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dy》 1. 第一章 [段时哥,我们上次说的今天正式面基] [下午,六点,辉月酒店] [记得清洗好哦] [有惊喜] 大中午,十二点。 段时将主卧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屋里暗的不透一点儿光。 房间的地面上也被扔了一地的纸团,皱皱巴巴的。 被子也是皱成一团,被拢在一起。 一个枕头掉在地上,白色的枕套上面残留着可疑的痕迹。 另一个被对折了起来放在被子上。 “哗啦啦~” 浴室响起水流声。 里面正在洗浴的人心情大好,哼着小曲,给脸先上了一个面膜后,才又选了一个桃子味的洗发水开始洗头。 浴室橱柜上摆着一排保养品。 最里侧的一个导管被洗的锃亮,旁边还歪七扭八的放着好几盒画着桃子的套套。 浴室外,段时的手机亮了灭,灭了亮。 [段时哥,不好意思,下午就不去了] [我突然还没准备好] 没过两秒。 消息撤回。 再过两秒。 [段时哥,要不我们还是试试吧] 两秒后。 撤回。 [哥,要不你也别去了吧,我突然觉得我们都需要再冷静一会儿] [完了,哥啊,哥,上面的消息超过撤回时间了] [段时哥,你看到回我一下啊] [对方已取消通话] [对方已取消通话] [对方已取消通话] 紧跟着上面三条消息秒撤回。 “你叫徐年?” “是......是......我......” “是个结巴?” “不是的,陆导,我......我......” “哧~” 陆泽这个时间点应该在A市,他在A大的商业管理学院做研究生导师。 在过去的三年中,他带领团队成功在金融市场熊市期间战略投资成功,成为这段时间投资回报率最高的三人之一。 另外两个是老玩家。 一个出身老钱之家,一个是新贵出身。 都是在社会上有一定积攒和资本的。 “嘘。” “不用喊我陆导,现在,在这里,我是段时的哥哥。” 徐年盯着被陆泽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的手机,默默咽了几口口水。 陆泽现在坐的位置很不好,前面就是一盆水,他但凡手一滑,自己就要跟才买的手机说再见。 “那哥,手机......要不您先放下?” “刚才你在给段时通风报信?”陆泽不回答他的话,虽是反问,却语气肯定,他盯着手里的手机,又高高抛起,单手撑着脑袋,很慵懒。 可是他周身的压迫力很强。 徐年觉得自己被他盯的小腿肚都在发抖。 “没......没有......” 陆泽继续无视徐年的回答,“你们两个是谁约的谁?” 手机再次被抛起。 “我......” 徐年小心的看了一眼陆泽的脸色,瞬间改口,“不不不......是段时哥。” 对不起。 哥。 真的对不起。 陆导的压迫感太强,真的不是我有意出卖你。 “啪。” “不好意思。” “手滑。” 陆泽没有接手机,看着它落在水里。 他从口袋抽出一只黑色镶金边的钱包。 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摞崭新的现金。 “赔你的。” “不要跟段时通风报信,约他下午酒店见。” “是......好......好的。” “乖孩子。”陆泽起身拍了一下徐年肩膀,脑袋靠近他,沉声道,“你要是还有什么关于段时的消息,直接告诉我。” 陆泽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印着私人电话的明信片。 “比如说他还和谁约会了。” “你想顺利考研的,对吧,嗯?” ...... “搞什么啊。”段时身上的浴袍系的乱七八糟,头发湿淋淋的直接顶着一个粉色小猪的帕子,嘴里还含着一个电动牙刷,挂着空挡直接从浴室出来,盯着着手机。 徐年这小屁孩儿干嘛。 离他给自己打电话才过去十分钟就打不通了。 这是又耍小脾气了? 想到之前两人相处的细节,段时无奈咧着嘴笑的很是开心。 他比陆泽那老男人好多了,难怪都说小奶狗好,小奶狗就算生气,也是赏心悦目的。 一想到这些,段时在心里给自己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勾。 他很满意自己的欣赏水平,小奶狗平时对自己哼哼唧唧,及时给够情绪价值。 不像陆泽,老男人只会按照自己的习惯要求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儿,在平时生活上还很霸道。 现在这生活,这美景。 美滋滋。 [好了好了,刚才我在洗澡呢] [别生了啊] [宝宝,别气了,今天随便你怎么弄,总行了吧] 段时发完消息就将手机扔在床上。 拉开主卧的窗帘。 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晒得他有些困了。 靠近窗户的地方,被段时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有一台台式电脑,两个笔记本电脑,同时开着股票的界面。 红红绿绿看的人眼花。 “啧,做空,漂亮!” 段时低头看着电脑,嫌浴袍裹的不舒服,身上扒拉了几下。 浴袍贴着他皮肤往下滑。 “啧。” 段时毫不在乎的坐在真皮转椅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蹲着。 “不错啊,五天,五天赚五百万。” “老子发了!” “滴滴滴。” 段时看着K线起伏,他想重新投一个潜力股。 只是买卖哪个让他有点儿头疼。 房地产,他不想放弃。 黄金,他想加投。 新能源,他也长期看好。 科技? 也是新贵,必须得买。 ...... 段时就着头上半湿的毛巾胡乱抹擦着头发。 “喂,谁啊。” 他看都没看直接接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又顺手撕开一个棒棒糖塞进嘴里。 “找谁?” “小兔崽子,你说老子是谁?” 段时将手机往旁边拿了一下,瞬间挎着脸,“爸,有事儿吗?” “老子赌博欠债了,五千万。” 欠债! 又欠! 他每次打电话,除了要钱就是要钱。 段时深吸一口气,握着鼠标的那只手,手指骨节泛白。 “我没钱。” “少说屁话,没有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供你出去读书,你能在A市抱上那么大的金大腿?” “能给人家当小三?” 小......三...... 段时被这话噎反胃,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我没钱,你报警起诉我吧。” “段时,老子告诉你,三天,你要是不给老子钱还债,老子去A大,让你跟你金主都在A市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信啊。 这哪能不信呢。 小时候,自己帮他买酒,就贪了一毛钱当跑腿费,被他吊在门口的书上,用皮带抽了一晚上,差点儿死在哪儿。 他就是一个老赖皮。 “这是最后一次。” 段时靠在椅子上,右手食指敲着桌面,微眯着眼睛,闪过厉光。 “我只有五十万,你让那边宽限几天。” “五千万!” 电话那边声音刺的段 时耳朵疼。 “你是不是想你老子死!” “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个没有孝心的杂种。” “我真的没钱了,你每个月都要找我要钱,我哪次没有给你打钱。” “你是供我去读书了。” “读书了就能赚大钱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赚钱做了多少牺牲!” “你去卖啊。” “你当我不知道吗,大城市里面你这种高学历长得清纯的最好卖。” “你一天多卖几次钱不就来了吗?” “砰!” 段时将手里的鼠标扔了出去。 鼠标落地,碎成两半。 “闭嘴!” “我被你害惨了。” “你当我想出生在你家吗!” “五千万。” 电话对面的男人突然缓了语气,音调也小了很多。 “这次你帮爸爸还了,以后我绝对不打扰你的生活。” “我没这么多。” “最多五百万......” 段时挂了电话,视线落在桌上的相框上。 是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头发有些长,眼中带着光,背着一个很旧的包,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蛇皮袋就这么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时候的他的想着,自己离开了小县城,以后就不会那个男人纠缠了,当时他觉得站在A市,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下午五点。 段时给自己做完全身护理,临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给自己重新抓了一个发型。 他很满意自己这个男大的打扮。 一头粉发,很亮眼。 很青春。 和徐年站在一起,一点儿也不显老。 六点,段时准时到达辉月酒店楼下。 这酒店外面停的全是看着就很贵的车。 造型很小众。 配色很离奇。 段时撇撇嘴,将钥匙交给负责泊车的小哥,顺手给了对方一百块小费,按照徐年给自己发的消息开始往楼上走。 刚进酒店,他又退了出去。 他忘记跟徐年说自己什么样的套套了,为了防止对方买的自己不喜欢,到时候箭在弦上喊停不合适的,还是现在去买吧。 桃子味,带螺旋。 段时找到了自己要的,只是他也忘记问徐年平时买的多大的。 算了。 不问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于是,在柜台小姐姐震惊的目光中,段时每个尺寸的都拿了一盒。 “砰砰砰。” “宝宝。” 段时从前台拿的有房卡,但他还是敲了敲门。 这样显得比较绅士。 房间里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啊。” “滴。” 段时推开门。 屋内窗帘被拉着,没有开灯,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他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脖子,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他咽了咽口水,压着心里惊慌。 “宝宝,开一下灯。” “我们上次说今天玩一点儿特殊的东西,你准备了吗?” 段时沿墙摸索,他觉得今天的徐年真的很奇怪,平时他早就一口一个哥哥,哥哥,今天难得沉默。 难不成还在跟自己生气? “啪。” 不应该吧。 灯光突然打开。 段时身后的门咔哒一下上了锁。 突然亮起的光线让他很不适应,下意识伸手挡着眼睛。 “宝宝。” “你别突然开灯,我没准备好。” “宝宝?”低沉的男音像恶魔的声音环绕在段时耳边。 他瞬间,眼睛也看的清了。 脑袋也清醒了。 声音也不黏糊了。 眼睛更是瞪得大大的。 完了! 这老男人怎么在来这里?! 2. 第二章(修改) “我......呵......” 段时啊段时争气点儿。 你都跟他分手了。 呸! 你都把他踹了,还这么怂做什么? 段时稳了稳心神。 等做好心理建树后才抬头看向陆泽。 他下意识的就扬着讨好的笑。 嘴角上扬的幅度像是精准测量过一样标准。 “好......好巧啊。” 该死! 死嘴! 说话打什么颤。 不就是前金主吗? 死嘴,你记住了! 你已经把他开除了。 现在!now! 他就是一个陌生的老男人! 别发抖! 别发颤! 别心虚! “我......我走错了。” “呵......” “哈......” “陆导您在这里等人啊,那我......就......就......先走了......” 怎么越来越冷呢。 段时看了一眼腕表。 体感温度,三十摄氏度。 他打了一个冷颤。 觉得屁股有点儿生理性犯疼。 细细密密的,像是被竹简抽打的那种。 “不......打......打扰了啊。” 死嘴,又瞎说话! 来酒店的,尤其是这种...... 段时慌忙抬头看向周围,越看越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他妈的,这一看就不是正常酒店。 入眼的除了对面这张床,别的都无法直视。 段时狠狠的闭上眼,只希望眼前这些都是他的错觉。 小奶狗什么都好,就是年龄小,做事太冲动。 这一套下来不得要他老人家的老命啊! 段时心脏砰砰跳的他感觉在往外跑。 死嘴,快笑! “哈哈......陆导,好雅兴。” 段时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对上陆泽阴冷有威压视线。 他认命了。 狡辩什么的在这铁面魔鬼面前一点儿用都没有。 “段时!”陆泽静坐在床边,灯光打在他身侧,让他本就晦暗不明的眼神更具压迫,他盯着段时舔着嘴角眼神晦暗不明。 光是他低沉的喊出段时的名字,就让段时下意识站直了几分,“在!” “喜欢青春男大这类型的?” 陆泽朝段时勾了勾手指。 “过来。” “我们交流交流你找男朋友的眼光。” 段时紧紧夹着双股。 咬着下唇,疯狂摇头。 这老男人冷静的不正常,他脸上笑和这一副捉奸的语气完全对不上。 “站着做什么,需要我请你?” “不......不不......” 段时腿软,发抖。 他使劲掐着不争气的大腿。 死腿,你真应激,抖什么! 嘶,下手重了。 疼的他眼中沁出几滴泪花。 作为陆泽曾经的枕边人,他太了解陆泽对于不听话的伴侣的手段有多狠。 啊不。 他的伴侣只有自己一个。 但是他对出卖过他的同伴的手段,自己是见识过的。 完全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掉一层皮都是轻的。 “不用......不......用。” “不劳烦您。” 段时是站在浴室门口,离床边还有段距离,这段路他走的背后渗了一身汗。 “陆导......不......我......我说这里不是我定的你信吗?” 段时脸色难看的环顾了一圈摆设。 他觉得自己的解释很苍白。 “是吗?” 陆泽半眯双眸,招了招手,段时下意识的弯腰,顷刻间陆泽伸手掐住段时下巴。 只几秒,他下巴就红了一片。 “说假话的代价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这哪是能忘记的。 段时欲哭无泪。 陆泽这老东西就是纯找茬。 两人之间的关系是自己提的分手。 关键还不是和谐分手,让他丢了面子。 当时自己趁着陆泽外出讲座,留了一张小卡片,说自己还年轻,不想跟老男人耗着,然后自己收拾了东西就跑路的。 跑路就跑路,最关键的是,钱没少拿。 最后走的时候甚至把陆泽家里的古董碗都薅走了一个。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 最后一个字落。 陆泽手上移,捏着段时的脸,直接让他合不拢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 “发誓?你一犯错就发誓,结果呢,下次继续。” 陆泽咬上段时嘴唇,直到见血,才松开,伸手拍了两下段时右脸。 “好好想想该跟我说些什么。” 陆泽松开段时,靠在床头,好整以暇的盯着段时,没有说话,更没移开视线。 段时垂头,心生不满。 自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刻,他能做的只有沉默。 盯着自己脚尖,试图浑水摸鱼。 “要我等你多久。” “没......” 段时一个机灵,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正在想。” “子啊给你三秒钟,够想了吧。” 陆泽在玩手机,头都没抬。 “说话!” 段时为难, 怯生着,“不够。” “三。” “二。” “别......别数了,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 段时都要给陆泽跪了。 他一个滑跪,抱着陆泽的腿。 “我......不该......不该......不该不辞而别。” 对,就是这个词。 段时硬着头皮说出的这个词语。 陆泽抬起右脚,黑色的皮鞋尖挑着段时下巴,语气中压迫不容置疑,“我们现在再说另外一件事儿,至于你从A市不辞而别的事儿,我们晚点儿在算账。” 陆泽目光越来越冷。 段时越来越着急。 “我真的不知道了。”在视线折磨中,段时率先败下阵仗,服了的软,“别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确定?” 段时今天的沉默比这一年加起来的时间都多。 “想什么呢?” “嗯?” “准备一会儿出去了,去报警说我强迫你?” “还是准备举报我的论文,跟学校说我作风有问题?” 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段时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自己确实都做过。 “或者,这次,你又想到了什么新的举报方式。” 陆泽的每句话落在段时耳里都是催命符咒。 “没有,那次......不是我举报的,我真的不知道信封里面的是举报信。”段时真的冤枉,但是监控和收信人都指明了是他做的,这让他难以言辩。 “好了,我们来说说你跟大学生约到酒店这件事儿。” 段时松了口气。 结果一口气还没呼完,卡住了。 陆泽的下句话又让他紧绷神经。 “约过几个?” 段时垂着头不敢接话,心跳的七上八下。 “我没有约。” 陆泽手中拿着一摞照片,全是偷拍视角,照片中每个主人公都有段时。 他轻笑一声,笑意冷的刺骨,随后起身逼近段时。 段时只觉得一团阴影压下来,裹挟着戾气,随后的被人抬着下巴,陆泽一张一合的嘴巴在他看来就是催命。 “这都是别人P图P出来的是吗?” “从A市到这里,一年时间,你到底约了多少小男孩儿?” “没有。” “没有约。” “我们只是在酒吧,一起喝过酒,什么......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年呢?” “徐年......我跟徐年是自由......自由谈恋爱。” “自由恋爱到酒店来了?” “你真行啊,段时。” “继续,还有,上个月在酒吧,那个男孩儿是谁?” 3. 第三章(修改) 段时腿上一疼,腿窝被陆泽踹了一脚。 他趔趄了两步,稳住,站好。 “段时,从你第一天决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是自愿跟你的,只要你没让我走,我......我打死不走。”段时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弱一分,等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压根听不到他的声音。 “还有呢。” “是我主动跟你的,但是结束权在你手上,我要是敢私自逃走,就......就......” 陆泽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烟随着他吐气在空气中漫开,“就什么,说清楚!” 段时被这一声问的浑身一僵,咬着唇,支支吾吾的补完后半句,“随你处置,不管你想怎么样,我都不反抗。” 陆泽嗤笑一声,抬眼看着段时,眼底覆着一层冰霜,“任凭我处置?” 他俯身,右手抹着段时嘴唇,又下滑,落在他下巴上,强迫他抬头对视,“段时,你最好记着你今天说的话,别到了那一天,又哭着求饶的。” “喜欢徐年那样的?” 段时摇头。 “说话!” “不......不喜欢。” “是吗,他说你们上次差点儿上床。有这回事儿吗?” “没有,真的没有。” 