉声道。 调虎离山! 众人反应过来,转身也冲了出去。 “二弟妹,你和依依先到我们屋里睡。”杨氏道:“我和你大哥把这屋子收拾一下。” “先不急着收拾。”云竹语气冷了下来:“明日不是要报官吗,顺便让衙役过来看看,这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陆景海和杨氏愣住。 杨氏:“不是你忘了灭油灯才走的水吗?“ “我没有点灯。”云竹道。 她都懒得点油灯,直接用的手电。 “二弟妹,你是说有人故意放的火?”杨氏心头突突直跳:“除了陆景山,咱们也没跟其他人结怨,到底是谁想害咱们? 不过也不对,那些惨死的乡亲不也无端被人给害了? 陆景海纳闷道:“咱们家围墙这么高,谁能进来……” 说到这,他猛地一顿,看向自己媳妇。 杨氏也想到了什么:“那贼人是在我和你大哥给子墨他们送衣服和热食的时候溜进来的?” 他们昨夜出去的时候,想着只出去一会,又是大晚上的,就只关了院门,没上锁锁。 “啪”的一声,杨氏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 “大嫂!”云竹吓了一跳,急忙拦住她的手:“只有千日做贼,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人家存心要害我们,哪是防得住的?” 陆景海心惊胆颤道:“没错!一定要尽快将这个歹人找到!” 想到那些惨死的乡亲,陆景海脸色惨白。 那歹人的目的不会是屠村吧? 杨氏的猜想没有错。 陆光宗第一个想杀的就是云竹,可昨晚他刚上了她屋顶,云竹就醒了。 这边失败,他又盯上了一直帮云竹说话的村长程天旺家,奈何程天旺的厅屋一直亮着油灯,他不敢靠近,索性就转去了别处。 当看到那些屋子一间间倒下,听到屋里传来阵阵哀嚎声时,别提他有多痛快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陆子墨居然从木头处发现了端倪! 不过没事! 陆光宗诡异一笑。 眼下他不就是能把那些木头毁了吗? 趁着众人救火,陆光宗悄悄来到程守信等人守夜之处。 这里临时搭建一个棚子,棚子里的炉子还在烧着。 棚子外有一堆断裂的梁木,也是证据! 陆光宗拿进一块木头走进棚子,认真地端详着,忽地又笑起来。 他正准备将这块木头扔进炉里,突然听到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眉头一皱,掀开棚子的布帘朝外看去。 这一看,气得将炉子给踹倒,转身冲出棚子。 “陆光宗?!”跑在前头的陆子斌看到那个小身影,有些不敢置信。 “什么?!”程守信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那人是陆光宗?他会不会是乱走到这的?” 毕竟是个呆子,这也解释得通。 “是他!”陆子墨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小身影跑入了夜色中:“快去追!” 陆子斌和陆子丰带了另外两个小伙子朝陆光宗追去。 临时搭建的棚子因陆光宗刚才那么一踹,也都烧了起来。 陆子墨等人急忙将那些作为证据的木头都挪远。 陆家老宅,赵氏和郭欣月也无法安心睡觉,等了大半个晚上也没等陆光宗回来,郭欣月开始坐立难安了。 “娘,您说光宗那孩子这天寒地冻的出去做什么?” 长子本是个聪明的,书也念得好,可那次出事后就变得呆呆傻傻的,这些天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清明,可她却有些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村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一家子命大,躲过了一劫,她可不希望长子再出什么差池! 赵氏眼神闪烁了下:“孩子都多大了,你也别老拘着他!” “娘,我这叫拘吗?这大晚上的,外面还下着大雪呢!”郭欣月不明白向来疼爱孙子的婆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孩子火气旺,不怕冷。”赵氏不耐烦道:“说不一定一会就回来了!你急个什么劲?” 赵氏气呼呼起身回了屋。 郭欣月一肚子火无处发。 不止长子,她这个婆婆这几天也很不对劲! 其实回了屋的赵氏心里也很不踏实的。 光宗那孩子不是说只有云氏母女在家睡觉,他去放个火就回的吗?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吧? 陆子斌和陈子丰那边,一直追着陆光宗跑到了村外,眼看就要进入山道。 “等一下!”举着火把的陆子丰突然将陈子斌和另外两个小伙子叫住,视线落在两山道两边的雪山上。 第57章 雪崩 57 “怎么了?”陆子斌几人回头看他。 “别追了!”陆子丰神情很是严肃:“为了安全起见,等天亮看情况再进城。” 二婶说过大年前后几天会大雪封山,这大晚上的看不清路况,不能冒险进山道。 另外两人倒不觉了得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不太相信陆光宗会是真凶。 陆光宗是个傻子,肯定是贪玩才跑到他们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的,听到陆子丰这话也异议,一起回去了。 得知乡亲们遇害和云竹的屋子失火都不是意外,村子里顿时人心惶惶。 凶手没抓到,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个受害的会不会是自己? 村里三个姓氏的族长各挑了一人,准备等天亮让陆子斌送他们去县城报官。 可让人措手不及的是,天将亮之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连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 这时村长和各族族老正在安置院与伤患说报官之事,云竹一行人也都在。 这样大的动静将所有人都吓得噤了声。 “是地龙翻身!”突然有人惊呼。 所有人脸色陡变,纷纷往外跑。 患者们也都挣扎着准备下炕。 “大家不要慌!”云竹大喊:“是雪崩!不是地动!” 陆子墨心往下沉了沉。 这就是二婶说的大雪封山? 雪崩? 众人先是一脸茫然,在看到云竹脸上的淡定和房子并没有倒塌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没再争先恐后往外逃了。 这时,陆大虎面色惨白从外面跑进来,声音都是抖的:“山……山塌了……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他二叔一家子前天晚上全都被埋在大雪里,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他本想去镇上买些香烛纸钱给他们烧去,哪知刚走到村口就感觉到地面抖动,接着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看见远处山道两边的白雪宛如猛兽般奔涌而来,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他吓得双腿发软,连爬带滚地逃了回来。 安置院安静了两息,好半晌,众人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我们出不了村了?”有人问。 这会的陆大虎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他白着脸点了点头:“去镇上的山道过不去了。” 他要是再走快一刻钟,这会怕已经被那雪兽吞噬了。 “子丰兄弟!”昨晚和陆子丰一块去追陆光宗的小伙子上前揽住陆子丰肩膀,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昨晚多亏你及时叫住我们,要是追出去,这会怕只能呆在外面,回不了家了。” 他们身上没带银钱,回不了家,只会被冻死或饿死在外面。 过了好一会,雪崩的声音才停止,脚下的抖动也歇了。 村长扬声命令:“通知乡亲们,想活命的话就不许出村,更不许靠近山道!” 这山崩不知道会不会重来,他不能让乡亲们冒险。 “可村子里也不怎么安全呀!”有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村长朝那人看去,发现是与赵氏关系极好的何氏。 村长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对众人道:“村里那么多乡亲不能白死,既然大雪封了山,我们就自己查!” “没错!”陆冬生喊道:“我们自己把凶手找出来!” “说得容易!”何氏冷嗤一声:“凶手要是那么容易找到,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昨晚我们已经找到嫌疑人了!” 村长这话一出,就连陆冬生都震惊了,继而咬牙切齿道:“是谁?!” “陆光宗!” 村长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一脸惊愕,有人怀疑皱眉,还有人大笑起来,比如何氏。 何氏笑得直不起腰:“村长,就算你想稳住乡亲们,也不能拿这样的谎话糊弄大家伙啊!” 另一村民也明显不信:“村长,陆光宗才多大?您说他一个人半大的孩子害死村里几十条人命,还跑到云氏屋里纵火?他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是啊,村长。”陆大虎这会也冷静了下来,说道:“陆光宗如今还是个呆子呢,就算他无意识地害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害那么多人啊。” 何氏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村长,您不会是记恨光宗哄你家思远去河边,差点淹死,才往光宗身上泼脏水的吧?光宗脑子不灵光,又不是存心害思远的,您可不能公报私仇啊!” “何氏,你闭嘴!”陆大虎怒斥:“村长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村长丝毫不受何氏的话影响,继续说道:“陆光宗一直都是在装傻!昨晚他趁景海夫妻给子墨他们送东西,往云氏窗户底下扔了火种,还泼了酒。 “前去救火的乡亲应该也发现了,屋里的火势比外面还要大,而云氏昨夜并没有点灯,所以排除不小心走水这一点。” “那也不能说,这就是光宗那孩子干的啊!”何氏仍为陆光宗说着话。 这时,程守信递给自己父亲一块烧了一半的木头。 村长举起那块木头:“大家伙看看……” “咦?”村长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乡亲认出这块木头了:“这不是我们搜出来的证据吗?怎么烧成这样子了?” “守夜的人亲眼看见陆光宗昨夜企图烧毁证据!”村长道。 “陆光宗见事情败露,连夜逃出村子了!”程守信接话道:“乡亲们要是不信的话,尽管到他家去,看人在不在?!” “陆光宗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干出这样大的事?”有亲人遇难的乡亲恨恨道:“赵氏和郭欣月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走!找她们算账去!” “我要她们给我爹娘陪葬!” “……” 村长猜到乡亲们知道真相后会气愤,可他没想到他们会群情激愤到冲去找赵氏婆媳算账。 村长来不及阻止,忙追了上去。 “爹,路滑,您小心些!”程守信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赵氏一夜没睡,这会刚刚睡着,外面的院门突然被人踹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郭欣月的尖叫声在厅屋响起。 郭欣月见乡亲们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冲进来,吓得赶紧将儿女护在身后。 “郭氏,把陆光宗交出来!”乡亲们怒喝。 第58章 赵氏“病逝” 58 赵氏穿好衣服走到屋门口,听到这话后又见乡亲们这阵仗,双腿登时一软,跌坐在地。 光宗做的那些事败露了? 郭欣月一看赵氏这副模样,心头就往下沉:“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赵氏捂住脸哭了起来。 “娘,您倒是说啊,光宗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郭欣月急得都快崩溃了。 此时此刻的赵氏也心如死灰了,不断呢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女儿不见,儿子被抓,如今大孙子也跑了,她以后还能指望谁? 众人见此情形,也看出郭欣月并不知情。 一位妇人将坐在地上的赵氏拽了起来,哭着质问:“赵氏,我大儿媳过完年就要生了,二儿子明年二月就要成亲,我们一家子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们?为什么?为什么呀……” 这妇人字字泣血,在场之人都为之红了眼。 另一男子恨恨:“这一家子全都是坏种!陆景山不是好人,陆光宗更是狠毒!赵氏肯定也是帮凶!杀了她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赵氏忽地豁出去般,疯了般大吼大叫起来:“没错!就是我和光宗把你们的屋梁弄坏的,你们害得我儿不敢回村,还害他们被抓,你们都通通都该死……” 陆子墨从人群里走出来,沉声道:“陆景和郭家勾结县丞,倒卖税粮,与乡亲们何干?” “是你!”赵氏抬头,看到陆子墨和他身后的云竹与杨氏等人,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想要朝他们扑去,却被乡亲们给拦住。 这时何氏又站出来指责云竹和陆景海等人:“陆子墨,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大房二房逼得紧,景山能冒这个险?他好好地在书院念着书,是你们害得他被书院开除!你们还逼他还银子,让他不得不把城里的宅子给卖了,是你们把他逼到这份上的! “还有光宗,云氏把他引到深山,害他差点被野狗给吃了,你们能害他们,他们就不能报仇吗?” 陆子丰气笑了:“我二婶带县令公子上山玩,陆光宗偷偷跟踪他们,我二婶都还没向县令大人告发陆光宗意图谋害县令公子呢,你们还敢倒打一耙!何氏,你这么着急忙慌地替陆景山和陆光宗说话,我现在怀疑你也是他们的帮凶!” 何氏吓了一跳:“你胡咧咧什么?谁是帮凶了?” 何氏的儿子黄全上前拉住何氏:“娘,求求您别说了,行吗?” 平日母亲就喜欢听赵氏的话,把好好一个家搅得没一日安宁,他早就劝母亲不要跟赵氏走太近,母亲就是不听。 现在赵氏都亲口承认和陆光宗害死乡亲们了,她竟然还帮着他们说话,这是想害死全家吗? 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普通老百姓对当官的都有敬畏之心,何氏被陆子墨的恐吓一番,这会儿子一出来,假装着被他拉走了。 赵氏被几个妇人给架着没法找云氏拼命,双腿乱蹬着:“她又没说错!真正害死乡亲们的是云氏!你们要报仇就找……唔……” 赵氏话没说完,村长大儿媳杨春兰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嘴捂住:“说来说去都是你们一家子黑心烂肺,自己过得不如意就怪到别人身上!” 陆冬生也怕事情闹大,怒道:“把她嘴堵上!” 有人脱下袜子递给杨春兰,杨春兰接过硬塞进赵氏嘴里。 村长看向陆氏大族老:“陆伯,您看这事要怎么处理?” 陆氏大族老既为没管好族人而羞愧,又为死去的乡亲感到痛心。 赵氏是陆氏女眷,但被她害死的不仅仅有陆氏族人,还有程氏和黄氏族人,一个处理不好,会引起另外两族族人的不满和孤立。 “先将赵氏绑起来,关进陆氏祠堂,待雪化能出村了再送官府,村长你看行吗?”大族老说完,又询问村长的意思。 事情太大,已经不是他们两个族老能兜得了的。 村长眉头紧皱,还未开口,陆大虎已愤愤道:“等雪化都开春了,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绝不能放走赵氏! 云竹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被陆子墨用眼神制止。 云竹知道陆子墨的担心。 村里死了那么多人,他是怕经赵氏一挑拨,那些无处发泄恨意的乡亲们会迁怒到她身上。 陆子丰收到自家大哥的眼神示意后,再次开口:“我也觉得不妥!谁能保证这段时间赵氏会老实呆着?万一她逃出来再次伤人呢?” 陆子丰此话一出,乡亲们的情绪再次被挑动。 “村长,赵氏不能留!” “赵氏害死这么多人,要将她浸猪笼!” “浸猪笼太便宜她了,不将她剥皮抽筋,那些惨死的乡亲都不能闭眼!” “对!剥皮抽筋!” “剥皮抽筋!” 乡亲们的意见瞬间达成一致。 村长和几个姓氏的族老走到屋外低声商议一番,最终决定让赵氏“病逝”。 陆冬生到李郎中那里拿药时,李郎中询问了下,得知缘由后沉默了下,最后还是将药给了他:“这药毒性强,但喝下后不会有任何感觉,服用之人会在睡梦中死去,不会有痛苦。 陆冬生捏紧药包,恨恨道:“便宜那恶毒的老太婆了!” 害死那么多乡亲,居然还能没病没痛死去! 可真要动用刑罚,又没人敢下这个手。 当天中午,赵氏“病逝”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病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病逝”,有亲人死在这次雪灾中的乡亲有的跪地痛哭,有的跑到被埋于大雪之下的家前跪拜亡灵。 凶手得到了应有报应,只求亲人能够瞑目。 赵氏死后,郭欣月带着一双儿女麻木地为她收敛尸体。 厚土村的乡亲们如今恨死他们了,根本没一个愿意来帮忙的。 就连与赵氏交好的何氏也被她两个儿子给看着,不让她出门。 “娘,我肚子饿。”郭欣月的女儿陆宝珠哭了起来。 陆耀祖对郭欣月颐指气使道:“阿娘,您怎么还不去做饭?想饿死我们吗?” 第59章 退热药用完 59 郭欣月失魂落魄地,就像没有听到儿女的声音,继续往赵氏身上缠布条,然后拖着朝山上而去。 陆耀祖见状,追到门口,用脚踹她:“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郭欣月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 “阿娘……”陆宝珠追出几米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哭了起来。 “你站住!宝珠摔了,你没看到吗?”陆耀祖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见郭欣月连脚步都没顿一下,陆光祖在陆宝珠旁边雪地坐下,“哇”的一声,也哭了起来…… 安置院那边,云竹给受伤的程铁柱清理完伤口,旁边的依依立马递上干净布条让云竹给程铁柱包扎。 “依依这丫头真乖!”程铁柱笑着道:“这几天多亏了你们母女俩。” 李郎中负责伤重的患者,他们这些轻伤的都由云竹母女照料。 云竹笑了笑。 “柱子伯伯,您要赶紧好起来哦。”依依冲床上的程铁柱笑眯眯道:“等您好了,我还想请您帮我打个桌子呢。” 家里人每天都要练字,她有阿娘从空间取出来的书桌,大哥哥也有自己的书桌,可二哥和三哥没有。 程铁柱是个工匠,农闲时会帮周边村子的乡亲打桌椅板凳赚些零用。 “行啊,我家里正好还有几块好木头!”程铁柱爽快地应了下来:“等伯伯腿好了就给依依打桌子,再给你打张椅子!” 小姑娘眸子弯了弯:“谢谢铁柱伯伯。” “云氏,快端退热药来!”那边李郎中突然急急喊道。 原来是一位乡亲高烧抽搐起来。 云竹急忙跑去了厨房。 “退烧药的草药已经用完了!”负责熬药的李婶急得拍腿。 云竹皱眉:“这么快就用完了?” “这几天得风寒的人太多,李郎中都是按往年的用量给村里准备药材的,根本就不够用!” 云竹无奈,只好回屋里把药材已用完的事告诉李郎中。 李郎中已经给患者扎了几针,让他停止抽搐。 李郎中这几天叹的气,比这几年叹的气加起来都多:“这事怪我,知道会有雪灾时就该多准备药材的。” “李郎中,这事哪能怪您?”同在安置院帮忙的程守信也跟着着急:“现在我们该想办法找药材才是?” 那些从雪地里救出来的乡亲几乎都感染了风寒,不少人都发起了高热,没有退热的药材,这些乡亲都得烧坏。 云竹沉吟了下,说道:“李郎中,守信兄弟,我和大哥大嫂囤了些药材,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原价卖给村里。” 李郎中大喜:“那再好不过了!” 雪灾之事是陆景海父子几人提醒村里的,所以程守信也一点都没怀疑云竹囤有药材,他很是激动:“我先替乡亲们谢过景海兄弟和景阳嫂子了。” 云竹带着女儿匆匆回了家,让陆子斌先送了几把退热草药去安置院,自己和女儿留下来整理倒座房剩下的草药。 杨氏一边帮云竹整理药材,一边发愁道:“村里那么多人生病,咱们这些药全送过去也不够啊。” “大嫂把我空间忘了?”云竹扬唇,意念一动,刚收拾出来的屋子瞬间又被草药填满。 明明见过很多次云竹凭空变物,杨氏看到这整整一屋子已经晒干分类好的草药时还是惊了下。 “这草药就按照镇上草药的价格卖给村里。”云竹道。 杨氏一听,也觉得这样挺好:“二弟妹,你空间里这些伤药和退热草药还多吗?” “要多少有多少!”云竹道:“不过也不能拿出太多,免得惹人怀疑。” “对对对!”杨氏忙不迭道:“什么都没有保住二弟妹你身上的秘密重要!” 李郎中收到云竹这边送去的药,很是高兴:“你们买这些药材比我上山采的还要好!” “这些药材有不少是在府城那边买的,品相相对会好一些。”云竹脸不红气不喘地撒着谎。 他们去府城的事,大家都知道。 听到是府城买的药材,李郎中先是一惊,随后道:“云氏,你按镇上的药价给我,怕是倒贴银两吧?” 李郎中声音不算小,足以让在场之人都能听到。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云氏,我会把你这份心意转告乡亲们的。”李郎中看向云竹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云氏做好事不留名,他却不能假装不知。 大年三十这天,安置院那边的病人病情基本都稳定了下来,云竹也没再去安置院帮忙。 一家人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杀鸡宰鸭过大年。 云竹从厨房出来,看到自家闺女正含泪站在鸡舍旁看着陆子斌抓鸡,便走了过去。 “舍不得把这些鸡鸭杀了?”云竹揉了揉女儿脑袋,柔声问。 小姑娘咬着唇,眼泪要掉不掉地点头。 这些鸡鸭都是她养大的,她舍不得杀了它们。 “舍不得,那就不杀了!”云竹大手一挥,对陆子斌道:“你先去烧水。” 等会从空间把抓几只鸡鸭出来就是。 “依依乖,二哥不抓你的鸡鸭了。”陆子斌也不忍见小姑娘掉金豆子,这会听自家二婶这话松了口气。 “真是个傻丫头!”云竹怜爱地牵着女儿坐到火炉旁,语重心长教导:“阿娘不是教过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表达出来的吗?只要你不想做的事就没人能勉强你!就算别人想强迫你做不喜欢做的事,你也可以拒绝的!” 见女儿睁着一双大眼看着自己,云竹又道:“就像刚才,你不想你二哥哥杀你养的鸡鸭,可以直接跟他说的!无论什么时候,阿娘都不希望你委曲求全,知道吗?” “阿娘,我知道了。”小姑娘软软糯糯地应了声。 “依依真棒!”云竹将女儿搂在怀里,,在她小脸上亲了亲:“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云竹知道女儿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性子不是一日养成的,这几个月女儿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女儿正在一点点改变,这已经很好了。 小姑娘一听有吃的,双眼都亮了起来,掰起手指来:“阿娘,我想吃炸鸡、薯条、玉米烙、拔丝红薯、珍珠奶茶……” 小姑娘数还没数完,外面突然传来大族老长孙陆轩的叫喊声:“景海嫂子,景阳嫂子,出大事了!你们家子斌在安置院那边打死人了!” 第60章 陆子斌杀人? 60 云竹脸色骤变,倏地起身,牵着女儿走出去。 看到杨氏匆匆从厨房出来,云竹忙问:“子斌不是在烧水吗?” “我不过让他去给李郎中送点吃食,怎么就杀人了?” 杨氏都快急哭了,云竹安抚道:“大嫂先别急,咱们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跟你们一块去!”陆子墨从里屋走出来,快步跟上。 一行人来到安置院,看到满身是血的陈子斌正手持木棍,正一脸凶狠地与几个脸上都挂了彩的村民对峙着。 云竹认出那几人都是李婶儿子及其家人。 他们有两人抬着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妇人,雪地上有一片刺目的红。 陆子斌沉着张脸:“我说了,李婶不是我杀的!” 云竹瞳孔一缩。 是李婶! 她想上前去查看,却被李婶的几个儿子给拦住了。 “别碰我娘!”李婶的长子程平安喝道。 李郎中嗓子都喊哑了:“大家都冷静冷静!” 杨氏上前紧紧拉住自家儿子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骨头都捏碎:“子斌,到底怎么回事?” “阿娘,二婶,大哥……”陆子斌看到自家人,脸绷得更紧了:“你们相信我吗?” “我信!”云竹毫不犹豫回道。 陆子斌力气虽大,却不是冲动的人,更何况他们家和李婶家关系好,子斌不可能和李婶闹矛盾。 杨氏也使劲点头:“我儿子不可能杀人!” 陆子墨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说说怎么回事?” 陆子斌神色骤然一松,眼眶突然就红了,支支吾吾道:“我给李郎中送水煮鱼,端过来后都凉了,想到厨房去热一热,谁知……谁知黄铃儿她……她……她把李婶给推倒……” 黄铃儿是何氏的女儿,过完这个年就18岁了,前头定过亲,后来男方因病去世,她的婚事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在这乡下地方,出了这样的事,想再寻找一门好亲事那是不可能的,黄铃儿自己又不想找太差的,一拖就拖成了老姑娘。 云竹见陆子斌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其中定有隐情,可他这副样子在其他人眼中却成了心虚。 程平安红着双眼质问:“陆子斌,我知道你力气大,咱们两家走得这么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动手?” 黄铃儿一个姑娘家连鸡都不敢杀,说她杀的自己母亲,他是不信的! “我没有!”陆子斌握拳道:“真的是黄铃儿把李婶推倒的!” “他撒谎!”站在程平安等人身后的黄铃儿探出头来嚷嚷道:“就是他杀的李婶!我亲眼看见的!” “黄铃儿!”云竹与陆子斌并排而站,目光沉沉地盯着黄铃儿:“村里出事后,你不曾踏进安置院半步,今天跑到安置院做什么?!” 黄铃儿眼神闪烁,色厉内荏道:“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去给受伤的乡亲们拜个早年,你管得着吗?” “你给乡亲们拜早年,为什么会出现在厨房?”云竹逼问:“还是说,你是跟踪我们家子斌进的厨房,想图谋不轨!” 黄铃儿脸色大变:“你胡说,我没有!平安大哥,李婶真是陆子斌杀的!”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就是看到陆子斌端着水煮鱼从她家门口过,又闻到那香味才忍不住跟到安置院的。 她一开始真的只是馋陆家的吃食,可看到陆子斌那魁梧的身材,又想着陆家最近越过越红火的日子后,才临时起了别的念头。 阿娘本打算过年这几日带她走亲戚,要是有合适的人家就把她亲事定下的,哪知又遇上大雪封村的事,她再不行动,就真的成了老姑婆了! 陆子墨走到陆子斌身边,沉声道:“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云竹也很着急:“子斌,杀人是要偿命的,你现在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就没机会了!” 杨氏急得狠狠在陆子斌后背拍了下:“你还不快说!” 陆子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咬了咬牙,道:“我给李郎中送水煮鱼,黄铃儿一路跟着我进了安置院厨房,她……她是想往我身上撞,李婶看见后就上前拦她,谁知被她推倒,撞到了灶台上……” 说到这,陆子斌眼眶又红了:“李婶是为了帮我才被害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黄铃儿尖声叫了起来:“是陆子斌杀的李婶!我亲眼看见的!村长,村长呢,快叫人把陆子斌抓起来!” “我在这!”刚得到消息的村长匆匆而来,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陆景海和陆子丰。 陆景海和陆子丰去给村长和陆氏族老送年礼,他们刚在村长家坐下,就听到这个消息。 何氏和长子黄全也闻讯而来 “娘,大哥——” 黄铃儿扑到何氏怀里哭了起来:“陆子斌杀了李婶,想栽赃到我头上!” 陆子斌肺都快气炸了,可眼下他却是百口莫辩。 “陆子斌,你们这群天杀的,被你们害死的乡亲还不够多吗?现在还杀了李婶!”何氏将女儿拉到身后,踮着脚,叉着腰叫骂起来:“我看你们就是厚土村的灾星!你们日子越过越好,把乡亲们的福气都带走了……” 何氏字字句句都在挑动乡亲们的情绪,云竹盯着何氏的目光愈发森寒起来。 何氏已经不止一次挑唆乡亲们针对他们一家了! “啪”的一声,云竹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何氏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云氏,你做什么?!”黄全见自己母亲被打,立马站了出来,对云竹怒目而视。 虽然很多时候他对自己母亲的做法也不敢苟同,但是她终归是自己母亲,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负? “何氏,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对我们一家子出言不逊,我拔了你舌头!”云竹沉声道:“黄全,我也提醒你,看好你娘,别来招惹我们!” 陆景海父子上前排排站着,护在云竹左右。 黄全拳头握了松,松了又握:“那你们也不能冤枉我妹妹杀人!” 第61章 不安生的大年 61 “李嫂子到底是谁杀的,真正的凶手自己心里清楚!”云竹阴森的目光落在黄铃儿身上,看得她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恐惧:“晚上李嫂子会去寻她的!” 黄铃儿身子一抖,白着脸揪住何氏衣袖。 村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村长也是气得够呛:“你们都给我消停点!” “村长,求您为我们做主!”程平安领着一大家子在村长面前跪了下去:“找出杀害死我娘的凶手!” 村长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目光扫过众人,问:“有谁看见陆子斌和黄铃儿进安置院的?” 安置院那么多人,他就不信没一个目击者。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有人说看见黄铃儿是跟着陆子斌进的厨房,可是厨房里发生什么事却没人知道。 黄铃儿暗暗松了口气。 云竹视线从黄铃儿脸上转到担架上的李婶身上,忽地开口:“其他人不知道,可当事人肯定知道!” “云氏,你这话何意?”村长不解问道。 “因为——” 云竹目光在黄铃儿惊慌的脸上扫过,大步朝担架走去:“李嫂子还活着!” 众人大惊。 李婶还活着?! 李郎中不是已经确认李婶已没了气息吗? “云氏……”站在担架旁的李郎中见云竹走近想低声提醒她,却看到她给自己使眼色,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李郎中,刚才我看到李嫂子的手指动了。”云竹冲李郎中眨眨眼。 “真的?”李郎中配合地露出惊喜表情:“莫非刚才太着急,诊错了?” “娘——” 程平安一大家子欣喜地朝担架围了过去。 黄铃儿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李婶还活着? 那她推倒李婶的事岂不是瞒不住了? “铃儿!”何氏急忙将她扶住。 而陆子斌却一脸的欣喜:“黄铃儿,等李婶醒来,看你还怎么狡辩?!”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从中看出端倪。 黄全紧握双拳,怒问:“铃儿,你老实说,李婶是不是你……” 黄全话还未说完,黄铃儿就一脸慌乱地否认:“不是!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有意推李婶的……” 听到黄铃儿自乱阵脚,云竹得逞地勾了勾唇。 “黄铃儿,还真是你害的我娘!”程平安听到这话,转身冲过来要掐黄铃儿脖子。 黄全上前拦住程平安,姿态放得极低:“平安,铃儿伤害李婶,这事是她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幸好李婶还活着,回头我们会好好补偿李婶的。” “谁稀罕你们的补偿?”程平安怒目圆瞪:“黄铃儿,我娘要是有个好歹,我定要你以命偿命!” “子斌。”程平安走到陆子斌面前,愧疚道:“刚才是哥冤枉你了,你能原谅哥吗?” 陆子斌摇了摇头:“李婶是为了帮我才出的事,她要真出事,我也有责任。” 看热闹的乡亲们也议论开来。 “天啊,亏得我以前还挺同情黄铃儿的,刚定完亲,未婚夫就病死了,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居然把主意打在子斌身上,子斌可比她小两三岁呢。” 有位妇人捂嘴窃笑:“子斌一看就是身体好,不像她那病死的未婚夫,黄铃儿说不定就是看中这个呢!” “什么瞧上子斌?”有一妇人不屑嗤笑:“我看她就是瞧上陆家的好日子!” 陆家现在住着暖和的宅子,有马车有骡车,还养了鸡鸭,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呢。 黄铃儿会盯上陆子斌,大家伙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云竹本想用李婶还活着的幌子诈一下黄铃儿的,没想到一靠近,还真看到李婶的手指在动。 “李郎中!”云竹激动道:“李嫂子真的还活着!” 说罢,她搭上李婶脉搏,发现有很浅的脉搏,若不仔细都察觉不到。 李郎中急忙上前,见状再次被云竹给惊到:“云氏,你还会把脉?” 这段时间云竹一直在安置院帮患者处理外伤,李郎中并未见过她给人诊脉。 云竹收手,干笑道:“只能看出还有没有脉搏,把不出是何症状。” 他们云家是中医世家,可她大学被母亲强制念的西医,她懂这点中医皮毛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学的。 李郎中略感失望,边给李婶诊脉,边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片刻后,李郎中收回收,对李婶的家人道:“外面太冷,先把人送回家!” 云竹带着女儿跟了上去,低声问李郎中:“李嫂子情况如何?” 李郎中语气凝重:“脑部有淤血,不一定能醒来。” 云竹心往下沉了沉。 药材方面,她还能帮上忙,可李婶这样子,她真的无能为力。 到了李婶家,李郎中给李婶头部扎了针,又叮嘱李婶家人要细心照顾就回安置院了。 安置院前,程平安在黄全的苦苦哀求下,答应暂且放过黄铃儿。 “我说的只是暂时,可我娘若是有个好歹,我一定要黄铃儿偿命!”程平安撂下话后就赶回家照料自己母亲去了。 云竹回到家,见陆子斌皱着眉头在厅屋发呆,知道他担心李婶。 云竹从空间取出一小锅瘦肉粥让陆子斌送到李婶家:“让他们多少都要喂李嫂子喝点。” 这粥是用空间的自来水熬的,希望对李嫂子的症状有所帮助。 出了李婶的事,杨氏没心情做吃食,云竹做了几样女儿喜欢和吃食,其它都是从空间取现成的。 不过到祠堂祭拜祖宗的仪式肯定不能省略,吃完年夜饭,一家子带着三牲前往陆氏祠堂。 这时祠堂外的灯笼已经亮起,祠堂外已经有不少陆氏族人等在那了,只是两位族老因为上了年纪都没过来,祭拜仪式由陆冬生代为主持。 然而,这个年注定是不安生。 大族老家除旧岁的鞭炮还没放,屋里就传出阵阵痛哭声。 陆景海等人是第二天准备去给族老和村长拜年时才知道大族老在昨晚去世了。 按规矩,身为陆氏族人的陆景海带着三个儿子前往大族老家看是否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不过父子几个很快就回来了。 “冬生叔说要等过了正月初四才发丧。”陆景海道。 第62章 雪化 62 大族老的逝世让杨氏一阵唏嘘:“我们就当不知道吗?” 陆景海点头:“大过年的发丧会触人霉头,让外人不喜,就算是同宗族的人都未必会心甘情愿去祭拜,冬生叔做这个决定是对的。” 云竹默了默。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这几天除了给李嫂子送吃食外,都不要出门了。”一事接一事,陆景觉得心累,都想把一大家子给藏起来了。 然而事与愿违,大年初一下午,村长就找了过来,要力气大的陈子斌和村里几个年轻人上山砍柴。 “安置院那边本来还有备用木柴的。”村长一脸愁容,又隐带怒意道:“昨天守信发现那些备用木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了!” 如今安置院人满为患,除了村里的孤寡老人和家里比较困难的乡亲,还住了那么多失去家园的人,再多的木柴都不够用。 “到底哪个黑心肝的,连安置院的柴火都偷?”杨氏气极了。 “那些柴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根本不可能找到偷柴火的人。”村长道。 “村长叔,”云竹皱眉:“这种天气上山很危险的。” 杨氏也担心地点头。 “我也知道危险。”村长叹气:“可再不弄些柴火回来,安置院的乡亲会冻死的!” 云竹思索了片刻,问道:“村长叔,这会雪还没停,能不能先将之前村里倒塌的那些屋梁挖出来先用着?” 冒雪上山太过危险,她不希望陆子斌去冒这个险。 “这……”村长有些为难,沉吟一会,才道:“这得他们同意才能动。” 那些受灾的乡亲们一听是这事,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安置院的柴火他们可是用了大半。 于是,接下来几天,村里全是男人们在雪地里挖屋梁的身影。 大年初四这天,大族老家发丧了,陆景海父子几人全都去帮忙,杨氏每天都带着云竹母女去灵堂给大族老烧个香,和大族老家的女眷说会话。 大族老下葬这天,雪终于停了。 因为雪灾,大族老的丧事简办。 陆景海父子几个从山上回来时,都冻得直发抖。 云竹和杨氏急忙端了姜汤给他们喝下驱寒。 陆景海缓过劲后,幽幽叹气:“大族老这时候去世,也免受逃荒的苦。” 杨氏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又想起了陆平,不想接他的话。 云竹深呼吸口气:“村里接二连三出事,把练弓弩和学习之事都耽搁了,明天开始我们的日子也该恢复正常了!” “没错没错!”陆子丰想到那只练了几天的弓弩,也道:“我手都痒痒了!” 正月初十这天,总算有个好消息传来——李婶醒了! 云竹母女和杨氏,还有陆子斌少不得去探望一番。 杨氏对李婶很是感激:“李嫂子,要不是你,我家子斌怕是要栽在那黄铃儿身上了!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提起这事,杨氏还是气得不行。 那黄铃儿性子跟何氏如出一辙,又懒又蠢,还是个嘴碎的,她儿子就算打光棍也不会娶黄铃儿! 这段时间每每遇见何氏一家,杨氏都要骂上几句。 何氏一家如今看见杨氏都要避着走。 “咱们之间说什么谢?”李婶还很虚弱,她靠在床头,笑了笑,又看向杨氏身后的陆子斌:“不过子斌,以后可要多长点心眼才行。” 这孩子干活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直,太单纯了。 黄铃儿那双眼睛都快粘他身上了,他也不知道防备。 陆子斌被李婶说得满脸通红:“李婶,我以后会注意的。” 见李婶说了会话就面露疲惫,云竹和杨氏几人便起身告辞。 转眼到了二月初,原本寒冷的气温骤然上升。 雪,开始融化了。 五天后,河面的冰已全部化开。 山道的雪山也融化得极快,村里的雪也基本化开。 村长组织村民,先让那些遇难乡亲入土为安,免得尸身腐烂。 遇难乡亲下葬这天,厚土村的哭声震天,云竹也没忍住落了泪。 依依也哭得不能自己,晚上她紧紧依偎在自己母亲怀里,闷闷说道:“阿娘,春娃哥哥没有娘了。” 春娃只比依依大两岁,在这个冬天成了孤儿。 云竹心头一酸,搂着女儿的手紧了紧:“依依别怕,阿娘会保护你,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丢下你的!” 她还要看着女儿健康长大,结婚生子! 小姑娘听到母亲这话,心渐渐安定下来,在云竹轻哼着的曲调中渐渐睡去。 二月底,山道的雪终于全都化开,可以正常通行了。 厚土村几乎每家每户都出动,前往镇上采买。 有的给家里买粮买肉,有的买香烛纸钱为祭奠死去的亲人,还有买针头线脑…… 陆子斌一连三天都驾着骡车与驾着牛车的程守信一起送乡亲们往返镇上。 何氏在背后嘀咕云竹小气,不给乡亲们坐马车,被程守信和陆冬生狠狠教训了一顿。 黄全也气得不行:“娘,子斌免费送乡亲们去镇上,您还挑上了!要是不愿意坐骡车,您就走着去!” 何氏被儿子发了通火,这才消停。 这天,陆子斌从镇上回来,脸色凝重说道:“二婶说得果然没错,粮食要涨价了。” “这么快就开始涨了?”陆景海问。 “听粮铺掌柜说从明天开始涨,以后说不定每天还会限售。” 云竹说道:“得知会村长一声,让他通知乡亲们赶紧买粮,过段时间就怕有钱也买不到粮了。” “我这就去跟村长说!”陆景海起身往外走。 “子墨,”云竹拿出100两银子交给陆子墨:“你和子丰分开到镇上和县城买肉,不要在同一个肉档买,肉越多越好,银钱不够再跟我拿。” 她之前囤在空间的肉用一点少一点,得补回去,她心里才踏实。 “对了,还要再买些颜色深的透气葛布,我们每人都多做几身衣服。”云竹想到梦里逃荒时是夏天,又道:“逃荒路长,还要多买些草鞋草帽。” 她空间也有遮阳帽,却不适合拿出来。 第63章 乡亲们买粮 63 陆子墨拿出纸笔,将需要采买的东西一一登记下来。 “二婶,”陆子墨突然抬头问云竹:“旱灾逃荒的事,要向村长透露点风声吗?” 眼下情形,饥荒之事或许村长能信,可旱灾就难说了。 云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反问:“你觉得怎样好?” 村长一家子都是拎得清的,如果只是村长一家,她觉得逃荒同行是好事,可村长身后是一整个厚土村。 村里什么人都有,特别是何氏这类人,同行只会拖后腿。 陆子墨沉吟:“可以提一声,但不能以我们的名义说。” 乡亲们得到粮食要涨价的消息都慌了起来。 “村长,你听谁说粮食要涨价?”何氏大声问道:“不会又是听云氏那个贱……” “娘!”黄全怒声打断何氏的话:“没有云氏的提醒我们修葺屋顶,没有她给村里捐银买粮买棉衣裤,又把囤的药材拿出来,这次雪灾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您不感激就把嘴闭紧吧!别让人以我们全家都是不知感恩的!” 如今全村乡亲将云氏一家奉为再生父母,因为母亲和妹妹,乡亲们现在对他们一家子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母亲要是再闹出什么,犯了众怒,他们一家怕会被赶出村子。 何氏还想再说什么,黄全媳妇上前拉住她:“娘,我们先回去。” 黄全媳妇不管何氏愿不愿意,强行将她拉走了。 “趁着时辰还早,谁家还要买粮的到我这来登记,让我家守信和子斌帮忙再跑一趟镇上,把粮食买回来。”村长站在井沿上,扬声说道。 见有些村民还有犹豫,村长继续游说:“乡亲们别再迟疑了,咱们今年春收肯定收不了多少粮食,尽量多买些粮吧,就算是陈粮也行!” 村长好说歹说地又劝了一通,甚至把书院夫子说可能会有旱灾之事都说了出来。 “村长,这不大可能吧?”有乡亲提出疑问:“今年这大雪,怎么还会干旱?” 大雪化出的雪水都流入江河,怎么也不会缺水才是。 “乡亲们可以到河边观察一下水位。”村长道:“化了那么多雪水,水位却没涨,这是什么原因?” “雪水都渗地里去了?”有乡亲问。 “或许!”村长道:“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流往下流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乡亲们最好备足一年的口粮。” 乡亲们总算是怕了,咬牙把家里最后的银子都拿出来买粮了,除了郭欣月一家。 因为她手头上的银子早就被陆景山和赵氏给掏空了。 乡亲们买的粮食太多,一辆骡车和一辆牛车都拉不回来,而粮食明日又要涨价,云竹让陆景海用马车帮乡亲们再拉一趟,总算把买的粮食全都拉了回来。 就在一家人准备吃晚饭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子斌前去开门。 “二婶,依依,你们看看谁来了?”陆子斌声音轻快,一侧身,云竹母女便看到他身后的小身影。 “泽儿?!”云竹又惊又喜。 “阿泽哥哥——” 依依跳下凳子,跑到宁泽身边,开心地拉着他的手:“阿泽哥哥,你怎么来了?阿娘还说过几天带我去县城找你玩呢。” “我和爹爹前几天就到了隔壁青峰镇,那里受灾严重,死了不少乡亲,我爹爹在那里安顿灾民。” 想到青峰镇的惨状,宁泽小脸黯然了一瞬,不过很快又一脸轻松道:“我大年前让人给你们送年礼,没想到你们这里大雪封山,我都担心死了!还好你们都没事。” 他没说自己担心得寝食难安。 “哎哟,才多久不见,宁公子怎么瘦了这么多?”杨氏上前,看到瘦了一圈的宁泽,忙拉着他到饭桌前坐下:“天大的事也等吃完饭再说。” 陆子斌盛了一盆饭菜送到宁家车夫那,车夫吃完饭就连夜回青峰镇去了。 宁泽看到桌上有白灼虾、红烧鱼、卤鸭、酸辣土豆丝、青菜和鱼丸子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些菜都是云竹空间可再生的食材,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可对宁泽来说,却比他的年夜饭还丰盛。 他的年夜饭是一个人吃了一碗鸡丝面,父亲大过年的都在忙公务,连年夜饭都没吃上。 吃完饭,众人坐在厅屋聊天。 云竹给两个孩子各倒了一杯果茶,问起宁泽关于这次雪灾的事:“大良县下各镇受灾严重吗?” “其它地方还好,爹爹早早下达了预防雪灾的政令,并派了幕僚到各镇督促各村镇修葺屋子,可青峰镇那边不知怎么回事,极少人当回事……” 想到青峰镇的惨状,宁泽声音低了下去:“青峰镇死了好多人,有的冻死,有的饿死,还有不少因抢柴火打死的。” 下面的人怕担责,将这些事瞒得紧紧的,这次要不是父亲亲自下来巡视,怕都不知道这回事。 “出了这样大的事,会不会影响宁大人的升迁?”陆景海忍不住为宁思常担心起来。 “我爹的调令在年前就下来了。”宁泽不舍地看向云竹和依依:“下个月我就要和爹爹回京了。” “这么突然?” 云竹愣了。 宁大人来大良县还没一年呢! 转而想到即将到来天灾人祸,也不知道宁大人这时候离开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愿下一任大良县令能是位一心为百姓的好官吧。 陆子墨和陆子丰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 春寒料峭,满满一马车的肉从县城拉到厚土村还是很新鲜。 知道宁泽来了家里,两人没把马车上的肉给搬下车,等依依将宁泽拉进屋看她的新玩具时,云竹才到院子将肉统统收进空间。 宁泽在陆家一住就是七八天,等到宁思常忙完青峰镇的差事来接他时,宁泽原本凹下去的小脸全都养了回来。 宁思常这次没跟云竹他们客套,一口气干掉四大碗饭。 吃完,原本白皙的染了些许绯红:“让你们见笑了。” 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像今天这样正常地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了。 在青峰镇,百姓都食不果腹,他更不好跟百姓抢吃食了。 “粗茶淡饭,宁大人不嫌弃就好。”云竹说道:“不过宁大人,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他若倒下,泽儿可就成孤儿了。 云竹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了下。 第64章 真假路引 64 云竹见众人齐齐朝自己看来,有些不明所以。 她说错什么了? 宁思常一脸的尴尬:“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和泽儿就先回去了。” 这父子俩一看就是不准时吃饭的,云竹心疼宁泽,拿了父子俩可以吃三天的饭菜给他们带回去,拿太多又怕坏掉。 “这些是我做的小饼干和虾片,嘴馋了可以吃些,不过一次性也不要吃太多,会上火。”云竹将一个小布递到宁泽手上,又仔细叮嘱了一番后,摸了摸他的头:“路上小心!到京城了给我写信。” 这一别,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 “云姨——”宁泽倏地抱住云竹的腰哭了起来:“我舍不得您!” 云竹眼眶泛酸,轻拍他后背:“有缘还会再见的。” 依依也眼泪汪汪的:“阿泽哥哥,依依会想你的,你一定不能忘了依依。” 宁泽擦干眼泪,握上依依的小手:“不会忘!等我长大些,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云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他们一家子很快也会离开大良县,可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泽儿还小,不能断了他的念想。 回县衙的马车上,宁思常看着儿子情绪低落地抱着云竹给的小布包,几番欲言又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泽低低问出声:“爹爹,我们非回京城不可吗?” 宁思常叹气:“调令已下,改不了了。” 皇帝近年疑心病愈发重,老师本想让他到大良县避风头,奈何朝中有人见不得他好,非把他弄回京城不可。 宁思常看了眼儿子,问:“你很喜欢云夫人?” 宁泽总算抬起头看他,双眼亮得吓人,试探问道:“爹,您这样问,是打算求娶云姨了?” 他明里暗里都跟爹提过几次了,爹都假装听不见。 “别乱说!”宁思常瞬间沉下脸来:“这话要是被人听见,会坏了云夫人声誉的。” 宁泽小脸一垮,撇嘴:“那您问我喜不喜欢云姨?” “我是想着,如果你愿意的话,回头我问问云夫人,看看她能不能收留你?”宁思常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爹爹,您要丢下我?”宁泽一脸的受伤。 “我没有丢下你!”宁思常无奈道:“我是看云夫人很会照顾人,你留下来也可以和依依做伴……” “我不要留下!”宁泽愤怒地打断自己父亲的话,眼睛通红地盯着他:“您这次回就会有危险对不对?” 宁思常脸色一僵。 “您不想我陷入危险,才打算把我留下!”这次宁泽语气很笃定:“我不要!” 宁思常叹气:“泽儿,你听话!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我不要留下!”宁泽语气坚定:“就算死,我也要和爹爹死一块!” “泽儿,你先别激动。”宁思常实在拿这个早慧又敏感的儿子没办法:“这事我都还没跟云夫人提,她还不一定愿意收留你呢。” 如果云竹知道宁思常有这个打算,肯定也会拒绝,毕竟他们很快就会走上逃荒路,她得为宁泽的人身安全负责。 宁思常父子离开没几天,陆子丰收到一封永昌镖局送来的信。 他打开信一看,脸色大变。 “出什么事了?”陆景海紧张问道。 “东边和北边同时起了战事!”陆子丰紧绷着脸说道。 云竹抢过信一看,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与前世的梦境不同! 前世的梦中,只有北边起战事! 如今东边和北边都起了战事,南方又有洪涝,他们还有什么地方可逃? “老天爷要断咱们生路啊!”杨氏快急哭了。 “要不,咱们去京城?”陆景海说出自己的想法:“天子脚下,总归是安全的吧?” 陆子墨摇头:“如今局势不稳,京城一旦出事,我们很可能成为靶子!” “那该怎么办?”杨氏愁容满面。 云竹想了想,道:“等子墨院试结束再做决定。” 陆子墨四月要下场子,一家人商量过后,兄弟三人提前一个月去了府城。 乡亲们是在陆子墨下场子这一天,杨氏算着日子,带着祭品到陆氏祠堂祭拜祖先时才知道这事,无不说上一箩筐好话。 陆子墨从府城回来前,虽已经先收拾一番,可回到家时脸上多少还是能看出几分疲态。 “子墨,吃点东西就先回屋歇着。”杨氏将提前准备好的养胃粥放到桌上,没敢问考试之事。 陆子墨喝完粥回屋后,陆子丰把从县衙办好的路引交给云竹:“二婶,这是您交待要办的全家的路引,等大哥放榜就可以提前出发了。” 他们分析过,最终决定前往离京城二百里外的平州。 平州离京城不远不近,对他们来说可进可退,是最合适的落脚之地。 云竹有空间,这些路引放她身上最安全。 “二婶,”陆子丰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叠东西,挑着眉道:“您看这是什么?” 云竹接过来翻看了下,是别人的路引:“人家托你办的路引?” 陆子丰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咱们的。” 云竹一愣:“路引还能办两份?” 这路引上面也不是他们的名字啊! 户籍也不是大良县的。 “这是盖了官府印章的假路引!”陆子丰说到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讽:“您是不知道,自从宁大人走后,大良县县衙比以前还要乱,我只给了一两银子,他们就给我办了这些假路引!” “那这官府的印章是假的?” “是真的!”陆子丰道:“印章是这位新来的县令大人从他之前任职之地带过来的。” 云竹觉得不可思议:“还能这样?” “谁知道呢?” 云竹无语。 这大启国已经乱成这样了吗? 连在职官员都这般胡作非为,下面的百姓能有好日子过? “看来咱们决定提早离开是对的!”云竹叹息。 既然决定要离开,一家人把能收拾的都先打包,让云竹收进空间。 这天,云竹母女依旧在家做吃食,陆景海等人打算到地里把剩下的菜都摘回家晒成干菜带走。 他们刚走到地里,就见陆冬生一脸激动地跑来,边跑边喊:“快,快回家!子墨考中秀才,官府来报喜了!” 第65章 叛军来了 65 “中了?!” 杨氏狂喜,连菜篮子都没有拿就往回跑。 陆景海不敢置信,又有些懵地问道:“真中了?” “官府都来报喜了,哪还能有假?”陆冬生看起来比陆景海夫妻还激动:“我已经让人准备三牲,下午开祠堂告慰祖先!” 这可是他们陆氏一族近百年来第一位秀才公! 以后他们陆氏一族在程黄两姓人面前腰杆都能挺得老直老直了。 嘿嘿~~ 陆家,云竹将两位前来报喜的衙役请进家,村长和陆子墨一起招呼着。 厨房里,云竹冲了两碗红糖水让董玉荷帮忙端出去,自己随后又从空间取出两盘马蹄糕送上。 陆景海夫妻回来,喝了水吃过糕点的衙役已经准备离开了。 “两位爷辛苦了!”杨氏忙回屋拿出两个红封塞到两衙役手里:“沾沾喜气。” 衙役捏了捏红封,露出满意的笑容:“多谢夫人,我俩还要去别处报喜,就先告辞了。” 门外全都是前来道喜乡亲,送走衙役,杨氏和云竹笑着请乡亲们进门喝茶。 杨氏将之前在镇上买的花生、瓜子都拿了出来,乡亲们喝着茶,吃着零嘴,嘴上好话不断往外冒。 “之前你们大族老还指望着陆景山,还真是看走眼了!子墨才是咱们村的希望!”有乡亲突然说了句。 他此话一出,满堂静寂。 原本嘴巴都要咧到耳根的陆冬生听到这话,脸色僵了僵。 他承认,自己父亲的确是被陆景山给蒙蔽了。 可父亲都都已仙逝,他还能说什么呢? 村长瞪了那人一眼,说道:“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村里又有几个没被陆景山给蒙骗的?好在咱们及时看清他的真面目!” “哎呀,今天是子墨的大喜日子,提那个烂人做什么?”董玉荷岔开话题,问向陆冬生:“你们不是还要祭祖吗,时辰到了没?” 陆氏大族老去世后,二族老也跟着病倒了,如今陆氏一族由陆冬生这位新族长话事。 “等三牲准备好就可以祭拜了。”陆冬生回道。 “子墨,我给你做了新衣,你赶紧去换上!”杨氏催促。 她不确定儿子能不能考中秀才,不过私下还是给他准备了新衣,为的就是今日。 村长和陆冬生想为陆子墨办席,被陆子墨他们给拒绝了。 “村长,冬生叔公,眼下粮食金贵,就不要铺张浪费了。”陆子墨沉吟了下,再次提醒道:“趁着眼下还有野菜,让乡亲们有空多采摘些吧。” 村长点头:“最近村里的妇人孩子没少上山采摘野菜菌子,吃不完的都晒成干菜了。” 听到乡亲们都有所准备,陆子墨也放心了。 云竹等人本打算三天后启程前往平州城,这么长时间,足以避过两三个月后的逃荒大部队和未知的危险。 然而,却天不遂人愿。 就在他们离开前一天傍晚,村里一位前去县城找零活的青年程大河浑身是血地跑回来。 “出什么事了?”乡亲看到,纷纷关切地围了上去。 “李郎中,快请李郎中!”有人大喊。 “大河,你这是怎么了?”程大河的母亲不知所措抱住浑身是血的儿子,哭了起来。 “大河,你青山叔呢?”另一位妇人白着脸跑来,向程大河问自家男人的去向。 程青山和程大河是未出五服的叔侄,程大河是跟着程青山去县城找活干的。 程大河眼眶通红,哽咽道:“婶子,青山叔他……被叛军杀害了……” “叛军?”村长大骇:“什么叛军?” 乡亲们全都一脸的惊惧。 青山媳妇闻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叛军? 云竹脸色也是陡变。 叛军怎么会打到东阳府来? 这跟梦里的情形完全不同! 所有一切似乎都变了! 想到梦中惨死劫匪刀下的女儿,想到被洪水冲走的女儿…… 云竹突然有些呼吸不上来。 难道说,她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女儿遇害的结局? “阿娘,您怎么了?”依依察觉到牵着自己的母亲有些不对,担心问道。 听到女儿的声音,云竹才缓过来,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入怀里,喃喃道:“没事,阿娘没事,依依也不会有事的。” 陆子墨几人此刻脸色也一片凝重。 陆大河断断续续说道:“我和青山叔在大良县没找到活儿,就去了隔壁的清水县,哪知……哪知活没找着,却遇到了叛军……青山叔来不及跑,死在了叛军刀下……” 他是装死才躲过一劫,想到那些死在叛军刀下的百姓,程大河死死抓住村长手臂:“村长,乡亲们,叛军很快就会打到大良县,我们不能等死,快逃吧!” 村长吓傻了:“不是,哪来的叛军?” “宁王反了,成王也反了,到处都是叛军,他们从封地杀过来……他们见人就杀……”程大河想到血流成河的清水县,眼底还有没有散去的惊恐。 “他们反就反,为什么要杀害老百姓?!”村长又惊又怒。 这时,李郎中被村民拉过来,他刚准备给程大河查看伤势,却被程大河给拒绝了,他双眼充血大喊:“村长,不能再耽搁了,快让乡亲们跑吧!” “大河,先让李郎中给你瞧瞧吧。”大河娘哭着劝道。 程大河顾不上自己母亲和身上的伤,声嘶力竭地喊:“村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程大河母亲哽咽道:“天都黑了,要走也得过了今晚再走啊,先给李郎中看看你的伤吧。” “不能再等!”云竹突然神色紧绷道:“得马上走!” 陆子墨也道:“叛军有马,我们两条腿,走得越早越好!” 乡亲们一听,全都焦躁不安起来。 “就这么走了,屋子田地怎么办?”有位妇人不舍道。 “命都没了,你还惦记着屋子田地?!”妇人身边的男人呵斥。 云竹没耐心去等他们做决定,心急如焚道:“村长叔,大家伙如何我管不着,反正我们一家现在就要离开!” 云竹牵着女儿,和杨氏等人就准备回去。 她要马上离开! 什么都没有她女儿的命重要! 原本还打算跟三大姓氏的族长族老商议后再做决定的村长一听这话,也慌了:“等一下!” 第66章 离开 66 云竹蹙眉回头看村长。 村长咬了咬牙上前几步,看看云竹,又看看陆景海父子:“你们能带乡亲们一块走吗?” 子墨是秀才公,懂得多;子斌力气大,若遇到危险能护着乡亲们;而子丰跟过镖,跑过那么多地方,对路线肯定比他们这些从未离过大良县的人更加熟悉。 村长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也很自私,可他作为村长,为了乡亲们的性命,他只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番话。 云竹刚要拒绝,陆子墨已抢先道:“我们可以带你们,但是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逃难路吉凶未卜,你们若跟着我们,一路凶险自负,不要到头来怨怪我们!” 本以为会被回绝的村长一听这话,立马点头:“那是肯定,那是肯定!” 杨氏忍不住问道:“子墨,咱们驾马车,乡亲们能跟得上吗?” 陆子墨:“到底是一村子的乡亲,咱们的骡车可以借他们拉老人跟孩子,其他人也能尽快跟上。” “好好好!”村长连连点头:“我替乡亲们谢谢你们,我这就让乡亲们收拾收拾,连夜出发!” 云竹知道陆子墨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她深呼吸一口气,补充道:“但我们只能等一刻钟!” 多等一刻钟,就多一分危险! 村长顿了下。 陆子墨道:“让乡亲们把粮食和财物,还有可防身的东西带上即可,一刻钟后在村口集合,过时不候!” 在场的程铁柱第一个响应:“我家就我一个,我跟你们走!” 程大河也急道:“我也跟你们走!” 李郎中环顾一圈:“我这就去将家里的药材收拾一下,一并带上。” 陆子丰眼底精光一闪:“爹娘,二婶,李郎中年纪大,把他家的药材放我们车上,跟我们一块走吧。” 他们家的东西都被二婶收起来了,反正一辆马车也是空间,正好带上李郎中。 云竹几人当然没意见了。 是人就会生病,有李郎中跟着,也多一层保障。 回到家,陆子墨才对云竹解释道:“二婶,我答应村长一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听大河的意思,那群叛军可以说是穷凶极恶之人,若只有我们自己,真跟对方遇上那是螳臂挡车,乡亲们都是知根知底的,若真与叛军遇上,说不定还能抵挡一二。 “再者,以前村里乡亲们没少帮衬我们,特别是村长和大虎叔他们,我实在不忍丢下他们不管。” 陆景海和杨氏齐齐点头。 陆子墨看向云竹:“二婶,您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不会!”云竹摇头,她明白陆子墨的顾忌:“你考虑的很周到!” 双拳难敌四手,即便她空间有武器,若对上整个军队的叛军,就他们几个人,也不敢保证能护住女儿。 云竹将家里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一家人驾着马车和骡车前往村口。 云竹看了下时间:“子斌,子丰,你们去李郎中家帮他收拾一下!李郎中的医书也全都帮他带上!” 程铁柱来得最快,但他的板车上满满一板车的家当,除了粮食和衣物,还有木匠工具和几块不舍得丢掉的上好木料。 紧接着是陆大虎家、村长家。 不多时,陆子斌陆子丰兄弟和李郎中也来了。 陆子斌背上背着个书箧,左右手还各提两个;陆子丰背着一布袋药材,左右手各拖着一袋,李郎中自己也拖着两袋。 陆景海和陆子墨见状忙上前接过李郎中手里的药材,塞进马车。 眼看一刻钟时间马上就到,还有几户人家没来,村长让儿子前去催促。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云竹坐在马车里,推开车窗往外巡视一圈,道:“走吧!” 马车缓缓前行,后面的村长举着火把,在人群里走了一圈,走到长子身边,低声问:“何氏一家和郭氏母子呢?” “村长,我们在这!”何氏这才从一棵树干后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大家子。 云氏跟她不对付,肯定不愿意让她跟着的,她只能先斩后奏。 “还不跟上?!”村长哪里不知道何氏的心思,狠狠瞪她一眼:“路上要敢惹事,就自己走!” 何氏讪讪道:“村长,我知道了。” 待何氏一家子走远,何守信才叹气道:“郭氏不跟咱们走。” 村长沉默了下:“这样也好。” 就陆景山和陆光宗做的那些事,乡亲们没将郭氏母子撕了就不错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跟着景海他们走,郭氏母子跟着也不合适。 云竹一家子走在前面,没有看到队伍后好几个人朝村子方向跪下,哭着磕了几个响头。 原来这几人家中父母或因年迈、或因重病死活不愿离开村子,却逼着他们带妻儿逃命…… 第一辆马车上,云竹拿出灯,和陆子墨、陆子丰在马车上商量着往哪个方向走。 “宁王在的封地在安平府,成王在南阳府,他们造反为何不直接打入京城,反而打到我们这里,这是相反方向了。”云竹指着路线图,问出心中疑惑。 他们意在征兵还是有其他目的? 陆子墨拧眉盯着路线图看片刻,说道:“南阳府我不了解,但以前我有位从安平府出来的同窗,说宁王只图享乐,放权于下面官员,只管收益,导致安平府官匪不分,民不聊生。” 再加上程大河说的,那些叛军见人就杀,连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都不放过,陆子墨认为那些叛军意在抢夺烧杀,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造反。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 “这么说,我们还可以按原定计划往平州城走?”云竹问。 陆子墨心里也没底:“边走边看吧。” 乡亲们白天还在地里忙活,这会又连走了两时辰,都已经累走不动道了。 云竹又往后面的队伍看了看,见后面村民已落下好长一段路,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让大家伙暂停歇息时,赶车的陆子斌突然勒停马,低喝一声:“不好,有马蹄声,大家快灭掉火把!” 陆子墨和陆子丰跳下马车朝村长他们跑去,将消息传达下去:“所有人灭掉火把,不许出声!” 第67章 射杀 67 陆景海和陆子斌将马车赶到阴影处藏着。 车内的云竹全身紧绷,将睡着女儿紧紧抱住。 突然,车厢门被推开,云竹蓦地抬头看去—— “二婶,是我!”陆子丰笑嘻嘻地探了个脑袋进来,压低声音道:“我和二哥去前面探个路。” 云竹顿了下,道:“你们小心些。” 云竹意念一动,取出两把弓弩、两把匕首和两个夜视镜递给他。 陆子丰嘿嘿一笑:“二婶怎么知道我是来向您讨这些宝贝的?” 这些防身的东西,二婶都教过他们怎么使用。 云竹白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 陆子斌和陆子丰顺着马蹄声传出方向摸了过去,他们走出几里外才看到远处有五匹马朝这边而来。 “娘的,”其中一人的叫骂声隐隐传来:“大晚上的还让我们来探路,他们倒好,在营里享乐!” 另一人也跟着抱怨:“谁让我们几个以前是斥候呢?我们注定就是干苦差事的!” “别说了,赶紧看看哪个村子大,上头要比赛谁砍的脑袋多呢!” 陆子斌和陆子丰听到这些对话,死死握住手弓弩。 “丧心病狂的狗东西!” 陆子丰咬牙切齿低骂一声,举起弓弩瞄准。 “等一下!”陆子斌抬手制止他的动作,低声道:“等他们靠近些,我们一同将后面两人先解决掉!” 对方有五个人,距离太远,不一定能命中,还会打草惊蛇。 陆子丰会意,举弓弩作瞄准动作。 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射!” 陆子斌话音一落,两支弓弩同时射出。 一个正中眉心,一个射中心脏。 那两人齐齐倒地。 咚! 咚! 前面三人似乎听到什么声响,当他们回头看时已经跑出几十米远。 “趁现在!” 随着陆子斌声音再起,两支弩箭再次射出,又中两人后背心。 剩一个叛军吓得打马乱转,惊疑不定冲躺在地上的同伴喊:“你们怎么回事?” 地上的人没应。 陆子斌冲陆子丰点了点头,陆子丰按照刚刚商量好的,朝草丛钻去。 那叛军看到草丛抖动,色厉内荏喝道:“什么人?!” 见没有回应,但草丛还在抖动,那人似乎壮了下胆,夹马提刀上前,眼看手中大刀就要朝草丛砍去。 就在这时,蹲在暗处的陆子斌猛地蹿起,手中匕首划过他手腕,叛军手中大刀落地。 下一瞬,陆子斌握住他手腕,狠狠一拽,将人拽下马。 “混蛋,你是什么人?”叛军忍着痛叫嚷道:“老子可是宁王的人,不想死就放了老子!” 陆子丰已从草丛钻出来,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原来是叛军宁王的人!” “胡说!”叛军怒吼:“我们是王爷是清君侧!” 陆子斌手一使力,咔嚓一声,叛军的手臂断了:“你们的军队在哪扎营?!” 他们留个活口,为的就是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消息。 “今天栽在你们两个小子手里,算老子倒霉!”叛军疼得冷汗直冒,嘴上却道:“有种你们杀了老子!” “呵,嘴还挺硬!”陆子丰匕首背面在他脸上轻拍:“看来不吃点苦头,你是不会招了!” 陆子丰从腰间摸出一瓶自家二婶自制的辣椒水,直接喷入他鼻腔。 “啊——” 陡然的刺疼感让叛军大叫起来,眼泪鼻水跟着往外涌。 那边马车内,杨氏坐立难安:“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云竹也很担心,却不敢在杨氏面前表露出来。 车外,陆景海在马车旁来回踱步。 突然,他看到远处有两人两骑朝他们这边而来。 不! 是两人五骑才对! 陆景海吓了一跳,随后看到马上两人远远朝他们挥手。 “是子斌和子丰!”陆景海惊喜喊道。 云竹和杨氏急忙出了车厢。 乡亲们那边也等得心神不宁,村长和陆冬生刚好蹑手蹑脚走过来找陆景海。 一来就看到陆子斌和陆子丰兄弟俩跳下马。 “爹娘,二婶,大哥,我们回来了!”陆子丰开心道:“还带回五匹马!” 众人重新烧起火把,云竹一眼便看到陆子斌衣服上的血,脸色一变:“子斌,你受伤了?” 陆子斌挠挠头:“没有!这是那叛军的血!” 云竹心下一松。 “跟叛军交手了?”陆子墨语气平静问道。 陆子斌点头:“是宁王那边的斥候,五个人,埋尸费了点时间,咱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村长心头一突:“你们杀人了?” 还埋了尸! 两个连架都没怎么打过的小子面对五个军中斥候,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而且杀了人,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村长和陆冬生自愧不如。 云竹也听得胆颤心惊。 要不是了解这两个小子,真无法相信眼前这两个面不改色的家伙是第一次杀人。 “五个,全杀了!”陆子斌道。 陆子丰见村长和陆冬生都一脸的惊恐,不由道:“我们不杀他们,等他们把消息传回宁王大营,我们全村人都活不了!” 陆子丰说着又将那五人说砍脑袋比赛之事告诉了他们,在场之人无不惊怒交加。 听到“砍脑袋比赛”几个字,云竹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想到前世几代人的国仇家恨,某种情绪在胸中翻涌。 她闭了闭眼,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冷声道:“杀得好!” 连走了两个时辰,乡亲们都走不动了。 危险暂时解除,陆子墨索性让大家就地歇息吃点东西。 “二婶,这些马怎么办?”陆子丰问云竹。 他们没有多余的车厢,想留下这些马有些麻烦。 见与自家交好的程铁柱和陆大虎他们家都有板车,村长家除了牛车,也还有一辆拉东西板车,云竹想了想,点了几个人名:“将马借给他们拉板车,这样速度也快一些。” 村长与陆大虎等人听到陆家愿意将马借他们拉车,很是感激。 何氏没分到马,刚想闹就被黄全媳妇摁住:“娘,您要是想被赶出队伍就可劲闹吧!您没听村长说,这五匹马是子斌和子丰杀了五个叛军抢来的,您不要命了?” 第68章 黄铃儿的心思 68 陆景海端着一盆肉包子送到李郎中所坐车厢:“李郎中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郎中没用晚饭,这会的确饿了。 “跟着你们真是有口福。”李郎中知道如今陆家的条件不错,,没想到逃难路上还有肉包子吃。 李郎中伸手拿起一个肉包,惊讶道:“热乎的?” 陆景海脸色一僵,随后干笑道:“前面车厢内有炉子。” 李郎中恍然笑道:“你们真够仔细的。” 前头车厢内,陆子丰兄弟边喝着虾仁粥,边向云竹几人说着从叛军那里得到的消息。 “宁王有三分之一在青元府城,下面差不多每个县城都有一支小分队驻扎,每支小分队大概有100人左右,离我们最近的小分队在清水县那边,我们若是绕过清水县,得多走两天的路程。” 云竹眉头微微一皱:“绕过清水县又是什么地方?” “是桂县。”陆子丰无奈道:“去往平州城必须从清水县或桂县其中一地经过。” 陆子墨:“你刚才说每个县城都有一支小分队,想必桂县也有,就算绕过清水县也没用。” 陆子丰:“是这个理。”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绕路了!”陆子墨一锤定音道。 两刻钟后,村长和三大姓氏的族老与族长被请了过来。 几人听了陆子墨要带他们途经清水县后后,都吓得白了脸。 “青山就是在清水县被叛军杀死的,你们怎么还敢往清水县走?”陆冬生脸上满是惊惧:“我们就算答应,乡亲们也不敢往清水县走啊!” 村长心情很是沉重:“子墨,我们就非得前往平州城吗?” “村长叔,”云竹道:“如今大启国能有几个地方是真正安稳的?平州城离京城近,只有在那里落脚才更有保障。” “天下不太平,受罪的是我们这些老百姓!”村长长长叹了口气:“我先去跟乡亲们说说,要是他们不同意……” “眼下刚出发,若乡亲们不愿意跟我们走,正好可以分道而行。”陆子墨道。 逃难路上,最忌讳同行之人心不能往一处使。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筛掉无法齐心之人,后面的路会更加好走。 村长和几位族长族老将陆家人的意思传达下去,让村长他们意外的是,除了亲眼看见叛军杀人的程大河一家,其余人都愿意继续跟着陆家人走。 其中最纳闷的当属黄全了,他低声问何氏:“娘,您不害怕?” 何氏瞥了自家儿子一眼:“你傻啊?现在到处都是叛军,陆子斌和陆子丰两人就能对付五个叛军,还能有比跟着他们更加安全的?” 黄铃儿羡慕地朝远处的马车看了眼,低声道:“我要是能坐上陆家的马车就好了……” “你闭嘴!”黄全一听这话,立马呵斥道:“给我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陆子斌不是你能觊觎的!” 黄全瞪了自家妹妹一眼,拉着板车往前赶。 黄铃儿嘀咕道:“我说的又不是陆子斌。” 走在女儿身边的何氏听到这话,眼底闪过精光,压低声音道:“铃儿,你是想……” 夜色中,黄铃儿羞涩一笑:“娘,陆子墨虽说身体应该没陆子斌好,可他现在是秀才公,要是能嫁他,我就是秀才娘子了。” 何氏激动地拍了拍黄铃儿手臂:“还是我闺女有眼光!” 黄铃儿面露羞怯:“就是不知道陆子墨能不能看上我?” “必须能!”何氏胸有成竹地拍拍女儿,意味深长一笑:“这一路上有的是机会!” 一行人连夜赶路,一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停下歇息。 大白天的,云竹一行人也不好每次歇脚都呆在马车上用饭,便拿了几个饼子下车啃着。 董玉荷远远看到,盛了一大盆粥送了过来:“光吃饼子怎么行?喝点糙米粥吧。” “董嫂子也在呢?”李婶抱着一个小坛子过来,笑着道:“这带了不少酱菜不舍得丢,我家男人说板车东西太多,你们帮忙吃点。” “平安娘,你想送就送呗,说什么帮忙吃?子墨娘和依依娘还会不知道你?”董玉荷嗔怪道:“正好我送了粥,你这酱菜可以下粥。” 李婶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怕依依娘他们嫌弃吗?” 云竹笑着接过李婶手里的小坛子:“怎会嫌弃?我大嫂前几天才说今年忘了做酱菜呢,李嫂子您这酱菜可是送到我们心坎子上了。” 杨氏也忙道:“正是这样,谢谢李嫂子了。” 闻言,李婶也很高兴:“你们喜欢就好。” “哟,你们这可真热闹呢。”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大家寻声望去,竟是何氏与黄铃儿母女。 杨氏的脸当即沉下来,一脸警惕地盯着她们:“你们来做什么?” “我来给你们送点下饭的酸菜。”何氏笑得好不热切。 黄铃儿一双眼睛往杨氏身后正在地上教依依写字的陆子墨瞄去,云竹上前两步,挡住她的视线:“我们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董玉荷看了眼何氏那还盖不住碗底的丁点酸菜,嘲讽道:“就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呢,你也拿得出手!” 何氏脸色僵了僵,讪笑道:“这不是走得急,许多东西都没法带吗?我们家也剩不多了。” 黄铃儿不高兴地瞪了眼挡住自己视线的云竹,忽地绕过她朝陆子墨走去。 “子墨~~”黄铃儿娇滴滴开口,只是话刚出口,后衣领就被人拽住,吓得尖叫:“啊——” “云氏,你做什么?”她甩开云竹的手,怒问。 “这话该我问你!”云竹将黄铃儿朝何氏推了过去:“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何氏吓了一跳,急忙扶住自家女儿,忍着气道:“不是说了给你们送酸菜吗?” “何氏,黄铃儿,要我提醒你们,你们对我们家做过什么吗?”云竹冷声道:“以后不许你们出现在我们十米内!” “云氏,这里又不是你家,我们凭什么听你的?”黄铃儿不服气。 离陆子墨十米远,那她岂不是连话都跟陆子墨说不上? 第69章 偷袭 69 “凭什么?!”杨氏这会也回过味来,知道何氏母女的目的,气得脸都黑了:“就凭你们没安好心!” 在黄铃儿看来,云竹不过是陆子墨的二婶,并没将她放在眼里,可杨氏是陆子墨的母亲,她不敢与她辩驳,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婶子,我没有……” 杨氏恨不得将黄铃儿给撕了:“黄铃儿,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给我家子斌泼脏水,冤枉他杀人,你怎么还有脸跑到我们面前来装可怜的?” 之前觊觎她家子斌,现在又想往她家子墨身边凑,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黄铃儿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婶子,不是您想的那样,之前都是误会……” 云竹看不下去,冷声打断她的话:“黄铃儿,我大嫂是给你留几分面子才没把话说透,你还要点脸的话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将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公诸于众!” 她是不想恶心到子墨才没撕下黄铃儿的脸皮,更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子墨和子斌兄弟俩的名字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放一块讨论。 “子墨……” 黄铃儿含泪朝陆子墨看去,却见陆子墨头都没抬地继续教着依依写字,像是根本没听到这边动静一般。 依依抬头偷偷看了黄铃儿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大哥,见他没反应后也不再朝那边看,静下心来认字。 “滚!”云竹沉喝一声。 黄铃捂着嘴,哭着跑了。 “铃儿——” 何氏狠狠瞪云竹一眼,追了过去。 “不是,黄铃儿不会又把主意打到你家子墨身上了吧?”在旁边看完这一出戏的董玉荷后知后觉问道。 杨氏气得咬牙怒骂:“不要脸的东西!” 李婶皱眉:“她疯了吧?” 之前往子斌身上扑就算了,现在又盯上子墨,这兄弟俩招谁惹谁了? 这一插曲没能影响全村人的脚程,休息两刻钟后一行人继续前行。 两天后的傍晚,一行人在离清水县不到十里地的一个林子处歇脚。 这两天,每逢歇脚,陆子斌和陆子丰兄弟俩就将村里的男子都叫到了一块,低声商量着什么,这会也不例外。 陆子斌用树枝指着地上一处:“叛军斥候说这处是他们斥候进出的小道,很隐蔽,没人看守!我和子丰,还有大虎叔他们从这里潜入城内,大哥你和乡亲们在城外布置陷阱,佯装攻城吸引守城叛军注意,我们里应外合!” “好!”陆子墨点头。 陆子斌兄弟各拿了三个云竹给的信号弹准备进城,远处突然传来程大河的声音:“等等我们!” 程守信仔细一看,又惊又喜:“是大河!” “我没来晚吧?”程大河气喘吁吁地问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程守信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 程大河看到陆大虎一行人手里拿着菜刀,腰间还别着镰刀,惊疑不定道:“你们这是……” 听到大家伙准备攻城,程大河咬牙道:“我熟悉清水县,我给你们带路!” 陆子斌大喜:“大河,有你带路的话,我们又多了两成胜算!” 从后面赶过来的大河娘刚追上儿子就听到两人对话,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大河,你伤都还没好,不能去!” 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怎么打得赢叛军? 程大河红着眼道:“没事的娘,我要给青山叔报仇!我要杀光那些丧心病狂的叛军!” 叛军砍杀无辜百姓的画面历历在目,程大河恐惧过后是满腔的愤恨。 青山媳妇哭得不能自已:“大河……你叔在天有灵……肯定希望你平平安安……” 见到这一幕,不少乡亲也跟着抹泪。 程大河不顾自己母亲阻拦,执意要给陆子斌一行人带路。 “婶子,我发誓,只要我还活着,我定会将大河安全带回来的!”陆子斌郑重向大河娘保证。 “子墨、子斌、子丰,你们过来一下!” 云竹将他们叫上马车,拿出三件防刺服让他们穿上。 “这些你们也带上,一定要平安回来!”云竹又一股脑掏出电棍、射钉枪等防身的东西塞给他们。 大晚上的就算乡亲们看见,也看不清他们带了什么。 陆子斌一行人离开后,村里老弱妇孺在原地等候,陆子墨带着其余男子带着武器和削尖的棍子摸向城门口。 攻城肯定会有人受伤,李郎中也跟着陆子墨一行人离开。 城门口,陆子墨一行人设置好简易陷阱后又退出几百米。 陆子墨看了下时间,扬手打了个手势,身后一位村民立马敲响铜锣。 寂静的夜里,铜锣声瞬间传出很远。 城墙上昏昏欲睡的巡逻叛军打了个激灵,冲到城墙边抬眼望去,差点吓尿了。 “快,快禀报头儿,有人袭城!”巡逻叛军双腿都在抖。 林子旁,乡亲们也听到了城门处传来的铜锣声,全都站起身朝城门口方向张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不多时,隐隐有厮杀声传来,乡亲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氏更是紧张地问着云竹:“二弟妹,他们不会有事吧?” 虽然三个儿子都说有把握打赢叛军,可她心里还是没底。 “大嫂,我们的人不比叛军少,又是出其不备,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云竹嘴上安慰着杨氏,自己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她也是看子墨兄弟几个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才赞成他们攻城,但愿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 “阿娘,大伯和哥哥们不会有事的!”依依像是看出自己母亲的不安,很认真地说道:“叔叔伯伯和所有哥哥都会平安回来的!” 云竹扬唇:“依依说得对,大家都能平安归来!” 远处的铜锣声和厮杀声断断续续传来,林子里寂静一片,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全身紧绷。 云竹拿出夜视镜一看,发现是陆子斌。 而他身前马背上驮着一个人。 她心头一紧,急忙驾着马车迎上前。 “二弟妹——” 杨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在后面边追边喊。 陆子斌看到云竹,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大喊:“二婶,快给子丰止血!” 第70章 陆子丰受伤 70 子丰受伤了?! 云竹的心蓦地沉了下去。 陆子斌鞍马停下,将马背上的陆子丰抱到马车上。 “伤到哪了?”云竹紧张问道。” “腿!” 云竹戴上头灯,立马看到陆子丰大腿处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整件裤子都已经被血染透。 云竹呼吸一窒,意念一动,用手中多出来的纱布按压伤口:“子斌,带依依到车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陆子丰已经失去了意识,云竹看到手下纱布不再有血渗出,心下稍安。 车外,杨氏追了上来,看到陆子斌,却因夜色看不清楚他身上染有血迹:“子斌,你没受伤吧?你哥和你弟他们呢?” “我们打了胜仗,大哥他们还在打扫战场。”陆子斌含糊其词,不敢把自家弟弟受伤的事告诉自己母亲。 车内,正在给陆子丰清理伤口的云竹听到打了胜仗,也没了后顾之忧。 杨氏睨了陆子斌一眼:“你和依依站在这里做什么?城里需要我们过去帮忙吗?” 杨氏说着走到马车前,就要推开车门。 陆子斌全身紧绷起来。 “大伯母。”依依抱住杨氏的腰:“阿娘在忙,我们在外面等她好不好?” 杨氏愣了愣。 二弟妹这会能在车里忙什么? 不过想到二弟妹这几天几乎没睡过安稳觉,猜测她会不会是在里面睡着了? 杨氏说着声音都放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推开,云竹提着灯,一脸惨白地从车厢出来。 她很久没做过缝合手术了,给子丰缝合伤口让她费尽了心神。 “二婶——” 陆子斌急忙迎上前,一脸欲言又止。 云竹冲他一笑:“伤口处理好了,不过这段时间得好好养着。” 陆子斌狠狠松了口气:“谢谢二婶。” 杨氏看看云竹,又看看陆子斌,随后猜到什么,动作极快地上了车。 “子丰?”杨氏看到昏迷不醒的小儿子,眼泪当即落了下来:“子丰,你快醒醒,别吓娘啊~~” “大嫂,我给子丰打了麻醉,没那么快醒来。”云竹安抚道:“子丰失血过多,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大嫂你别太担心。” 杨氏抹了抹泪,又朝车外的陆子斌问道:“你爹和你大哥呢,他们有没有受伤?” “爹没事,大哥手臂受了点小伤,李郎中已经帮忙处理过了。” “其他乡亲怎么样?”云竹问。 “有几人受了点轻伤。”陆子斌道,“其余乡亲都没事。” 说起今晚的战绩,陆子斌还有些亢奋:“说起来也是我们运气好,那些叛军今天不知道在为什么事庆祝,巡逻的叛军也有一大半跑去凑热闹。” 守城的叛军经不住陆子墨一行人的挑衅,骑马杀出城时又掉入他们设置的陷阱摔下马。 陆子墨带着乡亲们直接将那十几个杀出城的叛军给杀了。 陆子斌一行人潜入城后杀了守城门的叛军,开了城门,全村男子杀进城。 他们冲到县衙时,发现那些叛军几乎都喝醉了,乡亲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那些叛军。 “我们还救出了被叛军关押在牢里的清水县县令,只是城中百姓有一小半被叛军杀害,在县令大人的请求下,爹和大哥他们暂时留下帮他们善后。” 城中那些百姓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叛军的仁慈,而是叛军想在清水县驻扎,就需要有人供他们吃喝,方方面面满足他们。 所以,这些叛军基本都是盯着县城下面村镇的百姓斩杀,借此满足他们嗜血的兽性。 “一帮畜生!”云竹咬牙骂道。 “二婶,”陆子斌又道,“清水县县令答应让咱们全村人进城歇脚,说是感谢我们救了清水县的百姓。” 云竹沉吟:“确定城中是安全的?” 陆子斌点头:“大哥说可以进城歇一两晚。” 陆子墨心思缜密,他的决定,云竹信得过。 “对了,”陆子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们从叛军手里抢了三十五匹马,另外大哥他们在城外设陷阱时杀了九匹,清水县县令的意思是想将那三十五匹马买走,大哥让村长跟乡亲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剩下的老弱妇孺得知乡亲们打了胜仗,还能进城歇息,都激动坏了。 即便家中男子不在,也很快将所有家当都带进城了。 进城后,一行人被分别安置在同一条街的两个客栈内。 躺在松软的床铺上,乡亲们总算睡了个好觉。 而云竹和杨氏却守着受伤的陆子丰不敢睡。 陆子丰是天将亮时醒来的,看到在床边打瞌睡的母亲和趴在桌上睡觉的二婶,陆子丰还有些懵。 他记得自己昨晚在县衙跟叛军厮杀,刚杀死一个叛军,就看到旁边的大河差点被一个酒醉醒来的叛军砍中,他下意识拉了大河一把,谁知对方手中大刀一转,落在他腿上。 他脸皮一紧,下意识伸手摸去。 “嘶~~” 他疼得呻吟出声,心里却是一松。 还好,没伤及命根子! 杨氏本就没睡沉,听到动静立马睁开眼。 见床上的人醒了过来,忙站起身,紧张问道:“子丰,你可算是醒了!是不是伤口疼?” “有点。”陆子丰龇着牙,四下打量了眼:“这是哪里?” 云竹这会也醒了过来:“清水县城的客栈。” “我们赢了吧?”陆子丰问出最关心的事:“爹他们都没事吧?” “我们打了胜仗,大家都好着呢,全村就属你伤得最重!”杨氏没好气道:“以后再这么莽撞,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当她听到这小子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要不是子斌及时出现杀了那叛军,这小子早已一命呜呼时,她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陆子丰有些心虚:“那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吗?” 云竹给他重新检查完伤口,拿了消炎药给他吃下,就抱着睡着的女儿回隔壁房间补觉去了。 程大河母子得知陆子丰醒了,立马过来探望。 大河娘一来就给陆子丰跪下磕头,哭着道:“子丰,你救了我家大河,婶子没什么能报答你,来世定给你做牛做马!” 第71章 卖马 71 大河娘一来就给陆子丰跪下磕头,哭着道:“子丰,你救了我家大河,婶子没什么能报答你,来世定给你做牛做马!” 自家男人没了,要是唯一的儿子再出事,她也活不下去了。 “大河娘,你别这样。”杨氏赶紧将大河娘扶了起来。 她先前虽然嘴上骂着儿子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却不是真正责怪儿子。 杨氏将大河娘拉出去说话,程大河坐到床边,愧疚又感激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人:“子丰,我……” “行了行了!”陆子丰不耐烦打断他的话:“男子汉大丈夫,你可别给我掉眼泪!我陆子丰还是第一次做亏本的买卖,你以后可得把我供起来才成!” 程大河将眼泪憋了回去,点头:“子丰,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不,比亲兄弟还亲!” 陆子丰乐了:“那我爹娘不白捡了个儿子?” 杨氏和大河娘听到屋里传来笑声,也相视一笑。 村里的男子忙到将近天亮才睡下,中午醒来,清水县县令已让人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席面。 吃完饭,全村人才坐下来商量起马匹的事。 有乡亲不舍得把马卖掉:“前往平州城路途遥远,有这些马,咱们会轻省很多,脚程也能快些。” “要不……把那些马留下?”不少村民都心动了。 但是一些为了买粮早已将家底掏空了的村民却道:“我觉得卖一半,留一半也行。” 手中有银,心里不慌。 “子墨,你觉得这些马匹如何处置好?”村长询问陆子墨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因为陆子墨是秀才的缘故,逃难不过几日,全村人已经不自觉将陆子墨视为主心骨了。 三十五匹马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听听陆子墨的意思了。 陆子墨早已和云竹商讨过,见大家伙询问自己的意见,便直言道:“村长,各位乡亲,我觉得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将马匹卖给县令大人。” 村长没想到陆子墨会说得这么干脆,不由看了看其他乡亲。 陆子墨耐着性子分析给乡亲们听:“那三十五匹马是从叛军手里得来的战马,我们一路前往平州城,若带着这些马匹,万一被那些叛军认出,我们怕活不到平州城!” 陆子墨平静的话语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口。 “卖卖卖!都卖了!”众人都吓坏了。 一旁的何氏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说出的话酸溜溜的:“他们家前几天从叛军手里抢的那五匹马想必能值不少银钱呢。” 闻言,陆冬生怒斥:“值再多银两也是子斌和子丰兄弟俩拿命换来的,你儿子要有本事也可去抢!” 在场的黄全被陆冬生这话挤兑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由将气撒在自己母亲身上:“娘,求求您别开口,行吗?” 每次都只会给他招来麻烦! 陆子墨视线扫过众人,见除了何氏外,其他人并没有不满的神色,这才淡淡开口:“我家的马匹会卖掉三匹,留下两匹跟县令大人换了普通马匹。” 至于还要不要暂借给乡亲们使用,二婶说了,还要看乡亲们的态度。 众人商议的最后结果是将战马卖给清水县县令,但县令除了给银子,还要帮村里寻摸来五辆骡车,便于他们赶路。 陆子墨有秀才功名,由他与清水县县令交涉最合适。 清水县县令也没有亏待他们,除了五辆骡车,一匹马给了25两的价格,一共是875两,县令给了他们900两。 陆子墨这边卖了3匹战马,另外又换回两匹老马,县令给了120两银子。 当村长看到那900两现银时,激动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村长,您问问乡亲们还要不要再买些粮食,要买的话,我可以去跟县令大人说。”陆子墨又道。 900两银子,每家都能分到二十多两。 想到如今的乱世,几乎每家都决定再买些粮。 买完粮都已经是下午了,村长和陆子墨商量后决定在清水县城再住一晚。 前几天离村太急忙,乡亲们很多东西都没准备,趁着天色还早,众人外出采买。 云竹和杨氏也带着依依出了门,粮食他们有,但肉却是多多益善。 为了不惹人眼,她们找到一屠户家,问价后得知一头猪需4两银子,一只羊才2两,云竹一口气要了5头猪,6只羊。 要不是屠户父子今天之内杀不了更多的猪羊,云竹还想再买一些的。 云竹和屠户约好天黑再过来取货。 “好嘞!”遇上这样的大客户,屠户笑得见眉不见眼:“我会让我那些兄弟来帮忙,天黑前定给两位把猪和羊杀好!” 清水县因叛军的到来,部分街道损毁严重,不过最繁华的街道却没受影响,因为他们“孝敬”叛军的银两足够多,叛军也需要这样一个地方享乐。 经过一间茶楼的时候,云竹隐隐听到里面有说书先生在说书。 她脚步一顿,带着女儿和杨氏走了进去。 云竹没有要包间,在大堂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说书先生应该正说到关键之处,茶楼大堂坐着好几桌客人,这会全都紧张地等着先生的下文。 说书竹惊堂木猛地一拍,声音一沉:“就在这时,前线传来陆副将所带领的先锋骑兵与敌军同归于尽的消息,成王悲痛呕血,昏迷两天才醒来!” 在场听客无不惋惜惊叹。 陆副将? 云竹眉心莫名一跳。 不会这么巧吧? 不! 不对! 原主丈夫是被朝廷征兵,怎么可能在成王手底下办事? 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翌日一早,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 陆子墨和云竹几人商讨过,离开清水县后就走小道,借此避过无处不在的叛军。 村长和乡亲们当然没有异议。 小道不好走,多亏有骡车和陆家借他们的两辆马车,乡亲们都不用再驮东西,脚程也比之前快了些。 又走了五天,来到一个山坳处,陆子丰向大家宣布:“我们已经离开青元府地界了!” 第72章 让二弟妹招婿 72 陆景海心情很复杂,频频回望。 走出青元府,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背井离乡了。 走在前面的陆子斌四下看了眼,扬手示意乡亲们停下:“这处平坦,不远处又有条溪涧,大家就在这歇会吧。” 这几天,陆子斌俨然成了探路的,每次歇脚之处都是他选定的。 大家已经习惯听从陆家人的指挥,陆子斌话音一落,大家纷纷把厨具拿出来,就地搭简易灶台做起饭来,烤起分到的马肉。 程大河急忙朝前面的马车跑去,将陆子丰从马车内扶了下来。 杨氏无奈道:“大河,子丰有我呢,你帮你娘做饭去吧,不用每次歇脚都过来的。” 大河却道:“没事的,伯母。” 陆子斌看了看天色,对正准备熬粥的云竹道:“二婶,天色还早,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物打?” 云竹明白他为什么特地跑来跟自己说,到马车那边放了一把弓弩、一根电棍和一把匕首。 “你小心点,咱家不缺吃的,不要走太远了。”云竹不太放心地叮嘱了句。 陆了斌咧嘴笑道:“二婶,您放心,我就是随便转转,查看下地形,打猎物只是顺带的事。” 云竹的简易灶台搭得离其他乡亲较远,见其他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家火堆上的烤马肉,她便往粥里加了点肉末和胡椒粉。 赶路赶得太累,全家人都吃不下干的,喝点肉末粥最合适不过。 就在她准备给陆子丰他们盛粥时,眼角余光瞥到一个身影朝他们这边走来,忙将锅盖盖上。 “依依!”来人是程铁柱。 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的依依听到喊声后抬头,冲他甜甜一笑:“铁柱伯伯。” “诶!”程铁柱心都快化了,他扬了扬手中刚做好的小凳子:“看伯伯给你带了什么?” “给我的?”小姑娘又惊又喜地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伯伯,这是凳子吗?” 怎么不太像? “这是折叠小凳。”程铁柱耐心地教小姑娘怎么将凳子打开又折叠起来:“如今在外面,先前答应给你打的书桌没法打,先做张凳子给你歇脚时坐。” 小姑娘一下子就学会怎么使用折叠凳子,笑眯眯朝程铁柱道谢:“谢谢铁柱伯伯。” 云竹走过来,掏出钱袋子:“铁柱大哥,这凳子多少钱,我给你。” 程铁柱怜爱地摸了摸依依头发,笑着对云竹道:“不用不用,这是我做来送依依的。” “这怎么行?” “上回我出事,多亏了云大妹子照顾,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程铁柱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润:“云大妹子以后想打什么家具直接跟我说就是,我给你们打,千万别跟我客气。” 程铁柱说完,步履匆匆地回到自己那边了。 几米远的陆景海和杨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复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铁柱不会对二弟妹有意思吧?”杨氏低声问道。 陆景海迟疑道:“我觉得像。” “二弟不在了,万一二弟妹……”杨氏欲言又止。 陆景海:“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二弟妹跟了宁大人。” 宁大人最后一次来家里,他就觉得二弟妹似乎对宁大人有好感。 程铁柱这样的泥腿子哪配得上二弟妹? 杨氏一惊,声音压得极低:“你傻啊!二弟妹真要再嫁的话,嫁给程铁柱,咱还在同个村子,见面也容易……对了!” 杨氏突然惊喜拍腿:“咱们问问二弟妹的意思,要是二弟妹也有意,就让她招赘啊,让程铁柱入赘咱家!” 反正程铁柱也就一个人,在哪过不是过? “依依,去喊你大伯大伯母他们吃饭了。”云竹盛好一碗粥给陆子丰送去。 程大河每次见他们开饭就跑,如今云竹和杨氏也不再跟他客套了。 饭刚吃到一半,陆子斌就提了只兔子回来了。 “还真被子斌打着野物了?”村长很替陆子斌高兴:“哟,还是活的呢!” “吃你的马肉吧。”董玉荷将两块烤好的马肉放到他碗里,故意扬声道:“也不想想子斌连叛军都能杀,猎着只野兔有什么稀奇的?” 山上到处都是危险,万一乡亲们眼馋都跑到山上去,出了事可怎么办? 村长立马会意:“说得也是,子斌力气大,就算遇到大型猛兽也不带怕的。” 不远处的何氏听到这话,冷哼:“说得谁还没杀过叛军似的,我家黄全那晚也杀了两个叛军呢!”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除了羡慕还有嫉妒恨。 凭什么云氏那贱人能这么好命?男人死了,还有侄子供她吃香喝辣的。 “就是!”黄铃儿也帮腔道:“我大哥也杀过叛军的,要是上山肯定也能猎着野物。” “那晚我家男人也杀了一个叛军!”另一妇人见陆子斌打着野兔,也蠢蠢欲动。 陆冬生气极:“你们都少说两句!村长是担心大家伙的安危,你们别不知好歹!都分了这么多马肉,还不够你们吃的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何氏不依不饶道:“分的马肉我们大部分都晒成肉干了,可以留着慢慢吃,要是能再打些猎物,吃点新鲜的,谁还会嫌肉多?” 不少人都有这想法,纷纷附和。 云竹几人没有理会那边的吵闹,依依看到陆子斌抓了只野兔,双眼发亮地迎了上去:“二哥哥,这只兔子能不杀吗?” 陆子斌咧嘴笑道:“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只兔子本就打算送你的。” 不然他也不会费劲抓活的。 之前依依养的鸡鸭最终还是在离开村子前杀了放进二婶空间了,这只野兔就给依依养着。 “我看到那边有树藤,我去弄来给你编个笼子!”陆景海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就去扯树藤了。 陆子斌胃口大,光喝粥吃不饱,云竹又拿了两张鸡蛋饼给他。 “子斌。”村长朝他们走了过来。 “村长叔,您吃过了吗?”云竹问。 “吃过了,吃过了。”村长道:“我过来替乡亲们问几句话。” 云竹和陆子斌几人立马猜到村长的来意,而村长接下来的话果然印证了他们的猜想:“子斌,乡亲们想问问你,山上的猎物多不多,容易猎吗?” 第73章 何氏母女的算计 73 陆子斌道:“这座山周边没有人烟,树木茂盛,猎物肯定多,容不容易猎就看个人本事了!” 其实他这么快回来就是想喊上大哥一块上山的,顺便把大虎叔和轩叔他们都叫上。 陆轩,是陆冬生的长子,以前也在沧澜书院念过两年书。 乡亲们每天中午饭后都习惯性要歇上半个时辰再赶路,打几只野鸡野兔的时间还是够的。 “你们还要上山?”村长面上一喜:“不少乡亲都想打打牙祭,你们能不能将他们也带上?” “村长爷爷,带上他们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深山处处暗藏凶险,我是无法保证他们人身安全的!” 经历那么多,憨厚的陆子斌也学精了。 “成!”村长喜形于色,过去跟其他村民转达了陆子斌的话。 半刻钟后,村里的年轻男子几乎全部出动,或带镰刀,或带斧头,或带柴刀,跟在陆子斌兄弟俩身后上了山。 陆子丰一脸的艳羡:“二婶,我这腿什么时候才能好?” 一旁的李郎中边整理刚刚采回来的草药,边说道:“你就知足吧,就你这伤,别人起码要两三个月才能愈合,你二婶也不知道给你用了什么神药,不到十天功夫都开始结痂了!” 云竹佯装没听到李郎中的旁敲侧击,说道:“想打猎,这一路有的是机会,你这伤至少还得养上半个月。” 李郎中问过她两次,给子丰用的什么药,都给她含糊其词带过,李郎中也没再问。 她总不能跟李郎中说,子丰伤口之所以好得这么快,是因为喝了她空间的自来水吧? 除了空间的水,这些天她也没少给子丰吃补气血的膳食。 山坳里的老弱妇孺这一等就是将近两个时辰,众人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不会出事了吧?”何氏道:“我这眼皮怎么直跳?” “你别乌鸦嘴!”董玉荷没好气道:“刚才就你闹得最凶,要让你儿子跟着去,现在担心会不会太晚了?” 要不是何氏起的头,其他乡亲也不会跟着闹。 “董玉荷,我不就是念叨两句,你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吗?”何氏气呼呼道。 以前在村里,这女人就没少仗着村长媳妇的身份教训她,现在都离开村子了,居然还想训她,给她脸了? “行了!”村长本就心烦,听到两个女人吵吵,火气就上来了:“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又等了将近两刻钟,就在村长准备让人去寻他们时,有人隐隐看到远处的身影,惊呼:“他们回来了!” “没错,是子斌他们!” 待他们走近,大家伙激动地迎了上去。 一上前,众人才看到走在前头的陆子斌几人竟抬着一头野猪。 “天啊,你们打着野猪了?” 就在众人又惊又喜之时,何氏突然嗷了一声:“我的儿啊——” 大家伙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黄全背上背着浑身上血的黄飞。 黄飞是何氏的小儿子,跟本分的黄全不同,他又懒又蠢。 村长见状,心头一跳:“怎么伤成这样?” “被野猪伤到的。”黄全道。 黄飞后背血肉模糊,村长让几位乡亲迅速清空一辆骡车,黄全将自家弟弟趴着放在车板上。 李郎中听到动静,背着药箱赶了过来。 李郎中刚要剪去黄飞后背的衣服,旁边的何氏突然又嗷了一嗓子:“我的儿啊!你千万不能死啊!” 李郎中被吓得手一抖,怒吼:“想你儿子活着,就给我闭嘴!” 黄飞的后背是被野猪伤到的,伤口不算深,看着却很渗人。 李郎中给他处理完伤口,对哭得直抽抽的黄飞媳妇道:“没有性命之忧,我会每天过来给他换药,你要好好照料。” 黄飞媳妇向李郎中道了谢,付了诊金后就在骡车边守着。 何氏确认自家儿子真的没事后,怒气冲冲地朝陆子斌他们冲去。 “何氏,你干什么?!”村长和陆冬生大感不妙,想出声喝止,无奈何氏根本不听他们的话。 陆子斌和陆子墨兄弟这次上山收获颇丰,除了大家伙一起猎的大野猪,还有五只野鸡、三只野兔和一只狍子。 陆子斌正和几位乡亲们商量野猪要怎么处理,忽地瞥见何氏冲过来,还朝自己扬起巴掌。 他本能往后一退,何氏狠狠摔在满是石头的地上,“哎哟”一声,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大包。 “陆子斌,你个天杀的,害我儿子受伤,你为什么什么事都没有?!”何氏爬起来,指着陆子斌叫骂道:“你要不给我儿补偿,老娘不会放过你!” 陆景海和陆子墨父子在溪涧那边处理猎物,杨氏和云竹正准备过去帮忙,见何氏又找陆子斌麻烦,杨氏脚下一转朝何氏而去。 “何氏!”杨氏一把将何氏推开,“上山之前明明跟你们说过,没人能保证你们的安全,现在凭什么又来怨我儿子?” 赶来的村长被何氏气到心口疼:“何氏,你又想撒泼是不是?你再这样,就带着你一家子给老子滚出队伍!” “村长,你怎么能偏帮着他们一家子?”何氏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村长你太偏心,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我要点赔偿过分吗?” 黄铃儿眼珠子一转,说道:“他们不赔偿也行,云氏不是有特效药吗?让她给我二哥治伤!还有,我二哥受伤这段时间要坐他们马车赶路!” 二哥要是坐上陆家马车,她就能以看望二哥为借口跟陆子墨搭上话了。 只要上得了陆家马车,她就有办法让陆子墨娶自己! 何氏一听女儿这话,当即明白她的用意,梗着脖子嚷嚷道:“没错!不止赶路,我家飞儿这段时间的吃喝拉撒都得他们负责!” “何氏,你们母女的脑子都被驴踢了?”杨氏怒道,“你儿子受伤关我家子斌屁事!眼皮子浅的东西,想讹我们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云竹早就烦透了何氏:“何氏,黄铃儿,你们什么心思,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我劝你们把那些龌龊的心思收起来,我们家的便宜不是你们想占就能占的!” 第74章 道德绑架 74 周边的乡亲这会也回过味来,看出了何氏母女的算计,不少人都气笑了。 “何氏,我们差点被你那个蠢儿子害死,多亏了子斌和子墨救了我们,我们还没找你儿子算账,你哪来的脸找子斌赔偿?” “陆子斌能救你们,为什么不救我儿子?”何氏不肯罢休,“我看他就是故意害我儿子的!” “何氏,你不要胡搅蛮缠!”村长怒斥。 “我不管,陆子斌不救我儿子,就得赔偿我们!” 云竹冷冷看着她:“救你儿子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她相信以子斌的性子,当时若是救得了,他一定会把人救下的,除非当时情况不允许。 “大家伙听听,听听!”何氏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云氏就是个黑心烂肺的,肯定是她不让陆子斌救我儿子的!” “何氏,我看你真是脑子坏了!”村长差点气背过气去:“云氏又没跟他们上山,她还能未卜先知,知道黄飞会受伤,提前让子斌不救你儿子?” 去溪涧处理完猎物的程铁柱一回来就看到何氏指着云竹的鼻子叫骂,上前挡在云竹面前:“何氏,刚才在山上明明可以等野猪自己掉入我们提前准备的陷阱,是黄飞不顾我们阻拦非要亲自去追赶野猪,差点将我们害死! “要不是子斌和子墨回去将野猪射杀,你以为黄飞能活着回来?子墨和子斌救了你儿子,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好意思开口向救命恩人索赔的?” “程铁柱,你是云氏什么人?轮到你帮她说话吗?”何氏叉着腰瞪程铁柱,突然想到了什么:“哦,我知道了,你和云氏早就勾搭上了对不对?我就说嘛,你这几天怎么老偷看云氏,你们俩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 “啪”的一声,云竹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何氏脸上:“何氏,我不跟你计较,你就给我蹬鼻子上脸是不是?!今天我把话撂这,以后你们家休想占我家丁点便宜!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家的东西从我家马车卸走!” 云竹看向村长,斩钉截铁道:“村长叔,若何氏一家继续呆在队伍,我们一家就在此别过!” 黄铃儿不服气道:“云氏,你以为你是谁,还想逼村长将我们赶出队伍不成?!” 村长看出云竹这次是来真的,不用考虑都知道两者之间该选谁了。 他沉声道:“就凭云氏他们在雪灾前提醒我们囤粮囤药材、盘火炕、加固房屋让乡亲们躲过一劫!就凭他们识得逃难路线,让我们避过叛军!就凭他们领着咱们打入清水县,杀叛军、抢战马!要是没有他们,我们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村长此话一出,何氏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 黄铃儿脸色一白。 村长这意思……真想将他们一家赶出队伍? “村长,都走到这了,您现在将我们赶出去,这是想断我们生路啊!”何氏哭喊起来:“村长,您不能这么狠心啊!” “何氏!”村长看向何氏的眼神满是失望,“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们,别没事找事,可你死性不改!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你们家就离开队伍!” “村长——” 黄全夫妻从远处跑来,黄全恳求道:“村长,我娘和铃儿拎不清,您和景阳嫂子别跟她们计较,我替她们向你们赔不是!求求你们别赶我们离开队伍!” 黄全媳妇也哭求道:“村长,景阳嫂子,我保证以后会好好看着我婆婆和小姑子,不再让她们惹事,求求你们给条活路吧。” “不是我不给你们活路!”云竹冷声道,“是你们自己把路作没的!” “景阳嫂子,”黄全媳妇对着云竹磕起头来,“我知道,都是我婆婆和小姑子的错!我替她们向你赔不是,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再原谅她们这一回吧!” 她哪里知道,自己只不过拉着自家男人到远处说了几句话,自家婆婆和小姑子就又闹出了幺蛾子。 这两人是想害死一大家子啊! “原谅?”杨氏气极反笑:“你们说说,这都第几回了?真当我们没脾气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黄全媳妇拼命摇头:“我们没有这么想,都是我婆婆和小姑子的错,只要你们不赶我们走,我们夫妻替我婆婆和小姑子向你们赎罪。” 杨氏神色一顿。 赎罪,倒也不至于。 “不需要!”云竹没半点松动。 何氏母女一次次找事,她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烂人身上! “村长,景海嫂子,景阳嫂子,我家二叔还受着伤呢,要是离开队伍,他会没命的!”黄全媳妇哭道:“村长,各位叔伯婶子们,我家二叔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真的忍心看他去死吗?” 云竹眉眼沉了沉。 这是想道德绑架? 云竹视线扫过众人,见所有人都面露不忍,包括刚才为自己说话的玉荷婶子和李嫂子等人。 她垂下眸子,身侧的手握成拳。 村长犹豫着开口:“云氏,你看……” 云竹明白村长这是心软了,但是—— “村长叔,我不同意留下他们!”云竹并没改变主意,不过她知道自己若表现得太冷情,以后依依和子墨兄弟几个怕都难在村里立足。 思及此,云竹又道:“不过在黄飞伤势好之前可以让他们跟在队伍后面,便于李郎中为黄飞诊治,直至黄飞伤势痊愈。” 闻言,村长笑着道:“这个办法好!我就知道云氏你不是那种冷血的人!” “要不是云氏心善,在年前提醒大家伙囤粮,咱们在雪灾的时候怕就饿死了!“ “可不是,云氏还将自己囤的药材照价卖给李郎中。” “……” “……” 听着乡亲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自己,云竹扯了扯唇角。 自己刚才若是执意将何氏一家赶走,乡亲们这会怕又是另一副面孔了。 陆景海和陆子墨处理完猎物回来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自然也是生气的。 乡亲们分野猪肉的意见不统一,最后村长又将陆子墨请了过去。 第75章 被土匪盯上 75 “这只野猪至少500斤,今天上山的每人分3斤,剩下的做成全猪宴,这些天乡亲们赶路也辛苦了,今晚就吃顿好的。” “全猪宴?” 乡亲们一听陆子墨这提议,欢呼雀跃起来:“好啊好啊!咱们村好久没一起吃席了,今晚就吃全猪宴!”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做?”有乡亲犯愁。 “这事交给我!”董玉荷笑着道:“我家和子墨家都有大锅,叫上几位厨艺好的和我一块做!” 这时,陆子斌提醒道:“两边林子野兽多,晚上不安全!先把野猪处理好,咱们走出这山坳再准备晚上的全猪宴。” “对对对,安全第一!”村长将村里做过屠户的黄老三叫了过来,又喊上几个年轻人一块到溪涧边处理野猪。 云竹将陆子墨和陆子斌打回来的野物处理好腌制入味后,让陆子斌放到车顶晒,打算等天黑再收进空间。 傍晚时分,全村人走出了山坳,寻了一空旷平坦处落脚。 董玉荷把云竹和杨氏也叫上:“你们厨艺好,特别是依依娘,今晚这全猪宴可少不得你。” “没问题!”董玉荷难得请自己帮一次忙,云竹当然是爽快应下了。 董玉荷另外又叫了七八位妇人帮忙,云竹负责掌勺。 各家各户也都拿出了自家现有的配菜或调料。 云竹先调了一锅卤汤,将下午已经清洗好的猪下水放入锅中做成卤菜,猪头肉和猪耳朵都做成凉拌菜。 另外还有粉蒸排骨、水煮肉片、炖肘子、酸菜猪血粉条和大骨菜干汤等。 村长在分野猪肉的时候,给紧跟在队伍后面的黄全和受伤的黄飞也各分了三斤肉,另外还多给了他们一根大骨和一条五花肉。 全猪宴是云竹掌勺,村长是不打算让他们过来吃的。 何氏和黄铃儿不服,只是她们还没开口就被黄全夫妻给拖走了。 “你拽我做什么?”何氏气呼呼甩开黄全的手:“飞儿为打野猪受了伤,他们今晚吃全猪宴,就拿这点东西打发我们?不行,我们也得去吃全猪宴!” “咱们已经不是厚土村的人了,有什么资格吃他们的全猪宴?!”黄全已然失去了耐性:“您再闹,真把村长惹恼了,不让李郎中来给老二看伤,也不让咱们跟着,到时可就真的是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了!” 黄全媳妇早已将何氏和黄铃儿母女恨透了,她将黄铃儿狠狠甩在地上:“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们要是再闹幺蛾子,咱们就分家!” “老大媳妇,你这是要反天了呀!”何氏一听这话,坐到地上撒起泼来:“老天爷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不孝的儿媳妇……” 黄全绷着脸,没理会何氏的哭闹,转身和自己媳妇做饭去了。 “娘,他们走了,别哭了。”黄铃儿将何氏扶了起来:“大嫂的心已经不向着咱们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大哥迟早也会跟咱们离心!” 何氏咬牙切齿:“都是云氏害的!” 提到云竹,黄铃儿眼底闪过恨意:“要不是云氏,我早就和陆子墨搭上话了!这笔账,我定会找云氏算!” 云氏几次三番阻挠她接近陆子墨和陆子斌,还逼村长将他们赶出队伍,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与黄家这边压抑的气氛不同,厚土村乡亲们那边点了几处火堆,将自家的草席铺在地上,摆上菜,众人席地而坐,热火朝天地吃起全猪宴。 有几位老大娘吃着吃着就抹起泪来:“本以为逃难路肯定会走得很艰难,我还担心活不到平州城,没想这一路住客栈、杀叛军、赚银子,还能吃上这么丰盛的饭菜,就算现在死了,我也瞑目了……” “呸呸呸,别说晦气话!”董玉荷连啐了三口:“我早跟你们说过,跟着子墨和依依娘他们肯定不吃亏!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到平州城落了脚,大家伙的日子都能好起来的。” 听了村长媳妇画的大饼,所有人心中都有了期待。 “云氏这厨艺真是绝了!”众人边吃边聊起今晚的菜色来。 “嗯嗯,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 “……” “……” 乡亲们吃得心满意足,却不知他们这边的热闹引来了另一帮人的窥伺。 一块大石后,两名男子死死盯着远处那群人,其中一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掩盖不住他的不甘:“逃难都还能吃这么好,太不公平了!” 另一男子低声警告:“给老子闭嘴!要是打草惊蛇,老子饶不了你!” 这群人里有不少壮年,人数又比他们多,正面打肯定打不过,得想办法! 刘二瑟缩一下,低声试探:“老大,兄弟们都饿了两天了,要不等那些人入睡,我们偷点回去?” “回去再说!”刘二口中的“老大”张满山道。 二人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厚土村没一个人察觉。 陆家马车内,云竹心里莫名不安:“你们说,现在乡亲们手里有银钱,还有这么多粮食,会不会遭人惦记?” “二婶,亏您提醒!这些天我真是养伤把脑子都养坏了!”陆子太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袋:“再往前二十多里有个卧月峰,山上有一群土匪,从卧月峰过的商队和镖队都得向他们交护送费,普通百姓付不起,宁可多绕几天道都不敢从卧月峰经过。” 卧月峰的土匪头子张满山心狠手辣,卧月峰的地形又易守难攻,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陆子墨沉吟:“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绕过卧月峰?” “没错,宁可多走两三天的路也不要与他们对上。”陆子丰道:“我知道一条百姓常走的小道。” “行!”陆子墨起身:“我去跟村长他们说一声。” “大哥,让村长安排些人手巡夜吧。”陆子斌也提了个建议。 这里离卧月峰也就二十多里地,得防范一二。 村长得知二十多里外有个土匪的山寨,也很警惕,将村里的年轻人都叫了过去,安排轮流守夜。 “大家都给我警醒点,全村父老乡亲的性命就交在你们手上了!”村长有意将话往重里说。 第76章 绕道卧月峰 76 与此同时,卧月峰的土匪头子张满山带着手下刘二回到寨子,一小喽啰急忙将一碗清粥送上:“老大,这是寨子最后一点米了,您先垫垫肚子,看明日有没有商队或镖局路过卧月峰?” 张满山一脚踩在椅子上,伸手端起那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清粥,仰头倒进嘴里,又伸出舌头将流到嘴角的米汤给舔干净。 “他娘的!”张满山大声咒骂:“府城那边的城门还没开吗?” 他手里金银财宝多的是,可城门不开,他们根本买不了粮和肉! “城门开是开了,就是盘查得很严!”小喽啰胆颤心惊地看了自家老大一眼,才怯懦地说道:“城门口贴了好几张咱们山上兄弟的通缉令。” 其中一张通缉令上就是自家老大。 “废物!”张满山一脚踹在小喽啰心口,将他踢翻在地,他这辈子就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那些狗官想逼老子自投罗网,老子偏不如他们意!” 刚才那帮泥腿子的队伍里有马有骡子,看样子车上还拉了不少粮食! 张满山本来还想再等等的,可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再等下去了:“把兄弟们全叫上!” “老大,您还要下山?”刘二有些担心道,“万一被官府的人发现……” “废话少说!”张满山很不高兴地打断他的话:“你觉得老子怕官?” 刘二知道自己一急又戳到老大的痛处了,讪讪地闭了嘴。 厚土村那边,陆子斌按照云竹给他的弓弩自制了一支木制弓弩,正在试弓弩的杀伤力,恰巧被过来的程大河看到。 “子斌,你手上拿的是箭?”程大河惊奇道:“好像射得比箭还要远呢!不过这箭怎么不用拉弓?” “这东西叫弩箭,明天我教你做。”陆子斌觉得村里年轻人最好人手一把。 这木制弩箭的射程虽没二婶给的弓弩远,但杀伤力还挺强的,可用作防御。 “子斌,你能把这手艺教给我?”程大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再没见过世面,也看出这东西是兵器的一种,这样的手艺,子斌竟毫不犹豫地说要教给他? “明天我教你做弓弩,以后若遇到危险,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自己一个人能力有限,程大河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等他学会了,可以多做几把发给村里的年轻人。 程大河很是激动:“子斌,谢谢你。” 陆子斌拍拍他肩膀:“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丑时初,马车内,云竹母女和杨氏躺在折叠椅上睡得正熟,忽听到一阵铜锣声,猛然惊醒。 “出事了!”云竹紧紧搂住自家闺女,将一把电棍和一瓶防狼喷雾递给杨氏:“大嫂,保护好自己!” 依依也被吓醒了,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母亲:“阿娘……” “依依,有坏人来了!”云竹意念一动,手里多了一条湿毛巾,给女儿洗了把脸,让她清醒:“等会要有危险,要躲到我身后,知道吗?” 小姑娘咬着唇,点了点头:“依依知道!” 云竹戴上夜视镜,推开车门往外看,只见远处有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朝他们缓缓靠近。 山寨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张满山本想着厚土村乡亲们这会已经睡熟了,悄悄摸过来,趁他们不备能抢走多少就抢多少,哪知还没靠近,那队伍里就响起一阵铜锣声。 “娘的,居然有巡夜的!”张满山怒骂一声。 这帮泥腿子已经被惊醒了! 也是张满山运气不好,陆子墨和陆子斌兄弟俩被安排在下半夜守夜,他们又有云竹给的夜视镜,张满山一行人刚出现就被他们发现了。 “老大,我们被发现了!”心腹刘二咬牙切齿道:“不过一群泥腿子,跟他们拼了!” “拼你娘的拼?!”张满山气急败坏地吼道:“下面的人都饿得头晕眼花了,拿什么跟他们拼?” 刘二心有不甘,盯着远处那两辆马车,眼睛都绿了。 那可全都是粮食啊! “撤!” 张满山一声令下,刘二只能带着兄弟撤退。 厚土村村民这边,妇人的惊叫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混乱至极。 陆子墨看得直皱眉。 云竹带着女儿下了马车,看到这样的场景,脸色也一片凝重:“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之前村里男人进城杀叛军时,老弱妇孺并不在场,今晚这样的场景以后怕不会少,大家伙总这么惊慌失措是不行的! 陆子丰拄着拐杖也下了马车:“看他们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卧月峰的土匪。” 让他不解的是,卧月峰的土匪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而且,他们明明是有马的,为什么不骑? 任凭陆子丰想破脑袋都猜不到,卧月峰因缺粮,山寨里的马,连同张满山这个老大的坐骑都杀来填肚子了。 闻言,村长和三姓族长族老都吓了一大跳:“咱们被土匪盯上了?” “这可怎么办好?” 几人慌了。 “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云竹道:“叛军我们都敢杀,区区几十个土匪又有什么好怕的?” 听云竹这么一说,村长几人稍稍冷静了些。 陆冬生深呼吸一口气:“是啊,咱们连叛军都杀了,再杀几个土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们到底是普通老百姓,听到“土匪”二字,是本能地觉得恐惧。 不过,云氏的话也有道理。 清水县那百来个叛军都被他们砍杀了,几十个土匪又算什么? 再说了,刚才那些土匪不是被他们给吓跑了吗? 这么一想,村长和陆冬生几人顿时有了底气。 “咱们不绕路了,就从卧月峰走!”陆冬生道。 村长却很犹豫:“卧月峰毕竟是他们的地盘,不绕路真的行吗?” 作为一村之长,他必须为乡亲们的安危负责。 云竹也被陆冬生自信过头的样子给无语到:“要是可以,还是尽可能避免跟土匪硬碰硬。” 众人齐齐朝陆子斌看去。 这段时日,路线都是由陆子斌决定的。 陆子斌向陆子丰询问了卧月峰的情况,最后决定还是绕道而行。 陆子斌带着乡亲们绕过卧月峰沿着陆子丰说的小道前行,两天后的下午,道路尽头突然出现一座小山丘。 所有人都懵了。 怎么没路了? 第77章 练武奇才 77 “是不是走错路了?”村长上前,低声问陆子斌。 陆子斌拧眉,很肯定道:“不会错!” 他相信子丰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方向感! “呵,笑死人了!”队伍后的何氏冷嘲热讽道:“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要听信陆子斌这蠢货的话走小道!这下好了,前头没了路,乡亲们这两三天都白走了!” 云竹等人走在最前头,没听见何氏的话,可断后的村长一家将她的话听进耳里,董玉荷立马怼道:“走错路怎么了?你们有本事别跟着啊!” 前面的陆子斌走近小山丘,半蹲着查看一番,随后起身对众人道:“有人故意断咱们去路!” 看泥土,这山丘是人为的! 众人愣住。 “谁要断咱们去路?”村长问。 陆子墨替陆子斌回道:“卧月峰的土匪!” “什么?!”陆冬生惊道:“咱们都绕道走了,他们还不肯放过咱们吗?” 陆冬生的长子陆轩愁眉不展:“他们是想逼咱们走回卧月峰!” “村长,咱们该怎么办?” 乡亲们六神无主地看向村长。 村长咬了咬牙:“他们能堵路,咱们也能挖开一条道!” 云竹:“……” 陆子墨、陆子斌、陆子丰仨兄弟:“……” 这么窄的道路,就算没被堵也只能勉强让一辆马车通行,一次只能五六个人上前干活,这得挖到什么时候? 不过村长既然发了话,他们也不好反驳。 卧月峰 “什么?!他们还真准备把路挖开?”得到消息的张满山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疯了,那群泥腿子真是疯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刘二问。 这时,一个手下提着一只刚烤好的野鸡走进来。 张满山眼睛一亮:“猎着野物了?” 张满山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手下是不是全都是废物,杀人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让他们打个猎物比登天还难。 守着这么大一座卧月峰,居然好几天都打不着一只猎物! 废物! 全都是废物! “是的,老大,您都饿了两天了,快吃吧。”手下咽了咽口水,说道。 张满山接过烤鸡,边吹着气,边撕下鸡腿啃了起来。 刘二也被烤鸡的味道给香迷糊了,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不敢忘了正事:“老大,那帮泥腿子那边该怎么办?” 张满山边啃着鸡腿,边含糊不清道:“不用担心!” 刘二一喜:“老大有安排了?” “他们会回来的!”张满山吃得满嘴流油,不再搭理刘二。 咕噜咕噜~~ 刘二肚子传出叫唤。 张满山瞥了他一眼:“饿了?” 刘二干巴巴笑道:“老大,小的也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昨天从下面的人手里抢了半个干硬的馒头泡水吃了。 张满山撕下一只鸡翅扔了过去,刘二急忙伸手接住:“谢老大赏!” 一个时辰后—— “村长,不行啊!”程铁柱停下锄头,抹了抹汗道:“这样挖,没个十天半月都挖不通!” 村长想让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奈何小道本就窄,多一个人上前都没法干活。 云竹和陆子墨兄弟几个早就知道这办法行不通,不过他们理解村长不想让乡亲们冒险的心思,也就没拦着。 卧月峰那边不知道有怎样的危险等着他们,是否要从卧月峰过,得让乡亲们自己决定。 村长也很无奈,问陆子墨兄弟几个:“除了绕回卧月峰,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陆子斌:“没别的路了。” 村里男子聚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该如何走,马车内,云竹给女儿剥荔枝,小姑娘吃了三颗就吃不下了。 相比荔枝,杨氏更喜欢吃龙眼:“这龙眼可真甜。” 听说这荔枝和龙眼都是南方的水果,要不是二弟妹,她这辈子都吃不上这稀罕玩意儿。 “二婶,平州城的天气能种苹果吗?”陆子丰这个“伤残”人士正惬意地靠在车壁上啃着手中苹果:“可以的话,等到了平州城,咱们找个大点的宅子,院子里种上两棵苹果树。” “要种就直接种满整个山头!”云竹道:“只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没一会,陆景海父子仨回来了:“两刻钟后启程前往卧月峰。” 这是云竹几人意料之中的事,他们也没有太惊讶。 “正是检查这几天训练成果的时候了。”陆子斌道。 自从那晚差点被土匪偷袭,乡亲们乱成一锅粥后,村长也重视起来,歇脚的时候不仅让村里男子跟着陆子斌练拳脚功夫,让村里的老弱妇孺也在后面跟着练。 虽然陆子斌一直强调自己不会武,就是没人相信,他最后只能向云竹求救。 云竹从空间翻找出一本不知真假的古武秘笈,陆子斌私下练了两个招式后惊喜地告诉云竹,这本秘笈是真的宝贝! 然而同样的秘笈,陆子墨练起来却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其中招式不错。 云竹也因此确定,陆子斌就是个练武奇才! 在抵达卧月峰前一晚,陆子斌和乡亲们演练如何打配合。 陆景海与有荣焉地对自家媳妇道:“过年前二弟妹给子斌看那些兵书还是有点用处的。” 这一路走来,他才发现自己原先以为空有力气的憨傻儿子其实也是很厉害的。 杨氏怒瞪他一眼:“那也是二弟妹的功劳!”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心里一直觉得子斌傻! 陆景海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自家媳妇了:“我又没说不是。” 在前头探路的陆子斌有意放慢脚程,一行人在天擦黑之时在离卧月峰四五里地外的林边停下来歇息。 “大家赶紧做饭!” 村长一声令下,乡亲们纷纷将家里好吃的都拿出来做了。 今晚他们要突袭卧月峰,必须补充体力! 吃完饭,除了巡夜的,其他人赶紧找地方歇下。 与此同时,卧月峰上,张满山收到厚土村乡亲已到了卧月峰附近的消息,激动地拍桌站起:“兄弟们,抄家伙跟老子走!” “干完这单,兄弟们就能吃上饱饭了!”刘二举起手中的刀大喊。 所有土匪都眼冒绿光,齐呼:“干!” “干!” “干!” 第78章 杨氏不见了 78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以张满山为首的土匪刚走到山脚下,双腿就已经发软。 “老大,歇……歇会吧。”刘二喘着粗气道:“兄弟们……走不动了。” 两个时辰后,厚土村的乡亲们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这时,前去探路的陆子斌和程大河跑了回来。 “那群土匪下山了,眼下离咱们不到二里地了。” 众人又惊又怒:“他们又想偷袭?!” “应该是。” 村长神色一凛,下令:“乡亲们快做好准备!” 陆子斌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他们应该没那么快过来。” 他暗中观察,发现那帮土匪走不到几十米就要停下来歇上一会,二里地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他心念一动,道:“或许,咱们可以反偷袭!” 陆子斌将土匪那边的状况一说,乡亲们都觉得可行。 老弱妇孺依旧留在原地等候,村里的男子除了受伤的陆子丰,全都跟在陆子斌身后朝土匪摸去。 这边老弱妇孺也没有再睡,坐在火堆边唠嗑。 云竹却不敢放松警惕,让马车上的陆子丰戴上夜视镜观望周边情况。 “阿娘,我肚子疼!”依依突然抱着肚子,小声说道。 云竹低声问:“要解手?” 小姑娘点点头。 杨氏起身:“我正好也想去解手,我带依依去!” 云竹不放心让女儿离开视线:“一块去!” “大嫂,我和依依就在你旁边,有事喊一声。”进了林子,云竹对杨氏说了声,就带着女儿往旁边走。 等她带着解完手的女儿回来,发现杨氏已经不在了。 “大嫂,”云竹低声喊:“你好了吗?” 没人回应。 云竹皱眉,拿电筒四下照了照:“大嫂,你在哪?” 没看到人,也没任何动静。 不可能啊? 大嫂不会走远的! 依依忽地挣开云竹的手,往前跑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一个什么东西:“阿娘,您看!” 看清手里的东西,云竹的心猛地一沉。 是她给大嫂防身的电棍! 大嫂出事了! 云竹心急如焚,拉着女儿跑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陆子丰和留守的村长。 留守的都是老弱妇孺,根本就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二婶,您带我去出事的地方!”陆子丰一听也急了,拄着拐杖下了马车,一瘸一拐朝刚才她们解手的地方而去。 “是大嫂的鞋子!”云竹捡起地上一只鞋子,指着前面一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路的小道:“应该就在前面!” “我去追!” 陆子丰正要往前走,被云竹拉住:“我们也去!” 她意念一动,一辆电摩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子丰吓了一跳,瞪大双眼盯着凭空出现的“怪物”。 云竹和女儿坐了上去,对呆愣的陆子丰道:“还不上车?!” 路太小,没法开汽车,只能退而求其次骑电摩了。 陆子丰用拐杖借力,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在依依身后坐下。 “坐好!”云竹话音一落,车子就开了出去。 陆子丰身子因为惯性往后倒去,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急忙抓住依依手臂才稳住身子。 路不好走,云竹骑着电摩摇摇晃晃往前冲,没一会就看到瘫坐在草丛里的瘦弱男子,他旁边躺着的是昏迷不醒的杨氏。 这瘦弱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张满山的心腹刘二。 刘二被一阵刺眼灯光照射得睁不开眼,急忙用手去挡。 “下车!”云竹立马停车,意念一动,将电摩收回空间,同时,手中多了一把强光电筒。 陆子丰忍着腿疼,冲过去,一棍子将坐着的刘二给打趴。 “好汉饶命~~” 刘二连反抗都没有,立马开口求饶。 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压根就没了反抗的力气。 “大伯母!”依依跑到杨氏身边,轻摇她手臂。 云竹拿出一瓶药放到她鼻子下让她嗅了嗅,杨氏悠悠转醒。 云竹扶她坐了起来:“大嫂,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二弟妹,依依?”杨氏摸了摸疼痛的后颈:“我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自己刚解手完,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还以为是二弟妹和依依,刚想转身就觉得后颈一痛,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这会她不仅后颈疼,脚好像伤着了,也跟着疼了起来。 “你是卧月峰的土匪?!”陆子丰手中棍子指着刘二逼问,语气却很笃定。 “我……我是张老大的人。”刘二拖着杨氏走了这么远,这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人呢?” “有人……有人偷袭,兄弟们都被抓了,就我……一个人逃出来……”刘二都快哭出来了。 那群泥腿子没把村里的老弱妇孺带上,他就是想抓一两个换回自家老大,哪知会这么倒霉,刚跑出没多远就被追上。 “休想骗我!”陆子丰不相信他的说辞:“你们起码有七八十号人,怎么可能全都被抓?” “是真的!”刘二只差对天发誓了:“除了张老大,兄弟们这大半个月来只偶尔打到点猎物填肚子,大多时候都是摘的野果充饥,都饿得走不动道了,哪里知道你们还偷袭我们……” 说到最后,刘二终究还是心酸地落了泪。 云竹:“……” 陆子丰和杨氏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无语的同时又忍不住高兴。 他们这次又赢了? “二婶,这人要怎么解决?”陆子丰问云竹。 “杀了吧!”云竹故意吓刘二。 “不要!”刘二跪在地上哀求:“好汉,女侠,求求你们饶我一命!你们,你们要是能放我走,我可以把山寨里的金银财宝全都给你们!” 老大和兄弟们都被抓了,那些金银珠宝他又守不住,不如拿来换他一条命。 云竹眸底精光一闪:“你们这么有钱,怎么还会饿成这样?” 说起这些,刘二又掬了一把心酸泪:“清水县那边到处是叛军,我们老大不愿意加入他们,受他们监管;常春府城这边新来的知府大人盯我们盯得紧,我们兄弟根本就买不到粮……” 第79章 这女人是妖怪 79 陆子丰:“……还怪惨的……” “可不是!”刘二满眼希冀看向陆子丰:“少侠……” 陆子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打断他:“少你个头,立刻带我们上山,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金银珠宝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 “那还不快走?!”陆子丰踹了他一脚,将云竹手中的灯笼拿过,塞他手上:“带路!” “我实在饿得走不动了。”刘二哭丧着脸道。 云竹将一个黑面馒头丢在他面前,冷声道:“这是个毒馒头,要是敢吃,等我们看到你口中的金银珠宝,我自会给你解药。” 刘二早就饿得头昏眼花了,就算立马中毒身亡他也要做个饱死鬼! “我吃!”他捡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因为吃得太急,差点没被噎死。 大半个时辰后,云竹几人跟在刘二身后上了卧月峰。 怕刘二耍花样,云竹暗中将这一路的路线拍了下来。 走到山寨门口,刘二瘫坐在地上:“歇……歇会……” 陆子丰手中拐杖朝他后背砸去:“你要敢耍花招,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这一路,这家伙都歇了多少次了? 片刻后,刘二才带着几人朝张满山的宝库而去。 这宝库其实就是一个山洞,洞口有一扇上了锁的厚重木门。 “这库房的钥匙只有我们老大自己有。”刘二有些胆颤心惊地提醒:“这门是特制的,很难破。” 这几个人真的是泥腿子吗? 他怎么感觉这几人比他们这群土匪还凶残? 特别这个年轻的漂亮女人,开口闭口就是“杀了吧”,简直就是魔鬼! 刘二正想着这几人会不会因为开不了库房门就把他给杀了,突然—— “哒”的一声,云竹用万能钥匙将锁打开了。 刘二目瞪口呆。 这女人…… 陆子丰使劲将厚重的木门推开,就着杨氏手中灯笼的黄光,胡乱堆放了大半个山洞的箱子和金银珠宝展露无遗。 即便是前世见惯大世面,拥有千亿身家的富三代云竹见到这些宝贝,心脏也忍不住砰砰直跳。 杨氏嘴巴微张,久久没有合上。 陆子丰捂着心脏位置缓了缓,转而杀气腾腾朝刘二看了过去:“你们这些年到底抢了多少人?” 刘二心虚,含糊其词道:“我们盘踞卧月峰十多年,前些年我们老大跟常春府的知府大人往来甚密,收了下面官员和富商一些孝敬……” 在陆子丰杀人般的目光下,刘二声音越来越小。 官匪勾结,百姓能有好日子过? “你之前又说官府的人盯你们盯得紧?”云竹问。 “常春府如今这位知府是三个多月前上任的,他和前知府不一样,软硬不吃,不然我们也不会被逼得下趟山都得偷偷摸摸的。” 云竹意念一动,手里多出一条麻绳,扔给陆子丰:“将人绑了,拖下去好好审问,看他和其他土匪手里都有多少人命!” 刘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女人居然能凭空变出绳子! “你……你是人是鬼?!”刘二差点吓尿了。 妖怪! 这女人一定是妖怪! 刘二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陆子丰在自家二婶当着刘二的面凭空变物那一刻,就明白了二婶是不打算留这刘二性命了。 等他将人绑好拖走,云竹意念一动将山洞内大半金银珠宝收入空间,只留下十几箱银子和小部分首饰。 这些东西全是不义之财,她收得一点负担都没有。 留下这部分也是为了对官府有个交待,顺便补偿乡亲们点精神损失费! “阿娘,这个珠子好漂亮啊。”依依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拿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依依,把东西放回去。”云竹一脸严肃道。 一旁的杨氏不忍心地劝道:“依依喜欢,就给她玩吧。” 云竹解释:“这东西的主人还不知道在不在人世,这里的首饰什么的,我们都别戴。” “瞧我,都没想到这岔!”杨氏拍了下自己脑袋,急忙将依依手里的珍珠抢了过来,扔回箱子里,用帕子给她擦手。 卧月峰的土匪杀人不眨眼,这些东西的主人很可能已经被杀。 想到这个可能性,杨氏急忙双手合十,虔诚地朝天拜了拜:“各位,我家孩子不是有意碰你们东西的,莫怪莫怪!” 云竹从空间拿出一串粉色珍珠手串,蹲下来,亲手戴到自家闺女手腕上,笑着道:“这手串是不是比刚才那个珍珠漂亮啊?” 小姑娘一脸欣喜地点了点头,眼睛都舍不得离开手腕上的粉色珍珠:“粉色的,好好看。” 云竹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就是因为前世女儿喜欢粉色,所以她才会囤了不少同色系的珍珠手串、珍珠头冠、珍珠项链和珍珠披肩等。 不过那些东西还是等安定下来再拿出来给女儿玩。 陆子丰刚审完刘二,陆子墨和陆子斌兄弟突然出现在山寨。 他们是回去后从村长那得知自己母亲失踪的事,这才一路追踪过来的。 看到几人安然无恙,兄弟二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听完陆子丰说母亲被刘二挟持的经过后,陆子斌眸底闪过杀意:“人呢?我来处理!” 陆子丰往不远处一个小山洞指了指。 陆子斌大步而去。 “你爹和乡亲们都回去了?”杨氏问陆子墨。 陆子墨点头,知道母亲和二婶最担心的是什么:“乡亲们都没受伤,所有土匪都被抓了!这会应该已经到卧月峰山脚下了,村长的意思是连夜将那些土匪送往常春府。” 云竹将张满山宝库的事告诉了陆子墨:“再想办法将张满山弄哑!” 刘二说张满山不识字,而且这宝库只张满山和刘二进来过,将张满山弄哑,这世上就再无第三个人知道宝库内有多少东西了。 很快,村长将所有乡亲们,连那些被抓的土匪也都带上山了。 看到山洞里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那些珠宝后,乡亲们纷纷倒抽了口冷气:“我滴娘耶,难怪你们救了杨氏还不回去,原来发现宝贝了!” 走在后面的陆景海急匆匆走到杨氏面前,关切打量着她:“没事吧?” 杨氏正要开口,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那可是土匪,杨氏失踪这么久,身子是不是干净的都不好说!” 第80章 韩大人的怀疑 80 众人齐齐朝说话之人看去,待看清对方是谁后,村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何氏,你怎么在这?” 他们明明没跟黄全他们说上山的事。 “这里又不是你家,你们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何氏梗着脖子,对村长已没了往日的尊重。 云竹脸色沉了下去:“子斌,将她绑了给黄全送回去!告诉黄全,以后不必再跟着我们了!” 说完,云竹才对村长道:“村长,这种搅屎棍留不得!” 留着何氏,迟早会给他们招来麻烦! 村长也一脸的怒意:“就按你的意思办!” “云氏,你这个贱人,唔……”何氏还想咒骂,嘴巴被董玉荷和李婶用布塞住,和陆子斌一块将人给绑了起来。 云竹将张满山宝库的事跟村长和几位族老说了,村长立马将各家当家叫了过来,每家分了50两银子。 这也是为了堵大家的嘴! 乡亲们觉得跟做梦似的。 逃难还能赚银子?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你们得感谢杨氏和云氏她们,要不是她们将挟持她们的土匪给反杀了,咱们也不可能得到这笔横财!”村长分完银子后,又警告道:“何氏那个黑心的妇人见不得大家好,乱说话,可咱们是一路的,要是让我听到有人说些不该说的,别怪我不客气!” 杨氏知道村长说这番话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他是担心村里有人受何氏之前的话影响,在背后编排她。 在这个朝代,女人的声誉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村长,您放心!我们又不傻,不会受何氏挑拨的!”有妇人道。 “对,何氏就没安好心!”众人纷纷附和。 在、山寨的条件比野外露宿好多了,本打算连夜进城的众人又改变了主意,决定派人前往常春府府城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把土匪接走。 连夜前往常春府府城之事最终又落在陆子墨身上,陆子墨带着程大河一同骑马前往常春府。 这里是土匪的地盘,云竹担心他们出幺蛾子,从空间弄了安眠药化到水里给他们灌下,确保在官府的人来之前不会出意外。 官府的人是第二天天刚亮到的,常春府的知府韩章也一并来了,可见他对这件事的看重。 张满山的宝库大门已经重新锁上,韩章看到那个大锁,对手下命令道:“劈开!” 一个衙役上前,用刀劈锁,劈了好一会才将锁劈开。 当看到山洞所剩不多的财物后,韩章眉头紧锁。 这数目跟他的人打探到的对不上! “陆秀才,”韩章神色严肃地看向陆子墨:“土匪头子张满山如今在何处?” 陆子墨和村长一起将他们带到了关押土匪的山洞中。 张满山等土匪三五个捆在一块,这会刚转醒。 “乡亲们没那么多绳子,特地找了这种韧性好的藤条绑着。”村长解释道。 张满山看到穿着官服的韩章与他身后的众衙役,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目光瞬间涌上惊恐。 “啊~~”他一开口,这才感觉到口中传来的蚀骨的痛。 他的舌头呢? 谁干的! “啊~~” 他要杀了他! 对上张满山眼底迸发出来的杀意,韩章沉喝道:“张满山,你草菅人命、夺人钱财、穷凶极恶,本官今日就将你捉拿归案!” 拄着拐杖的陆子丰将几张纸奉上:“韩大人,这是张满山的心腹刘二临死前所供证词,这些山匪手里全都沾了人命!” “啊~~啊~~”张满山愤慨地嘶吼。 刘二死了? 那蠢货居然全都招了! 韩章拧眉:“刘二怎么死的?” 陆子墨神色不变:“他企图挟持我母亲逃跑,被我弟弟杀了。” 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是这前后两件事并没有关联。 “张满山,你所劫财物除了山洞那些,其余的藏在何处?”韩章又对张满山审问道。 “啊~~啊~~”张满山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 韩章这会才察觉到张满山的不对劲:“陆秀才,这张满山怎么了?” “他的舌头好像被人割了!”陆子墨平静回道。 韩章大怒:“谁人这么大胆,竟敢动用私刑?!” “不知!” “不知?”韩章审视的视线落在陆子墨和村长身上。 村长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陆子墨脸上似乎泛起一丝怒意:“韩大人莫不是在怀疑我们?” “你们抓住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能说话了?”韩章继续问。 “韩大人,我们将人关进这山洞前,他都还能说话的!”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回道。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与韩章对视。 他是真不知道张满山的舌头什么时候被割的啊! 但他多少能猜到是什么人动的手。 村子里也只有陆子斌才有这样的胆量! 陆子墨声音冷了下去:“乡亲们的东西全都在山上,韩大人若是怀疑我们,大可直接搜!” 这时,站在洞外的云竹像是在向杨氏抱怨,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早知道要被官府的人当犯人审问,还不如不管这闲事,别到头来赏银没领着,还被当成犯人抓起来,那可就真够冤的!” 韩章神色微僵,语气缓和了些:“陆秀才莫怪,本官也只是例行询问,并无他意。” 陆子墨拱手:“子墨不敢!” 韩章命人将几十个土匪和山洞里的东西全部押送下山,转而对陆子墨道:“陆秀才,本官在府城等你。” 官府的人一走,乡亲们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们真担心那五十两的事被官府的人发现。 云竹也暗自提醒自己,下次行事一定要更加谨慎些。 乡亲们用过早饭才开始下山,中途歇了一歇,第二天晌午才抵达常春府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显然是被打过招呼,只看过陆子墨的路引后就直接将所有人都放进城。 陆子墨独自去了府衙,韩章亲手将一百两赏银交到他手上:“陆秀才,这是悬赏张满山那帮土匪的赏银,你收好!” 韩章对眼前这位陆秀才虽有怀疑,可在没有任何证据之下,他也不能把人扣下。 “韩大人,这一百两能不能帮我们换成肉和盐巴?”这也是全村人商量出来的结果。 他们在清水县买了粮,可光有粮食,没有肉和盐巴也不行。 第81章 饥荒 81 常春府这么大,陆子墨这点要求,韩章当然是一口应承了,要他们明天过来拉东西。 厚土村的乡亲因此又在常春府多呆了一天。 这次乡亲们没打算住客栈,而是让陆子墨跟衙门那边通过气后,在城里找了个空旷之地歇脚。 财不露白嘛,他们要装出舍不得花银子的样子给官府的人看。 云竹知道村长和乡亲们的想法后,觉得好笑,但也没反对。 其实住客栈的大通铺也花不了几文钱的,官府的人哪会多想? 好不容易能在城里歇脚,云竹少不得带女儿出去逛一逛。 云竹将女儿和杨氏带去了首饰铺,财大气粗地让依依和杨氏随便挑。 自家有几匹马,买点首饰,知府也没理由怀疑她们。 “这逃难呢,戴什么首饰?”杨氏嗔怪道:“弄不好会招来劫匪的。” 虽然离开了卧月峰,但她对被刘二挟持之事还是心有余悸。 “看到喜欢的就买,回头我帮大嫂收着。” 她有空间,还怕藏不住东西? 云竹知道杨氏是节俭惯了,给她挑了一支银簪子和一对银耳坠。 眼下她们的身份,不适合戴金的。 “女人买首饰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又不是非戴不可。”云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杨氏无法理解:“有那闲钱还不如存起来,我觉得要是每天有数不完的银子会更开心。” 云竹乐了:“行,等我以后开了铺子就让大嫂给我当账房,每天都能数银子。” 云竹又挑了几样小姑娘适合戴的首饰。 “阿娘,这里的首饰不好看。”依依拉着云竹,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不喜欢。” 阿娘给她的首饰比这里的好看百倍! 云竹捏了捏女儿小脸:“那你跟我说,喜欢什么样的?阿娘回头给你定做。” “我不要首饰,我想吃好吃的。” “行!”云竹宠溺地笑起来:“咱们现在就去吃好吃的!” 付完账,两大一小去了街尾的酒楼。 几人没要包间,在大堂点了几个招牌菜。 依依每样都只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 “阿娘,这里的菜没有醉霄楼的菜好吃。” 逃难这段时间,他们表面啃干粮,私下云竹可舍不得委屈自家闺女,小姑娘的嘴都被养刁了。 杨氏尝了一块烧香菇:“这菜挺好吃的呀。” 云竹也觉得这几个菜还行,让小二给自己盛了大半碗饭。 这时,隔壁桌客人聊天的声音传了过来:“自从韩大人来了咱常春府,咱们常春府的百姓可算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另一人叹气:“可不是,听说外面如今乱得很,很多地方都开始闹饥荒,饿死不少人呢!” “我也听说了,真怕那些灾民涌到咱常春府来。”一人忧心忡忡道。 云竹和杨氏相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 已经开始闹饥荒了吗? 他们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太多了,走了这么久才走到常春府。 几人没在酒楼呆太久,赶回去将酒楼听到的事跟村长他们说了。 “村长叔,咱们得加快脚程了!”云竹认真说道。 乡亲们的心都提了起来:“子墨和云氏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说实话,他们一开始是有些埋怨陆子墨和云氏提议逃难的,后来历经生死,赚了银钱,他们才收起对陆家人的偏见。 如今听到真的闹起了饥荒,他们又万分庆幸当初信了陆子墨和云氏的话。 否则,这怕是会与那些灾民对上。 翌日,陆子墨和乡亲们收到韩章让衙役送来的肉和盐,立刻启程离开。 “陆秀才,大人让小的提醒各位,听闻霖田府那边流匪横行,还望各位小心。” 离开常春府,又走了七八天,众人才踏入霖田府境内。 乡亲们不敢懈怠,每次歇脚,男女老少都加入训练阵营。 这天中午,在前面寻找落脚之处的陆子斌返回时告诉众人:“前面有个村子,只是村子似乎已经没人了。” 云竹眉心猛地一跳,看了眼周边仍然翠绿的山头:“这里应该没闹饥荒,村子怎会没人?” 陆子墨拧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乡亲们却没多想,还挺高兴的:“村子没人?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进去歇息?” “有屋子可住,总比睡在外头好。” “不可!”村长沉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能进村!” “村长说得没错!”陆子墨声音沉稳,有种让人心安的魔力:“大家就地歇息,呈戒备状态。” 乱世中,警惕心是必须有的。 “子斌,”陆子墨转而对陆子斌道:“你和子丰、大河进村查探情况。” 陆子丰腿上的伤如今已痊愈,他心细,有他一同前往,陆子墨更放心。 不知为何,云竹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云竹借着身体遮掩,将射钉枪和电棍给了陆子斌和陆子丰,转而又给了程大河一把匕首:“你们当心些。” 村子那边,一个在村口盯梢的流匪远远看到厚土村村民居然就地扎营,不准备进村了,转身一溜烟不见了。 村子一处院内,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大汉狠狠将一名少女甩在地上:“不识抬举的东西!” “畜生,我要杀了你,为全村乡亲报仇!”少女拔下发间的银簪,朝光头大汉胸口刺去。 砰—— 光头大汉一脚将少女踹飞。 少女身子撞到厅中八仙桌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晦气!”光头大汉低咒一声:“来人,处理了!” “大当家。”盯梢的流匪冲进来:“那群人没进村,在二里外歇下了。” 光头大怒:“你是不是暴露了?” 那伙人有马车有骡车,还买粮买肉,从他们离开常春府府城,他的人就紧盯着了,特地在这个村子等他们自投罗网。 那伙人不进村,他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大当家,小的没暴露!”