段时身子抖的厉害,后背紧紧绷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出气,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着衣角。 陆泽手里的烟已经燃了大半,烟雾上升,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白线,将两人之间的气氛衬托的更压抑了。 “没有?”他往前走了一步,挥手将烟挥散,伸手猛地扣住段时后颈,“他都承认了,你还在拼死抵抗?” 段时眼眶红红的,眼泪满上眼眶,他伸着胳膊在脸上蹭了蹭,颈部被捏的疼,他说话都带着抽噎猛,他怕段时一个用劲自己脖子断了,“我没有骗你。” “没有骗我,你现在会在这种酒店?”陆泽盯着段时,眼神似想将眼前不听话的小朋友鞭打七八九十次。 “这是误会。” “误会?” “段时。” “在我这里可没有误会的这一个说法,不要敢做不敢认。” 认? 这怎么认? 在陆泽那里,自己没有跟他分手,也就是自己是背着男朋友出来找男朋友,然后还被真正的男朋友抓包。 这他妈是出轨啊。 不管是哪个年代,出轨的就算被当街暴揍都没人拉架,只会有人拍手叫好。 一想到这里。 本来忍着没哭的段时直接哇的就哭了出来。 他已经能想象那个场景了。 “过来。” 陆泽等着他哭完,哪料他越哭越狠。 拍了两下旁边的空位。 段时抬腿。 但是哭的越来越伤心,脑子发懵。 左腿绊到右腿,直接一下子栽到地上。 面部着地,脸上红了一片。 陆泽打横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又没揍你,哭什么?” 段时:哭你这老男人就是心理变态!我,段时,亲自认证的! 这话他不敢说,只小心拽着段时衣角,晃了晃,带着哭穷,鼻子还冒了一个小泡泡,“我不该私自提分手。” “嗯。” “不该跟人约会。” “还有呢。” “不该去酒吧。” “继续。” “不该......不该......” 段时稍微侧头看了一眼陆泽表情。 他在笑。 看来自己这条命保住了。 段时放心的呼了一口气。 “不该什么?”陆泽顺着段时头发,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认错诚心的话,体罚就免了。” “不该跟他们不清不白的,还到这种地方。”段时红着脸,红着眼,说出来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的清。 “还行,这次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陆泽瞧了一眼酒店的摆设。 “可惜了,这些东西用不上了,走吧,回家。” 段时不动。 回家? A市,书房的那些东西可比这里的让人难堪多了。 当时买那些东西的时候,陆泽就说过,要是有一天宠物不听话了,想跑了,就抓回来,这些东西全用在小宠物身上。 “不回,不回。” 陆泽掐着段时下巴,抬手在他屁股上狠拍一下,眸色也冷了下去。 “我本来想着回去再跟你算总账的。” “现在就这里吧。” “这里隔音是差了点儿,但是能让周围的人知道这里有个不听话的小朋友犯错了,在挨罚。” “可以吗?” 段时紧抿着唇摇头,脸都被吓白了。 “你们小年轻约会直接约到这种酒店。” “我这种老男人确实思想没有你们开放......” 段时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下子扑上去,伸着双手捂住陆泽的嘴,“回,我们现在就会,你别说了,但是我眼睛......眼睛肿了,不能出门。” “娇气,谁让你刚才哭了。” “我下去给你买个冰袋。” “再敢跑,腿给你打折。” “嗯嗯嗯。” 段时胡乱点头。 听到房间关门声后,他立马爬在床上,掏出手机。 疯狂删微信上的联系方式。 一分钟删了二十个,手都要点抽筋了。 这些人他也顾不上认识不认识,从第一个开始。 徐年除外。 [你为什么没来酒店?] 段时气的牙痒痒。 [段时哥,对不起啊] [?]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都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为什么,我们谈的不是好好的吗] [现在你单方面说跟我分手] 段时等了会儿,往上扒拉自己和徐年的聊天记录。 今天徐年的语气很奇怪。 [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跟我分手的] [你跟我说是谁,我去找他算账!!!] [真的没有谁] [是我自己原因] [对不起] [不可能] 红色感叹号。 段时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自己这半年给他划了小十万,虽然是自己心甘情愿赠与,但是自己真的很中意他啊。 段时有一种自己被抛弃的感觉。 就算删好友,也得是自己主动啊。 凭什么是徐年啊! S大,徐年坐在床 边,盯着手里银行卡到账信息发愣。 五十万,够弟弟的医疗费。 是陆泽给的。 自己接受了他的钱。 背叛了自己和段时之间的感情。 “徐年,走了,去上课啊,你还在发什么呆。”室友从外面回来拿书,走的时候冲徐年喊了一嗓子。 算了。 徐年的事儿等自己抽个时间去找他。 段时还是不服自己被甩这个事实。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儿。 等回去,陆泽肯定要查自己手机。 不能让他查出蛛丝马迹。 “叮咚!” [房地产连续走低,现在是否是抄底好时机,看看专家怎么建议] 股票精选开讲了。 段时使劲揉了揉眼睛。 将眼泪全部蹭掉,开始认真听课。 专家说,这次连续下跌是因为有人做空。 现在抄底的话,等后面一波涨起来直接赚翻。 段时听了这话,已经从别的股票中退了很多钱出来,等着不断往房地产里面投。 在A市的时候,陆泽跟他说过,房地产现在市夕阳红产业,小捞一波就走,不要把大额资金放在里面。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房地产让段时很狠赚了一笔。 他贪心了。 想要赚的更多。 主要是他想向陆泽证明,自己比他有眼光,他不想自己的一切都按陆泽给规划好的走。 再加一笔。 段时听着专家的分析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直接将黄全部卖了,全部□□进了房地产。 他准备放弃能源的股票的。 但是想着黄金里面的目前放的本金最多,先把黄金的换了,等到时候房地产涨了,再卖一部分把黄金接回来,反正黄金一直没有太大波动。 “冰袋没有了,我买了一瓶冰水。”陆泽回来,看着爬在床上,两只腿不断晃了晃去的段时,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他将冰水按在段时眼睛上,又快速拿开。 “冰不冰。” “不冰。” “我自己来。” “就这么一小会儿,心情就好起来了?” “嗯。” 段时觉得陆泽对自己的评价没错,典型记吃不记打。 “你干什么坏事儿了。” “我不告诉你,反正不是坏事儿。” 段时傲娇的往陆泽怀里钻了一下。 嘴上说着不说,心里还是忍不住要跟他炫耀。 “房地产才不是夕阳红产业。” “我赚了很多。” “嗯。”陆泽接过段时手里的冰水,给他换了一个眼睛接着敷,“你投了多少。” “干嘛。” “算算某个小笨蛋要是把这些钱打水漂了会不会哭鼻子。” “我才不会,而且我不笨。” “行,你不会。” “不肿了。” “走去吃饭。” “你不是要回去吗?” “回你在这边买的房子那里。” “哦。” 段时放心了。 “你在这边拓展了新业务啊。” “嗯,对再待十天左右。” 段时:那我就放心了,十天,足够老男人消气了。 4. 第四章 “我们去吃烧烤成吗?” 段时跟在陆泽身后碎碎念。 他本来就打算今天跟徐年结束了,就去吃烧烤。 他喜欢重辣的,之前在A市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口味,确实遭了不少罪。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徐年都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几乎每天都在家里吃饭,而且都是他做的,老男人养生,每顿饭都清汤寡水。 所有汤都是清汤上飘着两片绿叶,看着就毫无胃口。 “算了,你要是不想吃咱们就换一家。” 段时没有得到陆泽的回应,失落的耷拉着嘴角,音调都往下降了几个调。 “去吃烧烤。”陆泽将自己手机扔给段时,“搜导航,车钥匙给我。” “好。” 段时真的很容易满足。 就一顿饭合他胃口,他都能高兴好几天。 这个饭店是才开的,在大学城附近,离他住的位置也不远。 这里主打大学生每天在这里打工。 工作人员不仅颜值高,有才艺,还霍的出去,能给消费者很高的情绪价值。 在此之前,段时已经刷到好几次关于这个餐厅的视频了,下面都是评论好的,好多女大说每个餐桌都能分到一个颜值在线,嘴还甜的帅哥。 段时咽了咽口水。 在视频中,他有一个看中的。 那人带着近似眼镜,很禁欲,很儒雅。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里冒出来,就激的他打了一个冷颤,嘴角扬着的傻笑还没压下去,就一头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没走的陆泽。 “哦!” 段时嚎了一嗓子,委屈的揉着额头。 刚才脑袋顶着床头,本来就撞的红肿,现在好不容易看不出来了,又撞一下,疼的他眼里短暂的泛了泪花后快速被他压下去。 “你为什么不走啊。” 段时嗓音有些哑。 “付费。” “什么啊。”段时迷糊的揉着脑袋。 “酒店。” “不知道,徐......徐年安排的。”段时能感觉到自己在说了徐年这两个字后身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祝两位先生生活愉快。” “欢迎下次光临。” “咱们店要是服务在线的话,麻烦两位在大众点评上给个五星好评可以吗?” 前台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姑娘。 她星星眼的盯着段时和陆泽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可以。”陆泽朝她礼貌的微笑,拿着手机点点,全部都勾的五星。 评论他写的是,东西很齐全,小狗很喜欢。 这简单的动作,又成功迷惑住了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想当初,段时就是被陆泽这个样子欺骗到的。 段时落后陆泽几步,别着嘴角,小声蛐蛐,哼哼了好几声。 什么嘛,写个东西还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不能看的啊。 小姑娘目送两人出门,一前一后,一个气场强大,一个瘦瘦弱弱的感觉,她双手合十,在大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她才想到拿出手机,对着门口就是咔嚓咔嚓好几下。 然后登录微博,开始编辑。 “段时,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你在外面瞎玩的那些人的名字。” “哦。” 妥妥的更年期。 和网上专家说的一模一样。 段时背着陆泽,冲他竖着食指以表鄙视。 “坐前面。”陆泽已经上车,眼角往下耷拉,余光中带着能杀死人的冷厉。 段时犹豫了一下,他已经触碰到副驾车门的手缩了回去,他下足了勇气往后走了两步,扯开后车门。 刚把一个脑袋伸进去,那该死的催命音就响了起来。 “我屁股疼。”段时半个身子探入车厢。 “该的。” “拿我当你司机?” “自觉点儿。” 段时打了的一个激灵,隔着车窗玻璃,瞪了陆泽好几下。 “砰!” 他愤愤的将车门带上,摔的很用力。 拽开副驾的门,赌气一屁股坐下去。 眼里瞬间闪了好几下泪花。 座位上被他放了一个盒子。 硬纸做的。 是装项链的盒子。 现在被他一屁股坐瘪,对应的代价就是他屁股被突然梗了一下。 段时嗷的一嗓子直起身子,又一头撞在车顶。 “坐好,系好安全带。” 陆泽侧头看着段时。 “耍脾气最好有个限度,嗯?” “我没有耍脾气。”段时只犟了一句,伸手狠狠蹭了一把眼睛,转头盯着车窗外的路灯。 双股一直紧缩。 疼的他根本坐不住。 吃吃吃! 非要吃什么啊。 刚才这老男人问的时候,自己就该说不饿的,就饿着他才好! 段时气鼓鼓想着。 “刚才谁摔车门的?” “我想爬在后座上,疼......” “那就是你觉得我不该打你了?”陆泽跳动了一下眉毛,右手食指有节奏的点着方向盘,缓了一口气的时间,才道,“是吗?” “我没有这么说。” 段时醒了醒鼻子,抽了一张放纸巾擦鼻子。 “我去年都跑了,你才找来。” “明明是你的问题更大。” “你一来就揍我。” 这是刚才段时灵机一动想到的脱身方法。 死不认错,翻旧账,装可怜。 全部一起用。 好多平台上,很多人都说这么跟另一半说话很管用。 现在他决定要先发制人。 “不是你先说的分手?”陆泽笑了一声,勾着嘴角,透过后视角在看段时小表情,“我这是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我们的之间的关系。” “我考虑了啊。” 段时拽着副驾前面被他粘的哆啦A梦。 拽......使劲拽。 玩偶纹丝不动。 段时气不过。 “我十八岁就跟了你,反正你对我也不是真心的。” “谁说的?” “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在外面有很多青梅竹马,还有要结婚的对象。”段时本就委屈,说着这些控制不住撇着嘴,眼泪也开始往下掉。 他不想自己每次狼狈的时候都被陆泽看到。 于是干脆别开脑袋,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你都买......买戒指了。” “你都知道我买戒指了,怎么就没问我是给谁买的?” 陆泽哄着,看着段时的眼神中带着宠爱。 “我又没有跟你说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在你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你后,我们应该坦诚相待。” “说......说了。” “你倒好,全是道听途说。” “那枚戒指是给你买的。” “你要跟我求婚?”段时眼睛眨了眨,不哭了,脸上还带着两行没来得及擦干的眼泪,“可是你有未婚妻了,你亲口承认的。” “是你。” “啊?” 段时脑子宕机了。 “那......那......” “既然我误 会你了,一年时间你为什么不找过来。” “我觉得你走,还写了分手信,是讨厌我了。” 陆泽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段时,指责道。 “你说你不喜欢我这种老男人,我无法满足你,对你不好,没有小奶狗讨你欢心,还有什么......” 陆泽说着伸手在口袋摸了又摸。 段时看到那被肉的皱皱巴巴的纸团又被拿出来,顿时脑皮发麻,侧身伸手就抢了过来,“别看了,别看了。” “你当时没有找过来,这都过了一年了,为什么又找过来了。” “因为我用了一年时间,我发现,我的生活没你不行。” “那戒指呢?” “扔了,当时看到你的留言,我给扔了。” “那......求婚还求吗?” “不求了。” 陆泽意有所指,眼神深邃盯着段时。 段时被看的发怵。 “既然某个不听话的小朋友不想跟我结婚,那就接着当情人吧。” “我......” 段时急了。 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算是另一个下班高峰期,后半程,两人谁都没说话,段时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陆泽则是一路都在抽空盯着段时看。 这一条走路最多只用四十分钟的路,两人开车硬是堵到晚上十点才到烧烤店。 段时扭捏的下车。 步子稍微大一点儿,屁股上就牵扯的神经疼。 他说......要跟自己结婚! 这不可能。 肯定是骗自己的。 他是A大的教授,世俗不会允许他娶一个男人的,而且还是自己曾经的学生。 他...... 他肯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段时拍拍胸口,开始给自己洗脑。 自己跟他在一起就是图他的钱和社会地位。 两人一开始就是买卖关系,怎么现在突然被陆泽认证了牵扯了感情,自己这么不对劲呢。 “小哥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一个留着妹妹头的男生,喝的微醺,脸色微红,走路有些蹒跚的男生举着手机朝段时走来。 “你长得好像我前男友。” 撞号了这是。 段时眨巴眨巴眼睛。 伸手扶了一下站不住的男生。 “你喝的有点儿多了,先给你朋友们打个电话来接你吧。” “不。” 男生执着的举着手机。 “我没有朋友,但是你可以是我男朋友。” “你考虑吗?” “可是......我们撞号了......” “啊?”男生眼神清澈了一瞬,“可惜了哎。” “很可惜?” 这大热天的段时打了一个冷颤。 笑的僵硬。 “没有啊,” “人家都走远了,我看你这眼神挺舍不得的,不追上去加个联系方式?” 段时低头,默不作声的摸着口袋里的手机,还好,手机在口袋。 可是......老男人不会要查自己手机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段时掐灭。 不行不行,自己只删了微信的联系方式,各大平台的浏览记录都还没来得及删。 “手机。” 这世道,果然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陆泽伸手,段时一点儿反抗的想法都没生出来,自觉地将手机递过去。 “还有。” “没了。” “你有三个手机。” 段时:怎么连这都被调查出来了!!! 5. 第五章 “加辣吗?” 段时点完餐,将菜单递给在旁边等着的女大。 女生一张御姐脸,加上其傲人的身材,早就引起周围很多人的视线。 “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啊。” 女生在问段时。 “加辣,要这里最辣的那一款。” S市,所有菜系都很清淡,最辣一款段时也只觉得是稍微有点儿味道。 “联系方式不加了吧。” 回后面那个问题的时候,段时还瞟了陆泽好几眼。 见他面无表情的在喝茶,说实在的段时纠结了两秒。 “帅哥,加联系方式可以打八折哦。”女生双手抱着菜单,手机放在菜单上,朝段时眨巴了一下眼睛。 “加啊,你愣着的干嘛。”陆泽轻笑,柔声提醒。 段时拼命忍住想打哆嗦的脖子和脑袋。 “你这人......” 这是又赖自己了! 人家主动问联系方式,自己都说不加了,明明是对方纠缠,自己长得符合这些大学生们的审美,也是自己的错? 什么人啊,真的是! 段时心里吐槽的有多拼命,脸上的笑容就有多甜。 “你瞪我干嘛。” “别让人一直等了,人家还要上班呢。” “哦。” 段时按亮手机。 笑起来的时候右脸上有一个小酒窝,还有两个小虎牙。 人畜无害的眼睛亮亮的。 “我扫你的二维码。” “好。” 真加了这老男人又不高兴。 段时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你这犯规了吧,明明是你让我加的,你现在又生气,我找谁说理去。” “你笑的不是挺开心的吗?” “我那是出于礼貌,友好,gracious,ぜんい,ok?” “看样子出来这一年,学了不少假洋文。”陆泽倒了一杯水推到段时面前,“我什么都没说,你炸什么毛?” “还有,那英语和日语的发音不对。” “你这口音不行,等回A市了,我给你找个专门的培训学校好好学习一段时间。” “不用!” 说到学习,段时是真的炸毛! “我不喜欢学习。” 从小就不喜欢。 每次考试他都是临时抱佛脚,最后一个人生转折考试的时候,他没想到会超常发挥给自己送到A市。 “我不喜欢语言,高数,物理,化学,体育,总之,我什么都不喜欢。” 段时一口气说完,气呼呼的又加了一句。 “我还不喜欢上班。” “不上班,不上学,你想做什么?” “街溜子?” “我在做投资,自由职业,我不用上班我都已经财富自由了,我有高端,省力,聪明的方式赚钱。”段时自信心爆棚。 “本钱哪儿来的?” “你给的啊。” 段时说完就后悔了。 他警惕的看着陆泽。 “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别想要回去,你都送我了,就是我的。” “吃饭。” “我要吃小龙虾。”段时往嘴里送了一根羊肉串,嘴里的肉还没嚼烂吞咽,另一只手就指着刚端上来的那盆麻辣小龙虾,“要这个。” “嗯。” 陆泽戴好一次性手套,就看到段时自然的把他的碗推到自己面前,理所当然的指挥着先剥压在下面,浸泡在汤汁里面的。 “你在外面这一年,也有人给你扒虾?” “没有。” 小奶狗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照顾人。 段时后半句只敢在心里说说。 “你放碗里,多扒点儿,小龙虾就要一吃一大口才过瘾。” “麻烦。” 陆泽面色柔和了很多。 嘴上说着不乐意,手上的动作却飞快。 “吃多了也不怕肚子疼。” “才不会,我出门之前吃了止泻药,还有止疼药。”段时哼哼两句,又开了两瓶啤酒,他给了陆泽一瓶,“你喝不喝。” “不喝,要开车。” 陆泽五分钟给扒了一小碗。 “先吃,我再继续扒好放我这个碗里。” “嗯嗯。” 段时左手拿着面筋,右手拿着羊肉串,吃的大快朵颐。 “你这是饿了多久了。”陆泽蹙眉,“你这种生活习惯不好。” “呃......” “咳咳。” 段时想反驳陆泽的话,于是着急吞咽嘴里的肉,结果咽没咽下去,反倒是给自己哽住了。 陆泽脱了手套,立马使劲拍了好几下段时的后背。 见他涨红的脸好了很好,才停手,将一开始凉在桌上的凉茶递到段时手上。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说话的时候嘴里不要有食物。” “你这么急做什么?” “咳咳......咳咳......” 食物虽然吞咽了下去,但是辣椒却呛到食管,让他咳嗽好一阵。 “都怪你。” 段时被辣的想哭,刚才都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要不是你冤枉人,我才不会吃饭的时候说话。” “我怎么冤枉你了?” “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一日三餐要按时吃,不能暴饮暴食。” “可是我早上不饿,中午不想吃。” 段时又喝了一大口水。 推开陆泽,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我爸都不管我一日三餐什么时候吃,你管这么宽干嘛。” “你还有道理了。” “哼。” 缓过来的段时捏了一小把小龙虾放在嘴里。 边嚼边指着陆泽面前只扒了三个小龙虾的碗啊啊了两声。 “知道了。” 陆泽叹了口气,认命又开始扒起来。 这么听话? 反常! 不正常! 不合理! 段时觉得老男人现在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之前每次自己没有按他说的做,他都跟唐僧一样,念念念个不停,还非要自己赞同,并表示以后会按他说的执行。 今天这么好说话? 难不成老男人在自己走的这一年改变性格了? 这可真是一件值得让人放鞭庆祝的事儿。 如果他能一直这么乖,这么听话的话,段时觉得自己后半生跟他在一起还是能有过头的。 “嗝。” 陆泽一共扒了整整一碗半小龙虾,全都进了段时肚子。 桌上串他也只吃了一半就说饱了,剩下的全都进了陆泽肚子。 他揉着肚子,鼓鼓的,胃有些涨,但是这种撑得人头发发麻的感觉真的让段时很迷恋。 他靠着椅背,指挥陆泽去结账,眯着眼睛,享受着夜 晚人声鼎沸的烟火气。 “消消食。” 陆泽带着段时往河边走。 这一带很多小情侣。 “你吃的有些多了,撑着对胃不好。” “没事儿,走吧,不走了,我好累。” 才走了十分钟段时开始耍赖。 “晚上十点我还要看专家讲座,等我们回去就快到时间了。” “好,你先把定位调出来。” “嗯。” 段时喝了两瓶啤酒,加上出来吹了海风,脸上红晕更明显了。 他酒精不耐受,喝多了身上会起红疹。 平时他一个人去酒吧玩,压根没有喝完过一杯,别人约他去,他都是在酒吧抱着果盘啃。 他只知道,在A市的时候,陆泽不让喝,每次只要喝了,他就要惩罚自己。 哼。 今天自己喝了。 感觉挺好! 段时走路有些打飘,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陆泽身上。 “喂,我跟你说啊,你别跟老男人说。” “谁是老男人?”陆泽引诱着,顺便将手机切换成了录音模式。 “唔......” 段时嘴里吐了两个泡泡。 “我跟你说,你不能跟别人说啊。” “不说。” “陆泽。” “嗤~嗯?” “他可坏了。” 段时捏着陆泽的T恤摆,撇撇嘴。 “他管的可宽,哼,不仅要管我学习,还要管我吃饭,喝水,睡觉,交朋友。” “我又不是三岁小朋友。” “那你跟他说过吗?” “他知不知道你的这些想法?” 陆泽抬手揉了揉段时脑袋,开车门,将他按了进去,然后俯身在他身上将安全带给他系好。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 陆泽的鼻息打在段时颈窝。 湿湿的,热热的。 段时小声哼唧了一下,不舒服的挠了挠脖子。 瞬间,脖子上一片红。 “说了。” “坏!” “他不听我的。” “他骗我。” “说我酒精过敏,不让我喝酒,嘿......嘿嘿......我就是不听他的,我今天喝了好多,隔。” 段时说着舔了舔嘴角。 “我过敏......我过敏......我能不知道?” 说着他又伸手在脖子上,锁骨上挠。 陆泽捏着段时手腕,不让他继续动作,“还有呢?” 段时摆了摆手,发现两只手都动不了。 于是他恼了。 张嘴就朝捏着自己手的那东西咬去。 呸呸呸,软软的,不好吃。 “还有呢?”陆泽逼近,脑袋抵在段时额前,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扫开。 “他不让我染头发,还让我早睡。” “哪个......哪个年轻人睡那么早。” “十一点。” “不!” “凌晨一两点都还是年轻人的天堂。” “只有老年人才睡那么早。” “嗯,所以陆泽是老男人,对吗?” “嗯,对!”段时狠狠点点头,这一动,脑袋直接撞上陆泽,他伸手揉着脑袋,眼神迷离,指着陆泽,身体和手都在晃,说话舌头都在打结,“你......你......你怎么跟老男人长得那么像?” 6. 第六章 “到家了。” 陆泽侧头看着段时,盯着他看了很久都没说话,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喊他。 “醒醒。” “唔~” 段时嘟着嘴,不满的摇摇脑袋,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睡。 “我们到家了,回去再睡。” 陆泽下了车,将段时那一侧的车门打开,俯身将他的安全带解开。 靠近段时的时候他被段时身上的酒味冲的蹙眉。 他不爱酒。 更不喜欢身边的人身上带着酒味。 “先回去洗洗。” “嗯。” 段时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他晃了晃身体,感觉有人在摸自己。 这个感觉真讨厌。 还有鼻间的味道。 很熟悉。 是陆泽的。 那个他从A市离开后一直昼思夜想的人。 他怎么出现在自己梦里了? 段时短暂的思考了一下下。 可是头好晕。 睡的也不舒服。 他哼哼了几下。 胃里一阵反酸,他呕了一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醒醒!” 陆泽被这个嗝熏的发脾气。 他拍了两下段时右脸,力度不算轻。 “你这酒量还非要喝酒。” “现在还说我管着你?” “啊呜。” 段时侧头,张嘴就朝陆泽虎穴咬了下去。 “好香。” 他支吾不清,又用小虎牙在陆泽虎穴上磨了磨。 这纯醉鬼的样子,让陆泽决定必须给他重新立立规矩。 这才一年时间,简直混的不像话。 一头粉发,穿的不三不四,衣服上不是链子就是烂布条子,鞋子也花里胡哨,都多大的人了,还穿一走一闪的鞋。 陆泽忍无可忍,将他抱出来。 段时突然觉得周身一轻,自己像是飞起来了。 他张开双手,扑棱了好几下都被人拦下来。 谁啊,这么烦人。 知不知道小鸟要是不扑棱翅膀就飞不起来。 自己都越飞越慢,越飞越低了,明明前面就是皇位了,自己是鸟皇! 下一任皇帝。 谁! 是谁! 竟然敢谋害朕。 段时很愤怒。 他啊啊的闹了两嗓子。 两只手在空中乱挥。 “啪”的一声过后,世界安静了。 快乐段小鸟欢快的朝他的皇位进军。 陆泽盯着段时的手,气的牙痒痒。 脸上的余温让他理智尚存。 他打算这笔帐,等醉鬼醒了后,跟录音的事儿一起算。 ...... 清晨,段时被一股尿意憋的半梦半醒。 梦中,还在当皇帝的段时坐在龙椅上,突然一阵尿意来袭,他招手换来抱着浮尘的大太监总管。 总管赫然长着一张和陆泽一模一样的脸。 画面一转,上早朝的地方只剩下自己和这大太监。 “跪下!” 段时一脚踹在大太监腰上。 他面容冷峻,不威自怒。 大太监畏畏缩缩,弯腰屈膝。 声音尖锐,一脸谄媚。 “是。” 段时又一脚踹在大太监胸口,怒骂,“没点儿眼力劲儿的东西,朕要尿尿。” 画面再一转。 自己躺在床上,睁眼,就看到一张很愤怒的脸。 和那大太监长得一样。 可恶! 不过区区一个太监,也敢如此放肆。 找打! 段时脑子发懵,胳膊挥的倒是极快。 “段!时!”陆泽黑着脸,攥着段时的胳膊,咬牙切齿,目光下移,盯着自己衣服上一块湿斑,“你不解释解释?” “啊?” 段时觉得自己醒了。 可是解释什么? 他顺着陆泽指的位置看去。 木木呆呆开口。 “你尿裤子了?” 也是,堂堂教授,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睡觉还尿裤子,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段时一脸我已经了解全部过程的嘴脸。 双手捂住嘴。 “你放心,我不会再外面宣传的。” “真的,我发誓。” 段时举着两只手,竖着食指和中指,说的很坦诚。 “你确定?”陆泽一把掀开段时身上的被子。 段时觉得凉飕飕的。 自己身上湿了。 他被陆泽的目光盯得心里发麻,低头,目光下移。 “啊!!!” 他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尿床了。 不是陆泽,是自己尿的。 段时又想到了今早的那个梦,臊的双手捏着被角,脸色可疑的红晕一直没有散。 “起床,去洗漱,把衣服换了。” 陆泽将找好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洗澡水已经烧好了,洗澡的时候要断电源。” “知......知道了。”段时皱眉,紧抿着唇,不看陆泽脸色,“你转过去,不要看。” “哪儿没看过,现在害羞了?” “不一样!” 段时裹着被子就是不出去。 “你转,现在转。” “赶紧的,别磨蹭,我还要换床单,以前你又不是没尿过。” 尿...... 之前那几次为什么会尿床,他陆泽不清楚? 都是这可恶老男人的爱好。 “哇......” 那狼狈的场景段时都快要忘了,现在又被提起来。 小腹被憋得鼓鼓涨涨,身子又被陆泽缠着不准下床,他在自己耳边吹气,蛊惑,引诱,“乖,尿床上......” “又哭什么?”陆泽将段时从被窝里面捞出来,“一年时间变得脸皮这么薄了?” 段时一向脸皮不厚。 只是为了跟陆泽在一起,为了享受到他手上的资源,他硬是将自己的性格塑造成一个不要脸的人。 而且陆泽手段颇多,偏自己还受不了蛊惑,每次都半推半就的成全了他。 “啪。” 陆泽将段时放在洗浴室,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QQ弹弹。 手感不错,跟记忆中的感觉对上了。 “去洗,一会儿我还有另外一件事儿要问你。” 事儿? 段时站在淋浴下,头发被淋的湿哒哒的搭在眼睛上。 自己昨晚犯事儿了? 没有吧。 昨天自己可乖了啊。 喝多了就开始睡觉,不吵不闹。 淋浴的水顺着段时头顶往下溜,地上一滩粉水,这是头发掉色了,他染的这种亮色头发,每次洗发都需要做单独的固色处理。 不然洗不了两次,这一头粉毛就会掉成黄色。 只是今天段时没有打理自己头发的心情。 他很忐忑, 不安,他觉得此刻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本来十分钟就能搞定的冲凉,硬生生被段时拉长到了半个小时。 淋浴的水放着,他换了衣服站在一边用头巾拭擦头发,想着能多躲避一分钟算一分钟,刚才他废了好大劲,踩着小凳子才照到镜子,看到昨天被打的地方,青紫都还没消。 现在他屁股还是肿的。 段时被浴袍裹得严丝合缝。 腰上还系了一个死结。 “半个小时了,还没洗完?”陆泽耐心耗尽,屋子里的味道让他无法忍受,窗子被他打开,对面的海滩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很疏散,“需要我帮你吗?” 段时打了一个冷颤。 余光瞧见置物架上的容器。 要是让他进来,自己今天难逃一劫。 那地方还疼着呢。 现在可经不起陆泽的摧残。 “马上。” 他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声。 “嘀嘀。” 段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三次。 前两次陆泽瞧见上面的备注名字,都没管。 但是那边一个接一个。 第三次,陆泽催了一声段时后,接通了电话。 “喂,小杂种,钱呢?” 陆泽拿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 写的是父亲,没有错啊。 他又将手机拿回耳朵边。 对面的呵斥声一句高过一句,“听到没,小杂种,今天是最后的期限,赶紧给老子把钱汇过来。” 陆泽没有见过段时家里人,但是听他说,他家虽然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山庄,但是父母都很开明,对他很好,对面这男人怕不是骗子吧,陆泽严肃的问道,“你是段时父亲?” “你是谁?” 男人也是懵圈两秒,然后在电话另头很长嗷了一声。 “你是那小杂种......不,段时新交的男朋友吧。” 陆泽没有回。 那边自说自话。 “这样吧,我也不是什么封建老家长,你想跟我们段时在一起,可以啊,但是老子供他出去上学,把他养到二十多岁,这笔花销我们得算算。” 陆泽一脸懵,他不太懂对面自称是段时父亲的人在说什么。 “你在干嘛。”段时疑惑的瞅了一眼陆泽,“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还我!” 段时心虚的小跑过去,按着陆泽将他往后按。 两人倒在床上。 段时坐在的陆泽腰上,去抢手机。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表情连带声音都冷了好几度。 “我说了我会给你打钱,等会儿会给你转过去的,别联系我了。” 说着段时直接按掉电话。 “他是谁?”陆泽没有动,任由段时蛄蛹好几下,他喉结滚动,双手掐着段时的腰,“他是你父亲?” “不是。” “啪。” 陆泽的右手轻落。 坐着挤压到昨天被打的地方本来就疼。 现在又被打了一下。 这力道不重。 但那是伤口位置啊。 “是,行了吧。”段时撑在陆泽腹肌上,顺带还摸了两把,“放我下去。” 陆泽按着段时后背,一只腿压在他腿上,自己起身,将他按在自己大腿上。 弯腰趴着的段时这才看到床上放着檀木戒尺和数据线。 他挣扎了两下,无果。 “好了,小朋友,别挣扎了,先听一段录音。” 7. 第七章(修改) “这......” “你......你故意的。” 段时扑腾了两下胳膊,踢了两下腿。 “老实点儿别乱动。” 陆泽抬手没加力度轻轻落了一下。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不要脸。 段时光张嘴不发音。 “说什么?”陆泽伸手将的陆泽脑袋摆的面向自己,转头的时候,段时嘴巴还没闭上,“骂我?” 嘶~ 这气温怎么又降低了呢。 该死的空调。 明天就换了你,开着你连恒温都做不到,要你有什么用! “教授,您看错了。” 段时扯着嘴角,笑得很苦。 身子绷得很僵硬。 “放松,别绷着。”陆泽没有应陆泽刚才说的。 陆泽双腿一弹。 绷得更紧了。 两只手扒着陆泽胳膊。 念叨着,“别打别打。” “然后等你接着骂我?嗯?” 别嗯了啊。 知不知道这个字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段时缩了缩脑袋。 小声狡辩。 “我真的没有骂你。” “那昨天的录音呢,你怎么说的?” “醉鬼说的话也能当证据吗?” 段时说的理直气壮。 最后一个字落,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陆泽这老男人自己不喝酒也不让别人喝酒。 他硬着头皮又加了三个字。 “不公平。” “现在谈公平是吗?” “啪。” “哇~” “别嚎了,没打到你,鬼叫什么?” 段时在有限的位置小幅度晃了好几下,撇着嘴,嘴角疯狂下拉,牙齿咬住下嘴唇猛,只小声哼唧两声。 他的余光看到陆泽有些不耐烦了。 立马用两只手将自己嘴巴捂住。 一动不动,装死。 陆泽顺着段时的后背,从上摸到尾椎骨,“想好为什么揍你了吗?” 段时摇头。 暴力男,不讲理,肯定是自己走了就找不知道接盘侠了,又舔着脸找自己。 这一年生活不幸(xing)福。 活该找不到新任! 这些话段时只敢心里吐槽。 “没有?” 陆泽尾音上挑,陆泽又是一个激灵,摇头,找补,“想......想到了,想到了。” “说说。” “骂你了,还在......在梦里,梦里......把你想成大太监了。” 陆泽脸彻底黑下去,“段时!” “在!” 他咬着的后擦药,“你这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我......” “你跟我在一起,钱,地位,我什么没给你?” “说话!” “给了。” “那你跑什么?”陆泽拽着段时后脑勺的头发,将他脑袋往后带,“我对你不好吗?” “好。” 段时声音发抖。 “为什么跑。” “我......我......” 段时在脑袋快速过了好几遍说辞。 结果每个理由都有可能激怒陆泽的因素在。 “说实话,段时,我不生气。” 神的不生气。 每次哄自己的时候都说不生气,非从自己嘴里套话。 等真把话套出来了,就开始跟自己秋后算账。 这就是套路! “你每次都这么说。”段时哼唧了一声。 “这次是真的。” “我跟你在一起就是想要钱的,钱到手了,我就走了。” 段时咽了口口水,抬着眼皮看了一眼陆泽的表情。 虽然怕,但是既然他想这么想听,自己还是全都说的好,不然一会儿鬼知道他又因为哪句话跟自己生气。 “那你继续跟我,不是能有更多钱?”陆泽被这个理由气的发笑。 “还有......” “说。” “你的规矩太多了,我又不是小孩儿,每次不听你的,你就......就......要......。” “什么规矩多?” “你酒量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数?” “昨天喝了两瓶啤酒,六度的,喝醉了!” “这样你还敢去酒吧喝酒。” “昨天是......