手下急着解释:“是他们太谨慎了,他们还有个探路的,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光头大汉恼怒地将脚边椅子踹倒:“他们不进村,咱们晚上杀过去!” 第82章 这次能护住女儿吗 82 手下迟疑:“大当家,他们的人多咱们两倍不止……” 光头大汉一巴掌拍在手下脑袋上:“你个撮鸟!一群老弱妇孺就将你吓成这样,出去别说是老子的人!” “对了!”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别伤着了。” 手下谄媚地笑道:“小的明白!” 逃难还能将家里小丫头养得那么好,那家人身上油水肯定也多! 天色渐暗,陆子斌三人刚摸进村子就看到一个瘦流匪扛着一个满身上血的女子从一个院子里出来,朝山脚下而去。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悄悄跟了上去。 山脚下,有十几个流匪正在挖坑。 坑旁堆放着上百具尸体,血腥味浓重。 这坑显然是用来埋这些尸首的。 “呕~~” 躲在大树后的程大河一个没忍住吐了。 陆子斌和陆子丰想捂他嘴已经来不及了,心头凛了凛。 “什么人?!”瘦流匪将肩上的少女扔进尸体堆中,提刀朝三人藏身处冲来。 其他正在挖坑埋尸的流匪也扔掉锄头,提刀而来。 “快跑!” 陆子斌推了脸色发白的程大河一把,程大河反应过来,叫道:“你们先走!” 说着,他抓紧匕首,准备和流匪同归于尽。 下一秒,陆子斌和陆子丰各扯着他一条胳膊就跑。 陆子丰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云竹给的沙炮,回头朝追上来的流匪脚下一扔。 啪! 啪! 啪~~ 沙炮接连炸开,流匪被吓得转身往后跑。 跑出老远,转身一看,有人喊:“娘的,是鞭炮!” “追!” 等他们回过神来,陆子斌三人已经跑出百米远。 沙炮的炸响声虽吓退了追来的流匪,可同时也惊动了村里其他流匪。 很快,光头大汉带着七八个手下冲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光头流匪目露凶光盯着他们:“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 陆子斌冲陆子丰和程大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二人会意,屏气凝神。 陆子斌伸手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朝光头大汉掷去。 “不好,有暗器!”一个流匪展臂护在光头大当家身前。 后面追上来的瘦流匪喊:“是鞭炮,别给他们骗了!” 众流匪正提防着陆子斌的暗器,听到这话当即放松了警惕。 “噗~~” 陆子斌扔在流匪脚边的迷药散开,陆子丰一脚踹开朝他们冲来的一个流匪。 包围圈瞬间出现一个突破口,三人冲了出去。 后面的流匪刚要追,突然感觉一阵晕眩,纷纷倒地。 程大河一咬牙,就要掉头回去:“我要把这些刽子手都杀了!” 陆子斌瞥到不远处的屋子又冲出几个流匪,低喝道:“来不及了!” 三人跑出村子时天已经黑透,村子里没被迷晕的流匪看到大当家躺在地上都吓死了,发现他只是昏迷后急忙将人抬进了院子,也顾不上去追陆子斌三人。 厚土村乡亲们见陆子斌几人一身狼狈地回来,就知道情况不妙。 “村子里至少有三十几个流匪。”陆子斌语气沉沉道:“这个村子应该被屠村了。” 三十几个只是他们刚刚看见的,屋里还有多少流匪他们根本不清楚。 被屠村?! 众人倒抽了口冷气。 村里不少妇人和孩子被吓得哭了出来。 程大河一声不吭地捧着自己母亲端给自己的稀粥,半天也没喝。 之前亲眼看见程青山死在叛军刀下,生死一线间他只有满心的恐惧,可刚刚看到村子那些无辜村民的尸体,他只觉得一股震怒和杀意直冲天灵盖。 如果那些死在流匪刀下的人是厚土村乡亲……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云竹紧紧搂住自己女儿,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咱们连夜离开这里吧?”云竹总觉得要早些离开此地。 陆子斌视线在神色疲惫的乡亲们脸上扫过,摇头:“大家伙走了大半天,都累了,就算走连夜离开,那些流匪也能很快追上我们,不如以逸待劳!” 他刚才听到马鸣声了,那些流匪肯定有马! 村长心头不安:“子斌,你觉得他们晚上会杀过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陆子斌道:“不管流匪会不会来,咱们都得做好随时反扑的准备。” 陆子丰心头也很沉重:“我们药倒了流匪大当家,等他醒来,很可能会恼羞成怒。” 这帮流匪比宁王叛军和卧月峰的土匪还要凶残,也更肆无忌惮,今晚一场硬仗是无可避免的。 “大家吃完饭赶紧歇着!”陆子墨当机立断道:“村里老弱妇孺睡中间,男子睡外围!” 守夜的男子更是不敢有丝毫放松,全身紧绷地四周环顾。 云竹将武器和一些特殊药粉给全家人分下去:“药的量不多,紧急时刻能救命!” 与此同时,村子里,光头大当家醒了过来。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揪住照顾他的手下怒问:“那三个狗娘养的呢?”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今天居然被三个乳臭未干的兔崽子给药倒,说出去他都觉得丢脸! 手下战战兢兢道:“跑……跑了……” 光头大当家一把将他推开,抓起床边的大刀就要往外冲,只是一下床,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手下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大当家,您和兄弟们都中了药,药性还没散尽。” “他娘皮的,老子今晚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大当家怒不可遏地咒骂。 厚土村乡亲们那边,有些心大的乡亲呼呼大睡,有的人逼着自己睡着,也有人紧张得不敢闭眼。 陆子斌戴着夜视镜,警惕地四下巡视。 云竹母女和杨氏都睡在马车内,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看着女儿的睡颜,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这次,她护得住女儿吗? 夜色中,一道黑影沿着山脚下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朝厚土村乡亲落脚之地而来。 陆子斌瞥见那道黑影,忽地厉喝一声:“什么人?!” “流匪来了!”一同守夜的程守信立马敲响铜锣。 乡亲们全都惊醒,几十根火把同时亮起,将那道黑影照得无所遁形。 第83章 郭莲 83 众人定睛一看。 竟是个女子! 这女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远远朝厚土村的乡亲们磕头,边磕边哭着道:“求你们救救我……” “是她!”程大河一眼就认出这女子是傍晚那个被瘦流匪扛在肩上的少女。 陆子斌和陆子丰也认出来了,也惊讶这少女竟还活着。 陆子丰低声向云竹几人说着在村子里看到的事。 “你……”少女抬头看程大河:“你认得我?” 程大河点头,问:“你是前面村子的村民?” “是……”提起村子,少女哭得直抽噎:“乡亲们……除了几个孩子……全被流匪杀了……“ 云竹下意识问:“村里还有孩子活着?” 子斌不是说那些流匪屠村了吗? 少女点头:“他们抓了好几个孩子!” 云竹心头一紧:“男孩还是女孩子?” “都有。”少女哽咽道:“那些孩子都被他们送走了……” “你先起来。”云竹对这少女还有些防备,她紧紧牵着女儿的手,没有上前:“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下午流匪大当家想对我……对我……我反抗时被他打晕,想将我活埋了,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山脚下……就从后山的小路逃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云竹问。 “我叫郭莲,是落雁村村长的女儿。”少女郭莲眼泪止都止不住:“这群流匪是昨天晚上闯入落雁村的,除了那几个被他们抓走的孩子,全村都被杀了……” 她因为被父母藏在水缸里躲过一劫,下午却还是被发现了。 乡亲们听了她的经历,纷纷落下了同情的泪水。 “好了,快别哭了。”董玉荷抹了抹泪,过去将人扶了起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就当是为了整个落雁村的乡亲活下去。” 郭莲伏在董玉荷肩上哭得肝肠寸断。 “村长,就让小姑娘留下吧。”有妇人不忍地开口。 “是啊村长,小姑娘一个人也挺可怜的。” “就让她留下吧。” “对,留下。”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恳求村长将郭莲留下。 村长见云竹和陆子墨兄弟仨并没开口,斟酌一番才开口:“咱们是在逃难,各家口粮也是按自家的量买的,你们谁有多余的口粮可多养一个人?若有人愿意收留郭莲姑娘,就让她留下。” 村长这话一出,原本恳求村长的乡亲都闭了嘴。 同情归同情,在这逃难路上,谁也没有多余的口粮去养一个外人。 大家伙手上是有银钱,可现在到处闹饥荒,粮食精贵,有银钱都未必能买到粮食。 “郭莲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真没办法收留你。”村长无奈道。 郭莲哭声一顿,抬起头看向村长:“叔,我家有上万斤的存粮,后山有条小道直通村子,我可以带你们去把粮食偷出来,求求你们带我走!” 闻言,云竹双眼眯了眯。 不是她多心,而是一个普通农户,家里居然有上万斤存粮,这不符合常理。 陆子墨看向郭莲的目光也带上几分审视。 “上万斤?”陆冬生惊道:“你家有这么多存粮?” 乡亲们听到这个数目,也蠢蠢欲动。 上万斤! 要是能将粮食偷出来,一家能分好几百斤呢! “其实这些粮食也不能算是我家的。”郭莲解释道:“因为我曾祖父在世时建了一个大院,里面比较干燥,能存得住粮,这万把斤的粮食其实是乡亲们寄存在我家的。” 郭莲这么一说,众人也明白了。 他们其实也能感觉得到,虽然已近夏日,这霖田府还是比较潮湿的。 粮食是老百姓的命,落雁村的乡亲能将粮食寄存在村长家,可见村长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村长,”陆冬生也很心动:“那可是上万斤粮食呢,不能便宜了那帮流匪!” “冬生叔是想带村里的男子潜入落雁村偷粮?”云竹问。 陆大虎也赞同陆冬生的想法:“现在到处闹饥荒,咱们能弄回多少粮食就弄多少,也不是非得把落雁村的存粮都运出来。” 云竹神情严肃道:“万一你们一离开,那帮流匪就杀过来,我们这些留在这里的老弱妇孺又该怎么办?” 董玉荷也觉得进村运粮太过冒失:“要不咱们每家拿出一斤半斤口粮给郭莲姑娘,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咱们再帮郭莲姑娘找个去处。郭莲姑娘,你看这样成吗?” 董玉荷最后一句话是问郭莲的。 郭莲双眼含泪,点头:“给各位添麻烦了。” 云竹和陆子墨都一直盯着郭莲,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看她就这样答应了董玉荷的提议,云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子斌三人都亲眼看到这位郭莲姑娘差点被流匪活埋,身份应该不会有问题。 每家只是拿出一斤半斤粮食就能救一个人性命,也没人不同意。 郭莲就这样留了下来。 除了守夜的陆子斌,陆家其他人都上了马车,在车内小声谈论起郭莲来。 “我总觉得这个郭莲出现得太过巧合了。”云竹道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也有相同的感觉。”陆子墨道:“可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杨氏:“你们会不会太小心了?子丰三人都亲眼看见小姑娘差点被流匪活埋,她总不会是跟流匪同一伙的吧?” “小心使得万年船!”陆子墨道:“再看看吧。” 负责守下半夜的陆子丰刚准备和陆子斌几人换班,陆子斌忽道:“流匪来了!” 陆子丰神色一凛,将刚睡着的乡亲们都唤醒。 郭莲吓得脸色惨白,董玉荷将她拉进队伍中间。 “子墨娘,依依娘,你们快些过来!”董玉荷焦急地朝马车里的云竹几人大喊。 云竹和杨氏急忙带着依依下车,走进队伍中间。 李郎中从另一辆马车下来,被村长拉进了人群中间。 谁都可以有事,李郎中可一定不能有事! “是他们!是他们……” 郭莲一看到由远而近策马而来的众流匪,脸上除了恐惧还有浓烈的恨意:“那个光头就是他们大当家!” 第84章 依依成长了 84 陆子斌手中弩箭朝光头射去。 光头察觉到危险,将骑马跑在旁边的手下一把扯到自己身前。 “噗”的一声,弩箭射入手下眉间。 看着瞬间断气的手下,光头惊怒交加,将手下尸首扔下马,举刀朝陆子斌杀去:“小子,拿命来!” 陆子斌手中弩箭再次射出,这次射的是光头身下大马。 砰的一声。 光头重重摔倒在地。 “大当家!” 几个流匪跳下马,将光头扶起。 此时,另外几个流匪已经策马冲到厚土村乡亲外包围圈,陆子斌已顾不上流匪大当家,对陆子丰和程大河打了个手势。 下一瞬,陆子丰和程大河同时将早已放在地上的绳子一拉,骑马跑在前面三四个流匪瞬间摔下马。 程铁柱带着另几个拿着镰刀和斧头的乡亲冲上前,趁着流匪还没爬起就朝他们身上抡去,几个流匪当场毙命。 血溅得乡亲们满头满脸,可乡亲们心中早没了恐惧,此时此刻他们只想护好家人,保住口粮。 另外几位乡亲照葫芦画瓢,两人拉绳绊马,另外几人上前砍杀流匪。 六人一组,看似混乱,实则极有章法,眨眼间便杀了十数名流匪。 陆子墨和另外几名乡亲负责守在老弱妇孺身边,打准机会就补刀。 几位妇人和半大的孩子站在骡车和马车上,手里的弹弓瞄准流匪。 因为准头不够,有时能射中,有时却不能。 即便是这样,还是为与流匪搏斗的村民减轻了负担。 云竹本担心女儿看到这样的场面会害怕,哪知小姑娘挣开她怀抱,软声道:“阿娘,我也要帮忙,我的弹弓呢?” 云竹微愣,转而欣慰地笑起来,掏出女儿的弹弓和石头递给她。 理智上,她希望女儿内心变得强大起来;可情感上,她又总担心残酷的场面会让女儿留下心理阴影。 “阿娘,我打中一个流匪了!”依依欣喜地指着远处一个流匪:“我帮了铁柱叔!” 程铁柱差点被一个流匪劈中,依依射出的石子让那流匪手臂吃痛,劈人的动作顿了下。 程铁柱趁机一斧头将流匪手臂砍断,流匪哀嚎倒地,程铁柱又往他脖子砍了一斧。 云竹远远看到这画面,都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她下意识想捂住女儿的双眼,却见她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石子,瞄准程守信身边的流匪。 云竹心里五味杂陈。 自家闺女真的成长了! “大当家!”两个流匪边护着光头,边喊道:“咱们的兄弟死伤过半了!” 光头目光凶狠地盯着陆家马车,最终不甘地咬咬牙:“先撤!” 原本被乡亲们护在队伍中间的郭莲看到光头想逃,蓦地从队伍里冲了出去,捡起地上一把大刀,朝正准备上马的光头砍去。 光头两个手下扶着光头上马,毫无防备,等他们发现郭莲身影为时已晚,郭莲手中大刀已刺入光头后背。 “大当家——”光头手下大骇。 其中一人转身,手中大刀朝郭莲砍去。 “小心!” 程大河不知何时来到郭莲身后,将她往后一拉,和赶来的陆子丰同时朝两名流匪挥刀。 “保护老大先撤!”两名流匪冲其他流匪大喊。 眼看光头被几个流匪护着上马逃离,乡亲们又气又急,想追却被陆子斌制止。 “趁他病,要他命!”陆轩杀意上头:“为什么不追?” “先检查乡亲们的伤势。”陆子斌没说什么穷寇莫追的话:“咱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陆子斌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们若继续呆下去,很可能会出大事! 大河娘将手臂受了伤的郭莲扶了过来,两人刚好听到陆子斌这话。 “你们是不是担心他们有埋伏?”郭莲情绪有些激动:“你们要是想杀进村子,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乡亲们已经杀红了眼,也跟起哄:“好,就让郭姑娘带咱们杀进村子!” 若说之前还有人对郭莲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可亲眼看到她砍了流匪大当家一刀,乡亲们对她已然是全身心的信任了。 “乡亲们,大家冷静点!”陆子墨扬声道,“郭姑娘虽说是落雁村的人,可村子那么大,那些流匪到底藏身于何处,根本无从得知,贸然杀进去是很危险的!” 虽说这位郭姑娘差点杀了流匪大当家,可他和二婶一样,还是觉得这位郭姑娘有些可疑。 郭莲红着双眼道:“斩草不除根,万一他们回来报复怎么办?” “所以咱们要赶紧离开这里!”陆子斌道。 流匪大当家重伤,谅那些剩下的流匪一时半会也不敢再杀来。 “子墨,子斌,你们太小心了!”向来听从陆子墨意见的程守信这次也持反对意见:“郭姑娘有句话说得没错,斩草不除根,吹风春又生!不将这群流匪杀光,这是给咱们自己留后患!” “没错!不能留后患!” 乡亲们你一句,我一句,全都是要杀进落雁村,将流匪赶尽杀绝。 乡亲们没提的是,他们还惦记着郭莲所说的那万把斤粮食。 云竹和陆子墨兄弟几个压根就劝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落雁村冲。 村里不少妇人和半大的孩子也跟了过去,陆子墨决定留下来保护自家人:“子斌,子丰,去帮忙!” 全村都在行动,他们家不好一个人都不派去。 落雁村的流匪做梦都没想到,厚土村的乡亲居然敢追赶进村子。 乡亲们刚才已经厮杀过一回,这会沿着郭莲带的小道摸进村子,不少乡亲已累得直喘粗气。 陆子斌看到乡亲们这状态,心里担忧更甚。 “郭姑娘……”陆子斌正想问郭莲那个光头流匪住在哪个院子,视线搜寻一番,却没看见郭莲的身影,心下一凛:“郭姑娘呢?” 程大河往自己身边一看,急道:“刚刚还在这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陆子斌抬头朝村子里望去,沉声道:“先回去!” “郭姑娘怎么办?”程大河很是担心。 夜色中,陆子斌眉目沉了沉:“回去再说!” 第85章 乡亲们中了埋伏? 85 “都到这里了,怎么能回去?!”有乡亲压低声音道:“大家伙看,那几个有亮光的院子肯定就是流匪住的地方,他们没防备,咱们悄悄摸过去!” “走!” 陆子斌看着不顾劝阻不管不顾往村子摸去的众人,又气又无奈:“子丰,我总觉得事情不对,你先回去。” 陆子丰也觉得事情有蹊跷,拉着还在犹豫的陆子河,“你跟我一块回去!” “可是郭姑娘……” “郭什么郭?”陆子丰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狠狠拍了下,“你娘和乡亲们的命比一个外人还重要吗?” 程大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是的!” 程大河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陆子丰从小道离开了村子。 只是他们没察觉,在离他们不远的草丛里,正埋伏着十几个黑衣人。 “等一下!”陆子丰忽地顿住脚步,将夜视镜戴上。 他环顾小道,并未察觉异样。 突然,他看到了小道旁边一处草在微微摇摆。 此时没风,旁边的草都没动。 他眸色一沉,故意扬声对程大河道:“大河,咱们还是回去帮我二哥他们吧!” 说罢,拽着不明所以的程大河回头往落雁村奔去。 爹娘和二婶他们那边肯定出事了! 他们必须赶回去! 此时村外,陆子墨戴着夜视镜,远远看到一个瘦小身影跌跌撞撞朝他们奔来。 “有人来了!”陆子墨出声提醒留守的众人。 村长和陆景海立马拿起锄头上前,一脸戒备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云竹和杨氏也拿出电棍和药粉,将依依护在中间。 “是郭莲!”云竹率先看清来人。 “郭莲姑娘?”大河娘一愣,扔掉手中的扁担冲了过去,扶住郭莲:“郭莲姑娘,大河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大娘~~”大河娘一问,郭莲就哭了:“大河哥和乡亲们中了埋伏,他们……他们全都被抓了!” 大河娘身子一晃。 “大娘!”郭莲反将她扶住,走进队伍,坐在马车旁一辆板车上。 村长和陆景海也觉得眼前一黑。 全被抓了? “郭莲姑娘,那些流匪被我们重创,怎么还能将子斌他们都抓了?”陆景海急道。 云竹牵着女儿的手紧了紧,落在郭莲脸上的目光冷了冷。 陆子墨看向郭莲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事都怪我,是我大意了!”郭莲一副愧疚模样,眼底满是对流匪的恨意:“不过你们放心,我来知会大家伙一声,我现在就回去,我要给我爹娘哥嫂和侄子们报仇!” “不行!”大河娘紧紧拉住郭莲,泪流满面:“村里那么多人都对付不了那些流匪,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 “二弟妹……” 杨氏也是心急如焚,刚想说什么,云竹将女儿往杨氏身前一推,大步朝郭莲而去。 “郭莲!”她手中匕首抵住郭莲脖子,冷声质问:“说!你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依依娘,你这是做什么?”大河娘不明所以,急道:“郭莲姑娘是好人。” “是啊,依依娘,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董玉荷也不安地劝道。 “郭莲,你告诉婶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云竹沉喝。 董玉荷一惊:“依依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村长和陆景海等人也惊疑不定地看向郭莲。 这姑娘是流匪的人? “不对啊!”大河娘道:“郭莲姑娘要是跟流匪是一伙的,她怎么可能杀流匪大当家?” 虽然那个大当家应该没死成,可郭莲对流匪的恨意不像做假。 而这也正是云竹想不通的一点:“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们?!” 郭莲委屈地哭了起来:“云嫂子,我没有……我跟流匪没有任何关系……” 大河娘心有不忍:“依依娘,我瞧着郭莲姑娘也不像坏人。” “婶子,坏人不会把‘坏’写在脑门上!”云竹不为所动,继续逼问:“郭莲,别逼我动刀子!” 陆景海想到已被流匪抓走的儿子和乡亲们,哪还有心思听云竹审问郭莲:“二弟妹,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救子斌他们吧。” “爹,”一直静看云竹审问郭莲的陆子墨听到这话,开了口:“子斌和乡亲们都没事。” 陆子墨笃定的语气让众人一愣,包括郭莲。 云竹冷笑:“很惊讶吧?” 不待郭莲回话,云竹又继续道:“乡亲们若是出事,早就放出信号弹了!” 子斌他们没发信号弹,显然是郭莲撒了谎! 陆景海和杨氏恍然大悟。 怪不得二弟妹和子墨听到乡亲们出事,一点都不紧张! 闻言,郭莲脸上的伪装瞬间卸去,整个人仿佛也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瘫坐在地,放声痛哭起来。 云竹松开她,却并未放松警惕。 大河娘震惊看着她,惊怒交加:“你真是跟流匪一伙的?!” “不是!我不是!”郭莲猛地抬头,双眼猩红:“那群畜生杀我父母哥嫂,他们是我仇人!” “他们杀你亲人和乡亲,那你为什么要帮那些流匪,把乡亲们引到落雁村去?!”村长恨不得将郭莲给掐死。 她的亲人是人,他们厚土村的乡亲说不是了? 这女人为什么要来害他们? “对不起……”郭莲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也没办法……对不起,对不起……” 郭莲一边哭,一边道歉,可厚土村乡亲再没一个人可怜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郭莲身上,倏地,十几道黑色身影从众人头顶掠过,直冲马车而去。 准确地说,是冲杨氏和依依而去。 其中一道黑色身影落在车顶,杨氏惊叫一声:“啊——” 云竹心头一颤:“依依,大嫂——” 就在云竹抬腿要往马车冲去之时,郭莲猛地抱住她的腿。 云竹匕首刺入郭莲手臂,抽腿而出。 她一转身就见车顶黑衣人俯身朝杨氏和依依而去,云竹意念一动,她手中便出现一把射钉枪,正准备朝黑衣人射去,对方已像抓小鸡一般将依依提起。 “依依——”云竹心神俱震,失声大喊。 第86章 目标是依依 86 “阿娘——”依依惊惶大喊。 云竹脸色惨白地放下手中射钉枪。 “依依!”杨氏手持电棍想击向黑衣人,却根本碰触不到他的身体。 陆子墨怕伤到依依,手中弩箭也不敢射出,他掏出信号弹往空中一放。 抓住依依那个黑衣人首领站在马车车顶,他目光一凉,下令:“除了孩子,都杀了!” “是!” 陆子墨心头一凛,冲到乡亲们面前,手中药粉洒出。 这些黑衣人跟之前的叛军、山匪、流匪不同,他们会武功,身形往后一掠,轻松避过陆子墨洒出的药粉。 陆子墨心头一沉,攥紧双拳。 这次他们难道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阿娘——” 云竹立马察觉到女儿的哭声有异,她神色一动,刚放下的射钉枪又猛地抬起。 依依手中电棍猛地击向黑衣人手臂,黑衣人只觉全身一麻,却没倒下,手劲不受控制一松,手中的小姑娘掉了下去。 “依依——” 杨氏脸色一变,张臂去接,二人双双倒地。 云竹手中射钉枪就是此时射出,黑衣人首领全身麻劲未过,根本来不及躲闪,射钉枪正中他脑门。 黑衣首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这样死去。 云竹扑过去将摔在地上的女儿抱起,感受着女儿的体温,心底的慌乱才渐渐平复。 “伤到哪了?”她急切问道,“有没有摔疼?” “阿娘……我麻……”小姑娘声音低低的。 “没事,没事,一会就好。”云竹松了口气。 刚才女儿用电棍电击黑衣人,自己也受了影响。 “头儿——” 其余黑衣人不敢置信惊呼,一个黑衣人飞身接住黑衣首领往后倒去的身体,震怒:“除了那丫头,一个不留!” 陆子墨冲到云竹几人身前,低喝:“二婶,快带依依走!” 云竹也看出这群黑衣人的目标是自家闺女,这会没功夫探究,抱着女儿就跑。 跑出几米远才想到什么,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意念一动,母女坐进了一辆新能源汽车内。 已追到二人身后的四五名黑衣人被眼前凭空出现的“怪物”吓得脚步一顿,本能往后摔退。 “人呢?!”其中一个黑衣人问。 几人四下一看,隐约看到“怪物”里面的人影。 “被怪物吞了!”一黑衣人手中长剑往车内一指。 几人还一脸惊骇地盯着“怪物”,云竹已启动汽车,以最大速度奔驰而去。 “要不要追?”几个黑衣人犹豫。 “那小丫头是上头要的人!”其中一人提醒。 没法将人带回去,他们也活不了! 另外几人略一犹豫,朝远处的黑衣人吹了下口哨,正准备大开杀戒的众黑衣人立马丢下厚土村乡亲,齐齐朝云竹母女离开的方向追去。 陆子斌和陆子丰一行人看到信号弹赶了回来时,看到陆子墨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胸口衣服染满鲜血。 陆子斌和陆子丰两人脸上血色尽失:“大哥怎么了?” 李郎中刚给陆子墨止完血,愧疚道:“子墨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李郎中,我大哥伤势重不重?”陆子丰问。 “没有性命之危。” 陆子墨在黑衣人长剑刺来时是想避开的,奈何对方动作太快,他只堪堪来得及避开要害。 现场一片狼藉,不少乡亲们都受了伤,还有两位老人为了救自家孙子被杀害了。 陆子斌和陆子丰四下看了眼,急问:“二婶和依依呢?” “问她!”董玉荷和李婶将想要逃跑的郭莲给拖了过来:“就是她把黑衣人带来的!” 这次郭莲不用他们逼问就边哭边交待了:“那些流匪杀光了落雁村的乡亲,却把四五岁的孩子留下,他们将那些送给一群黑衣人……” 她的小侄子和大侄女都被黑衣人带走了,黑衣人说她侄子侄女长得不好看,只要她能给他们弄回一个好看有灵性的孩子,黑衣人就能放了她的侄子侄女…… 而黑衣人口中那个有灵性的孩子,指的就是依依! “都怪咱们心太软才招来这个祸害!”董玉荷心中气恨,警告乡亲们:“以后无论遇到多惨的人,都不许再滥好心收留!” 大河娘一脸羞愧,这次都是因为他们母子拼命为郭莲说好话,才让村长留下郭莲的。 “是我害了乡亲们。”大河娘懊悔道。 程大河想到自己还对这个郭莲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心中更加懊恼。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抓孩子做什么?他们现在在哪?”陆子斌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在乡亲们的尸体堆里醒来时他们就在了……” 郭莲一问三不知,陆子斌不敢再等下去,带上陆子丰就要去找云竹和依依。 “我跟你们一块去!”程大河开口。 “我们也去!”陆轩和另外几个男子也站了出来。 陆子斌抿唇,点头。 “谢谢!”陆子丰诚心道谢。 “这一路多亏了你们,乡亲们才能平安走到这里,你们家出事,我们不能不管!”程守信代受伤的村长发话,“村里的年轻人全都跟着子斌他们去救云氏和依依!” “守信叔,”陆子斌道,“落雁村的流匪都死了,您带大家伙进村等我们。” 受伤的大哥和乡亲们有李郎中在,不需要他们担心。 “还有,”陆子丰瞥了眼郭莲,“这女人说的粮食是真的,大家可以先将粮食装袋收好,等我二婶和依依平安回来就继续赶路!” 说完,陆子斌和陆子丰挥刀斩断拉板车的两匹马的绳子,翻身上马。 二婶有神仙护体,肯定会没事的! 陆子斌兄弟骑马先走,让程大河带其他人在后面跟上。 跑出百米远,陆子斌突然勒马停下。 “你看地面!”陆子斌戴着夜视镜,指着地上的车轮印:“像是车轮印!” 陆子丰下马查看,笃定道:“是二婶!” 这车轮印跟之前二婶追赶山匪刘二时骑的那辆车的车轮印很像,就是更大一些。 有了方向,二人沿着车轮印往前追,而那群黑衣人同样也是沿着车轮印追踪。 而黑衣人的速度更快,不到两刻钟就追了上去,将人连汽车一起围住。 “依依,闭上眼睛!”云竹一咬牙,猛踩油门朝前冲去。 第87章 陆景阳 87 就在车子撞上前面两黑衣人前一秒,他们身形忽地一动,腾空而起,单脚立于车顶。 云竹心头一惊,猛地倒车。 两名黑衣人却不为所动,稳稳立于车顶,不受丝毫影响。 更让云竹惊骇的是,地上另一名黑衣人猛地出掌朝驾驶室车窗击来。 她油门一踩想要避过,黑衣人掌风击中后车窗。 后车窗应声而碎。 云竹暗道不好! 黑衣人这一掌风带来的内力震得汽车失去了控制。 眼看副驾驶那边冲路边一棵大树撞去,云竹瞳孔一震,松开方向盘,扑过去抱住女儿身体。 而这时,车顶一黑衣人长剑朝云竹后背刺去。 云竹抱着女儿,绝望地闭上双眼。 这次,是真的躲不过了。 重来一世,她还是没能护住女儿…… 咣—— 兵器碰撞声传来,她猛地睁开眼。 砰! 还来不及看什么情况,车子已撞上大树,但撞击力并不大,云竹的脑袋磕在车门上。 她疼得倒抽了口冷气,人却还是清醒的。 “依依,你没事吧?”云竹第一时间关心女儿是否受伤。 “阿娘,我没事。”小姑娘从云竹怀里抬起头,本来并不是很害怕的小人儿在看到自己母亲额头的伤后,顿时哭了出来:“阿娘,您流血了。” “依依不哭,阿娘这只是轻伤。”云竹顾不上伤,边安抚女儿,边往车外看去。 这一看,不由愣了愣。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十个穿着大启国军服的将士,他们已经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转眼功夫,黑衣人就被制服。 片刻后,一位穿军服的士兵冲一个背向着汽车的男子禀报:“陆副将,他们全都服毒自尽了!” 陆副将? 云竹觉得这个称呼好像在哪听过? 这一动脑子,她感觉到了头晕。 陆景阳眉目冷沉,拼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转身看着不远处那辆汽车。 他轻呼出一口气,才抬腿,大步朝汽车走去。 “陆副将!”他手下上前将他拦住,警惕地朝汽车那边看了眼:“小心有诈!”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怪物,不能让副将去冒险。 “我心里有数!”陆景阳表面平静,内心深处却十分忐忑:“让军医过来!” 这是他那个朝代才有的汽车! 车里的人会是老乡吗? 他眸色幽深。 不管是不是老乡,刚才那一撞,里面的人肯定受伤了。 救人要紧! 陆景阳上前,打开驾驶室的车门,率先看见的是哭着捂自己母亲额头伤口的小姑娘。 “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这男人声音浑厚,也好像在哪听过? 云竹想回头看去,却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也渐渐模糊,她用力抱住女儿,唯恐自己一松手,女儿就不见了。 “叔叔,求您救救我阿娘!”小姑娘看到陆景阳,就像见到救命稻草,急忙向他求救。 小姑娘觉得眼前这位叔叔好面熟,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依依的小脸染了云竹的血迹,陆景阳一时也看不清她真面目。 听到小姑娘求救,他扶住云竹胳膊,确定她身体并没有被汽车卡住,道了声“得罪了”就将逐渐失去意识的人从车内抱了出来。 军医那边刚好让人抬了担架过来,他将人放到担架上,对军医道:“她受了撞击,要检查是否有内伤?” 交待完,他又转身将车内的小姑娘给抱了出来。 小姑娘害怕地搂着他的脖子,边哭边问:“叔叔,我阿娘会不会死?” “不会的。”陆景阳安慰道,其实他也并不清楚小姑娘母亲的伤势。 “叔叔,我要去看我阿娘。”看不见自己母亲,依依心里很不安。 陆景阳心头一软:“好,叔叔带你过去。” 看到眼前的小姑娘,他不禁想起自己另一个世界的女儿,自家闺女应该跟眼前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大了吧? 或许是因为陆景阳的安慰,小姑娘止住了哭泣。 在前往他们营地的路上,陆景阳发现小姑娘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不由笑问:“为什么这么看我?” “叔叔,我发现您好像我大伯!”小姑娘终于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叔叔面熟了。 “真的?”陆景阳失笑:“这是叔叔的荣幸。” “不过我大伯好像没有叔叔好看。” 这下连同陆景阳身边几位手下都笑了起来。 “小丫头,算你有眼光,我们副将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连郡主都……” 手下话说到一半,对上自家老大淡淡瞥来的视线,当即止住话,做了个缝嘴的动作。 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身上的穿着:“叔叔,你们是官爷吗?” 陆景阳笑了笑:“我们不是。” “叔叔,骗人要掉下巴的哦。”小姑娘脆生生说道:“我看城里守城的官爷就是穿着一样的衣服,您可别骗我!” 她不是好骗的! 陆景阳的手下又是哄然大笑。 陆景阳也笑了起来,半真半假道:“我们以前是官爷,现在已经不是了。” “这小丫头怪可爱的!” 属下难得在陆景阳脸上看到类似温柔的神情,不由提议:“陆副将,属下瞧您挺喜欢这丫头的,要不您收了当干女儿吧。” 陆景阳笑笑没说话,抱着小丫头往营地而去。 他自己有女儿,虽然在另一个时空。 但他不会用另一个孩子去取代女儿的存在! 陆景阳抱着小姑娘刚走到营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云竹虚弱却带着焦急的声音:“我女儿呢……” “哎呀,都说了你现在还不能动,赶紧躺好。”军医气急败坏制止。 小姑娘挣扎着从陆景阳怀里下来,跑着进了营帐:“阿娘,我在这。” 刚恢复意识的云竹看到女儿平安无恙,这才老实地躺了回去。 “你撞到头了,得好生歇着!”五十多岁的军医叮嘱云竹:“要是呕吐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依依,你去哪了?身上有没有撞伤?”云竹拉着女儿,不放心地问道。 依依?! 营帐外刚抬腿准备离去的陆景阳听到这个名字,心神俱震! 第88章 陆景阳,好狠的心 88 依依! 他另一个时空女儿的小名也叫依依! 汽车! 女儿的小名! 难道…… 陆景阳平静的心湖汹涌澎湃。 他猛地掀开帐帘,正准备进去。 “陆副将!”手下匆匆来报:“秋娘自尽了,还剩下一口气,说要亲口告诉您那些孩子的去向!” 秋娘,是成王放在他陆景阳身边的细作。 陆景阳扶着帘帐的手紧握成拳:“照顾好里面的母女!” 说罢,陆景阳放下帘帐,匆匆往另一营帐走去。 陆景阳掀开帐帘,大步走入帐内。 临时用木板拼凑出来的板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看到陆景阳那一刹那,她眼底迸发出一抹亮光。 “你……还是来……见我了……”秋娘气若游丝道。 陆景阳面无表情,沉声问道:“那些孩子呢?” 秋娘不答反问:“你……有没有……那么一瞬对我……动过心……” “没有!”陆景阳回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我……咳咳……不……不信……”秋娘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嘴角溢血。 陆景阳目光一片清冷:“我再问你一遍,我那些孩子呢?” “陆……景阳,你……你没……咳咳……没有心……”秋娘满腹哀怨。 她在这个男人身边呆了整整一年,他从不让自己近身。 作为一个细作,她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他呢? 无论自己如何对他嘘寒问暖,甚至为他挡刀,他都从未拿正眼看她…… 陆景阳没再开口,转身就走。 “孩子……在……” 陆景阳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秋娘面露苦笑:“你……看我一眼……咳咳……都不愿意吗……” 她心知这男人没耐性听自己说这些,可她还是忍不住。 将近一年的朝夕相处,在他眼里,竟比不上那些毫不想干的孩子! 这几个月她受尽刑罚,生不如死,他没有出现过半次,她自戕就是为了见他最后一面。 见他抬脚往外走,秋娘急得挣扎起身:“陆……景……” 最后一个字没能叫出声,被喉间涌出的鲜血呛了回去。 陆景阳,你好狠的心! 她倒回床板,双眼死死地盯着营帐入口。 死不瞑目! 陆景阳回到军医营帐,被属下告知,他救回来的母女已经被她两个儿子接走了。 陆景阳微怔:“她还有儿子?” “是的,那两个少年说来找妹妹,小丫头也说两人是她亲哥。”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可那不属于这个朝代的汽车又该怎么解释? 陆景阳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失落还是什么,他只觉得原本孤寂的内心似乎更加没着落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再见见那对母女! “陆副将,于大哥回来了!”一个手下兴冲冲跑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 于峰是陆景阳的亲兵,也是陆景阳一同从血海尸山中杀出来的。 二人间有着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情谊。 “头儿!”于峰大步流星走到陆景阳面前,朝他拱手行礼:“属下幸不辱命!” 陆景阳大喜,托起他手臂:“找到了?” “找到13个!”于峰道:“送回去11个,还有两个……”于峰顿了顿,才语气艰涩道:“还有两个是前面落雁村的,那里……被流匪屠村了。” 陆景阳沉默。 在这乱世,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可每每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心头都无比沉重。 “头儿,那两个孩子要如何安置?”于峰问。 不知为何,陆景阳脑子里又出现之前自己救回来那个活泼、肉嘟嘟的小丫头。 小丫头的母亲应该很会养孩子…… “暂时安置在营里,回头看看有没有愿意收养孩子的人家。”陆景阳道。 说完公事,回到营帐,于峰忍不住问:“头儿,世道要乱了,您真不回去看看您妻女?” 陆景阳眸底闪过什么情绪,快得让于峰来不及捕捉。 “我给她们送回去的银子够她们过完下半辈子了。” 他是一个外来者,前世今生都只会有一个妻子,一个女儿,他实在没办法面对原主的亲人。 考虑到乱世,他上个月让人以原主朋友的名义,又给原主妻女送了一笔银子和两个可以护她们周全之人,这会人和银子应该都送到了。 另一边,云竹和依依被陆子斌兄弟接走后,想着先去将汽车收回空间。 谁知一到出事的地方,云竹发现汽车已经不见了。 “被人弄走了!”云竹一阵肉疼。 她空间总共只有五辆新能源汽车,丢一辆就少一辆! “二婶,我们沿着车轮印找到这的时候,就不见汽车了。”陆子丰道。 云竹查看地面,没有发现汽车被开走的痕迹,不由拧眉。 这个朝代根本没人会开汽车! 对方不会直接将汽车给扛走的吧? “二婶,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去吧。”陆子斌道。 算了,汽车丢就丢了,依依没事就好! 云竹自我安慰。 “二婶,救了您和依依那些到底是哪个军营里的人?”陆子丰问。 他们兄弟看到那些营帐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以为二婶和依依是被叛军抓走的,谁知那些士兵发现他们兄弟后,态度并不差,他们才壮着胆子问起二婶和依依。 没想那些人将他们兄弟分开盘查一番,然后就让他们把二婶和依依接走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叛军。”云竹道。 陆子斌沉吟:“他们的行事作风的确不像是叛军。” “他们说他们不是大启国官兵。”这是陆子丰从一个比他还小上两岁的小兵那里打探到的。 “看他们营帐,估摸着也有上千人。”陆子斌沉吟道:“这么多人的一支队伍,不是大启国正规军,又不是叛军,实在太奇怪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 “二婶,听说是他们首领救的您和依依,他们首领是怎样一个人?”陆子丰问。 云竹一愣:“我那时头晕眼花,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陆子斌和陆子丰面露失望。 “我知道,我知道!”依依突然兴奋地说道:“那个救我们的叔叔长得很像大伯!” 第89章 程铁柱的心思 89 陆子斌和陆子丰相视一眼。 他们头领像爹? 云竹猛地想起之前听到的那声“陆副将”,心头狂跳。 不会这么巧吧? 那人……是原主丈夫陆景阳? 不! 肯定是弄错了! 原主丈夫的抚恤银都送回家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再说了,若真是原主丈夫,怎么可能连依依这个亲生女儿都认不出? 可—— 若原主丈夫真的还活着,那她和女儿该如何自处? 云竹心里七上八下的,牵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与此同时,陆景阳那边,帮忙照顾两个孩子的士兵一个头两个大。 “陆副将,”手下哭丧着脸禀报:“那两孩子一直哭闹着要回落雁村,说他们姑姑还活着。” 他们的人都打听过了,落雁村被屠,没留一个活口,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 陆景阳想到手下说刚才那对母女离开的方向就是落雁村,心头一动:“把那两孩子带过来,我送他们回去。” 于峰不太放心:“头儿,附近怕有成王的眼线,您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我知道。” 云竹几人到落雁村时,天刚刚亮,众人正在做早饭。 落雁村真有上万斤粮,分完粮,大家都不再抠搜,每家都熬上一大锅浓稠的米粥。 有些乡亲家中有咸肉的,还会放上几片。 不过,那两家老人被杀的乡亲还沉浸在悲伤中,没心思做饭。 村长让自己媳妇多熬了些粥,给那两家送了去。 乡亲们听到云竹母女平安回来了,纷纷迎了上来。 程铁柱跑得最快,看到云竹额头的伤,脸上担忧显而易见:“云大妹子,你受伤了?” 杨氏也担心地上前查看:“我瞧瞧。” “不碍事。”云竹不想大家担心,笑着道:“是摔的。” “杨氏,你先带云氏和依依去歇会,昨晚大家受了惊吓,上午再休息休息,下午继续赶路。”村长道。 陆子斌和陆子丰留下和村长等人说寻找云竹母女的经过与遇到那支特殊队伍之事。 杨氏将云竹母女带到自家分到的院子,一进院,云竹就问:“大嫂,子墨在哪个屋子,我先看看他伤势。” “刚吃了药睡下了,晚点再看也没关系。”杨氏又看了看她额头的伤,想说什么,到嘴边的话又是一转:“你和依依先去歇着吧。” 云竹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问:“大嫂,这里没外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杨氏有些尴尬,又担心说的话被依依这孩子听到,迟疑了下,将云竹拉到一边,直截了当地问:“二弟妹,你看铁柱这个人怎样?” 云竹本以为是陆子墨的伤有什么隐情,正担心着,忽地听到杨氏问起程铁柱,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杨氏想问什么。 “大嫂,我没打算再嫁。”云竹认真说道。 杨氏开了口,就不再藏着掖着:“二弟妹,我知道你忘不了二弟,可铁柱对你的心思,我和你大哥都看在眼里。你和依依出事时,他是真的着急。这段日子我和你大哥也仔细观察过,看得出他对你和依依都是发自内心的好。” “二弟妹,你还年轻,我和你大哥都不忍心看着你给二弟守一辈子,可我们也舍不得你离开这个家。铁柱家就是他一个,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和你大哥都同意你把人招进来。” 闻言,云竹有些哭笑不得。 “铁柱大哥是个好人,又是大哥的发小,他对咱们家不一直都挺好的吗?再说了,除了铁柱大哥,玉荷婶子和李婶她们两家人对我和依依也挺好的,照你这么说,他们对我都有别的心思不成?”云竹道:“大嫂,大家伙以后要一起走的路还很长,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免得见面尴尬。” 说到最后,云竹语气重了几分。 一个村子出来的人,逃难路上相互帮助再正常不过,怎么就扯到男女之情上面去了? 她连女儿都护不住,哪来的心思想别的? 想到昨晚差点再次失去女儿,她的心都还在抖。 “对了,郭莲呢?”云竹想起那个害自己女儿被抓的女人。 “死了。”杨氏心里五味杂陈,“自刎的,临死前还托我们替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郭莲救不了侄子侄女,又害了人,没脸活下去。 云竹冷笑。 一句对不起就想得到她的原谅,想抵消所有过错? 她自刎不过是因为没了活下去的希望,与她何干? 说她冷血也好,说她无情也罢。 对于企图伤害她女儿的人,她生不出丁点同情心! 云竹头还有些疼,正准备带女儿去补个觉,门外突然传来程铁柱的声音:“云大妹子,依依——” 杨氏一脸“你看吧”的神情。 云竹一顿,低声对杨氏道:“大嫂,你就说我和依依睡觉了。” 既然程铁柱真有那样的心思,以后还是避着点吧。 云竹说罢,就拉着依依进了杨氏给她们收拾出来的屋子。 杨氏一开门,程铁柱就冲她咧嘴。 “嫂子,我来看看云大妹子和依依。”程铁柱手里提着一篮子东西,视线忍不住朝院里瞟去。 “她们歇息去了。”杨氏笑着道:“铁柱兄弟,景阳不在家,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杨氏拒绝他进门的意思太明显,程铁柱脸上的笑容微僵,不过很快便挠头道:“成,我晚点再过来看她们,这些东西是给云大妹子和依依补身子,麻烦嫂子给她们做了。” “不……” 杨氏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程铁柱就将篮子放在杨氏脚边,转身跑了。 杨氏无奈,只好将东西提了进去,打算等自家男人回来再让他还回去。 虽然她和自家男人都觉得程铁柱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二弟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是真的不打算再嫁,他们也不能罔顾二弟妹的意愿。 屋里的陆子墨已经醒来,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有些失神地望着屋顶,脑子里想起那个在战场上还惦记着给自己送束修的二叔,心口一阵钝痛。 而这时的陆景阳和几个手下带着郭莲的侄子侄女已来到落雁村村口,听到村里闹哄哄的,警惕地勒马停下。 第90章 恩公也姓陆? 90 于峰脸色微变,惊疑不定问道:“头儿,不是说被流匪屠村了吗?” 里面的人哪来的? 是鬼不成? “会不会是流匪?”另一手下问。 陆景阳目光定定看着村子方向,肯定说道:“不是流匪!” 有孩子的笑闹声,有母亲的叫骂声和乡亲的闲聊声,这是烟火气。 于峰:“头儿,那我们进去吗?” “你先进去看看。”陆景阳担心他们这样的阵仗会吓到村里的人,说完又补充道:“步行进村。” 于峰下了马,和另一个士兵牵着郭莲的侄子侄女,走着进了村子。 “姑姑——” “姑姑——” 一进村子,两个小孩子就挣脱于峰二人的手,朝前跑去,却在跑到自家门口后停了下来,不敢进去。 两个孩子盯着自家院里几个陌生人看了看,吓得转身就跑。 跟在孩子身后的于峰二人见两个孩子一脸惊恐,忙将他们抱了起来。 “怎么了?”于峰问。 这时,院里的董玉荷惊讶的声音传出:“刚才那两孩子哪来的?” 她很肯定,那两孩子不是他们厚土村的。 董玉荷追出院子,刚好与于峰迎面碰上。 董玉荷脸色一白,大喊:“乡亲们,流匪来了!” 她话音一落,附近听到声音的乡亲们全都手持防身器具冲了出来。 “乡亲们别怕,我们不是流匪。”于峰无意跟他们起冲突,急着解释:“我们是带这两孩子来找亲人的,对了,他们是落雁村人!” 于峰声音很大,在场之人听后无不震惊。 落雁村居然还有人活着! 村长扒开乡亲们走上前,警惕地盯着于峰二人:“你们怎么证明这两孩子是落雁村人?” “他们是落雁村村长的孙子和孙女,他们说他们的姑姑还活着。”于峰说着又低头问怀里的小男孩:“你说你姑姑叫什么来着?” 小男孩怯怯地看了村长一眼,小声道:“郭莲。” 另一人怀里的小女孩指着董玉荷身后的院子,道:“这是我们家!” 众人大惊,看向于峰二人的目光更加警惕了。 他们不是怀疑这两孩子的身份,而是确定了这二人跟黑衣人是一伙的! 村长脸色一沉,喝道:“乡亲们,他们就是抓依依的人,咱们跟他们拼了!” 郭莲说了,她的侄子侄女被流匪送给黑衣人了,这两人别以为脱掉黑衣就能糊弄他们! “乡亲们,有话好说,别冲动!”于峰扬声喊道:“我们真不是坏人!” 头儿不允许他们与老百姓争长短,他边护着怀里的孩子,边安抚众人情绪。 已经回去休息的郭子斌和郭子丰兄弟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于峰二人身上的军服后,陆子斌连忙制止乡亲们动粗:“住手!” 乡亲们动作一顿。 陆子丰快步走到于峰二人面前,问:“你们队伍昨晚是不是救了一对母女?” 他们不认得这二人,但认得他们身上的军服。 于峰双眼一亮:“小兄弟是那位夫人的儿子?” “不是!”陆子丰松了口气,笑道,“你们救的是我二婶和我堂妹。” 不是母子吗? 于峰心里狐疑,面上不显,笑着道:“救人的是我们头领。” “原来是云氏和依依的救命恩人啊?”村长惊愕过后觉得羞愧:“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两位小兄弟莫怪,莫怪。” 乡亲们早已知晓云竹母女是被一支路过的特殊队伍给救了,想到自己差点将云竹母女的救命恩人给打了,大家心里都很过意不去。 只有陆子斌和陆子丰知道,若真动起手来,他们十个男子都不是这两位的对手。 于峰爽朗笑了起来:“大叔言重了!误会解开就好。” “两位,请进屋里说话。”村长侧身让道。 于峰笑着道:“我们头领担心惊扰到各位,和另外十几名兄弟还在村外等消息,我们就不进屋了。” “你们头领也来了?”陆子斌双眸一亮:“我去请他老人家进来!” “我也去!”陆子丰也跟在陆子斌身后朝村口跑去。 陆子斌和陆子丰一出村子就看到最前面那个骑在马上高大挺拔的身影,再看他身上的军服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这是那支队伍的头领? 这么年轻? 陆子斌和陆子丰都很意外。 陆景阳远远看到这兄弟俩,也觉得有些眼熟。 待他们走近,陆景阳下马。 “恩公。”陆子斌上前,恭敬地朝陆景阳作揖。 陆子斌和陆子丰偷偷打量着眼前头领的长相。 依依说这位头领很像他们父亲,可他们瞧着,最多也就像一两成。 陆景阳神色一顿,冲他们笑了笑:“敝人姓陆,你们可喊我陆大哥。” “恩公也姓陆?”陆子斌更激动了,“我们也姓陆,我叫陆子斌,这是我弟陆子丰!您昨夜救下之人是我们的二婶和堂妹。” 陆景阳眸色微颤,声音平静道:“真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太多原主的记忆,“陆子斌”、“陆子丰”好像是原主侄子的名字! 可原主的家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兄弟俩说自己昨夜救下的母子是他们的二婶和堂妹,那岂不是原主的妻女? 陆景阳压下心头的纷乱,故意试探地问:“你们是落雁村的村民?” “不是!”陆子丰道:“我们是青元府管辖下一个叫厚土村的村民,我们那边发生了天灾,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举村逃亡。” 果真是原主的家人! 本打算再见见自己救下那对母女的,谁知竟是原主的妻女。 那就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陆景阳不打算跟原主的亲人相认,眼下了解到他们的处境,他心里头沉甸甸的。 云竹母女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来了,为表感激,忙到村口相迎。 陆子斌瞥见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村里出来,笑着对陆景阳道:“恩公,我二婶和堂妹来了。” 陆景阳无意与原主妻女相见,见母女越来越近,他翻身上马,对陆子斌兄弟道:“我有点急事要办,改天有机会再来拜访。” 依依看到陆景阳掉转马头要离开,急得跑了起来:“叔叔,别走!” 依依跑出没多远就被石头给绊得朝前摔去。 云竹惊呼:“依依——” “依依!”陆子斌和陆子丰也吓了一跳,急忙往回跑。 依依?! 陆景阳听到女儿的名字,心头巨震,猛地勒马停下。 第91章 是她吗? 91 云竹将女儿扶起,将她裤腿给卷起,发现膝盖都摔破皮了。 她意念一动,手中多出一瓶生理盐水。 “依依,摔到哪了?”陆子斌和陆子丰也一脸紧张地跑了过来。 “你们扶着依依,我给她清洗一下伤口。”云竹道。 陆景阳回头看去,却只看到陆子斌和陆子丰兄弟的背影和低头为依依清洗伤口的女子身影。 女子头上缠着的布条,提醒着他想多了。 陆景阳自嘲一笑。 他真是魔怔了。 那是原主的妻女,不是他的! 陆景阳心口发疼,觉得愧对自己媳妇和女儿。 他怎会连自己妻女和原主的妻女都分不清呢? 陆景阳承认,他夺了原主身体,无颜面对原主妻女。 云竹给女儿处理好伤口,发现陆景阳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陆子斌有些失落。 依依也不高兴地瘪着嘴:“我要是不摔,就能把叔叔留下来了。” “没关系的,叔叔的朋友还在村里,以后肯定有机会再见的。”云竹安抚。 于峰得知陆景阳一行人先行离开了,一脸错愕。 说来落雁村的人是头儿,怎么连村子都不进就离开了? 陆景阳走了,于峰想着将两个孩子交还给郭莲也赶紧回去。 “死了?”听村长说郭莲昨夜自刎了,于峰傻了眼。 得~~ 还得将这两个小家伙带回去! 于峰是想早些离开,可是乡亲们的盛情难却,非得留他们用午膳。 陆子斌又和村里几个年轻人请他指导武功,他这一指导就到了中午。 午饭时,董玉荷将郭莲的侄子侄女留在自家用饭,没让他们跟着于峰二人去陆家膈应云竹。 陆家,云竹和杨氏下厨做了六菜一汤。 饭桌上,陆景海用云竹从空间拿出来的葡萄酒招待于峰二人:“两位,昨晚要不是你们帮忙解决掉那群黑衣人,我们整个厚土村的乡亲怕都得没命,你们头领对我二弟妹和侄女还有救命之恩,我们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们才好!”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大哥不必放在心上!” 就算没有厚土村的乡亲,头儿迟早也会将那些祸害大启国孩子之人铲除掉。 于峰尝了几口葡萄酒,觉得甜腻腻的,没有他们平日喝的烧刀子好喝,只喝了一杯便放下,吃起菜来。 这一动筷子,就再也停不下来。 这厨艺,丝毫不逊色于他以前吃的那些大酒楼! 于峰这边与陆景海父子几个推杯换盏,而陆景阳回营地后独自在营帐内枯坐半天。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灵魂跟这具身体不契合,在这个朝代发生过的事,他时不时会忘掉一些重要的细节。 就像昨夜之事,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忽略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景阳走出营帐点了两个亲兵,让他们带着200两现银给落雁村的云竹母女送去,并让他们留在云竹母女身边护着他们前往平州城。 陆景阳和兄弟们正啃着馒头,于峰二人就带着郭家两个孩子回来了。 一起带回来的还有几个沉甸甸的大包袱。 “头儿,您和兄弟们太没口福了,要是留下就能尝到云夫人的厨艺了!”于峰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云竹送的肉酱:“头儿,这是云夫人自己熬的肉酱,配馒头再好吃不过!” 中午的饭菜太丰盛,他只尝了两口肉酱,云夫人见他喜欢便给他装了几坛子。 “对了,云夫人还让我给头儿您带了几瓶酒。”于峰从包袱里掏出两瓶葡萄酒和一瓶甜米酒:“不过我觉得还是咱们的烧刀子好喝。” 于峰说着,见自家头儿凌厉的眸光扫来,赶紧道:“头儿您放心,我没白拿他们的,偷偷给他们留了银子的。” 头儿下令不许拿百姓一针一线,他和兄弟们从不违背。 陆景阳闻言,这才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啃着干硬的馒头。 陆景阳身后另外几个兄弟听到于峰带吃的回来,都兴冲冲围过去:“肉酱在哪?” “猴急什么?!”他刚把装肉酱的坛子打开,就见一个小兵想往里伸手,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喝道:“拿勺子挖,不许用手!” 大家伙争先恐后地上前,眨眼功夫,五坛子肉酱就被挖光了。 于峰抱住最后一坛肉酱,喊:“这坛是给头儿留的,不许再抢!” 陆景阳头也没抬:“给兄弟们分了吧。” 于峰将盖子打开,抱到陆景阳面前:“头儿,您尝尝,真的很好吃呢!” 这么好吃的东西,必须让头儿尝尝! 于峰一凑近,肉酱的香味就直窜陆景阳鼻间。 他猛地抬头,一把将于峰怀里的坛子抢了过去,伸出手指勾起一小团肉酱放入口中。 咸香中带着三分辣,是熟悉的味道! 电光火石间,陆景阳脑海中闪过一辆白色的汽车。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那个朝代才有的汽车! 陆景阳心潮翻涌,又有些不敢确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昨夜从车内救出来那位夫人……会是她吗? 陆景阳眼眶渐渐红了,眸底泛起丝丝湿意。 是她吗……是吗…… 看到陆景阳这模样,于峰有些慌:“头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在哪?!”他倏地抠住于峰肩膀,很是用力:“她在哪?” 他迫切想见到她! “谁?”于峰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口中的云夫人!” 于峰忐忑道:“她……她应该还在落雁村……” 于峰话还没说完,陆景阳已冲了出去,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于峰不知道出了什么样的大事让向来情绪稳定的头儿如此失控,回过神后急忙点上一小队人马,追了上去。 陆景阳策马回到落雁村,发现落雁村早已人去屋空。 他压下心中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来了,厚土村的乡亲是要去平州城! 他掉转马头,朝平州城方向追去,在三里外一条河边追上了厚土村的队伍。 因为河面木桥承重有限,乡亲们正将马车和骡车上的东西一点点往河对面搬去。 云竹刚从马车内将李郎中的一匣子医书搬下来,就被人接了过去:“云大妹子,我来!” 云竹抬头一看,是程铁柱! “铁柱大哥……” 云竹正要拒绝程铁柱好意,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试探的声音:“满满——” 云竹一震,倏地回头。 第92章 92 云竹一震,倏地回头。 满满,是她前世的小名! 只有她最亲近的人才会叫的名字! 云竹定睛看向不远处的高大男子,可是怎么看都想不起这男人是谁。 “你……是在喊我?”云竹不确定地问道。 陆景阳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眸底情绪翻涌。 是她! 是他的满满! 眸底无数情绪瞬间被狂喜取代,他大步上前。 还没走到云竹面前,程铁柱蓦地拦住他去路,喝道:“你想做什么?” 看出程铁柱对云竹明显的维护,陆景阳拧眉思索片刻,始终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陆景阳比程铁柱要高一些,他的视线从程铁柱头顶穿过,看着云竹。 他目光热烈,语气却无比缱绻:“满满,是你,对吗?” “哪来的混账东西!”杨氏见状,瞬间炸了,她将云竹往自己身后一拉,对陆景阳怒目而视,放下狠话:“你这个登徒子,敢再靠近我弟妹,我让乡亲们把你剁了喂鱼!” 而此时的云竹心跳如擂鼓,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满满,是我!”陆景阳举起右手。 看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云竹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陆景阳!” “满什么满,少在这乱认……”杨氏大怒,正要怒斥陆景阳,倏地听到云竹口中的名字,登时僵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这人是二弟? 程铁柱也呆住。 这男人是陆景阳? “满满,是我!”陆景阳绕过呆愣的程铁柱和杨氏,走到云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是我,满满!” 云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穿到这里后一直紧绷的神经却在此刻骤然一松。 她再也不用独自一人护着女儿了…… “不对,你不是二弟!”杨氏回过神,冲上前想将抱在一块的两人分开。 景阳根本不长这样! 一个人的容貌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得连他们这些亲人都认不出来! 拉扯间,云竹张嘴想跟杨氏解释,却突然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满满!”陆景阳脸色一变,眼疾手快将她抱住。 “大嫂,我真是景阳!”陆景阳紧紧抱着云竹,对还想将自家媳妇从他怀里抢走的杨氏沉沉喊了声。 他没有太多原主的记忆,他只记得原主与大哥一家关系极好,却不记得他们的长相,不过这会已从杨氏的话中猜出了她的身份。 搬粮食到河对面的陆子斌和陆子丰等人看到这边出了事,丢下粮食就冲了回来。 跑近一看,陆子斌和陆子丰都愣住。 “恩公,怎么是您?”陆子丰面露纠结和担心:“我二婶怎么了?” 陆景阳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子斌,子丰,我是你们二叔陆景阳,听说你们带了郎中,快请他过来给你们二婶看看。” 兄弟二人一脸懵地看着这位自称是自家二叔的“恩公”将二婶抱到不远处的大树下,让她靠在树干上。 他们不是三岁小孩,依依或许不记得二叔长什么样,他们怎么可能不记得? 不到两年时间,二叔的变化这么大的吗? “二哥,这人身份可疑,你过去看着!”陆子丰低声对陆子斌道:“别让二婶吃亏。” 就算长相变了,昨晚他救二婶和依依的时候怎会没认出二婶和依依? 闻言,陆子斌心头一凝,朝陆景阳跑去。 “我和你一块!”杨氏也跟了上去。 李郎中一听云竹昏倒,忙让陆子丰帮忙提着药箱过来了。 李郎中给云竹诊完脉后皱眉:“心火骤张,包络暂蔽之象,气回即能醒来,并无大碍。大悲大喜伤身,以后注意着点。” 陆景阳紧紧握着云竹的手,听到这话,心里的愧疚有增无减。 “啪”的一声,李郎中用力拍陆景阳握着云竹的手,却没拍掉,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放开!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陆景阳确定云竹无事后,起身:“稍等!” 他走到河边,将脸上的东西洗去。 再回到云竹身旁时,众人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杨氏率先哭了出来:“景阳,真的是你……” 闻讯从河对岸赶来的陆景海猛地顿住脚步,呆呆望着陆景阳。 好一会才回过神,冲上前一把抱住陆景阳又哭又笑:“景阳,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陆子斌和陆子丰也红了眼眶。 是了,这才是他们的二叔! 二叔还活着,真好! 陆子丰问出心中疑惑:“二叔,您上午怎会没认出我们?” 陆景阳神色一顿,道:“我在战场上伤了头,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陆子斌激动道:“怪不得您连二婶和依依都没认出来!” 他们差点就和二叔错过了! 依依? 陆景阳抬头朝远处的马车看去:“依依在马车里?” 他闺女也来了? 想到前世的女儿,陆景阳心底涌起深深的愧疚。 从小到大,他陪伴闺女的时间总共都不到三个月。 可满满说,女儿开口说的第一个字就是“爸”。 陆景阳心头又酸又软。 他真是该死,昨晚明明靠得那样近,他却连媳妇和女儿都没认出来。 “二叔,大哥受伤了,依依在马车上陪大哥说话。”陆子丰道。 大哥受了伤,跟李郎中同一辆马车,方便李郎中照看。 陆景阳抬眸:“伤得重不重?” 若他没有记错,原主的大侄子是个读书人,也不知道身子骨如何? “不算很重,就是伤口看得吓人。”陆子丰道,“李郎中说暂时不要移动。” 陆景海这会也已经平复了情绪,他抹了抹泪:“景阳,你在这陪二弟妹,我去把依依带来,你们父女俩见见,那孩子怕都不记得你了。” 这时,靠在树干上的云竹醒了过来。 陆景阳最先发现,他两步走到她身边,蹲下,冲她笑了笑,温声道:“你还好吗?” 短短四个字,云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强撑了这么久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第93章 一家三口 93 不好! 她一点都不好! 昨夜她差点又失去女儿。 谁能体会她的痛楚? “你受苦了。”陆景阳心口泛疼,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伸出长臂将她拥入怀中:“没事,以后有我。” 云竹伏在他怀中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似要将前世今生的委屈和害怕统统都发泄出来。 陆景阳心疼又愧疚地亲吻她发丝。 杨氏等人急忙背过身,他们没有指责,只有理解与感同身受。 在陆景阳无声的安抚下,云竹哭得更加肆无忌惮。 其他乡亲听到云竹的哭声都以为出了事,纷纷朝这边跑来,却被陆子斌和陆子丰兄弟给拦住。 得知陆景阳活着回来了,乡亲们都很激动。 特别是村长夫妻:“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两人一会感谢老天爷,一会感谢祖宗的,却忘了他们和陆景阳根本不是同一个祖宗。 云竹哭到力竭,最后被陆景阳抱着进了马车。 陆景海刚好把依依也带了过来。 “我们在河对面等你们,”陆景海道,“村长说半个时辰后出发。” 陆景海虽然也有一肚子的话要跟自家弟弟说,可见两人这难舍难分的样子,他极有眼色地没去打扰他们。 “叔叔,您真是我爹爹?”依依盯着陆景阳直看。 原主被征兵时,小姑娘才三岁多,对陆景阳的记忆并不是很深刻。 昨夜觉得陆景阳眼熟,错以为他是像自家大伯。 陆景阳不确定地朝自家媳妇看去。 这孩子真是他们的女儿? 前世的女儿? 云竹一看他这眼神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前世的怨气瞬间复苏,狠狠瞪他一眼,却因双眼红肿,半点威慑力都没有:“无需怀疑!” 陆景阳一喜,将女儿抱到自己腿上,认真打量,确定是自家闺女后,笑着道:“对,我是爹爹。” 陆景阳从兜里一摸,摸出个简易魔方:“依依会不会玩这个?” 小姑娘笑弯了眼接过:“会的!” 阿娘给她玩过这个! “依依为什么不记得我?”陆景阳低声问自己媳妇。 前世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少,却偶尔有通视频电话,按理说,女儿不应该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云竹已经从再见到丈夫的狂喜中缓过劲来,一想到前世他的“失联”就心气不顺,不想搭理他。 虽然已经猜到他的失联很可能是因为出事了,但这不妨碍她给他甩脸子。 “媳妇,”陆景阳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住自己媳妇肩膀,笑嘻嘻道:“跟我讲讲,你们为什么会来这,什么时候来的?” 提起这事,云竹不免又想到女儿出事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她一把将女儿从他怀里抱了过来。 “我和女儿生死都与你无关!” 她都当他不存在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怨念,陆景阳一本正经地哄着:“这可不行,媳妇闺女的命可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他从结婚第一天就明白一个道理,只要自己媳妇心情好,每天都是晴天。 云竹不想搭理他。 他有他的使命,她一直都理解并支持,还与有荣焉。 直到女儿出事、他失联,她才明白这个身份真正需要承受的是什么。 她的喜怒哀乐无人分享; 家里出事无人分担! 这一世,她想再也不想要那样的人生了! 看到自家媳妇这副模样,陆景阳有些胆颤心惊:“媳妇,你有气就撒出来,别憋坏了。” 媳妇是他的大后方,可得哄好了。 陆景阳想伸手抱女儿,却被云竹拍开。 依依眨着清澈的双眼看着自己母亲,一脸的惊讶:“阿娘,您打爹爹?” 云竹脸上一僵,挤出一抹笑:“没有,我和你爹爹闹着玩呢。” 她真是气昏头了,竟当着女儿的面对这男人动手。 “你娘说得对,我们在闹着玩。”陆景阳趁机揽住自己媳妇肩膀,挺胸凑近:“媳妇,你不解气的话就多打几下。” “少在这给我嬉皮笑脸!” 云竹见女儿在低头认真拼魔方,狠狠掐向他大腿,却发现他这副身体竟跟前世一样,根本掐不动! “爹爹,我拼好了!”依依开心地将拼好的魔方递到自己父亲面前,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陆景阳没让女儿失望,一脸夸张的惊讶:“我女儿这么厉害的吗?” 小姑娘抿着唇,笑弯了眼。 云竹白了陆景阳一眼,在看到女儿开心笑脸后,心头软了软。 陆景海和陆子墨几人再疼爱依依,在她心里,父亲的地位也是他们无法取代的。 陆景阳很想知道妻女为什么会来这,来这后又经历了什么,可云竹这会是真没心情跟他说这些,他只能陪女儿玩。 “你先去看看子墨吧,”云竹提醒着陆景阳:“我感觉得出来,你这个二叔在他心里是很重要的。” 陆景阳沉默了。 在面对原主家人时,他总觉得心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竹太了解这男人的尿性了,没好气道:“你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就该替他照顾好他的家人,你现在就是他!” 云竹突然觉得庆幸。 庆幸他们一家三口来到这里,还是一家三口! 只是多了大房一家子,这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她们母女和大哥大嫂他们早已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了! 知道大房一家对自己妻女的照顾,陆景阳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陆景阳刚想带女儿下马车,依依突然道:“阿娘,我想喝酸奶。” 云竹意念一动,手中多出一瓶酸奶。 小姑娘接过,先递给陆景阳:“爹爹也喝。” 陆景阳震惊地看着自己媳妇:“你也有空间?” 对了,他都忘了问媳妇汽车的事! 现在看来,那辆汽车是自己媳妇从现代带来的! 云竹挑眉看他:“也?” 陆景阳见自己媳妇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心下一喜:“媳妇……” “头儿——” 陆景阳刚开口,外面就传来于峰的叫喊声,他只好止住话头:“媳妇,我回头跟你说。” 说罢,他便抱着女儿下了马车。 “头儿!”于峰和乡亲们打完招呼后策马过来。 “我闺女,依依。”陆景阳有点迫不及待地向于峰介绍自己女儿:“依依,这是于叔叔。” 于峰差点惊掉下巴。 第94章 见面就吵 94 于峰:“头儿,您动作真快,这就认下干女儿了?” “什么干女儿?”陆景阳瞥了他一眼:“这是我亲闺女!” 于峰嘴巴张得老大,半晌说不出话。 这眨眼功夫,头儿竟然冒出个亲闺女? 陆景阳又让女儿认认于峰带来的那十几位亲兵:“这些都是你叔叔伯伯。” “叔叔伯伯好。”依依乖巧地问好。 陆景阳看到云竹从马车下来,走过去揽住她肩膀,对于峰等人道:“这是我媳妇!”于峰大为震撼,和兄弟们齐声喊:“嫂子好!” “你们好!”云竹大方地冲他们笑了笑。 陆景阳虽然还没跟她说,但她已经知道他就是那支特殊队伍的头领。 前世他的职业使然,成为队伍的首领,云竹一点都不觉意外。 于峰悄悄冲陆景阳竖起大拇指。 老大就是老大! 昨晚救人,不仅救回个闺女,还白捡了个漂亮的媳妇。 头儿眼光就是好,还知道先下手为强! 陆景阳一看于峰两只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腿朝他屁股踹了一脚:“想什么呢?这是我亲媳妇和亲闺女!” 亲媳妇、亲闺女?! 于峰后知后觉地瞪大双眼:“头儿,她们该不会是您老家的媳妇和闺女吧?” “不然呢?” “我滴乖乖!”于峰摸摸脑袋:“这还真是缘分啊,这都能遇上……” 说到这,于峰忽地一顿:“不是,头儿,您昨夜救人时怎么没说她们就是嫂子和侄女?” “鬼叫什么?!”陆景阳瞪眼呵斥:“昨夜我媳妇和闺女糊了满脸的血,怎么认?” 他媳妇本就在气头上,这个榆木脑袋存心害他的吧? “那嫂子和大侄女为什么也没认出您?”于峰又问出了个直戳陆景阳肺管子的问题。 “你可以滚了!”陆景阳黑着脸道。 于峰摸了摸鼻子,又问:“头儿,您这是准备跟着嫂子他们走?兄弟们怎么办?” 陆景阳看了自家媳妇一眼,沉吟道:“你和兄弟们先远远跟着吧,别吓着乡亲们。” 以前他只想着怎么养活这些陪着他死遁的兄弟。 想着如何救下更多无辜百姓。 可如今媳妇和闺女也来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必须有个章程。 过了河,又走了十多里地,天已经黑了下来。 为庆祝陆景阳平安归来,乡亲们将自家的吃食都拿了出来,做了锅大杂烩。 大家伙边吃边聊,得知陆景阳竟是陆子斌兄弟所说那支特殊队伍的头领,队伍就在后面跟着,乡亲们顿时多了不少底气。 “有你们跟着,这一路咱们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村长高兴道。 其他乡亲也被昨晚那些黑衣人吓得够呛,听到这话,顿时安全感满满。 陆子丰却替自家二叔发愁:“有他们保护,乡亲们是安全了,可这上千人的吃喝拉撒是个问题。” “这些无需乡亲们担心。”陆景阳道:“吃食方便,我们自己能解决。” 见媳妇朝他看来,陆景阳冲她点点头,示意晚点跟她说。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就是在眉来眼去,董玉荷打趣道:“行了,你们小两口这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赶紧回车上去吧。” 云竹见女儿已经在打呵欠了,不由对陆景阳道:“依依困了,你先和大哥大嫂他们说会话吧。” 陆景海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陆景阳被乡亲们围着问这问那,兄弟二人都还没说上几句体己话。 陆景阳半夜回到马车上时,云竹和依依都睡着了。 陆景阳一进马车就看到放在女儿身边的小风扇,因为已有猜测,这会也不觉得惊讶。 云竹听到动静便知道是他,微微睁开眼,并没起身。 陆景阳抚着她受伤的额角,轻声问:“还疼吗?” “还好。”云竹说着,又睡了。 陆景阳手僵在那,有些郁闷地盯着她的睡颜。 别人都觉得他们夫妻久别重逢,定有很多话要说,她是怎么睡得着的? 陆景阳哪里知道,云竹是早已习惯没他在身边的日子,除去刚见那会的激动,这会累得只想好好睡一觉。 陆景阳无奈地叹息一声,轻轻在她鬓间吻了下。 啪! 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他脸上。 陆景阳被打懵了。 云竹睁开眼,双眼有片刻的迷蒙,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忙尴尬地道歉:“对不起,我本能反应。” 陆景阳揉了揉被打疼的脸:“这份重逢见面礼真够特别的。”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幽怨,云竹懊恼地捏了捏自己眉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怎会把他给忘了? 陆景阳凑到她面前,近在咫尺地审视着她:“媳妇,你不会变心了吧?” 一个大男人纠结这情情爱爱是很丢脸,可自己媳妇看他的眼神没多少爱意,他心里没底啊。 云竹正因刚刚那一巴掌而心虚,可一听这话心头瞬间火起,一把将他推开。 “你把我当什么人?”云竹看到身边熟睡的女儿后,又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咬牙切齿道:“我和女儿活着都艰难,哪来的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想到刚穿来时,看到被赵氏一家磋磨得不成人样、还差点被发卖的女儿,她的心到现在还会抽痛,这男人居然在怀疑她变心! 