是......” “是什么?是意外?” “对!就是意外。” 段时嗷的一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我喝的太猛了,才喝醉的,我酒量很好。” “接着说下一个。” “你老管我,录音都说了。” “录音里面说的哪条不是应该管的?” “我都成年了,都已经大学毕业了。”段时抬头,眼睛红红的,盯着陆泽。 “委屈?” 陆泽揉了一把段时头发。 “因为你作息不规律,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大二开始只要是早自习和早上一二节的课程你都迟到。” “作为学生,上课迟到,你自己说,该不该管。” “该。” “早上,中午你不吃饭,到了晚上开始暴饮暴食,因为这件事儿,去了多少次医院,我说的你不听,医生说的你也不听吗?” “听。” 段时语气软了下去。 虽然这些事情上自己都不占理,可是被陆泽管着就是让他心里有种不平等感。 再说了,两人之间本来就不平等。 “所以我才跟你分手的。” 段时鼓着腮帮子,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好半天才说。 “我不同意,分手无效。” “你房间的药呢?” “什么药?” “消肿的。”陆泽叹气,“需要上药,都说了让你放松放松,非不听,现在破皮了。” “流血了吗?”段时带着哭腔。 “暂时还没有。” “没有药。”段时抽抽了两下,“谁跟你一样啊,正常人谁准备消肿药啊。” “当时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直接问过你的。”陆泽伸着右手食指和中指,挑高段时下巴,“现在跟我说不喜欢我这样的?” 段时沉默。 都怪当时自己太穷,见钱眼看,以为只要给钱,自己什么条款都能接受。 事实证明,但凡自己有钱,那是一点儿委屈都不想受。 “晚了!” 陆泽看着 段时耷拉着脸,心情跟着不好。 这一年,自己生怕他在外面吃了苦,没有钱花,看着表情,是自己多余操心了。 “听到没。” 段时听这语气就知道老男人又不高兴了。 他知道是自己表情让他不高兴,但就是因为他是金主,每次都是自己小心翼翼伺候他。 凭什么啊。 这次段时决定偏要跟他反着来。 “听到了。” 就不笑。 就要表达自己不高兴。 “还有你父亲的事儿。”陆泽将段时放在床上,顺手将桌上的ipad递给他,自己去那被段时放在书柜上面的医疗箱,“不打算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段时打开自己的股市交易界面。 他准备把昨天赚的钱线提出来些,要是今天不把钱打回去,那老东西肯定扰的自己好几天都没法安生。 “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单纯不想跟我说?”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吧,你从没有跟我主动说过你家的情况,段时,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 段时本来就红着眼,苦着脸。 这下他更苦了。 “我父亲......他是赌鬼,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了你,他一直找我要钱,我不想跟你说。” 刚才挨打的时候段时硬是没掉的眼泪,现在落了下来。 “我能自己解决好。” “这些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处理。”陆泽有些心疼,他拿了碘伏过来,“趴好,先消毒,一会儿我去买消肿止疼药。” “我有布洛芬。”段时按着股市的操作界面。 大绿! 他使劲眨巴眨巴眼睛后又疯狂揉了好一阵。 天呐! 这是网络出问题了吧。 全线跌! 昨天赚的那几百万,全没了! 完了! “涂外敷的。” “嗯。” “怎么了,性质不高?” 陆泽坐在床边,伸头去看段时在做什么,他老远看着段时看的那界面泛绿光。 段时双手护住ipad屏幕。 “别看别看。” “需要我借钱给你吗?”陆泽主动开口。 借钱? 这完全是诱惑。 段时抿着唇。 可是自己刚才还在说不需要他帮助,这未免太打脸了些。 “不需要吗?” 赤裸裸的诱惑。 段时一咬牙。 “需要。” “多少?” “五百万。” “多少?!” “五百万。”段时侧头看向陆泽,“等我赚到钱了一定还你。” “你打算多久还清。” “一个月!” “你确定?” “确定!” “利息怎么算。” “按照本金的百分之十。” “然后你去告我放高利贷?” “不是,上次......那事儿不是我,是我父亲弄的。” “我不要钱,段时,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们再来谈。” 段时急了,“想清楚了,现在就想清楚了,我同意,没问题!” 8. 第八章 “在家老实点儿,别乱跑,等我回来。” “哦。”段时揪着被子往身上盖。 被子还没落下,就被陆泽拎走。 “药水还没干,我刚换的新被子,一会儿全被你弄脏了。” “知道了!” 段时趴着大声回了一句话,将脑袋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的说着只有自己听得清的词。 “老古董。” “段时?” “嗯?” “骂我呢?” “没有啊,我哪儿敢呢。”段时在陆泽看不到地方使劲锤着枕头套。 老古董,该向年轻人靠齐的地方不靠齐,不该靠齐的地方拼命靠齐,没天理! “你快去吧。” “我饿了,我想吃南街的肉包子,还有的油条,还想要一杯甜口的豆腐脑。” “好。” 段时很不好意思,“还有钱......” “把你父亲的银行卡账户发我,我一会儿直接汇过去。” “这不好吧。”段时是真的不想陆泽跟自己家里人有联系,他们就是蚂蝗,只要被沾上了就没那么容易掉下来,“你转给我,我来转。” 为了让pp上的药水赶紧风干。 段时在床头柜上找到了一张硬卡板,这是上个月他去S大陪徐年上课的时候从他那里拿的。 他反举着手,看不到扇的位置,仅凭感觉盲目的扇来扇去。 效果不明显不说,还给人累着了。 没两分钟他就胳膊举得酸疼,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这肯定昨天的酒精没有代谢干净。 再睡一觉就好了。 没昏两分钟,段时又被手机震动吵醒,他觉得自己自从昨天见到陆泽开始,简直衰。 等过两天。 不! 就明天,他要去寺庙找个大师给自己祈福。 “喂?”段时眼睛都没睁开,迷糊的开口,“哪位?” “段时哥,是我。” 电话那边的人停顿了两秒。 “昨天......对不起。” “你昨天去哪儿了?”段时脑子清醒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 “手机坏了,拿去维修去了。”徐年声音在发抖。 好可怜。 他这个样子,光是听到声音就让段时心里的怒气散了一半。 听这个声音他就知道小可怜肯定又被欺负了。 “你怎么了。” “上次欺负你的那群人是不是又去找你麻烦去了。” “嗯......” 徐年像在哭。 “段时哥,导员让找家里人来学校,我能找你来吗。” “等......等会儿。”段时觉得自己睡迷糊了,连电话都听不清。 徐年这个三好学生,竟然要被请家长? 这绝不可能! 段时一个激动,弹跳起步,一屁股落在床上。 他疼的五官皱在一起,疼的咬着牙。 呜呜呜...... 我可怜的pp啊,跟着我你遭罪了。 段时揉着屁股,等疼痛感稍缓,他轻轻试探着往下坐。 “你......” 声音不对,有点儿发颤。 “咳咳。” 清完嗓子后,段时声音正常了很多。 “你们之间是动手了吗?” “嗯,是,他们把我堵在学校门口,我当时没想跟他们动手的,但是他们就是不放我走,我没办法。” “没事儿没事儿。” 小可怜。 “我下午去学校。” “好。” 徐年语气轻快了些。 “段时哥......” “怎么了?”段时感觉他现在很自责,“行了,昨天你没去就没去,就当我没看到消息出去跑了一圈,多走了点儿路呗。” “不是的。” “对不起......” 接着电话就被挂断。 段时迷茫的盯着手机。 这是什么意思。 用自己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用完了理都不理了? 这不符合自己对徐年的印象,他昨天肯定是发生了别的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哦,疼疼疼。 段时拽着ipad趴在床上,眼睛看着全面屏的绿色线条,思绪全都飞去了S大。 自己下午出门的话陆泽肯定会问原因。 跟他说去见徐年? 不行不行。 段时浑身发冷,哆哆嗦嗦回头盯着房门。 还好,陆泽那老男人还没回来。 必须得抽个他不在的时间溜出去才行。 陆泽回来的时间不算早。 十点钟,早午饭的时间。 段时早就饿的饥肠辘辘,揉着肚子在房间转了好几圈。 “你买这么多菜干嘛。”段时边往嘴里塞包子,边含糊不清的问道,“我不喜欢这种小白菜,不好吃。” “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再说话。” 陆泽将买回来的豆腐脑倒进碗里,又拿了一个勺子插在里面。 将吃的喝的都摆好后,开始收拾刚才买的菜。 “荤素都是吃,不然营养不均衡。” “哦。” 段时蹲在椅子上,造型很新式。 什么营养均衡啊,都是假的。 自己小时候吃了十几年的青菜,连荤腥都没见着,现在好不容易自己能赚钱了,还要吃青菜? 笑话! 要吃肉! 每顿都得有肉。 段时舀了一大口豆腐脑塞进嘴里,又将油条撕成两半,泡在豆腐脑里面。 “你这是什么吃法?” “又是甜的又是咸的,还有,坐好坐好坐好,蹲在椅子上你也不怕摔跤?” “不坐。” 段时又舀了一口这甜加咸豆腐脑。 边吃边晃脑袋。 “这样很好吃啊。” “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跟邻居一起去县城赶集,好几家人他们轮流带我去,当时一起去的有好几个小孩儿,他们家长都跟着,就我是一个人,然后我身上也没钱。” “但是县城里吃的喝的特别多,小伙伴们就一人分我一口,我记得特别清楚,豆腐脑和油条一起吃,特别好吃。” 陆泽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沉,随后就转身去看冰箱。 真更年期到了? 段时看着陆泽背影,无声的吐槽了一句。 自己又没惹他,又怎么不痛快了? 莫名其妙。 今天一个两个的都不对劲。 算了,还是豆腐脑好吃。 “啊呜。” 段时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段时从住进这个房子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一次都没开过火,冰箱里出了矿泉水,可乐,就是酒。 调味料也没有。 陆泽去了厨房找了一圈。 锅也没有。 “你连锅都没有,你买碗装什么?” “这个?”段时嚼啊嚼,这次他将油条吞下去后才说话,嘴巴油油的,他又伸着舌头舔了舔,“买泡面送的碗和勺子啊。” 陆泽放弃了,将新鲜的牛肉塞进冰箱冷冻室,蔬菜清洗后放在厨房溧水。 “下午 我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出去? 好啊,漂亮,beautiful。 “不去不去,你自己去,我在家待着就好,外面热死了。” “嗯,那晚上我回来后,带你一起去商场,至少买个锅回来,总不能顿顿都吃外卖。” “嗯嗯。” “中午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 段时侧头看着陆泽。 心想着他是不是饿了,看着一次性饭盒里剩下的唯一一个小笼包,他内心挣扎了好几秒。 最终,他念念不舍的举着的小笼包,双眼盯得都快拉丝。 “你要是饿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小笼包。” “我早饭吃过了。” “那我吃了。” “嗯。” “真的吃了。” “吃不下就放着。” “啊呜。” 段时一口咬下去,顺带撤了一张纸巾胡乱擦擦手。 抱着手机蹲在沙发上。 他想趴着的,但是肚子好撑,他知道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可是食物摆在眼前他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都是这样,他觉得不吃完面前的食物就是对不起自己。 坐着,又屁股疼。 索性,他折中,蹲着按手机。 手机短信显示到账五百万,这属于大额转账,陆泽分成了好几笔转的。 刚到手还没俩小时,现在又要转出去,说实在的,段时有点儿舍不得,虽然这个钱它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我给你转过去了,别联系我了] 段时扒拉到备注着老讨债鬼。 对面秒回。 [老讨债鬼:知道了] 过量两秒。 [老讨债鬼:还没收到,你转了没?] [转了,这是大额转账,你等会儿] [上次我们说了,你把借你钱老板信息发我,信息呢?] [老讨债鬼:捞子养你到这么大,你还管起你老子来了,就是隔壁镇的老王,你回来自己去找他] 什么老王。 他老家那个地方都是一个镇一个姓的。 左边是李家镇,右边是莫家村。 忽悠鬼呢。 段时觉得遭到了欺骗,气的他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发微信消息。 红红的感叹号提示段时对方不是他的好友。 好,这么玩是吧。 那大家一起玩玩算了。 “陆泽,陆泽,陆泽。” 段时举着手机小跑着去找在收拾餐厅的陆泽。 “我遭到诈骗了。” “嗯?” “五百万,你刚转给我的。”段时搓了搓手,“我们去报警吧,这个金额可以立案了吧。” “可以。” 警局就在段时小区门口。 下午两点半,警察认真做完笔录后,二次询问了段时整个被骗经过。 段时一五一十说完,又签了一堆文件才跟的陆泽一起回去。 “你自己上去吧,我直接去办公的地方。” “好啊好啊。” 段时谄媚的笑着。 “你需要车钥匙吗?” “我的车借给你。” “你想做什么坏事儿。”陆泽接过钥匙又捏了捏段时侧脸,他瘦了很多。 “没有啊,我很乖的。”段时朝陆泽挥挥手,按亮电梯按钮,等上到二十二层后,他扒着窗户看着陆泽开车从地下车库驱离,才有按亮电梯,同步喊了一个滴滴,目的地定位,S大。 9. 第九章 [我打到车了,我来宿舍找你。] 段时刚把这行字敲过去,那边消息就发了过来。 [段时哥,我在学校南门] [定位] 段时点开定位,徐年在的位置跟自己喊的滴滴的定位要多走半个大学城,“师傅,终点位置我在平台上改一下,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朋友给我的定位搞错了。” “没事儿没事儿,这都是小问题。”司机大叔也是爽快的人,“小伙儿,五星好评记得帮忙点一下,感谢感谢啊。” “好,没问题。” [你现在就在那个位置不要动,我过来找你] [好] [我马上到] 这一路上因为担心徐年是不是被故意针对,让心里一直忐忑的段时没有想到自己屁股还肿着,这一路坐过来,一动不动,对自己的小pp究竟有多大的伤害。 现在临近目的地,他屁股开始发疼。 可恶! 一会儿走路不会一瘸一拐的吧。 这里是大学城,各种来自天南地北的学生,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走路一瘸一拐的原因,那不得笑话自己一辈子? 不行! 这是耻辱。 想到这里段时就一肚子气。 凭什么家里只有陆泽可以指定规矩,说什么新时代年轻人,结果这做的事儿太封建了。 一下车,段时双脚沾到地面的那一刻,一股痛彻心扉的爽感直击他的天灵盖。 “靠!” 这疼的,他压根控制不住做表情管理。 两条大腿发力的位置都疼的他没有知觉。 走路的时候像是腿上有什么疾病,周围的人瞧见段时这个样子,不由自主的往后让开些距离。 好几个女生手挽手,看到段时虽然像是得了小儿麻痹症,但还是身残志坚,她们眼神中带着钦佩,甚至有几个学武术的大三学姐主动问段时需不需要帮助。 比如说,这么大太阳的,她们抬着段时去保安厅先待会儿。 段时红着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好他带了口罩。 这么一来,就算有人给他发到网上,也没事儿。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谁能说这戴着口罩的人一定就是自己? “哥?”徐年带着一个黑色帽子,露出来的眼睛还是肿的,“你的腿怎么回事儿?” 同步的,段时也认出了徐年,他半张着嘴,面上全是不可置信,“你打架,被人揍了?” “我......我没事儿。”徐年伸手挡了一下右眼,“段时哥,你的腿怎么回事儿,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吧,学校的事儿晚点儿去也没事儿。” “没事儿。”段时死撑着,“刚才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哥,对不起,昨天的事儿,我......” “陆泽去找你了?” “陆教授......没有......他没找我。” 没有才怪。 段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且自己今天答应徐年过来,还有一件事儿想跟他面谈。 “徐年,我们分手吧。” “段时哥......” 徐年这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湿的,看的段时心里软成一团。 每次只要徐年一这么看自己,不管他多离谱的要求,段时都恨不得答应他。 他眼神太纯粹,太有破碎感了。 只是这次...... 段时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分手吧,我会给你一笔分手费的,这些钱足够你读完大学,你的那个家你别回了,反正他们都不在乎你。” 这是段时被徐年吸引的第二个原因。 他的身世跟自己太像了。 不同的是,徐年有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家庭,但是家里所有资源和爱都给了他那一对龙凤胎哥姐。 在极度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徐年发现自己爱上了同性。 家里知道这件事儿后,只当他是耻辱。 高中毕业后,直接断了他生活费,他们扬言,徐家不需要一个同性恋儿子,让他去外面自生自灭。 “今天的事儿,估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你一个人小心些,别给那些校霸逮到你落单的时候。” “嗯。” “段时哥。”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跟陆教授一样厉害,你能不能再考虑我一次。” 徐年情绪不高。 “哇去,当然可以了。” “你不是知道陆泽的有多凶,什么都喜欢管,要求还贼多,脾气还大,还会揍人。” 段时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细数。 这些都是罪证。 等以后自己跟陆泽吵架的时候,这些都是可以拿出来说的。 哼。 反正他的也吵不赢自己。 但是老男人,不要脸! 吵不赢,就动手! 可恶。 徐年盯着段时侧脸看了好半天,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睛慢慢垂着看向地面。 “段时哥......” 