陆景阳自知理亏,云竹一发火,他瞬间就怂了:“媳妇,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气。” “还不是你招的?” “是是是,我的错。”陆景阳忙给她顺气:“咱们好不容易才团聚,就别再吵架了,好吗?” 前世他们每次见面几乎都会争吵,有时视频电话也在吵,没想到来了这古代还是这样。 思及此,陆景阳不由气馁。 他们就不能像正常夫妻那般相处吗? 云竹也想到这点,没好气道:“每次吵架还不是你开的头?” 有时候她会觉得,如果没有女儿,如果不是他的职业不能轻易离婚,或许他们早就分道扬镳了。 他们之间不是没感情,也不是他们不体谅对方,而是他们的性格如此,每次话说没几句就会有分歧。 第95章 空间相通 95 “以后我若惹你不高兴了,你就掐醒我,我保证不会再跟你吵了。”陆景阳知道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特别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就更加艰难。 前世今生,他都欠她的! 云竹抬眸看他:“以后再有分歧,你就离我远点,这样不吵不起来了。” 吵架伤神,她只想好好跟自家闺女在一块。 陆景阳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急了:“这怎么行?前世我们夫妻就是因为分隔两地,缺乏沟通才会总吵架,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了!咱们有问题就好好沟通,然后解决。” 这是前世的领导教他的,只是当时他没将这话听进去。 这也是前世闭眼之前、穿越后都为之悔恨之事! 重来一世,他想跟媳妇把日子过好。 云竹心思不在这,踌躇半晌,还是问出口:“你,前世为什么会失联?” 陆景阳神色微顿。 云竹拧眉:“我要听实话!” “执行任务时,对方在建材厂埋了炸药,与我们同归于尽了。” 云竹垂眸,紧紧咬着唇。 其实在他失联后,她就猜到他很可能出事了,没想到是真的牺牲了。 “别这样,都流血了。”他抬手轻按她唇畔,安抚道:“不用难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再说了,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见她抬眸看来,陆景阳冲她笑了笑,展开空无一物的大手,下一瞬,一块巴掌大的瓷砖出现在手上。 云竹:“……” 对上她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陆景阳干笑道:“我当时是在建材厂出的事,我穿过来后发现携带了个空间,我出事时方圆百里的建材厂都在这个空间内,是不是觉得像鸡肋?” 云竹实话实说:“有点。” 在这乱世,最需要的是粮食、药品和武器。 “所以我将空间的空地都种上了粮食,也算是有效利用了。” 不然真养不起下面千把个兄弟。 “媳妇,你的空间里有什么?”陆景阳好奇问道。 在她给女儿凭空变出酸奶之时,他就知道自己媳妇也是有空间的。 “我……” 云竹刚要跟他说自己空间的事,眼前景象突然一变,自己不知怎地就进入了空间,而且是站在空间的最外围,前面是白雾萦绕之地。 “媳妇?” 云竹似乎听到白雾另一边传来陆景阳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手碰触那片白雾,这一伸手,那原本如何都散不去的白雾骤然消失,她与陆景四目相对。 两人皆是一愣。 “我们的空间是相通的?!”这一发现让云竹又惊又喜。 陆景阳四下打量着她这边的空间,见有田有地,有山有水,还有屋子和仓库,止不住的羡慕。 云竹也在打量他那边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全是工厂。 工厂前后左右,乱七八糟地种着粮食。 两厢一对比,陆景阳都觉得尴尬。 突然,云竹看到他那边有一抹熟悉的白。 “那不是我昨晚开的汽车?!”云竹说完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被你收走了!” 陆景阳很无奈地解释:“我的意识可能跟这具身体不契合,经常会断篇,等我再次看到空间这车子时,你已经离开了,再后来我又把这事给忘了。” 他都忘了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将这车子收进空间的。 “陆景阳!”云竹突然双眼一亮,抓住他手臂。 陆景阳心头一热,握上她的手:“媳妇……” “我们的空间是相通的,我们又能进彼此空间,那女儿是不是也能进来?”云竹激动道。 女儿要是能进空间,以后能规避诸多危险,安全也能多一层保障。 陆景阳脸上笑容一僵,心头火热尽褪:“好,我试试。” 让两人失望的是,陆景阳的空间,依依也进不来。 “没事,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和依依陷入危险之中的。”察觉到她的失望和不安,陆景阳轻抱着她,温声安抚。 有他在? 她和女儿哪次遇到麻烦他是在身边的? 云竹忍了又忍,才没拿话怼他。 理智告诉她,这一世跟前世不同,他应该会一直在她们母女身边; 可她心里还堵着一口气,不想将她们母女的安危托付于他。 说到底,她是不敢指望他了! 陆景阳是个正常的男人,怀里又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媳妇,抱着抱着,心头又生起一股邪火。 他刚要低头亲她,云竹却忽地将他推开:“不能让依依一个人在外面,你自己在这逛吧。” 说着,她意念一动,就这样消失在他面前。 陆景阳:“……” 媳妇对他太冷淡,看来还得再努力啊。 陆景阳在自己媳妇空间逛了一圈,将木屋和存储仓内杂乱的东西摆放齐整后才回到马车,而自己媳妇搂着女儿睡得正香。 自己媳妇之所以会这样坚强又独立,陆景阳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这些年,难为她了! 他手长脚长,在马车内睡伸展不开,便静悄悄地地下了马车,在马车旁找了块空间躺下。 虽然躺着,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前世今生的事反复在脑海里过着,有些被遗忘的记忆也慢慢复苏,包括原主的记忆。 他能明显感觉到,在和妻女相认后,那种时不时冒出的游离意识似乎在慢慢消散,又似乎在慢慢与这具身体融合。 此时此刻,他对自己媳妇经历过的苦楚更加能够感同身受。 前世职责所在,他让自己媳妇独自承受了太多太多,幸好这一世他还有机会弥补。 云竹醒来时,闻到一股好似酱香饼的味道。 她一睁眼,便看到陆景阳正给女儿吃着酱香饼,喝着玉米汁。 “阿娘,您醒了?”面向云竹的依依先看到自己母亲醒来,举了举手中的半块饼:“爹爹做的酱香饼比您做的都好吃!阿娘快来吃!” 云竹一看就知道这酱香饼不是自己囤的半成品:“结婚这么多年,我竟不知你还会做这个!” 陆景阳装作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笑着道:“你快去洗漱,吃完要赶路了。” 云竹又惊奇地看了这男人一眼。 天要下红雨了? 这男人竟没跟自己呛? 第96章 陆家兄弟的怀疑 96 “大哥大嫂他们吃了没?”云竹又问。 “这香味大,我怕他们怀疑,给他们拿了些肉干和饼子,说是于峰他们送来的。” 云竹以为是他自己空间藏的肉干饼子:“他们知道我有空间的事,以后在大哥大嫂面前不用这么小心,只要不被乡亲们发现就好。” 陆景阳心里头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便明白她为什么会将这样的秘密告诉大房。 在一起生活,难免会露出端倪,还不如一开始便坦诚相待。 而此时的陆景海几人吃着肉干,面面相觑。 “这肉干怎么这么像咱们在家晒好,让二婶收起来的?”陆子丰又嚼了嚼,说道。 陆景海和杨氏也这么觉得,但他们默默吃着,什么都没说。 陆子斌看看自己父母,又看看自己弟弟,迟疑说道:“我记得当时二婶是说二叔给她托梦,然后给了她一个能装万物的宝贝……” 当时他们对二婶的话深信不疑,可现在二叔还活着…… “吃你们的肉干吧,有吃的还塞不住你们的嘴!”杨氏瞪眼道:“你二婶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是!”陆景海也道:“你二叔还活着,你二婶的宝物又还在,咱们就偷乐着吧。” 马车内,云竹吃完陆景阳亲手做的早饭,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 吃完饭,她断断续续地将她们母女为什么会来到这,还有来到这个朝代后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陆景阳听后久久无言。 前世女儿竟在他失联那段时间出了事! 不敢想象,自己媳妇是怎么撑过那段黑暗时日的。 陆景阳愧疚又心疼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再多的言语都无法减轻她当时的痛苦,更无法改变他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和父亲的事实。 云竹一抬起头便对上他这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由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讨伐你……” 家国两难全,她明白的。 她抿了抿唇,继续道:“我只是担心在这乱世,就算有你在,我们也护不住依依。所以,必要时,我们得借助外力。” 陆景阳:“比如?” “比如你手下那些人!”云竹认真看着他:“你也看到了,我空间物资充裕,养活几万人都不在话下。” 这还是在空间存不了更多粮食的情况下,她没有按时收粮食、蔬菜和瓜果的结果。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多收编人员,有朝一日用来自保。” 见他沉默不语,云竹抬起眼皮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异想天开?” “我没有这么想!”陆景阳知道她是因为太没有安全感,在她发火前赶紧道:“收编人手的事我会好好考虑……不,我会办到的!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 闻言,云竹心下一松,唇角微勾:“我也没说要你现在就收编人员。” 她相信,只要他愿意去做的事,就一定能办成! 媳妇一笑,陆景阳觉得自己的天都亮了。 “媳妇,”陆景阳往她身边挪了挪,低声跟她商量,“我看你空间有草地,只养鸡鸭鹅有点可惜,能不能帮我养些马?” 他们带出来的战马里还有几十匹母马,可以繁殖,只是队伍里没有擅长养马之人,每次母马产下的马驹都无法养活。 云竹摇头:“我那空间,外面的活物带不进去。” “你空间那些鸡鸭鹅是空间本有的?” “是我买受精蛋,在空间孵化出来的。”云竹道。 陆景阳有些失望。 有人没马,战斗力下降不是一丁半点,云竹蹙了蹙眉:“我想想办法。” 她记得自己囤货之时,恰巧囤了几套牛羊马受精设备和《兽医手册》,正好派上用场。 她意念一动,空间的《兽医手册》出现在手里。 “这书给你,先找几个对养马有兴趣的人学学。”云竹将它交给陆景阳。 陆景阳接过翻看了几页,大喜:“这书是现代文字,不可直接给外人看,我先手抄一份!” “对了,郭莲的侄子侄女呢?”云竹突然想到那两个孩子,语气有些冷硬:“你不会打算收养他们吧?” “我从没想过收养他们。” 陆景阳已经知道了郭莲害得自家闺女差点被那群黑衣人抓走,更加不可能将两孩子留下,让他们成为他们夫妻之间的疙瘩。 听罢这话,云竹神色才缓和下来。 陆景阳:“我已经交待于峰给他们寻找合适的人家了,放心,他们不会留太久的。” 而且两孩子是跟在队伍那边,自己媳妇不会跟他们碰面的。 云竹心情好了不少,又问起了那些黑衣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提到那些人,陆景阳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成王的人,后来发现他们真正的主子应该是京城那边的!” 云竹一惊:“我们又不认得京城的人,他们为什么要抓依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抓了不少孩子,几乎都是长得好看或身体好的。”陆景阳道:“郭家那两孩子长得一般,他们晚上没看清才把人抓走的。” “所以他们才威胁郭莲用依依去换他们?!”云竹又惊又怒,“他们为什么要抓孩子?” “但凡被我们抓住的黑衣人都服毒自尽了,我们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陆景阳道,“只是猜到他们背后的主子是京城人。” 云竹莫名担心:“你的人从他们手里抢人,他们会不会报复?” 平州城离京城近,他们还能往平州城走吗? “没事的,我们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也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只是要去平州城的话,他下面的队伍必须提前隐藏好。 还有媳妇说的收编人员…… “爹爹,阿娘,我想去看看大哥哥。”旁边的依依组装完一个乐高后,说道:“大哥哥受伤不能下车,我答应大哥哥每天上午念书给他听的。” 陆景阳惊讶:“我们家依依还会念书?” 小姑娘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爹爹,我跟大哥哥学认了很多字呢!” “我家依依真棒!”陆景阳心都化了,抱着女儿下了马车,说:“我和依依一块过去看大哥哥。” 陆景阳一进车厢,就敏锐察觉到陆子墨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虽然陆子墨隐藏得很好,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第97章 铁柱大哥,我媳妇很优秀吧 97 “大哥哥。”依依一进马车就声音软糯地关心起陆子墨的伤势来:“大哥哥,你今天有好点没有?” “好多了。”陆子墨笑了笑,想抬手摸小姑娘脑袋,却扯到伤口,不得不将手收了回去。 “大哥哥,你别动,我来!”小姑娘将头埋到陆子墨掌边,轻轻碰了下,然后开心地抬起头:“好了!” 陆子墨和陆景阳都被小姑娘给逗笑了。 陆子墨看向陆景阳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二叔。” 陆景阳点头回应。 依依在旁边找出一本书,磕磕绊绊地给陆子墨念了起来。 陆子墨认真听着,每当依依念错他就会出声纠正,然后让依依再念一遍,并让她将认错的字用手指虚写,直到会了为止。 依依刚念完一页,云竹就过来带依依回去了:“你大哥哥受着伤,要多休息。” “你先带依依过去。”陆景阳摸摸女儿脑袋,对自家媳妇道。 目送母女俩上了马车,刚要收回视线,忽地瞥见远处的程铁柱偷偷朝自家媳妇这边看。 程铁柱察觉到陆景阳的目光,有些慌张地收回视线,假装忙起来。 陆景阳收回视线回到车内,大马金刀地在陆子墨对面的位置坐下。 “子墨,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陆景阳的单刀直入让陆子墨脸色僵了下。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子墨,没事,你有话直说便是。”陆景阳笑容里带着鼓励。 眼前的少年虚岁也才17,在他们那里还是个高中生,或许还在叛逆期,可这孩子却俨然独当一面,成为家里,甚至整个村子的主心骨了。 原主的记忆里,这孩子聪明敏锐,心思细腻,对他这个二叔极为敬重和依赖。 若他知道自家二叔已经不在,不知接不接受得了? 片刻间,陆景阳已经做了决定。 陆子墨打量着眼前男人高挺的眉骨、笔直如刀削的鼻梁、温煦含笑的眸子,这面容是熟悉的。 可他周身似经风霜淬炼过、不经意间泄出的凌厉气息,却让他觉得陌生。 “您……真是我二叔?”陆子墨试探问道。 陆景阳笑骂:“你这小子莫不是念书念傻了,一年多不见就认不出我这个二叔了?当初我离家的时候,你还将我送出五里地,还向我保证会考个秀才回来的!” 说起当年,陆景阳轻叹一声:“当年我愚孝,还托你照顾好你爷爷,没想到他竟听信赵氏谗言,对赵氏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听着陆景阳絮絮叨叨地说着,陆子墨的视线落在他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痕上,语气里还带着迟疑:“二叔,您在战场上受苦了。” 陆景阳双指在他额前弹了下:“我能活着回来就比大半的人幸运了!” 陆子墨眸色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是二叔! 这是二叔习惯性的动作! 以前二叔最喜欢弹他脑门了! 陆景阳“啧”了声:“男子汉大丈夫,可不兴哭的!” 陆子墨知道自己父亲不是个能撑事的,二婶和依依又还要依靠他们,所以一直强撑着。 可在确定眼前之人就是自己一直最为敬重的二叔后,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任由眼泪往外流。 “二叔,”陆子墨哽咽道:“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考中秀才了!” 陆景阳一笑:“听你二婶说了,我们都为你骄傲!” 陆子墨眼底闪过亮光。 难得看到这孩子露出孩子气的一面,陆景阳觉得好笑又心酸。 他终究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即便装得成熟,在亲近的人面前都容易露馅。 陆景阳目光柔和下来:“二叔回来了,这个家以后就交给我,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陆子墨鼻头又是一酸,但这次他忍住了,哽咽地“嗯”了声。 叔侄二人聊了会,去给乡亲们看诊的李郎中就背着药箱回来了。 陆景阳也听到了村长那边敲铜锣,准备出发了。 “李郎中,子墨就麻烦您了。”陆景阳郑重地对李郎中道。 李郎中笑道:“我这吃你们,喝你们的,你媳妇还给我药材,这点小事也值得你拿出来说?” 陆景阳下车时,队伍已经陆陆续续在前行了。 陆景阳没有上马车与妻女待在一块,而是帮村里需要帮衬的老人妇人推推板车,抱抱小孩。 天气越来越热,乡亲们走了大半个时辰就走不动了,村长发话让大家伙停下歇息。 陆景阳推着板车停下,一看,旁边同样推着板车停下的人竟是程铁柱。 程铁柱擦了擦汗,视线不自觉朝前面陆家马车那边看过去,不过很快就收回。 一抬头,便对上陆景阳的目光。 程铁柱心下一慌:“景阳,我……我……” “铁柱大哥!”陆景阳冲他笑了笑,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树:“到那边歇会?” “……好。”程铁柱硬着头皮跟在陆景阳身后走到大树下。 陆景阳坐下后,见程铁柱一副做错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先是一愣,随后拍拍旁边的地:“铁柱大哥,坐啊。” 陆景海和杨氏从马车下来,一眼便看到陆景阳和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杨氏:“坏了,景阳是不是知道铁柱喜欢二弟妹的事,找他算账的?” 陆景海急道:“二弟妹和铁柱又不是真有什么事,我得去劝劝!” 一个是自己发小,一个是亲弟弟,他不希望两人闹僵。 “你去做什么?”杨氏急忙将他拉住:“让二弟妹去!” 二弟脾气犟,得二弟妹才能劝得住。 “大嫂要我去做什么?” 云竹刚好牵着依依走过来。 杨氏面露焦急,又怕被别人听到,支使陆景海将依依带走,这才朝大树那边抬了抬下巴,低声道:“二弟妹,景阳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铁柱对你有想法,把人叫到那边去了,我怕他们打起来。” 云竹往陆景阳那边看了眼,笑了笑:“放心,打不起来的。” 陆景阳就不是个冲动的。 更何况,她和程铁柱之间本就没什么事! 那边,程铁柱迟疑地坐下:“景阳,你别误会……” 陆景阳笑着打断他的话:“铁柱大哥,我媳妇很优秀吧?” 第98章 兵不血刃解决掉情敌 98 程铁柱脸色一僵,蓦地站起身,手足无措道:“景阳,我和云大妹子什么事都没有……我…… 陆景阳也跟着站起身。 程铁柱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景阳,我和云大妹子之间是清白的!” “不好!”那边杨氏一抬头便看到陆景阳朝程铁柱逼近:“打起来了!” 云竹先是一惊,见杨氏想冲过去拉架,下意识将她拦住:“大嫂,先看看。” 依她对陆景阳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对程铁柱动手的。 “铁柱大哥,”陆景阳按着程铁柱的肩膀,将他按坐回去,“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景阳……”程铁柱一脸的羞愧,咬了咬牙,承认:“没错!我是对云大妹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是我对不住你,但我和云大妹子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铁柱大哥,我相信你。”陆景阳心平气和地冲他笑了笑。 程铁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对上陆景阳温和的目光。 “铁柱大哥,我媳妇长得好看又能干、对家人好、心地还善良,你喜欢她再正常不过!”陆景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我媳妇这样优秀,若没男人看得上,我都要怀疑这世上的男人是不是都眼瞎了?!” 程铁柱听得目瞪口呆:“景阳,我……我对云大妹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你……不生气?” 陆景阳拍拍他肩膀,笑道:“我媳妇这么好,你有这样的心思不丢人,证明你有眼光!不过,你喜欢归喜欢,可不能撬我墙角!” 最后一句,陆景阳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语气里却全是认真。 程铁柱连忙保证:“景阳,你放心,我没那么无耻!” 陆景阳一笑:“我相信铁柱大哥的为人!” 程铁柱神色一松,看着陆景阳,诚心诚意地说了句:“景阳,只有你才配得上云大妹子。” 陆景阳开怀大笑:“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程铁柱也跟着笑了起来。 程铁柱原本还有些失落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就释怀了。 景阳说得对,云大妹子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他喜欢上云大妹子不是丢人的事。 景阳活着回来了,云大妹子和依依的好日子在后头,他替他们一家三口高兴。 杨氏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边有说有笑的两人,对云竹道:“二弟妹,这两人怎么回事?” 景阳肯定看出程铁柱对二弟妹的心思了,怎么还能对程铁柱这样和颜悦色? 一般的男人都做不到吧? 云竹扯了扯唇:“他也就只会跟我驳嘴!” 她太了解陆景阳了,他情绪稳定,自律性强,绝对不会随便与人动手。 再加上他的职业使然,对普通老百姓只会有更多的耐心,除了对她。 陆景海也看到那边的情景,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两人是把话说开了! 陆景阳直到晚上休息的时候才回到马车上,云竹刚把女儿哄睡。 见他进来,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 好冷淡! 陆景阳摸摸鼻子,在自己媳妇身边坐下。 “媳妇,”他腆着脸凑近:“我今天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个情敌。” 云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哎~~” 陆景阳莫名其妙地长叹一声。 云竹又忍不住睨了他一眼。 只见他一脸的苦恼:“媳妇太优秀,做丈夫的真的太没安全感。” “滚!”云竹没好气地轻踹他一脚。 陆景阳精准握住她踢来的脚尖,顺势将她拉入怀中。 动静有点大,云竹吓了一跳,急忙看女儿有没有被惊醒。 “你干什么,女儿在睡觉呢!”云竹气得在他腰侧狠狠拧了一把。 没办法,他手臂硬得跟石头一样,她根本拧不动。 “没天理,自己的媳妇还抱不得了?” 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得云竹又羞又气:“闭嘴吧你!” 这马车根本就不隔音,里面一丁点动静外面都能听见。 陆景阳将她搂紧了点,在她耳边低声道:“进空间?” “不进!”云竹身子往后仰了仰,离他远一些。 媳妇都这样嫌弃他了? 这不行啊~~ 陆景阳心念一动,夫妻二人竟真的进了他的空间。 他眉开眼笑。 云竹瞪眼:“你……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景阳吻住。 一开始她还抗拒挣扎,可哪敌得过他的力气? 云竹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全身无力。 直到她快缺氧,陆景阳才松开她。 “总算亲到自己媳妇了。”陆景阳一声叹喟,显得可怜至极。 云竹都快气死了,一把将他推开,摸着自己肿胀的嘴唇,骂道:“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长进都没有!” 每次都是这么粗鲁,每次都要弄疼她! 他伸出长臂,又将她搂了回去:“那不是练习得少吗,以后我们多练练!” 说起来也是够悲催的,他们女儿都五岁了,他们亲热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嬉皮笑脸的了?” 云竹是真觉得这男人变得连她都快不认识了。 这是她的错觉吗? 以前他们每次话说不到两句就必定会吵起来,可现在他好像开始哄她了? 她记忆中,这男人对任何人都能不厌其烦,却将所有的急躁都给了她。 “我领导说了,在媳妇面前耍脾气是会把媳妇弄丢的。”他将她圈进怀里,把头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我已经把你弄丢一次了,我害怕。” 害怕?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云竹只觉得魔幻。 可冷硬的心却因他这两个字而软化下来,她眼眶突然有些涩。 是啊,他们差点把彼此都弄丢了…… 迟疑了片刻,她才慢慢抬起手,环上他的腰。 陆景阳身体一僵,继而激动地将她抱得更紧了。 媳妇心软了! “嘶~~”云竹心软不过两秒,痛得大叫:“陆景阳,我骨头都快被你折断了!” 陆景阳吓得赶紧松开她:“哪里,哪里?我看看。” “陆景阳,你个混蛋!”云竹疼得直掉眼泪。 亏她还觉他变温柔了,这混蛋活了两辈子都是这个熊样! 她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要被他箍碎了。 第99章 母马 99 陆景阳懊恼死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我的错,我的错!哪疼,我给你揉揉!” 闻言,云竹不禁又想起前世有一次,她手腕被他不经意一握就给握乌青了。 他说帮她涂百花油,哪曾想他这一涂,她手腕就给他涂破皮了。 这样的事不止发生一次两次,每次与他相聚,不是吵架就是受伤! 没想到重活一次还是改变不了这样的宿命! 接下来的两个晚上,无论陆景阳怎样在马车内伏低做小,云竹都不愿意搭理他,连给他一个眼神都没有。 到底是一家人,陆景海和杨氏都看出两人的不对劲,忍不住替他们担心。 队伍停下歇息的时候,杨氏见云竹过来,不由低声问道:“二弟妹,你和景阳因为程铁柱的事吵架了?” 云竹愣了下,随后摇头:“跟铁柱大哥没关系。” 云竹没否认和陆景阳闹矛盾了,顿了顿,她又道:“大嫂,我和铁柱大哥只是普通的乡邻,以后莫要将我俩放一块。” 杨氏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起这个头,让铁柱生出心思。 见云竹蹙眉,杨氏又劝道:“二弟妹,景阳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或做错了事,你跟你大哥说,让你大哥教训他!夫妻之间不能一直这样晾着,伤感情。” 云竹也不是有意晾着陆景阳,而是怕他蹬鼻子上脸地又来闹她。 “大嫂!”两人正说着话,陆景阳拿着烧鱼过来了:“你们在聊什么?” 杨氏见陆景阳拿着烧鱼过来,笑着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你们说说话,我带依依去看看子墨。” “媳妇,我烤了鱼,你尝尝。”陆景阳小心翼翼地将烧好的鱼打横递了过去,唯恐又伤着她:“用的是你空间里的调料。” 后面这句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 在外面,云竹很给面子地接过了烤鱼,咬了一小口。 “味道如何?”陆景阳满眼希冀看着她。 云竹淡淡应了声:“还行。” “我给闺女留了两条鱼腹,放空间了。” 云竹装作没看见他越挪越近的双脚:“女儿更喜欢吃烧虾。” 陆景阳顿时眉开眼笑:“成,等会我跟你们坐马车,去你那边给女儿捉几只虾烤。” 他就知道,只要提到闺女,自家媳妇就不会不搭理他。 于峰带着两个手下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于峰心下嘀咕:头儿在嫂子面前怎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两个手下也像是受到了惊吓。 陆副将虽不是那种暴戾的上官,但平日基本都是不苟言笑的,今天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你收敛一点!”云竹没好气地提醒眼前的男人:“注意形象!” 她顾及这男人的面子,不在外人面前给他脸色看;他倒好,自己都不要这面子了! “媳妇都不理我了,我还要什么形象?”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于峰三人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下意识往旁边大树后躲了躲,免得被自家头儿灭口。 打死他们也不敢想,会在自家头儿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 云竹淡淡扫了他一眼,拿着烤鱼起身回马车吃去了。 再不走,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烤鱼砸他脸上。 目送自己媳妇上了马车,陆景阳才收敛笑容,喝道:“还不滚过来!” “头儿~~” 于峰三人一脸谄媚地走了过来。 陆景阳扫了他们一眼:“什么事?” “头儿,郭家那两孩子送出去了。”于峰一脸正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姐弟俩还是在一家,对方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无法生育,膝下没有孩子,我们离开的时候给他们留了10两银子和100斤粗粮。” 陆景阳:“对方人品如何?” “我们打听过,那对夫妻人很和善,和邻里关系也不错,家里有几亩薄田,日子过得还行。” 听到这些具体情况,陆景阳还算满意:“我知道了。” 见于峰禀完事还没有离开的意思,陆景阳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头儿,”于峰一脸发愁道:“之前那匹揣着崽的母马这两天可能要产崽了。” 之前好几匹母马产下的马驹都死了,这次想必也一样,不过这事还是跟头儿禀报一声为好。 陆景阳拧眉,半晌才道:“我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晚上,陆景阳是带着妻女一块去的。 陆景阳将母马即将产崽的事告诉云竹,云竹主动提出跟他一块去的。 毕竟她是懂医的,无论如何也比队伍里被强行拉来照顾马匹的马夫强。 几人过去的时候,刚好碰上准备去厚土村那边找他的于峰。 见他神色匆匆,陆景阳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出什么事了?” “头儿,您快去马棚看看吧!”于峰急得满头大汗。 陆景阳和云竹相视一眼,陆景阳将女儿抱了起来,快步朝马棚走去。 “陆副将!”马夫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此时他满身的狼狈,看到陆景阳后,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匹母马快不行了,得将马腹剖开取崽。” 他们是骑兵,马匹是他们的命,母马更是! 若不是到了不得已的情况,马夫怎敢说出给马剖腹的话。 这一剖,母马肯定是活不了的。 陆景阳眉头皱得更紧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马夫表示无能为力。 陆景阳不由把希望放在自己媳妇身上,朝她看了过去。 云竹:“我先看看。” 云竹蹲在母马面前检查了下,惋惜道:“母马已经死了,得尽快剖腹取……” 说到这,她猛地抬头看向陆景阳。 陆景阳也想到了什么,立马下令:“所有人都出去!” 马夫急道:“陆副将,母马已死,得赶紧把崽取出来,不然会闷死的!” “出去!”陆景阳沉喝。 “你们连头儿的命令都不听了?!”于峰吼道:“所有人立马离开!” 于峰将急红了眼的马夫给拽离马棚。 于峰等人一离开,云竹意念一动,地上断了气的母马瞬间不见踪影。 “你在这陪着依依!”云竹说完,身影消失在父女俩面前。 陆景阳也想进空间看着,可他要真把女儿独自留在这里,自己媳妇能一辈子不搭理他。 当然了,在他心里,马再重要也没有自家闺女的安危重要! 第100章 小母马 100 半个时辰后,云竹带着一大一小两匹马回到马棚,只不过母马早在之前就没了气息。 小马驹依偎在母马身边,用头轻拱着母马还有余温的身体,似乎是知道自己母亲已经死了,在做最后的道别。 “是匹小母马!”云竹对陆景阳说道:“我给它喂了点水和奶粉。” 陆景阳看到小马驹活了下来,心下大定:“它已经是属于你空间的活物了?” 云竹扬唇:“是的。” 这是匹小母马,很快,她空间就能多出不少马匹了! 只可惜,来不及救下它母亲。 陆景阳想了想:“我们把这小家伙带回去养着?” 云竹知道他口中的带回去养,是指养在她空间里。 这样,小马驹活下来的几率肯定更大。 云竹当然没有不同意的:“只要刚才那位养马的大哥能同意。” 马夫叫李松,在从军前在老家专门给牛治病的,从军后成为一名骑兵,是陆景阳了解到他的过往后将他安置在马棚里养马的。 李松心里很难过,原以为会看到鲜血淋漓的母马尸体,谁知一看,都愣住了。 母马被剖开的口子并没他想象中的长,最最重要的是,剖开取崽的位置竟缝合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剖过! “夫人,这是您缝的?”李松问向云竹。 因为他知道陆景阳是不可能干这么细致的事的! 云竹点头:“这匹母马是你们并肩作战的伙计,又将崽留给你们,算得上功臣,该给它一个体面的。” 听到这番话,李松心中感动不已:“谢谢夫人!” 他刚才还执着着要亲手给母马取崽,送母马最后一程,如今想来自己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李松,我夫人懂医术,这小马驹带过去养几天,等情况稳定了再送回来。”陆景阳说道。 知道云竹懂医术,李松有些激动:“陆副将,那能不能请夫人给另外那匹快要生产的母马看看?” 他现在除了担心产下的小马驹活不了,还担心母马会再出事。 “带我去看看。” 就算李松不提,云竹也有这打算。 李松带着他们来到栓着的另一匹怀孕母马的地方,刚走近,李松就急忙冲上前。 此时的母马正焦躁不安地嘶叫,时而俯下,时而站起,很痛苦的样子。 云竹也想跟上去,却被陆景阳拉住:“小心被踢到!” “没事。”云竹知道母马这会肯定不喜生人靠近,离李松有些距离。 李松检查过母马的变化后,回头对云竹道:“夫人,这母马要生了!” 云竹也看到母马的变化,点头:“你来给它接生,我在旁边帮忙。” 她是懂接生,却没有给牲畜接生的经验。 云竹说罢,又回头对陆景阳道:“你带依依走远些。” 云竹下意识不想让女儿看到母马生产的画面,可小姑娘却很好奇:“阿娘,我不怕,我想看母马怎么生小马的?” 云竹朝陆景阳看去,陆景阳笑着道:“依依想看,就让她看!” 云竹想了想,这画面再如何血腥也没有杀人的场面吓人,便同意了。 李松对给牲畜接生显然很有经验,独自安抚母马,推动其腹部助产等,全程无需云竹动手,直至一个时辰后顺利产下小马驹。 云竹也从中学了不少东西。 理论和实践还是存在着很大偏差的! “生了!生了!”依依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竹回头,发现本来困得睁不开眼,被陆景阳带回他营帐休息的女儿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依依虽然笑着,却是满脸的泪,想来已经在这看了很久。 “别怕,生产很顺利。”云竹以为女儿是吓着了,想安慰她,可看看自己全身的脏污,便没有靠近女儿。 “阿娘,依依不怕。”小姑娘心疼道,“我就是觉得母马刚才应该很疼。” 云竹目光柔和下来:“所以啊,妈妈都是伟大的!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一样。” 陆景阳看她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柔情:“媳妇你也一样,很伟大!” 李松和于峰几人或抬头望天,或低头假装忙碌的样子,努力将自己当成隐形人。 云竹:“……”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也”是什么意思? 云竹岔开话题:“你们怎么回来了?” 陆景阳无奈:“依依说认床,睡不着,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其实依依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父亲的营帐太臭了,她宁愿来这看母马生产。 “这小马驹是公还是母?”陆景阳问。 李松:“公的。” 陆景阳倒没太失望:“好好照看着,有什么事让于峰告知。” 一家三口回到厚土村那边时,天都快亮了。 回去的路上,云竹就将那匹母马驹收入了空间。 原本蔫蔫、连站都站不太稳的小马驹一进空间就精神抖擞起来,还会自己跑到溪边喝水。 这让云竹和陆景阳安下心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母马在空间里是肯定能养活的! 而李松那边,云竹离开的时候从空间取了一瓶水出来,说是特制的营养水,叮嘱李松每天给公马驹喂上几滴。 三天后,于峰给陆景阳传来好消息,说李松基本确定那匹公马驹活下来了。 “头儿,之前生下的马驹全都活不过一天,这匹小家伙三天了,一天比一天精神!”说到那匹小马驹,于峰就激动:“李松说应该是嫂子给的那瓶为马匹特制的营养水起的作用,让我问问嫂子,能不能再多给几瓶?” 陆景阳知道队伍里还有好几匹母马都怀上了,跟云竹商量过后,又给于峰盛了好几大坛子空间水过去,让李松给所有马匹都喂点。 空间的水取之不尽,又能强身健体,马喝了也一样。 “头儿,那匹小母马怎么样了?”于峰四下看了眼,没看到小马驹。 “有我媳妇照料,还用得着担心?”陆景阳哪会不知道他这是替李松问的:“告诉李松,我们再养几天就把马驹给他送回去!” 于峰咧嘴一笑,又跑到云竹那边,摸摸依依的小脑袋才上马离开。 因为天气太热,赶路的速度变得很慢。 这天晌午,于峰一脸凝重地策马而来,在陆景阳面前停下:“头儿!” 陆景阳一看他神情就知道出事了:“说!” “头儿,前面三十里外的山头有流匪!”于峰沉声道:“人数还不少!” 第101章 不稀罕了 101 陆景阳神色未变:“什么情况,说清楚!” “据咱们斥候传回消息,这帮流匪人数大概有五千多,盘踞在山头也只三个多月,只劫路过商队,但不伤人。” 于峰说着,视线从不远处的厚土村的队伍扫过:“我担心他们会将乡亲们误以为是商队。” 队伍里有牛车、骡车和马车,车上还有那么多粮食物品,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目标。 “再探!”陆景阳下达完命令,朝村长走去。 村长和村里的男子知道这事后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干他的!”一个年轻人大声喊道,“子斌说的,逐个击破,就能以少胜多!” 陆子斌:“……” 在卧月峰的时候他是说过这话,可也没说人数悬殊这么大的情况下还能这样啊。 “没错!”陆冬生也道,“以前就咱们都能活捉卧月峰的山匪,还能打跑屠了落雁村那些流匪,现在多了景阳的人,他们可是在战场厮杀过的,咱们还怕那区区五千流匪?” 区区五千人? 云竹看着这些无知的乡亲,一阵心塞,忍不住开口:“乡亲们,当初我们能活捉卧月峰的山匪,能以少胜多,是因为他们已经饿得没了力气与咱们打,不然就凭咱们手上这些农具,你们真以为能打过他们吗? “还有落雁村那些流匪,也是我们运气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群黑衣人,难道乡亲们都忘了吗?” 要不是陆景阳,依依早就被那群黑衣人给抓走了! 乡亲们也有不少人因为黑衣人而受了伤,甚至还有人丢了性命! “这不是有景阳他们吗?”有人道。 乡亲们都觉得现在的陆景阳无所不能。 陆景阳见乡亲们因为打了两场可以说是胜之不武的胜仗就飘了起来,语重心长道:“双拳难敌四手,双方一旦起冲突,伤亡肯定是避免不了的!特别是咱现在还摸不清对方底细,万一我们全都葬身于此呢?” 陆景阳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免得有些乡亲不管不顾。 陆冬生吓了一跳:“景阳,这不是有你们吗?你们可是上过战场的,一个打十个都不是问题吧?” 陆景阳无奈:“冬生叔,您怎么知道对方就不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村长醍醐灌顶,一阵后怕:“景阳,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村长说着又看向陆子丰:“子丰,前面有路可以绕吗?” 这一路都是按照子丰指定的路线走的。 “前面的路我不熟,得去探探。”陆子丰道。 “成,那你多带几个人去,小心点!”村长道,“乡亲们就先在这里等着。” “我的人已经去了。”陆景阳道,“大家伙原地歇息,等他们消息。” 陆景阳说完,见媳妇给自己使眼色,便跟在她和女儿身后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云竹就从空间取出一件成人防刺服给他:“把这个穿上!” “你和依依呢?” “我们和大哥他们都有,不过天气热,大哥他们很可能脱掉了,你等会去提醒他们一声。” 想到山上至少五千流匪,云竹有些担心:“乡亲们几次与山匪交锋,得了便宜就掉以轻心,到平州城的路还远着呢,乡亲们这种心态要不得。” 万一前面无路可绕,这一战怕是避无可避。 这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不用太担心,万一真的有危险,我的人会挡在前面,给你们母女和乡亲们留够撤离时间的。” 云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听他说话就会来气,没忍住瞪他一眼:“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再说,我有让你们跟流匪拼命的意思吗?” “没有!没有!”陆景阳握住她的手,笑着道:“我媳妇这是在担心我,我知道的。” 云竹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像以前那样吵起来。 以前她说那么多,他怎么就不知道她在担心他? 陆景阳猜到她肯定在腹诽,见女儿正低头认真地看着画本,他忽地郑重地向云竹行了个军礼,严肃道:“媳妇,以前是我不知好歹,误以为你是不支持我工作,所以每次跟你说话我都有逆反的心理,我为我以前犯下的错误郑重向你道歉!” 他也是最后一次出任务前在视频里跟媳妇起争执,领导知道后点拨了他,他才惊觉自己媳妇一直都没有安全感,每次的唠叨都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当时他就想着自己完成任务后一定要当面向自己媳妇道歉。 然而,他却在那次任务中丧生了…… 云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心底却无法平静。 多年来的委屈与不满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直涌心头。 见她眼眶红了,陆景阳心下一慌:“媳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哭啊。” 心里的委屈排山倒海而来,云竹也控制不住,眼泪就这么不断往下掉。 失望攒多了,她早就不奢望能得到他的理解和守护,她也以为自己只是将他当成女儿的爸爸,凑合着过了。 可她的所有坚强和预想却因为他这短短的一句话而土崩瓦解。 她讨厌自己的不坚定,恨自己的心软。 “你别跟进来!” 云竹捂住眼睛,不想他看见自己的脆弱,因为他从未给她脆弱的机会。 所以,现在她也不稀罕了! 意念一动,她进了空间。 陆景阳明明知道自己媳妇只是进了空间,却觉得心突然就空了一大块。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心慌。 他顾不得其他,意念一动,也进了空间。 云竹早料到他会跟进来,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让他进。 陆景阳不放心地拍门:“满满,你别这样,出来咱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屋内,云竹压下心头汹涌的情绪,好一会才道:“我没事,等一下就出去!” 重遇后,她一直说服自己,他在改变。 他不跟自己吵,她也不跟他起争执,能给女儿创造一个温馨的家庭氛围,这样就挺好。 至于他们夫妻之间,那种失望到绝望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承受一次! 第102章 过鹤山 102 云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整理好情绪。 陆景阳想说什么,云竹却先开了口:“一时情绪上头,是我太矫情了。” 她这云淡风轻的话让陆景阳心更慌了:“满满,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 他想改变彼此间的关系的,他一点都不想继续跟她做一对对抗型的夫妻。 云竹抬眸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为了依依,以后我会试着改变自己……” “不!你这样就很好!”陆景阳打断她的话:“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不知好歹,以后我不会了!” “嗯。”云竹抿了抿唇。 只要能让依依开心快乐,她把命给出去都行,受点委屈又怎么了? “满满……”陆景阳不确定她这是不是愿意再给自己机会,试探问道:“你是原谅我了?” “我们是夫妻,谈不上原不原谅的。”云竹看着他,一脸严肃道:“我知道你会对依依好,但这远远不够,你还要护好她,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你把依依放在第一位,你能做到吗?” 她字字句句只提女儿,陆景阳心头凉了凉:“我是依依的父亲,保护她是我的责任!” 可他要的不仅仅只是当依依的父亲,他还想与她做对相濡以沫的夫妻。 满满分明也知道他想要什么,可她就是不愿意跟他坦诚相对。 她心中对他还有怨气! “依依一个人在马车上,我先出去了。” 云竹话音一落,人已消失在眼前。 陆景阳有些挫败。 可谁让他以前所作所为让她失望透了呢? 不过,有女儿在,他相信满满迟早有一天会放下所有的防备。 一个时辰后,于峰回来了。 告知众人,没有其它路可绕过鹤山。 鹤山,就是那五千流匪盘踞的山头。 乡亲们听后担心的担心,出主意的出主意,闹哄哄一片。 “这是要与那些流匪正面对上了?“ “咱们有胜算吗?” “景阳,能不能派个人去跟那些流匪说一下咱们这边的情况,咱们是真的普通老百姓,不是商队啊?” 村长叹气道:“流匪要是能讲道理,就不叫流匪了!” 云竹觉得乡亲们真是够天真:“流匪想要的是财物,咱们这么多粮食,流匪很难不眼红的。” 陆景阳思索片刻后,扬声问道:“乡亲们信我吗?” 村长:“景阳,乡亲们不信你,还能信谁?” 村长话音一落,乡亲们纷纷响应:“我们当然信你了!” “既然如此,乡亲们把所有东西都留这,我让人带你们先行。”陆景阳道:“我可以用性命向乡亲们保证,等过了鹤山,我定将乡亲们的东西丁点不少归还大家!” 至于牛马和骡子,则交给于峰一行人。 陆景阳命于峰带人护着乡亲们先行离开,他和云竹一家三口留下来。 等乡亲们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们才将乡亲们留在原地的家当统统收进空间。 云竹只远远看过陆景阳这边的空间,这次帮忙收东西,才用意识巡视他这边的工厂。 这一看,发现除了瓷砖、电线等工厂,竟还有水泥和钢铁厂。 云竹心念一转,问陆景阳:“你空间的东西都是能再生的吗?” 陆景阳尝试过了:“大多都能再生。” 云竹双眸一亮 陆景阳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依山傍水之地安定下来?” 有水泥钢筋,压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可我不懂建筑方面的知识。” 陆景阳不是没想过将空间里的东西利用起来,可一方面这个朝代的工匠见都没见过水泥钢筋,他觉得工匠怕是做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另一方面,他没有任何牵挂,只想尽自己所能为百姓多做些事,也就没想过栖身之处。 如今与妻女重聚,确实该考虑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了。 “只要看得懂图纸就成!”云竹道。 建筑方面的视频她下载了不少,就连建房时的水泥和沙石的配比、钢筋结构都有,到时候只要在图纸上标注好就行。 陆景阳以为她只是在日常用度和吃食方面准备得齐全,没想到她竟连这些都准备了。 “我媳妇想得真周到!”他冲她竖起大拇指。 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云竹也没有躲闪,继续说道:“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今天有两位乡亲都中暑了,最好跟村长商量一下,得把赶路的时间改一下。” 说到这事,陆景收敛神色,拧眉道:“这事我跟村长提过,可村长担心晚上赶路会有危险,毕竟村里老人孩子不少。” “这的确也是个问题。”云竹也无奈,找地方定居下来的想法更加迫切了。 “好!”陆景阳说道:“我会让人寻找合适之地的。” 他们夫妻多年,却好像是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有商有量地为某件事做决定。 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感慨。 同时,陆景阳更加意识到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自己有多失职。 于峰那边,护送着厚土村乡亲顺利地通过了流匪聚居的山头。 “咱们安全了?”乡亲们有些不敢置信。 那些流匪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了? “那些流匪放咱们过来,应该也不会为难景阳和云氏吧?”村长不太放心道。 此时鹤山山寨里,一个流匪正向大当家段霖禀报:“大当家,小的在那群护送百姓的队伍里看到几张熟面孔!” “谁?” “好像是成王之前的先锋骑兵里的人!” 段霖年纪约摸30岁,一脸的凶相,听到这话猛地拍案而起,沉喝:“你确定?!” “大当家,小的确定!” 坐在一旁的二当家柳中天拧眉:“陆景阳的先锋骑兵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段霖蓦地起身,抓起桌上大刀,大步流流星朝外走去:“所有人,跟老子去会会这帮家伙,看看他们到底是神还是鬼?!” 陆景阳和云竹带着依依走到鹤山山脚下,陆景阳脸色忽地一变,对云竹道:“快带依依离开!” 闻言,云竹心也猛地一沉,抱上依依刚想往前冲。 突然,密密麻麻的人群朝他们涌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第103章 自己人 103 于峰将厚土村村民安置好后往回赶,去接陆景阳一家子。 谁知还没走到鹤山,于峰就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他脸色陡变,大喝:“不好!头儿有危险!” 这动静,很可能山上的所有流匪全都出动了! “你!”于峰边策马朝前疾奔,边对身边的小兵急喊:“回去知会厚土村乡亲,让他们赶紧撤离!” 鹤山山脚下,陆景阳将妻女护在怀里。 “爹爹,阿娘……”依依紧张地一手抓着自己母亲的衣襟,另一只手摸着自己腰间的荷包。 那里有电棍和药粉! 陆景阳提着长枪警惕地扫视着周边的流匪,低声对女儿道:“依依,爹爹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啊?”小姑娘面露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依依先闭上眼睛。”陆景阳说完,又低声对自己媳妇道:“你抱紧女儿,我们直接开车冲出包围圈!” “这么多人,冲得出去吗?”云竹担心道。 陆景阳目光决绝:“必要时,不惜一切手段!” 他知道云竹空间有不少热武器,对付亡命之徒绝不能手软! “上!将他们活捉!”有个刻意压粗的声音从流匪中间传出。 陆景阳锐利的目光从声音发出处扫去,只是不等他找出那下令之人,就见数十个半大孩子和老人蜂拥而上,在他们几步外停下。 “等一下!”陆景阳脸色一变,忽地按住云竹手臂:“这些都是普通老百姓!” 云竹不敢置信朝他看去:“这些人的命比依依的命还重要吗?” 他才答应过她,无论任何时候都会将女儿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事到临头,他竟舍弃了女儿! 陆景阳不是没有看到她眼底的失望,可是他真的无法对普通老百姓下死手。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艰涩:“找到机会,带依依逃!” 就算豁上他这条命,他也会护她们母女平安离开! 云竹的心凉得彻底:“陆景阳,你以为拿命换我和依依安全,我就会原谅你的出尔反尔吗?” 陆景阳苦笑:“对不起!” 他又食言了! “陆景阳!”对面突然有人叫出了陆景阳的名字。 陆景阳鹰隼的目光在众流匪中扫过一圈:“你们是什么人?!” 刚说话之人并未现身,一个中年流匪站了出来:“陆景阳,你竟死遁!就不怕成王知道后禀报朝廷诛你九族?” 陆景阳冷笑,视线却不着痕迹地在众流匪中探寻:“成王造反,朝廷第一个要诛的就是成王!” 中年流匪大怒:“陆景阳,你背叛成王,就是我们大当家的仇人!” 陆景阳心下一沉:“你们是成王的人?” 云竹冷嘲热讽:“原来是旧相识,怪不得这般了解你!” 对方知道他不可能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下手,所以才让这些人打头阵。 陆景阳拧眉,猜不出对方是谁。 中年流匪不答,继续说着大当家要他转述的话:“陆景阳,我们大当家心善,从不为难老弱妇孺,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们大当家就不会为难你妻儿!” “我答应你们!”陆景阳扬声道,“不过,我要亲眼看着我妻女离开!” 云竹怒道:“陆景阳,对方是成王的人,你真信他们会放我们走?” 成王那样凶残之人身边能有几个好人? 说放她们母女离开的鬼话,她一点都不信! 云竹话音一落,一张大网忽地从天而降,将三人牢牢兜住。 云竹心头一紧,将女儿护在怀里。 陆景阳一手揽住她们母女,另一手出现一把瑞士军刀。 他正准备将网划破,却听到一声爽朗的大笑声:“陆景阳,你也有今天!” 陆景阳猛地抬头看去:“段霖?!” 到了这会,云竹不可能再听陆景阳的,她意念一动,手中出现一把小手枪。 陆景阳是指望不上了! 就算将这里所有人弄死,她也要带女儿出去! “不要!”云竹刚要朝从流匪中走出来的男子扳动手枪,却倏地被陆景阳按下:“自己人!” “放手!”云竹对陆景阳怒目而视。 此时云竹的所有理智都被怒火燃烧殆尽。 自己人? 自己人能围堵他们、威胁他们? 自己人能用这网兜住他们? “真是自己人。”陆景阳无奈,同时,对段霖也生出一肚子的火。 “陆景阳,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连你也打?!”云竹想抽出枪,下一秒,手中的枪却被陆景阳卸下。 “陆景阳!”云竹胸中恨意陡生:“你想干什么?!” “阿娘,爹爹,你们别吵架。”依依声音里带着哭腔。 云竹被女儿的声音拉回些许理智,但她仍冷冷看着陆景阳。 陆景阳不敢直视她的双眸,将怒气全都发泄在段霖身上:“段霖,还不滚过来放我妻女出去?!” 陆景阳吼完,忽地又想到什么,回头对云竹道:“别动他,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陆景阳,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的话吗?”云竹意念一动,手中又多出一把手枪。 陆景阳脸色一变,立马将她们母女抱住,让她无法扳动手枪。 “陆景阳,你向来克己复礼,端方自持,眼下竟当着我们的面与嫂夫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段霖亲自走过来,将网兜打开,随后朝陆景阳后肩锤了一拳,一脸嫌弃道:“行了,知道你和嫂夫人感情好,可以松开了!” 陆景阳松开云竹母女的同时,转身将段霖踹倒在地。 “大当家!”几个流匪惊怒,提刀上前。 段霖抬手制止,笑着起身:“陆景阳,一见面就想跟我切磋?” 陆景阳一拳挥了过去,段霖抬掌接住,接连后退两步。 “陆景阳,你够了!”段霖也来气了,“别以为你救过我的命,我就会让着你!” “没要你让!”陆景阳脚下一动,上前朝他胸口又是一拳,冷声道:“你吓着我媳妇和女儿了!” 段霖自知理亏,一手痛苦地捂胸,另一手抬起:“行行,别打了!我向嫂夫人赔不是!” 陆景阳怒:“很好玩吗?” 这是赔几句不是就可以解决的事吗? 陆景阳恨不得将这人给打残! 第104章 恩怨情仇 104 段霖咧着嘴:“陆景阳,不给我介绍一下嫂夫人和大侄女?” 陆景阳冷冷看着他。 见陆景阳真生气了,段霖为了弥补,自来熟地朝云竹笑笑:“嫂夫人,患难见真情!瞧我帮你这一试,不就试出来了吗?我这大兄弟为了护你们母女,连命都不要了呢,这样的男人如今可不多见,嫂夫人可得好好珍惜!” “呵~~的确试出来了!”云竹笑意不达眼底地瞥了陆景阳一眼。 试出他是个大公无私,连女儿的安危都可以不顾之人! 陆景阳双拳紧握,骨头吱吱作响,看向段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厚土村那边,众人得到陆景阳一家子在鹤山出事的消息,全都吓坏了。 杨氏两眼一黑,差点晕倒。 来知会他们的小兵将消息传达后就准备赶回去。 “我也去!”陆子斌和陆子丰齐声道。 他们必须亲眼看到二叔二婶和依依平安无恙才能安心。 陆子墨伤势未愈,脸色还很苍白,他没有逞能,只是叮嘱了两个弟弟几句:“我们等你们平安归来!” 程大河和村里的年轻人都想一块去救陆景阳一家子,被陆子斌拦住了:“咱们人再多也不可能比对方多,眼下不是使用人海战术的时候。” 陆子丰对程大河道:“你带乡亲们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落脚,等我们消息!” 兄弟二人回到鹤山脚下时,只看到正焦灼不安的于峰一行人。 “于叔,我二叔他们呢?”陆子斌紧张地冲上前问道。 于峰眉头紧锁:“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头儿应该是自愿跟他们上山的!” 陆子斌和陆子丰并没有怀疑于峰这话,只是心头更沉了。 “会不会是因为流匪用依依威胁二叔和二婶?”陆子丰问。 二婶的能耐他们是清楚的,若没有把柄在流匪手中,二叔和二婶不可能不反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于峰绷着脸,看了看天色。 看来只能等天黑再摸上山查看情况了! 以他和头儿的默契,头儿一定会给他留下线索的,可他在这里寻找半天都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突然,一个流匪从一棵大树后跳了出来。 陆子斌蓦地上前将人擒住。 仔细一看,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自己人,自己人!”小男孩大叫:“我是奉大当家之命来请各位上山的。” “老实交待,你们刚刚是不是抓了一家三口上山?”陆子丰揪住他领口逼问。 “没有没有!”小男孩喊道:“那位陆副将是我们大当家的恩人,眼下正在我们山寨做客呢,就是那位陆副将让我来接你们的。” 陆子丰将信将疑:“我二叔是你们大当家的恩人?” 小男孩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我们大当家亲口说的。” 于峰挑眉:“你们大当家叫什么?” “我们大当家姓段。” 于峰立马瞪眼道:“不会是段霖吧?” 小男孩露齿一笑:“对,我们大当家就叫这个!” “嗤~~这是不敢直呼段霖那孬种名字?” 小男孩不高兴地绷起脸:“我们大当家才不是孬种!” 于峰嗤笑一声,朝陆子斌摆摆手:“松开他!” 兄弟二人满腹疑问:“于叔?” “带路!”于峰拍了下小男孩脑袋,转而对陆子斌兄弟道:“边走边说,其他人在原地待命!” 此时鹤山山寨内,段霖也正跟云竹说着自己和陆景阳的恩怨情仇。 “我当时和陆景阳都是成王的心腹,我们也都是骑兵出身,原本成王最信任的人是我,谁知南安郡主……” 对上陆景阳带着冰渣般的目光,段霖到嘴边的话一转:“陆景阳这家伙会哄人,将成王哄成了一个傻子,对他信任万分。只是陆景阳再怎么劝,也改变不了成王的暴戾性子……” 成王有野心却无大才干,不仅对敌人残暴,对身边人也一样。 段霖无意中犯了个小错就被成王命人斩杀,是陆景阳偷偷用一位阵亡兄弟的尸首偷梁换柱将他换出来的。 “嫂夫人,说来你可能不信,在这之前,我还跟陆景阳斗得你死我活的,我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救我!”段霖感慨道。 他为了得到成王的看重,没少给陆景阳使绊子。 可陆景阳这人有时说他烂好人吧,他又非常的精明,每每都能避过他的算计,还反将他一军。 正因为如此,成王对他的成见才会越来越深。 云竹虽恨陆景阳再次舍弃女儿,却也说了句公道话:“他能救你,说明你值得。” 陆景阳心里五味杂陈。 满满这话不仅是对段霖的肯定,更是对他的信任。 段霖哈哈大笑起来:“嫂夫人这话我爱听!不过也实话跟嫂夫人说,我一开始还挺恨陆景阳这家伙的,要不是他,成王也不会厌弃我!可后来我真的万分感激他!” 他跟在成王身边就是为了建功立业,谁知他竟然造反! 如果他没有离开成王,这会都已经成反贼了! 段霖又一脸戏谑看向陆景阳:“我说陆景阳,你帮我死遁,自己又带着整个骑兵先锋营的兄弟死遁,你除了死遁就没别的招了吗?” “招用烂了又有什么关系?”陆景阳道:“有用就行!” “嫂夫人,”段霖又看向云竹:“这家伙每天就摆着张臭脸,你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段霖这话又引来陆景阳一记如刀刃的眼刀,忍不住道:“老陆,一段时日不见,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云竹不想成为他们调侃的对象,笑着开口:“段大当家,我可以带孩子在你们山寨转转吗?” 一旁的二当家柳中天笑着起身:“陆夫人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我来为两位引路?” 云竹笑着点头:“那就有劳柳二当家了!” 云竹跟在柳中天身后转了一会,看到他们竟在山上开出荒地,种出了粮食和蔬菜,暗自心惊:“柳二当家,段大当家说你们来这才三个多月,这速度真够惊人的。” 柳中天自然知道云竹指的是什么,不由笑道:“陆夫人有所不知,大当家他们是三个多月前才来到这的,可我和另外三百多人是三年前就来了这鹤山避世。” 第105章 留下好不好 105 “避世?”云竹仔细搜寻记忆。 三年前大启国应该没有很大的天灾人祸吧? 柳中天无奈叹道:“我们族里有位当了个从四品京官的族人,也不知道在京城犯了什么错,被下令诛九族,那位族人还算有良心,被抓之前让人给我们传了消息。” 族人不愿意等死,便往西部逃亡,最后选定适合居住的鹤山。 “其实我们并不是外人口中的流匪,我们来到鹤山后从未下过山。”柳中天道:“只是大当家带来的人,除了小部分是他一路收服的流寇,大部分都是自愿跟随大当家的难民。我们没有生活来源,在粮食不够的情况下,不得已才会下山抢劫经过的富商或商队,不过我们从未伤过人。” 正因为看出段霖为人正直,心胸坦荡,又听得进劝,他才劝族人留下,跟随段霖。 如今这乱世,他们即便离开鹤山也不一定能活得下去。 “那些商队或路过富商就没人反抗吗?”云竹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他们这五千多人往那一站,商队有再多的镖师也不敢随便动手。 “我们会给他们留足回去的盘缠,没人反抗过。”柳中天说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或许是我们有五千余人盘踞鹤山的消息传了出去,近半个月竟无一商队或人马途经这里,我和大当家正为此发愁。” 五千多人要养,每天光口粮就不知要多少,更别提其它了。 云竹心念微转,四下看了眼:“我看你们这山寨也住不下那么多人吧?” 柳中天笑了笑:“陆夫人可别小瞧了这鹤山,大着呢!白日若无事,兄弟们都会在各处开荒,准备种植粮食!” 柳中天当然不可能将兄弟们晚上都住在后山那些山洞里的事告诉云竹,那是兄弟们的藏身之处,不能为外人道之。 云竹走着走着,好似听到汩汩流声:“这山上还有河流?” “是有条山涧。”柳中天笑着道,“我们一开始会选择在鹤山避世就是因为这山上有水源和这里有适合种植的地方。” 柳中天指着山的另一头:“那边还有个很大的瀑布,今天天色不早了,明日我让人带陆夫人过去转转,那边的风景很不错的。” 云竹越听越是心动,半真半假道:“这鹤山是这乱世中的世外桃源,要是段大当家和柳二当家能收留我们母女,我们都想在这住下不走了!” 柳中天眸光一闪,笑着道:“陆夫人说笑了,我们这深山老林哪留得住贵人?” 云竹明白了,这事柳中天做不了主! 天渐渐黑了下来,柳中天将云竹母女安置在山寨一个空房间内:“这个屋子一直空置着,味道可能不好,我等会让人送些艾草过来熏一熏,陆夫人就委屈一下。” “我自己带了干艾草,就不麻烦柳二当家让人送了。” 云竹笑着送走柳中天,闩好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天兵荒马乱的…… “阿娘是不是很累?”依依将云竹拉到用木板拼成的板床边坐下,自己跪在云竹身后:“我给阿娘捏捏。” 云竹的心都化了,将一身脏兮兮的女儿拉进怀里抱着:“阿娘先给你洗个澡。” 这一路上,她能进空间洗澡,女儿却只能在马车上随便擦洗。 今天有机会,得给女儿开个光! 她从空间把澡盆和女儿用的洗发水、沐浴露等取出,放在屋子中间。 小姑娘脱掉衣服坐进澡盆玩起了沐浴露的泡泡,开心得不行:“阿娘,我好久没洗这香香了。” 云竹边给女儿擦头发,边笑着问道:“依依,你喜欢这里吗?” 小姑娘边玩着水,边点头:“喜欢啊。” “那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云竹柔声问。 小姑娘停下玩泡泡的动作,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看着自己母亲:“爹爹和大伯他们也在这里住下吗?” “你爹爹和大伯他们有事要做,咱们就在这里等他们。”云竹笑着道,“等他们办完事再回来接我们。” 依依嘟起了小嘴,情绪忽地就低落下去:“可我舍不得离开爹爹他们。” 云竹一阵心疼,可她不想改变主意:“依依,外面太危险了,这里有很多叔叔伯伯能保护你,咱们就在这里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这鹤山完全符合她之前想找的那个依山傍水之地,段霖手下又有几千人,能护她们母女周全。 相信看在陆景阳救他一命的份上,他应该会愿意收留她们母女的。 依依咬着唇,不说话。 云竹无奈,决定慢慢哄。 云竹刚帮女儿洗完澡,还没将她头发吹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她以为是柳中天让人送晚饭过来,过去将门打开。 一看,竟是一身酒气的陆景阳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稀饭和一碟子酱菜。 陆景阳平日极少喝酒,但今天再见段霖,两人说了不少话,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看到云竹那一刹那,他眼神忽地变得灼热起来,视线直直盯着云竹的衣襟交叠处。 因为天气热,云竹在为女儿洗澡时换上一件宽松的米黄色棉布衫,这会布料被打湿,正贴在身体上,那处曲线若隐若现。 夫妻多年,云竹哪会不知道他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急忙用手捂住,转身朝女儿走去。 陆景阳咽了咽口水,走进屋,将托盘放桌上,又回身将门栓上。 “爹爹~~”原本心情不太好的小姑娘一看到陆景阳就露出灿烂的笑脸。 “饿不饿?”陆景阳在女儿旁边坐下,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我吃过了。” 云竹用充电式吹风机为女儿吹头发,强迫自己忽略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 女儿的头发一吹干,她意念一动就进了空间。 正准备进屋洗个澡,陆景阳突然也出现在面前,用力抓住她手腕 “你干什么?!”云竹一脸防备地盯着他。 “我……” 陆景阳喉结滚动,他是个正常男人,面对自己媳妇哪能做到无动于衷。 但是他压根不敢提过分要求,更不敢强迫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松开她:“对不起,我喝多了。” 她还怪着他,他要现在敢碰她,以她的性子,他一点都不怀疑她会跟自己决裂。 第106章 谁允许你睡这的? 106 云竹在空间洗完澡出来,陆景阳已经将床铺收拾干净,铺上了空间拿出来的席子。 父女俩在床上玩得正欢,看到云竹出来,依依开心喊道:“阿娘,爹爹教我猜拳,好好玩,您也来。” 云竹略一迟疑,还是上了床。 上.床前,她还特意检查了下四个床脚,看到床脚和床板中间都垫了红砖,就知道是陆景阳弄的。 依依挪了挪,腾出个位置给自己母亲,开心地说道:“阿娘,我刚刚赢了爹爹呢!” 云竹跟着笑了起来。 划过几轮后,云竹发现陆景阳偶尔赢一回,大多时候都是故意输给女儿的,逗得女儿开心大笑。 看着女儿开怀的笑脸,云竹心中的盘算又摇摆起来。 她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女儿长大后会不会怨恨她剥夺他们父女相处的权利? 陆景阳看着妻女的笑颜,前后两辈子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温馨。 等依依玩累睡着,云竹觉得自己又出了一身的汗。 这时,陆景阳才想起有事没告诉她:“于峰带着子斌和子丰他们刚才上山了,这会应该回去了。” 刚才他们就猜到陆家人会找来,云竹不觉意外。 云竹沉默片刻,抬起头直视着他,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想和依依留在鹤山。” 陆景阳微微一怔,随后笑了起来,佯装没听出自己媳妇并没将自己计划在内:“也行!待会我就让于峰去带乡亲们上山,我们就在这鹤山定居了!” 他没告诉云竹,其实他刚才已经果断拒绝了段霖的挽留。 明天段霖要是知道他改变了主意,定是要笑话他的! 这下轮到云竹愣住了:“你们也要留下?” 陆景阳笑着道:“我刚才上山时就觉得这个地方非常符合你之前提出的条件,环境合适,段霖手上又有人,这也算是一步到位了。” 云竹本想等陆景海等人上山后当面听听他们的意思的,谁知等着等着竟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眼,天都快亮了。 她突然发现一条男人手臂正横在自己腰间,后背贴着一具滚汤的身体。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 云竹本能用手肘往后一击,还在熟睡的陆景阳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起开!”女儿睡得正香,云竹的声音从牙缝挤出:“谁允许你睡这的?” 她的气还没消好吗?! “段霖只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房间,而且昨晚我问过你能不能睡这的,你默许了的!”软玉温香在怀,陆景阳当然不可能起来,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带着胡茬的下巴在她后颈处轻轻摩挲,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引得她阵阵颤栗。 “什么默许?”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僵硬:“我睡着了怎么回你?你怎么不进空间睡!” “满满,我们是夫妻。”他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委屈。 他对她的反应再熟悉不过,她刚醒来,意志力最是薄弱的时候,他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求和的机会。 “媳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察觉到她上半身拼命往前挪,他搂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整个人贴紧她后背:“依依不能没有父亲,我也不能没有媳妇。” 云竹冷嘲热讽道:“你这会知道自己是依依的父亲了?” 陆景阳心头哽咽,将脸埋在她后颈处。 他没为自己辩解,因为就算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可他也并不是要舍弃她和女儿,当时的情形,那些普通百姓对她和女儿造成不了伤害。 然而站在满满的立场,他的做法的确再次伤害到她了。 错了就是错了,他不会给自己找借口。 “哑巴了?”见他半天没反应,云竹气又上来了。 她一开始是真的恨不得跟他一刀两断,可一觉醒来后,心头那股怨气仿佛消散了大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声音闷闷的:“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你枪杀无辜之人。” 云竹闭了闭眼:“你就看准我不忍心让依依伤心难过吧?” 她理解他,却又忍不住生出怨气。 听见她语气有了些许软化,陆景阳心下一喜:“准确地说,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媳妇善良大度!” “所以你就有恃无恐,一次次舍弃依依?” “绝对没有!”陆景阳瞬间嗅到危险气息,想都没想就道:“媳妇,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云竹闭着眼长叹一声。 夫妻二人又这样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翌日,段霖再见到陆景阳时,明显看到他心情愉悦,忍不住啧啧声道:“有媳妇就是不一样啊,瞧你这春风满面的样子,哪还有当初对面对南安郡主时的棺材脸?” 陆景阳脸色一冷:“要敢在我媳妇面前乱说话,信不信我削掉你舌头?!” 段霖一阵牙酸,调侃道:“嘿,陆景阳,没想到你还是个怕媳妇的。” 陆景阳也没否认:“跟你说正事。” 段霖瞥他一眼:“你昨天说的事,我答应你。” 他刚才与村长和乡亲们商量过了,所有人都愿意留下来。 从厚土村一路走来,乡亲们早已身心俱疲,这鹤山环境好,段霖愿意收留他们,乡亲们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段霖一时想不起自己昨天说了什么事,还是一旁的柳中天提醒道:“大当家,您昨天邀陆副将与其手下,还有厚土村村民留下。” “你昨天不是已经回绝我了吗?”段霖瞥了他一眼,端起水碗喝了一大口。 “我媳妇说想留下。” “咳咳……” 段霖差点被水呛死,好一会才缓过来:“陆景阳,你竟然是个耙耳朵!这么大的事都听你媳妇的,你手下那些人也同意?” “我同意,他们就不可能有意见。”陆景阳道:“你放心,我们自己带了口粮,至少一年之内我们能自给自足。” 段霖双眼一亮,亲切喊道:“老陆啊,既然都决定留下了,那就是一家人,你们的口粮能不能分我们一点?” 说到最后,段霖的表情几近谄媚。 第107章 烫手山芋 107 陆景阳嗤笑一声:“觊觎我们手中的口粮就直说!” “老陆,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段霖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什么叫觊觎?我这不是在跟你打商量吗?” “你不用掩饰!” 陆景阳这话一下子将段霖激怒,段霖气得脸色发黑,只是不待他发作,就听陆景阳又清清冷冷说道:“我们可以提供你们五千人半年的口粮。” “咳咳咳……”段霖到嘴边对陆景阳的咒骂差点没收住,猛咳几声后,严肃地看着陆景阳:“老陆,你向来是一言九鼎的,你这话我可当真了!” “我说话算话。”陆景阳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段霖态度非常地好。 “以后这山上种植方面的事要交给我媳妇打理,所有人都必须听从我媳妇安排。”这也是满满的意思。 这算是什么条件? 段霖巴不得呢:“我手下这些人别的不会,就有一把力气,嫂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就是,保证服从安排!”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给我的人重新安排住的地方吧。” 昨晚他的人和厚土村的乡亲上山后已经很晚了,便随便找地方歇息了。 既然要定居在此,住的地方肯定得有! “老陆,你能力比我强,要不这个大当家给你来当?”