段时的絮絮叨叨被打断。 “你跟陆教授的感情很好吗?” 他鼻音有些浓。 “不好啊。” “他独裁专制,我才不喜欢这样的。” “嗯......” 徐年苦笑,抬头的时候余光看到自己碎的不成样的手机屏幕。 新手机昨天送去维修了,虽然陆泽给了钱,但是他不想用。 “可是你喜欢他的。” “你说什么?”段时没有听清徐年在说什么,凑到他旁边,一只手搭着他肩膀,“重新说一下嘛。” “我说知道了,以后不会麻烦段时哥了。” 段时有些心痛。 可是他怕自己不跟徐年断干净,陆泽会找他麻烦,徐年还是学生,就单凭一个卡他毕业证发放时间,这能毁了他一辈子。 段时心情沉重的嗯了一声。 “哟,还找帮手了?” 一行穿着机车服,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少年,骑着鬼火停下。 十辆鬼火,将他们围在中间。 “哥,废物找了一个瘸子帮忙,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才是瘸子,你全家都是瘸子!” 段时气的脸更红了。 “你会不会说话啊,你信不信我告你人身攻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哟,没看出来,这么硬气?” “怎么,你想给这个废物出头是不是?” “你别一口一个废物的,有你们这么说话的吗?”段时想跟他们讲道理,但是这些人像是得了中二病一样,也不知道出头给谁在看,“你们当街拦我们,要是我们有一点儿什么意外的话,你们也没想好过。” “啧啧啧。” “你知道我是哪里人吗?” “叫叫叫!” “爷爷告诉你,我们前辈那是敢半夜放火烧酒店的人,你们算哪根葱?” 他在说什么? 段时一句话没听懂。 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年龄不大的少年很自豪自己的出身。 “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段时看向徐年。 可惜徐年也不是本地人,当地很多事情虽然上过新闻,但是他在读书的时候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外面那些社交渠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段时突然瑟缩了一下脖子。 糟糕。 怎么突然有一种被老鹰盯上的感觉。 他顺着视线往后看。 好巧不巧,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举着右手,比划了一个三。 我去! 陆泽在这里。 搞什么啊,天要亡我段时。 那眼神越来越凌厉。 段时胳膊上的肌肉群也不受控制的发抖了几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胳膊还搭在徐年肩膀上。 废了啊! 段时低头,咬着下嘴唇。 死手,让你乱搭! 你可害死我了。 “啧,大哥,他请来帮忙不会是一个病□□,这种人会碰瓷吗?” “这我哪儿知道?” “我又没有跟这种人打过交道。” “那我们还打吗?” “废话!” “他今天敢抢我们大哥女人,明天就敢睡我们大哥女人。” 对面这些小少年们的声音不小。 段时听的一清二楚,他麻木开口,“你不是gay吗?” “是......是啊。”徐年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我都不知道他们老大是谁,而且我身边压根没有异性。” 徐年那叫一个冤枉。 “你不是叫徐年?”鬼火少年的头头挠了挠脑袋,对着照片看了好几遍,最后一把掌糊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少年头上,“你个傻叉,你脸盲啊是不是,这他妈的都不是一个人。” “滚蛋东西!” “你找两个残疾人麻烦,你黑良心啊你!” 不是! 残疾人? 他说的是自己吧。 段时好气。 “大哥,大哥,误会啊,我这不是太想进步了吗?”被打脑袋的小弟一个跪滑,“那咱们咋整,还跟他去他们学校吗?” “你说呢!” 好气! 在无人理会的角落,段时已经气了好几次。 徐年拽着段时右手手腕。 低声劝道,“段时哥,冷静,别打架,我还背着处分在。” “喂喂喂。” “段时哥。” “你干嘛!” 段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陆泽欺负自己,现在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孩儿也来看笑话。 他们说自己是瘸子。 恶语伤人心。 他一头撞上去,脑袋顶着机车少年的胸口。 “砰”的机车侧翻,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 “滋。” “哇!” 段时觉得腿上一烫,他嗷嗷哭出声。 准备还手的少年傻眼了。 他撑着坐起来,尴尬的搓着手,“那个......兄弟......你没事儿吧......我看你小腿有点儿肿......” 10. 第十章 完了,这下真的瘸了! 段时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双耳发鸣,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的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撇着嘴,眼泪止不住。 少年懵了。 刚才叫嚣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也呆住了。 周围围了很多热心大学生。 很多人举着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残疾人,这还有天理吗? 非要对一个瘸子一遍遍的说你是瘸子,反复提醒别人,这多杀人诛心啊。 所以就算这次是段时先动的手。 大学生们都站在他那边。 “段时哥。”徐年很自责,“我打120。” 段时哭的一抽一抽的,不敢睁眼看自己的腿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泽扒开人群,把围着段时的人分开,“别围着了,你们人太多了,可能会不小心碰到他腿,会造成二次创伤。” 陆泽盯着徐年的眼神带着警告和不耐。 “陆......陆教授。”徐年不敢看陆泽的眼睛,垂着头。 “我希望你能记得你昨天说的那些话。” 徐年声音更小了,“记得的......” “哇!” 听到熟悉的声音,段时嚎出了声。 他没有睁眼,凭着感觉拽着陆泽裤脚,小幅度往他身边慢慢挪。 “疼......” 这个字被段时无限拖音,最终成了两个调。 “别乱动,你腿上被烫伤了,那一块皮肤已经掉了,周围皮肤也是肿的。” 陆泽捕捉到段时的意图,蹲了下来,轻拍他后背。 “救护车马上到。” “疼......” “陆泽......我不想截肢......” 段时要伸手去摸被烫伤的右腿。 手刚抬起来就被陆泽按住,不让动。 “我不是残疾人。” “呜......不是残疾人......” “不会截肢,乖。”陆泽握住段时的手,“别怕,没事儿,只是被烫伤了。” “疼......” “院长。” 学生中有人喊了一声。 本来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的学生自发让了一条通道。 “这是哪个学院的院长啊,好帅。” 人群中有学生开始窃窃私语的询问。 “谁知道,跟我说说啊。” “金融学院的。” “我靠!” “我就说学金融的注重外在管理吧。” “竟然是院长,我的天,太年轻了。” “五十多了好吧。” “这跟二十多的有什么区别。” “比二十多的更有钱......” 院长和陆泽五官有些相像。 “陆院长,我们之前说的讲座的事儿估计要往后延了,那个公告还没定具体时间吧。” “公告还没发呢,原计划是今天下午跟学院开会后,再发通知的。”陆院长话是回的陆泽,眼神一直落在段时脸上,随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临时改变时间,学院各领导怕是有意见,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陆院长,不好意思,我爱人受伤了,我得先带他去医院。” 陆泽当着现场所有人的面说着。 段时哇到一半,拽着陆泽的手晃了晃,眼睫毛上的泪珠还没完全落下,他另一只手揉着耳朵。 他怀疑自己哭的耳鸣了。 刚才陆泽说什么? 自己是他的爱人!!! 他的事业还想要吗? 他在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段时心虚的避开被陆泽称为陆院长那人的视线,低着头,谁都不看,带着害羞和不可置信的说着,“你别乱说。” “没有。”陆泽急着反驳。 “他们在拍照。” “我知道。” “陆泽,你......你太不像样子了!” “陆院长,我并不觉得我对爱人的选择要迎合市场。”陆泽眼神很坚定,“如果因为这件事儿,贵校要取消跟我的合作,请便。” “哇呜哇呜哇呜~” 救护车停到人群外,按了两声鸣笛。 在场举着手机拍照的人这才开始往旁边散。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陆泽搭手将段时放了上去后被医护人员拦住。 “需要病人家属跟着。” “我就是啊。”陆泽说。 “打电话的是......” 徐年,“是他,刚才我打的急救电话。” “怎么?” “你要跟着?” “学校给你记的处分你不去处理了?” 陆泽突然变得很刻薄,徐年双手捏着衣角,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外面还有很多人的视线落在三人身上。 三角恋的戏码,大家都爱看。 更何况,其中一个人还是学校请来的名誉讲师。 人群中已经有人扒出了陆泽的身份。 “疼......” 段时嚎了一声,不准医护人员碰自己,他疯狂伸手阻拦试图看自己腿上伤口的人。 哪怕稍微动作大一点儿就疼的他一阵阵发晕。 他没有安全感。 只能张牙舞爪试图保护住自己。 “你不用跟着我们,陆院长刚好在,你去找他解释处分的事儿吧,那些人不是说自己找错人了吗,刚好一次性说清楚。” 陆泽瞪着徐年,转身上了救护车。 “济医生,病人不配合。”护士手里已经配好了药,针头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位置,“病人腿上属于严重烫伤。” “我来按照他。”陆泽坐到段时旁边的位置。 段时又闻到了陆泽身上的味道。 有心烦,害怕,同时还有心安。 “别乱动了,先打针。” “睡一觉,醒了就不疼了。” 陆泽边哄边拍着段时后背,直到他冷静下来,护士将针头扎进他胳膊,才松手。 “我发了你一段视频,查一下这些小孩儿。” 陆泽拿着手机按了按,点了通讯录里面排行第二的人。 “找到他们个人信息,起诉他们。” “哥,您老可想到我了,上次你主动打我电话还是因为段时的事儿。” 对的人打了一个哈欠,还没睡醒,声音沉沉的。 “这次是为了谁啊。” “我看看啊。” “嗯。” “我靠!” “哥!” “你怎么又跟段时搞到一起去了,人家都单方面甩了你,你还眼巴巴的凑上去。” “那是他年龄小,不懂事儿。” “哥,你别找理由了。” “赶紧 查了,把结果发我,律师也一并联系一下。”陆泽吩咐道。 “你们不合适。” “赶紧去办事儿。” 陆泽看着的段时侧脸,越看越觉得他在外面吃了苦。 就像今天这种事儿,在过去的一年里,谁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几次。 陆泽很自责,也很崩溃。 从段时到S市的那一天他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想着可能真的是自己把他管的太严了,让他出去放放风也好。 现在他觉得这种没有生活自理的小孩儿就该被关着。 放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学着别人去包养男大。 等他伤好了,不管他愿不愿意,陆泽都决定要带他回A市。 恨就恨吧,至少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伤的这么狠过,而且自己圈子的人都在A市,真有什么事儿肯定是A市能调动的资源多一点儿。 给段时注入的是镇定剂,打了这个药他就开始昏昏欲睡,本来他现这个受伤程度不用打这个,但是他嚎的太厉害,再加上陆泽给签了字。 学校门口那段视频传播的很快。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陆泽已经收到多个学校的通知,讲座延期。 说是延期,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被雪藏了。 只要网络上关于陆教授是gay的消息一天没澄清,他就一天不会被学术界认可,被学校接纳。 A大在事件开始发酵的时候就发了公告。 红头文件。 正,副校长全都签了字。 [陆泽教授的行为和学校无关,且因为陆泽教授个人作风问题,学校将对其作出停课查办处理,即日起,陆泽教授的课程全面暂停,由纪冯教授接替 特此通知!] 这个结果在陆泽今天当众说出那话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很多好友都给他发了消息。 纪冯也发了。 这件事儿没有纪冯推波助澜,陆泽绝不信。 所有消息,陆泽全都没回。 段时被送到的急诊室,他腿上的伤口医生已经给他处理完了,他还昏迷着在。 “医生,他还没醒。”陆泽拦住要走的医生,“他这个情况不用上麻药吧。” “镇定剂的副作用。” “没事儿。” “伤口已经处理了,一会儿醒了你们就能回去了。” 陆泽担心的看着床上的人,“不用住一天吗?他的伤口很严重。” “不用,我们急诊科床位很紧张,他伤的不重,或者你的给他办理住院,直接去住院部,但是我觉得没必要,你们这个情况,每天来打针换药就行了。” “在家环境好些,对病人伤口的恢复也有利。” “那吃的药呢,什么时候能开啊。” “现在我去开,你跟我去拿。” “好。”陆泽看着段时皱着眉,伸手给他捋顺。 “陆院长,你很闲吗?你给我打十几个电话了。”陆泽电话一直响,还都是同一个人打过来的,他看段时打的吊针已经的滴完了一瓶,给他喊了护士后才在走廊接通的电话。 “陆泽,你的事业你不要了是不是。” “是。” “你知不知道......” “大哥!” “我上次就是听了你们的,结果呢?他跑了,这次,你们还要我听你们的吗?” 11. 第十一章 陆泽挂了电话回急诊病房就看到段时在哭。 一抽一抽的,脑袋埋在被子里。 可怜又可气。 “喝药。” 陆泽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旁边的桌上。 “陆......陆泽。” 段时双手扒着被子。 留着一个眼睛在被子外面,委屈巴巴带着哭腔。 “别打我。” 段时身体在发抖。 他也不知道是镇定剂的副作用,还是看着陆泽冷着脸怕的。 或许两种可能都有。 “我知道错了。” 短短三句话,段时的抽泣声不断。 “现在知道怕了,跟徐年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怕?”陆泽随口说着。 “哇......” 段时不敢哭的太大声。 将胳膊塞进嘴里,咬住。 谁知道会出这么多事儿啊。 “还咬?” 陆泽捏了捏段时下巴,示意他松口。 “行了,没说要跟你算账,等你伤好了我们回A市。” “嗯......” 行行行。 只要不秋后算账,什么都成。 “我记得你刚跟我的时候,我给过你一本家规。” 家规...... 记得。 这东西段时就是死了都不可能忘记。 A4纸,整整三十页。 陆泽要求自己熟练背诵,他记的很清楚,之前因为自己违反了其中一条,大夏天,他罚自己跪在书房,搓衣板,整本书,全部抄写一遍。 他人没在旁边盯着。 但是他给书房按了三个监控。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盯着啊。 只要他跪姿稍微有一点儿不标准,就要多抄一遍。 那天,他从半夜十二点一直跪到早上九点,膝盖红肿的不成样子。 还成功的去医院躺了几天。 “记......得......” 只是那家规手册,段时从A市走的时候就给烧了。 “回去抄。” 段时摇头。 那东西都被烧成灰了。 里面七八百条,哪个正常人能记得住啊。 “不跪。” “呜呜呜......” “行,不跪。” 段时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跟他坦白的话,能不能争取到最轻的处罚。 不对! 是他找自己复合。 自己都还没同意呢。 凭什么又开始管了。 “我不去A市。” 明明在心里练习的时候想的很霸气。 可是说出来的时候却成了四不像。 声音软的不行不说,还飘飘然的,眼神乱瞟。 死嘴! 你硬气点儿。 段时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就开始给自己找补。 其实这也不赖自己,主要......主要是......是......腿疼! 对! 就是这样,腿疼,导致自己说话发抖。 才不是自己怂了。 我,段时,人称天才交易手,怎么可能怂! 如此一想,他又来了勇气。 抬头,瞪着陆泽,鼓着双颊,再次重复。 “我不去。” “我没有跟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声。”陆泽将水杯给递近了些,“吃药。” 好多白色的药丸,还有一包棕色的粉粉。 段时余光扫了一眼,立马拽着被子将自己脑袋蒙住。 棕色的药粉粉,可苦了。 之前每次喝段时都反胃。 不喝不喝。 打死都不喝。 滴的药里面有消炎止疼的效果了。 “听话点儿。”陆泽叹了口气,柔声劝着,他拿了一把椅子放在段时床旁边,扯了扯被子,“段时!” “不喝。” 喊喊喊。 什么人啊,就喜欢喊别人名字威胁别人。 段时心里委屈。 “我数到三,自己放开被子,出来喝药。”陆泽摇动床尾的摇杆,病床上半部分升起,病人不用动就能坐起来,“把药喝了,你这次阳奉阴违的事儿我可以当没有发生。” “你发誓!” 陆泽无奈的慌了一下脑袋,妥协的哄道,“成,我发誓。” 这么简单? 有诈! 一定是这样。 段时补充,“你得说清楚你的名字,发誓对象,还有如果违反了怎么办。” 说来这个框架还是陆泽搭建的。 之前自己犯错,他就让自己按这个格式写的保证书。 “你再多说一句,刚才我说的话全部收回。” “你是腿受伤了,屁股可没被烫伤。” “家里那数据线你不喜欢,我给你别的选择,用皮带,你现在可以挑挑使用爱马仕,金利来,还是七匹狼。” 骗子! 段时鼓着腮帮子。 紧皱眉毛,眼皮半耷拉,眼神由下而上的看着陆泽,最后跟他对视上。 陆泽突然笑了出来,段时故意哼了一声,声音很大。 “都不喜欢?”陆泽歪着脑袋,啧了好长一声,“那这样吧,刚好去年我去内蒙那边做实地考察的时候,买了一根纯牛皮的鞭子,还没用过呢。” “你......变态啊!”段时情绪不受控制的激烈起伏,“谁买这个东西放家里。” “总能用上的,又没浪费。” 段时被气的一个字都不想说,本来腿疼,流血让他脸色惨白惨白的,现在好了,直接脸红到耳后根。 “这是医院。” “你能不能别乱说话啊,周围这么多人,你......” 羞耻感大过疼痛。 “喝喝喝。” 段时赌气的伸手。 “药。” “我一会儿先回去给你拿洗漱用品,再给你带些吃的喝的,你看下有什么需要特别带的吗?” “啊?”段时脑袋宕机了。 “医生说你现在这个情况最好住院,你的右腿现在是严重烫伤,现在情况还没稳定,医院有专业的护理,家里要是感染发炎了很麻烦的。” “我不住院。”段时很抗拒看病。 医院在他很小的时候带走了他的母亲。 那刺鼻的消毒水味现在已经深深刻入他的灵魂。 “不行。” “我不住院,我们每天来换药就好了,好不好嘛,求你了。” “不行。” 陆泽再次拒绝,他将手机的拿出来,随即找了一个新闻。 图上的内容血腥。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他的腿被截肢了,看着一副生死未卜的样子。 报道上面写着,大腿被刀划了一下,但是当事人没有太在意,只在家用清水冲洗后用消毒水消 毒,三天后,腿上伤口的位置大面积发脓,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受伤的那条腿只能被截肢。 “看到没有,你也想这样吗?” “不想。”段时缩着脑袋摇头。 老男人就是坏,成天喜欢吓唬人。 “那住院一段时间,等你腿上的纱布可以取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回去。” “先生,我们主任的意思是,你们每天上午来换药打针就成,不用一直待在医院,至于你担心的感染问题,在家不要用水清洗伤口就好。” 护士拿着一堆药还有一张单子走了过来,顺手将床边的隔帘拉开。 “这里,麻烦签个字,你们是谁签?” “我签。”陆泽大致看了一眼单子上面的内容,是伤口护理的注意事项,还有用药和副作用,以及缴费单。 “那我回去。”段时举着手,脑袋往外看,一侧头,看到了旁边床的人。 浑身是血。 他嘴唇哆嗦,拽着陆泽不让他去缴费。 “你别走。” “我怕。” 陆泽看了一眼旁边床,揉着段时脑袋,“打完今天的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打。” “我想问一下,明天我们来打吊针有没有单独的病房。” “没有,我们急诊每天的病人都很多,而且很多挂不到住院部的号都会先来我们这里过渡,你们这种情况不严重,可以转到私立医院,或者社区医院。”护士解释完又补充了一句,“人体的保护机制还是很强的,没有那么容易感染。” 等到段时五瓶药水打的还剩一瓶半的时候,镇定剂的药效开始逐渐消减。 现在段时开始感受到腿上传到心窝那一阵阵灼烧的感觉。 他想伸手去摸受伤的位置。 但是他一动,不管动哪里,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发疼。 他手指发抖。 “怎么了?”陆泽低头看着段时,刚给他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发抖,他看了一眼药瓶。 刚开始这个药水滴的快了,段时一直无意识的发抖,护士说这是正常反应,药进入身体的太快,太猛,有的人受不住,就是这样,后面就给他把流速的调慢,情况就好了很多。 “很疼吗?” “嗯。” 段时额头冒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去喊医生。” 可能因为大面积烫伤,段时还是发烧了。 医生检查过后说是正常情况,让不要紧张,等吊针的药都滴完了,会慢慢退烧。 下午护士拿来的那一堆单子里面,开的也有两颗退烧栓。 这个东西药效强,副作用大,所以医生没敢多开。 段时迷迷糊糊的,身上很疼,又烧的难受,就这么反复中又睡了过去。 “醒醒,我们回家。” 陆泽在段时昏睡打针的时候在网上下单了一个轮椅,让跑腿直接送到医院的。 “现在能动吗?” 被喊醒的段时下意识照做。 胳膊动了动,就要挪腿。 “别慌。”陆泽看着他脸上还是烧的红扑扑的,打着商量,“要不我们去办个住院吧。” “不!” 段时脑子清醒了一瞬。 “回家。” “先挪没有受伤的那条腿,扶着床,不要动作太大。”陆泽反复交代,扶着段时让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小心点儿,坐轮椅上不要乱动,我喊辆车回家。” 12. 第十二章 回去后段时体温暂时正常。 陆泽在外卖平台上点了热水壶,铁锅,鸡蛋,温度计,还有第二天要吃的东西。 他们走的时候护士交代过了,段时这个情况要吃清淡的,不能吃太油腻的,他做了过敏源测试,对鸡蛋不过敏,发烧吃鸡蛋不影响病情,可以给他多蒸鸡蛋糕吃。 在他烧完开水让段时喝睡前那一顿药的时候,喊了好几声段时都没回应,他过去一看,段时烧的迷迷糊糊,脸又被烧的通红的,一量体温,四十摄氏度。 “先起来喝药。” 陆泽抱着段时,双手支撑他坐起来。 “水是温的,直接喝就成。” 喝的退烧药陆泽挑了出去来,用退烧栓的副作用比较大,用完后需要时刻注意病人的体温,有的人用了这个会持续低温,这个情况比发烧还危险,需要紧急送医。 “嗯。”段时哼唧了一声,不舒服动了动身体,喝了药后身上就开始流汗,这让他很难受。 腿上的疼又是一阵强过一阵。 “啊。” 他张着嘴。 陆泽塞一颗药丸,给他喂一口水。 最后的冲剂也免了,那个药和退烧栓的药效也是折叠的。 “温度计放在腋下,不要乱动,一会儿我来看度数。” “唔。” 段时缩在被子里,晃晃脑袋。 伸手摸了摸陆泽放的温度计,点头。 好哦。 不动。 段时在心里对自己念叨了两句后脑袋一歪,没了意识。 陆泽洗完被子,又将烧好的水倒进恒温壶后,回来就看到的这个场景。 暖黄色灯光打在段时脸上,照的他看着人畜无害的,他是不是紧蹙的眉毛,在跟外人诉说着主人现在的身体不适。 他瘦瘦小小的,跟自己的那几年好不容易养胖了点儿,现在又成了之前那样子。 陆泽坐在床沿,低头打量着段时的侧脸。 瘦了很多。 哎,算了,等回A市了再慢慢养回来。 水银温度计的测试时间是五分钟左右。 不用看陆泽就知道段时现在烧的温度高。 他身上像火炉一样。 果然,温度计显示烧到了四十一摄氏度。 “醒醒。”陆泽现在怀疑段时不是睡着了,而是烧到昏厥了,“你得用退烧栓。” “嗯......嗯!”段时本来就难受,现在被人晃醒,怨气很重。 “腿张开。” 陆泽将被子掀开,拍着段时没有受伤的那条腿。 “动这个。” 段时闭着眼睛,听话照做,因为他呼吸的空气都是热的,难受的一直用嘴呼吸。 他动了动。 疼。 身体软。 不想动。 段时稍微挪了挪腿,就觉得好了。 身上的被子被撤走,他顿时觉得轻松不少,呼吸都舒服了。 他贪婪的大口呼吸了两口。 呼,舒服~ 他现在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然后突然腿上被人重重的拍了两下,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腿,再挪挪。” 真讨厌。 谁啊,这么烦! 段时咧着牙齿,很凶。 啊啊啊! 想咬人! 不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即将咬人的时候,紧急收回一个段时。 他又挪了挪腿。 陆泽看他不情不愿的,只能自己上手将他两只腿分开。 退他裤子的时候,段时用哼唧声音表示自己的不满。 “直接脱了别穿了行吗?” 段时没有回应。 陆泽也只是照例询问一下,段时的想法在他这里一直都不重要。 他单手拖着段时屁股,另一手将段时那阔腿病装裤扯了下来。 段时意识模糊,但他能感觉到下身有点儿冷,伸手挡了一下,手又被人捏住,被警告着不准动。 “小裤裤也得脱。” 陆泽估计将这话说了出来。 段时下意识双腿紧绷了一下。 结果受伤右腿一用劲,好不容易习惯那个疼痛度数的段时又多疼了好一下。 他哼哼的踢了一下左腿。 屁股被陆泽托着,在他手上也左右动了好几下,陆泽舔着下嘴唇,将裤子扔掉后腾出手在段时屁股上摸了两下,才把他小裤裤拽下来,“你也就仗着生病了,吃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才这么放肆。” “你这边的弄的那些破事儿,赶紧给我全都处理干净。” “呜呜~” 陆泽见段时真的烦了,不再闹腾他,捏了一颗退烧栓往他后面塞进去后的给他将小裤裤穿好。 “睡吧,不舒服喊我。” “唔。” ...... 早上段时起来,浑身黏糊糊的感觉已经没了,身上的汗全干了,他睁着眼睛伸手摸床头的手机,他不想动。 今天很奇怪,他刚醒就发现,只要自己不动,右腿就不疼。 窗帘没有打开,但是他感觉自己肚子好瘪,还在咕咕叫,胃里空的难受。 想什么来什么。 客厅的方向传来的菜香味很浓。 段时觉得自己肚子更饿了。 天舔吧舔吧嘴角,把唇上干的死皮舔润了些,终于也够到手机。 现在早上九点半了。 微信里面很多未读消息,有之前A大的同学,还有他和陆泽共同的好友,以及他来了S市后钓到的那些小奶狗。 虽然他们只是拉拉手,连嘴儿都没亲上。 消息通篇下来999+ 段时随便点开了一个。 是骂他的。 再点一个,大概意思还是他这个祸害怎么还在纠缠陆泽。 气死了! 这些人到底能不能搞清楚状况。 明明是的陆泽非要来追的自己。 之前就是这样。 他们都觉得自己配不上陆泽,每次陆泽带自己去他们的聚会,这些人背后说自己的那些话,总会在陆泽不知道的地方,传到自己耳里。 为了的维持他们直接关系,段时每次都是自己消化那些话。 他将手机扔在床上,又倒头接着睡。 气死人了! “醒了?” 陆泽端着一碗青菜鸡蛋面。 又给拿了一个床上小桌。 “身上还疼吗,先吃饭,吃完饭后半个小时再喝药,我把药和水都放在床头了。” “体温记得自己量一下。”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等我晚点儿回来带你去医院换药。” “嗯。” 段时看着面条,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小腹涨涨的。 “我想尿尿。” 说完他就盯着被子,不动。 突然段时就觉得身子腾空,被陆泽公主抱起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要尿尿,你这闲杂人等回避就好了。 做人怎么能这么厚脸皮呢? 段时想不通。 让他想不通的不止这件事儿。 陆泽将他放马桶上坐着,并没有离开,甚至连马桶盖都没打开。 “剩下的,我自己就可以了。” 段时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 “不行。” 陆泽拒绝,目光灼灼的盯着段时下身。 他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 两条腿往内缩了一下,顺带用手捂住的小弟弟位置。 “我可以自己来。” 陆泽压根不跟他讲道理,扶着他的腰将他带起来后,从后面将他抱起来。 段时脑子懵了。 这是个什么姿势。 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两条腿架在陆泽胳膊上。 人也靠在陆泽身上,耳朵后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陆泽的呼吸频率。 “就这么尿。”陆泽说。 “不......不行的。” 段时想的跟陆泽压根不是同一个事儿。 这好像情趣啊。 脑子里的黄料挡都挡不住的往外浮现。 “尿不出来。” “你站着小腿会使劲,伤口好不容易不流血了,你现在一用劲说不定伤口又开始流血的。”陆泽哄着,“不习惯?” “嗯。” “以后多尿几次就习惯了。” 段时:??? “快点儿,我还要去学校谈赔偿问题。”陆泽说,“你尿完我再走。” “尿,不,出,来。”段时整个人都紧绷厉害,尽管现在尿意很重,但就是通道不顺畅,“我坐着尿。” “那我帮你?”陆泽手往下探。 段时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掉。 “哗啦啦~” 他闭着眼睛,咬着牙。 完了! 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废了。 一泡尿完,段时才敢睁眼。 地上,马桶上,甚至陆泽的手上,都是黄色的尿渍。 这情况让他更崩溃。 这还尿分叉了。 “做的......不错?”陆泽轻咬了一下段时耳朵尖。 “哇......” 段时没想哭的,在陆泽这话过后,他心里之前在陆泽面前那种不平等感再次冒了出来。 他每次都心安理得的觉得自己是他的玩具。 现在这话就是这个意思。 “啊~” 段时哭的声越来越大。 “伤口又开始疼了?”陆泽也慌了,他快步将段时放回床上后,又折回洗手间将手上脏污清洗干净后回去,“我找下止疼药,我记得昨天拿了的。” “我不疼,你出去,你出去。” 段时坐在床沿,伸着胳膊推陆泽。 陆泽抿着唇,眼神冷了些。 段时噤声,小心将腿都挪上床后,往另外一侧移动了好几次。 “记得吃饭。” “嗯。” 陆泽是真的不知道他在闹什么情绪,只当是病人心情不好。 他不觉得自己抱着段时尿尿有什么不对,两人早就坦诚相见很久了,帮不方便行动的爱人解决生理需求,这是伴侣应该做的。 很正常啊。 而且在段时尿完,自己还的及时夸了他。 这也符合段时的要求。 做对了要夸奖,不能只是一味的惩罚。 陆泽心满意足的拿了车钥匙,出门去S大。 13. 第十三章 饭后半个小时段时喝完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产生的副作用,他觉得浑身又开始热烘烘的。 这个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他仔细嗅了又嗅周围的环境。 臭臭的。 哪里散发出来的味道他不知道。 反正360度,到处都臭烘烘的。 难不成是发烧,烧到嗅觉出了问题? 段时在心里盘这件事儿的概率。 不会吧! 这得运气多背啊。 想是这么想,但段时的手还是很诚实。 立刻打开百度。 搜:《发烧会不会烧坏嗅觉》《高烧过后,我感觉周围到处都是臭烘烘的,我嗅觉不会坏了吧》《小腿被鬼火发动机烫伤,高烧一天,醒了后我发现嗅觉的出现了问题,问,还能恢复吗》 段时五分钟时间换了的好几个词条询问。 甚至还发了有奖回答。 网友们们的回答千篇一律,无非就是去医院检查。 这让段时觉得前程黑暗,这些网友答非所问,全是来骗悬赏的。 他边喝了一口水,边继续往下划拉。 突然一个特别的回答让他眼前一亮。 楼主,你好,我觉得你这个状况是因为你的心理作用。 看楼主的IP,你现在应该在S市,那边现在天气温度很高,哪怕是晚上太阳完全落山,室外温度也有三十多摄氏度。 楼主昨天被烫伤,在外面跑了一天,在医院打针,晚上回去又高烧,喝药,身上肯定出了很多汗,综上所述,我觉得楼主现在需要去洗澡清洁一下。 但是我不建议楼主自行清洗。 你现在小腿的伤明显还没好彻底,如果沾到水的话,可能会造成二次感染。 说的有道理啊! 段时在他的评论下点了一个赞。 打赏! 必须打赏。 [滴,支付失败] 段时傻眼了。 什么情况。 他记得自己的百度APP连的有银行卡才对。 他调到银行卡余额界面,快速输入密码,瞅了一眼,愣住。 钱呢? 为什么只剩二百块了。 他记得三天前看,余额显示还有二十万的。 钱,不翼而飞了?! 这两天字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 反诈APP,已下! 陌生来电,没接! 未知链接,没点! 没道理啊! 段时又专门看了一眼转账记录,他想着最近没有大额资金流出,但是这一查还真让他发现了问题。 三天前,汇出,二十万。 对方的账户自己不认识。 那账户看着就是海外的。 段时心里冒出了一个名字,段新立。 他翻到手机里备注着老讨债鬼的电话。 电话打通,那边已经把段时从黑名单里面放了出来。 “你是不是动了我银行卡里面的钱。”段时现在理智全无,“你把钱汇哪儿去了。” “那二十万,当老子找你借的,叽叽歪歪个什么,又不是不还你了。”段新立说的理直气壮。 “你之前从我这里拿钱,你也这么说过,你还的钱呢!” “你怎么把钱转出去的,这种大额转账需要本人在场,还有,你这明显转的是海外账户,是国内的赌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 “对面到底是谁!” 段时被气炸了,他情绪一激动,腿上一使劲,伤口明显的又开始发疼起来。 “够了!” “这些年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钱,我可以都不要了,但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小鳖犊子,老子看你是翅膀硬了,老子告诉你,你是老子生的,你这辈子赚的钱的也有老子一份。” 一提到钱,段新立的情绪明显有起伏。 “你那个金主是不是叫陆泽,我可是听你弟弟说了,人家是的大学教授,身份可光鲜了,段时,老子告诉你,五百万先打来,后续你根据我每个月找你要的打过来就行,我也不说多的,每个月给我打个三五万的就行。” “你不想老子去A大找你吧,你说要是让A大的学生老师知道,大学教授的睡了老子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老子去主持公道,要点儿赔偿,很正常吧。” 正常......你妈! 要不是当时自己刚上大学,这老不要脸的就找自己要钱。 甚至用母亲的遗物威胁自己。 自己能想到找个的金主包养自己? 段时至今记得,母亲走之前,拉着自己的手,哭着说对不起自己,说没能让自己出生在一个正常家庭。 她说,让自己长大后,一定不要向父亲那样。 以后有老婆,有小孩儿了,要对她们好,要努力赚钱,要对老婆关心,要陪小孩儿成长,要...... 一想到母亲,段时心里对段新立的怨恨再上一层楼。 但是母亲还说,你以后长大了,不要怪你父亲,他也是有苦衷的,他一个人撑起我们这一大家子,工作也难,你要体谅。 这种性格直到很多年后,段时步入了大学,才从学心理学的同学口中得知,这是NPD人格。 很不幸。 在找个环境里长大的自己,也被确定成了NPD人格。 “你去啊,段新立,我妈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你去找,你去找了,我立马回去宣扬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儿,你还想在村子待下去的话,你也别招惹我。” “哦,我知道了,你不在乎这些,你这人早就活得没皮没脸了,那你想想段耀祖,你问问他还在不在村子生活。” “你想怎么样?” “还钱!” “没有。”段新立一口否决,“段时,你有本事直接回来弄死你弟弟。” “段新立!” “从我出生到现在,你什么时候把我当人看过。” “我说了,二十万现在还我。” 段时要被气炸了。 这笔钱,是他给母亲的坟墓准备修葺费。 母亲去世后,父亲这边的老人说不让她进段家的祖坟,母亲那边的父母也都去世,那边亲戚不同意结了婚的女子死后埋在他们那边。 段时的母亲只能去公墓。 政府补贴性质的那种。 小小的段时看着母亲从人,变成了一罐骨灰。 他哭。 可是没人理他, 段新立连买骨灰罐的钱都是不得给他。 最后还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看他一个小孩子可怜,出了这笔钱。 从那时候起,小小的段时就明白了金钱作用,它能买来天下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 “段耀祖在H市中专是吧。” “你现在就是A大找陆泽,我去H市砍了段耀祖。”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段时吼着挂了电话,他气不过,捏着手机的那只手一直在发抖。 “砰”的一下,手机被他砸到地上。 无耻! 不要脸! “怎么了?”陆泽回来就听到砰的一声,推开卧室门,面前就是一个被砸的四分五裂的手机,他将手机捡起来后把电话卡的拔出来,“砸手机干嘛?” 段时红着鼻子,眼睛,半张着嘴呼吸,在哭,却没有出声。 不停用胳膊蹭着眼眶上挂着的泪珠。 “我带了午饭,先简单应付一下,下午我们去离的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换药。”陆泽已经将今天后续的流程安排的明明白白,“晚上要不要喝排骨汤?