段霖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比陆景阳差,可有些事实不是他不承认就不存在的:“这个破山寨我真不愿意管,以后我负责兄弟们的训练就行!” 他坐上这个大当家的位置后才明白柳中天当初为什么那么爽快地将他推上这个位置。 这个大当家要管着几千人的吃喝拉撒,就跟个老妈子似的。 闹心得很! 特别是眼下缺粮又没银子的情况下。 陆景阳了解段霖的性子,知道他是真心这么想的,不由朝柳中天看去。 柳中天笑得一脸和善:“不瞒陆副将,以前我只是个小小的账房先生,能力有限的。” 这是也不愿意管了。 “这里以后就别再叫山寨了,叫鹤山村吧。”陆景阳又道:“我也没心思打理这些琐事,不过我可以向你们推荐我们厚土村原来的村长程天旺,他在我们原来的村子当了几十年村长,有经验,也德高望重。” 段霖激动得拍腿:“那就这么说定了!” 鹤山村就鹤山村,只要能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就成! 柳中天当然更没意见了,他一个人能将族人带到这里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陆副将都已答应给他们半年的口粮,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山寨改成村子,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里之所以会被称为“山寨”,那是因为段霖来之后为了震慑路过的商队才取的。 “先别急,这事还得征得我们村长的同意再说。” 管理几百人和大几千人还是有区别的。 程天旺知道段霖和柳中天有意让自己管理山寨,当即拒绝:“景阳,我年纪大了,能当咱们厚土村村长是因为乡亲们看得起我,给我这个面子,可这山寨里那些都是从战场下来的或是流匪,我哪镇得住他们?” 一旁的董玉荷也道:“景阳,你叔一把老骨头了,本就打算到了平州城就不当这个村长了,这个村长他真当不了。” 陆景阳也知道这事强求不得,沉吟道:“叔,守信兄弟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想来有这个能力代为打理这个新村子吧?” “他见识短,也是不行的!”程天旺一口替儿子回绝了,转而有些踌躇道:“我知道有个人,就是太年轻,不知能不能服众?” “谁?” “你家子墨。”村长道:“子墨有秀才功名,懂得又多,这一路上他没少为大家伙拿主意,能让乡亲们信服,比起我,他更适合当这个村长!” 其实在程天旺看来,最合适当这个新村长的人非陆景阳莫属,但是他没有这样的意愿,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子墨扛起这个重任了。 陆景阳将程天旺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段霖和柳中天,段霖无所谓道:“有人愿意当这个村长就行,谁敢挑理,老子揍得他满地找牙!” 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谁敢阻挠,过了他这关再说。 柳中天笑着道:“陆副将和程村长多虑了,陆秀才有秀才功名,当这个村长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不会有人反对的。” 在大启国,读书人是非常受人崇敬的。 就拿只懂得算账的他来说,段霖带回来这些人嘴上嫌弃着文人弱不禁风,可每每看向他时,眼底都不自觉带着一丝他们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敬重来。 这敬重不是来自他“二当家”的身份,而是他懂得识文断字。 陆子墨伤还没好,还在马车内养伤。 听到陆景阳和云竹都希望他当这个新村子的村长时,愣了好一会。 “子墨,我和你二婶都知道这个村长不好当,但我们既然想在这里扎根,就必须将这座山变成更适合居住之地,我和你二婶身上都有秘密,只有我们自己人当上这个村长,万一我们哪天露馅,才有人帮我们遮掩!” 云竹也表示赞成:“我和你二叔有改造这个山寨……不,现在叫鹤山村了,我们有改造它的计划,你要是当了村长,我们的计划才能更好地实施。” “既然二叔二婶需要,这个村长我就当了!” 陆子墨就这样被说服了,不过因为他的伤还得再养几天,陆景阳跟段霖和柳中天说了,陆子墨要十天后才能正式上任。 这十天,段霖让柳中天给厚土村乡亲和陆景阳手下的兵安排住处。 陆景阳和云竹这才知道,这座山后面竟有不少能住人的山洞。 陆景阳手下的兵被安置在山洞住下,因为那边有一片被段霖一行人整理出来,用作训练的地方。 而原厚土村村民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山上的屋子不够,乡亲们决定自己上山砍树,建新房。 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自己选址,各自将房子建在与自己交好之人旁边。 第108章 宅基地 108 董玉荷和李婶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她们也打从心里佩服起陆家人来。 陆子墨还没上任呢,就已经为乡亲们着想了。 就这样,陆家的房子被独立出来,建在村口处,占地位置大,非常显眼。 陆景阳将砍树的活儿交给了手下的人,自己带着陆景海与陆子斌兄弟骑马下山。 他们分三天时间,把乡亲们的家当和给段霖的半年口粮都拉了回来。 陆景阳拉回来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有云竹让他带上的腊鸡腊鸭、鸡鸭鹅蛋、鱼干虾干和干菜、水果等。 段霖和柳中天等人看到山洞内堆放成山的粮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段霖拍陆景阳肩膀:“老陆,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陆景阳见其他人离得远,低声对段霖和柳中天说:“这些东西都是我媳妇弄来的,这事除了我们家里人,连厚土村的乡亲们都不知道,你们也要保密。” 段霖和柳中天一脸震惊。 陆景阳瞥了他们一眼:“这下你们明白我为什么会提出种植方面的事全听我媳妇安排了吧?” 段霖和柳中天恍然大悟,忙点头。 想来嫂夫人是个种植能手啊! “咦,这是什么?”柳中天看到粮食旁边还有数十筐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好奇问道。 “这是番外之物,叫土豆,饱胀感很强,缺粮之时可以用来当主食,做成菜肴也非常好吃。”陆景阳道:“这东西产量高,我媳妇说过段时间气温降一些会教大家如何种植,以后就不用担心缺粮的问题。” “老陆,替我们谢谢嫂夫人。”段霖难得认真地说道。 柳中天双眼也发热。 不用下山抢劫,不用担心饿肚子,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陆景阳点点头,又道:“山上晚间空气潮湿,明天派人下山买些大缸回来存放粮食,免得受潮。” 段霖支支吾吾道:“这……有这必要吗?大不了多拉出去晒晒。” 陆景阳皱眉。 柳中天忙向他解释道:“不瞒陆副将,其实是我们账上没银子了。” 大缸倒不是贵,可他们现在是连买一个大缸的铜板都没有。 陆景阳掏出一大包银子交给鹤山村新上任的账房柳中天:“我媳妇说这些银子先借给村子做为启动资金,以后村子有钱了要还的。” 柳中天接过银子,千言万语只剩下了感谢:“谢谢!谢谢陆副将,谢谢夫人!” 说起来都是一把心酸泪,他都忘了自己这个账房先生多久没经手过银子了。 “先买大缸存放粮食!”陆景阳担心柳中天抠抠搜搜,忍不住又叮嘱了句:“多买些,保证能存下所有粮食。” 这山上可不只是空气潮湿,蚊虫蛇鼠也多,粮食一点都不能浪费。 “我明天就让人下山!”柳中天应道。 几人正商量着事,李松找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陆景阳。 陆景阳这才想起自己媳妇答应过李松这几天把那匹小母马给他的,事情太多,他们夫妻都把这事给忘了。 “你先回去,我晚点让人把小马驹给你送过去。”陆景阳道。 李松立马喜笑颜开:“好的,陆副将。” “等等,”陆景阳将准备离开的李松叫住:“跟兄弟们说一声,以后都是同个村子的乡亲,别再叫我陆副将了。” 离开成王都这么久了,是该改个称呼了。 李松:“那喊什么?” 他们都喊习惯了。 段霖替他们出了个馊主意:“就喊陆大人!” “别听他胡说八道!”陆景阳道:“就喊名字吧。” 李松差点给他跪下:“陆副将,这不合适,我们还是跟于峰一样喊您头儿吧。” “可以。” 见完李松,陆景阳又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建马场。 陆景阳将自己的想法跟段霖一说,段霖也亢奋起来:“我们原来也有几十匹,都是强壮的战马,你们要真能给它们配种,以后我们还能做马匹的生意呢!” 这是一条很赚钱的路子,有了银子,他还用过得这么憋屈吗? “我们连专业的马夫都没有,你上下嘴皮一动就想做马匹生意,你怎么不上天?”陆景阳一开口就是一盆冷水给他泼下去:“我的人能养出够我们自己人用的战马,你就该偷着乐了!” 段霖顿时蔫了:“这手上没银子的日子真是难啊,都没钱打酒喝了!” 酒? 陆景阳眸光微动,继续和段霖与柳中天谈建马场的事。 柳中天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山上猛兽多,我们原来的几十匹马都是养在山洞内,平日派人看着的,陆副……陆兄弟你们带来的马匹多,我们的山洞怕养不下。” “先找个适合建马场的地方,回头设些陷阱。”这点困难在陆景阳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陆景阳回到住处时,发现自己妻女都不在屋里,便去了他们宅基地那边。 母女俩果然在这! 云竹有些担心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子斌刚才回来说砍树的时候发现了两头野猪,跟我要了弩箭,和子丰喊了几个年轻人上山去了。” 陆景阳想到柳中天说这鹤山不少猛兽,眉头不由一皱:“我去看看。” 段霖和柳中天将陆景阳拉回粮食的事跟先头寨子里的人一说,所有人都对陆景阳和云竹夫妻感激涕零。 这段时间没有一支商队经过鹤山,他们都以为自己迟早会饿死在这山上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啊! 大家伙对陆家人,连同厚土村的村民都热情起来。 像是约好了般,全都跑去帮厚土村乡亲建房子了。 天气太热,杨氏熬了绿豆汤,正给前来帮忙的于峰等人盛绿豆汤,忽地黑压压跑来一群人,吓得她手里的绿豆汤差点洒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杨氏吓得脸色发白,率先想到上山的小叔子和两个儿子。 有陆景阳在,云竹相信陆子斌他们不会有事,但这会也被这阵仗给惊到。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来帮你们盖房子的。”为首的中年男子爽朗笑道。 第109章 老夫老妻 109 听罢这话,云竹和杨氏这才放下心来。 这群人帮忙抬木头的抬木头,打地基的打地基,把于峰等人的活儿都抢走了。 云竹和陆景阳给新房子做了规划,画了图纸,他们看不懂图纸,云竹只好带着女儿在一旁指导。 陆景阳所画图纸是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四合院,但又不完全是四合院的格局。 主要还是为了实用! 这个不标准的四合院分为前后院,前院有厨房、几间储物房,以及用来招呼前来串门乡亲的前厅。 后院东厢的房屋多,是大房的住所。 西边一分为二,只建两间内里相通的卧室,为陆景阳一家三口的住处;剩下的地方则打算一半开垦成菜地,另一半整平给依依当活动场所和养些家禽。 傍晚时分,前来帮忙建房子的乡亲陆续回去了,陆景阳一行人还没回来。 于峰看出云竹和杨氏的担心,主动提出:“两位嫂子,我带几位兄弟上山看看。” 于峰一行人这一去又是一个时辰,这会天已经黑透了。 云竹也坐不住了,正在琢磨着要怎么找人,就听见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声。 这时,程守信举着个火把,激动地跑过来告诉云竹几人一个好消息:“景阳他们打到了大野猪了,有8头呢!” 程守信抬起手指比了个“八”:“景阳说今晚处理好,明天全村吃野猪肉!” 八头野猪听起来很多,可是全村六千多人,一人其实也分不到一两块肉。 不过云竹也没扫兴,笑着道:“行,就当是咱们的入伙饭!” 大不了多做点别的菜! 陆景海一听,也很高兴:“我去看看!” “走!”程守住和陆景阳一前一后离开了。 两人离开没一会,陆景阳和陆子斌、陆子丰也回来了。 陆子斌举着火把,火光下,杨氏看到陆子斌衣服上全是血,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陆子斌大步上前将自己母亲扶住:“阿娘,这是野猪的血,幸好二叔去得及时,我们都没受伤。” 杨氏后怕地在陆子斌胸口拍了下:“你这死孩子,让你去砍树,你好好的打什么猎?!” 陆子斌挠了挠,憨笑道:“我就是想试试我的箭术有没有长进?” “你大哥的伤还没好,你们要是再出事,让我和你爹怎么办?”杨氏没好气道。 陆子斌:“我也没想到会遇到野猪群。” 说到野猪群,陆子丰也有话说:“我们看到野猪群也是差点没吓死,我们本来都躲到树上去了,可那群野猪发了疯般地撞树,大河被撞摔了下去,我们只能跟那些野猪拼了!” 后来他们爬回树上,野猪见咬不着他们就跑了。 可村里两个年轻人说好久没吃新鲜猪肉了,竟追了上去,陆子斌和陆子丰等人担心两人出事,便也追了上去。 这一追便追到了野猪老巢! “野猪老巢足足有十头大野猪,还有5只小猪仔!要不是二叔去得及时,我们怕都得交待在那里。” 依依听到这,忙开口问:“二哥哥三哥哥,你们把小猪仔也带回来了吗?可不可以给我养?” “没有。”陆子丰蹲下身捏捏她小脸,笑着道:“你爹说了,要猎大留小,以后咱们定居在此,才有源源不断的野猪肉吃。” 小姑娘一脸的失望,随后又掰了掰手指:“可是也不对啊,三哥哥刚刚说野猪老巢有十头大野猪,可刚才守信叔叔说,你们抓回八头大野猪,还差两头呢。” 陆子丰乐了,管不了身上脏,稀罕地将小姑娘抱了起来,转了一圈:“咱们家依依厉害了哈,都会算术了!” “三哥哥,你好臭哦。”小姑娘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陆子丰故意将脑袋往她衣服上蹭,惹得小姑娘大叫。 兄妹二人笑闹着,一旁的陆子斌向自己母亲和二婶解释道:“另外两头是母的,二叔让我们留下。” “能猎回八头就不错了!”杨氏很知足。 云竹:“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大河从树上摔下去的时候,腿被野猪顶了下,流了点血,不是很严重,刚刚李郎中在帮他处理了。”陆子丰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景阳跟云竹说明天一早准备带着陆子斌和陆子丰兄弟再上山一趟。 毕竟八头野猪真的不够六千多人塞牙缝的。 云竹躺在床中间,背向着他,微微皱眉:“那么多腊鸡腊鸭也能吃,非得上山不可吗?” 深山老林,有野猪群,肯定也有其他猛兽。 他们又不缺吃的,没必要为了点吃食冒这么大的风险。 “担心我?”陆景阳单手撑起身子,探过脑袋,在夜色中看着自己媳妇侧脸。 云竹没好气道:“我担心子斌和子丰!” “嘴硬!” 陆景阳强硬地将她身子翻向自己这边,云竹气极,踹他:“你干什么?” 这狗男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跟以前一样粗鲁! 陆景阳将她按进自己怀里,她刚挣扎一下,就听到低声提醒:“别把女儿吵醒,睡觉!” 感觉到他还算老实,只是单纯地搂着自己睡,并没做其它,云竹便也放弃了挣扎,虽然不是很习惯,最后还是睡着了。 半夜,似梦非梦间,她发现自己竟跟他在空间的大床上翻云覆雨。 “你……” 她刚想开口就被他吻住。 等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时,心理上想拒绝,生理上却已渐入佳境,彼此都已停不下来了。 事后,他帮她收拾好,自己也洗了个澡后一起回到女儿身边。 云竹一句话都不想说,更不想面对他。 餍足的男人在旁边哄劝:“都老夫老妻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云竹气得磨牙。 她是害羞吗……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些不自在。 毕竟自己之前还在暗暗告诉自己,只当他是女儿的爸爸。 可刚才……她承认自己是愉悦的。 “媳妇,刚才……” “你闭嘴!”云竹将一床薄被拉上来盖住自己和女儿。 这男人每次事后都要聊这些,问她感受,她一点都不想跟他讨论这事! 第110章 宝山 110 第二天早上,云竹母女醒来的时候,陆景阳已经不在屋里了。 母女俩洗漱好,吃了空间里现成的鱼片粥和素包子就去了宅基地那边。 陆景海和杨氏已经在宅基地帮忙了,依依笑眯眯喊道:“大伯,大伯母早啊。” “诶~~”一看到依依,杨氏脸上就笑开了花:“二弟妹,你和依依怎么不多睡会?” 云竹:“已经不早了。” “景阳和子斌子丰他们又上山了,还不带其他人,昨天都猎回八头大野猪了,还上什么山?”杨氏忍不住念叨起来。 云竹明白她的心情:“我昨晚也劝过依依她爹了,可惜不听劝。” 说起这事,云竹又忍不住想起半夜发生的事,感觉脸有些烫。 “二弟妹,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杨氏停下手中的活儿,一脸担忧地打量着云竹的脸色。 云竹神色微僵:“大嫂,我没事,可能是热的。” 就是这时,董玉荷找了过来:“你们妯娌在聊什么呢?” “婶子。”杨氏和云竹带着依依迎了上去。 “董奶奶。”依依乖巧地打招呼。 “哎哟,依依今天穿的是新衣裳吧?”董玉荷一眼便看到了依依身上穿的衣服跟村里小姑娘穿的不太一样。 依依开心地点了点头:“我大伯母给我做的!” 董玉荷惊道:“子墨娘,你嫁到村里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这衣裳可真好看。” 可惜她没有孙女,不然也请子墨娘帮忙做两件。 杨氏笑了笑:“这都是我二弟妹教我做的。” 二弟妹针线活一般,在家的时候买布料让她给依依做了好几身呢。 董玉荷:“依依娘脑子就是活。” “婶子,您家的房子建得怎么样了?”云竹问。 “有乡亲们帮忙,过两天就能建好了!”董玉荷这才说起正事:“景阳不是说今天吃野猪肉吗,乡亲们昨晚把野猪处理好放水里镇着,等会天气要热起来了,大家伙想请你们妯娌去帮忙掌勺。” 厚土村的乡亲们还惦记着之前云竹妯娌做的肉,跟原来山寨的人一说,大家都很期待。 云竹和杨氏当然不会拒绝了,山上的乡亲们帮她们家建房子,她们正不知要怎么感谢他们呢! 陆景阳叔侄几个不知道什么时辰上的山,巳时末就回来了。 叔侄仨收获满满,三人身上都挂满了野物。 “这鹤山真是座宝山!”陆子斌将肩上扛着的两只狍子和用树藤挂在身上的野鸡野兔丢到地上,兴奋说道:“山上的猎物真多,还有不少能吃的野菜菌子呢!等房子建好,可以上山采摘。” 陆子斌没注意到,他说完这番话后,原山寨里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哀怨。 陆子丰纳闷地问身边的柳中元:“柳伯,我二哥说错什么了?” 柳中天叹气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每次上山见到的猎物是不少,可真正能打到的猎物却不多,久而久之,愿意上山打猎的人就少了。” 柳中天顿了顿,又道:“至于你二哥说的那些野菌子我们是一点都不敢采的,因为我们刚来这鹤山的时候,有人吃菌子中毒死了,现在大家伙是谈菌色变。” 说起来,柳氏一族以前都是小有薄产,不是住镇上就是住县城,哪知道什么菌子能采,哪些有毒? 厚土村的乡亲听后都替他们觉得肉疼,所有人饿着肚子,却守着这么一座宝藏不会利用。 董玉荷喊道:“我们认得哪些菌子、野果能吃,哪些不能吃,以后我们带大家伙上山,除了菌子、野果子,山上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董玉荷这一嗓子瞬间让气氛活跃起来,大家伙都跃跃欲试。 陆景阳叔侄仨这次猎回了25只野兔,16只野鸡和两只狍子,柳氏一族的族人将自家种出来的青菜也摘好送了过来。 云竹和杨氏决定将野猪肉用八角桂皮炖烂,排骨炖土豆,再配上乡亲们送来的白菜,瘦肉用来炒干茄子,大骨和干菜熬汤。 陆景阳叔侄刚打来的兔子和野鸡都用来红烧。 作为一个现代人,云竹自然是没吃过狍子肉的,她直接放了生姜、八角、花椒、桂皮等一块炖。 等云竹她们将这些菜做好,另一边负责做饭的妇人也把一锅锅的糙米饭都煮好了。 六千多人,村口的空地连站都站不下,段霖让人将部分饭菜都抬到他们训练的地方去。 原本山寨里的人本就因为陆景阳给他们送粮食而心生感激,吃完这顿饭,对厚土村村民就更有好感了。 段霖找陆景阳抱怨:“老陆,你怎么没说嫂夫人厨艺这么好!” 陆景阳扫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段霖咧嘴一笑:“兄弟们吃肉吃上瘾了,想让你们叔侄偶尔能带他们上山打点野味祭祭五脏庙。” “带兄弟们打猎可以,不过先说好,我媳妇可不是你们的厨子,不许喊她帮忙!”陆景阳事先声明。 段霖本就没这样的想法,可看陆景阳这样护着媳妇,他就忍不住想挖苦他两句:“你这个耙耳朵,能做得到嫂夫人的主吗?” 这么宝贝,好像只有他有媳妇似的!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无需你关心!” 段霖掐了掐自己嘴巴,忍住了:“行行行,你不就是想看我羡慕嫉妒吗?好,老子承认,老子就是羡慕你有个好媳妇,行了吧?” 懂种植,擅厨艺,略通医术,长得还漂亮,这陆景阳走什么狗屎运能娶到这样的媳妇? 见陆景阳明显因为自己这句而微微扬起唇角,段霖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他都30了,这辈子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呢! “山上这么多人吃饭,不能每天只训练不干活。”陆景阳身心愉悦地跟段霖说起了正事:“后山那些兄弟,以后每天就训练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听我媳妇安排。” 现在不是在军营里,每天训练时间越长,消耗的体能就越大,吃得也就越多,还不如将这把力气用在开荒种地上。 这是好事,段霖当然没有异议。 第111章 这种事儿怎么帮忙 111 在这大山里,开荒也不是随便开的。 既不能破坏山体,又要近水源、日照时间要长,还要看土壤是否适合种植农作物。 陆景阳请老村长程天旺帮忙在原来的村里寻了几位有经验的老农一块上山,转悠了几天才选定了三处可开荒的地方。 陆景阳和段霖,还有柳中天,以及程天旺商量过后,决定将其中一块给原厚土村各家各户划分下去,为私有之地。 因为柳氏一族之前开荒出来的地也是为私有产物,这也算是一视同仁了。 另外两块则为鹤山村公有地,公有地这块以后肯定还会增加,毕竟这是养活段霖和陆景阳手下的兄弟的保障。 又过了两天,原厚土村的乡亲们在大家伙的帮助下,新房全都建好了,就只剩下村口陆景阳他们这边的了。 因为他们的房子建造比较讲究,活就慢了下来。 陆景阳这两天也没干其它事,亲自上手。 云竹也没闲着,趁着其他人去开荒,她和女儿将空间的小马驹给李松送了过去。 自从那天找了陆景阳后,李松都等了好几天了,这会看到眼前的小马驹,他都不太敢认。 “夫人,这,真是当时您接生那匹小母马?”李松不太确定地问。 这哪里是小马驹? 这都快赶上壮年马了! “就是那匹。”云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李松不敢置信:“夫人,您到底是怎么养的?” 李松这话问出口,立马又想到云竹之前给他的那些喂马的营养液——自己同天晚上接生的那匹小马驹原本半死不活,喝了营养液后立马就精神抖擞。 其它马匹也是,喝了营养液后也精神不少,就连之前生病的马匹喝了营养液立马就痊愈了。 “夫人,要不这匹小马驹还是您养着吧。”李松试探说道。 其实他是存了私心的。 这是匹小母马,夫人养得这么好,照这么下去,用不着两年就能给它配种了。 云竹想了想:“行,那我再养段时日。” “夫人,”李松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您能不能把另外一匹小马驹也带走?” 云竹知道他说的是那晚他亲手接生的那匹小马,但是那匹小马驹进不了她空间,略一思索,道:“我过几天再来接它。” 等房子建好,养在家里就好了,正好和这匹小母马培养培养感情。 李松欣喜若狂:“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云竹又询问了其他马匹的状态,知道眼下有六七匹母马适合配种,他正在选合适的身体强壮的公马。 云竹急忙道:“你先把适合配种的母马挑出来,再将强壮的公马挑选出来,到时我和夫君来帮忙。” 给马匹人工授精可避免公母马打斗撕咬的风险,成功率相对也高一点。 给马匹人工授精,李松肯定不能在场的,只能让陆景阳帮忙了。 李松张大嘴巴看着云竹。 这种事儿,头儿和夫人怎么帮忙? 云竹空间囤有牛马羊的人工授精设备,她急着回去看看人工授精视频,所以没注意到李松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 陆景阳知道云竹的打算后,说道:“我们这些战马没普通的马匹温驯,人工授精的事还是交给我和子斌他们吧。” 他担心她被马伤到。 “你又不懂医术,还是我来吧。”云竹坚持。 马匹人工授精,对环境和温度都是有要求的,还要避免马匹应激等,她不在现场怎么行? “你不是有视频吗?”陆景阳满不在意道,“再说,畜生和人有些地方也是相通的,我闺女都和你生了,还能不懂这些? 云竹脸色一红,没好气道:“你要跟畜生比,别拉上我!” 陆景阳嘿嘿一笑,稀罕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女儿都这么大了,脸皮还这么薄。” 云竹紧张地四下看了眼,咬牙切齿道:“你要不要脸?” 这里是古代,又是在外面,万一被人看到不得被人说成伤风败俗? “这个时辰大家都忙着呢,没人会来。” 这都快晌午了,要不是依依说想来溪边玩水,他又不放心她们母女,也不会来这。 “爹爹,阿娘,这里有鱼!”在溪边玩水的依依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爹爹,快抓鱼!” “来了!”陆景阳跑了过去。 云竹意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一个抄网扔给陆景阳:“用这个捞!” “用不着这个!”陆景阳接过抄网,却又收了起来,将衣摆和裤腿卷起,徒手下水,信心满满地对女儿道:“依依,给你瞧瞧老爹的身手!” 陆景阳跳进水里,才发现女儿刚才说的鱼只是一条两指大的鳑鲏,有些傻眼。 岸边的云竹乐不可支:“有段霖兄弟他们在,这溪里的鱼没绝种就不错了,你还想捞大鱼?” 陆景阳跑回岸边,给自己媳妇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都在女儿面前许下海口了,给点面子,你到上面放几条鱼下来。” 难得见到他这窘迫的样子,云竹眉眼都在笑:“你自己不能从空间捞?” 他们俩的空间现在是相通的,她这边的东西他也能随时随地取。 看着她飞扬的笑脸,陆景阳心底柔软万分,他仿佛看到了初见时那个俏皮可爱的女子,是他硬生生破坏了那份美好。 “那样太明显,女儿会怀疑的。”他嘴上说道。 云竹还是笑,就是不动。 “去不去?”他上前两步,眸底闪烁着危险又炙热的光芒。 云竹察觉到这家伙想干嘛,狠狠瞪了他一眼:“死要面子!” 云竹走到上游一放,就放了不少。 陆景阳抓不过来,将鱼抄给了女儿。 小姑娘一捞就捞了条大的,差点摔倒,陆景阳眼疾手快扶住她。 “爹爹,快抓鱼!”小姑娘站稳后大喊:“鱼抄太小,兜不住了!” 为了让女儿高兴,陆景阳扶着她的手,一起将那条大石斑鱼抱了起来。 岸边的云竹配合地欢呼:“依依真厉害,居然能捞着这么大的鱼!” “你们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云竹几人抬头一看,来人不是段霖又是谁? 第112章 陆子丰下山 112 段霖从高处一跃,稳稳落在岸边,盯着筐里七八条大鱼:“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有神明护体了!” 依依用力地圈抱着怀里大鱼,一双手臂都圈不过鱼身,要不是陆景阳在旁边帮忙,她根本就抱不住。 “段叔叔。”小姑娘开心地冲段霖喊道,“您看,我也抓到大鱼了!” 段霖又一跃,也跳进了溪里,接过父女俩手中的大石斑,掂了掂:“这条石斑起码有15斤!” 云竹笑了笑。 她就是担心女儿抱不起,才在空间挑了这条最小的。 “我就纳闷了,”段霖狐疑的视线在陆景阳一家三口身上来回巡视,“这溪里的鱼几乎都被我们抓完了,为什么你们一来,这些鱼就不要命地跑到你们跟前让你们抓?” 陆景阳将石斑鱼从他手里抢了回来,叫上女儿一块上岸,给段霖抛下一句:“你刚才不说了,我们有神明护体!” 见一家三口就这样背着鱼篓,抱着大石斑走了,段霖喊道:“诶,你们不再抓几条?” 他也好久没吃鱼了啊! 陆景阳头也没回道:“叫上柳兄,晚上到家里吃饭。” 陆景阳口中的柳兄指的是柳中天。 段霖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得咧~~” 家里的新房还没建好,晚饭是在露天搭的临时灶台做的,饭桌也是陆子斌前几天从大山里背回来的一块平整的大石。 除了段霖和柳中天,陆景阳还把于峰和老村长程天旺、陆冬生给喊来了。 “老陆,你们家有酒居然也不告诉我!”段霖爱喝酒,一来就嗅到了酒味。 “这是我媳妇自己酿的米酒,没有你们平日喝的烧刀子烈,但别有风味。”陆景阳给所有人都倒了米酒,除了伤势刚好的陆子墨。 “可惜了。”陆子丰是尝过这米酒的,“要不是时局不稳,这米酒放在县城府城,肯定好卖。”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呢! 段霖抿了口,说道:“的确不够烈,还带着点甜味,在这里有这样的酒喝就不错了!” 他不嫌弃! 柳中天却道:“我倒觉得这米酒更好喝。” 老村长和陆冬生也赞成,老村长道:“我们平日少喝酒,烧刀子沾上几口就醉,还是这米酒好喝。” “这米酒也适合妇人喝。”云竹道:“适量喝的话有温补美容的功效,特别是生完孩子的产妇喝了更好。” 陆子丰听罢更觉肉疼:“这米酒若是能在富贵人家女眷中推广开,销量肯定很大!” 米酒的事,陆景阳跟云竹提过,这会听到陆子丰这话,云竹便问道:“子丰,你敢进城卖酒吗?” 陆子丰双眼一亮:“二婶,您的意思是?” 云竹笑了笑:“我还有些存货,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乱世中,粮食精贵,米酒价格定然不低,赚有钱人家的银子,她心安理得。 “二婶,只要您有货,我定能帮您把银子赚回来的!”陆子丰信誓旦旦道,“我明日就可以下山!” “这事得从长计议。”云竹道。 陆景阳也开口道:“趁着天旺叔、段霖和柳兄都在,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声。” “景阳,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老村长道。 柳中天放下酒杯,面色严肃道:“景阳兄弟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还是有人为难你们了?” “没有没有。”陆景阳笑着道:“等子丰打开米酒的销路后,我和我媳妇打算在村里建个酿酒厂,从选粮、酿酒、装坛到售卖需要用到不少人手,到时候还要请你们帮忙。 老村长吃惊道:“你们会酿米酒?” “我媳妇会!”陆景阳神色中难掩骄傲:“我媳妇不仅会酿米酒,还会酿果酒。” 段霖:“……” 好像更加嫉妒陆景阳这家伙了! 柳中天很高兴:“景阳兄弟,弟妹,我们柳氏一族有几位在酒肆做过工,可以帮忙。” 在这大山里能找到生计,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们这边虽然没人在酒肆做过,可景阳云氏,你们需要人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挑些手脚麻利、老实听话的。” “叔,您不用急。”陆景阳明白程天旺这是为了乡亲们争取,安抚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段霖,”陆景阳又对段霖道:“明天还要麻烦你的人送子丰和一批货进城。” 鹤山属洛安府地界,除了段霖他们盘踞在鹤山,山下也不少流寇。 段霖的人熟悉附近环境和路线,有他们护送,那些流寇也不敢近身。 第二天一早,云竹将三十坛米酒分别放到马车上,由陆子丰等人带下山。 若是以往,陆子丰不可能第一次就带这么多货下山。 可眼下世道太乱,进出城一趟不容易,把货带上,若能卖出最好,卖不出带回来就是。 陆子丰一行人这一去就是好几天,云竹等人自然是等得提心吊胆,因为段霖手下的兵手上的路引都是向厚土村乡亲借的。 云竹和杨氏等人都担心他们会露馅。 知道陆景阳和云竹有意在村子里建酒厂的乡亲们也都盼着陆子丰这次能下山能带回好消息,每天都会到陆家打听陆子丰一行人是否回来了。 陆子丰等人是在第五天下午回来的,在村口宅基地干活的陆景阳等人率先发现他们,看到回来的人全都是一脸的喜色,云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二叔二婶,酒全卖出去了!”陆子丰马车还未停稳,就欣喜地喊道:“我还收了一笔大生意!” 杨氏迎了上去,见自家儿子没受伤,就是黑了不少:“怎么去了这么多天?” 鹤山到洛安府城只需要大半天时间,来回也就一天多。 算起来,他们在府城足足待了三天多。 “我们在洛安府没有人脉,几间大酒楼的掌柜尝过咱们的酒后都说好,可知道咱们不是在官府登记的酒户后就拒绝了我们的货。” 陆子丰将在洛安府城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家人:“我们后来又去了洛安府下面两个县城,那些酒楼生意不太好,更不敢要咱们的酒了。” “后来酒是怎么卖出去的?”杨氏急急问道。 第113章 日子有盼头 113 “说起来也是赶巧,”说到这事,陆子丰不由感叹道,“我们从县城返回洛安城的途中,遇到一小股流寇正在抢夺并残杀从北地逃荒而来的流民,对方人手只有我们一半多,我们救下了那些百姓。” 陆子丰一行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救下的这伙百姓里竟有洛安城广源酒楼的老板高长坤。 “高老板是北地人,他父亲去世,一家人回家奔丧,回洛安府的路上,他家的妻儿、儿媳和奴仆全都被山匪杀害,他抱着最小的孙子逃了出来,为了保命,他们祖孙混入了难民之中,艰难地逃回洛安城,哪知府城在望却又遭遇到残杀流民的流寇……” 陆子丰知道高长坤祖孙是要回洛安府城,便将他们带上了。 路上,高长坤闻出酒香,陆子丰便将自己卖酒之事告之对方。 高长坤正琢磨着怎么报答救命恩人,这一听不是巧了。 这忙他帮得上啊! 陆子丰得知被他们救下之人竟是洛安府城最大酒楼“广源楼”的老板,也是又惊又喜。 “回到洛安城后,高老板将我们安置在高家宅子住了一宿,第二天亲自带我去府衙做了登记,给我办了酒户的身份。”陆子丰道:“有了这层身份,咱们的酒以后不仅可以卖给广源楼,还能卖给洛安府管辖下所有酒楼!”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在城里耽搁这么多天。 闻讯而来的老村长长等人听到这话也是欣喜若狂,段霖道:“这么说来,老陆你们这酒厂可以办起来了?” 陆景阳朝自己媳妇看去,见她笑着点头,便道:“等这两天我们的房子建好就可以着手建酒厂了。” 酒厂的选址他们夫妻早就确定好了,就在山涧上游地势平坦之处。 两天后,陆家新房建好,一家人搬进了新家。 陆子墨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跟在柳中天身边熟悉村里的一切。 等来参观的乡亲们都离开后,云竹和陆景阳才把需要用到的家具一一从空间取出,摆放好在后院。 云竹将建酒厂的事交给了陆子丰,她和陆景阳让让李松将马匹送来后,和陆子斌几人开始看视频。 看到视频那一瞬间,陆景海魂都差点吓飞了。 “妖怪!是妖怪!”陆景海连连倒退,脸色惨白。 陆子斌将他扶住:“爹,您别乱说,这可是神物!” 陆景海受到的冲击太大,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大哥,要不你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子墨、子丰就行了。”陆景阳劝道。 “我没事。”陆景海摆摆手,硬着头皮上前,继续观看视频。 他们在这里看视频,给马匹人工授精,李松那边心中好奇得不行,脑子里总想着云竹那句她和陆景阳会帮忙的话。 两天后,陆景阳让李松带人过来将好些公马送回去时,总觉得李松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李松一走,陆景阳对自己媳妇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云竹睨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没有。” “你看仔细点。”陆景阳凑上前。 云竹看到突然放大的脸,伸手盖住:“离我远点!”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只要身边没人,这男人随时随地都能发.春。 “不可能!”他顺势搂住她:“对着自己媳妇,我要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云竹不习惯这样的腻歪,下意识侧过脸,他的唇落在她脸颊上。 在隔壁布置自己房间的依依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过来,陆景阳这才松开她。 就在这时,云竹脑中忽地闪过那天李松听到自己说要帮母马配种后的表情。 她先是愕然地张了张嘴,随后捂着眼笑了起来。 先是勾唇无声地笑,随后笑出声来,虽然强忍着,笑声还是越来越大,笑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陆景阳将从隔壁房间跑过来的女儿抱了起来,父女俩面面相觑。 “阿娘怎么了?”依依看了看母亲,担忧地问向自己父亲。 陆景阳同样担心,他放下女儿,过去将笑得捂肚子的媳妇扶住:“这是怎么了?” 云竹好一会才止住笑,可一抬头看到陆景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要不要告诉他,李松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来听听?”陆景阳循循善诱。 云竹将眼角的生理性眼泪抹去,唇边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就怕你听了不会乐!” “不可能!”陆景阳斩钉截铁道:“你都这么开心,我听了肯定也高兴。” 云竹眸底闪过幸灾乐祸,低声将那天的事跟他说了。 他听后,脸色果然如她预期的一般,黑了下来。 “李松脑子里有坑吧?”他咬牙切齿道。 云竹眉眼忍不住上扬,借口带女儿出去玩,快步走出去。 见她身影眨眼就消失在视线中,陆景阳都气笑了。 也有她怂的时候! 新房建好,给马配完种,陆景阳和陆景海几人开始开荒,云竹和杨氏则带着依依把后院菜地整理出来,种上了青菜和几棵果树。 乡亲们的日子逐渐安稳下来,如今每家每户都有新房住,还有几亩开出来的薄田,家里的妇人孩子每天都会上山摘野菜,采菌子、野果。 鹤山产物丰富,乡亲们几乎每天都是满载而归的。 男人们除了忙地里的活儿,偶尔还会组队上山打猎,这样的日子比起在厚土村来差不了多少。 日子有了盼头,乡亲们脸上的愁容渐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生活的期盼。 再加上陆景阳和云竹夫妻的酒厂已经办了起来,开始在村里招收工人。 云竹答应大家,争取每家每户都给一个名额。 这次酒厂要不了这么多人,但云竹向大家许诺,过段时间开养殖场还会招人,让乡亲们安心等待。 一个月后,酒厂的酒还未酿好,可陆子丰与高长坤约定好送酒的日子到了,给广源楼送去的酒还是云竹在空间里酿的。 翌日,陆子丰从府城回来时带回一个坏消息:“洛安城外有不少从北地逃荒而来的难民,眼下难民人数不多,可若按高老板的说法,北地的大批的难民正往洛安府涌来。” 第114章 陆村长 114 众人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妇人愁得都快哭出来了:“咱们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难道又要逃?” 另一乡亲道:“咱们在这大山里,那些难民应该不会找到这里吧?” 段霖的一位手下面露杀意:“咱们这么多人,流民来了赶走便是,他们若是敢跟咱们动手,那就是找死!” “你闭嘴!”段霖恼怒呵斥,“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你们现在不是兵,更不是匪,我们现在是鹤山村的村民!” 柳氏一族的族人还好,很容易接受这层身份的转换,毕竟他们本就是大启国普通老百姓。 可段霖这些手下三教九流的都有,一时半会还不适应新的身份。 那人被段霖训斥一番,讪讪地道了歉,退到后面去了。 老村长看向陆子墨:“子墨,你现在是村长,这事你怎么看?” 柳中天也开口道:“陆村长,你是秀才公,见多识广,大家伙都听你的!” 陆子墨刚当上这个鹤山村村长,年纪轻,原来山寨里或多或少都有人不服气,只是碍于段霖和柳中天在上头压着不敢冒头。 柳中天这番话分明有给陆子墨撑腰的意思,陆子墨感受到了柳中天的善意,朝他点了点头,才缓缓开口:“如今我们在山上有屋有地,还办了酒厂,马上就能自给自足了,我们不可能将这些东西都丢弃,或拱手相让!” 陆子墨这番话可以说是道出了众人的心声,所有人纷纷应是,也都愿意安静下来听他说话了。 “陆村长,陆秀才,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有人喊道。 陆子墨声音微沉:“不管那些流民会不会找到这里来,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在村口筑墙,将未知危险挡在村墙外!” “怕他个鸟!”又有人忍不住出声,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轻蔑,“不过是一些手无寸铁的泥腿子,遇上咱们,还不知道谁更危险呢?” 段霖火气又上来了,被陆景阳一个眼神给制止。 子墨如今已是鹤山村村长,不能事事都由别人帮他挡下,他必须自己支棱起来。 云竹也冲陆子墨点头鼓励,只见陆子墨眸色一冷,朝说话那人看了过去:“倘若那些人带来的是疫病呢,乡亲们也要跟他们拼命?” 陆子墨话音一落,乡亲们全都倒抽了口冷气。 疫病? 那可是要死人的! 众人脸上都带上了惊恐之色。 刚才说话之人色厉内荏道:“你少唬人,好好的怎会有疫病?”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他也听说过,每次伴随着天灾人祸而来的就是疫病。 那可是比战乱还要可怕的存在! 这时,李郎中开口了:“眼下天气愈发炎热,和子丰一块下山的乡亲们应该都有听到,不少地方干旱,已经开始闹饥荒,再加上各地战乱,瘟疫迟早都会暴发的,瘟疫传染性极强,朝廷御医对此都束手无策,我觉得在村口筑围墙很有必要!” 李郎中上山不久,可小露的几手已足够让全村人都知道了他医术高明,连他都说这话了,乡亲们哪还敢掉以轻心? “就听陆村长的,筑村墙!”众人对陆子墨多了几分信服。 “对,筑村墙!”乡亲们齐声道。 陆子墨算是第一次独自为村里做决策,其实内心也是很紧张的,这会得到了乡亲们的支持,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筑村墙是未雨绸缪,地里的农活和酒厂的事也不能耽搁,等我和柳先生商量后再抽调人手筑墙。” 至于村墙要如何筑,他还得跟自家二叔和段霖商议。 他们两人在军营待过,防御工事的经验肯定比自己丰富百倍。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景阳见自己媳妇还是打算在隔壁陪女儿睡,忙说道:“我有事跟你说。” 云竹一脸怀疑地打量着他,陆景阳信誓旦旦道:“真有事!” 怕她不信,他又加了句:“是筑村墙的事。” 云竹这才道:“等依依睡着,我再过来。” 陆景阳咧嘴:“好,我等你!” 趁着媳妇哄女儿睡觉,陆景阳赶紧进空间洗了个澡。 云竹一过来就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睨了他一眼。 他那点心思就只差写在脸上了! 不过,如今的他在那方面比以前多了些耐心,也不像以前那般粗鲁,她也有享受的时候,所以,她也不再排斥那事了。 见她脸色微红,眼神闪躲,陆景阳心情大好,故意道:“媳妇,我要跟你谈正事,你在想什么呢?” 云竹恼羞成怒地瞪他:“你最好也没想,以后都别想!” 他们太了解彼此,她也不想嘴硬。 陆景阳忙放低姿态求饶:“我想的!自从和你重遇后,无时无刻不想的!” 云竹:“……” 这不要脸的! 她还是习惯他跟自己互呛! 陆景阳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搂着她道:“不过先说正事。” 云竹猜到他想说什么,也正了正色:“你是想用水泥筑村墙?” “不愧是两世情缘,咱们是心有灵犀啊!”陆景阳无视自己媳妇的白眼,继续乐呵呵道:“咱们要在这里扎根,光咱们自己的屋子坚固没用,得将整个村子都建得固若金汤,才能保证闺女的安全……” 云竹冷哼:“你确定只是为了闺女?” “媳妇,你这是要我内疚死吗?” 他一副痛苦的表情,云竹也不知道其中几分真几分假,不过,到底没再翻旧账。 最后云竹同意他用空间的水泥和钢筋筑村墙,但必须说是从一位方外之人手中弄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一旦暴露,肯定会让不少人觊觎,包括朝廷,必须先把这锅给甩出去。 陆景阳沉吟:“这样的话,我得找个借口带子斌和子丰下山一趟。” 第二天,云竹还没起床,陆景阳就神清气爽地带着陆子斌和陆子丰下了山。 傍晚,陆子斌和陆子丰先各拉一车的水泥回来,众人好奇地挤上前问东问西。 陆子丰笑着道:“这是我二叔找来筑墙的好东西,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大哥,他也知道,我们还要下山去拉货。” 陆子丰请段霖和于峰分别叫了几个力气大的男子一起驾着马车下山,分了几趟才将所有水泥钢筋都拉回山上。 看到这么多的材料,云竹都惊讶了,对陆景阳低声道:“你想筑城墙吗?” 第115章 筑村墙 115 “我倒是想筑城墙,将所有无辜百姓都护在城墙内。”陆景阳眸底的黯然一闪而逝:“不过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尽自己所能,护住山里这些乡亲们。” 云竹沉默了。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他的的确确是为了她们母女才留在这里的。 若不是知道她和依依也来了这个朝代,他此时应该带着人在杀流匪、斩流寇的路上。 在这乱世,他绝对不会有安定下来的想法! 他前世的职业让他看不得百姓疾苦,他注定是个大公无私之人,让他为了她们母女屈居在此,他心里真的舒坦吗? 云竹前世仅存心底,所剩不多的怨气在这一刻骤然消失殆尽。 前世女儿出事后,她对他只剩下了怨恨,都快忘了当初他们也是因为相爱相知才结的婚。 她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 “陆景阳,留在这一亩三分地,看着山下的百姓受苦,你,很痛苦吧?” 云竹直视他刚毅的脸庞,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陆景阳一把环住她脖子,强行将她摁进自己怀里,动作跟以前一样粗鲁,就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真正的想法。 云竹只听到他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地说道:“说什么傻话?有你和依依在身边,我每天都很开心!” “你就装吧!”就算看不见他表情,云竹也知道他在佯装轻松。 不知为何,她心底竟泛起丝丝心疼。 “我说的都是真的!”陆景阳在她发顶上亲了亲:“我很庆幸能有重来的机会,让我有机会弥补前世对你们母女的亏欠。” 他不否认自己看到那些无辜百姓受苦时内心还是会煎熬,但他前世已尽了自己职责。 前世他属于G家,这辈子他就好好守在妻女身边,护她们周全。 这是他欠她们母女的! 云竹没有言语,但心里很确定,他下山看到百姓受苦却不能出手相救,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她承认自己自私,只想要女儿平安顺遂。 可若有既能护住女儿,又能让他不愧对百姓的法子呢? 云竹自己都没意识到,家属当久了,即便来到异世,还是会自然而然地替他着想几分。 云竹借着陆景阳几人往山上送水泥钢筋的同时,还从空间取出不少玉米种子,对乡亲们的说辞也是番外之物。 乡亲们开出来的地大多都种下了青菜萝卜等,云竹特意让每家每户留出一垄地来种玉米。 听云竹说玉米既能当主食,又能做菜,乡亲们都愿意试种。 这天,云竹带着女儿正准备去老村长家串门,一出门就见满脸喜色的李松迎面而来。 “夫人,天大的好消息!”李松不待云竹开口便说道:“之前配种那些母马全都怀上了,胎相也稳!” 这些天他一直忍着没将这好消息告诉头儿和夫人,就想着等所有母马坐稳胎才来宣布这个好消息的! “真的?!” 听到这消息,云竹很是惊喜。 成功率百分百! 难道是空间的水起的作用? 李松笑出了牙花子:“夫人,千真万确!段霖带着兄弟们在马棚那边围观呢。” 闻言,云竹收敛笑意,皱眉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这样会惊着母马的!你立马回去将他们赶走,母马眼下需要安静的环境!” 李松脸色微变。 他一激动把这事都给忘了。 云竹取出两瓶“营养液”递给李松:“给那些怀了胎的母马每天喂两滴,不能多喂,用完再跟我说。” 李松忙不迭地向云竹道谢,然后带着营养液急匆匆跑回去了。 不能让段霖他们将母马给惊到! 与此同时,陆景阳在空间看过筑墙视频后,带着段霖和于峰那边选出来的百来位身强体壮的男子开始筑墙。 一个月后,八米高的村墙平地而起,将整个鹤山村村口给围了起来。 这村墙是按照边防城墙的结构砌的,最上面除了三米宽的通道,外侧还设有用于掩护射击的垛口,内侧是防跌落的护墙。 每隔一段距离还设有凸出墙外侧的墩台,这墩台便于观察墙外侧死角,是护城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城墙筑好后,乡亲们争先恐后上去观望。 要不是周边大山的阻挡,这样的高度都能将整个洛安府城尽收眼底。 站在上面,虽然入目的尽是连绵大山,但乡亲们还是被震撼到了,这跟站在山顶往下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陆子墨在村墙上转了一圈,下来后就带人将村墙外一二十米外的树木全都砍掉。 鹤山的树木茂盛,若有人隐藏在围墙外,会对进出村子的乡亲们构成威胁。 转眼又到了跟高长坤约好送酒的日子,这次除了空间的糯米酒和葡萄酒,云竹还让陆子丰将酒厂新酿出来的甜米酒一并送去。 知道这次陆景阳也打算一同下山,云竹并没有阻拦,而是对他说道:“我空间储存粮食,你若需要可以直接取用。” 陆景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心头触动,狠狠亲了她一口,朗声笑起来:“我媳妇怎么能这么善良呢?” 云竹还想说什么,忽地被他拥进怀里。 他在她头顶轻叹一声,缓缓道:“眼下这局势,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一两顿饭并不能拯救那些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 两天前陆景阳就让于峰先行下山查探洛安城内外的情况,得知洛安城的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灾民数量比之前多了不少。 所以这次下山,陆景阳和陆子丰带的人手是上次的两倍,每人也都带上了兵器。 为车队开路的于峰远远就看到城门外乌压压的灾民,眉头紧紧皱起,掉转马头向陆景阳禀报:“头儿,城外的灾民剧增!” 陆景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戒备!但不能伤及无辜!” “明白!” 于峰一行人手握大刀,给车队开出一条道。 城外的灾民见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持着兵器,纷纷惊恐后退。 陆子丰进城几次,得了他不少好处的守城的士兵忙从城墙下来给他们开了城门。 陆景阳一行人在城内呆了一晚,第二天出城的时候,突然一个妇人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拦住了他们的马车。 “求贵人救救我家孩子……”妇人抱着孩子跪下磕头。 第116章 时疫 116 于峰回头看了陆景阳一眼,见他面无表情,无任何反应,回头拔刀,一脸凶狠呵斥那妇人:“闪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妇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痛哭。 于峰再次回头看陆景阳。 “驾~~”陆景阳策马绕过那妇人,率先离开。 于峰等人一愣,急忙策马追去。 就在这时,城门口那边突然有个孩子哭喊:“爹,爹您别死……” 陆景阳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却未停下,反而加快速度疾驰。 于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发现段霖手下一个叫孔石的年轻人掉转马头朝城门口而去。 于峰大喝:“孔石,你给我回来!” 孔石充耳不闻,直奔那个哭喊的小男孩。 “头儿,怎么办?”于峰气极,征求陆景阳的意见。 “绑回来!”陆景阳沉声道。 孔石是段霖的人,不服从命令也需交还段霖处置,他不会越俎代庖! 于峰带了两个人过去将孔石绑了回来,这才朝鹤山而去。 孔石被于峰横丢在自己马背上,气得对陆景阳破口大骂:“陆景阳,你见死不救,不配为人!” 孔石趴在马背上,于峰在他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下:“臭小子,你敢质疑我家头儿,是不是找死?!” “陆景阳见死不救!”孔石不服气地嚷嚷:“他这种冷漠的人哪配当你们的头领?” “我们头儿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屁孩来评判!”于峰又往屁股上狠狠拍了几掌,打得孔石哇哇大叫。 “于峰,有本事放老子下来,咱们单挑!” 于峰嗤了声,没再理会他,追赶陆景阳而去。 一开始孔石还一个劲地对于峰言语挑衅,渐渐地,他声音哑了下去。 等抵达鹤山山脚下时,孔石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喂,别装死了!”走到半山腰,于峰见他一动不动了,又用力拍了下他屁股,发现他还是没反应,单手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在马背上给他翻了个面。 于峰这一看,发现孔石双眼紧闭,呼吸有些急促,一张脸也涨得通红。 于峰吓了一跳,轻拍孔石的脸:“孔石,你怎么了?” 这一接触,于峰察觉到孔石全身都滚烫。 “头儿!”于峰朝前面的陆景阳喊道:“孔石发烧了!” 闻言,陆景阳猛地勒住马。 “所有人,停下!”陆景阳当机立断,制止队伍继续前行。 “头儿?”于峰不明所以看向陆景阳。 “你三人带孔石远离队伍!” 陆景阳看向与孔石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于峰三人。 陆景阳沉声交代完,转身进了马车,出来时自己戴上了口罩,双手也戴了医用手套,同时还提了个大包。 他将大包交给陆子丰,让他给队伍每个人都发了一套,并教大家怎么穿戴口罩和手套。 所有人都被陆景阳脸上的凝重给吓到了,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都没功夫去深究陆景阳手中的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于峰也戴好口罩和手套,脸色不太好地望着陆景阳:“头儿,孔石这家伙是不是感染时疫了?” 他刚才看到城门外那小男孩的父亲就是高热昏迷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陆景阳也不能确定:“小心点总没错!” 村墙上放哨的鹤山村村民明明看到队伍从山脚下上了山,却迟迟等不到他们进村,忙将这个消息告诉陆子墨。 山道被茂密的树木遮掩住,陆子墨用望远镜也看不见队伍,想了想,喊来陆子斌,让他出村查看。 陆景阳早料到村里会有人出来,在陆子斌离他们还有一大段距离就将他喊停:“去跟你二婶还有李郎中说一声,孔石发高热,有可能感染了时疫!” 陆子斌脸白了白,转身往回跑。 村里人得知有人感染了时疫,全都脸色大变。 “陆景阳和于峰他们同孔石在一块,不会也感染了时疫吧?” “不能让他们进村了!” “那可是时疫,放他们进村,咱们六千多人都得给他们陪葬!” 乡亲们谈疫色变,纷纷出言反对开村门。 陆子墨和云竹听得怒火中烧。 “我男人本就没打算进村,不然也不会在山道停下!”云竹怒声道:“现在还没确定孔石是不是感染了时疫,你们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将来有一天你们出了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袖手旁观?! “同为鹤山村村民,若是不能同舟共济,还是早早分道扬镳吧!” 她理智上能理解乡亲们内心的恐惧,可情感上却为他们这样的做法感到寒心。 同时她也明白,这只是一个临时组建成的村子,只有共过患难才能将心往一处使。 就像厚土村的乡亲们! 他们听到时疫,第一时间是替陆景阳他们担忧,而不是自己的安危! 云竹这番话狠狠砸进刚才急着阻止陆景阳等人进村的乡亲们心上,所有人都愧疚地低下了头。 于峰等人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筑起村墙后,第一次挡住的竟会是自己人。 不多时,沉重的村门开了一道缝,李郎中穿上了云竹给的防护服,提着药箱从门缝挤了出来。 李郎中拿了一个东西递给陆景阳:“这是你媳妇让我给你的。” 陆景阳进空间取了口罩和医用手套是迫不得已,他决定在时疫解决之前都不再进空间了,免得将病毒带入空间。 这会看到李郎中递来的竟是对讲机,忙接过。 “陆景阳。”对讲机里传出云竹的声音:“你那边具体什么情况?” 在场的人见状,全都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头儿,这……这是什么东西?”于峰问道。 “千里传音话筒。”陆景阳随口编了个名字,然后拿着对讲机往远处走,直至其他人都听不见才停下来。 陆景阳将这边的情况和城门外孔石接触之人毫无遗漏地向云竹讲述了一遍,云竹听后心中有数了。 李郎中给孔石查看过后,确定是鼠疫,云竹立马从空间U盘里搜出治疗鼠疫的药方,让陆景阳记下后交给李郎中。 李郎中看了药方后觉得可行,但还是一脸的为难:“我们要去哪里买药?又派谁去?” 洛安府城外的时疫患者肯定不少,这会进城买药就是拿命在赌! 第117章 不为他人作嫁衣 117 云竹早料到会如此,已在对讲机里跟陆景阳提过这事。 见李郎中为药材之事发愁,陆景阳道:“我媳妇手上有药材,勉强够咱们这些人用。” 他们在村外治疗,村里的乡亲也会喝药预防。 云竹让人将需要的药材和需要用到的东西,比如锅碗、被褥和搭帐篷的油纸全用绳子吊到村外。 已经确认感染了鼠疫的孔石被安置在一个帐篷里,由李郎中亲自照料。 跟孔石近距离接触过的于峰三人则被安排在第二个帐篷观察。 其余人,包括陆景阳和陆子丰则被隔离在更远处的几个帐篷里,避免交叉感染。 鹤山村内,李郎中不在,云竹亲自带着几位妇人给乡亲们熬药。 领药汤的乡亲分为三队,段霖和陆子墨带人维护秩序,董玉荷和李婶带人帮忙分药。 村里虽然还未有病例,但云竹还是让依依戴上了口罩,离人群远远地坐着,并且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 这药汤每天早晚各一碗,连喝了三天,有乡亲忧心忡忡地问云竹:“云嫂子,这药真管用吗?” “确定是鼠疫的话就管用。”云竹说话留三分,毕竟她也没亲眼看到孔石发病的症状,不能保证就是鼠疫。 不过,她往药汤里和送到村外的水里都加了空间的自来水,多少能起到作用。 有了云竹这话,乡亲们就像吃了颗定心丸,心安不少。 “不管能不能预防时疫,反正我觉得喝了这药汤,整个人都比以前舒坦多了。”有人说道。 “你还别说,我喉咙疼了几天都不见好,喝了这药汤后突然就好了。” 董玉荷听着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不由道:“用这么多药材熬出来的,不能预防时疫也是能治病的。” 柳中天提醒众人:“云竹弟妹为了大家将自家的药材全都拿出了来,大家伙都要记得云竹弟妹这份恩情!” “肯定记着!” “咱们都会念着依依娘好的!” “对,必须念着!” 云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熬着药。 是否念着她的好,只有经历危难之时才能看出。 因为时疫之事,村里气氛有些压抑,但是除了早晚领取药汤,地里的活也不能丢开。 每天要熬两次药汤,云竹也不轻松,她每天晚上回到家给自己和女儿消完毒后就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依依乖巧地在一旁玩自己的玩具,不吵不闹,就连杨氏想带她出去吃饭,她都不肯。 “大伯母,我阿娘睡着了,她醒来看不见我会担心的。”依依小声说道。 杨氏无奈,只能将依依的晚饭端了过来,让她在房间吃。 云竹一直睡到陆景阳那边用对讲机喊她,她才醒过来。 “爹爹!”依依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开心地喊了起来。 “诶~~”陆景阳的笑声从对讲机那头传了过来:“这几天依依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 “有的,爹爹!”依依糯声糯气地回道,“依依很乖的。” “好,等爹爹回去给你奖励,好不好?” “爹爹,您什么时候回来呀?依依都想您了。”依依嘟着嘴问道。 “快了!” 陆景阳和女儿聊了一会,就和云竹说起了药方之事:“孔石的烧退了,于峰几人也没有出现不适,李郎中说这药方很管用,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将这药方送出去?” 云竹问:“你确定这药方送出去不是为别人作嫁衣?不是我小人之心,我是担心在这乱世之中,万一有人利用这药方做些压榨百姓之事,百姓的日子岂不更难?” 药方若是落在贪官手里,得益的只有富人,普通百姓倾尽所有怕都喝不起一碗药汤。 “你的意思是?” “既然要献药方,就大张旗鼓地献,而且不能只献给一方!” 云竹将自己的想法跟陆景阳一说,陆景阳也觉得是个好办法。 云竹立马取出纸笔,给远在京城的宁思常写信,将洛安府城鼠疫之事告知,并附上两张药方,一张为治疗鼠疫的药方,一张则为预防的药方。 为保万无一失,云竹又给英国公夫人温晴也写了一封,同样附上两张药方。 写好信后,云竹将两封信放在陆景阳那边空间,让陆景阳想办法将这两封信送出。 陆景阳拿到这两封信后很惊讶,不知道自己媳妇是怎么认识这两位大人物的,不过现在不是好奇这事的时候。 翌日一早,陆景阳向李郎中确定于峰并未感染鼠疫后,带着他和另外八名手下重返洛安府城。 此时的洛安府城外的灾民更多了,除了活着的灾民,还有不少病死饿死的,尸体被人抬到一旁。 看着堆叠成山的尸体,不少苍蝇蚊虫在尸体上盘旋,陆景阳心中燃起滔天怒火。 洛安知府竟对城外的情形视若无睹,再这么下去,鼠疫很快会大爆发! 满满的顾虑是对的! 这药方绝不能交给洛安知府! 陆景阳一行人戴着口罩和手套,全身都用油布包着,手握大刀。 他们还没出声,这奇怪的装扮就让百姓害怕地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因为城内的人已经知道城外有人感染了时疫,守城的士兵即便认出陆景阳一行人也没敢给他们开门。 “这些灾民里有人得了时疫,你们赶紧离开!”守城的士兵得了陆子丰不少好处,诚心地劝了句。 “这位小哥,能不能麻烦您到广源楼跑一趟,就跟高老板说陆家人在城外等候。”陆景阳喊道:“回头我定让高老板重谢小哥的!” 听到陆景阳口中的“重谢”,那小兵迟疑了下,道:“行吧,你们离人群远一些等着。” 高长坤来得很快,他在城楼上焦急地朝陆景阳喊话:“陆兄弟,你们怎么还敢来这,快点回去!这段时间就不要来送货了!” “高老板,灾民感染的是鼠疫,我手上有医治鼠疫的方子!” 陆景阳此话一出,不仅高长坤和守城士兵吃了一惊,就连避在远处的灾民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真有医治时疫的方子?” 第118章 卖方子 118 高长坤往守城士兵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小兄弟,您听见了吧?我这大兄弟冒着生命危险来送方子,他们是来救人的,拜托你们放他们进城吧!” 守城的士兵还是面露迟疑。 万一出事,那可是会掉脑袋的! 看出他的顾忌,高长坤又道:“真要出事,我高长坤一个人担着,绝不牵连各位!” 守城士兵知道高长坤虽只是一介商户,可他平日没少孝敬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对他也是另眼相看的。 思及此,守城士兵勉为其难道:“我可以开门,不过只许两个人进城,高老板也必须保证不会有别的灾民混进城!” 城门口的陆景阳听到这话,立马保证:“没问题!” 说罢,陆景阳对城外的灾民喊话道:“大家请耐心等待,等验证药方有效,我们一定会救大家的!” “这位兄弟,我们没有染病,我们就是饿!”有位男子声音沙哑地喊道。 陆景阳目光扫过一众双目无神的灾民,心头一哽,转而对那位男子道:“请耐心等待。” 说完,那边城门也开了,他带着于峰策马进城,不敢再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硬不起心肠了。 一进城,陆景阳和于峰就将身上穿戴的东西取下,找到偏僻处烧掉才敢接近高长坤。 “陆兄弟,你真有医治鼠疫的方子?”高长坤急切问道。 “千真万确!”陆景阳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为了不给高老板您招来麻烦,还请高老板陪我演一场戏!” 守城的士兵们在城楼上打量着站在城墙下窃窃私语的陆景阳和高长坤,也不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最后高长坤拂袖而去。 而陆景阳则一脸怒气地翻身上马,和于峰朝府城大街奔去。 守城士兵思来想去,还是下了城楼,向洛安城知府禀报去了。 洛安知府得到消息后先将高长坤传了过去,从他口中得知陆景阳是想用天价卖一张不知真假的药方给他,两人最后因价格谈崩。 洛安知府黄炎狠狠将高长坤训斥一番,怪他没把方子买下。 高长坤委屈道:“知府大人,草民本来是想买下药方献给您,可他要的价格太过离谱,草民真的出不起那个价。” 听到他是想买药方献给自己,黄炎的气才顺了些:“你觉得他那方子是真是假?” 高长坤嗤笑一声,一脸的鄙夷:“一个泥腿子罢了,那方子八成是假的!草民本想碰碰运气,若方子是真的,就能给大人您长脸,哪知他想把我当冤大头!” 黄炎想了想,说道:“那人现在在哪?” 高长坤琢磨着自己拖延的时间已经够长,陆景阳这会应该出城了,这才道:“他刚才说要将方子卖给陈老爷。” 陈老爷是本地乡绅,在洛安府的号召力不比知府小,是黄炎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原本斜坐在椅子上的黄炎一听这话,立马坐直身子:“你说他去找谁?” “陈老爷啊。”高长坤一副不知道黄炎为什么这么紧张的样子:“陈老爷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不会上他当的!” “蠢货!”黄炎抓起手边茶盏就朝高长坤身上砸去,起身往外走。 高长坤一个侧身避过茶盏,追了上去:“大人,等等草民——” 黄炎是坐轿子到陈家的,他一下轿子就看见陈家门前正架着大锅在熬药,城中百姓顶着大太阳,在大锅前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 陈老爷在旁边不停地喊着:“不用挤,不用挤,所有人都会分到药汤的!喝了药汤就不会感染时疫了!” 陈家管家随后就喊道:“这方子可是我家老爷费尽千辛万苦才求来的,就为了帮大家渡过这个难关!” 管家话音一落,城中的百姓纷纷向陈老爷道谢。 黄炎见此情形,脸色更加难看了。 “哟,黄大人也来了?”陈老爷看到大腹便便的黄炎,笑着朝他迎了过来。 黄炎佯装不知情,问:“陈老爷这是?” 陈老爷乐呵呵道:“城外不是时疫横行吗,我机缘巧合下得了张能预防时疫的方子,就当是为乡亲们尽一分力。” 高长坤眸光一闪,上前,面露焦急地问道:“陈老爷,刚才一位跟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说要用一万两将一张防时疫的方子卖与我,我没买,他不会骗到您头上了吧?” 黄炎猛地看向高长坤:“一万两?” 刚才高长坤只说离谱的价格,没想到竟要一万两,的确只有傻子才会花这么多银子买一张不知真假的方子。 陈老爷神色微顿,转而笑道:“陈某这方子从哪弄的就不提了,不过这方子我让家中郎中看过,的确有预防时疫的功效,只要对乡亲们有用,花再多银子也是值得的!” 旁边的百姓听到陈老爷竟为他们花掉一万两银子买方子,这下是打从心底感激起陈老爷来。 看着对自己感激涕零的百姓,陆老爷觉得自己赌对了! 他买这张方子只花了100两和一千斤粗粮! 那男人并没有坑他! 这点银子和粮食,却换来城中百姓的感恩戴德。 值了! “高老板,过几天我小孙子满月,打算到贵酒楼定30桌席面送家里,回头我们商量下菜色!”陈老爷笑着对高长坤道。 高长坤刚才那番话也算是帮了他大忙,总得报答一二。 高长坤自是高兴地应下。 “老爷!”陈家一位下人急匆匆跑来,脸色焦急道:“傅家和彭家也在给城中百姓发预防时疫的药汤!” 傅家是做陶瓷生意的,而彭家几代人都在做药材生意,都是洛安府的殷实人家。 “什么?!”陈老爷脸色一变,强忍怒气道:“怎么回事?” 下人战战兢兢道:“听说傅老爷用500套碗和三千斤粮食换了方子,彭大爷用的是五车药材和两千斤粮食换的。” “对了,傅老爷还送了那人五口大锅!”下人又说道,“两家另外还给了一百两银子!” 陈老爷一开始是很恼怒,可转而一想,那男人卖他药方的时候,彼此都没说这方子只卖他一人。 这么一想,陈老爷释然了。 而且比起另外两家,自己买这方子花的银子是三家中最少的,心里瞬间又平衡了。 这时,守城的士兵气喘吁吁跑来向黄炎禀报:“大人,城外有人要给灾民施粥赠药汤!” 第119章 三位郎中 119 “什么?!”黄炎和陈老爷不约而同朝守城士兵怒目而视。 守城士兵吓得缩了缩脖子,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黄炎和陈老爷的火气这下可压不住了。 “本官倒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竟敢在洛安府上窜下跳!”黄炎抹了抹额角热出来的汗,咬牙切齿道。 陈老爷脸色也黑沉沉的。 他花银子和粮食笼络人心,可不是为了给他人作嫁衣! 一行人匆匆上了城楼,高长坤眸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跟在众人身后也上了城楼。 黄炎和陈老爷往下一看,当看到全副武装站在灾民中的陆景阳后,陈老爷脸又黑了几分。 虽然看不清这人脸面,可这双眼睛他不会认错,就是这人用一张药方把洛安府三大家都给坑了! 黄炎看向身后的高长坤:“那个就是想卖药方给你的人?” 高长坤假往前挤了挤,往下看了眼,使劲点头:“没错,就是他!” 黄炎其实也没什么损失,他恼的是对方竟然不经他同意就在城外施粥赠药汤,把他这个洛安知府当成什么了? 黄炎正想派衙役出城将人捉拿,就听到楼下陆景阳扬声喊道:“各位,这些粥和汤药是洛安知府黄大人和城内的陈老爷、傅老爷与彭家大爷所赠,特别是咱们的知府黄大人,一直牵挂着城外的百姓,但职责所在,他无法让诸位进城,只能退而求其次,为大家捐粮赠药了。” 灾民们听到这话,或哭或喊着,甚至有人跪地朝城内方向磕头,说着感谢黄炎等人的话。 城楼上的黄炎和陈老爷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 黄炎到嘴边的话一转,笑了起来:“算这小子识相!” 楼下,陆景阳让于峰按照病情轻重将人分成五个隔离区域。 因为有吃有喝,还有医治时疫的汤药,就没人不听从安排的。 年轻力壮又没生病的负责去拾柴火和找水,没有任何症状的老弱妇孺则帮忙烧火。 不到半个时辰,两锅米粥和三大锅药汤便都熬好了。 米粥和药汤里,陆景阳都加了空间水。 所有人喝了粥和药汤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精神好了不少,只是有几个高热昏迷过去的患者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陆景阳又和守城士兵交涉一番,请他们帮忙跟知府大人说一声,让知府大人派两位懂医术的郎中出来为患者诊治。 这可是揽好名声的事,又不用自己冒险,黄炎当然不会错失这样的机会了,强行将城中药堂的两位郎中给送出城。 陈老爷那边得到消息后,也将自己家的一位郎中给送了出去。 三位郎中的到来让陆景阳缓了口气,陆景阳先对着三人郑重作揖:“陆某人感谢三位冒着性命危险前来为灾民诊治,三位的大义之举必能恩泽后世!” 三位郎中都是被迫出城的,心里本是带着怨气的,可听到陆景阳这番话后,三人心态瞬间有了转变。 三位郎中年纪都不小了,都是有子孙的人,他们劳累大半辈子,无非是为了给子孙更好的生活。 若他们这一趟真能为后代积福,他们就算死也心甘情愿! 这么一想,三位郎中交换了个眼神,神色都缓和下来。 陆景阳在确定大多患者的症状都有所减轻后,独自先回了鹤山。 于峰和另外几人则留下来看管药材和粮食,避免灾民哄抢。 陆景阳回到山脚下时就将身上的口罩手套和油布都摘下烧了,消完毒才上山。 他回到半山腰与陆子丰等人会合的时候,昏迷多日的孔石刚刚醒来。 得知因为自己而让队伍里所有人都被关在村外,孔石很是羞愧。 “陆大哥,对不起!”孔石红着双眼向陆景阳道歉:“我不该不听你的命令,非得掉头回去……” 陆景阳打断他的话:“你不必向我道歉,你是段霖的人,回头到段霖那里领罚吧!” 陆子丰都憋了好几天了,这会再也忍不住朝孔石吼道:“孔石,你知不知道,这次若不是我二叔当机立断将你和所有人隔离,要不是我二婶刚好有医治鼠疫的方子和药材,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这可是鼠疫,是会死人的!你差点害死全村六千多口人! “你是从军营出来的,你连服从上级命令都做不到,你算什么士兵?!” 逃难那些日子是没办法,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竟然还要在外面餐风露宿,喝这跟黄连一样苦的汤药,他真恨不得将孔石胖揍一顿出气。 孔石被骂得无地自容,一旁的程大河笑着打圆场:“好了,子丰,孔石还未痊愈,你少说两句。孔石,你是不知道你昏迷不醒那几天,子丰有多担心,一天要问李郎中好几回你病情呢。” “要你多嘴!”陆子丰狠狠瞪了程大河一眼,走开了。 “你好好养病,别把子丰的话放心上。”程大河笑着安抚孔石一句,追着陆子丰去了。 孔石刚醒来,李郎中建议再观察两天,确定没事再进村。 陆景阳通过对讲机将洛安城的情况跟云竹说了,云竹最关心的还是她写的那两封信:“信送出去没有?” “我将信转交给高老板了,他说会帮我们送出去。”陆景阳道。 时间紧迫,他只能麻烦高长坤了。 “你在洛安城外近距离接触患者时有没有做防护?”对讲机那头,云竹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景阳声音柔和了几分:“穿了防护服,还裹了油布作掩饰,又喝了汤药,没事的,不用担心。” “你还要下山吗?”云竹又道。 “还要下山一趟。”陆景阳将从陈老爷几人那里得来银子的事告诉了她,“城外的灾民肯定会越来越多,这笔银子我打算用来安置那些灾民。” 对讲机那头沉默,陆景阳又道:“过两天我们就能进村了。” “二叔,不好了!”陆子丰神色凝重地跑来:“队伍里有两个人上吐下泻,李郎中怀疑是霍乱。” 陆景阳脸色一变,还未开口,对讲机那头云竹的声音已传了过来:“子丰,确定是霍乱?” 第120章 陆景阳回村 120 “李郎中只是怀疑。”陆子丰道。 对讲机那头的云竹心急如焚。 鼠疫还没过,又来了霍乱! 这样下去,陆景阳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村。 她想亲自到村外看看是什么情况,又放心不下女儿。 “满满,有李郎中在,不会有事的。”陆景阳察觉到对讲机那边之人的急躁,安抚道:“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房中,云竹紧紧抱着女儿,或许是因为女儿在身边,又或许是因为陆景阳的声音沉稳得让人心安,她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云竹又仔细询问了那两人的具体症状,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把药放你那边,你让李郎中试试。” 根据陆子丰描述的症状,云竹挑出几种药放在陆景阳那边的空间,他不用进空间,用意念就能取出。 只是她囤的药是不能再生的,看来空间的山头得利用起来。 她之前囤货之时是囤了不少药材树苗和药材种子的,树苗种在山上后她从未去看过,也不知道那些药材是否能采收了? 除了种植药材,她还得想办法将预防鼠疫的药做成药丸,方便陆景阳他们外出行走时服用。 李郎中那边试完药很快便给出了反馈,说药的效果很好。 李郎中归心似箭,想跟云竹探讨医治霍乱的药方。 因为陆景阳将药和药方交给李郎中时,说药方是自己媳妇以前从一位游医那得来的。 李郎中没有深究陆景阳话中的真假,他只知道云竹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几天后,一墙之外的陆子丰等人全都生龙活虎的,李郎中宣布可以回村了,众人带着重生般的喜悦来到村口等待。 当看着厚重的村门缓缓打开,有几个年轻人眼眶都红了。 看到亲人那一刹那,他们冲上前抱住他们痛哭流涕。 他们差点就阴阳两隔了! 陆景阳没回村,而是又进了洛安府城。 这次他正式拜访了黄炎和洛安府三大家族的当家人,确定他们能将城外的灾民安置好,这才带着于峰等人回鹤山。 不可避免的,几人又在村外呆了几天,确定无人出现不适症状后才被放进村子。 村里人口多,陆景阳不想惊动大家,便不让李郎中声张,李郎中就连云竹都没有告知。 陆景阳以为自己回村,第一眼见到的会是自己媳妇和女儿,可等他们的却只有段霖。 段霖上前拍拍他肩膀,围着他转了一圈:“我瞧瞧,没缺胳膊少腿吧?” “又不是上战场,哪来的缺胳膊少腿?”陆景阳冷冷扫他一眼,就要朝自己家走去。 “这是惦记着媳妇呢?”段霖跟在他身后打趣道:“你媳妇在后山帮乡亲们种土豆,不在家。” 