或者给你煲个鸡汤?你想吃哪个?” “都不想吃。” “哇......” 段时抽噎着。 “我爸把我银行卡的钱的全挪走了,全打到海外账户去了,我怀疑他找我要的那五百万压根不是什么赌债。” “不是就不是,我们已经报警了,后面等警察处理结果就好了,这件事儿你又不知情,就算是跟国外诈骗,洗钱这些有关联,也查不到你头上来。” “我抱你,先去吃饭,我预约的下午一点的号。” 段时缩在陆泽怀里,委屈开口,“陆泽,我上辈子肯定是特别坏特别坏的人,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不好的事儿都发生在我身上。” “不哭了,这两天哭的也不嫌累。”陆泽抽了张湿巾将段时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听谁说的这些?” “我......哼......我......总结出来的。” 陆泽将从学校打包的饭菜放在微波炉热好,端出来放在桌上,“小心烫,别瞎想,这些意外发生到谁身上都避免不了,你父亲那事儿又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我......可是为什么什么不好的事儿都会找上我啊。” “上学的时候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同学都不理我,从小就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后来......后来我好不容易离开了那里,去上了大学,但是我爸撕了我的入学通知书,我求了的好多人,他们都跟我说,我爸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不容易,让我体谅他,让我别去大学。” “为什么这些事儿都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当时以为家里没有钱,我上大学后勤工俭学,到处坑蒙拐骗,甚至说我是gay,但是他有钱给段耀祖买五千多一双的鞋子。” 陆泽给段时擦眼泪的手抖了一下,“所以,直到现在,你觉得跟我在一起都是交易,对吗?” 14. 第十四章 “我......没有......” 段时拿着筷子的手很僵硬,机械的往嘴里送着食物,送到一半却又放了下来。 完了! 死嘴! 该你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你使劲说。 害死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时试图用情绪来改变陆泽现在的关注点。 “我......”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的生活的很不幸,再说后来,是我追的你,那个时候我已经......弯了。” 段时说这话的时候压根不敢看陆泽。 “呃!” 段时手腕上疼的呲着牙齿。 他慌张抬头,视线和陆泽对上。 “是这样吗?”陆泽语气轻飘飘的,手上捏着段时手腕的力度逐渐加重,盯着他的眼神也充斥着上位者的审判,“段时,我不喜欢满嘴是谎话的人(puppy)。” “我没有骗你。”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不重要。 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肯定要炸毛。 段时用自己跟了陆泽几年的经验可以判断出来。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真的。” “那就是在跟之前,你还在A大钓过别人?” 段时:!!! 这不给人活路。 这要怎么说。 “是还是不是。” 是...... 不是...... 段时盯着饭碗,心里暗骂这软饭真不好吃。 “那个......我......之前没有经验......我找他们,但是他们对我不......不感兴趣。” “吃饭。”陆泽眼神深邃的看着他,将他手放开,“一会儿送你去医院,别想着跑,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出不了这房子的大门。” “这......这是犯法的。”段时强行辩解,“你这是非法拘禁。” “哦?现在跟我讲法律了?那需要我们重头开始掰扯吗,比如说你是怎么从我手上拿到的第一笔创业基金。” “嗯?” “我是用诈骗罪起诉你,还是用商业间谍罪起诉你?” “你可以选一个。” 好瑕疵必报的人。 段时戳了戳饭碗里面的饭,气势也软了一半。 “我就是随口一说。” “嗯,我也是,快吃饭吧,我给你找一会儿出门要穿的衣服和要带的东西。”陆泽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起身离开餐桌的时候还揉了几把段时脑袋上呆毛,“晚点儿把你这头发颜色染回去。” “不。” “这个颜色好看,我选了很久。” 段时长得白,粉色头发确实显得他阳光很多,一眼十八岁的感觉。 “而且它后面会自己掉色,我不去补就成了。” “你这个头发回A市,很刺眼。” “两个月就掉色的。” “后面别再折腾你那头发了,染成粉色的,得用漂白剂漂四五遍,那都是化学药剂,对身体有伤害。” 段时不乐意回答,在心里嫌陆泽烦。 老古董对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和喜欢的东西,压根不想了解,张嘴闭嘴就是对身体不好。 那平时吃的喝的,就健康? 不都是农药打出来的,添加剂加出来的。 大家不也都好好的。 怎么到了追求潮流的时候就开始这不行,那不行了。 真烦人。 老封建。 段时发愤的咬着筷子头。 不接受年轻人的生活节奏,迟早要被群众淘汰。 段时左手冲着在卧室收拾东西的陆泽比划了一个中指。 陆泽订的医院离他们住的地方开车过去只有十分钟。 “这个医院的名字有点儿熟悉。”段时揉了揉眼睛,怀里还抱着一个switch,他准备打吊针的时候玩这个。 手机被他砸了,陆泽说给买新的,但是没说什么时候买。 段时觉得,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金丝雀”,金主想什么时候安排就什么时候安排的好。 走的时候,陆泽不让带。 说去医院打针就老实点儿,躺那儿睡一觉都成。 但是段时抱着switch就不撒手。 “这个名字不是你朋友家的那个吗?” “连锁的,让他给你这边办了一个vip的病房。” “啧,真奢侈。” 段时掰着手指,算着这里一个单独病房,一天得出多少钱。 A市收费是三千一天,这边估计也差不多。 可恶的有钱人! 段时又一想自己的银行卡,顿时更不高兴了,看来只能动股市里面的钱了。 “陆泽?” “说。” “你觉得股市下一步的投资什么比较好。” “黄金可以长期持有,你慢慢往里面加就成了,等到翻倍的时候就卖一半,后面再继续慢慢加。”陆泽低头,“你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了,之前教你的时候,你还不乐意听。” “那有没有什么可以在短期内快速涨幅一波的。” “高回报往往伴随着高风险,谁都没有办法保证可以赚回来,以你现在的经济情况,我不建议你做高风险理财。” “可是......我缺钱。” 段时这个确实没有说谎。 他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他分期买的,每个月还要还两万的月供。 下个月他不确定自己手上能腾出多少来。 “而且房贷还没还完。” “你可以找我。” 陆泽的声音让段时有了自信。 没两秒,他又瞬间泄气。 “那借的能不还吗?” 陆泽笑了一声才回,“可以啊。” “真的?” “嗯,我不要你的钱,你用别的还我就行。” “你!” 段时左右看了好几圈,还好周围人来去匆匆,没人注意到他们。 之前的陆泽从来不说这些荤段子。 “你去哪儿进修去了?” “什么?” “没什么?”段时撑着脑袋看着医院挂着的指示牌。 他们去的住院部,vip房。 虽然段时的情况不用住院,可是这里住院部的环境比别处好,加上这里有空房间,陆泽就让人帮忙安排了一间。 这里跟普通病房相隔有些距离,而且每层都很安静。 “我想洗澡。”段时的吊水已经打上,今天的药有三瓶,“身上好难受。” “今天?”给段时安排好后陆泽就在看最 新的财经报纸,“不成,你腿上的药,今天还得重新换,刚换完洗了伤口碰到水了,那不是白换了吗?” “可是身上臭臭的。” “没有啊,我没有闻到。” “那一会儿打完针了先洗,洗完了再换药。” “这是医院啊,你真当医院是家里了,这里洗很不方便,你的换洗衣服也没有带来。” “那......” 段时想不到别的理由。 算了。 说不通。 他盯着的switch界面,开始打怪。 陆泽下午接电话的频率很高,大概每十分钟就有一个播入电话,他回答的最快的就是,好,知道了。 “要是有人找你的话,你先忙吧,我在医院打针,不用陪。”段时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乖,很听话,没打针的那只手还认真的举着食指中指,“等我打完了,给你打电话,你再来接我就好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陆泽盯着手机企业微信发来的合同,说不头疼是假的,但是他不想让段时有心里压力,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跟他没有关系。 “没事儿。” “是不是学校的事儿。”段时早上看到了各大平台对这件事儿的热度,很多人都在讨论,“现在这件事儿发酵的范围很广,你的工作肯定会被牵连。” “没关系啊,我去年就已经准备从学校的那些事儿里面退出来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段时觉得挺可惜的。 也没觉得陆泽现在说的是心里话。 A大的教授啊,他今年三十左右吧,他要是继续在那个圈子的话,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可是他说他早就想从那个圈子出来。 这可能吗? 段时一直是很容易内耗的人。 他哦了一声,漫不经心表面是在打游戏,心思早就飞到了网络上。 现在网上那些人肯定把自己骂成了喷子。 “在想什么?” 陆泽站在病床前,讲的段时手上的游戏机拿走,看着上面的gameover已经快熄屏。 “游戏都打完这么久了,还打吗?” 段时摇头,不开心,不想说话。 “我看最近的出了很多新游戏,我给你买了很多卡带,地址都写的A市那边,反正这东西过海关还得一个月左右,到时候等你回去了刚好玩新的。” “哦~” 陆泽看了一眼手机,界面搜索问题停留在,伴侣最近心情不好,闹分手,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下面的高赞回答,给他买他喜欢的东西。 难道买错了? 不会啊,家里一书柜的switc卡带,什么格斗,种田,闯关,乙游,全都放在家里吃灰,要是他不喜欢买这么多做什么? 投资? 那肯定是脑子秀逗了! 那就是钱。 可是自己副卡给他了啊,还没有设置消费额度。 “先生,打扰一下,病人腿上的药是现在换还是等一会儿再换。”护士小姐端着一大盘药,托盘上还插着五六种形状不同的刀,“点滴快打完了,大概还需要十分钟。” 段时盯着托盘,上面的消毒,纱布让他想到昨天被烫后的疼痛感,他瑟缩了一下,“等......等会儿......打完了再吧。” 15. 第十五章 “用我陪你换药吗?”段时问。 段时摇头,“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手机。” “要什么颜色的?” “白。” “内存选的最大的就成吧。” “嗯。”段时点头,“还要之前我用的那个的型号。” “行,真节省,不用帮我省钱,虽然我工作没了,但是养你的还是养得起的。”陆泽在手机上点了点,“一会儿直接送到家里。” “你一会儿在外面等我。”段时盯着药瓶,“反正你不要在病房。” “行,没问题。”陆泽不理解但照做。 段时又不说话了。 他盘算着怎么能追回陆泽钱,还有自己的二十万。 自己已经欠的够多了,就算换算成陪睡,自己被睡死也值不了五百万。 而且,当床伴,一点儿尊严也没有,不管是姿势,还是发出的声音,又或者是给的反应,快了也不行,慢了也不行。 段时不想回到最开始跟陆泽的那段时间。 可是,如果自己还不上,等回来了A市,肯定日子过的还不如最开始那段时间。 一想到这里,段时心里把段新立和段耀祖骂了一遍又一遍。 想弄死这两个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这两人在名义上跟自己有关系。 该死的道德感! “先生,请出去一下,我们来给病人换药。”换药的护士来了两个。 陆泽离开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段时。 段时假装没又看到。 开什么玩笑。 这换药能疼死个人,自己哭天哭地的样子太狼狈,他才不想让别人看到。 “好。” 病房门关上,段时脸色瞬间就白了。 被心里所想吓的。 “不......不疼吧。” “先生,放心,我们换药都是专业的。” 护士笑得很温柔,但是这不能打消段时心里的顾虑。 一律不正面回答是或者不是,那大概率不是什么好结果。 段时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就看到护士拿着剪刀,泛着寒光。 “你腿上的纱布需要先剪开,一会儿上了药,我们会重新给你缠上,先生,你放心,不会剪到你的。” 还是真贴心...... 段时怕的是,等她们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如果皮肤和纱布沾到一起的话,撕开会不会很疼。 然而...... “啊!” “啊啊啊!” 想的没有现实来的快,腿上的疼痛直接打断了段时的思绪。 两声尖叫直接划破天际。 门外等着的陆泽跟着心里揪成一团。 他通过门口小窗户往里看,但是里面还拉了一层帘子,压根不知道情况如何。 他可以直接进去,但是又怕惹得段时不高兴。 这家伙就跟那小鸵鸟一样,别看平时仰着脑袋,趾高气扬的,真遇到的事儿了,能脑袋埋在地理,谁都不理,自己能气死自己。 “你......你们......骗人。”段时颤抖着嘴唇指责,“疼死我了。” “先生,忍着别乱动,小腿不要使劲,要不的你趴着吧。”护士提议。 段时胳膊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但是自尊心不允许他在两位女士面前表现出不行的那一面。 他强撑着趴着。 猛地阖紧双眼,牙关下意识咬紧,双手死死抠进被子里,指骨关节绷得发白。 该死啊! 上药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差评! 绝对要给这俩护士差评。 “好了,消毒水上完了,你看,不痛的。” 废话! 段时疼直哆嗦,没有出声,是被疼的发不出声音了。 他紧绷的手指逐渐放松下来。 大口大口喘气,心里一遍遍说着,疼的又不是的你们,你们肯定没事儿。 她们没有给段时太多喘气时间。 药膏碰到肉的瞬间,伤口传来灼烧的疼痛,火辣辣的的刺痛顺着蔓延至心窝,这比被陆泽抽鞭子的疼还让人难以接受。 段时脑袋猛地砸入枕头,咬紧牙关,额角布上细密的汗珠。 “好了,先生,伤口不要碰水。” “好......好的。”段时声音抖的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先生,可以进去了。”一位护士端着药出门,顺便喊陆泽进来,另一个留在病房讲解注意事项。 段时贴着额头几缕碎发被汗打湿,此刻像一只死鱼一样趴着,一动不动。 “好,谢谢。”陆泽抿着干涸的嘴唇。 “病人的伤口不要沾水,发物这段时间也不能吃,辣椒、花椒、生姜、大蒜、羊肉,各类海鲜也都不要吃,也不要抽烟。” “回去后要静养,不要到处跑。” 陆泽,“好,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了,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打针。” 段时哼哼两声,不舒服的拱拱屁股,侧着脑袋看着正在跟陆泽交代注意事项的护士,虚弱的问道,“我想洗澡怎么办?” “这个天气不洗澡确实不实际,可以简单擦一下,伤口不要碰到水就好了。”护士解释道。 等护士出门,段时才指挥陆泽将自己抱到轮椅上坐着,“嘴唇咬出血了。” 陆泽用指腹将段时下嘴唇已经干的血渣擦掉。 “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听到没,情绪一上头你就要跟人打起来,你说你打得赢也好啊,问题是每次都自己弄得一身伤。” “我又不知道。” 段时捂着耳朵。 不听不听,老古董说自己的坏话统统不听。 “哇塞,你们不知道,真的好甜,他们真的是一对。” “是啊,陆教授要心疼死了。” “那肯定啊,刚才他抱那少年的表情,你是每看到,都快碎了。” “咳咳。” 护士站的护士突然噤声,齐刷刷回头,护士长人傻了,“院长。” “好好上班,不要讨论那些有的没的。” 住院部到停车场,中间有一个很大的花园。 陆泽推着段时从花圈横穿过去。 “我听到小猫叫声了。”段时抬头,盯着陆泽下巴,“我想去看看。” “你现在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想养猫?”陆泽嘴上这么说,但是腿很诚实,推着段时往小猫的叫的方向走。 “先看看啊。” 这声音像是小奶猫。 段时小时候养过一只大狸花,那只猫 的很聪明,知道家里没有吃的了,还专门去河里抓了的一只大鲤鱼回来,一路叼着,当时全村好多人看到,都在说大狸花扒家。 只是后来,有一天大狸花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小猫在树丛后面。 很小一只。 瘦瘦小小的,脏兮兮,眼睛上还有污渍。 尾巴很细,毛还没长出来,跟只小耗子一样。 它前面围着一群小孩儿。 小孩儿们手里捏着石子砸向小猫。 “喵呜~” 小猫叫声越来越大。 浑身发抖。 “喵~” “我们能不能养它?”段时看着陆泽,他记得陆泽不喜欢小动物,“就养一只,好不好。” “你确定吗,小猫不会用猫砂,还得时刻盯着不让它吃撑,很麻烦的。”陆泽说。 “我来我来!” 这不都是小意思吗? 段时凭自己之前养过猫的经验来判断。 小猫比小孩儿聪明。 “你放心,我能照顾好它。” “你们家长来了。” 段时站在小孩们身后,轻飘飘的喊了一声。 “主治医生也来了,还带了药瓶。” 这些小孩儿都穿着病号服,可见就是在这里住院的。 “啊!快跑啊。”小孩儿里面有人喊了一声,大家立刻四散跑开,“医生来了!” 小猫暴露在段时面前。 是只小三花。 陆泽提着它后颈,小猫四只爪爪在空中扒拉,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没有安全感的喵呜叫声。 “你这么提着它,它会不舒服的,你要托着它四个爪爪,抱在怀里,它才有安全感。”段时伸手,“我来。” “它浑身都脏兮兮的,得先送去宠物医院检查。”陆泽没有给段时,也每换方式抱着小猫,依旧提着,“我一会儿找个纸盒子给它装起来。” “你要有爱心。” “我很有爱心。” “我家附近就有宠物医院,我们送它去那里看,很近的。”段时单腿站起来,蹦了两步要抢陆泽提着的猫,“我来抱。” “它身上有寄生虫。” “不会,它刚出生,只是看着比较脏。” “一会儿给它做个驱虫就好了。” 段时越看找个小猫的越喜欢。 长得跟他的大狸好像。 一看这面相就是聪明的宝宝。 “你以后就是我们小猫宝宝的爸爸了,给你一个给它取名的权利。”