陆景阳脚下一转,大步流星朝后山而去。 段霖气笑了:“这家伙,晚一点见媳妇会死吗?” 于峰笑着帮自家头儿说话:“段兄弟,你没媳妇,你不懂!” 段霖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说得好像很有媳妇似的。” 于峰脸色微僵,转而又笑了起来:“嫂夫人说了,会帮我介绍个好姑娘的。” 这下段霖是真酸了。 他哪点比于峰差了,景阳他媳妇怎么就不帮他介绍介绍? 陆景阳来到后山,远远看到自家媳妇正蹲在程铁柱家的地里,向他讲解着种土豆的方法,并给他作示范。 程铁柱不敢靠云竹太近,伸长脖子看着。 云竹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铁柱大哥,你站那么远确定能看到?” 程铁柱挠挠头:“能看到!” 他要是真不知道怎么种,回头再去问问其他乡亲。 云竹只好道:“行吧,那你试种一个给我看看。” 在云竹的注视下,程铁柱手忙脚乱地试种了一块土豆,云竹又跟他说了几句什么,就带着女儿离开了,准备到别处看看其他乡亲的情况。 “爹爹——” 刚走出程铁柱家的地,依依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景阳,松开云竹的手,欢快地朝陆景阳跑去。 陆景阳一把将女儿抱起,朝自己媳妇走去。 “一切都好吧?”云竹问,目光在他身上极快地扫了一圈。 “放心,没事!”陆景阳垂眸,深邃的眸底是毫不掩饰的思念。 他这专注的眼神让云竹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 那边程铁柱也看到了陆景阳,冲他喊了声:“景阳回来了?” “刚回来!”陆景阳笑着回道:“铁柱大哥,我们先回去了,有空到家里喝茶。” “好嘞!” 一家三口往家里走,云竹时不时瞥他一眼。 陆景阳心情大好:“这么想我?” 云竹的白眼都差点翻到天上去了。 她就是好奇,这男人到底是大度,还是不在意她? 他分明知道大嫂曾有意让程铁柱给她当赘夫,竟还能对程铁柱毫无芥蒂,她佩服他这样的胸襟。 陆景海等人听说陆景阳回村了,放下地里的活儿回了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陆景海对杨氏道,“今晚多做几个菜,我和景阳要好好喝几杯。” 他们刚要开饭的时候,段霖和柳中天不请自来,一个提着野鸡,一人提着野兔,摆明了是来蹭饭的。 陆景阳让陆子斌去将李郎中和老村长程天旺也一并请了过来。 因为李郎中坚持独住,大家伙帮他在山脚下建了座小宅,外围圈了个用来种植草药和晾晒的大院子。 饭桌上,众人自然要打听洛安城的事。 陆景阳没有细说:“大部分灾民都安置好了,只有小部分人自己另有打算。” 李郎中最关心的还是时疫:“感染了时疫的灾民情况如何?” “都大好了。”陆景阳道:“至少在洛安府,鼠疫和霍乱都没有大范围扩散,这些还要归功于高老板和洛安府三大家族。” 洛安府三大家族什么都有,缺的只有权力,这次他将功劳送到他们手上,他们接得那是个心甘情愿。 云竹恍然大悟,抬眸望去,与他四目相对。 这男人竟不花半两银子,不费一兵一卒就给灾民找到了安身之所。 夫妻多年,聚少离多,她了解他,可对他却知之甚少…… 回房后,云竹才有机会问起陆景阳身边另一位亲卫:“你身边的孙志海呢?” 孙志海是除了于峰之外,陆景阳最信任的亲卫,因为话不多,长相也很普通,经常会被人忽略。 第121章 志同道合之士 121 “依依要我给她讲睡前故事。”陆景阳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你先到隔壁等我,晚点再跟你说。” 云竹:“……” 她脑子子里突然就冒出一句话:铁汉突然柔情,必有所图! 狗男人! 她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女,独自回隔壁房间去了。 两刻钟后,陆景阳过来时,云竹都已经睡着了。 这段时间因为担心陆景阳,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现在他平安回来,她紧绷的那根弦一松,沾床就睡着了。 陆景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进空间冲了个冷水澡才回到床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云竹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继续睡。 “这都不醒。”陆景阳轻叹口气,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看来是真困了!” 云竹凌晨醒来,一睁眼就对上陆景阳那哀怨的俊脸。 云竹一愣:“你……醒得这么早?” “有没可能,我一晚上都没睡?”他忽地翻身将她压住,故意让她感受一下,声音里带着某种隐忍的情绪。 云竹脸色微红,却没推开他。 她昨晚也不是故意睡着的。 “你得补偿我。”他说着,俯身将她吻住。 云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木屋大床上。 她双臂主动环上他的脖子,陆景阳心激动得差点萎靡不振。 结婚这么多年,每次行夫妻之事,她都像是被他强迫似的,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这次云竹被折腾得有些狠,但是又不同于以前的狠,因为她也乐在其中,以至于又忘了问他孙志海的事。 直到一家人吃早饭,云竹才想起这事:“你还没说孙志海去哪了?” 陆子墨也放下碗筷,一脸担心:“二叔,是不是出事了?” “别担心,没出事。”陆景阳神清气爽地说道:“洛安府城外一些年轻力壮的灾民不愿意留在洛安府,我将孙志海留在高老板身边,看能不能将那些人揽为己用。” 陆子墨神色一顿:“二叔是想将人带进鹤山村?” “不!”陆景阳也放下了筷子,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打算:“我想将他们安置在你们之前经过的卧月峰。” 对上陆子墨几人脸上的错愕,陆景阳继续说道:“这世道百姓活得太苦,连基本的安全都没保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鹤山不是他一个人的鹤山,他不能越俎代庖去做决策,只能另辟蹊径。 再说,鸡蛋也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得给家人留条后路。 卧月峰易守难攻,要真到了那一步,那里就是他们最好的退守之地!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将卧月峰打造得固若金汤。 全家人都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打算,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云竹才开口打破沉默:“你说的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其实其中有两名看起来像读书人,其他有没有过人之处暂时还不清楚,但他们这群人是打算去投军,保家卫国的。” 云竹一愣:“他们想一心去从军,你让他们窝在山上,他们能愿意?” 他或许是因为前世职业的原因,知道那些人志向后才会对他们生出惺惺相惜之情,可也得人家愿意啊。 “孙志海会说服他们的!”陆景阳不想让他们去送死,或者说,是不想他们助纣为虐:“如今的朝廷早不是二十年前的朝廷,等他们明白,他们从军并不是在帮百姓,反而会让老百姓过得更加水深火热,他们会妥协的。”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些志同道合之士! “对了,”陆景阳差点忘了一件事:“洛安府有三位老郎中过段时间会先前往卧月峰,到时候我想让子斌陪他们过去。不过去卧月峰前,他们应该会来鹤山先住段时日。” 之前那三位郎中刚出城时是不忿的,可是医者父母心,陆景阳有粮有药,他们渐渐对灾民感同身受起来。 这番经历,再加上陆景阳对孙志海的授意,三人很快便被孙志海说服了,决定拖家带口进山避世。 人吃五谷杂粮就不可能不生病,有他们在,更能安定人心。 云竹想到自家院子并不大,有些犯愁:“他们三家人口加起来有多少?” “大概有三四十口人。” 杨氏忍不住道:“这么多人,咱们家也住不下啊,早知道当初就将院子建大一些了。” “子墨,你回头跟老村长,还有段霖、柳中天他们商量一下,在村口另一边建一个大院子,多隔出几个房间,中间留出空地,以后他们离开后,这个地方可以用来开会和给站哨的人住。” 山里不缺木头,只需多花些人工,这点小事,没人会反对。 至于人手,陆景阳自己手下那么多人,也不必麻烦到其他乡亲。 洛安府三位郎中那边还没准备好,孙志海这边先传回好消息,他说服了二十多人,愿意跟他们前往卧月峰,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执意要去投军。 “这人数比我预想的要多,”陆景阳高兴地拍拍孙志海肩膀,“干得好!你先将人带往卧月峰,我和子斌随后就来。” 他和子斌是还要将粮食武器等东西送过去,便于他们以后行事。 依依知道自己父亲又要下山,央求道:“爹爹,我也想跟您一块去。” 云竹怔怔地看着女儿。 来到这里后,女儿大半时间都是和自己呆在一块,她会带着女儿跟着村里的妇人在大山的安全区域摘果子、采菌子,或下河摸鱼,教她做吃食,陪她玩游戏。 老村长的孙子程思远偶尔也会来找女儿玩,她以为女儿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可是女儿眼底的希冀让她意识到,女儿还是渴望与外界接触的。 她是想护女儿周全,可把女儿困在这大山中,到底是对还是错? 陆景阳察觉到自己媳妇又因为女儿的一句话就陷入自我怀疑中,有些无力。 满满对依依的保护欲到了近乎病态的状态,这样下去,对女儿,对满满都不是好事! 陆景阳捏捏女儿胖乎乎的小脸,笑着道:“爹爹是去办事,等爹爹办完事再带你和你娘下山玩,好不好?” 他必须让满满改变对女儿的掌控欲! 第122章 气温骤降 122 陆景阳和陆子斌这一走就走了一个月,不过云竹和他约定好,每天晚上戌时末会在空间见上一面,要是临时有事不能见面,就在木屋里留下纸条。 因此,云竹很清楚陆景阳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知道他想做的事,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摆烂了。 每天除了陪伴女儿,还会将空间能收成的瓜果蔬菜、粮食药材、鸡鸭鱼虾都收起存入仓储库。 除此之外,晚上她还会将熬制好的各种药材拿出来,让全家人帮忙制成药丸子。 每每这个时候,李郎中都会摸黑跑到家里来帮忙,和云竹探讨医术,研究她制的这些药丸子。 李郎中从云竹这里学到了这个朝代闻所未闻的急救方法和一些医理。 当然,他对云竹所讲也会有不同见解,两人偶尔会因一些分歧而争论不休。 这时依依总会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李郎中发现依依对医术有兴趣后,有意收她为徒,被云竹果断拒绝了。 因为跟李郎中学医,势必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她无法放心。 这段时间,云竹和杨氏将院子里的菜地都整好,种上了萝卜青菜,另一边云竹从空间移栽出来的葡萄也爬藤了,陆子丰给依依在葡萄架下做了个秋千架子。 依依很喜欢这个秋千架,对云竹问道:“阿娘,我可以喊思远哥哥和长安来玩吗?” 柳长安是柳中天的孙子,今年四岁,很粘着依依,依依也喜欢这个小弟弟。 云竹笑道:“当然可以。” 程思远过来的时候,董玉荷也抱着针线篓子一块过来找云竹和杨氏唠嗑,还可以边做针线活。 柳长安是柳中天的媳妇程氏带过来的,年轻人都下地去了,她留在家中看孩子做饭。 “真不好意思,老是来打扰你们。” 程氏是个面皮薄、不善于跟人打交道的妇人。 每次带孙子过来陆家都是连吃带拿的,这次她特地做了几个菜团子带过来。 “程嫂子,你太见外了!”云竹笑着将她手中的盆接过拿进厨房。 出来的时候,菜团子换成了半盆的糖炒栗子。 这时节,山上有不少板栗可打,程氏也就没跟云竹推辞,却不知道云竹这板栗是用糖炒的。 虽然已经进入了九月,太阳还是很晒,几个大人搬了板凳坐在葡萄架的阴凉处说话。 董玉荷知道程氏不擅交际,笑着找话:“长安奶奶,你家种的土豆都活了吧?” 说起农事,程氏不再像刚才那般拘谨了:“都活了,还有玉米再过半个月应该也能收了,长安他爷爷还说要谢谢依依娘呢!” 他们柳氏一族逃亡到这里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怕被通缉,也不敢下山,在山上过了几年的苦日子。 段霖那些人来后,他们更是提心吊胆。 可如今不一样了! 如今除了环境没有以前老家繁华,可胜在安稳,也能自给自足了。 这样的日子让人心里踏实。 云竹笑了笑:“那是你们自己勤快,也用心。” 云竹这么一说,董玉荷几人都想到了段霖手下兄弟那片不忍直视的田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董玉荷道:“他们啊,真应了那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杨氏就挺纳闷的:“看他们的地都整得挺好的,也挺勤快,怎么种的东西就不怎么长呢?” 云竹本无意提及段霖那些手下的,听到她们的话后,满脸的一言难尽:“我昨天到他们那片地看过了,他们就是太勤快了,又不知轻重,锄草的时候把种下的东西都给锄掉一小部分。” 剩下大半部分,因为浇水浇得太勤,不少都浇死了。 程氏不解:“他们不少人都是农户出身,怎么连这点农活都干不好?” 董玉荷猜测:“可能是太久没干农活了吧?” “我看不是。”云竹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他们是在发泄。” 段霖手下那些人,就没几个心甘情愿留下来当农民的。 特别是那些三教九流出来的,当过山匪,喜欢不劳而获的。 正因如此,子墨才会将重新开出来的两块属于公中的地分给段霖那些手下耕种。 他们吃着公中的粮食,种着公中的地,不能种出粮食就有愧于乡亲们。 陆子墨就是要道德绑架他们,压压他们的性子。 说完地里的事,董玉荷又问起另一件事:“依依娘,你不是说洛安城有三位郎中要来山上暂居吗?这都一个月了,你们对面那座院子都建好了,怎么不见他们上山?” “他们不来了。”云竹也是昨晚才从陆景阳那里得到消息。 洛安府怕要乱了,而卧月峰那边有住的地方,还有之前上山的那几十人,那三位郎中索性决定直接去卧月峰。 但卧月峰的事,他们不打算跟村里人说。 “那真是可惜了。”程氏道:“长安他爷爷知道有三位郎中要上山暂住,不知道有多高兴呢,知道他们不来,肯定很失望。” 山里六千多口人,只有李郎中一位郎中和云竹这个鲜少愿意出手的半吊子,根本就忙不过来。 柳中天还暗自琢磨着,等那三位郎中上山后要怎么将他们留下来。 哪知连他们的面都没见上。 小孩子都是三分钟热度,玩了会秋千就跑进屋玩积木了。 空间的积木只能给女儿私下玩,云竹让陆景阳画了几种简易积木和玩具图纸,请程铁柱帮忙打了出来。 没想到积木和玩具很受孩子喜欢,程铁柱经过陆景阳和云竹同意后,空闲时又给村里的孩子打了好几套。 孩子们进了屋,几个大人也跟着转移了阵地,进屋聊了。 “这天气好像没有前几天那么热了。”董玉荷突然说道。 杨氏也点头:“前几天要是在外面坐这么久,肯定受不住。” 程氏轻叹:“凉快点好啊!” 前阵子天气太热,长安他娘都在地里中暑了。 听着她们的谈话,云竹也意识到了不对。 她悄悄将空间的气温计拿出来,这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前几天还好,每天只降个两三度,可昨天到今天竟降了整整11度!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第123章 再进卧月峰 123 晚上云竹将这一现象告诉了陆子墨:“前阵子最高温时都达到47度,听说山下有不少江河和井都干涸了,若是骤然降温,怕又会是一场灾难。” 杨氏不知道云竹口中的“47度”是什么意思,但她能猜到说的是高温:“不至于吧,去年经历过雪灾的人,就像咱们,肯定都知道多备些厚衣服被褥,到时候再多备些柴火,肯定能熬过去的!” 陆子墨抬眸,拧眉提醒:“可山上没有火炕。” 陆子墨一顿,又道:“况且,山下的百姓经历了鼠疫和霍乱,恐怕没有多余的银两置办厚衣服被褥了。” 云竹听陆子墨都说到了点子上,稍稍放下心来:“而且粮食也是个问题,到时山下怕会更乱!” 杨氏心有戚戚:“老天爷这是不给老百姓活路啊!” 陆子墨沉吟道:“无论如何,咱们山上都得早做准备!” 山上六千多口人,光准备衣物就得花不少银子。 还有盘火炕的事也得抓紧,这些都得跟老村长和段霖他们商量着来。 厚土村的乡亲们都是经历过雪灾的,听到气温骤降还算冷静,可柳氏一族的族人是真的慌了。 他们家底都已经掏空了,拿什么准备衣服被褥? 段霖手下有小部分人开始心思浮动,在段霖强硬手段压制下,仍有两百多号人闹着要离开。 陆景阳就是这时候赶回来的。 他昨晚从自己媳妇口中得知天气变化的事,也担心这边出事,这才连夜赶回来的。 “让他们走!”陆景阳对段霖道:“走可以,但不能拿走村里一针一线!” 陆景阳说着,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闹事之人:“你们可想好了,一旦走出这个村门,以后就再没资格踏入鹤山村半步,若遇到困难和麻烦,鹤山村村民也绝不可能出手相帮!” 这些人早就有另立山头的打算了,只是碍于段霖手下那几千人,不敢露出半点心思,今天总算找到机会离开,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他们也压根没将陆景阳的话放心上,反而笑嘻嘻地扫了云竹等人一眼。 其中一人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不会帮我们,但你们要是遇到困难,我们会念在同村之谊的份上帮你们一把的!” 他们会帮这群泥腿子好好疼爱他们的女人! 说完,一群人就呼啦啦地朝村门而去。 陆子斌双拳紧握:“段叔,就这么放他们离开吗?” 刚才那些人的眼神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放他们走!”段霖沉喝一声。 村门被缓缓打开,一群人出了村子。 陆子丰皱眉:“段叔,放他们离开会给乡亲们留下后患的!” 柳中天赞成陆家人的话,但他没有出声。 因为他太了解段霖了,他早就恨不得将这群不服管教的赶下山了。 陆景阳看向段霖,突然冷冷问道:“知道当初在成王身边,你为什么会输给我吗?” 段霖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眼瞎心盲!” 能将这些坏事干尽的畜生收编进自己队伍中,不是眼瞎心盲是什么? 段霖:“……” 他深呼吸一口,又深呼吸一口气,来回吸了好几口才忍住没当着众人的面跟陆景阳干架。 揭人不揭短,陆景阳这家伙太不给他面子了! 陆景阳说完,叫上陆子墨、柳中天和老村长等人一起去自家对面的大宅子里商量下山采买之事。 陆景阳商量完采买之事,又急匆匆出了村,带着百来名手下前往卧月峰了。 这一次,他将妻女也一并带上。 这百来人带去卧月峰后,他就不打算让他们回来了。 段霖手下那些三教九流之人几乎都走光了,但有些事不得不防。 云竹如今骑马也很熟练了,一行人骑马前往卧月峰,依依由陆景阳带着。 一路上,依依开心得不行,好奇地问这问那,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 看着女儿欢快的笑脸,云竹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跑一个?”陆景阳挑眉看向自己媳妇。 “谁怕谁?” 云竹一甩鞭子,率先跑了起来。 “不讲武德!”陆景阳好笑地夹紧马肚,抱紧女儿:“依依,看咱们快,还是你阿娘跑得快!” 身后的于峰羡慕地看着前面笑闹的一家三口:“头儿回家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看得他也好想娶媳妇了! 他身后的兄弟闻言,嘀咕道:“哪里是变了?头儿是在嫂夫人和依依面前才会收敛脾气的。” 在他们面前,头儿还是以前那个“阎王”! 于峰瞪了小兵一眼:“就你话多!” 一行人是半夜到的卧月峰山脚下,刚到山脚下就被寨子里的人发现了。 守夜之人见是陆景阳回来了,很开心地放行。 让云竹没想到的是半山腰还有第二道哨岗,站岗之人差点就动手了,被陆景阳喝住。 寨子的围墙和大门都建好了,他们到了寨门外,里面的人再三确认后才放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竹忍不住打趣:“这里比鹤山村还难进,你这个当老大的进寨子还要经过层层盘查。” “严谨些,住着也安心。” 云竹牵紧女儿的手:“的确。” 天色太晚,陆景阳没有带她们母女参观重建后的寨子,而是将她们直接带去了他们的房间。 天色太暗,但云竹还记得这位置,一进房间就问道:“这房间是不是从以前他们的议事厅隔出来的?” 陆景阳点头:“以前的议事厅太大,浪费了,我让工匠用红砖砌了墙,隔出两间屋子。” 说到这,陆景阳笑了起来:“孙志海带回来的人里有两个工瓦匠,他们还会盘火炕,等房子建好再让他们在每个房间都盘上一个火炕!还有,这里的房子我打算直接建两层的楼房,回头咱们好好研究研究。” 楼房不用担心会被大雪压塌,也比木屋防潮。 只是要建楼房的话,地基、模板、框架、钢筋、承重等都有讲究,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得看过满满空间里那些建筑视频再说。 一家子这会又累又饿,也顾不上其他,从空间取了点东西垫肚子,洗漱完就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辰时过了,陆景阳带着妻女和于峰一行人跟寨子里的人打了个照面,彼此认识一下。 陆景阳边带着云竹母女逛寨子,边说道:“卧月峰的后山物产没有鹤山丰富,而且因为这段时间的炎热天气,许多树木都枯萎了。” 云竹神色一顿:“卧月峰缺水了?” 第124章 活计 124 陆景阳叹气:“半边山头缺水,不过我们寨子这边的水勉强还够用,这天要再热下去,整个山头怕都会秃了。” 云竹有些惋惜地看着山上部分已经开始枯黄的树木,想了想,道:“回头想想办法别让这些树木死掉。” 卧月峰物产不丰富,要是有条件也可以人为创造的。 比如种果树,种有实用性质的杉树、松树、柏树等。 至于水,她空间有的是,先将这片山林保住再说。 云竹逛了一圈,皱眉:“你们过来这么久,就没开出半块地来种植农作物?你也别光顾着修建寨子,衣食住行这头也得重视起来。” 这点正是陆景阳发愁的地方:“我们这边人手不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卧月峰这边的土地好像不适合耕种。” 孙志海带回来的人里有好几位都是农户出身,他们看过这片土地后都认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种地上,而是先建好防御。 云竹做了一番了解后,决定从下载的视频里找找,这样的土质适合种什么农作物。 一家三口在卧月峰只呆了五天,因为气温真如他们所料般急速下降。 不过这五天里,陆景几乎将云竹下载的建筑视频都看遍了,并打好了一座小院的地基。 只是气温下降,他们担心鹤山那边又会乱起来,得回鹤山一趟。 一家三口回到鹤山的时候都穿上了秋衣,杨氏看到他们回来,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景阳,二弟妹,子墨都病倒了,段霖兄弟和柳大哥还把他叫去商议,我真担心他身子撑不住。”杨氏忧心忡忡道。 陆景阳安抚了杨氏几句就去了对面的村子大院。 段霖和老村长正在争论着要不要下山买棉花,一旁的柳中天没有开口。 而坐在正中间的陆子墨听着他们争吵,想说什么,一开口却咳嗽不止。 段霖:“采买明年的粮食和种子已经用去不少银子,兄弟们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银钱可以买棉花了,大不了多砍些柴火烤着,我们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老村长程天旺道:“段霖,你们来鹤山的时候冬天已经过了,不知道去年那场雪灾有多可怕,光有柴火哪够?” 老村长也是为了段霖手下那些兄弟和柳氏一族的人着想,他们厚土村村民可不缺保暖的物资。 柳中天明白老村长的好意,对段霖劝道:“段兄弟,程叔也是为了咱们好。” 段霖抹了把脸,无奈道:“我知道,可兄弟们真拿不出银子了。” 陆子墨缓了缓,不咳嗽后说道:“既然拿不出银子,那就在他们住的山洞里多盘几个火炕,柴火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村里的公账上也没银子了,就算全拿出来买棉花也是杯水车薪。 陆景阳大步走了进去。 “老陆,不是说出去办事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段霖看到他,站了起来。 “放心不下村里。”陆景阳和老村长几人一一打过招呼后,朝陆子墨看去:“你还病着呢,先回去歇着。” 陆子墨见自家二叔回来,感觉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陆子墨离开后,陆景阳才道:“段霖,你手下那些兄弟有的是力气,力气也是可以赚银子的。” 段霖双眼一亮:“老陆,你有赚钱的路子?” “这次我们下山,我媳妇为村里的妇人接到一笔大生意。” 段霖一脸失望:“只是妇人能干?” “是针线活。”陆景阳道:“对方要咱们帮忙缝制棉衣裤和被褥,他们出棉花,到时候工钱要换成棉花也成。” 段霖:“我们又不会做针线活!” 陆景阳继续道:“村里的妇人要忙针线活,男人要忙地里的活和家务,肯定没功夫上山砍柴火,你们可以砍了柴火卖给她们。” 村里除了厚土村的乡亲,也就是柳氏一族有妇人能做活计了。 柳中天听到这话,原本沉重的心情顿时轻快起来。 他们柳氏一族的妇人和孩子不少,他正为今年有可能到来的雪灾发愁呢,没想到陆兄弟竟给他们带来这样的好消息! 段霖想了想,道:“行吧,我回去跟兄弟们说一声。” 种地他们不行,砍柴是难不倒他们的! 留下来的老村长和柳中天按捺不住,问起了棉花的事:“景阳,你媳妇接下的针线活什么时候开始干?” “明天我和子斌会去把棉花拉回来,等称好重量就可以让乡亲们过来领。” 做好的棉衣棉裤和被褥,是给卧月峰那边准备的。 孙志海最近下山几趟,又往卧月峰那边带了百来个人。 那些人都是经过孙志海考验或筛选、能为他们所用之人,只是大多都是男子,极少数是拖家带口的。 第二天一早,陆景阳就和陆子斌、陆子丰一起下了山,来回几趟运回五千斤棉花。 这些棉花是云竹囤的货,眼下她在空间的山里种下了棉花,也算是可再生资源。 云竹和杨氏将每床棉被和每套棉衣裤的棉花和布料,以及针线都称好。 陆子墨负责登记,前来领用料的妇人都会到这边登记和摁手印。 发放完所有用料时都已经是中午了,云竹懒得做饭,正准备从空间取吃的出来,就见一位十五六岁的姑娘提着个篮子过来了。 “清雪,你怎么来了?”杨氏笑着迎了上去:“你嫂子刚走呢。” 这小姑娘是柳中天的小女儿柳清雪,今年16岁。 “婶子,我爹说你们忙着给乡亲们分用料,肯定顾不上做饭,让我给你们送点吃食垫垫肚子。” 柳清雪不同于她母亲程氏的薄面皮,她性子直爽,脸上总挂着笑,杨氏对她印象很好。 柳清雪将篮子塞进杨氏手里转身就跑了,声音从门外传来:“婶子,我晚点再回来取篮子。” “诶,你这孩子,倒是进屋喝口水啊。”杨氏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嗔怪一声。 柳清雪送来的是一篮子粗粮馒头,云竹从空间取出一锅现成的羊肚菌玉米红萝卜排骨汤,一家人就着汤,吃着馒头凑合了一顿。 陆景阳想趁着还未下雪,带着陆子斌和陆子丰兄弟进山打猎物,顺便也为自己媳妇空间补充点食材。 叔侄几人这次进山给云竹带来一个意外之喜——陆子斌射中一个即将分娩的母兔子。 第125章 适当放手 125 母兔子被陆子斌一箭射穿脑袋,陆景阳及时将母兔尸体放入空间取出腹中幼兔。 陆景阳看着趴在空间草地里的四只小野兔,心中生出一个想法来,打算回头征求自己媳妇意见。 鹤山猎物多,陆子斌和陆子丰也好久没上山了,一进山就跟发泄般似的。 特别是陆子斌,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陆景阳也不遑多让,一个人就猎到12只山鸡,10只野兔,1只麂子,一头梅花鹿,还有和陆子斌陆子丰共同猎杀的一头野猪。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只带了十几只野鸡和野兔,其它猎物都被陆景阳放入空间了。 虽然如此,乡亲们看到后还是打趣他们是不是捅了山鸡和野兔窝。 云竹因为空间多出来的小野兔而开心不已,兔子的繁殖能力强,以后兔肉可以吃,兔毛还能用作保暖,一举两得。 最最重要的是,她空间的活物又多了一种! 陆景阳和她商量能否在卧月峰养殖兔子,云竹一口应下。 她本来也有开养殖场的打算,只不过她想养殖的不仅仅是兔子,还有鸡鸭鹅和鱼虾。 陆景阳叔侄几人一连上山几天,除了第一天那些猎物,后面又猎到了不少野鸡野兔,还有两头野猪和一头梅花鹿,足够一家人过个肥冬了。 陆景阳本还往空间放了不少野鸡野兔,可云竹嫌占地方,让他回卧月峰的时候给孙志海他们带去。 “我去老村长家一趟。” 陆景阳提了只山鸡和只野兔,带着女儿一块去了老村长家。 可回来的时候,陆景阳却是独自回来的。 云竹脸色都白了,声音绷得紧紧的:“依依呢?!” “你别这么紧张,依依在老村长家和思远玩着呢,我和董婶说了,半个时辰后过去接她。”陆景阳语气平稳地安抚着云竹焦躁的情绪。 “啪”的一声,云竹狠狠拍打开他想扶她的手臂,如箭般冲了出去。 “景阳,你明知道二弟妹对依依是不敢错眼的,你怎么能把依依独自留在那边!”杨氏埋怨了陆景阳一句,追着云竹去了。 “二叔,”陆子丰对陆景阳的做法也不敢苟同:“依依好几次差点被赵氏给害了,后来二婶就再不敢让依依离开身边,虽然我也觉得二婶这样对她,对依依都不好,可您想改变二婶的做法可以慢慢来,这样先斩后奏,二婶能不急吗?” 陆子丰的话让陆景阳不禁自我反省起来。 他的做法是急切了些,可依依已经六岁了,真的需要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吗?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又把满满给惹恼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们的关系不会又回到从前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景阳快步走了出去。 陆景阳赶过来时,云竹和杨氏正静静地站在村长院门口往里看。 云竹怔怔地望着院子里和程思远兄弟几个追逐打闹的女儿,心里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了起来。 女儿在她面前再如何开心也不曾这样大笑过,更不曾这样疯跑过。 她看得出来,女儿此时此刻,比在她身边要高兴得多,她不忍进去破坏女儿的好心情。 杨氏瞥见陆景阳过来,用眼神示意他别再招云竹生气后,悄悄地离开了。 陆景阳走到云竹身边,视线也落在院子里笑闹的女儿身上,轻声道:“依依太懂事了,知道你担心她,她顾虑你的感受,在你面前会不自觉收敛自己的性子,装出乖巧的样子让你安心。” 闻言,云竹眼眶红了,喃喃道:“我错了吗?” “你没错。”他握住她冰凉的指尖,说道:“你只是太紧张女儿了!要说有错,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女,是我的失职造成你的心理阴影。” 他不敢想象,前世女儿出事后,她是怎样自责的,又是怎么度过那段黑暗日子的。 他侧头看着她,怕刺激到她,斟酌着措辞:“可是依依有自己的人生,我们不能陪她一辈子,我们当父母的该学会放手,让她释放天性。我们总拘着她,不利于她的成长……” 云竹眼泪落了下来。 她不是想拘着依依,她只是……只是不放心…… 她一哭,陆景阳心头也憋得慌,话也说不下去了,伸出长臂将她揽入怀里,安抚道:“我知道你担心依依的安危,我们慢慢来,与其担心依依有危险,不如教她自保的能力……” 在陆景阳一声声的安抚下,云竹渐渐止住了眼泪。 “哎哟喂,老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夫妻在做什么?”段霖戏谑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简直伤风败俗!” 段霖的大嗓门将在屋里做针线活的董玉荷婆媳给招了出来。 云竹急忙擦拭眼泪。 陆景阳用眼神警告段霖不要多嘴。 “你们来了怎么不进屋?”董玉荷招呼三人进屋。 院子里的依依看到云竹,开心地朝她奔来:“阿娘,您来接我了?” 云竹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压下心底的酸涩,挤出笑来:“我来找你董奶奶,你继续玩吧。” 依依盯着自己母亲直看,问:“阿娘,您心情不好吗?” “你阿娘是被砂子迷了眼。”陆景阳笑着替自己媳妇解围。 女儿的敏感让云竹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陆景阳说得对,依依心思细腻,又太在意她的感受,她将女儿看得这般紧,女儿真的能开心吗? 她无时无刻的关注又会不会让女儿觉得窒息呢? “你爹骗你的!”段霖听到陆景阳的话后,不安好心地揭穿他:“是你爹把你娘惹哭的,我都看到你爹……老陆,你干什么?!你再不松手,老子可要还手了……” 段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景阳揪着衣襟拖了出去,叫嚷声越来越远。 “这两人真是一对冤家!”董玉荷婆媳好笑地摇了摇头,招呼云竹进屋,佯装没听到段霖的话。 晚上,夫妻二人就女儿的教育和看护问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为了能让女儿身心都健康成长,云竹答应陆景阳尝试着放手。 本还担心云竹会不会因自己下午的先斩后奏而不理自己的陆景阳暗自松了口气,第二日就带着她们母女进了山。 第126章 改变 126 进了山,陆景阳将自己那把弓箭递给云竹:“我看着依依,你也试试准头。” 这里是林子外围,没有大型动物,就在这里陪她们母女练练胆。 云竹在厚土村时和陆子斌他们一起练过弩箭,这种箭她没用过,便接过他手中的弓试了试。 能拉开! 云竹很快便看到一只野兔从前面的草丛窜出来,只是她有些紧张,再加上野兔跑得太快,她放了好几箭都没射中。 “依依也来。”陆景阳取出一把特地为女儿做的小弓箭,鼓励道:“看中什么都可以射。” 小姑娘和云竹一样,好不容易看到一只野兔,只是还不等她搭箭,野兔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依依都傻眼了:“兔兔跑得这么快的吗?我记得二哥哥以前送我的那只兔兔跑得没这么快的。” 云竹失笑:“你二哥哥送你那只野兔后来被你养得那么胖,哪还跑得起来?” 陆景阳看到自家媳妇露出了笑颜,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野兔打不着,我们就打山鸡,山鸡比较笨,容易打。” 云竹看他一眼:“你这话要是给段霖他们听见,肯定又得找你拼命。” 段霖他们这些天见陆家叔侄每天进山都收获满满,也忍不住进了山,可打到的猎物却少得可怜,还把地里的活儿和砍柴给耽误了。 段霖那群人本就抱怨连天,要是听到陆景阳这话还得了? 依依看到一只山鸡,好像真如自己父亲说的那样笨,想飞,却飞不高,也跑不远,可她还是射不中。 小姑娘也没泄气,对云竹道:“阿娘,我的弹弓呢?” 云竹将她的弹弓从空间取出来,还给了她一把钢珠。 依依看准飞到前面不远处那只山鸡,弹弓一拉,一放,山鸡叫了一声,趴下了。 “射中了!”依依激动得又笑又跳:“爹爹,阿娘,我射中山鸡了!” 陆景阳骄傲地将女儿举起,放到自己肩膀上,在原地转圈:“我女儿真棒!” 小姑娘在自己父亲肩膀上咯咯地笑着。 云竹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雪灾那段时间,女儿的弹弓没白练! 想到这,她也从空间取出以前练的弩箭,在林子里寻找起猎物来。 不多时,她也射中了一只山鸡。 “阿娘好厉害,都不用瞄准的!”依依拍掌欢呼道。 有女儿捧哏,云竹放得更开了,时而小跑追击,时而俯身隐避,时而瞄准射击。 陆景阳随着女儿也开始了对小动物的追捕,半天下来,竟打着了五只山鸡和两只野兔。 其中有两只山鸡都是依依打到的。 因为力气不够,后面打到那只山鸡还差点跑了,是她眼疾手快地扑上去将山鸡抓住的。 “我们中午不回去了,就在这里把山鸡和野兔给烤了!”陆景阳宣布。 “好啊好啊!”依依第一时间拍手欢呼响应。 陆景阳看向自己媳妇,用眼神向她请示。 云竹当然不会扫兴,接过山鸡和野兔:“你在这看着依依,我去处理。” 云竹提着处理好的山鸡和野兔从空间出来时,陆景阳带着女儿又采回不少野果和一大把野菜,火也生好了。 云竹又从空间取了只汤锅,剁了只山鸡熬汤。 “阿娘,我来!”依依主动上手。 云竹刚要劝阻,却看陆景阳朝自己摇了摇头,她到嘴边的阻拦不由咽了下去。 依依手脚麻利,在鸡汤滚开后用勺子尝了下咸淡,再将洗好的野菜放下,等汤再次滚开就连锅带汤从火堆上端下来,然后又给她和陆景阳各盛了一碗山鸡野菜汤。 “爹爹,阿娘,你们快尝尝这汤鲜不鲜?”小姑娘看向两人的眼睛亮晶晶的,眼角眉梢都在飞扬。 云竹这才想起,在自己来之前,女儿一直在张罗着全家人的饭菜…… 陆景阳尝了口汤,笑着对云竹举了举碗:“很美味,快尝尝。” 云竹压下心头的酸楚,尝了口:“真好喝!” “是吧。”陆景阳乐呵道:“我们也可以享女儿福了!” 云竹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开心,在努力地开导她,也没让他失望,笑着说道:“我女儿真能干。” 一家子将一小锅汤和两只烤鸡,一只烤兔给干掉了,剩下的吃不完,打包回去给陆景海他们晚上吃。 到家后,依依绘声绘色地给全家人讲着自己打山鸡的经过,陆景海等人又将她狠狠地夸了一顿。 今天上山一趟,云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心情也豁然开朗。 从这天开始,陆景阳明显感觉到自己媳妇的改变。 虽然她对女儿还是很紧张,可她已经在尝试着做出改变了。 陆子斌和陆子丰他们下地时,云竹偶尔会让他们把依依带上。 每当这个时候,云竹在家里都会坐立难安,直到亲眼看到女儿平安归来,她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几天后,云竹察觉到气温好像不怎么下降了。 她用气温计测了几天,气温都停留在16度,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乡亲们。 “这气温或许只是暂时的稳定,我们该做的准备还是不能停。”陆子墨特别提醒乡亲们:“还没盘火炕的人家,千万不能因为眼下不再降温就放弃盘火炕。” 老村长也道:“没错,这银子是不能省的,火炕即便今年用不上,以后总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段霖听取了柳中天和陆子墨的意见,强制性在每个山洞都盘上几个大炕,而陆景阳则带着妻女再次前往卧月峰。 这次过去,他们还将已经做好的部分棉衣棉裤和被褥一并带了过去。 这次他们回到卧月峰,是打算在卧月峰建房子的。 说来也巧,陆景阳和云竹回到卧月峰前两天,孙志海又从外面带回几个人。 其中有一位叫穆知荣的曾是朝廷营缮所的所正,因为性子耿直,反对同僚收受贿赂而遭受排挤,最后丢了官。 他返乡之时,手下工匠全都追随。 本想带着手下在老家干出一番事业的穆知荣,却在返乡后发现比他早一个月返乡的父母妻儿已全部死于鼠疫之中。 正当他心灰意冷之时遇上了孙志海,经过孙志海一番劝说,几人跟来了卧月峰。 第127章 穆知荣 127 孙志海担心陆景阳和云竹不了解营缮所是做什么的,对他们说道:“营缮所隶属工部,负责内府、城垣、京仓等设施的的造作。” 就是指皇宫内苑、城墙以及京城粮仓等工程都由穆知荣掌管。 陆景阳大喜:“你做得好!我们寨子里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云竹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不显山不露水的孙志海心生佩服。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他每次下山带回来的人都正是他们需要的,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凑巧? “你去把穆知荣带过来,我见见。”陆景阳道。 孙志海离开后,云竹才开口:“你看人的眼光挺不错。” 陆景阳笑:“你指的是孙志海?” 云竹点头。 陆景阳又道:“他是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他原本还有位兄长,曾是成王最为器重的幕僚,成王不知道的是,许多他兄长不方便做的事都是孙志海在暗地里替他办成的,只是成王疑心太重,他兄长被成王猜忌,最后死于非命!” 孙志海为了替兄长报仇,被成王暗卫所擒。 成王不知孙志海与其兄长的真正的关系,以为他是敌国细作,将他关押审问,是陆景阳冒着危险将他救出。 陆景阳也正因为这事开始被成王猜忌,让他以最少的兵力迎敌,意在要他性命,他才借机带兄弟们死遁。 “这么说,你救了孙志海两次?”云竹道。 “可以这么说。”陆景阳点头:“孙志海是个讲义气、知恩图报的人,他和于峰是我最信任之人,以后你和依依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也可让孙志海去办。” 云竹明白了,于峰和孙志海是他的左膀右臂,只是于峰在明,孙志海在暗。 不多时,孙志海就将穆知荣带了过来。 穆知荣四十左右年纪,方脸,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粗布衣,乍看之下就像个常年劳作的农夫。 陆景阳和云竹从孙志海那里了解到穆知荣是个干实事、不喜寒暄的性子,便没多跟他客套,直接递给他一张图纸:“这种宅子能造成吗?” 这图纸是他按照自己媳妇下载的图纸临摹的,画的是二层混凝土楼房的构造。 穆知荣接过图纸粗略地看了眼,眸底闪过惊愕之色,随后如获至宝地捧着图纸细细研究起来。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陆景阳:“主家,我能把这图纸拿回去细看吗?” 陆景阳挑眉,这穆知荣竟将他当成主家:“可以!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案。” “没问题!”穆知荣立马道,“半天,不!一个时辰后我就给主家回复!” 这图纸上宅子的布局、标识、尺寸比例都和他认知里的不同,但要说不能建造,似乎也不对。 这图纸里最大的问题就是承重,若承重问题能解决那就能造,而且这样的架构用在城墙上那可是能抵挡千军万马的! 陆景阳不知道穆知荣已经联想了那么多,起身笑着道:“穆先生请跟我来。” 陆景阳将穆知荣带到议事厅另一边的房里,指着地里的东西道:“穆先生,这图纸上的房子要用这些材料建造。” 地上有红砖、钢筋、水泥等现代建筑材料。 在看到红砖时,穆知荣表情还没有什么变化,当他看到钢筋、水泥等材料时,脸上也只是闪过一丝疑惑。 可当他看到陆景阳特地浇筑好的一块如桌面大小的混凝土板块后,他脸上神色出现了变化。 “这……这是什么材料造的?” 穆知荣试了试,这东西比青砖还要结实不知道多少倍! “就是这些东西造的!”陆景阳指了指地上的材料:“我要的两层楼房就要这个水准,但必须保证安全!” 穆知荣按压住心头的震惊与激动,正色道:“主家,请给我点时间!” 见他没急着对自己许诺,陆景阳和云竹相视一眼,对这样严谨的穆知荣反而多了几分信任。 这些材料都是大启国从未出现过的东西,若穆知荣急着在他们面前表现,他们反而不能放心。 只是让陆景阳和云竹没想到的是,穆知荣竟带着他的几个手下在这个房间里呆了整整三天两夜。 他们在得到陆景阳允许后,反复尝试、计算,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两层小楼完全建得成! 当陆景阳和云竹再次看到穆知荣时,他胡子拉碴,身上衣服沾满水泥浆,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非常邋遢,可他的双眼却非常亮,已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穆知荣说干就干,跟陆景阳确定有足够的材料供他们使用后,他当天下午就带着自己几个手下,还有孙志海找来的数十位工匠就开工了。 穆知荣之前因为亲人的离世而万念俱灰,并不知道陆景阳之前就已带工匠打好一座房子的地基。 在检查过地基后,穆知荣表示浪费了不少材料,之前打的地基承受不住两层楼房的重量。 为保险起见,之前打的地基只能建一层。 “要不是说,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陆景阳自我调侃道。 他们夫妻研究视频研究了那么多天,没想到竟得出这样的结果。 “多亏了孙志海把穆先生找来。”云竹也感到庆幸。 人多好办事,短短三天功夫,穆知荣就带人打了五座宅子的宅基地。 而陆景阳之前打好的宅基地上的柱子也都拆了模,墙也都砌好,只等打楼板了。 就在他们打好第一层楼板之时,山脚下传来有人企图强闯寨子的消息。 “对方是什么人?”陆景阳问于峰:“人数多少?” “有三四十人,会点拳脚功夫,看起来是群亡命之徒。” 陆景阳略一沉吟,道:“让他们通过第一道关卡,你带人在第二道关卡设埋伏。 对付亡命之徒,无需手软! “是!”于峰领命而去。 “爹爹,我也想去。”依依拉着自己父亲袖子,眼巴巴望着他。 云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阻拦。 “依依要是不怕,那就走吧!”陆景阳笑着牵住女儿出了寨子。 他们远远就听到打杀声,只是这打杀声很快便停了。 “反正都是一死,有种你们就杀了我!” 一个男人的如破铜般的沙哑的叫喊声响起,云竹眉心一跳,喝止:“于峰,等一下!” 第128章 再见故人 128 于峰手中的刀在那人后颈上方一寸的地方停住。 陆景阳侧头看向他:“你认得这些人?” “我不确定。”云竹紧紧盯着为首那个蓬头垢面之人,眉头轻轻蹙起。 不会这么巧吧? 身形不像,声音也只是有几分相似。 不过还是看清楚再做决定。 那边于峰命人将几十个闯山之人全都绑了起来,押到陆景阳和云竹面前。 依依也打量着被押跪在他们面前之人,忽地叫道:“屠伯伯?!” “屠大哥,真是你?!”云竹这会也确定对方就是迎春楼的屠二了:“于峰,快给屠大哥松绑!” 不怪她一时没认出眼前的屠二,实在是原本身材微胖的屠二,这会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又衣裳褴褛一副狼狈样,哪怕再熟悉之人也不可能一眼就将人认出。 早已饿得头晕眼花的屠二听到有人喊自己,抬起头,原本满是狠意的眼神在看到云竹那一刹那骤然变成了茫然。 他是在做梦还是临死前的幻想? 他为什么会看见那位为自己兄弟诊治羊癫疯的云大妹? 于峰抬头,等陆景阳示下。 陆景阳问自己媳妇和女儿:“你们认得此人?” 满满和依依怎会认得这种穷凶极恶之人? “这是迎春楼的屠大哥,他帮过我和依依的。” 云竹是个恩怨分明的,当初赵氏要将女儿卖进迎春楼,这屠二带人到家里抢人,被她拿一粒维生素就哄骗住。 后来在县城客栈中,他帮她们对付赵氏和其娘家人,这份恩情她记着。 陆景阳听到眼前之人帮助过媳妇和女儿,半点不迟疑地让于峰放人。 当然,放的只是屠二,其他人仍绑着。 等松了绑,屠才才敢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对着云竹就痛哭流涕起来:“云大妹子……呜呜……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和大侄女,总算遇到熟人了……” 云竹仔细辨认了一下被于峰绑住的那些人,其中有好几个都是熟面孔,是迎春楼的打手和小厮。 “先回寨子,让他们梳洗梳洗,吃点东西再说。”云竹看出这些人都已饿到了极致,便没先问话,而是对屠二安抚道:“屠大哥,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和各位弟兄们先住下来,等吃饱休息好再说。” 除了迎春楼的人,其他人的身份还需再确认,若真有穷凶极恶之人再作处置,不能为寨里留下隐患。 这些事于峰和孙志海会办! 陆景阳让于峰将这些人的眼睛全都蒙起才带进寨子,这些人听到有吃有喝,根本就没想过要反抗,乖乖地被于峰一行人带进寨子,关押在一个大山洞里。 这些人饿得太久,云竹让人先给他们一人送了一碗浓稠的白粥配酱菜垫肚子。 而屠二则独自被另外安置在一个小山洞里,他喝了碗粥,洗漱好就去见了陆景阳和云竹。 “云大妹子,你和大侄女都还活着,真好!”屠二见到云竹母女,就像见到了亲人般,又哭了起来。 屠二也不想哭的,可是一想到惨死的东家和那些兄弟,他就难过。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云大妹子竟带着大侄女成了山寨里的女当家! 等他哭够了,云竹才开口:“屠大哥,这几个月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云大妹子,当初你让人给我们传信告知宁王的人要打来,我们东家不信,没想到几天后宁王的大部队就到了大良县,我们东家和几位兄弟,还有楼里的姑娘来不及逃跑,都死了……” 屠二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一想到当时那惨烈的场景,还是惊恐得颤抖。 “后来我带着兄弟们四处躲藏,接着又是干旱,饥荒,我们逃出了青元府,打算往京城方向跑……” 屠二觉得自己运气太背,刚逃到洛安府这边,好不容易见到点绿色,哪知又遇上鼠疫和霍乱,唯一庆幸的是,他带出来的兄弟都活了下来。 “这几个月你们是怎么生存的?”一直安静听着的陆景阳突然开口问道。 云竹知道,他这是准备清除不适合留在寨子之人。 不过云竹也知道,即便不合适留下,陆景阳也会看在屠二曾帮助过自己和女儿的份上,留那些人一命。 不然,刚才也不会蒙着眼睛将他们带进寨子了。 屠二像是刚发现陆景阳一般,看了看陆景阳,又看了看云竹。 云竹这才想起还没为屠二做介绍,笑着道:“这是我夫君,也是这寨子的当家人。” 屠二恍然大悟。 原来云大妹子不是这寨子的女当家,而是压寨夫人! 云竹并不知屠二的心理活动,等着他的下文。 屠二将自己是怎么遇到那些同伴的事一五一十跟陆景阳与云竹说了。 陆景阳给了站在议事厅角落的孙志海一个眼神,孙志海无声离开。 屠二和他们说完话,又喝了碗瘦肉粥就去休息了,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屠二再次来到议事厅的时候,陆景阳正和妻女在等他用早饭。 屠二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几个月太累了,难得睡了个安稳觉,这一睡就睡过头了。” “屠大哥,我们能理解的。”云竹笑着道,他们一家子之所以会在这里用早饭就是为了等他:“吃过早饭再说。” 早饭是容易刻化的鸡丝汤面,外加一个煎蛋,屠二吃了整整一大碗汤面。 其实这碗汤面还填不饱肚子,他只是不好意思说。 云大妹子和她夫君能收留自己,给他一个安身之处,还给他吃的,他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云竹是担心他饿得太久,想让他少吃多餐,一个时辰后再给他送碗小米粥的。 “屠大哥,你愿意留在寨子里吗?”云竹问。 屠二猛地朝陆景阳看去,见陆景阳笑着点头,忙道:“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和兄弟们早就想找个地方落脚,过安生日子了。 这时,陆景阳又开了口:“屠二,我可以收留你和从迎春楼的那几个兄弟,但是那个叫陈黑子的人留不得!” 屠二脸色一变:“为什么?!” 第129章 收留屠二 129 屠二脸色一变:“为什么?!” 他是在清水县结识的陈黑子,这一路他们同甘苦,共患难,虽然有时他也觉得陈黑子手段太过狠辣,可在这乱世,不狠一些,根本就活不下来! “屠二,你对陈黑子了解多少?”陆景阳问。 屠二想了想,说道:“不瞒陆兄弟,陈黑子有时行事的确不太妥当,可这世道,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善茬呢?这一路过来,我和陈黑子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我拿他当成亲兄弟,还请陆兄弟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屠二说到最后,站起身,朝陆景阳抱拳恳求。 他从来都是能屈能伸的,更何况眼前这人是云大妹子的男人,还是收留他的人,他一点都不觉憋屈地放低了姿态。 陆景阳目光沉沉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他坐过牢,还是个死囚犯?” 至于他是怎么从牢里逃出来的,孙志海暂时没查到。 屠二神色一顿:“这个陈黑子跟我提过,他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陆景阳冷笑:“不顾人伦,欺辱亲嫂,谋害长兄,在你看来是栽赃?将前来阻止的亲生父亲推倒致死,是陷害?!” “什么?!”屠二瞳孔一缩,震惊看着陆景阳:“陆兄弟,你……你的消息有误吧?” 清水县距离卧月峰,就算骑马来回也得十来天的路程,陆兄弟这是听谁说的? “押进来!” 陆景海话音一落,于峰便带人将五花大绑的陈黑子押了进来,将他踹跪在厅中。 “黑子!”屠二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却不敢解他身上的绳子,而是一脸焦急地看向坐在上首的陆景阳:“陆兄弟,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你确定是误会?”陆景阳凉凉的目光落在陈黑子脸上。 陈黑子眼珠子一转,想利用屠二为自己开脱,可当他视线落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陆景阳身后的孙志海身上后,浑身一僵,低下了头。 “黑子,你倒是开口向陆兄弟解释一下啊。”屠二被陈黑子这样子给气到了,有些气急败坏地催促着。 “他所犯下的罪孽曾在清水县轰动一时,这些都不是屠二你能替他遮掩得了的。”陆景阳道。 屠二见陈黑子低着头,不作任何辩解,心都凉了半截。 陈黑子是个无理也要辩三分的性子,他要真没干过那些事不可能这么沉默。 思及此,屠二怒声质问:“黑子,你真的欺辱亲嫂,弑父杀兄?” 他知道陈黑子好女色,可他没想到他竟连自己亲嫂都下得去手! 辱嫂,弑父,杀害一母同胞的兄长,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屠二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起码的人性他还是有的! “陈黑子,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当兄弟!”屠二满眼的失望和鄙夷。 陈黑子抬起满是阴毒的双眼看向屠二,嘲讽道:“屠二,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这一路上看我逼迫良家女,你有阻拦过我吗?我杀人劫物,你不也参与了?说得好像你就是圣人一样!”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屠二道:“但我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人,更没要过无辜百姓的性命!” 这一路上他看着陈黑子拿口粮换来与走投无路女子的一夜欢好,他作为迎春楼打手,早看惯这些事。 双方是银货两讫的关系,他当然不会去阻拦。 他也的确杀过不少人,可他杀的那些都是主动要害他们之人! 这次想杀上卧月峰,也是为了寻求一安稳之处落脚,抢些吃食罢了。 陆景阳没功夫听他们吵,给了于峰一个眼神,于峰让人将陈黑子带了下去。 屠二知道,陈黑子这是活不了了。 不过,他没再为陈黑子求情。 谁这一辈子还没看错过几个人,屠二气归气,却不至于因此颓废。 “屠大哥,你还是跟你的兄弟们商量商量,若是愿意留下来,就得受我们管制,遵守我们寨子的规矩,一旦违反寨规,可不仅仅是被赶出寨子这么简单,你们好好考虑再给我们答复吧。”云竹把丑话说在前头。 屠二看了看云竹,最后视线落在陆景阳脸上,问:“我们若是留下,你们能保证我们能过安生日子吗?” 他和兄弟们再也不想过那种颠沛流离,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日子了。 “在我们这里,只要手脚勤快,就不会饿死!”陆景阳没有给出太多承诺,一切还得看他们表现。 屠二一咬牙,道:“陆兄弟,云大妹子,这点要求,我可以替兄弟们应下来!” 除了陈黑子那几人,其他兄弟的主,他还是做得主的。 陆景阳和云竹交换了一个眼神,云竹笑着开口:“既然如此,屠大哥,你们就安心留下来吧,回头会有人重新给你们安排住处,并给你们安排差事的。” 云竹给他们安排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给山上即将枯萎的树木浇水,这水里混了她空间的水,能增加树木的存活率。 这也算是对屠二一行人的考验。 屠二一帮人以前哪干过这种粗活? 可这段时日的逃亡早已将他们的棱角给磨平,这里有吃有住,不用再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们很知足,干起活来也很卖力。 于峰让人盯着他们,将他们每天的情况都禀报给了陆景阳和云竹。 “看来是真心寻求安稳日子的。”几天后,云竹终于放下心来。 穆知荣那边,第一座房子的楼板打好了,陆景阳叮嘱他每天要浇上几次水,避免楼板干得太快出现裂痕,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拆模板。 穆知荣和手底下的人做过试验,知道轻重,认真地记下。 寨子里的人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房子,全都聚过来看热闹。 “这房子以后真的是给咱们住的?”有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穆知荣露出了几个月来第一个笑容:“没错,陆寨主说了,以后寨子里每家每户都是这样的房子,这房子结实,再大的狂风暴雨都不用担心。” 第130章 过不了安逸日子的兵痞子 130 站在不远处的陆景阳和云竹听到穆知荣的话,不约而同想到了玻璃窗。 “你空间其他建筑材料都有,为什么没有玻璃?”云竹看着他问道。 要是有玻璃窗户,整座房子就亮堂了。 其实玻璃的制造并不难,他们夫妻鼓捣鼓捣也就出来了。 然而在这乱世,想寻找制造玻璃的材料和造个高温熔炉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想想也就作罢。 至少眼下他们没有那个精力。 “我也想知道。”陆景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很知足的。 穿到这异世,他们能拥有空间已经非常幸运了。 眨眼进入了十月底,云竹一家子来到卧月峰已一个多月了。 穆知荣带着人没日没夜赶工,已建起五座两层楼房,最后一层的模板过两天都能拆了。 另外有十座也已打好一层楼板,并拆了模板,第二层马上也能开始施工;还有几座也打好了地基,等着扎柱子的钢筋。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不冷不热的天气再次骤然降温,温度已经降到了8摄氏度。 陆景阳将穆知荣请了过来,对他说道:“这种天气不适合打楼板了,建房子的事先停下来,几座楼房拆了模板后先让工匠在一楼把火炕盘好,再将窗户和大门装上。” 说到这,他朝外面看了眼,语气带着隐隐的担忧:“这天,怕是要变了。” 一旦雪灾再次降临,这大启国怕是要更乱了。 屠二一行人前阵子给山上的树浇水,看到那些树木肉眼可见地活了过来,也就更有干劲了。 随后云竹在山边弄了小养殖场,养了一些鸡鸭鹅和兔子,屠二一行人就暂时负责养殖场的活儿。 建养殖场的时候,云竹就考虑到了大雪天,特意让工匠砌了火墙。 眼下天气又冷了下来,云竹让屠二一行人上山多砍些柴火,即使大雪天,也不用担心鸡鸭鹅和兔子会冻死。 而穆知荣几个从营缮所出来的都会盘火炕,见气温骤降,也帮着几位师傅将火炕盘起来。 陆景阳将所有事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陆子斌和陆子丰就是这时带着鹤山村婶子大娘们做好的棉衣棉裤等过来的。 卧月峰这边所有事情都步入了正轨,鹤山村那边却因砍柴火的事跟陆子墨闹了起来。 陆子墨的意思是,让乡亲们砍柴火的时候不要盯着一片山头砍,因为离他们所住洞山的山头上的树木几乎都被砍光了。 可有些人就是为了躲懒,就近取柴,他们所住山洞上面那片林子的树木已所剩不多了。 陆子墨一再劝阻都不起作用,只能让段霖带人阻止。 那些躲懒的全是段霖的手下,他们根本就不给陆子墨说话的机会。 他们大声嚷嚷着:“我们只是砍那些老树,山上还有不少小树苗呢,明年不就长成大树了?” 陆子墨沉着脸道:“你们知道被砍掉的那些树长多少年才能成为参天大树吗?最少得三年,部分老树都已有十几二十年的光景了……” 陆子墨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中年男子给打断:“别跟我们说这些,我们不关心那些树多少年了,我们只知道天气越来越冷,多砍些柴火回山洞,不然火炕拿什么烧?” “就是!这么冷的天,傻子才跑到别的山头去砍柴火!” 陆子墨脸色铁青:“你们把山洞周边的树木都砍光了,山洞没有半点遮掩地暴露出来,这是非常危险的事!再者,万一有雪灾,你们就不怕雪崩,把你们住的山洞给埋了?!” 厚土村的乡亲们都见过雪崩有多可怕了,听到这话也纷纷加入劝说的行列。 奈何段霖那些手下都是些兵痞子,根本就没将乡亲们的话给听进去。 “你们都给我闭嘴!”段霖一喝斥,那些人才安静下来,“就听陆村长的,以后不许在最近的这片山头砍柴火!” 下面的人虽然禁了声,却还是很不服气,赌气之下索性连柴都不砍了,地里的活儿也不干了。 除了训练,其余时间都窝在了山洞里。 陆景阳和云竹回来后知道这事,云淡风轻地劝陆子墨先不要管那些人。 “二叔,二婶,这样放任着他们不管吗?”陆子墨问。 这事一旦开了头,以后这个村子就难管了。 “你记得我当初给他们多少粮食吗?”陆景阳问。 陆子墨:“半年口粮。” 云竹狡黠一笑:“咱们给他们的是半年口粮,可那是熬稀粥的量,可他们每天中午必吃干饭,眼下的粮食怕是所剩不多了。” 闻言,陆子墨眸底精光一闪而逝:“二叔,二婶,我明白了。” 陆子斌板着脸道:“这次一定要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 这些人跟离开那群人相比,本性要好许多,就是心气太高,说话冲,除了段叔和自家二叔的话,其他人的话几乎都听不进去,对大哥这个村长也没有多少的尊重。 陆景阳对那些人的性子与想法了然于胸:“说到底,这些兵痞子就是打打杀杀惯了,过不了这安逸日子,精力太过旺盛,又因段霖不能完全掌控他们所致。 “他们的事先放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预防雪灾,提前做好措施。”陆景阳道。 “还有地里能收的农作物,要让乡亲们看准时机先收了,免得被冻坏。”云竹也说道。 鹤山村地里的事由她说了算,厚土村的乡亲和柳氏一族的人对她还是很信任的。 而陆景海和杨氏最担心的还是地里的红薯:“二弟妹,你之前说地里的红薯要12月初才能收,眼下11月都还没到,大家伙种下的红薯该不会冻死在地里吧?” 这种天气,云竹也有这层担忧,她沉吟道:“看看明天的天气再作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气温都保持在5-7摄氏度之间,整个鹤山村村民紧绷的神经都松了松。 特别是厚土村的乡亲,气温一降,他们是最害怕的。 这天,云竹让陆景阳找程铁柱帮忙打几套文字积木,陆景阳去的时候是带着依依去的,回来时又是一个人。 “你把依依留在铁柱大哥家了?”云竹蹙眉,心里还是很紧张,却没有像上次一样发火。 “依依在李郎中那里。”提到女儿,程景阳脸上带上了几分骄傲的神色:“回来时经过李郎中家,进去坐了会,依依看到李郎中晒的草药,几乎全都认识,李郎中非要收依依为徒不可。” 第131章 鹤山村大丰收 131 云竹睨他:“你答应了?” “没有,这不是回来跟你商量吗?”陆景阳咧着嘴,带着几分讨好地凑上前:“女儿的事,我哪敢擅作主张?” 云竹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陆景阳唇角微扬,跟在自己媳妇身后,再次来到李郎中家。 李郎中一看到云竹就来气:“怕我把你女儿吃了?” 依依都多大了,用得着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吗? 云竹没把李郎中的态度放心上,笑了笑:“李郎中,依依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同意依依拜我为师!”李郎中气鼓鼓打断她的话。 看到她过来,李郎中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这事他跟云氏提过不止一次,她每次都反对。 刚才他是见陆景阳一个人带依依过来,想着陆景阳能点头的话就来个先斩后奏,哪知道陆景阳竟连这点主都做不了! 云竹正要说什么,李郎中头都没抬地对她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行了,快把你女儿带走吧,看到你们都烦!” 天知道遇上一个学医的好苗子,却不能收她为徒是什么心情! “李郎中,我同意让依依拜您为师!” “你们赶紧走……等等!”李郎中心痛地赶人,话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瞪大双眼看着云竹:“你刚才说什么?” 李郎中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每次一提收依依为徒,这云氏就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样子,刚才她说……她同意了?! “阿娘,您真的答应让我拜李爷爷为师?”原本在帮着李郎中挑药材的依依听到自己母亲的话,激动地跑了过来。 对上女儿亮晶晶、充满希冀的晶眸,云竹心头软了软:“依依,你想跟李郎中学医,对不对?” 女儿虽然没说,可李郎中每次提起要收她为徒,女儿都会很紧张,其实她都看在眼里,可她害怕啊! 她害怕女儿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到伤害,甚至永远离开自己。 可陆景阳点醒了她。 他们夫妻不可能护着女儿一辈子,雏鸟总有离巢之时,与其将女儿困在自己身边,不如让她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学医,也是变强的一种方式。 最最重要的是,女儿喜欢医术,她不能剥夺女儿选择的权利。 他们对李郎中知根知底,如果放在他身边都不放心,这世上就没有能让她放心之人了。 “阿娘,我想学医的!”依依在自己父亲眼神的鼓励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喜欢医术,我也想拜李爷爷为师!” 李郎中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瞪着云竹:“云氏,你真答应让依依拜我为师,你可别让老头子我白高兴一场!” 云竹看了紧张的女儿一眼,笑着对李郎中道:“依依愿意,我就没什么不同意的了。” “阿娘,我愿意,我愿意的!”依依再次郑重说道。 确定云竹是真的答应了让依依拜入自己门下,李郎中激动不已,也就不去揭穿云竹之前的态度了。 “好好好,现在、立刻、马上行拜师礼!”李郎中拉着依依就往屋内跑,唯恐自己慢一瞬云竹就会反悔。 “李郎中,按规矩,我们得置办拜师礼的。”陆景阳跟进屋,说道。 “不讲那些虚的!”李郎中亲自将泡好的茶送到依依手里,不待依依反应过来,又从她手里将茶接过,猛地灌进嘴里。 “好了,从今天开始,依依就是老头子我的徒弟了!”李郎中自顾自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传出老远。 云竹和依依母女俩简直是目瞪口呆。 陆景阳觉得好笑,同时也替女儿开心。 看李郎中这迫切的样子,就知道自家闺女有多高的学医天赋了。 女儿应该是遗传了云家的基因,毕竟云家世代从医,还是中医世家。 没一会,陆景阳和云竹就被李郎中给赶走了,说他们在这会让依依分心。 夫妻二人无奈离去。 两天后,气温降到了3摄氏度,云竹从空间取出水加入溪水中,让乡亲们浇到红薯地里,以加快红薯生长。 十一月中旬,天空飘起了雪花,云竹宣布可以挖红薯了。 乡亲们挖出来的红薯大多都有三四两重,个别小的也有二两重。 “大丰收了!”乡亲们激动道:“这红薯和土豆的产量都比水稻、小麦高得多!” 众人心里都很感激云竹不仅教他们种土豆和红薯,还给他们土豆和红薯种。 这两种东西都是他们以前闻所未闻的吃食,没想到不仅产量高,还好吃。 有了这些土豆和红薯,起码接下来半年他们都不用饿肚子了。 明年他们还能多开些地,多种一些。 段霖那些手下种的土豆收成不好后,也吸取了教训,种红薯的时候不敢再大意,也不敢乱来,认认真真地按照云竹所教,一步步来,就连前阵子给红薯浇水,他们也做得一丝不苟。 这次他们的红薯也大丰收了,这让陆景阳和云竹都挺意外的。 “来这鹤山,咱们这日子过得比在厚土村过得还好!”李婶笑着说道。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还不用交税?”另一位乡亲接话。 “税还是要交的。”一直笑看着乡亲们因为丰收而欢欣雀跃的陆子墨接话道:“之前我二婶说过,收了粮食要往公中交一成税的,乡亲们没忘吧?” “哎哟,还真忘了这茬了!”李婶拍拍自己脑门,“这税得交! “没错,得交!”一位柳氏族人也接话道:“要不是依依爹娘,咱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依依娘教他们种植高产量粮食,还为他们接棉衣棉被的活儿,让他们赚银子贴补家用。 依依娘就是他们的大恩人! 村里大丰收,家家户户都充满笑声。 气温越来越低,雪也下得越来越大,乡亲们没法下地干活。 大家闲着也是闲着,陆景阳提议在自家对面那个空置的大院里办学堂。 乡亲们不管大人孩子,只要愿意学的都可以过去学习。 这消息一传出,第一个跳出来唱反调的又是段霖的几个手下。 第132章 考校柳清雪 132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念什么书?” “让我们念书,还不如让我们每天多操练一个时辰呢!” “别说多操练一个时辰,多操练半天都成!” “让我念书,那不是要我老命吗?” 段霖手下那些兵你一句,我一句地嚷嚷着。 陆景阳语气淡淡道:“我说了,自愿学习,想进步的就过去,不强制要求。” 陆景阳语气一顿,又对陆子斌问道:“子斌,你去不去?” “去!”陆子斌心领神会,声音响亮,语气严肃地喊道:“将来我要从军,我不仅要当兵,我还想当将军!要看军令、作战文书那些,不识字怎么成?我就算当不成将军,当个普通的兵卒,识字也是有益无害的,万一截获敌军密信,识字的话说不定还能立功呢……” 陆子斌细数着识字的好处,原本喧哗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陆景阳不管在场的人如何想,继续说道:“明天开始,村长会在辰时和未时在临时学堂为大家授课,愿意学习的自搬凳子过去!” 第二天,陆子墨来到临时学堂的时候,院子里竟站满了人。 过来凑热闹的陆景阳和云竹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诧然。 他们惊讶的是,院子里不止厚土村和柳氏一族的孩子,段霖手下那些兵痞竟来了将近一半,这些人将这座宅子所有屋子都占满了,其他人进不了屋子才被挤到了院子里。 云竹皱眉:“这么多人,怎么上课?” 片刻间,陆子墨便有了对策,杨声问道:“各位都是想来上课的吗?” “是!” 众人齐声一应,声音大得将附近山上的鸟兽都惊起。 “人太多,今天暂时不上课,要上课之人先登记一下。”陆子墨示意陆子斌搬来三张桌子,自己和柳中天,还有李郎中一起做登记:“男子分两队,孩子和妇人一队,先登记!” 说到这,陆子墨话锋忽地一转:“但是,大家伙也要想想清楚,一旦做了登记就是学堂的学生了,我不允许自己的学生迟到或早退,否则就会受到惩罚并记过,记三次大过者就会被退学!” 众人挤着上前登记,陆景阳看得直摇头:“这些人根本没把子墨的话放心上。” “这么多人,就子墨一个人教学,怕是教不过来。”云竹发愁道。 办学堂的事是他们夫妻向子墨提议的,可别把子墨给累坏了。 陆子墨直到天色将黑才从临时学堂出来,就在他关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女声:“陆……陆村长。” 陆子墨回头,月光下,一位有几分眼熟的少女正站在三米外看着他。 “你是?”陆子墨一时想不起这姑娘是谁。 柳清雪手指绞着衣带,咬了咬牙,说道:“我父亲是柳中天,我叫柳清雪。” “原来是清雪姑娘。”陆子墨冲柳清雪抬手作揖:“这么晚了,不知清雪姑娘找我何事?” “陆村长,我白天看到想进学堂的乡亲不少,我念过几年书,想为乡亲们做点事。”柳清雪语速有些急,“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帮陆村长教孩子认字。” 她小时候女扮男装上过几年私塾,后来被先生发现是女儿身后就被赶出私塾,不过她从未荒废学习,教几个孩子识字是不成问题的。 陆子墨神色一顿,问道:“你都读过哪些书?” “启蒙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幼学琼林》等都学过。” 这些都是启蒙书籍,她学的当然不止这些,但学过这些给孩子们启蒙就绰绰有余了。 陆子墨又考校了柳清雪几个问题,柳清雪都答得很好。 陆子墨笑着夸道:“清雪姑娘学识不错。” “是吧?”被夸奖的柳清雪很开心,傲娇道:“家里人也常夸我很优秀呢!” 她的优秀可不仅仅是在识文断字上。 陆子墨被逗笑了。 陆景阳和云竹去李郎中那边接依依回来,远远就看到陆子墨和柳清雪在月光下谈笑。 云竹双眼一亮:“这两人有情况?” 陆景阳笑道:“这小子的保密功夫做得挺好,连我都没察觉。” “大哥哥,清雪姐姐~~”依依看到不远处的两人,大声地喊道。 云竹吓了一跳,想捂她嘴已经来不及了。 陆子墨和柳清雪齐齐抬头,大大方方地跟他们打招呼。 “二叔,二婶,依依。” “陆二叔,云婶子,你们去李郎中那接依依呢?” 依依拜李郎中为师的事全村人都知道了,柳清雪和杨氏关系好,自然也知道了。 为了不让他们尴尬,云竹笑着应了声,又问:“这么晚了,进屋说话吧。” “不了不了!”柳清雪忙摆手:“我就是来找陆村长问点事,已经问好了,我先回家了。” 柳清雪一离开,云竹就打趣道:“子墨,你什么时候和清雪这么熟的?” 陆子墨听自家二婶这语气就知道她想岔了,不由解释道:“二婶,我和清雪姑娘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她就是过来问学堂还要不要给孩子启蒙的夫子的。” 陆子墨说着又将柳清雪上过私塾和自己刚才考校她的事向陆景阳和云竹说了:“清雪姑娘的学识不比咱们以前镇上私塾的启蒙先生差,给村里的孩子启蒙足够了,我担心的是她是个女子,乡亲们对她会有偏见。” 杨氏得知柳清雪有意到临时学堂给孩子们当启蒙夫子,既意外又高兴:“女子怎么了?二弟妹不也是女子,要不是二弟妹,这鹤山村的乡亲们能填饱肚子吗?他们要小瞧咱们女人,就让他们别吃土豆和红薯!” “还有玉米!”陆子丰补充道。 “对,还有玉米!”杨氏拍着桌子喊道:“二弟妹,明天咱们一起去给清雪撑场子!”“大伯母,我也去,我也去!”依依兴奋地喊道。 “那你得问问你师父同不同意!”云竹笑着道。 陆子墨一脸无奈:“阿娘,我们是去教书,又不是去打仗,你们撑什么场子?” 第133章 肺痨 133 “行行行,我们想进步,去学习成不?”杨氏瞪了长子一眼。 翌日,学堂开课第一天,居然有四分之一登记要来上课的人迟到了,作为夫子的陆子墨脸色很是难看。 “今年没来的学生记小过一次,三次小过记一次大过,并罚站半个时辰。三次小过就为一次大过!” 乡亲们看到陆子墨身边的柳清雪后都一脸的疑惑,等知道柳清雪是来给孩子启蒙的人,有好几个妇人当即质疑起来:“她是女子,怎么能让她给孩子启蒙?” 陆子墨刚要开口,柳清雪已经扬声道:“各位婶子大娘,你们也是女子,看轻我就是看轻你们自己!这世道,女子生存的确不易,正因如此,身为女子的我们更该抱团取暖才是! “你们说我是女子,觉得我不配给孩子当启蒙老师,古代的奇女子我就不提了,云婶子不也是女子,她识字懂医,治鼠疫和霍乱,开酒坊,为我们揽来针线活计,教乡亲们种玉米、种红薯和土豆,让整个鹤山村的乡亲不挨饿受冻,这是多少男子都办不到的事,各位婶子大娘小嫂子们说是与不是?” 柳清雪这番话一落下,原本吵闹或窃窃私语的临时学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持反对意见的妇人仿佛被人点醒了一般。 对啊,她们同为女子,为什么要瞧不起女人? 柳清雪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杨氏心坎里了,她大声喊道:“说得太好了!我们自己就是女人,看轻女人就是看轻自己!这些孩子不也是我们女人生的,女人怎么就教不得了?” 李婶也跟着喊了起来:“我同意让清雪教我孙子!” 董玉荷也道:“我也同意,我一家都有八九个孩子,我都不反对,你们反对个屁!你们不让清雪教更好,清雪还能多花些心思在我家孙子身上呢!” “谁说我们不愿意?”一位柳氏族里的妇人心急地喊了起来,“清雪是我们族长的女儿,她的学识好着呢,她愿意给我们孩子启蒙,我们求之不得呢!” 刚才那些反对的妇人此时也转了口风:“我们刚才是不知道清雪念过书,既然她学识好,我们当然不会反对了。” 柳清雪看了陆子墨一眼,朝他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陆子墨也放心地笑了起来。 说实话,这么多人要来学习,他压力挺大的。 现在有清雪姑娘帮忙,他压力小了很多。 因为人太多,四五十个孩子挤在一间大屋子里上课,而大人一个屋子挤不下,让他们顶着雪在院子里上课又不现实。 陆景阳提议将人为分男女两个班,将柳中天也请过来给这些人上课。 柳中天同意了。 陆景阳和云竹在有办学堂的想法后就请程铁柱用木头雕刻成可挂墙的大字,乡亲们学起来也方便。 学堂的事刚安排好,陆景阳便收到孙志海的来信,打算带妻女再去一趟卧月峰。 这次依依因为跟李郎中学医,正在兴头上,不愿意跟父母一同前往。 把女儿独自留在鹤山村,云竹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对陆景阳道:“那我也不去了,你一个人去吧。” “不行,这次你得去!”陆景阳道:“孙志海在信里说,穆先生一位叫冯良的手下得了急病,三位大夫束手无策,你得过去看看。” 云竹沉吟片刻,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要不,把李郎中也带上?” 李郎中的为人她信得过,让他知道卧月峰的事,他也不会说出去的。 “阿娘,师父风寒刚好,不能赶路的。”依依道:“阿娘,我得留下来照顾师父,我已经长大了,您不必担心我的,您和爹爹一块去吧,我会乖乖在村里等爹娘回来的。” 云竹左右为难,一边放心不下女儿,一边又深知穆知荣他们这些人才对陆景阳,对卧月峰的重要性。 “阿娘,我保证会好好的,您真不用担心我!”依依抱着云竹的手臂,劝说道,“这村子里安全着呢,大伯和大伯母和几个哥哥都在这,我能有什么事?” 依依劝了好一会,陆景阳也道:“你过去给冯良诊治后就先回来。” 云竹犹豫了半晌,才勉强应了下来。 离开几天,应该不会有事。 离开前,陆景阳交代陆子斌和陆子丰,要他们每天接送依依到李郎中那。 “二叔,不用您说,我们也会的。”陆子丰道:“您和二婶就放心吧。” 夫妻二人抵达卧月峰,云竹第一时间去见了为冯良诊治的三位郎中。 三位郎中脸色都很凝重,看到云竹,其中一位姓沈的郎中开口道:“我们都觉得冯兄弟很可能是得了肺痨。” 肺痨在这个朝代几乎就是绝症,难怪几位郎中神色这般不好。 “我先给冯兄弟看看。” 云竹和陆景阳进冯良屋子前戴上了口罩。 冯良躺在火炕上,时不时就剧烈地咳上一阵,人也比云竹前阵子见到的时候瘦了许多。 正准备给冯良递水的穆知荣看到云竹和陆景阳忙迎了过来:“寨主,夫人,你们可算是来了。” 云竹注意到穆知荣双眼布满了血丝,想来是一直在这照顾着冯良,没有休息好。 “穆先生。” 云竹和陆景阳向穆知荣打了声招呼。 冯良见到他们,想要起身,被陆景阳出声制止:“你躺好,让我媳妇给你看看。” 冯良一阵剧烈咳嗽过后,虚弱开口:“寨主,夫人,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冯良说着又看向穆知荣,满脸愧疚:“我这身子骨不中用,愧对大人对我的栽培……” 穆知荣喉头一哽,艰涩说道:“别胡说,夫人医术高明,连鼠疫都能治,肯定也能治好你的。” 冯良苦笑:“大人,我得的是肺痨,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穆知荣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个劝慰的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真是肺痨,我能治!” 云竹声音平静,却在穆知荣和冯良两人眼底掀起了风浪。 第134章 大雪 134 沈郎中三人正好进来,听到云竹说肺痨能治,都惊得停下了脚步。 “夫人,肺痨真能治?”沈郎中激动问道。 他们一点都不怀疑云竹的话,毕竟云夫人可是连鼠疫和霍乱都能医治的人。 “我手上的确有一些可治疗肺痨的药。”云竹一顿,又道:“不过得确定冯兄弟患的是不是肺痨?” 云竹给陆景阳使了个眼色,陆景阳道:“我们先出去,让我媳妇给冯良诊治。” 云竹询问冯良症状,冯良说没几句话又开始咳嗽,云竹取了痰样放入带来的药箱,其实是放入空间中。 她过来之前,将父母留下的三间医患较多的私立医院转了出去,另一家医患少的直接关闭,将里面的医疗设备都带了过来。 仓储库里有各种仪器,冯良患的是否是肺痨,通过痰涂片筛查就可得出结果。 一个时辰后,云竹将筛查出来的结果告诉穆知荣和沈郎中几人:“冯良兄弟患的不是肺痨,而是急性支气管炎,也就是急性喘症。” 穆知荣听到不是肺痨,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的家人已经没了,他以为被自己视为兄弟的冯良也要离自己而去,心都凉了半截,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冯良也不敢置信:“夫人,您没哄我?我患的真不是……咳咳……” 冯良一激动又剧烈咳嗽起来,云竹忙安抚道:“我可以保证,你患的真不是肺痨。”沈郎中道:“夫人,冯良兄弟痰中带有血丝,消瘦、无力,这些症状跟肺痨的症状都一样。” “冯良兄弟消瘦是因为劳累过度,压力大,无力是因为他体内缺乏营养。”云竹说着又问向穆知荣,“穆先生,我有说错吗?” 陆景阳皱眉:“穆先生,天气太冷,我不是让你们暂停建楼之事吗,冯良兄弟怎么会劳累过度?我们夫妻离开卧月峰前也留了粮食和肉,你们不需要省着。” 穆知荣一脸愧疚道:“寨主,夫人,这段时间我们没日没夜地研究水泥的做法,冯良累晕过一次,后来就咳嗽起来了,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请沈郎中开了几副医治风寒的药,又没时间熬药,撑着撑着就成这样了……” 陆景阳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为了研究水泥才弄成这样的,也有些自责:“以后这些事你们可以先问过我,我或许可以给你们提醒思路呢?” 穆知荣也想问陆景阳,可他不是一直找不到人吗? 陆景阳也想到了这点,又道:“你们要是想找我,可以写信让孙志海转交给我。”至于他在鹤山的事,就不告诉卧月峰的人了。 穆知荣不懂医术,听到冯良不是肺痨就放下心来,可沈罗梁三位郎中听到“喘症”两个字,面色依旧很凝重。 喘症也有轻重之分,不少人患上喘症后就没有根治的可能。 以冯良的脉象,他们都觉得不太乐观。 云竹请沈郎中帮自己写了张药方,写完沈郎中看过后又递给了另外两位郎中。 三位郎中看后都觉得和他们开的药方差不多。 “这药丸早晚各一次,和药汤隔开吃。”云竹从空间取出一瓶药丸交给穆知荣。 “夫人,这药丸可以给我们看看吗?”沈郎中几人都觉得这瓶药丸才是真正能医治冯良喘症的好东西。 “当然可以。”云竹笑着道。 这瓶药丸是她前阵子按照百合固本丸制出来的,不过里面加了空间的水,润肺化痰的效果翻倍,正对冯良的症状。 云竹心里记挂着女儿,只是冯良状态不太好,她不能马上离开。 云竹这一呆就是三天,冯良的病情在第二天就有所好转,夜里虽然还是咳得厉害,可喝了云竹开的药和药丸后,胸口没那么疼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咳嗽症状明显有所好转。 云竹放下心来,给冯良留了一个疗程的三瓶药丸后就准备回鹤山了。 雪越下越大,女儿不在身边,她心里很不踏实。 就在云竹打算一个人先回鹤山之时,沈、罗、梁三位郎中找了过来,请教了她不少关于医学上的问题。 云竹将自己所知道的医学知识给几人极尽详细地阐述,随后说道:“我就是个只懂得纸上谈兵的半吊子,我说的这些,几位可以斟酌着来。” 三位郎中正伏案疾书,记录着云竹所讲医理,听到这话,三人都急忙停下笔头,一脸郑重地看着她。 “夫人,您这样妄自菲薄,让我们几个老头子情何以堪?”沈郎中道,“您年纪轻轻就平鼠疫,止霍乱,这些要都是纸上谈兵,这世上就没几个敢称自己懂医术的了。” 罗、梁两位郎中也附和道:“夫人您不仅医术高明,今天还对我们几个老头子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我们会记着夫人这份恩情的。” 几位老郎中一口一个“您”,叫得云竹浑身不自在:“几位言重了,医学无止境,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从前人那里得来的,并不是我自己的见解,以后三位前辈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记下来,等我过来之时再讨论。” 云竹急着回鹤山,孙志海看了看天气,劝道:“夫人,风雪太大了,而且马上就天黑,现在下山不安全。” 陆景阳也劝阻:“明天一早再回吧,不差这么一晚上。” 为缓解她焦虑的情绪,陆景阳又道:“你这次过来还没去养殖场呢,趁天还没黑,过去瞧瞧?” 反正也没办法下山,云竹便同意了。 养殖场做了火墙,而且山上不缺柴火,外面冰天雪地的,养殖场内却非常地暖和。 “听孙志海说,下雪之前,鸡鸭下了不少蛋,寨子里的人每天都能喝碗蛋花汤。”陆景阳道。 “穆先生和冯良他们身子太虚了,让孙志海给他们多吃点有营养的吃食,鸡鸭别舍不得杀。”云竹叮嘱道。 卧月峰这边不像鹤山那边分了户,经常在一起吃大锅饭。 夫妻二人正在养殖场这边说着话,于峰突然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头儿,嫂夫人,村里传来消息,说山上发生雪崩,不少人被埋在雪里!” 第135章 鹤山村雪崩 135 “你说什么?!”云竹脸上血色尽褪,双手死死揪住于峰衣襟,看向于峰的眸子仿如有千万支利箭般。 梦中女儿被大雪吞没的场景再次在眼前闪过,云竹只觉耳朵嗡嗡作响,全身神经都不听使唤了。 事关重大,于峰还是硬着头皮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云竹双腿一软,直直往后倒去。 陆景阳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先回去!”陆景阳将她打横抱起,将她放到马背,夫妻二人策马冲出寨子。 陆景阳心早已沉到了谷底,但多年的职业操守让他越是危急时刻,表面就越是镇定。 到了山下,陆景阳将马换成雪地摩托。 夫妻俩回到鹤山时是半夜,但鹤山村到处都燃着火把,恍如白昼。 “依依——” 云竹踉踉跄跄地冲进村子,发现自家房子好好的,并没有被雪淹没。 在后面将雪地摩托收进空间后,晚一步冲进村子的陆景阳见自己媳妇呆呆站在自家门口。 陆景阳抬头,朝火光最亮的山上看去,那边热闹的声音远远传来。 陆景阳微微一愣。 “爹,阿娘?”一个仿佛天籁之音般的声音从对面临时学堂门口传来。 夫妻二人猛地抬头看去,见自家女儿提着个小灯笼,不确定地打量着没有提灯笼和火把的他们。 “依依——”云竹嘶喊一声,冲过去狠狠将女儿抱住。 “阿娘,您和爹爹真的回来了!”依依有些后怕,声音也有些哽咽:“住在山洞里的叔叔被大雪封住,出不来了。” “依依,你有没有事?”云竹松开女儿,双手颤抖地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阿娘,大雪只将山洞那边埋了,村里的所有屋子都没事。”依依口齿伶俐地说道:“有几位叔叔受了伤,被送到临时学堂来,师父带我来给叔叔们诊治。” 云竹再次将女儿紧紧抱住,有种失而复得的后怕:“依依,对不起,阿娘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的……” “阿娘,我又没事,您别哭。”依依抬手,抹去母亲脸上的泪,又用小手拍她衣服上的雪:“阿娘,您身上的衣裳都被雪水打湿了,快回家换身干衣裳吧。” 经女儿一提醒,云竹才看到女儿的衣服也被自己身上的雪水给打湿了,忙牵着她往自家走:“你先回去将这外衣给换了。” 家里所有人都不在,进屋后,云竹拿出充电灯管照明,找出女儿的外袍给她换上。 “阿娘,您也快把衣裳换了。”依依说罢,回头一看,“咦,爹爹衣裳也湿了,怎么没回来?” 云竹这会心思全在女儿身上,哪还顾得上陆景阳,她换好衣服后又将女儿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依依,是真的雪崩了?”云竹抱着女儿,仍心有余悸。 她在心底感谢老天爷的仁慈,让女儿平安无事。 “大哥哥和董奶奶他们都说是雪崩了。”依依道:“老村长爷爷说庆幸您和爹爹有先见之明,让人在村子外围砌了厚墙,不然村子外围那几座房子都得被雪埋了。” 这堵墙是陆景阳临时让陆子墨叫人砌的,只有一米半高,却救了山脚下乡亲们的性命。 说到这,依依又不解问道:“阿娘,住在山洞那些叔叔为什么不住到村里来?” 云竹神色微顿,说道:“那是叔叔们的意愿。” 那些人没住到村里来,一方面是因为人多,二是因为他们觉得和乡亲们住一块不方便。 云竹满心后怕地将女儿留在家中,陆景阳确定女儿没事后也赶往人群最多的地方,也就是石洞前。 来到石洞前,陆景阳看到村里的男子几乎都在帮忙铲雪,其中一个石洞已经看到石洞的门板了。 “动作快点!”在一旁指挥的老村长心急如焚地催促。 不止老村长急,经历过雪灾的原厚土村乡亲们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心也渐渐凉了下去。 当初厚土村那么多房屋被大雪压塌,那么多乡亲死在那个大雪夜,他们真不想那样惨烈的情景再来一次。 陆景阳挤到老村长面前,问:“叔,现在什么情况?还没有人出来吗?” “景阳,你可算是回来了!”在一旁指挥的老村长看到陆景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只是语气还是满含担忧:“这都将近一天,里面的人……” 老村长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景阳否定了:“叔,这山洞不会塌,里面有火炕和柴火,里面的人呆个一两天都不会有问题的,生存的希望非常大,大家伙赶紧的!” 在这冰天雪地挖了大半天雪的乡亲们本已打算放弃了,听到里面的人还活着,瞬间像打了鸡血般。 挖雪的挖雪,往箩筐里装雪的装雪,年轻有力气的妇人则帮忙运雪。 云竹那边和女儿说了会话后也带着女儿过来了,只是她没有靠近,而是叫上几位在外围帮不上忙的半大的孩子和老人一起去了临时学堂那边。 半刻钟后,云竹将熬好的姜汤用板车拉到山脚下,让忙活了大半天的乡亲们先去去寒。 这时,第一个石洞已经被挖开,里面住的是陆景阳的手下。 洞门一开,李松第一个冲了出来:“马!我的马!” 陆子斌刚想告诉他,马棚那边很安全,李松的人影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陆景阳大步走进山洞,洞里众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还乐呵呵道:“头儿,我还以为我们会死在这洞里呢!” 见众人都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陆景阳放下心来:“兄弟们都没事吧?” “没事!头儿您之前让我们准备了吃的喝的,还有烧炕的柴火,兄弟们都好着呢!” 陆景阳拍拍站在前面的兄弟的肩膀,道:“没事的都过来帮忙救人!” “是!”众人齐声一应,列队步出石山。 “先挖里面几个山洞,分开挖!” 陆景阳一声令下,这些人从已经快累瘫的乡亲们手里接过铲子或锄头开挖。 段霖看到第一个挖开的石洞里的兄弟都好好的,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都忘了洞里有火炕,兄弟们肯定会没事的!” 陆景阳看了他一眼:“我劝你别太乐观!” 第136章 救出 136 段霖的心往上一提:“老陆,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人,你还不了解?” 陆景阳说罢,快步朝最里面的山洞走去。 段霖被陆景阳这话说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个山洞里的人活得好好的,其他山洞的人难道就活不了吗? 只是一刻钟后,陆景阳见效率实在太低了,将程铁柱喊了过来,跟他低语了一会。 程铁柱神色一凝,道:“我家里有现成的木板,两刻钟就能先做好一个!” 两刻钟后,程铁柱将做好的一个简易推雪板拉过来交给陆景阳,又急匆匆回去继续做。 陆景阳接到推雪板后就让陆子斌去马棚牵两匹马过来,两匹马拉一个推雪板,胜过十几个人力! 李松那边跑到马棚,看到马棚里的马都好好的,特别是几匹揣了崽的母马并没有因为大雪天而有情绪波动。 陆子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松搂着一匹母马的脖子,在低声跟它说着什么。 “李伯,我二叔让我牵两匹马过去。” 李松安抚完最后一匹母马后,挑了两匹身强体壮的马匹,和陆子斌一块回到山洞前。 乡亲们看到程铁柱送来的推雪板时还很茫然,可等陆景阳将推雪板套在两匹马身上,两匹马同时发力一拉,瞬间推走一大片雪。 众人又惊又喜:“这一板下去,推开的雪比咱们挖一个时辰还多!” 不多时,程铁柱将第二个推雪板也送来了,李松又牵来另两匹马套上。 很快,另一个山洞口被挖开了。 段霖大喜,急忙走到洞口,可洞门却迟迟没开。 他急忙拍门,大喊:“东子,孙老四……” 段霖将住在这个洞里的人一一喊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回应。 而隔壁洞口的雪已被清开,门里隐隐传出呼救声。 “是孔石!”段霖听出里面人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听起来似乎很虚弱,“老陆,想办法把门破开!” 当初为了抵御严寒,这山洞的木门打得很结实,用撞肯定是撞不开的! 而且撞的话,也怕伤着门后之人。 “铁柱大哥!”陆景阳将程铁柱叫了过来,指着石洞大门问道:“可不可以从门轴这处想办法,将门弄开?” 程铁柱看了看,说道:“我试试。” 程铁柱回家将做木工活的工具全都取了过来,对着石洞大门鼓捣了一会,额头都出了汗。 终于,“咔”的一声,程铁柱欣喜道:“开了!” 众人合力卸下一道门,只见孔石靠坐在洞口处,浑身都在打颤。 “孔石!”段霖一进山洞就感觉到洞里的冰冷,“你们没烧炕?!” 陆景阳没跟他废话,直接命人将洞里的人都送到临时学堂那边:“李郎中在那等着,那边有姜汤和热粥!” 满满刚才过来跟他说,那边都安排好了。 山洞暂时无法住人,救出来的人只能先到临时学堂那边住着。 破开了第一道门,第二道,第三道也就容易多了。 然而,救出来的几千人里,还是有二十几个人冻死了。 云竹得到这消息,沉默了好久。 依依也掉了眼泪。 好几个叔叔都是她认得的。 “这怪不得别人!”李郎中语气淡淡地对自家徒弟道,“你爹娘已经仁至义尽了,之前警告过他们不能将附近山头的树木砍光,他们偏不听!” 山上的积雪其实并不厚,那些树木若不砍,根本就不会发生雪崩! 他们这是自作自受! “他们把树砍光也就罢了,”李郎中继续道,“他们要是能听你爹娘的话,多囤些柴火,粮食省着吃,也不至于挨饿受冻,看看你爹那些手下,不都活得好好的?” 本就没吃饱,还挨冻,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孔石已经缓过劲来,刚过来就听到李郎中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上次不听陆景阳的劝,返回城门口而染上鼠疫后,他对陆景阳的话都很重视。 这次也一样,他没在就近的山头砍柴,奈何他不砍,其他人砍啊! 他也听陆景阳的劝,准备了充足的粮食,奈何同住的兄弟们没准备,他只能将粮食分出去,打算等天气暖和些再到其他乡亲那借粮。 可他没等来天气转暖,却等来了雪崩…… 孔石刚要开口请李郎中过去为自己刚醒来的兄弟诊治,就听到李郎中又道:“这次要不是你爹想办法让程铁柱弄出那个什么推雪板,又让程铁柱想办法破门,等乡亲们挖开积雪,洞里那几千个人早就冻死了……” 李郎中平日并不是多话之人,只是在自己徒弟面前,他想将这世上好的、坏的、美的、丑的一面统统展现出来,免得云氏将她养得跟张白纸似的。 李郎中良苦用心,而孔石听后却觉得又欠了陆景阳一条命。 不! 是兄弟们几千条命! 他没有喊李郎中,而是在临时学堂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进去将李郎中的话复述一遍,让兄弟们记住陆景阳的救命之恩! 孔石说这些话之前,醒来的兄弟们就已经在后悔了。 他们后悔没将陆景阳的话放心上,自己找死! 云竹和杨氏抬着一锅肉糜粥过来,忍着寒风在门外听孔石说完才进来。 “孔石兄弟,你们喝完姜汤再喝点粥暖暖身子。”杨氏笑着招呼道,“我们还要给其他人送粥,你帮忙照顾着点啊。” 妯娌二人回到厨房,杨氏感叹道:“孔石这人还蛮有良心的。” 云竹笑了笑。 有了孔石这番话,经历这次危难后,鹤山村会有明显变化的! 这正是陆景阳想看到的! 出了这样的事,乡亲们再累也睡不安稳。 天一亮,原厚土村的乡亲和柳氏一族的人纷纷送东西过来。 有人送柴火,有人送衣服被褥,有人送吃食或自己留的草药。 这些人差点死于雪崩都没哭,这会儿却被乡亲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如云竹所料,从这天起,整个鹤山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些人身体恢复后,第一时间就是跑到陆家门口,向陆景阳和陆子墨赔不是。 第137章 重逢 137 “陆首领,陆村长,以前是我们兄弟不对,我们向两位保证,以后我们定不会再与两位唱反调!定服从陆村长安排!” 陆景阳挑眉。 这是承认之前一直跟他们唱反调了? 也是! 这里部分是段霖以前的手下,向来与他不对付,而段霖那个蠢货自以为不将自己救他之事说出来是为了保他名声,不让他落个叛主之名,这些家伙才无法转变对他的对抗之心。 不过经此一事,这些人想必已经想通了。 陆子墨看了自家二叔一眼,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这才扬声道:“你们的意思,我和二叔都收到了!还下着雪呢,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临时学堂这边也砌了火墙,几千人住进去,挤是挤了点,但暖和。 公中给他们送了粮食和柴火便没再管他们,只有段霖每天会过去呆一会,看看他们。 他们经过这次的事,也算得到了教训,不敢再敞开肚皮吃。 孙志海那边没有得到陆景阳的消息,特地回来了一趟。 确定依依没事,这才放下心来:“依依没事就好。” “头儿,”孙志海喝完云竹给他倒的热茶,暖了身子后才说道,“我来鹤山的路上遇到一对被杀手追杀的父子,那父亲受了重伤,已被于峰送到李郎中那里了。 “对方是何身份?”陆景阳问。 “不知!”孙志海道:“但追杀那对父子的很可能是朝廷的人。” 孙志海对当今朝廷非常不满,不然也不会趟这趟浑水。 “对了,那位受伤的父亲怀里好像护着什么东西,昏迷了都不肯松手……” 孙志海话还没说完,依依就哭着冲了进来:“阿娘,快去救宁伯伯!” 云竹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宁伯伯?” “阿娘,是阿泽哥哥的父亲宁伯伯啊!他受了好重的伤,师父说伤口太深,血止不住……” 云竹蓦地反应过来。 孙志海口中那位受伤的父亲是宁思常! 云竹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陆子景眉头微拧。 女儿口中的泽儿哥哥是谁? 见女儿也跟着跑了出去,陆景阳也起身跟上。 云竹一进李郎中家,就听到泽儿的哭声。 “泽儿,你爹怎么样了?”云竹快步来到泽儿身边。 “云姨……”宁泽看到云竹,逃亡这一路紧绷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冲过去搂住云竹的腰放声大哭:“我爹他……他快不行了……” 门口,陆景阳看着厅中还在抹眼泪的宁泽,对女儿问道:“依依,你们认识很久了?” 这孩子好像很依赖满满。 “嗯。”依依点头,“阿泽哥哥救过我的命。” “没事,没事。”云竹安抚地摸摸宁泽的脑袋,发现他比上次见面时高了半个头,“放心,有我在,你爹不会有事的。” 云竹松开他,转身进了屋子。 宁思常伤的是腹部,李郎中正急得团团转,看到云竹都快激动死了:“云氏,快想办法给他止血!” 这云氏在乡亲们面前装傻充愣,说自己只是半吊子,他却知道这女人就是喜欢躲懒,手上好东西可不少。 “李郎中,麻烦您出去一下。” 云竹反客为主,李郎中却一点都不介意,只要能把人救下就成。 半个时辰后,李郎中回到房间时,宁思常的伤口已经止住血,并且缝合好了。 “宁大人就麻烦李郎中先照看了,我晚点再过来。” “知道了,你男人还在等你呢,快回去吧。”李郎中摆手赶人。 厅中烧着两个熬药的炉子,门窗紧闭,却还是很冷。 云竹过来时,发现宁泽身上裹着陆景阳的外袍。 她刚才急着给宁大人诊治,都没注意泽儿穿着单薄。 云竹过去往炉里添了柴火,这才对宁泽道:“泽儿,你爹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先跟我们回去吃点东西再过来。” 孙志海说他们父子被人追杀,不用问也知道泽儿这会肯定是饿着肚子的。 泽儿看到云竹和陆景阳互动,小脸黯了黯。 他一直盼着云姨能当自己母亲的,没想到依依妹妹的爹爹还活着。 他为云姨和依依妹妹高兴,可心里也很失落。 “云姨,我想守着我爹爹。”宁泽低声道。 “好吧,那我等会给你和李郎中送吃的过来。”云竹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你爹会好起来的,不用太担心。” 陆景海和杨氏等人得知宁思常和宁泽来了鹤山,都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缘分?”陆景海道,“居然能在鹤山重逢!” 陆景海话音一落,杨氏忽地朝陆景阳看去,随后又心虚地转开视线。 之前她还想凑合二弟妹和宁大人的。 杨氏暗自懊恼。 自己以前干的都是什么蠢事? 陆景阳看到自家大嫂这副模样,再想到宁泽刚才盯着自己那好像抢了他心爱玩具的眼神,瞬间猜到了什么。 前世满满身边就不乏优秀又爱慕她的男子,不曾想到了这异世,还是这么多人喜欢。 陆景阳不着痕迹地向自家大哥大嫂打听起宁常泽的事来,好像没察觉到自家媳妇那古怪的眼神。 云竹没功夫搭理他们,进厨房给宁泽和李郎中做了两碗羊肉粉丝汤,又从空间取了几个菜包一起放进食盒,提去李郎中家。 宁思常一直没有醒来,听李郎中说半夜发了一次高烧,服了她留下的退烧药后才退的热。 第二天云竹和陆景阳过来的时候,宁思常刚刚醒来。 一醒来他就急切地寻找自己的东西。 “爹爹,东西在我这。”宁泽抱着一个半大的匣子走进来。 宁思常看到儿子也好好的,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泽儿,救我们的恩人呢?我们得向他道谢。” “爹爹,”说到这,宁泽眼睛都笑弯了,“您知道救我们的人是谁吗?” 儿子自从回京后就没再怎么笑过,看到他这开心的模样,宁思常隐隐有了猜测,“该不会是你云姨吧?” 宁泽笑得更欢了:“爹爹,您猜对了!那位叔叔救下我们后就将我们带上山,是云姨和李郎中帮您止的血!不止云姨和依依妹妹,厚土村的乡亲们和李郎中都在这山里住着!” 第138章 接人 138 “宁大人。”云竹牵着依依,笑着走了进来。 宁思常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父子会在这个地方,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云竹再见。 他想要起身,被云竹出声制止:“宁大人,您伤口缝了十几针,不能起身。” 宁思常视线落在陆景阳身后,愣了下:“云大妹子,这位是?” “宁大人好,我是依依的父亲,陆景阳!听闻您在大良县时对草民妻女多有照拂,草民在此谢过宁大人。” 陆景阳说着,抱拳郑重向宁思常行礼。 “陆兄弟使不得,使不得,快请起。”宁思常抬手,隔空虚扶,随后不解道:“之前官府收到你阵亡的消息,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真替云大妹子和依依高兴。” 陆景阳能看出宁思常是发自肺腑替他们一家开心的,笑着向他道了谢。 云竹见宁思常精神尚可,便问出心中疑惑:“宁大人,您和泽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追杀你们的又是些什么人?” 宁思常神色一黯,道:“陆兄弟,云大妹子,别叫我大人了,我如今已是白身,你们就喊我宁兄吧。” 云竹一脸惊愕:“怎会这样?” 宁思常一脸悲愤道:“如今各地藩王叛乱,当今皇帝不想办法镇压,还对掌管兵权的将军诸多猜忌,受奸佞挑拨,竟将镇远侯召回京,想收他兵权,还以莫须有的罪名将镇远侯府抄家流放,我也因替镇远侯说话而被革职……” 说到这,宁思常又解释了句:“忘了说,镇远侯世子夫人是我师姐温晴的女儿,因为是姻亲,英国公府也受到了牵连,被削去了爵位;这样皇帝还不放心,竟在镇远侯府流放途中,对镇远侯府痛下杀手……” 亏得镇远侯世子韩景宴早有防备,暗中派人保护家人。 谁知皇帝竟让人给镇远侯下药,镇远侯夫妻为了保护还未满月的孙子和儿媳妇,死在杀手刀下。 “世子夫人和孩子如今在何处?”云竹急急问道。 那可是英国公夫人温晴的外孙,云竹不免为他们担心。 “他们和师姐躲起来了。” “英国公夫人也离京了?”云竹又是一惊。 “师姐因不放心未出月子的女儿,偷偷跟随流放队伍,便于路上照顾女儿和外孙,老师担心皇帝后面会继续清算,便让我带泽儿随师姐一前一后离开京城……” 镇远侯世子韩景宴的人护着他们一路躲躲藏藏,最后还是被皇帝的人发现了,他只能让师姐他们躲起来,自己带着泽儿引开追兵。 “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对了,那位救下我们父子的壮士呢?我还没向他道谢呢!”宁思常道。 “都是自己人,宁兄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先好好养伤。”陆景阳道。 “陆兄弟,云大妹子……”宁思常面露迟疑,最后又叹气道,“算了。” 他本想将泽儿托付给他们的,转念一想,他真要这么做,怕会给他们引来杀身之祸,便作罢。 不曾想,云竹却先开了口:“宁大……宁大哥,晴姐姐他们在哪?” 既然英国公被削了爵,再喊英国公夫人就不合适了。 宁思常犹疑不定地看着云竹。 云竹转而看向陆景阳:“晴姐姐帮过我和依依,能不能去把他们接上山来?” 陆景阳沉吟片刻后,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送那边去。” 宁思常不知道陆景阳说的那边是哪里,但他听出陆景阳愿意去接师姐他们了。 “陆兄弟,云大妹子,这样会不会连累你们?” 宁思常也很纠结,他希望师姐能平安,希望镇远侯府能有后,可他又担心会牵连陆家。 “宁兄不必担心。”陆景阳道,“只要他们还活着,我就能将他们接来!” “他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宁思常也很担心温晴他们的安危,想起身:“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宁兄,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赶路。”陆景阳将他按回床上,“而且皇帝派出来的杀手认得你,你一起去反而不安全。” 陆景阳好说歹说,才打消宁思常一块去接人的念头。 宁思常将温晴等人的藏身之处告诉了陆景阳,云竹想了想,道:“晴姐姐不认得你,怕不会跟你们走,我和你们一块去!” 陆景阳有些意外:“你放心把依依留下?” 云竹心下一顿,狠狠心道,“天气太冷,就让她留下来陪泽儿吧。” 泽儿初来乍到,肯定不习惯。 再者,他们此次下山很可能会遇到朝廷的追兵,不是闹着玩的。 陆景阳将温晴的藏身之地告诉了于峰,让他带上三百多人前往接人。 他和云竹则先行下山,到了山下骑着雪地摩托车前往。 两个时辰后,夫妻二人在一小村子的破屋中找到温晴祖孙三人。 看到云竹,温晴双眼都直了,她还以为是自己临死前出现幻觉了。 “晴姐姐,你们还好吧?”云竹上前握住她冻得跟冰一样的手,视线落在墙角草堆上一昏睡过去的母子身上。 温热的触觉让温晴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她眼眶一红,激动道,“云大妹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陆景阳看了云竹一眼,低声叮嘱道,“长话短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云竹点头,对温晴道,“我们受宁大哥之托来接你们的。” “你们与思常见面了?他们父子没事吧?”温晴紧紧抓着云竹的手问道。 他们父子是为了她们祖孙几个引走追兵的,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断,她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晴姐姐放心,他们都没事。”云竹将抱在手上的其中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云竹转而朝墙角的母子走去。 温晴抹了抹眼泪,道:“明薇和孩子昨晚就发了高热,时醒时睡的,他们这样能赶路吗?” 沈明薇,是温晴女儿的名字。 云竹用抱着的另一件披风将沈明薇的身体裹住,然后给她探了下体温,38摄氏度。 “还好,没大事。”云竹掏出一粒退烧药交给温晴,让她将人喊醒吃药。 云竹刚要从沈明薇怀里把孩子抱起,原本昏睡中的沈明薇突然睁开眼,死死将孩子抱住,大叫一声:“别碰我孩子!” 第139章 挣出生路 139 沈明薇一脸的狠意,在对上自家母亲一脸担忧的神情后缓缓收敛。 “娘……”她神色迷茫的看了看自己母亲,又看了看云竹,“这位是……” “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云大妹子,他们是受你宁师叔之托来接我们的。”温晴将药塞进她嘴里,“你把药吃了,我们跟云大妹子离开这里。” “可昭儿还病着。”沈明薇双眼发红说道。 “给我看看。” “只是轻微发热,喂点温水就好。”云竹检查过后,说道,“母亲吃药这两天,孩子这就喂米汤吧。” “好了吗?”门外,传来陆景阳的催促声。 “走吧。”云竹抱上孩子,用披风将孩子遮挡住,走出破草屋。 温晴将沈明薇扶起,跟在云竹身后出了破草屋。 当温晴母女看到门口那辆奇怪的马车时,不由愣了愣。 呃……前面拖车的好像不是马。 “这是……”温晴惊疑不定地看向云竹。 “晴姐姐,明薇……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云竹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云姨。” 沈明薇也就18岁,云竹年长她十来岁,喊姨也对。 “雪又大了,先上车再说。”云竹抱着孩子先进了车厢。 这车厢是改良版的马车车厢,前面的马换成了雪地摩托车,负责开车的陆景阳全副武装。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一行人刚出村口就与一群黑衣人迎面碰上。 “坐稳了!”陆景阳朝车厢内喊了声,加快速度朝前冲。 黑衣人被前面的“怪物”惊了一瞬,下意识往后一退。 就是这一退,让陆景阳顺利开车冲出重围。 车厢内,温晴紧张又愧疚:“云大妹子,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沈明薇紧紧盯着车厢门,呼吸变得急促。 他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孩子还没见过父亲呢! 沈明薇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车厢突震了震,随后外面传来打斗声。 原本双目紧闭的沈明薇忽地睁开眼,她惊恐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不! 她不能拖累云姨夫妇! 她要给母亲和昭儿挣出条生路! “云姨,”她郑重地对云竹道,“我娘和孩子就拜托您了!” 说罢,她猛地打开车厢门,就要一跃而下。 温晴肝胆俱裂:“明薇——” 云竹瞳孔一缩,右手多出一条鞭子,卷上沈明薇的腰,将她拽了回来。 沈明薇的后背撞到车壁,发出“咚”的一声。 “明薇,明薇,你没事吧?”温晴抱住女儿痛哭起来,“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你想痛死娘吗?就算要引开追兵,也该由我来引!你死了,昭儿怎么办?” “你们没事吧?”车外传来陆景阳担忧的声音。 “没事。”云竹收起鞭子,不敢苟同地看向沈温晴母女,“我们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你们这样做只会拖后腿!” “是于峰他们来了!”陆景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竹对温晴母女笑了笑,“我们的救兵到了!” “太好了!”温晴母女喜极而泣。 “明薇多谢云姨救命之恩!”沈明薇从云竹怀里接过自己儿子,在车厢内就要给云竹磕头。 云竹忙将她扶住,让她坐好:“明薇,你月子本就没做好,到了寨子里还要好好调养一番。” 刚生孩子没几天就被抄家流放,又遇上这大雪天,不好好调养,恐怕会影响寿命。 温晴闻言,急忙抹干泪,道:“你云姨说得对,是得好好调养,昭儿也得好好养着。” 沈明薇听罢母亲的话,垂眸看着儿子,心中钝痛:“都怪我没用,没能护好昭儿。”这孩子都两个多月了,看起来只有这么一丁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陆景阳确定身后没有追兵后,直接将车开往卧月峰。 雪很大,所有痕迹片刻间就被掩盖。 于峰那边得到陆景阳命令,没留一个活口。 温晴母女看到寨子里从未见过的楼房后,都很惊奇,只不过她们现在都没心思关注这些。 “思常和泽儿呢?”温晴急切问道。“云大妹子,我想见见他们。” 不亲眼看到他们父子平安无事,温晴无法安心。 “他在另一个山头,过几天宁大哥的伤势好些,我男人会送他们父子过来的。”云竹道。 因为不放心女儿,陆景阳刚才将她们送进寨子后就回鹤山去了,过几天会把他们一块送来。 “云大妹子,你没骗我,思常和泽儿真没事?”温晴再次向云竹确认。 云竹一再向她保证宁家父子没事,温晴提着的心才真正放下来。 “等雪停了,我带你们到处逛逛。”云竹担心她们冻坏,先将她们带到自己一家三口分到的一栋带院子的楼房里。 这一楼是四室两厅,外加一个厨房的结构。 云竹怕她们不适应,让温晴母女带孩子住一块,反正火炕够大,睡三人也绰绰有余。 等把炕烧热,云竹让温晴母女带孩子先到炕上歇着。 她转身去了厨房,没多久便端来两碗姜鸡汤和半碗浓稠的米糊。 “晴姐姐,你和明薇先把鸡汤喝了,我喂昭儿。”云竹将孩子抱起,调转汤匙,用尾部勺米糊喂孩子。 昭儿好像是饿坏了,一口接一口地吞咽下去。 沈明薇看得既心疼又高兴。 因为担惊受怕,又饥一顿,饱一顿,她都没多少奶水给孩子喝,她对不住孩子。 庆幸的是,云姨找来了…… 母女二人这阵子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这会喝了碗姜鸡汤,身体暖和了,困意涌上头,躺在炕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云竹在旁边照看着也刚睡着的昭儿。 温晴母女这一睡就是两个多时辰,醒来后又各吃了一大碗温补的羊肉汤面,这才算真正缓了过来。 温晴放下碗后摸了摸自家女儿的额头,随后惊喜道:“云大妹子,明薇的高热好像退了!” 云竹笑道:“明薇就是累坏的,歇好了,吃饱了,自然恢复就快了。” 温晴拉住云竹的手,感激道:“云大妹子,谢谢你!” 云竹笑了笑,问起了镇远侯世子韩景宴之事:“晴姐姐,我听宁大哥提起你们的事,宁大哥说镇远侯世子还在边关,不知现在是否平安?” 第140章 陈家令牌 140 温晴脸色一黯,摇头:“至今没有景宴的消息。” 沈明薇咬着唇,极力隐忍着心头的担忧。 她最后一次收到夫君的信件还是在出事之前,出事后,她才知道夫君一直让人暗中护着他们。 那些人全都护镇远侯府之人而死…… 云竹安抚:“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相信镇远侯世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这话在理!”这话温晴爱听,“景宴肯定还活着!” 沈明薇听到这话,心中的焦虑减了不少:“但愿如此。” 陆景阳是小年这天才和于峰一行人将宁思常父子送到卧月峰来的。 温晴见到宁家父子,激动地将宁泽抱住:“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没事!我还以为云大妹子骗我呢!” 陆景阳笑着道:“前阵子朝廷的人在附近转悠,这才拖到现在才将宁兄和泽儿送过来。” 陆景阳和云竹每天都会在空间见面或留信,云竹也将这消息告诉温晴母女了,奈何她们不信啊。 “这……是昭儿?”宁思常看着沈明薇怀里的孩子,一脸的惊讶。 “师叔,这是昭儿。”沈明薇笑着道,“这段时间都是云姨帮忙照顾昭儿的。” 温晴对云竹也充满感激:“我早就看出云大妹子是个会养孩子的,瞧把依依养得多好?昭儿刚来的时候还发着热呢,被云大妹子照顾了半天就退热了,这些天昭儿有大半时间都是云大妹子帮忙带,不说你,我要不是每天都见着,都要以为换了个孩子呢。” “咯咯~~” 几人围着孩子说话,昭儿突然笑出了声。 “哎呀,昭儿笑了!昭儿笑了!”温晴激动道。 这还是昭儿第一次笑出声。 宁思常也觉得稀罕,伸手想抱孩子。 温晴赶紧道:“你不是受伤了吗?等伤好再抱。” “师姐,我伤早好了。”宁思常挥了挥动双手,又拍了拍腹部的伤口:“真的已经不碍事了。” 宁思常不知道的是,他每天喝的药汤里都有陆景阳放的空间水,不然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短短一个多月就恢复如初。 几人寒暄片刻,宁思常将一个木匣子递给沈明薇:“这是我受伤前,一个小乞儿塞给我手里,要我一定要转交给你,还留话让你们母子保重!” 他怀疑匣子是镇远侯世子韩景宴托人交给沈明薇的,里面的东西肯定事关重大。 这个木匣云竹和陆景阳都见过,正是宁思常受伤昏迷都不愿意松手的那个匣子。 沈明薇有着和宁思常同样的猜测,她将孩子交给母亲,双手接过匣子,打开匣子的手有些颤抖。 沈明薇当着众人的面开匣子,众人也屏气盯着,随着沈明薇的动作,众人呼吸都跟着紧了紧。 匣子被打开,众人只看到一块刻着一个“陈”字的木牌。 陆景阳和云竹有些疑惑,就连温晴也忍不住道:“陈?这是谁送的牌子?有什么用?” 沈明薇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牌,表情从惊愕慢慢变成了狂喜,最后喜极而泣地喊道:“夫君还活着,他还活着!” 宁思常疑惑道:“明薇,你确定?” 这是陈姓木牌,而不是沈姓! 这里没有外人,沈明薇含着泪给他们讲起了这块木牌的由来:“这是昭儿他曾祖母外家的令牌,陈家祖上在前朝富甲一方,后来朝廷动荡,陈家带着巨额财富隐姓埋名,到了昭儿曾祖母这一代,陈家就只剩她一个,那巨额财富便成了她的嫁妆,凭这块令牌和暗语可领取陈家巨额财富……” 这事只有韩家的当家人知道,她也是在镇远侯府出事之时才从婆母口中得知此事,还知道公公被召回京前,将这块令牌留给了自家夫君。 她没想到的是,自家夫君竟会派人将这块令牌送到她手上! “明薇,匣子里是不是还有封信?”云竹眼尖看到匣底露出的,像是信纸的一角。 沈明薇这才注意到匣底的东西,取出一看,还真是信纸。 她打开一看,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温晴心都提了起来,“是不是景宴出事了?” 沈明薇将信看完,脸都白了。 “明薇,你快说啊,景晏怎么了?”温晴急得不行。 沈明薇一副受到巨大惊吓的样子,她将信递给自己母亲。 温晴看完信,呼吸差点都停了。 云竹几人被她们母女这副模样弄得跟着紧张起来,宁思常直接取过温晴手中的信,和陆景阳夫妇一同看了起来。 韩景晏要起兵造反! 韩景晏想杀入皇宫,为父母报仇! 韩景晏在信中交代沈明薇,要她想办法取出陈家的财富,他准备用来购买粮食、药材和武器。 沈明薇还没从自家夫君要造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听到宁思常沉声道:“如今大启国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哪来的粮食和药材可买?” 陆景阳和云竹相视一眼,陆景阳见自家媳妇微不可察地点头,不由道:“韩夫人若信得过我,我可以为你们寻来粮食!” 自己媳妇空间的粮食多得都快存不下了,他们正愁没机会再清掉一大批呢。 沈明薇没有陆景阳和云竹预料中的欣喜,而是忧心忡忡道:“让我想想。” 造反这么大的事,她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事关重大,的确需要想清楚。”云竹笑道。 温晴眉头紧锁,声音微颤地对宁思常问道:“依你看,景宴真造反的话,成功的几率大不大?” 宁思常一文臣,哪懂打仗的事:“师姐,这事得问景宴。” “景阳兄弟,”温晴又向陆景阳求助,“你从过军,依你看,以眼下这局势,我女婿造反能成功吗?” 陆景阳沉吟道:“据我所知,镇远侯手下的兵齐心且忠心,成功的几率应该有七成。” “七成?”温晴松了口气,“那就是赢面比较大。” “温夫人,我所说的七成,是指韩世子能完全掌控军队,且能稳住军队大后方的情况下。”陆景阳又道。 不过皇帝既然敢处置镇远侯府,肯定留有后手! 第141章 军粮 141 “既然夫君做了决定,我就得做他的后盾!”沈明薇做了决定。 她,就是夫君的大后方! 生同衾死同穴! 就算死,她也要和夫君死在一起! 温晴紧张道:“你要下山?” “是!”沈明薇正色道,“如今我是韩家当家主母,只有我才能取出陈家的巨额财富,我不能让夫君孤立无援!” 云姨帮她调养了一个多月,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比以前还好,她就是舍不得昭儿。 温晴虽然担心女儿,却知道女儿看起来柔弱,性子却很坚韧,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只有压下心头对女儿的担心,说道:“你做得对!昭儿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下山吧。” 陆景阳沉吟道:“这两天雪下得太大,不适合赶路,先让人下山打听打听韩家军的消息再行事。” 宁思常点头:“陆兄弟说得对,明薇,这事急不得,安全最重要。” 打探消息的人一去就是好几天,直到除夕前一天才将消息带回来。 “韩家军反了!” 这个消息已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可温晴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头还是突突直跳。 而沈明薇反而有种尘埃落定之感,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外祖父。 温晴和宁思常同样担心。 宁思常忧心忡忡道:“我离京之时,老师已辞去官职。” 闻言,温晴松了口气:“那父亲这会应该已经到了兄长外放之地了。” 这时,下山的探子继续说道:“韩家军在安义府时遇到宁王的人,韩家军只用一天时间就攻进了安义府城,活捉了宁王……” 宁思常几人又惊又喜:“活捉了宁王?!” 探子:“是的!” 陆景阳道:“宁王一伙只是乌合之众,韩世子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活捉,并不奇怪。” 陆景阳说着又对探子问道:“朝廷那边有什么反应?” 探子:“朝廷已派武定侯卫广峰前往康仁府拦截陆家军。” “武定侯?”温晴心都提了起来,“武定侯曾驻扎西南数十年,从无败仗,三年前才回京,景宴跟他对上能有胜算吗?” 沈明薇脸色煞白,全身瘫软坐在椅子上。 武定侯! 怎会是武定侯? “要是武定侯,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陆景阳说出来的话让宁思常几人大为震惊。 “陆兄弟,此话怎讲?”宁思常急急问道。 “据我所知,武定侯是头疾复发才请旨回京荣养的,而且武定侯这头疾让他丧失了不少记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所以诸位不必为韩世子担心。” 宁思常没质疑陆景阳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在鹤山这段时日,他从李郎中和乡亲们口中对陆景阳和云竹夫妻了解了不少,知道他们的本事远远不止表面这些。 外面下着大雪,在温晴的劝说之下,沈明薇也不好意思让陆景阳大过年与妻女分开。 因陆景海一家子没法过来,而温晴母女不懂厨艺,云竹只能独自张罗年夜饭了。 天气太冷,她决定这个年夜饭就吃火锅。 为了省事,她直接从空间取出毛肚、羊肉卷等。 宁思常和温晴母女看到还有碧绿的新鲜蔬菜和豆芽,惊得不行。 温晴好奇道:“这寨子有种蔬菜的暖棚?” 京中能用明棚种菜的大户人家都没几个,这寨子里竟有这底气? 云竹避重就轻地笑道:“山里别的不多,就柴火多,大冬天种出蔬菜并不难。” 温晴想说种大棚菜不仅要柴火,还要极高的成本和技术。 只是听云竹这么说了,温晴也没好多问。 温晴母女到底是高门贵女,云竹弄了两个锅,男女分席。 两张桌子只隔一米远,一边吃还能一边说话。 宁思常涮了块羊肉卷,又沾了蘸酱后,说道:“这火锅跟我之前吃的不太一样,味道要浓郁很多。” 陆景阳笑着道:“这是因为这锅底和蘸酱不同,宁兄多吃点。” 沈明薇这会也露出了小女儿家的欣喜,连连点头表示好吃,却因从小到大的规矩,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温晴看着女儿吃得双眼发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断地涮肉涮菜放到她碗里。 “晴姐姐,你自己吃,我来给明薇布菜。”云竹往沈明薇碗里各夹了一块山药片和一个鱼丸:“这山药是我们自己种的,鱼丸也是我自己做的。” “晴姐姐也尝尝看。”云竹说着又往温晴碗里夹了个鱼丸。 温晴轻轻咬了一口,笑道:“云大妹子这厨艺不去开酒楼真是可惜了。” 云竹看向沈明薇:“明薇,这山药还可磨成粉充饥,若作为军粮,你觉如何?还有这鱼丸烤干后也能久放。” 空间的鱼虾太多,她都做成鱼丸、虾丸,或晒成鱼干、虾干存起来了,山药也都晒成山药干了。 若韩家军需要,这就是互惠互利之事。 闻言,沈明薇都忘了咀嚼口中的山药了。 军粮?! 若是没有粮食,这山药的确能充饥。 只是…… 沈明薇放下筷子,又用帕子擦了擦嘴,才缓缓开口问道:“云姨,您手上有多少山药?” 云竹也放下了筷子,半开着玩笑道:“只要银子到位,明薇要多少就有多少!” 沈明薇一喜,又听云竹道:“不止山药,粮食我们也有。” 沈明薇豁了出去:“云姨,银子没问题,您手中的粮食我先定下了!” 云竹好笑。 沈家的财富再多,恐怕也买不完她空间的粮食。 “没问题!”云竹爽快地说道,“就按市场价的半价给你!” 大启国乱成这般,陆景宴若能平定天下,也是他们夫妻想看到的。 一半的粮食就算是他们夫妻的心意! “云姨,这怎么行?”沈明薇急忙道,“您能按市场价将粮食卖与我,我就很知足了,价格不能少!” 眼下这局势,粮食有市无价,云姨能给他们弄来粮食,她就感激不尽了。 陆景阳笑着道:“韩夫人不必推辞,我们是为了大启国百姓,我们希望韩世子能为百姓挣来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批粮食,他必须亲自送到韩景宴手中! 第142章 难民攻打鹤山村 142 陆景阳一行人是大年初二送沈明薇下山的。 云竹因为依依要跟着李郎中继续学医,母女俩在卧月峰呆到元宵节便准备回鹤山村了。 宁思常父子和温晴祖孙因身份敏.感则留在卧月峰。 孙志海亲自带人护送她们,眼看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到鹤山山脚下了,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走在前面的孙志海抬手:“停!警戒!” 云竹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推开车门问道:“前面出什么事了?” 孙志海低声叮嘱一名手下前去查看,然后策马来到马车旁:“嫂夫人,前面有一群伪装的难民?” 云竹一愣:“伪装?” “是的。”孙志海道,“我的人昨天下午过来时都没遇到一个灾民,这么冷的天,他们又是步行,不可能这么快走到这里的!还有,他们的神情也不像是灾民!” 即使他们已经极力伪装,眼神中透出的凌厉还是隐藏不住。 云竹知道孙志海敏锐,没想到他眼神这么好,这大老远的,竟连他们刻意的伪装一眼就看出来了。 云竹还想说什么,孙志海先开了口:“嫂夫人,天气冷,你快将车门关上…… 孙志海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朝云竹门面射来,速度快得云竹想避都避不开。 电光火石间,孙志海抬手,倏地抓住利箭。 箭头在离云竹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箭尾的箭羽颤了颤。 云竹瞪大双眼,大冷的天,被吓得出了一身汗。 “阿娘——” 云竹只觉一股力气将她往后一拽,她跌坐回马车内。 “阿娘,阿娘,您没事吧?”依依紧紧抱住自己母亲,后怕地在她怀里哭了起来,“呜呜……阿娘,您吓死我了……” 云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将自己拉回车内的是自家闺女,见女儿吓哭,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拍女儿后背:“不怕,不怕,阿娘没事!依依真厉害,都能保护阿娘了!” 刚才有那么一瞬,她是真的觉得自家闺女已经长大了,都到能护她的年纪了。 是了,女儿过完年都7岁了。 “砰”的一声,车厢门被孙志海从外面关上。 “嫂夫人,将车厢门窗关好!” 孙志海冷沉的声音传来,云竹回过神,和女儿一起将车门和窗户从里拴好,随后伸手向座位底下按去。 “咔嚓”一声,马车四周各出现一块钢板。 “哇~~”依依眼泪还挂在脸上,看到马车的变化瞬间惊呼出声,“阿娘,这什么东西?” 云竹帮女儿擦去脸上的眼泪:“这辆马车是你爹爹刚刚改装的,这些钢板坚韧无比,有这东西,那些杀手的刀箭都无法击穿。” 一刻钟后,孙志海敲了敲车厢门:“嫂夫人,安全了。” 云竹将钢板收起,打开车厢门,对上孙志海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冷表情:“对方什么人?” “劫匪!”孙志海言简意赅。 云竹:“那走吧。” 这群乌合之众,哪里是孙志海他们的对手。 马车继续前行,还没走到鹤山山脚下,云竹就隐隐听到远处传来打杀声和哭喊声。 “志海,又出什么事了?”这次云竹是隔着车厢门问。 “嫂夫人,有大批难民在攻打鹤山村。”孙志海用陆景阳给他的望远镜观察后,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警惕,“是真难民!” 什么?! 云竹打开车门:“大哥大嫂他们还在村里!” “嫂夫人不必担心,他们打不进去!”孙志海示意车夫掉头,“我们先回卧月峰!” “孙叔叔,我师父还在山上,我不要回卧月峰!”依依道,“阿娘,不是还有道小路吗?我们从小路上山!” 这条小道只有陆家人知道,这小道直通鹤山村后山,后面一段路陡且窄,只能一人通过。 云竹面露迟疑。 孙志海劝道:“嫂夫人,依依,山上那么多人,又有八米围墙,这些难民打不上去的!” 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她们! 光山下的难民,估摸就有上千人,打到村墙外和山道的还不知凡几。 若是让他们看到这边的马车,他们肯定跑不了! “阿娘,师父和大伯大伯母他们都在村里!”依依快哭了,“我们上山好不好?” 师父和大伯大伯母,还有哥哥们有危险,她不能丢下他们! 云竹心里也担心大房和老村长他们,可陆景阳说过,无论遇到何事都得听孙志海的,她狠了狠心,沉声道:“回卧月峰!” “我不要!我要去找师父和大伯他们……”依依长这么大,第一次忤逆自己母亲。 她推开车门,不管马车还在行驶中,就要跳下去。 “依依——” 云竹差点魂飞魄散,伸手将女儿拦腰抱了回去。 “依依,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云竹不知道是怒的,还是吓的,声音都在抖。 “阿娘,求您让我回去找大伯大伯母和哥哥们好不好,阿娘……求您了……” 见女儿哭得不能自己,云竹心也疼了起来。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对车外喊道:“停车!” “嫂夫人,此地不宜久留!”车外传来孙志海不敢苟同的声音。 云竹无奈道:“志海,我们会小心的,你让人先把马车驶回去,并让寨子里的人加强防守!” 这个年一过,女儿好似突然之间就长大了,还有了自己的主意。 自己若是不让她回村子,万一大哥大嫂他们有事,她怕女儿会怨自己一辈子。 她赌不起! 见云竹心意已决,孙志海只好照办。 下了马车,云竹带着孙志海一行人朝山下另一条小道走去。 刚走到半山腰,孙志海忽地喝道:“什么人?!” 其他人瞬间将云竹围在中间,形成一个保护圈。 云竹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警惕地盯着前面。 依依手也放在自己荷包上,那里除了阿娘给的电棍,还有师父教她制的迷药。 “出来!”孙志海森寒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一棵大树,拔出剑,喝道,“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143章 高长坤父子的消息 143 孙志海刚准备动手,只见一个身影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志海大哥,是你们啊!” 这人不是陆子丰又是谁? 陆子丰笑嘻嘻地朝众人走了过来:“大哥让我在这守着,我还以为难民摸到这来了呢。” “三哥哥——”依依从包围圈出来,扑进陆子丰怀里。 “依依怎么了?”陆子丰一见依依哭,立马收敛笑容,皱眉道,“谁给你委屈受了?” 依依摇头:“三哥哥,我担心你们。” “没事没事,我们和村子里的乡亲都好着呢,依依不怕。”陆子丰摸摸小姑娘脑袋,笑着安抚,“三哥哥这就带你回村!” 孙志海神色一凝,沉声道:“有人来了,快走!” “我就说这里有小路,你们还不信!”远处突然出现数十个身影,其中一人指着云竹一行人,大喊,“看,那里有人,这边肯定有路进山!” “是难民!”陆子丰抱起依依,“二婶,快走!” 孙志海让云竹等人先行离开,他则带人断后和清理脚印。 鹤山村后山小道出口,程大河带人守在那里,看到云竹一行人,程大河很是激动:“陆二婶,您和依依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们了!” 程大河往他们身后看了眼:“咦,景阳叔呢?” “他还在外面办事。”云竹道,“有难民发现小道了,你们小心点。” “陆二婶放心,他们要是敢来,得看看我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程大河举了举手中的大刀,恶狠狠道。 云竹以为有难民攻打村子,村里肯定乱成一团了,没想到一进村子,根本看不出有人攻打村子的样子。 在门前扫雪的乡亲看到云竹母女,高兴地上前寒暄几句,陆家对面的学堂隐隐传出读书声。 除了村墙上时不时传来“放箭”的大喝声,村子可以说是一片祥和。 杨氏看到依依,心肝肉地喊着,上前将依依抱住:“可想死大伯母了!” 杨氏松开依依后,对云竹嗔怪道:“还以为你们会回来过年呢,哪知你们过完年才回来!” 韩家的事暂时还不能跟大哥大嫂说,免得他们担心,但子墨兄弟几个得先知会他们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有人攻打村子,作为村长的陆子墨肯定要在村墙上盯着的,陆子斌也在那边。 依依扯了扯云竹的衣袖:“阿娘,我想去看看大哥哥和二哥哥。” “我正要给子墨子斌送饭,一块去吧。”杨氏说着进厨房提了个食盒出来,“二弟妹去吗?” 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云竹反对的话没有说出口:“等会一块去吧。” 云竹拿了粮食和肉送到老村长家,让董玉荷婆媳几个帮忙给孙志海一行人做顿饭。 云竹母女跟着杨氏上了村墙,又看到让人意外的一幕。 “来啊来啊,再攻一波!”孔石站在村墙上挑衅村外的难民。 村里另一小伙子嬉笑喊道:“是不是冻得没力气了?哦,不对!应该是又冷又饿才对!” “哈哈~~不是想抢我们村里的粮食吗?来啊,来抢啊~~” 这些小伙子根本不像在回击攻村之人,简直像在招猫逗狗。 就……挺招人恨的。 “二婶,依依,你们回来了?”陆子斌乐呵呵跑过来,挟住依依腋下就将她高高举起,“想二哥哥没有?” 依依咯咯直笑:“想的。” “哎哟,放下!快把依依放下来!”杨氏吓了一跳,扯陆子斌衣服,训斥,“要把依依摔了,看我不打死你?!“ 陆子斌刚将小姑娘放下,她又急忙跑到正和段霖说话的陆子墨身边,脆生生地喊:“大哥哥!” 陆子墨回头,原本清冷的目光在看到依依后,立马染上了笑意,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哥哥,我和阿娘刚回来。”依依又朝段霖甜甜喊道,“段叔叔。” “小丫头,几天不见,又长高了!”段霖笑道,“你爹呢?” 这一家子神秘兮兮的,大冷的天总往外面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不知道。” 这可是她和爹娘之间的秘密,才不会告诉外人呢。 孙志海用过饭后也来到村墙上,看着村外时不时砸下寨门的灾民,对陆子墨问道:“这些难民什么时候来的?是同时过来的,还是分批来的?” “昨天傍晚,同时来的。”陆子墨抬眸看向孙志海,“我怀疑有人故意将这群难民引到这里。” 云竹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这些难民是哪来的?” 孙志海:“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难民应该是前阵子刚逃到洛安府城外的流民。” “志海,你可知洛安城内如今是什么情况?”云竹问。 因为城外灾民太多,村子里的酒没法往城里送,高长坤最后一次来信,还是她让孙志海给高家父子送药,并提醒他关了酒楼之时。 城外这么乱,不知高长坤父子有没有受到影响? 孙志海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让人进城看看。” 翌日下午,高长坤的信便送到了云竹手里。 高长坤在信中告诉云竹,城中情况不乐观,他带着儿子和家丁一直躲在府里。 因为城外难民太多,城中粮铺无法出城运粮,都歇业了,而高长坤之前囤了粮食被知府黄炎要去了一大半,眼下家里也快没粮了。 高长坤随信还附上了两张各一百两的银票,让云竹若是有办法,就帮他买点粮食送进去。 孙志海看了信后反对:“嫂夫人,城外难民太多,这粮食不能送!” 云竹想了想,道:“志海,派人去问问高老板愿不愿意来跟着我们?” 如果高长坤愿意,便将他们父子送卧月峰去。 “嫂夫人,再等等。”孙志海道,“我们的人刚刚查到,是洛安城知府黄炎给难民透露消息,说我们鹤山村有粮有屋,让他们过来抢的。” “难民是黄炎引来的?!”云竹又惊又怒,“他该不会也盯上鹤山村了吧?” “嫂夫人说对了!”孙志海点头,声音冷了几分,“所以得等头儿回来,看看黄炎这个知府是不是该让位了?!” 第144章 占领洛安府 144 云竹沉吟道:“既然不能把人接来,那就得给高老板送点粮食过去,一次多送太打眼,就分批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我想想办法。”孙志海道。 云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亲自过去一趟。 洛安府城内不仅有知府黄炎的眼线,还遍布三大家族的眼线,这时候往高家运粮,无论多少都会被人盯上,会给高家带去祸事的。 而眼下想离开鹤山村,最麻烦的是村前和小道两边的出口都有难民,想离开势必会引起注意。 陆子墨知道云竹的打算后,说道:“二婶,当初建围墙的时候,二叔让我们在最靠崖壁处留了一个运东西的吊篮,那边隐蔽,您可以从那边出去。” 为了不引起灾民注意,云竹只让孙志海一个人送自己进城。 洛安城外的灾民比云竹想象中要多得多,密密麻麻的人堆,三五成群地缩在一起。 有些人身上落满了厚厚的雪,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冻僵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云竹心头沉甸甸的。 “嫂夫人,别看了,快走。”孙志海见有灾民朝他们看来,不由出声催促。 云竹深呼吸一口气,随着彻骨的冷气传入肺部,她狠狠地打了个激灵,快步跟上孙志海。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城,云竹本想找间客栈住下,被孙志海拦住了:“嫂夫人,我们的人就住在高家隔壁。” 头儿派了两个人保护高家父子后,他便高价将高家隔壁的住户给转走了。 云竹闻言大喜:“这样再好不过!” 高长坤见到云竹和孙志海的时候差点喜极而泣:“云夫人,孙兄弟,你们怎么进城了?” 云竹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们穿着整齐,又有人接应,还给了守城士兵一袋精米,就从城墙下的水门进来了。 云竹没跟高长坤多寒暄,直截了当道:“隔壁院子跟你们西院只有一墙之隔,今晚子时你让人接应,我们直接将粮食和蔬菜递过来。” 孙志海看了云竹一眼,眼底疑惑一闪而逝。 云竹管不了那么多了,回到隔壁后将孙志海他们支开。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几十袋的大米和白面,还有一些干菜、腊鸡腊鸭和鱼干等吃食。 将粮食送到高长坤手中后,云竹和孙志海没有在城中久留,转天一早就出了城。 而鹤山村村外的灾民又冷又饿,早已没力气攻打村子了。 小道那边,程大河带人将那群早已冻僵的灾民全都丢到鹤山脚下,并用一道厚厚的木门将通道口给堵住,并在里面上了铁链。 几天后,云竹知道陆景阳和沈明薇回了卧月峰,便带着依依和李郎中过去了。 因陆景阳特别交代,这次陆子斌也一同前往。 沈明薇下山一段时日,清瘦了些,可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云姨,这次下山,我才知道大启国百姓过得有多苦!”沈明薇想到这一路看到的那些灾民,心里憋闷得很,不过很快她又激动道,“云姨,您说得对!我夫君不是造反,他是为了让大启国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只有杀了昏君,让明君坐上那个位置,大启国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云竹微怔。 敢情这沈明薇没想过让韩景宴坐上那个位置? 沈明薇是个心思通透的女子,见云竹这神情,猜到了她的想法,笑着道:“不瞒云姨,我夫君就是个莽夫,以他的性子,根本坐不来那个位置。” 而她也是有私心的,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三千? 夫君向她许诺过,要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不希望夫君违背当初的誓言。 陆景阳开口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等韩世子为镇远侯夫妻报了仇再说!” 沈明薇也道:“我们通过陈家的暗线向夫君传信了,等收到夫君消息,姨父就会把粮食给夫君送去。” 沈明薇口中的“姨父”指的自然是陆景阳了。 晚上,依依睡着后,陆景阳和云竹进了空间。 “这里是陈家一半的财富!”陆景阳指着堆放在仓储库外数百只大木箱,道,“我答应沈明薇,会给韩景宴的军队提供所有粮食,直至他报完仇!” 这点云竹并不反对:“洛安城的事,志海跟你说了吧?” “说了!”陆景阳心中已有成算,“既然已经加入了韩家的阵营,我们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我让子斌过来,就是准备带他拿下洛安城!” 想拿下洛安城,最大的障碍不是知府黄炎,而是城内的三大家族。 不过在陆景阳神不知鬼不觉地占领了洛安府府衙后,三大家族的家主吓得瑟瑟发抖。 乡绅陈老爷白着脸道:“他们的军队进城,为什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黄炎在睡梦中就被姓陆的给解决了,下一个不会轮到我们吧?”药商彭大爷也胆颤心惊道。 做陶瓷生意的傅老爷也害怕得不行:“我可是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没干过伤天害理之事,陆景阳不可能杀我吧?” 陈老爷色厉内荏道:“他们要是敢杀我,那得看看城里百姓同不同意?!” 陈老爷在洛安府城百姓中的口碑很不错,事到如今,只能利用舆论让陆景阳放他一马了。 彭大爷却比陈老爷看得清:“陈老爷,你怕不是忘了,陆景阳的夫人是当初治鼠疫,平霍乱的神医,她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怕是不比你低!” 彭大爷此话一出,陈老爷脸色更白了:“那你们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傅老爷试探道:“听说四更天就在城门口征兵了,可我们五更天才得到洛安城变天的消息,这个陆景阳是个有手段的,我们不如……向他投诚?” “投什么诚?!”陈老爷有些恼羞成怒,“知府黄炎在本老爷面前还要礼让三分,你让我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面前卑躬屈膝不成?” 彭大爷冷笑提醒:“那个对你礼让三分的黄炎早已成了陆景阳的刀下魂了,陈老爷莫不是想步黄炎后尘?!” 第145章 畜力碎土机 145 “胡说八道什么?!”陈老爷吓了一跳,也懊恼自己刚才的嘴快,“我们三家是城中大族,同气连枝!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陈老爷心里恨死了陆景阳。 他在城里过得好好的,受百姓敬重,这个陆景阳莫名其妙地跑进城杀了黄炎,害他在这里担惊受怕的。 让他向陆景阳妥协,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彭大爷嘲讽道:“陈老爷和傅老爷想如何,我管不着,反正是准备向陆景阳投诚了!” 彭大爷说完,拂袖离去。 “彭大爷,你等等我,要去一起去啊!”傅老爷追了出去。 陈老爷只犹豫一瞬,便也追了出去。 三人到府衙求见陆景阳时,陆景阳正带着宁思常和陆子墨在处理洛安城政务。 陆景阳不耐烦跟那几个人扯犊子,对宁思常道:“宁兄,你去见他们吧。” 说罢,又对陆子墨道:“子墨,你也去,好好跟宁兄学。” 大启国若不是天灾人祸不断,子墨将来是要走仕途的,眼下只是让他省去了应试环节,提前实践罢了。 “是,二叔。”陆子墨明白自家二叔的用意,眸色温和了几分。 城外,云竹亲自带人在大棚子前架锅熬粥。 柳中天和儿子柳清崖帮忙登记从军人员的信息,陆子丰和孔石则在一旁给登记从军的难民发放棉衣棉裤。 云竹见大锅前不少难民相互推搡,拿起铜锣敲了敲,扬声喊道:“排队,没排队的等会不能领粥!有家属的带家属排左手边,没家属的排右手边。”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总算能活下去了!” 不少领到衣物的从军家属抱着棉衣裤哭了起来。 不少半大的孩子听到哭声也跟着哭了起来。 李郎中带着依依奔走于几个大棚间,给生病的灾民诊治,孙志海贴身保护着。 陆子斌和于峰带人在城里城外巡逻警戒。 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到三天时间,整个洛安城内外就被整顿好,城内外再不见一个灾民或乞丐。 陆子斌站在城墙上看着焕然一新的景象,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脑袋:“真不敢相信,这地方三天前还是一片乱象。” 前天光清理那些被冻死饿死的灾民尸体就清理了几百具,那个场面太让人难受了。 陆景阳面色却没有半点轻松:“这只是暂时的,我们招兵买马的消息一旦传开,周边地方的灾民很快会往洛安城涌来。” 他们有粮,能养活不少人,可灾民一股脑涌来,若没有妥善的安置而引起暴动,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陆子斌脸上笑意一收:“二叔,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段霖,于峰!”陆景阳喊。 “属下在!” 段霖小跑过来:“老陆,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在山上窝了那么久,他全身筋骨都在叫嚣着想活动活动! 只可惜老陆只让他训练那些新兵蛋子! “于峰,你带新兵在城外挖一条宽12米,深6米的护城河,最迟五天内挖好,若遇到难事直接请教你嫂子。” “是!”于峰领命而去。 “老陆,我呢,我呢?”段霖急切问道。 陆景阳丢给他一个昨夜从空间工厂赶制出来的、雕刻着一个“陆”字的不锈钢令牌:“知道你闲不住,给你三千人,十天时间,打下霖田府!” 有仗可打! 段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语无伦次道:“老陆……不,陆副将!不对不对,应该是陆元帅,属下领命!” 这三天陆景阳夫妻为灾民和城中百姓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是打从内心对陆景阳升起崇敬之意的。 “将子斌带上!”陆景阳叮嘱了一句就走了出去。 云竹那边请高长坤帮忙,在城中租下一个三进的宅子,办起了制作衣服被褥的工厂。 厂里的工人是前来投军的家属,男女工都有。 陆景阳还要继续招兵买马,衣服被褥多多益善。 除了制衣厂,云竹还让人在城南和城北建养殖场,除了养猪,还养鸡鸭鹅、兔子。 杨氏感叹道:“我和你大哥正愁着景阳招来那么多兵,哪来这么多吃的,有了这些养殖场,我们就不用愁了。” 云竹笑着道:“等开春了,我还想让人挖池塘,养鱼虾,种莲藕呢!” 云竹话音刚落,于峰找了过来:“嫂夫人,救命!” 云竹和杨氏都吓了一跳。 云竹:“出什么事了?” 大冷的天,于峰却急出了满头大汗:“嫂夫人,头儿命我五天内将护城河挖好,可土太硬,有乡亲们帮忙,我们挖了两天也才挖了那么一点点!头儿说嫂夫人你有办法,求你帮忙救救急!” 云竹眉头轻蹙。 这些天她和陆景阳各忙各的,虽然每天都还睡同一被窝里,可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到十句。 听于峰这话的意思,陆景阳是想让她慢慢将空间那些工具拿出来用? 思及此,云竹道:“行,我晚点过去找你。” 于峰离开后,云竹在空间里挑选一番,挑出两台简易板碎土机送到于峰那里。 于峰东摸摸,西摸摸,问道:“嫂夫人,这什么东西?要如何使用?” “这是畜力碎土机,”云竹指着带着齿轮和钻头的部件,介绍道:“这齿轮高速转动之时,铁钻就会深扎土中,每一台碎土机需两匹马才能拉动,你让人将马牵来试试。” 于峰迫不及待地拉来四匹马,让人将两台机器套在马上。 “咚咚咚!” 马匹一跑,两台碎土机同时工作,站在附近的人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嫂夫人,你看你看!”于峰激动地指着被钻头凿碎的地面,“这东西跑过的地方起码有十公分深的土都松动了,这简直神了!” 这机器一台都能抵得上他们好几百人的人力了! 重要的是,这冻硬的地面,人力根本没法挖! 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都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而刚下山来找陆景阳的穆知荣正好看到这一幕,双眼发亮地冲到云竹面前:“夫人,等歇息的时候,能让我瞧瞧这东西吗?” 云竹眸光一闪,笑道:“当然能了!” 她怎么把穆知荣几个给忘了? 第146章 敲打陈乡绅 146 穆知荣心潮澎湃:“夫人,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复杂,我想看看能不能简化一点,这东西若是能在民间大力推广,可是惠及百姓之事!” 云竹笑了:“我也正有此意!这东西我有图纸,回头让人给穆先生送去。” 穆知荣曾是工部的人,看他这神情,想必对农耕用具也是了解的。 她正愁着怎么将空间需要用电或柴油的现代化农具在这个朝代有效利用,说不定穆知荣有办法! 傍晚,穆知荣收到云竹让陆子丰送来的不只是碎土地机图纸,还有播种机、收割机、打谷机等图纸。 穆知荣激动地一张张地翻看图纸,没和陆子丰打声招呼,更忘了这次来找陆景阳的事,拿着图就回卧月峰找自己几个手下研究图纸去了。 几天后,沈明薇收到了韩景宴的消息,沈明薇收到了韩景宴的消息,得知韩景宴那边已经粮食紧缺,陆景阳没有耽搁,当天下午就带着数十人离开了洛安府。 陆景阳一走,原本龟缩在家中的陈老爷就收到了消息,顿时来了精神:“确定陆景阳离开了?” “是的,老爷!”家丁禀报道,“带了几十个人出的城,还带了行囊,看样子没有十天半个月应该回不来!” 陈老爷笑了起来,连声道:“好!很好!” 因为雪还未化,云竹本打算等开春再挖鱼塘的,可既然已经让碎土机面世了,挖鱼塘也被她提上了日程。 他正和陆子丰正商量着在哪几个地方挖鱼塘,一位府衙的衙役找了过来:“夫人,宁大人请您回府衙一趟,有要事相商。” “子丰,你将这几个地方先清理出来,等护城河挖好,就开始挖鱼塘。”云竹叮嘱了陆子丰几句就回了府衙。 云竹心里纳闷,平日她和宁思常并没有多少交集,不知他找自己何事。 等她来到府衙,发现除了宁思常和陆子墨,高长坤居然也在。 “云夫人!”高长坤起身向云竹行礼。 云竹抬手虚扶一把:“高老板不必客气,快请坐。” “云大妹子,乡绅陈老爷知道陆兄弟带人离开后撺掇彭傅两家家主,想给你们使绊子。”高长坤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云竹见宁思常和陆子墨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便知道这事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不由好奇问道:“哦,他打算怎样给我们使绊子?” “据我所知,彭大爷当场就拒绝了陈老爷结盟,傅家也在观望,并没有立马答应,不过也没有拒绝。”高长坤道,“眼下陈家肯定不敢明目张胆跟你们作对,只是在暗中联络城中各商铺老板。” 陈老爷在洛安府的声望比当初的知府还高,城内外的百姓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高长坤很担心陈乡绅搞破坏。 云竹了然一笑,笑声中带着些许讽刺:“他想利用商家,让他们关闭店铺,引起城中百姓恐慌?” 高长坤以为云竹不懂,又说道:“云大妹子,如今外面的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城里的店铺一旦关闭,百姓恐慌,是有可能引起动乱的。” 云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钱他们不愿意赚,有的是人要赚!” “二婶说得对!”陆子墨眸色清冷,语气也淡淡的,说出来的话仿佛也没有一丝情感,“我们正好趁此机会除去那些不安分的!” 除去? 高长坤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景阳兄弟这个侄子长相斯斯文文的,手段却狠辣! 宁思常笑着缓和气氛:“多谢高老板将此事告知,等宁某忙完这段,再请高老板小酌几杯。” 高长坤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宁大人折煞我了!” 高长坤离开后,云竹道:“宁大哥,子墨,还是敲打敲打陈家吧。” 他们是不怕陈家闹幺蛾子,可现在洛安府内外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可以省去的琐碎事就直接省去吧。 陆子墨命衙役去将陈乡绅带来,陈老爷一听是代为管理洛安府城的陆子墨找自己,心慌了慌。 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陆景阳那几个侄子不过十几岁,谅他也不敢对自己下手! 陈老爷来到府衙,见陆子墨竟坐在上首,而宁思常和云竹则坐两侧。 他心下微转,刚想笑着寒暄,陆子墨手中的茶盏忽地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咣”的一声。 陈老爷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堂跪下。 “听闻陈老爷近几天很活跃。” 陆子墨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陈老爷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直冲天灵盖。 “陆大公子说笑了,陈某前阵子身体不适,朋友前往探望,这两日痊愈后出门答谢友人而已。” “原来如此。”陆子墨面带微笑,说出来的话却让陈老爷心跳都差点停了,“看来陈家郎中的医术是府衙郎中比不了的,听闻当初黄炎大人只是偶感风寒,府衙的郎中竟也医治不了。” 陈老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府衙的。 陆子丰进来的时候,乐呵呵地对还坐在堂中的几人道:“那位陈乡绅怎么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从府衙门口到马车前,短短两三米远的路竟摔了好几跤,上马车也是陈家下人架着上去的。” 云竹笑着冲陆子墨竖了根大拇指:“子墨,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以前只知道子墨性子沉稳,没想到应付起陈乡绅这种老油条竟也如此得心应手,还差点将人吓得魂飞魄散。 陆子墨也笑了:“是宁大人教得好。” 他这段时间跟在宁大人身边,不仅涨了学识,更学了不少官场上的应对之法,他受益匪浅。 宁思常欣慰道:“是子墨你天赋高!” 要不是世道乱了,以子墨的才识与性子,在仕途上肯定游刃有余。 云竹见陆子丰手上还拿着城南那边的图纸,不由问道:“子丰,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二婶,李郞中过去找您,想让您在城南给他留块药田,最少得留20亩。” 云竹蹙眉:“非得城南吗?” 20亩听起来很多,但他们手下人口众多,20亩的药田也是杯水车薪。 但是城南那边规划出来的鱼塘和养殖场的位置,已没有连在一块的20亩地了。 第147章 拿下霖田府 147 “李郎中说城南那块地的土质适合种药材,又近水边,要咱们把那片地都让给他。”陆子丰道,“李郎中的意思是,让我们把鱼塘开到别处去。” 云竹倒也爽快:“行,那就给他吧。” 鱼塘重新选址不难,但适合种药材的f地邓不多,既然李郎中看中了,那就给他吧。 “好嘞,我这就去回李郎中。”陆子丰转身又跑出了府衙。 而陈乡绅回到家后大病一场,再也不敢造次。 彭大爷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脑子发热跟陈老爷发癫。 傅老爷也是一阵后怕,自己差点被陈老爷带坑里了。 还是姓彭的脑子清醒,以后自己要紧跟姓彭的脚步,再也不能跟陆景阳作对了。 城外的护城河很快就挖好了,就等天雪化引水了。 而段霖那边很快也传来好消息,他们只用五天时间就拿下了霖田府,只是霖田府眼下一团乱,请宁思常和陆子丰派人过去支援。 陆子丰将段霖的信递给云竹看:“段叔打仗厉害,却不耐烦处理政务,现在霖田府一团乱,以后段叔攻打城池的同时需派文吏跟随。” 宁思常也为此发愁:“办法是好,可我们身边连识字的人都少之又少,想寻个有功名的文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段叔,不一定要有功名。”陆子丰说出自己的见解,“我们现在可是百姓口中的叛贼,稍微有点骨气的文人是不可能投靠我们的!” 虽然陆子丰说的是实话,可宁思常听到“叛贼“二字时,脸色还是僵了一瞬。 陆子丰又继续道:“况且,我们眼下需要的是能干实事之人,即便没有功名又如何?” 云竹赞赏地看向陆子丰:“宁大哥,我觉得子丰说得没错!只要有能力,真心为百姓办事,就算没有功名,我们都可招揽。” 子丰是个懂得变通的,这点非常好! 宁思常一脸愧疚:“是我狭隘了。” “宁大哥不是狭隘,而是在官场上呆得太久,被官场上的条条框框给束缚了!”云竹正色道,“宁大哥,你的行事作风在太平盛世是所有为官者的榜样,但如今这世道,宁大哥你的行事方式怕也得跟着改变改变了。” 宁思常更加惭愧了:“云大妹子说得是,我的确是太过迂腐了,以后我会三思而后行的。” 云竹笑道:“宁大哥,我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我就是担心宁大哥一时转不过弯来,你可千万别恼了我。” “不会不会。”宁思常也笑了起来,“我感激云大妹子的提醒都还来不及呢。” 云竹看完段霖的信后,一脸的凝重:“霖田府的灾民比洛安府之前要多得多,必须抓紧时间安置,不然会出大麻烦的。” 宁思常和陆子丰当然也看出了这点,只是一时半会,他们根本抽不出人手过去帮忙。 “宁大哥,你看这样行吗?”云竹道,“洛安府这边也差不多稳定下来,护城河也挖好了,只要关好城门,加强城防应该是安全的,就由子丰在这坐镇,我和宁大哥先带人到霖田府去征兵,先把灾民安顿好。” 只要安顿好灾民,城内的百姓也就闹不起来了。 “可征兵需要粮食和衣服被褥,这些我们都没有!”这才是让宁思常真正发愁之处。 “我有粮食,衣服被褥先欠着!”云竹道,“那些灾民饿得太久,这会能给他们一碗粥喝,他们都不会挑的。” 宁思常震惊道:“你手上还有粮食?” 陆兄弟和云大妹子都变戏法不成? “宁大人,”陆子丰为自家二婶圆谎,“我二叔二婶认得一个大粮商,不少粮食都是他从邻国弄来的。” 大启国民不聊生,压根产不了那么多的粮食,说从邻国弄来的反而不会引人怀疑。 宁思常的反应也给云竹提了个醒。 看来制衣厂得扩大生产了,还有种植棉花和粮食之事也得提上日程。 否则,天长日久的,她拿出来那些东西迟早会招人怀疑。 再者,她空间的东西大部分还得给女儿留着! 当天晚上,云竹在空间与陆景阳见了面。 陆景阳:“我们快马加鞭,再过两天就能与韩景宴会合了。” 韩家军势如破竹,接连拿下六个城池,朝廷已乱成一锅粥。 云竹将霖田府的情况跟陆景阳说了,陆景阳听后沉吟道:“人手不够,我们就自己培养!这事等我回去再办!”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媳妇削瘦的脸:“这些天辛苦你了。” 他知道满满来到这个朝代后,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闺女。 然而,因为他的到来,她被迫地改变了很多…… 夫妻多年,云竹怎会看不出他在愧疚,笑着道:“我们都是为了让依依能活在一个安稳的朝代,让她健康快乐长大。” 陆景阳将她拥入怀中,问:“依依好吗?” “好着呢!”提及女儿,云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话也更多了,“这孩子这些日子跟着李郎中东奔西跑,都能独自给患者诊治了,洛安府的百姓和新征的那些兵都喊她小神医呢!你是没见着,那丫头乐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第二天,云竹便带着李郎中和女儿跟着宁思常前往霖田府。 离霖田府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马车就被孙志海给叫停了。 “怎么了?”云竹推开车门问。 “嫂夫人,城外的灾民闹起来了,我们现在过去不安全。”孙志海道,“我已让人进城知会段霖,等他派人来接。” 段霖得到消息,立马带了上千人出城,浩浩荡荡的,很是吓人。 李郎中无语:“有必要弄出这么大阵仗吗?” 段霖一本正经道:“李郎中,您是不知道,嫂夫人和依依但凡受到半点伤害,老陆得将我挫骨扬灰!我可不敢冒这险!” “行了,进城吧。”云竹好笑道。 有段霖他们护送,她也心安。 一行人刚走到城门口,被军队隔在两边的灾民突然喧哗起来:“凭什么他们能进城,我们就不能进!” “还以为换了知府,我们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都是蛇鼠一窝,根本就不管我们老百姓死活!” 第148章 安置霖田府灾民 148 “……” “……” 灾民愤懑的声音连绵起伏,甚至有的灾民朝士兵手中的刀撞去。 “好啊,反正都是一死,跟他们拼了!” “拼了!” “冲啊,跟他们拼了!” 眼下形势不受控,段霖冲云竹大喊:“嫂夫人,你们快进城!” 马车上的宁思常探出头大喊:“别伤害他们!” “宁大哥,快进城!”云竹真担心宁思常下车,急忙喊了声,让车夫加快车速。 直到城门在马车后面关上,云竹才瘫靠在车壁上,狠狠松了口气。 成千上万灾民! 刚才那一刹那,她只看到窜动的人头,密密麻麻的,真的太恐怖了! 城外灾民的吵闹传来,云竹靠在车壁上缓了缓,随后将依依交给孙志海,一手提起裙摆,一手拿着扩音喇叭冲上城墙。 “嫂夫人!” 城上的士兵都认得云竹,见到她齐声大喊。 城外,眼看双方都已失控,再不制止必然会血流成河。 “住手!都给我住手!”云竹朝城下大喊,声音很快被灾民的吵嚷声淹没。 她管不了这么多,意念一动,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个小型扩音喇叭。 “全都给我停下!” 扩音喇叭里的声音传出,城外前一秒还在吵闹推搡的灾民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朝城墙上看来。 “这是……千里传音?”有灾民又惊又怕地问出声。 这个朝代的人都对鬼神存有敬畏之心,云竹放下心来,继续对着扩音喇叭道:“乡亲们,大家不要着急!我们没有不管大家伙,大家稍安勿躁,一个时辰后我们会在城外三里地搭建施粥棚,大家且耐心等待!” “我们……我们凭什么信你?!”有一个胆大的灾民色厉内荏地质问。 有人开了口,其他灾民也有了底气,嚷嚷了起来:“对,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云竹继续道:“你们这么久都等过来了,还怕再等一个时辰吗?我们施粥也还要花时间搭粥棚,不是?实话跟你们说,我们除了施粥,还准备征兵,但凡符合要求者入了军营,每天至少能吃上两顿饭!” 听到这话,灾民们再次喧哗起来。 “她说的真的?从了军一天能吃上两顿饭?没诓我们吧?” “别说两顿,一天能吃上一顿我都愿意!” “她说得很可能是真的!我听说洛安府城那边也向灾民征兵了,不仅给他们安排吃住,还发了棉衣棉裤和被褥。” “太好了!一天两顿,我还可以省下一顿吃食给媳妇孩子。” 有妇人哭了起来:“可我家的男人把口粮省下来给我们母子仨,都饿死了,没有男人可以从军了!” 看着城墙下,有人笑,有人哭,云竹又道:“大家不必担心,除了从军,我还要办养殖场和作坊,到时候也需要人手,肯定能让大家伙活下去的!” “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有妇人含泪问道。 “真的!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尽自己所能让你们活下去的!”云竹向众人许诺。 只要有活下去的盼头,就不必担心有人制造混乱。 段霖一回城,云竹就让他派人到城外搭建粥棚,并让他给自己一个空宅子。 “嫂夫人,真要搭建粥棚?”段霖心里没底。 嫂夫人一行人都是轻装进城的,没有粮食,搭建粥棚也只能糊弄灾民一个时辰。 “放心,等粥棚搭好,粮食就能到!” 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段霖咬了咬牙,转身出去了。 城外的粥棚还没搭好,云竹就让段霖去她要的那个宅子里拉粮食去了。 段霖看到填满一宅子的粮食,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等回过神,立马令人将宅子看管起来。 这可是满满一宅子的粮食啊! 整个霖田府的粮食加起来怕没有这一半多吧! “嫂夫人,有了这些粮食,就不用担心霖田府会乱起来了!”霖田差点就想把云竹给供起来,“嫂夫人,您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什么乱七八糟的?”云竹失笑,“粥棚快搭好了吧,赶紧将粮食运出城,架锅熬粥,今天先给灾民们吃顿热乎的,再给他们把避雪的棚子搭好,明日开始征兵。” 云竹这边忙着解决灾民的问题,宁思常那边也忙得焦头烂额。 段霖攻破霖田府时,知府早已带着家人逃了,逃之前还将府衙内所有文书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都烧了。 不过通判跑得慢,被段霖抓了回来,关押在牢里。 在宁思常软硬兼施下,通判答应协助他处理霖田府事宜。 宁思常通过这位通判,又请了几位店铺里的识字的账房先生进衙门帮忙。 翌日一早,段霖带人到城外征兵。 李郎中照例带着依依到城外给灾民看诊,云竹在城中药店里也请了两位郎中一同前往。 段霖按照云竹的意思,将新征入伍的新兵和其他灾民都先安置在城外的临时搭建的大棚里,并将所有人的信息都详细登记下来。 因为每天有两顿粥喝,所有人都觉得很满足,无一个人闹事。 云竹回到城内,找到宁思常:“宁大哥,府衙的文书烧毁了,那以前户籍就全都作废,派人重查城中户籍!” 宁思常:“我也正有此意!” 韩景宴若能建立新朝,这些人就是新朝的百姓,对他们来说就是换了个新身份。 这天晚上,云竹在空间与陆景阳见了面。 见他脸上眉头紧皱,云竹不由问道:“还没见着韩景宴吗?” “见着了!”陆景阳面色凝重道,“韩景宴受了重伤,命在旦夕!” “什么?!”云竹脸色一变,“不是说韩家军所向披靡吗?韩景宴现在什么情况?” 陆景阳道:“我正要找你说这事。” 陆景阳掏出手机,说道:“我将他的伤势录了下来,你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 云竹接过手机,仔细看完视频后恼火道:“军营里没有军医吗,怎么会让伤口溃烂成这样?” 伤口溃烂成这样,肯定是高热不退,这时候用抗生素都不一定能救回来! 她这时候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第149章 能用拳头解决的事 149 “这事不怪军医,”了解事情前因后果的陆景阳继续道,“韩家军在前往惠安府时,在一个叫清月沟的地方遭遇朝廷军队埋伏,朝廷军队对他们穷追不舍,韩景宴根本没法停下养伤。” 云竹的心都提了起来:“不是说朝廷军队不成气候吗,韩家军怎会溃不成军?” 陆景阳下颌紧绷,极力隐忍着怒气:“那个昏君为了制衡韩家军,竟把驻守晋中的丁永亭给调往惠安府!” 丁永亭是大启国大名鼎鼎的战神,有他镇守晋中,渝国十来年不敢越雷池一步。 据他所知,丁永亭一离开晋中,渝国就蠢蠢欲动了。 “我是在韩家军溃败后遇见身受重伤的韩景宴的,当时韩景宴还清醒着,他昏迷前将虎符给了我。”陆景阳看着云竹,说道,“在韩景宴醒来前,我怕是还不能回去。” 云竹心头一紧,接连发问:“你接虎符了?韩景宴什么意思,想让你带领韩家军拿下惠安府?你一个外来者,韩家军能服你?你不是说那丁永亭是大启国的战神吗,你对上他会不会有危险?” 陆景阳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韩景晏情况不乐观,先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他诊治?”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云竹取出药和医疗器具,又调出一个处理溃烂伤口的视频给他看,“你先按视频的方法帮他将伤口处理一下,这些药你想办法给他打下去,还有这是内服的,等处理好伤口后给他喂下!” 顿了一顿,云竹又道:“记得用空间的水给他服药。” “好,我这就去给他处理伤口!” 陆景阳拿起东西就准备出空间,手臂被云竹紧紧抓住,只见她忧心忡忡道:“你要注意安全,别逞强,打不赢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景阳失笑:“我的字典里可没有‘逃跑‘二字!” 见她脸色沉下来,这是要发飙的前兆,忙收敛笑意,正色道:“你囤的这些宝贝可不是摆设!那丁永亭再厉害,还能敌得过咱们这些黑科技?” 他说着在她额前吻了下,声音也柔和下来:“放心,为了你和女儿,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云竹一想到他前世的失联,心里就不踏实:“我们之前说好的,每晚都得要见上一面,没法抽身也得给彼此留消息。” “记着呢。” 陆景阳离开后,云竹并没有出空间,在空间等了将近两个时辰,陆景阳才再次现身空间。 “怎么样?”一见到他,云竹就急切问道。 “有军医协助,伤口处理得还算成功。”陆景阳道,“该打的药也打了,内服的药也喂了,听天由命吧。” “接下来要多注意会不会高烧。”云竹又叮嘱道。 “好,这些军医都懂,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陆景阳道。 云竹迟疑道:“韩景宴重伤的事要不要跟晴姐姐和明薇说一声?” “再等等吧,现在告诉她们,只会让她们徒增担忧。”陆景阳习惯了报喜不报忧,相信韩景晏也一样。 第二天晚上,云竹没在空间见着陆景阳,不过看到他留下的字条了。 陆景晏已经醒来,军医说没有性命之危,不过得休养一段时间。 可看到后面,云竹脸色变了变。 陆景阳果真带着韩家军攻打惠安城了! 天一亮,云竹就找到宁思常和段霖,向他们打听丁永亭以往战绩。 两人纳闷云竹怎么会突然问起丁永亭,等知道陆景阳与丁永亭对上后,两人脸色都变了。 一旁的向来沉稳的孙志海听到这事,也慌了神:“嫂夫人,你从何处得到这消息的?” 头儿的密信一般都是先送到他手里的,这件事他竟一点不知情! “我们是通过特殊渠道通的信!”云竹道:“你们先把知道的、关于丁永亭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宁思常对丁永亭的事只知道个大概和表面之事,可作为武将的段霖和孙志海对丁永亭却非常了解。 特别是孙志海,他曾研究过丁永亭的战术,将他的作战习惯一五一十告诉了云竹。 云竹认真听着,并悄悄用录音笔录了音 接下来好几天,云竹都没在空间见着陆景阳,他也没留下只字片语,不过她放在空间的录音笔不见了。 陆景阳至少还活着! 云竹担心陆景阳安危,可要做的事却不能耽搁。 毕竟霖田府的情况与洛安府不一样,鼠疫之时,云竹给洛安府百姓施药,遏制疫情蔓延,让整个洛安府的百姓保住了性命。 洛安府百姓本就对云竹心存感激,陆景阳占领城池后又颁发一系列利民的措施,很快便稳住了民心。 可霖田府管辖下有8个县,知府弃城而逃,文书被烧,很多东西都得从头再来。 再加上他们人手严重不足,云竹也得城内城外两头跑。 云竹实在忙不过来,让人将洛安府的陆子丰和柳中天接了过来。 而宁思常这边让段霖派人去将霖田府的8位县太爷请到府城来,谁知段霖直接让下面的人将8位县令给绑了过来。 宁思常一个头两个大:“段兄弟,现在是我们收买人心的时候,你这样做,不是将他们越推越远吗?” “宁大人,都是些食古不化的迂腐之人,直接绑来省事!” 段霖最烦的就是跟文人讲道理了,能用拳头解决的事,他是不会去费唇舌的! 宁思常气得心口疼。 他们这样对待几个县令,那几个县令还怎么可能为他们所用? 云竹见过陆子丰和柳中天,得知此事后也跟着着急。 不过她很快便有了主意,和宁思常商量道:“宁大哥,几位县令现在正气不顺,你说再多,他们也听不进去,不如让他们去看。” 宁思常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什么?” 云竹道:“让人带几位县令到洛安府转一圈,说不定会有人改变想法的。” 只要是一心为民的好官,看到洛安府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后,一定会动摇的! 陆子丰双眼一亮:“二婶,宁大人,这任务交给我,我带他们回洛安府!” 第150章 又怀上了? 150 “行,这差事就交给你了!”云竹也觉得没人比陆子丰这家伙更合适了。 几个县令被送上马车时,脸色都是黑的,不过陆子丰仿佛看不到他们的黑脸似的,一直笑嘻嘻地跟他们说话。 就连段霖都不得不佩服:“老子自认脸皮厚,跟子丰比起来,老子还差远喽!” 云竹有些不高兴地扫了他一眼:“段兄弟说的什么话?我家子丰这叫圆滑,为了大局忍辱负重,哪里厚脸皮了?” “是是是,嫂夫人说得对,兄弟我嘴笨,不会说话,我给嫂夫人赔个不是!”段霖冲云竹讨好地咧嘴笑。 开玩笑! 万一给老陆这媳妇给惹恼了,以后陆家的好东西就没他份了! 这天中午,云竹正在琢磨着是要在霖田府城内,还是霖田府管辖下的县城找地方办酒坊的事,突然感觉到空间有动静,她忙找了个无人之处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陆景阳!” 她提起裙摆朝木屋跑去。 陆景阳正一边捂着往外冒血的肩膀,一边俯身用嘴去接水龙头的水喝。 “陆景阳,你受伤了?!”云竹拉着他坐到床边,“快松手,让我看看!” 陆景阳一松手,云竹便看到他左肩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不断往外流。 “喝了水,这血好像流得没刚才大了。”陆景阳道。 “喝水治标不治本,你为什么不先找军医给你处理一下?你这条手臂不想要了?”云竹没好气地骂着,手中的动作没停,往他伤口处上止血药。 陆景阳无奈:“这次战役死伤惨重,几位军医忙不过来,药材也不够用,我只能来找你了。” 云竹没好气道:“找我讨药材呢?” “行不?”陆景阳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侧脸问道。 云竹气恼地狠拉包扎带,陆景阳疼得“嘶”了一声:“媳妇,你要谋杀亲夫呢?!” 云竹本不打算跟他说话的,又忍不住问道:“惠安府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惠安府被我们拿下了!”陆景阳嘴角刚咧起,见她面色不对,又赶紧收起笑,小心翼翼地凑到她面前,“媳妇,你在生气?” 云竹将他的脸推到一边:“陆景阳,我不该生气吗?这么多天了,你给我留几个字的功夫都没有吗?” 害她每天都一边忙,一边提心吊胆的。 特别是从段霖和孙志海口中得知丁永亭所向披靡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偏偏这男人,竟连几个报平安的字都舍不得给她留! 陆景阳自知理亏,声音小了不少:“这场仗打得不顺利,我不是怕你担心吗?” “你不给我留消息,我就不担心了?” 见她眼底的怒火都喷出来了,陆景阳心头颤了颤。 “媳妇,我错了,我错了!”他用没受伤的手臂一拉,将她摁入怀里,“媳妇,我那时脑子转不过弯了,后来才想到不留信息会让你更担心……” “呕~~” 云竹突然推开他,冲到洗手台吐了起来。 云竹吐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漱完口回头,见陆景阳一脸呆滞地站在那里,双眼发直地望着她。 云竹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你怎么了?” 陆景阳视线落在她小腹上,神色复杂地开口:“你……又怀上了?” 云竹先是一愣,旋即“扑哧”地笑了起来。 这男人在想什么呢? 陆景阳欲言又止,好半晌才迈步上前,斟酌着想说什么:“满满……” “你离我远点!”云竹捂住嘴鼻,一脸嫌弃道,“你熏到我了!” 刚才担心他的伤势没注意,可被他一按,她才闻到他身上的汗臭中夹杂着血腥和其他异味。 是个人都顶不住! 陆景阳似乎松了口气:“真没怀孕?” “没有没有!”云竹捂住嘴鼻,“你赶紧洗澡去!多洗几遍!” 她将所有的母爱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并没有生二胎的打算! 而陆景阳也一样,他欠媳妇和闺女太多太多,这辈子他只想用余生补偿她们母女,不想将这份本就不多的关爱分摊出去。 听到她没怀孕,陆景阳瞬间又恢复了常色,指了指受伤的肩膀:“伤口不能见水,你帮我洗?” 云竹白他一眼:“想得美!” “快点,等会我就要回去了!”陆景阳将她拉进了浴室。 一个时辰后,夫妻二人才从浴室出来。 云竹刚准备将陆景阳发臭又破烂的衣服扔了,突然从里面掉出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云竹捡起掉落在地的一块小铁牌,见上面只刻了个铃铛,“这是什么令牌?” “丁永亭临死前给我的,只是来不及说这牌子有何用。” 云竹惊讶地抬眸看着他。 陆景阳叹气,语气中不无惋惜之意:“丁永亭是个顶天立地的悍将,只可惜生不逢时,忠于的是个昏君!” 丁永亭可以说是大启国半个守护神,却跟镇远侯一样受皇帝猜忌,因此不敢成亲生子,更不敢与宗族走得太近。 “这次与他交手,他竟向我和你道谢,谢我们止住了鼠疫的蔓延,也谢我们安置了洛安府的百姓……他,是自愿赴死的!” 陆景阳语气沉重,云竹听后也沉默了下来。 陆景阳带领韩家军拿下惠安府,丁永亭被陆景阳斩于马下的消息很快传遍大启国。 朝中动荡,人心不稳,而段霖却激动地跳了起来:“不愧是老陆,竟打败了大启国战神!” 为了鼓舞士气和稳住民心,陆子斌向宁思常和云竹提议:“宁大人,二婶,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应该庆祝庆祝!” 云竹沉吟道:“的确该庆祝!这样吧,今晚给将士们加餐,每人加一个鸡腿和一个卤鸭蛋!养殖场和制衣坊的工人也一样!” 大启国的战神都不敌陆景阳的消息传开,再加上宁思常有意派人将云竹要在霖田府下面县城或镇上开作坊的消息散布出去,还有一系列利民新政的颁布,部分受人挑唆而蠢蠢欲动的百姓安静了下来。 身为普通老百姓,最大的心愿就是过安稳日子,既然陆景阳能让他们生活更好,他们为什么要执着于是谁当皇帝? 第151章 曹县令 151 陆子丰那边,带着八位霖田府的县令逛了洛安府好几天,几人从一开始的排斥、不愿开口,到不敢置信地亲自与各地老百姓攀谈,再到好奇地发现,这里老百姓脸上没有霖田府老百姓那种麻木与愁苦。 最后,确定陆子丰没有欺骗他们,这里的老百姓在陆景阳夫妻的帮扶下,过上了安稳、自给自足的生活后,他们心头的震撼不可谓不小。 等他们再次回到霖田府,见到宁思常和云竹时,已没了之前的坚持。 云竹笑着道:“我们正在城南和城北开荒种地、建养殖场和挖鱼塘,几位大人不如跟我们过去瞧瞧?” 残雪初融,泥径微泞,几位县令跟随云竹和陆子丰行至城南,但见百姓和新募兵士并肩挥锄,忙得热火朝天,不禁愕然。 “你们竟让将士与黔首同耕?”一位姓曹的县令叱道,他年近四十,形销骨立,面皮蜡黄,这几日硬撑着不吃陆子丰所备饭食,只啃自带的粗粮饼子,“将士操练方为本职,岂能与黔首争田垄之利?” 陆子丰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呵斥,不由怔了怔。 云竹视线在几位县令脸上扫过,正色道:“各位大人可知大半月前,这些将士还被困在霖田府城外,为了一口吃的乞求原霜田府知府给他们一条生路?我们拿下霖田府,给他们施粥送药,他们口中呼喊的可不是‘各司其职’,而是‘活菩萨’!” 几位县令心头一凛,曹县令仍嘴硬道:“此乃非常时期……” “正是!”云竹扬臂遥指远处——锄影起落间,兵民不分;灶台旁,妇人们正搅动粥勺,白汽袅袅,“可这些将士若他日封侯拜爵,便忘了田埂上弯如弓的脊梁、灶膛前枯似柴的手腕——曹大人以为,他们还能守住本心,护佑大启黎民百姓?” 风过新垦的泥土,送来湿润的气息,曹县令张了张口,终是默然。 其他几位县令也陷入沉思。 让陆子丰意外又惊喜的是,中午这位最为难搞的曹县令竟留在田埂上与将士和百姓们同食。 陆子丰留下作陪,假装看不见曹县令悄悄挪到将士和百姓身边,低声问他们:“你们这些时日都吃得这么好,还是只今天如此?” 他这碗里不是普通干饭,饭里一半是糙米,一半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精米。 饭也就算了,除了干菜,竟还有三块肉和一只卤鸡蛋!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一位百姓笑着道:“自从陆家军进了城后,除了头两天准备不足,每人每顿只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外,后面我们干重活的每天两顿干饭和一顿稀饭。” “那干轻活的呢?”曹县令又问。 “干轻活的每天也能吃上一顿干饭和两顿稀饭,中午每人都能分到三块肉!” “你们每天都吃三顿?”另一位孙姓县令震惊不已。 “是啊。”一位将士感叹道,“换作一个月前,我们是做梦都不敢想有这样的好日子!” “陆先生和云夫人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要不是他们,我们一大家子怕早就冻死了!” 因为云竹说了,自家男人不是什么大人或将军,百姓和将士们便统一了口径,称呼陆景阳为“先生”。 “我们也是,我们是从北地逃难过来的,进不了城,我娘和我儿子都差点病死,是云夫人派郎中给我娘和儿子诊治,将他们从死人关里拉回来的!” 将士们和百姓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感激陆景阳和云竹夫妻的话,几位县令从他们言语中听出了他们的真心与庆幸,更感受到了他们如今的满足。 几位县令心思各异,埋头吃起饭来。 陆子丰将几人的表现转述给了云竹和宁思常。 云竹道:“子丰,你不用再陪着他们了。” “二婶,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 “他们不是犯人,来去自由!”云竹道。 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如果这样还留不住人,那不值得他们再花时间了。 宁思常却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段霖已经准备攻打下一个城池——常春府了。 “我再跟他们聊聊。”宁思常道。 转眼又过去几天,这天中午,云竹刚回到衙门,陆子丰就兴冲冲朝她喊道:“二婶,二叔回来了!” 陆子丰话音刚落,洗漱好的陆景阳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吃饭没有?”云竹问。 她几天前就知道他要回来,也知道他今天下午能到霖田府,因此一点都不觉惊讶。 陆子丰不知道二婶见着二叔为什么这么冷淡,不由出声提醒:“二婶,二叔受伤了。” 二婶该不会是和二叔闹矛盾了吧? 云竹瞥了陆景阳一眼:“伤不是快好了吗?” 她昨晚还给他伤口换药来着。 “是快好了。”陆景阳笑了笑,“子丰不必担心。” 陆景阳说着对云竹问道:“依依呢?” “曲河县下有个叫三清村的村子,那里的田地很适合种植草药,孙志海送他过去跟村长谈租地之事,依依也跟了过去。” 曲河县是霖田府管辖下的一个县,离霖田府城要一个时辰车程。 “我们也去看看?”陆景阳问。 云竹想了想:“行,我这边的事也差不多安排好了。” “那走吧。”陆景阳牵着云竹的手就往外走。 陆子丰忍不住嘀咕:“我这担心真是多余!” 孙志海带着一支队伍将李郎中和依依师徒护送至三清村,李郎中担心他们吓到老百姓,让孙志海一行人在村口等他们。 “我答应过嫂夫人,要护依依周全的。”孙志海面无表情道,“他们留在村口,我必须陪李郎中和依依进村。” “行吧。” 只有孙志海一人跟着,李郎中也就由他去。 三人找到三清村村长家中,村长一听他们是来租村里的地种草药,立马回绝:“乡亲们就靠这些田地养活一大家子,怎么可能租给你们?你们找错地方了,赶紧走!” 这时,村长的儿子冲进来,怒道:“爹,他们是叛军,带军队过来是想逼迫咱们的!” 第152章 叛军? 152 村长张木群脸色一变,戒备盯着他们:“你们是叛军?!” 李郎中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是个郎中!我没有恶意,真的只是看中你们村里这片地适合种植药材,不是要来抢你们地的。而且我也不是白租你的地,价格咱们可以好好谈谈,若乡亲们愿意,我还可以雇佣你们帮我种植药材,这是互惠互利之事……” “利个屁!”村长儿子张风怒道,“你们不就是想将哄骗我们签下契约,然后再占着我们的田地不归还吗?你们这些伎俩又不是第一天用了,我们可不是再上你们的当!” 村长张木群也想到起隔壁村前些年被知府一个远房亲戚骗走上百亩地的事,那年隔壁村饿死好几十人! 想到这,张木群又惊又怒,起身就往屋里冲。 李郎中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孙志海已警惕地将依依背了起来,拉住李郎中就要往外走:“李郎中,我们先离开这里!” 李郎中抽回手臂:“不行,我要再跟村长好好谈谈!” 三清村这片地比他之前看到那两块地更适合种植药材,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作为一名医者,李郎中对药材有着别样的执着。 然而,李郎中话刚出口,就见张木群从屋里提着铜锣出来了。 “不好!”孙志海沉声道,“李郎中,快走!” 张木群这是准备召集全村村民围堵他们! 三清村总共有两三百人,孙志海带来的人是能对付。 可宁思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的人一定不能与百姓起冲突。 否则,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张木群敲响铜锣的同时,李郎中被孙志海拽着往村外跑。 依依紧紧搂着孙志海的脖子,时不时回头往后看。 “志海叔叔,我们甩掉他们了。”依依将看到的情况告诉孙志海。 听到小姑娘并没有半点的害怕的意思,不苟言笑的孙志海扬起唇角:“叔叔知道。” 不愧是头儿和嫂夫人的女儿,胆子就是大! 李郎中被孙志海半提半拽着跑,跑到村口与他们的人汇合时,累得靠在村口的树干上直喘气。 “师父,您没事吧?”依依从自己荷包里掏出装着空间水的小瓶子,又向孙志海要了个水囊,将空间水倒了一滴进水囊后递给李郎中,“师父,您喝口水缓缓。” 李郎中知道自家徒弟这小瓶子里是云竹给的好东西,也没跟自家徒弟客气,直接喝了好几口。 喝完,李郎中顿时感觉浑身都舒畅不少。 三清村内,张木群一脸严肃地对着全村乡亲提醒道:“当年隔壁村子因为租地被哄骗,饿死几十口人之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叛军竟想用同样的手段来哄咱们!今天我把话撂这里,村里谁若敢背着乡亲们偷偷把地给租出去,就给我滚出这个村子!” 听到“叛军”二字,有人惊,有人怕,也有人愤怒。 “乡亲们放心,有曹大人在,咱们不用怕那些叛军!”张木群嘴上安抚着乡亲们,其实心里却没底,“曹大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叛军祸害咱们老百姓的!” 曹大人是个好官,可他一个文官真能斗得过叛军? “对!咱们还有曹大人,他连知府大人都不怕,肯定不会让叛军害咱们的!” “叛军真要祸害咱们,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三清村群情激愤,村口的孙志海隐隐听到村内的声音,再次对不愿离去的李郎中劝道:“李郎中,天马上就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商量好对策再过来吧。” 李郎中想到刚才的情景,不得不答应先离开。 孙志海看出三清村村民对他们的排斥,担心其他百姓也认为他们是叛军,对他们有敌意。 为了安全起见,孙志海找了一个偏僻之地搭帐篷歇歇脚。 陆景阳和云竹夫妻是半夜找到他们的,听说了三清村的事,云竹劝李郎中放弃:“既然他们不愿租地就算了,您随便找块地种药材,到时候我给您肥料,保证种出来的草药不比三清村的地种出来的差!” 李郎中很想一口应下,可理智让他拒绝了:“你自己也忙,我就不给你添乱了!我会想办法让三清村的乡亲们同意的。” 他一直觉得云氏这人挺玄乎,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一身的技艺,点石都能成金。 可他有手有脚的,怎么能事事依赖她? 陆景阳道:“李郎中,您想要三清村的地,我会帮您要来,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大半个霖田府的百姓都将他们视为叛军,待那一系列的利民政策实施到位,乡亲们心中的敌意自然会散去。 到那时,租块地还是难事吗? 听了陆景阳的话,李郎中不再执着租地的事,只是有些惋惜道:“我手上不少草药需要这开春期间种下的,看来只能等明年了。” 每种草药的种植季节不同,错过了时节,就得等来年了。 云竹见陆景阳能劝通李郎中,自己进了帐篷看女儿去了。 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云竹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在女儿身边躺了下去。 依依第二天醒来,看到母亲躺在自己身边,以为自己做梦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见自己母亲还在,开心得差点叫起来,她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阿娘睡得这么沉,肯定累坏了,她不能把阿娘吵醒。 小姑娘悄悄出了帐篷,等云竹醒来,洗漱好走出帐篷,依依欢快地冲她喊道:“阿娘,我给您烤了红薯和土豆,快过来吃!” 红薯和土豆对李郎中和孙志海等人来说是稀罕的吃食,这次他们出来,带的口粮大部分都是红薯和土豆。 见孙志海和李郎中等人剥好土豆皮就要往嘴里送,云竹掏出个瓶子递了过去:“洒上调料,味道更好。” 一行人正吃着洒上椒盐粉、别有一番风味的烤土豆,视线中突然出现一辆拉着人的牛车。 “警戒!”孙志海将手里的土豆塞入口中,和兄弟们戒备起来。 第153章 豪言 153 牛车缓缓驶近,站在外围的孙志海已看清牛车上的人是谁了。 “头儿,是曹承平曹县令。”孙志海向陆景阳禀报道。 李郎中松了口气,随后又咦了声:“曹县令不是还在府城吗?” “您和依依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回曲河县了。”云竹道。 之前她没多想,这会看到曹承平,已隐约猜到了他的来意。 陆景阳笑了笑:“你们说他是为了阻止李郎中租田地,还是为了说服三清村的乡亲们才来的?” 闻言,李郎中已不抱任何希望了:“肯定是来阻止的!” 这姓曹的,和三清村那些乡亲一样,一口一个“叛军”地喊着他们,怎么可能是来帮他说服村民的? “那倒未必!”云竹抱着不同的看法。 说话间,牛车已经驶近,曹承平从牛车下来,快步来到陆景阳和云竹面前。 陆景阳早知道曹承平这个人,可曹承平却是第一次见陆景阳,他暗自打量着这个与云竹并肩而站、眉清目朗的高大男子。 “云夫人,这位就是您夫君陆先生?”曹承平对云竹问道。 曹承平恭敬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这还是那个古板又油盐不进,让宁思常头痛不已的刺头县令曹大人吗? “曹大人好,在下正是陆景阳。”陆景阳微笑地朝曹承平点了点。 曹承平忙躬身,一揖到底:“下官见过陆先生。” 陆景阳和云竹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多出一抹欣喜笑意。 曹承平是向他们投诚了! “曹大人无需多礼!”陆景阳上前一步,托住他手臂,亲手将他扶起。 “这么早,曹大人想必未用早膳吧?”云竹笑着道,“刚好我们烤了红薯和土豆,曹大人一块吃?” 曹承平的心思早不在这里了:“听说陆先生和云夫人是为租用三清村的田地而来……” “曹大人莫急,”陆景阳笑着打断他,“这红薯和土豆都是高产量农作物,如今已在洛安府管辖下大量种植,我家夫人有意让霖田府的百姓也种上,曹大人先尝尝看。” 曹承平在洛安府那边的农田看到乡亲们在种植土豆和红薯,不过没尝过是什么味道。 听陆景阳这么一说,便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曹伯伯,这是刚烤好的红薯,您尝尝。”依依将烤好的红薯递到曹承平面前,特意提醒道,“很烫哦,曹伯伯慢点吃。” 曹承平有些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红薯:“多谢陆姑娘。” 依依抿嘴笑了起来:“曹伯伯跟志海叔叔他们喊我依依就好。” 曹承平迟疑了下,喊道:“依依姑娘。” 依依没再纠结称呼:“曹伯伯,您慢点吃。” 曹承平亲眼目睹依依不仅给他烤红薯,还给孙志海一行人烤红薯和土豆,而陆景阳和云竹夫妻竟没半分不悦,心里情绪翻涌。 他看得出来,陆景阳和云竹夫妻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相当宠爱的。 按理说,以陆景阳夫妻如今的地位,即便不能将唯一的女儿当成公主般娇养,也不该让她干这些粗活。 可他们夫妻不仅不拦着女儿伺候他们这些外人,反而很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对夫妻。 或许,他们真的像陆子丰所说,真心为百姓谋福利! 曹承平虽然古板,却也是个直性子。 思及此,他直截了当地对陆景阳问道:“陆先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陆景阳没有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正了正色,道:“还请曹大人拭目以待。” 曹承平将红薯放地上,起身,再次对着陆景阳和云竹一揖到底,这次比刚才更加郑重:“陆先生,曹某替霖田府百姓在此谢过陆先生、云夫人的大义之举!” 他一直都不想承认,他一直效忠的帝王是个昏君,更不想承认这个大启国从根上就烂透了。 可看着百姓一个个饿死、冻死,他向朝廷求助的奏折却被知府压下;朝廷明知百姓的凄苦仍无动于衷,不仅没有减轻赋税,反而因战乱加重赋税,不给百姓一点活路,他的心也跟着一寸寸凉了下去。 他不想成为背叛家国之人,可若眼前这对夫妻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能让百姓过上安稳生活,他就算被千夫所指又如何? 陆景阳再次将曹承平扶起,笑着道:“欢迎曹大人的加入,以后我们携手为大启国百姓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给百姓创造太平盛世?! 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曹承平心潮澎湃,激动得嘴唇颤抖,久久说不出话来。 云竹笑着道:“红薯已经凉了,曹大人快尝尝!” 曹承平知道红薯和土豆的产量高,等他尝过后,发现这两样东西味道居然也不错! 云竹又跟他说了红薯和土豆的做法,曹承平听得眉眼飞扬。 现在他对陆景阳那番“创造太平盛世”的豪言已信了八分! 曹承平没有忘记自己急着回曲河县的目的,他看向李郎中:“听闻李郎中想在三清村租田地种植草药?” 李郎中眸光一闪,苦笑道:“本来是有这个打算,我本想着租了三清村乡亲们的田地种植药材,到时候除草、施肥、采摘等都需要三清村乡亲们帮忙,也算给他们多一项活计,可村里从上到下都不同意将田地租给我,我正准备回洛安府那边寻找合适之地呢。” “李郎中既然看中了三清村的田地,何必再费心力另寻他地呢?”曹承平急道,“我可以帮李郎中说服三清村的乡亲们,让他们把地租给李郎中!” 三清村每年的粮食产量都不高,李郎中愿意租下村里的田地,又能雇佣乡亲们帮忙干活,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乡亲们将这样的好差事往外推! 李郎中毫不掩饰脸上的喜色:“那敢情好!” 曹承平忙前忙后,给李郎中和三清村的乡亲们牵线搭桥,将租赁契约签了下来。 云竹将一切看在眼里,向陆景阳提议:“你觉得让曹承平来当霖田府知府,如何?” 第154章 边坝镇 154 陆景阳也有些意动:“我和宁兄商量商量。” 霖田府的事务是宁思常在处理,他得看看宁思常有没属意的人选? 李郎中要留在三清村,作为徒弟的依依自然也要留下。 云竹让陆景阳先回府城,她打算留下来陪女儿几天。 这时已是二月底,三清村的乡亲们正准备春耕,李郎中和他们签下租赁契约后,直接雇佣他们种植草药。 李郎中和云竹母女到三清村村长张木群家中,和他谈乡亲们的工钱之事。 “李郎中,这工钱要怎么算?”张木群问。 曹大人说这些人背叛朝廷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他们不相信朝廷,但相信曹大人。 既然曹大人都觉得把地租给这些人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那他和乡亲们便听曹大人的。 只是田地是他们庄稼人的命,把田地租赁了出去,他和乡亲们心里都没底。 李郎中道:“张村长,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工钱的多少取决于乡亲们干活卖不卖力。若是正常干活,不偷奸耍滑,每日工钱30文,工钱三日一结;若不是要工钱,每天就两斤粗粮,也是三日一结。” 闻言,张木群想都不想就道:“李郎中,我们要粮食!” 在这灾荒年,30文根本买不到两斤粮食! 乡亲们要是知道干一天活能换来两斤粮食,肯定会高兴疯。 此时此刻,张木群很庆幸李郎中没有因为他们之前的举动而记恨他们。 “行!”李郎中道,“雇佣村民的事就麻烦张村长了。”李郎中只想好好把药材种出来,不想掺和三清村的事。 “不麻烦,不麻烦!” 张木群将工钱的事跟乡亲们一说,乡亲们都不敢置信。 “村长,那李郎中没诓咱们吧?”有乡亲质疑,“别等咱们帮他把药材种下,他们又不把粮食给咱们了!” 隔壁村被骗走百来亩地的事是前车之鉴,即便对方是曹大人肯定的人,他们也担心啊。 万一他们连曹大人也骗呢? 张木群笑了起来,将李郎中允诺三日一结之事告诉了乡亲们,随后又道:“乡亲们放心,咱们签的是租赁契约,田地又跑不掉,他们要是说话不算话,咱们把地拿回来就是!” 听到三日一结,乡亲们总算放心了:“也是,大不了白干三天的工!” 乡亲们这边是安心了,可云竹却在看到三清村的房屋后,不放心将女儿留在这儿。 “村长,这屋子是怎么撑过冬天的?”云竹看着眼前张木群安排给自家闺女和李郎中暂住的、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脸色不太好看。 她不是嫌弃这屋子破,她是担心这屋子哪天塌了,要了她闺女和李郎中的命! 张木群也很为难:“云夫人,村里只有这座草屋是无主的,李郎中说以后在三清村的时间不会短,住到乡亲们那里也不合适。” 去年下雪前,曹大人严令每个村子里所有房屋都得加固,这间也是加固过的,不过因为房子无主,随便加固了下,竟也没有被年前那场大雪压塌。 云竹不假思索,便问道:“张村长,这茅草屋我可以买下吗?” 张木群一愣,劝道:“云夫人,这间屋子可以借给李郎中和依依姑娘住,您不必花这冤枉钱的。” “我不放心我闺女和李郎中住进这随时都有可能会倒塌的屋子,这屋子若是不能卖,我也可以在村子里买块宅基地,重新给我闺女和李郎中盖座牢固的新房子。” 张木群又是一惊:“云夫人,有这必要吗?” 在他看来,这茅草屋修葺修葺也能住。 李郎中和依依姑娘又不是三清村的人,将来是要离开的,买宅基地建房,那不是银钱多,烧得慌吗? 云竹不想跟张木群争论,只想快点解决女儿和李郎中住处的问题:“张村长,您就说这座草屋能不能卖吧?” 其实她还是比较喜欢这座茅草屋的位置的,近河边,离山脚和村里其他乡亲又还有一段距离。 大声喊其他乡亲能听见,周围没有别的阻挡物,有人靠近又能及时发现。 “云夫人真要建新房的话,当然卖了!” 这几位可是乡亲们的衣食父母,他们能在村里建房子,一时半会就不可能离开,这对乡亲们来说是好事! 因为只是座破草屋,张木群没要云竹的银子。 “张村长,一码归一码,我给您50斤粗粮吧。”云竹让孙志海将粗粮送到张家。 听到是粮食,张木群到嘴边的拒绝给咽了回去。 粮食金贵,50斤粮在这灾荒年能养活不少孩子呢! “一事不烦二主,这建新房的事还得麻烦张村长。”云竹道。 得知云竹想盖的是青砖瓦房,张木群也不再劝了。 他是想明白了,陆先生和云夫人现在就是霖田府的天,她想盖金屋都轮不到他置喙。 张木群办事效率高,第二天就请来二十多位工匠。 房子没盖好,云竹他们就住镇上客栈。 边坝镇是曲河县管辖下的一个大镇,人口多,又是几个镇的交汇处,镇上有三间客栈。 难得来这里,云竹当然要带女儿出去逛逛了。 “师父,您去吗?”临出客栈前,依依询问自家师父。 正在准备草药种子的李郎中头也没抬道:“你们去吧,记得帮我把纸上写的东西买回来!” 过两天药田弄好就要下种子了,他得先将这些种子分类好,画上图案,免得不识字的村民将种子给弄混了。 “师父,我记着呢”依依笑嘻嘻道,“我回来给师父带酱肘子!” 师父最喜欢吃阿娘空间里的酱肘子了! 阿娘说过,可以随时用空间的东西孝敬师父! 母女俩先将李郎中要买的东西买好,这才准备好好逛逛。 云竹看到女儿新换上的春衫都有些短了,打算先给女儿买几套春衣。 两人经过一条小巷时,依依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朝小巷里一指:“阿娘,是张村长!” 云竹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张木群背着一个布袋,鬼鬼祟祟地推开巷子最深处一间宅子的木门,钻了进去。 云竹认出他背着的那个布袋,是她给买茅草屋的那50斤粗粮! 第155章 济幼堂 155 云竹记得张木群收那50斤粗粮时,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独自昧下粮食! 这转眼功夫,怎么就将粮食弄到镇上来了? 只不过,粮食既然给了张木群,他要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云竹并不关心。 “走吧,买衣服去。” 云竹给女儿买了几身春衣后,又带着她到街边的馄饨摊,打算先吃碗馄饨垫肚子。 老板见她们母女在摊子坐下,忙笑着上前招呼:“两位吃什么?” “要两碗馄饨。” 老板见不是熟客,便开口道:“大妹子,这眼看着粮食和肉都金贵,眼下一碗馄饨要20文钱了,大妹子不介意的话,我这就给你们下馄饨。” 面对接踵而至的天灾人祸,云竹当然知道粮食和肉价格飞涨,一碗馄饨卖20文钱,老板其实也赚不了多少。 云竹笑着道:“行,麻烦老板下两碗吧。” “好嘞!” 云竹母女是馄饨摊今天的第一波食客,还一句嫌贵的话都没说,老板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将桌子擦了好几遍才去下馄饨。 “老板,您这生意怎么样?”云竹对在炉子前下着馄饨的老板问道。 “哎,别提了。”说到生意,老板一脸的无奈,“这灾荒年,手里还能剩下几个银钱 又舍得吃的人并不多,我这摊子有时好几天都不能卖出一碗馄饨,我媳妇都劝我把这摊子收了回村里种地了。” 可他十多年都没下过地了,现在让他下地,他也不敢保证能不能种好庄稼。 云竹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这条街上有许多空出来的摊位,地上还有油渍,不是一直空着的,而是生意做不下去,将摊子收了。 “放心,日子会好起来的。”云竹说道。 老板轻叹一声:“但愿吧。” 云竹没再多说,等老板将煮好的馄饨端上桌,她和女儿低头吃了起来。 母女二人刚开始吃,街尾就传来一阵叫骂声,其中还夹杂着沉闷痛呼声。 馄饨摊老板踮着脚往街尾看了眼,面上一急,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只是冲出几步后,脚步又倏地顿住,心事重重地回到摊子前坐下。 “老板,那边出什么事了?”云竹问道。 老板长长一叹:“镇上的王麻子又抢人粮食了。” 云竹眉头微蹙:“曹大人管理下竟还有这种事发生?” “当然管了!”老板道:“有曹大人在,王麻子以前只是小偷小摸,也不敢太放肆,可前阵子曹大人去了府城,王麻子就开始无法无天了!” 云竹皱了皱眉。 曹承平刚离开曲河县才几天,这些人就敢胡来?! 老板心有戚戚道:“世道艰难,好人没好报啊。” “这话怎么说?”云竹追问。 老板像是积了不少的话,不吐不快,一听云竹问起这事,便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这镇上以前有一位李大善人,他成立了一个叫“济幼堂”的地方,专门收养孤儿,或因残疾等原因被丢弃的孩子。 “一年多前,李善人外出时被土匪所杀,‘济幼堂’失去了李大善人的资助,孩子们的日子变得艰难起来,好在有几个在‘济幼堂’养大又找了活儿的人,偶尔往‘济幼堂’送些吃食或衣物。可眼下这年月,找活太难了,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了,哪还顾得上“济幼堂”?” 说到这,老板顿了顿,接着道:“过年前后,‘济幼堂’里冻死饿死了好几个孩子,不少好心人听到这事后都将自家口粮省下来往‘济幼堂’里送,特别是三清村的村长,听说他受过李大善人的恩惠,自李大善人出事后,他没少往‘济幼堂’送东西……” 云竹心头一跳,朝街尾看了过去:“老板,那个被王麻子抢粮食的是张村长?” 老板一愣:“大妹子认得张村长?” 张木群竟是给“济幼堂”送粮食的! 自己错怪他了! 云竹俯身,直视女儿的小脸,问:“依依,你怕不怕?” “阿娘是要去救张爷爷吗?”依依拍了拍胸脯,“阿娘,我不怕的!” 老板惊讶:“大妹子,你们认得张村长?” “是的!”云竹转而看向老板,“老板,等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您将这里的事跟他说一声。” 孙志海有事离开了,最迟半个时辰能回来。 “大妹子,那王麻子几个人呢,你一个妇人过去只有挨打的份!” 老板不敢说的是,以她的容貌,去了只怕会吃大亏的! 老板搓了搓手后,咬牙道:“大妹子,你和小姑娘在这等着,我去救张村长!” 大不了听自家媳妇的,这摊子不支了,回村种地去! “老板,谢谢您的好意!”云竹道,“不过,我还是得会会这王麻子!” 这种趁火打劫之人,不严惩,这镇上的百姓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老板傻愣愣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朝街尾走去。 “住手!” 一个女子的沉喝声传来,正对着张村长拳打脚踢的王麻子三人齐齐停下殴打的动作,回头看去。 这一看,王麻子三人眼底发出绿光。 “哟,这是哪来的漂亮小娘子?”王麻子长着一张扁平脸,脸上布满细密的麻子,他盯着云竹的目光带着七分猥琐,三分势在必得。 他舔了舔嘴唇,摸着下巴,一步步朝云竹母女走来,色眯眯视线在云竹身上流连。 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张木群听到有人来救自己,抬眼朝来人看去。 这一看,他肝胆俱裂,嘶吼:“云夫人,快跑!” 这王麻子卑鄙下流,毫无人性,竟连“济幼堂”的小孤女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放过貌若仙女的云夫人?! 云夫人要是为救他而出事,她那位连大启战神丁永亭都敢杀的丈夫陆景阳,怕是不会放过三清村的乡亲们! “想跑?”王麻子嗤笑,“来到老子的地盘,这娘们就别想逃出老子手掌心!” 眼看王麻子就要近前,还伸出手想摸自己脸,云竹意念一动,刚要取出电棍,身后突然传来馄饨摊老板的大喊声:“大妹子,闪开!” 第156章 小郎中 156 云竹回头,只见馄饨摊的老板提着把菜刀冲了过来。 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依依趁着王麻子分神,手摸向腰间荷包。 云竹瞥见,心头紧了紧,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下来。 经历这么多,她该相信女儿能保护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王麻子手上没有武器,就算依依被他抓住,自己也有把握不会让依依受伤。 馄饨摊老板提着刀挡在云竹母女面前,对着王麻子三人怒目而视:“王麻子,你们别太过份了!” “嘿,这不是那个卖馄饨的穷鬼刘大毛吗?怎么,馄饨摊开不下去,到老子跟前找死来了?” “王麻子,这大妹子是我摊子上的客人,不许你伤害她,不然我跟你拼命!” 刘大毛嘴上说着狠话,云竹却发现他举着菜刀的手在发抖。 王麻子嗤笑一声:“刘大毛,你不会也看上这娘们了吧?” 刘大毛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王麻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地上的张木群忍着全身疼痛坐起来,见云竹他们还在拉扯,急得再次大喊:“云夫人,您快带孩子跑啊!” “姓张的,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有闲心担心这小娘们?”王麻子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满是淫/邪的笑,“看来这小娘们挺会撩人……啊——” 依依趁着王麻子分神,几步冲了过去,电棍朝他身上电去。 王麻子瞬间倒地抽搐起来。 依依仍不解恨,收起电棍,抬脚朝王麻子身上踹去,边踹还边骂:“让你欺负我阿娘!让你打张爷爷!” “王哥——” 王麻子另外两个同伙见到王麻子被一个小丫头放倒,都惊呆了。 等反应过来,其中一人杀意腾腾地朝依依冲过去:“死丫头……啊,我的眼睛!” 他刚靠近依依,依依就朝他扬起一把药粉,他捂着双眼痛苦大叫起来。 另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见状,吓得连连后退,一脸惊惧地盯着依依:“你……你,你对王哥他们做了什么?!” 这小丫头是什么妖孽不成? 依依朝他走近两步,小脸上满是冰冷神色:“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我不想试……” 小年轻惊恐说完,顾不上王麻子二人,转身就跑。 依依轻轻松松放倒两个成年人,其中一个还是边坝镇的祸害王麻子,不说张木群和刘大毛惊得目瞪口呆,就连云竹都被自家闺女给惊到了。 因为陆景阳总在自己耳边念叨,说她不该束缚着女儿,要多给女儿一些自由,让女儿适应这个朝代,培养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让她被迫成为温室的花朵。 她有将陆景阳的话听进去,所以刚才她也想看看女儿能做到哪一步了。 没想到,女儿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张爷爷——” 这时,一群半大的孩子不知从哪冒出来,围着张木群哭了起来。 “张爷爷,求求您不要死……” “张爷爷……” “乖孩子,别哭,别哭,爷爷只是受了点伤,养养就没事了。”张木群忍着全身疼痛,挤出一抹笑来,安抚着几个孩子。 “嫂夫人,依依!”孙志海出现在云竹和依依面前,向来无甚多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出什么事了?你们没受伤吧?” “我们都没事。”云竹三言两语将事情的经过跟孙志海一说,指着地上的王麻子两人,“将他们给曹大人送去。” 待孙志海命人将王麻子两人带走后,云竹拉过女儿,笑着夸道,“依依真棒,都能保护阿娘了。” 依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阿娘给的电棍和师父给的药粉起了作用。” 云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眉眼弯弯道:“我指的是你刚才的临危不乱和一击即中的准头,阿娘以你为荣!” 依依双眼亮晶晶的,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母女俩正说着话,那边突然传来刘大毛的惊呼声:“张村长——” 依依抬头看去,发现张木群晕了过去,被刘大毛扶住。 “阿娘,张爷爷晕倒了!”依依率先跑了过去,给张木群把起脉来。 云竹又是一愣。‘ 女儿跟在李郎中身边才几个月,竟然会把脉了。 她平日只关注女儿的安危以及她的吃穿用度,压根没关心过她在李郎中那学了什么,又学到了多少? 以前她因陆景阳指责她“极端”而恼怒,现在看到女儿这一面,她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自责起来。 她这个母亲还是不够称职! “丫头,你小小年纪竟懂医术?”刘大毛见依依小脸严肃,有模有样地给张木群把起脉来,不由一脸的惊奇。 依依收回手,才回道:“跟师父学了一点。” “张村长什么情况,怎么会晕倒?”刘大毛又问。 依依犹豫了下,见走过来的母亲冲自己鼓励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张爷爷是疼晕过去的。” 她说着,又在张木群身上检查一番,在摸到张木群右腿时,说道:“张爷爷的腿被打断了。” 刘大毛脸色一变:“断了?” 在一旁紧张地盯着依依给张木群诊治的“济幼堂”的几个孩子们,一听到这话,又哭了起来。 “孩子们,先别哭,先别哭!”刘大毛也跟着担心起来,又替他们对依依问道,“丫头,张村长这腿还能治吗?” 依依抿着唇,想了想:“我治不了,得问问我师父。” “你师父在哪,我背张村长找你师父去!” 这时,云竹开口了:“不能背,用担架送济幼堂吧,我这就差人请李郎中过来。” 云竹牵着女儿,跟在后面进了“济幼堂”。 “济幼堂”是巷子尽头一座二进的老宅。 也不知道是因为张木群送的粮食被抢走了,还是因为张木群受伤的原因,云竹一进大门就察觉到“济幼堂”里压抑的气氛。 “姑娘,你就是孩子们说的小郎中?”一位双眼红肿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看了看云竹,又看了看依依,踌躇地问道:“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豆芽儿?” 第157章 让曹大人杀鸡儆猴 157 依依眨着大眼,问:“大娘,豆芽儿是谁?” 中年妇人道:“豆芽儿是‘济幼堂’的孩子,对了,我姓杨,叫杨香兰,堂里的孩子都喊我杨大娘。” 云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杨春兰,发现她衣服上有血渍,脸上和手腕上也有伤。 “杨大娘,豆芽儿在哪?”依依问,“我先给她瞧瞧,要是瞧不好就等我师父给张爷爷看完腿再看。” 依依声音脆声声的,杨大娘对眼前的小姑娘莫名生出好感:“小郎中跟我来。” 云竹女儿跟在杨大娘身后进了后院一间昏暗的屋子,里面靠墙处砌着大通铺,好几个四五岁的孩子在上面打闹,通铺靠墙处还有两个还不会翻身的小婴儿,旁边躺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这姑娘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睡着了? 杨香兰走到小姑娘旁边:“小郎中,这孩子就是豆芽儿。” 云竹一靠近,便看到小姑娘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和脖子都是淤青,嘴也肿了。 这种肿像是…… 云竹眸色一冷:“香兰嫂子,这孩子身上的伤谁弄的?” 云竹这么一问,杨香兰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捂着嘴平复了好一会,才收住眼泪,声音沙哑,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是王麻子那三个畜生,豆芽儿才10岁啊,他们竟然……竟然对豆芽儿做那种畜生不如的事……” 云竹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听杨香兰这么一说,心底还是升起滔天的怒意。 她双拳紧握,好一会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对女儿道:“我来给豆芽儿看,等会李郎中要来给张村长看腿,你在旁边学着。” 依依心疼地看着大通铺上昏迷不醒的豆芽儿,咬着唇,点了点头。 云竹话音刚落,外面已传来李郎中的声音:“张村长在哪?” “在这,张村长在这!”隔壁屋子传来刘大毛的声音。 依依又看了大通铺上的豆芽儿一眼,“阿娘,那我过去了。” 云竹和女儿走到门口,亲眼看着她进了隔壁屋子,这才让杨香兰将几个打闹的孩子带出去。 云竹栓好门,这才轻轻解开豆芽儿的衣服。 当看清豆芽儿身上那些伤后,云竹气得双眼发红:“该死的畜生!” 两刻钟后,云竹走出房间。 杨春兰急忙迎上前,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夫人,豆芽儿伤势怎么样?以后还能嫁人不?她什么时候能醒?” 云竹递给杨春兰两个药瓶:“伤已经处理过,这药膏是外用的,每天给她涂两次,那处也要涂;另外一瓶药丸是内服的,一日三次,饭后服用。” 孩子身体差,这药丸是补身子的。 只是外伤好治,她担心的是孩子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 思及此,云竹又对杨春兰叮嘱道:“孩子醒后要多开导开导。” 杨春兰含泪道:“我会的,谢谢夫人!这诊费和药钱……” “不必了。”云竹说着就进了隔壁屋子。 李郎中正在给昏迷的张木群接骨。 “啊——”张木群疼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满头大汗的李郎中,以及站在他身后的云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云夫人和孩子们都没事吧?” “大家伙都没事。”云竹道,“李郎中在给您接骨,张村长您先忍忍。” 李郎中给张木群接完骨,又叮嘱了几句需要注意的话就出了屋子。 “年纪大了,真是干不来这种体力活了。”李郎中一走到院子,就长长舒了口气道。 接骨的确是个体力活,云竹将提前准备好的水囊递了过去:“李郎中,您喝两口。” 李郎中双眼一亮,也没跟她客气,接过一连喝了几口。 水一下肚,李郎中就感觉到一股暖意朝四肢百骸传开,整个人都觉得舒坦极了,力气也恢复了。 “你这人就是小气,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早些拿出来。” 李郎中嘴上埋怨着,心里却明镜似的。 云氏能将这样的好东西给自己,已经是天大的情谊了。 张木群刚接完骨还不能动,需在“济幼堂”呆上两天,孙志海交代人往三清村传口信后就送云竹母女和李郎中回了客栈。 路上,云竹将王麻子几人对豆芽儿做的事告诉了李郎中和孙志海。 两人听后也气得想要亲手将王麻子给解决了。 “志海,将这事禀报给曹大人,看曹大人如何处置吧。”云竹道。 曲河县肯定不止一个王麻子,就让曹大人杀鸡儆猴吧! 云竹回客栈睡了一觉后,到马车那边装了满满一车厢的粗粮、鸡鸭鱼和鸡蛋等吃食,另外又让孙志海去成衣铺买了几十匹粗布,一并送去“济幼堂”。 杨春兰收到东西,眼泪涮涮直流:“云夫人真是个大好人!” 张村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位云夫人的夫君正是斩杀了大启国战神丁永亭那个陆景阳。” 闻言,杨春兰脸色一白:“陆景阳?是带人占领洛安府和霖田府,还将曹大人软禁的那个陆景阳吗?” 事关霖田府的大事,镇上说书先生和百姓都在传,杨春兰自然也是知道的。 传言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陆景阳? 张木群一看她这模样便猜到她在想什么,忍不住替云竹和陆景阳夫妻解释道:“镇上那些关于他们的传言不实,曹大人已经回来了,他没有被软禁! “而且陆景阳和这位云夫人都是好人,他们救下不少灾民,还要给咱们种高产量的庄稼!曹大人说了,等种出那些高产量的粮食,咱们就不怕饿肚子了。” “真……真的?”杨春兰一脸茫然,不知道该信谁。 “曹大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再也不用饿肚子……”杨春兰木木地呢喃着,片刻后,眼泪又落了下来,“他们要是能早些占领霖田府,那些孩子就不用死了,豆芽儿也不会……” 想到豆芽儿的遭遇,张木群脸色也黯了黯,好一会才艰涩开口:“回头我问问云夫人,能不能将豆芽儿送走。” 出了这样的事,即使被欺负的人是豆芽儿,以后她还是会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只有离开这里,才能减轻对孩子的伤害。 第158章 带走“济幼堂”的孩子 158 杨春兰听了张木群的提议,求到了云竹面前。 听完杨春兰的话,云竹沉吟起来。 “夫人,我们‘济幼堂’但凡有点能力,都不会给您添麻烦,可您也看到了,豆芽儿出了这样的事,要是继续留在这里,那些闲言碎语就会逼得她活不下去的!夫人,求您救救豆芽儿吧……” 豆芽儿是一岁多的时候被丢弃在“济幼堂”门口的,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豆芽儿出了这样的事,她的心就像被活生生剐了一块肉般。 云竹想着事,没有及时给出回应,杨春兰以为她不答应,哭求道:“夫人,就让豆芽儿留在您身边当个丫鬟吧,求您了。” 她别无所求,跟在云夫人身边,豆芽儿起码能吃饱穿暖。 听到杨春兰的哭声,云竹收回思绪,问道:“豆芽儿现在人怎么样?” 听到云竹问话,杨春兰忙抹抹泪,回道:“那孩子醒来后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一直缩在墙角发呆,不过饭有正常吃,药也用着。” 闻言,云竹却没有杨春兰的乐观,皱眉道:“你有告诉孩子,王麻子他们已经受到应有惩罚了吗?” 在这把女子贞节看得比命还重的朝代,心性早熟的豆芽儿经历了这样的事,就怕她自己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都跟她说了,不过豆芽儿没什么反应。”杨春兰哽咽道,“这孩子算是被王麻子给毁了。” “阿娘,您帮帮豆芽姐姐吧。”依依拉着自家母亲的手臂,恳求道。 云竹想了想,对杨春兰道:“春兰嫂子,你看紧那丫头,别让她干傻事,等过几天我回府城时再将豆芽儿带上。” 其实就算女儿不说,她也会将豆芽儿带上的。 “春兰嫂子,除了豆芽儿,我还想再挑几个心性沉稳的孩子带回府城好好培养,你看可以吗?”云竹又道。 她打听过了,如今“济幼堂”只剩杨春兰一个人照看着,里面还有三十多个孩子,她一个人照顾不来,都是大的帮着照顾小的。 听到这话,杨春兰激动道:“云夫人能看得上孩子们,是他们的福气!” 跟在云夫人身边,总比呆在“济幼堂”好,前途光不光明且不说,她还是那句话,只要孩子们能吃饱穿暖就成! “这事还未定,春兰嫂子暂且帮我保密吧。” 接下来的几天,云竹借着给张木群看腿的借口,每天都在“济幼堂”呆上大半天,并在那里用中午饭。 杨春兰心知她是来考查孩子们的,因云竹之前的话,她不敢提醒孩子们,只能暗自替孩子们着急。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云夫人将所有孩子都带到府城去。 但她心里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 五天后,三清村给李郎中和依依建的新房已经建好,云竹几人和张木群一块回了三清村。 三间大瓦房,还有前后院子,前院还打了一口水井,李郎中看得很满意。 李郎中对孙志海道:“麻烦帮我跟工匠说一声,在前院帮我搭个棚子,夏天可以乘凉,平日村里乡亲头疼脑热的,我可以在棚子里给乡亲们看诊。” 至于屋里,李郎中不打算让三清村的村民进。 依依已经7岁了,该避嫌的时候还是尽量避一避。 特别是知道豆芽儿身上发生的事后,李郎中对这方面的事很是警觉。 “师父,后院要种药材,那这棚子另一边还能再种垄菜,菜地旁边再搭个鸡舍,咱们和志海叔叔三人就能自给自足了。”依依逛完他们这个新家后,也做起了规划。 “成,你看着安排!”李郎中乐呵呵道。 自家这个徒弟,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丫头做的每件事都是合他心意的! 云竹在三清村的新房里呆了两天,见女儿挺习惯的,就回了霖田府。 离开前,她去“济幼堂”将豆芽儿一并带走,同时还带走了另外8个孩子,有两个还在襁褓中,另外六个年龄在2岁到8岁之间。 这是昨晚她和陆景阳在空间内商量出来的结果。 “济幼堂”的另外两名十多岁的男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云竹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眼底的光亮一寸寸黯了下去。 杨春兰看得不落忍,安慰道:“你们别灰心,云夫人说了,她过段时间还会过来,你们好好表现,说不定云夫人就看中你们了呢?”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各自干活去了。 云竹回到霖田府时,陆景阳还没从洛安府回来。 云竹发现,她离开短短一段时日,整个霖田府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养殖场已经建好,鱼塘也挖好引了水,只等她放鱼苗了。 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府城大街,不少之前倒闭的铺子竟重新开了起来。 “这些都是子丰的功劳。”宁思常笑着说道,“那小子天生就是块做生意的料,他一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霖田府仿佛就活了过来……” 宁思常话还没说完,陆子丰的声音就从远而近传了进来:“我哪有宁大人说得这般厉害?” “子丰,你什么时候来霖田府的?”云竹并不知道陆子丰来霖田府的事。 “二婶,您回来了?”陆子丰笑着道,“你们出发去曲河县那天,我就来了。” 宁大人说,二婶他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霖田府。 “二婶,您回来得正是时候,好几间铺子等着您回来帮我铺货呢。”陆子丰又道。 云竹笑问:“哪几间铺子需要我帮忙铺货?” “药材铺和粮油铺。”陆子丰朝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用只有厅中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掌控住药材和粮油,就等于掌控了城中的经济命脉!” 闻言,云竹和宁思常脸上神色微顿。 “另外,还有城东和城西两间酒楼,需要二婶给他们提供酒水。”陆子丰又道。 云竹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二哥刚收到消息,说韩家军已经离京城不到50里地了。” 云竹和宁思常都明白陆子丰的未尽之意。 这是提防着韩景晏卸磨杀驴! 第159章 小槿 159 沈明薇是说过,韩景晏对那个位置没意思,但云竹也只是听听而已。 他们夫妻可以说是韩家的恩人,陆景阳更是帮韩家军解决了最强对手丁永亭,但人心易变,有些事的确不得不防! “好,我知道了。”云竹心里琢磨开来。 晚上,云竹在空间与陆景阳见面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我想从各地的孤儿中挑选出上万人出来好好培养。” 各地灾民里的孤儿不少,因为年纪小,他们正愁着怎么安置那些孩子。 这些孩子是大启国的未来,培养好了,将来就是大启国的栋梁! 她会好好培养这些孩子,还要让他们忠于女儿,让他们成为女儿的后盾! 陆景阳也有此意,只是:“上万人,目标太大了!” “那就想办法将人分散开。”云竹坚持,片刻间,心里有了计划的雏形,“反正至少得上万人!” 一万人,对她来说只是打底! 等各方面条件成熟,她还会招揽更多人! 不能打没准备的仗,他们手里必须留有底牌! “好好好,”陆景阳顺着她,“就按你说的,孩子你来挑,剩下的事交给我!” “对了,三天后,我打算带人攻打常春府!”陆景阳将下午刚做下的决定告诉她,“若无意外,我们会接连拿下青元府!” 青元府是他们原来的府城! 云竹双眼亮了亮:“大哥大嫂和乡亲们心心念念想回村,等攻下青元府,大家伙是不是可以回村子看看?” “当然可以!”陆景阳扬唇一笑,“等拿下青元府,就让乡亲们都回去!” 厚土村是他们的地盘,没人比他们更熟悉。 将来,青元府或许会成为他们退守之地!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云竹眉眼一弯:“大哥大嫂他们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 “回去的事还早,先别跟他们说。”陆景阳道,“我们三天后拔营前往常春府,你先帮我把伤药准备好。” “好。”云竹想了想,问,“晴姐姐和明薇那边有收到韩景晏的消息吗?” “没有。”陆景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道,“他妻儿和岳母还在我们这里,即使他现在打进京城,坐上那个位置,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对我们动手。” 等拿下常春府和青元府,他们就进可攻,退可守了! 他们夫妻都只想保护身边的人,没有别的野心,只要韩景晏不伤害他们身边的人,他们会好好守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可韩景晏若想过河拆桥…… 陆景阳眼神一厉。 他们夫妻也不是吃素的! 陆景阳的话让云竹有了种迫切感。 翌日,云竹就带着豆芽儿跟陆子丰去了他昨天说的那几间铺子里。 豆芽儿今天换上了云竹让人给她买的新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就是眼神还是那种空洞和麻木。 “豆芽儿,”云竹牵上她的手,感觉到她因为自己的碰触,身体颤抖了下,声音不由柔和了几分,“别怕,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人敢再欺负你!” 豆芽儿垂眸:“谢谢云夫人。” 云竹有意让自己声音轻快一些:“要不,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好不好?” 豆芽儿没什么反应。 云竹想了想,继续笑盈盈道:“要不,就叫小槿吧!木槿花荣虽只有一瞬,却在朝开暮落里藏着最坚韧的生命。” 见豆芽儿总算抬起那双木然的眸子看向自己,云竹冲她温柔一笑:“我希望你像木槿花一样遭受磨难后仍旧能每天迎向阳光,开出新的花苞。” “木槿花,小槿……”豆芽儿低声呢喃。 “对,小槿!” 豆芽儿……不,是小槿! 她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妇人的温柔的笑脸,握着她手的大掌传来丝丝暖意,小槿原本空洞的双眸里有了点点湿润。 云竹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好,以后你就是小槿了!” 小槿回握紧云竹的大掌,点了点头:“嗯。” “小槿,走,阿姨先带你去买些零嘴。”云竹让陆子丰先去铺子,自己则带着小槿熟悉熟悉这霖田府大街,免得以后出门迷了路。 一大一小两人走街窜巷,云竹偶尔会跟她说些自己和依依的趣事,小槿认真地听着。 突然—— “呦,哪来这么标致的小娘子?”一个油里油气的声音响起。 云竹和木槿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一脸横肉的男人正用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云竹 云竹感觉到被自己握在掌中的小手抖了起来,心头一紧。 该死的! 小槿的情况好不容易有了点好转,竟又遇到这种事! 宁思常让段霖安排人手在城内巡逻,那些人去哪了?! “小槿,没事的!”云竹没理会那个一脸横肉的男人,俯身对木槿轻声道,“乖,闭上双眼,很快就没事了。” 他们占领霖田府后第一时间就颁布了数项禁令,其中一条就是不许调戏良家妇女。 要是知道这时候还有人敢顶风作案,打死她也不会带小槿抄小路去铺子了! 回头她定要找段霖算账! 小槿眼底满是恐惧,那场让她生不如死的噩梦再次袭击她的记忆。 “不!不要!”小槿死死拽着云竹的手,拼命地摇头。 “小槿不怕,不怕,有阿姨在!”云竹将她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子搂进怀里,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个开始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身上。 看着这个害她功亏一篑的罪魁祸首,云竹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小丫头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们的!”男子眼珠子直直盯着云竹白皙的脸蛋,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云竹一只手背到身后,意念一动,手中多出一根电棍。 随着男子越来越近的脚步,云竹感觉到怀里的小槿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小槿别怕,阿姨不会让他靠近你的!” 云竹话音一落,男人已然近前,她正准备用电棍将人电晕,忽见小槿倏地转身,手中匕首朝男人腹部狠狠刺去。 旋即,小槿抽出刀,又是狠狠一刺。 接连七八刀,刀刀见血 云竹呆在原地。 不是! 小槿身上怎会有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