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陆泽按着段时坐回轮椅,“别乱蹦跶,刚才护士让你静养,你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它姓段。”段时双手举着猫崽崽,“呀,是个小女孩儿。” “你不起名,我起了。” “叫大宝。”陆泽说。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段大宝了,以后我是你爸爸。”段时从段大宝的脑袋摸到尾巴,他指着陆泽,“他暂时也是你爸爸,但是你是我养的,以后你这个爸爸可能还会换。” “段时!” 好阴森的声音。 段时吞了一口唾沫。 刚才怎么把脑子里想的东西给全叭叭出来了。 可恶! “我在我在。” “你还想换个金主?” 16. 第十六章 小猫检查的很快,宠物医生说它现在两个月大,现在只能先驱虫,等三个月可才能打猫三联和狂犬疫苗。 段时给段大宝买了一堆猫粮和羊奶。 “猫窝还没买。”陆泽看着抱着一堆猫零食段时再次怀疑他是否真的能照顾小猫,“它才两个月大,不要给它吃那么多零食。” “它会喜欢的。”段时扒拉着包装上的成分,“你看,含羊奶量百分之六十,里面还有鸡肉,含量百分之五,这布丁很有营养的。” “那这也是零食。” “那提前买了,等它长大了再吃就好了。” 陆泽:...... 回去的路上,陆泽大包小包的拿着一堆东西,段时怀里抱着小奶猫,一直揉它脑袋,小家伙叫累了就软趴趴的趴在段时手掌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泽,你看它的耳朵,像不像妙脆角。”段时捏着小猫耳朵。 好不容易有些困意的小东西,这下子又被闹醒,开始疯狂喵呜喵呜。 “人家都睡着了,你别折腾它。” “哦。”段时继续给小猫顺毛,“好可爱啊,我小时候的那只长得可大了,脾气也不好,不给摸,不让说,段大宝,你长大了不会跟你哥哥一样吧。” “它哥哥,你之前还养过小猫?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我小时养的,是一只到处流浪的狸花猫,但是我对它好,它就常驻我家了。”段时嘟囔着,很不满,“你又没有问过,又不是我不给你说。” “它叫什么?” “我当时给它起的名字是段暴富。” “都跟你姓?” “嗯。”段时表情很傲娇,“我听老人说了,有名字的宠物下辈子会投生成人。” 一到家,陆泽就开始准备晚饭,当然段时也没闲下来,他的手机还没派送到,他拿着陆泽的手机开始给小猫买猫窝,玩具,还有各种他觉得小猫需要的东西。 段大宝对这里环境不熟悉,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下面,一动不动。 段时看中了一个带妙脆角的黄色猫窝。 还是个半球状。 买! 磨牙棒,买! 自动饮水机,买! 自动除臭猫砂盆,买! 这完全就是看到什么买什么。 半个小时后,段时看着购物车里自己奋战的成果,满意的点头。 他手指落到付款的按钮。 要密码。 “陆泽,你的支付密码是多少。”段时知道他之前设置的,是自己的生日,现在他们都分开了一年,他肯定已经换了,而且自己问的这么一下,也显得对手机主人的尊重。 没毛病。 很有分寸感,让那老男人抓不到把柄。 “你生日。”陆泽手里还拿着锅铲,出了厨房,倚靠在门框上,“直接输,家里的密码都没有变。” “啊?” 段时稍微的惊叹在对上陆泽黑的跟墨一样的脸后,尬笑了两声。 “你都没换啊。” 不好!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走了后,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反正只要涉及两人之前之前知道的密码,全都被换了一遍,他会不会生气。 不对!段时,你慌什么。 现在是他求你复合,他......他他他应该是下位者。 tui!段时啊段时,你给人当孙子当习惯了是吧。 现在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换就换了。 能有什么好生气的。 段时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两句,再次鼓励自己要反抗压迫。 “那我付款了,你给闺女买的,不是给我自己买的啊。” “你现在是当爸爸的人了,给你闺女花点儿钱,是天经地义的吧。” 这么一说,段时输了密码,心里负担少了很多。 “嗯。” 嗯? 莫名其妙。 不过没有说不行,那就是行。 段时坐在沙发上,又看了一眼配送自己手机的那个跑腿距离自己的距离,APP上显示还有五分钟。 好好好。 新手机到的第一件事儿,段时决定要拉黑段新立,不,要先打电话给段耀祖,要骂死他。 “吃饭了。” 晚饭比手机先到。 陆泽脱了做饭专用围腰,又将段时从沙发上抱到餐厅的位置上坐好。 “不准挑食。” “嗯嗯。” 段时看了一眼陆泽给自己围的口水兜。 他很不满意,这是刚学自己吃饭的小孩儿才用的,自己是成人啊,成人! “我不要这个。” 段时伸手扯了扯口水兜。 陆泽按着他的手腕,“戴着,每次只要吃汤汤水水的都会弄到衣服上,你知不知道汤渍弄到身上多难洗?” “你就放水里挼吧挼吧两下就好了。”段时说着还给模仿了两下,“很简单的。” “那你挼了吗?”陆泽啪的一下将他手打开,“你衣柜里的衣服的跟狗窝一样。” “这样很方便找的,我要找什么衣服,一眼就看出来了。” “都是团,怎么一眼看出来,还有衣服上的油渍也没有洗掉,你就是这么洗衣服的?” “洗衣机洗的啊,不是我。” “懒得你,你先挼两下能怎么样。” 段时鄙视看着陆泽,一副你大惊小怪的表情,“我这都是九块九包邮的,明年又不要了,洗那么干净做什么。” “明天,把你那衣柜全都清理一遍,不要弄得跟狗窝一样。” “又没人看。”段时揉着耳朵,不想理,挑了一片包菜。 tuituitui,不好吃。 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段时嚼了两下,准备吐出来。 结果他还没付出行动,就被陆泽的视线盯得连咀嚼的动作都慢半拍,再使劲给吞咽下去。 “非要挑刺。” “现在有人要检查了,明天中午我工作结束回来,衣柜必须收拾干净,把衣服叠好,这用不着你站起来,不能用腿上有伤做借口。” 收拾就收拾呗。 反正他也提醒了自己,自己腿上有伤,都有伤了,他要是还揍自己,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你书桌上还有一个尺子,虽然是学生用来画图的工具,但是我想那东西拿来打手心,也很疼吧。” “你威胁人。” “陆泽,你无耻。”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段时哑口无言,脑子里飞速旋转,自己交过他这些吗?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哪个事情,为什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终于,所有记忆 都指向,陆泽在骗自己这一条。 段时更愤怒了。 “你骗人。” “这不也是跟你学的?”陆泽放下碗筷,给段时夹了一筷小白菜,“都跟你说很多次了,要营养均衡。” “盯~” 门铃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是我的新手机到了。” “我去拿。” “好。” 段时看着陆泽离开餐厅没有回头看自己,果断的把刚才陆泽夹过来的那一筷子往他碗里挑了一半,还有一半他往菜盘里面放。 做完这些,他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起来,又顺手给自己盛了一个大鸡腿,把鸡腿里面的配料又都挑出来放陆泽碗里。 “吃完饭再看。” “嗯。” 陆泽盯着自己的碗,并没着急坐下,“都挑我碗里去了?” “没有啊。”段时装傻向来有一手,“我都吃了的,你碗里的是你自己的。” 说完段时就把自己碗抱起来。 “我今天的蔬菜摄入量已经够了,我不想吃了,你不能强迫我。” 陆泽面上带着笑,没有反驳段时。 只是点了点头。 这表情怎么看段时怎么觉得毛骨悚然。 他快速扒了两口。 又把鸡腿啃干净,就要离桌。 “急什么?等我吃饭了再一起离桌,之前教你的你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找茬! 愤怒的段时,说着窝囊的话。 “记得,没有忘。” 陆泽心情颇好,对着小发雷霆的段时慢条斯理的吃完一碗饭。 段大宝在他们吃饭的空袭,抓着的沙发侧面,已经自己爬上去选了一个舒服的角落将自己盘成一团。 “哇噻,你太聪明了吧。” 段时指挥陆泽给自己抱到段大宝旁边坐着。 他对小猫夸奖毫不吝啬。 “这么高的沙发你都能自己上来,好棒啊。” 小猫在段时怀里哼哼唧唧,就是不睁眼。 这一幕更是萌化了段时,他抱着小猫,举着新手机给自己和小猫一起拍了一张。 然后将其设置成了屏保。 好乖的小猫。 再来一张。 段时托着小猫,又来了一张亲亲小猫的照片。 一口气拍了的九张,刚好组成九宫格后就开始编辑朋友圈。 热烈环境段大宝加入我们三口之家。 今天是我们段大宝加入我们家庭的第一天。 [欢迎.jpg][欢迎.jpg][欢迎.jpg] 下面评论瞬间炸开。 问得最多的就是一家三口? “晚上它睡哪儿啊。”段时自己挪到轮椅上,又给自己一点点儿送到厨房门口,“我买的猫窝最快得后天才能到。” “随便啊,它的猫砂你给它准备了没有。” “啊?” 买了,还没拆。 不对。 忘记买猫砂盆了。 “先找个纸盒子,要硬的,给它先装猫砂进去。” “哦哦。” 段时找了一圈。 家里没有。 “陆泽,硬纸盒你放哪儿了,我找不到。” “你在这里生活了一年,我刚来几天啊,你找不到你问我?” 17. 第十七章 “我就是要让它睡卧室。”临到睡觉的时间,两人对猫猫睡哪里这件事儿还没达成共识,段时很不服陆泽不让猫进卧室这一条规定,“这里是我的家,我可以决定。” 为了争取段大宝睡觉的地方,段时也是难得硬气了一回。 “它掉毛,你不爱干净,你让它进卧室睡觉的话,以后你每天得清扫一遍卧室。”陆泽这句话已经讲了不下十遍,“你同意的话,那我也没意见。” 这是陆泽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可以。”段时答应的很爽快。 清扫这事儿还不简单吗? 现在有了扫地机器人,就算是两小时打扫的一次也没有问题。 “段大宝,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卧室。”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段时左手疯狂转着轮椅,右手抱着段大宝,在卧室转了一圈。 “都是爸爸给你打下的江山!还有,我没有不爱干净,我可爱干净了,别听你爸爸造谣啊。” “喵呜~”段大宝甩了一下尾巴,换个方向接着睡。 “床上还需要除螨。” “可以可以。” 段时答应着,将猫放在自己枕头旁边。 “现在可以让它睡卧室了吧。” “会很不方便的。”陆泽还是又提醒了一遍。 “不会。” 陆泽似笑非笑了一下,弯着嘴角走进浴室,“你把它放好,我先放洗澡水,你赶紧过来,晚了你就自己洗。” “知道了。” 切。 要是不怕自己洗,水沾到伤口造成二次感染,谁稀罕你帮忙啊。 段时冲洗手间方向比划了一个中指。 “乖啊,我们段大宝不学他。” “喵呜~” “他是坏人,不能学。” “喵呜~” “还会家暴。” “喵呜~” “还什么?” 段时突然觉得肩膀上一沉。 温热的呼吸扫耳朵尖尖,陆泽声音中带着笑意,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说别人坏话也不知道背着点儿当事人?” 段时耳根瞬间通红,下意识的缩了缩的脖子,却被陆泽咬着耳尖,“你说,造谣这事儿,该不该罚。” “该!” 段时应的极快。 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被段时玩的很透彻。 “该怎么罚?” “这......这......” “让我帮你选?”陆泽掐住段时的腰,稍用力,就在段时腰上留下指头印,“之前在A市的时候,你说谎,是我让你自己打你自己耳光。” “这次呢?” 段时顾不上腰上的疼,谄媚着,“刚才都是乱说的,你怎么还当了真?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不是说我小气鬼吗?忘了?” “肯定是你听错了,要是你都算小气鬼,别人还怎么活啊,是不是?”段时晃了晃被掐着的腰,平复了心情,才发现陆泽似乎没有生气。 他要是真生气的话,才不会这么“好言好语”的跟自己说这么多,他一向是能直接上手就不多废话的。 “我知道错了。” 段时拍了拍陆泽的手。 “松,都掐红了,很疼的。” “疼你还乱说。”陆泽压着段时,两人滚在床上,“我第一天来S市的时候,你猜在我知道你跟人约去酒店,我当时想做什么?” “不......不知道。”段时讨好推了两下,推不动,但是被这目光盯的,让他有一种浑身被冒犯的感觉,他索性低着脑袋不去看陆泽。 “不知道?” 陆泽眼眸展现出危险的神色。 腾出右手顺着陆泽耳朵摸到下巴,最后捏住,力度加重。 “那今天让你知道?” “不......不成......不行。” 段时心里紧张,他真的不怀疑陆泽能做出来的这种事儿。 “腿......腿疼。” 他颤抖着声音试图唤醒陆泽的良知。 “碰着了?” 陆泽从段时身上爬起来。 蹲着,小心翼翼的用手拖住段时受伤的右腿,他手刚碰到纱布。 段时就开始鬼哭,“别碰,疼,哇......” 什么疼不疼的,反正嚎就对了。 段时现在抓住了陆泽软肋。 “好,你别乱动,换衣服,我送你去医院,重新包扎。” “别碰着就不疼,刚才......刚才不小心碰着了。” 段时不去看陆泽,这个理由是他临时编出来的。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 陆泽盯着躺床上一动不动的段时,伸手拍拍他大腿。 “脱衣服,去洗澡了。” “啊?” 该死! 刚吃饭的时候陆泽说一会儿帮自己洗澡的时候,自己都没想到洗澡腰脱衣服。 天! 突然害羞了怎么办。 段时磨磨唧唧哦了好半天也不动。 “快点儿。” “你转......转过去。”段时双手捏着T恤胸口的位置,“我脱了你再转过来。” “这有什么区别吗?” 段时很认真的点头。 “之前给你洗的还少吗,事后除了最开始的几次,后面哪次不是我给你洗的。” 不说这个还好。 段时看着陆泽张张合合的嘴,脑子嗡的一下,要被气炸了。 这人作为一名教授,嘴里为什么能说的出来如此下流的话。 “给你洗的时候,你可没说不行,反倒是要求还一堆,这里没有洗到位,那里没有做保养的。”陆泽继续输出。 段时抽出身后压着饿枕头,直接砸向陆泽,“别说了。” 段大宝懵懂的歪着脑袋看着两人,“喵呜~” “伸手。”陆泽捏着T恤的衣角往上拽,“胳膊。” 段时红着脸,配合。 裤子是宽松的半腿裤。 陆泽伸手拍拍段时臀部右侧,他就乖乖用手撑住床,抬高屁股。 只是身下一凉,段时顺势低头,一眼看到一团黑,刚伸手去捂,就整个人腾空而起。 “你......你不用脱得这么干净吧。” “不脱干净怎么给你洗?”陆泽没觉得什么不对。 “那至少得给我留一件啊。” “不洗屁股?段时,要注意个人卫生啊。”陆泽的笑容逐渐变态。 “你才不注意个人卫生,我每天都有洗澡的。”段时辩解,又忍不住低头去看,好丑啊,这个颜色。 陆泽顺着段时的视线往下看,逗趣道,“偷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段时绷紧身子,恼羞成怒的瘪着嘴,双手交叠捂住身下,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好了,不给看就不看,多大点事儿。”陆泽将马桶盖好,让他坐在上面,“还要哭一场吗?” “哼。” 段时转了个位置,正对浴室墙面。 这一抬头,更不得了。 这个墙面太光滑,隐射出来的画面。 段时脸上爆红。 两条大腿不自觉地往拢靠了靠。 他记得自己才剃的毛毛,为什么现在还有啊。 一点儿也不好看,他喜欢粉粉嫩嫩的。 “好了,过来,受伤的地方是小腿肚,不能把腿平放着,你右脚踩着这个小板凳吧,我简单给你擦一下。” “要用沐浴露搓泡泡洗。”段时老实照做,但是两只手依旧不挪位置。 “还护着呢,又没人要你小弟弟,松手。” 段时摇头。 “你大学的时候,学校那大澡堂,你不是去洗的好好的?” “不一样。”段时红着脸,终于强行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怎么不一样,当时你们不是还在比谁的更长,谁......唔......” 段时脑子一热,用刚捂着小弟弟的手直接按在陆泽嘴上,气急败坏道,“你别乱说。” 随后他就觉得自己两只手一冷,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再晚一秒把手拿下来,陆泽会砍了自己双手。 他将两只手背在身后。 “那个,刚才......刚才一时情急,我没想那么多。” “段时!你长本事了!” “我现在是病人。” “病人不是你的免死金牌。”陆泽盯着段时,“我觉得之前给你做过的一个控制训练,特别适合这个时候作为惩罚用。” “你疯了吧。”段时傻眼,再次低头,“不行,我不接受。” “乖孩子,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底线的,好好忍住,要释放的前三秒喊报告,我说允许了才行,没有说,或者手上的动作停止了,你得忍住。” “还有,谎报报告是的什么结果,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知道今天没得跑,段时认命了,老实将双手背在身后,双腿分开到最大的距离,小腹紧绷,整体表现出来的就像是他的主动求欢一样。 “放松,不要这么紧张,我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 “和之前一样,把你自己交给我。” “嗯......” ...... 直到晚上十二点,陆泽才的抱着软趴趴的段时从浴室出来,段大宝着急的在床上走来走去,看到有人来了立刻喵呜喵呜。 段时累的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眼睛还眯着,任由陆泽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现在一听到猫叫,立马来了精神,双手到处捂自己的隐私部位。 一通折腾下来,哪儿没捂住。 “我都说了它在卧室睡觉不方便。”陆泽浅笑,将段时放床上后,又把小猫提下床。 段大宝喵呜喵呜就往猫砂盆跑。 “它会用猫砂哎,不用教就会,好聪明。”段时爬在床上,“iPad帮我拿一下,我的股市我还没看呢。” 陆泽坐在床边拿了吹风机给段时吹头,“现在可以跟我说,刚才为什么不好意思了吧。” 段时扭捏道,“黑的......” 18. 第十八章 “陆泽。”段时伸手摸了摸旁边位置,空空的,他睁开眼睛,旁边果然没人。 渣! 都不等自己一起醒。 自己腰酸的要死。 也不知道给揉揉。 怪不得说老男人没人要。 “在找我?”陆泽手里举着锅铲,“做早饭呢,醒了就起来吃饭,八点了。” “疼......” 段时又闭上双眼,刚才撑着床的胳膊撤去力气,他砰的一下又倒回床上。 “揉揉腰。” “等会儿啊。” “嗯。” 段时伸着两只手在被子外面摸啊摸。 从头顶摸到大腿边,两只手画着圈。 段大宝怎么不见了? 昨天睡觉前它明明睡在自己枕头边的。 “段大宝!” 没有回应。 “段大宝!” 依旧没有回应。 猫呢? 该死! 不会是陆泽趁自己睡觉把猫扔了吧。 段时猛地一个起身。 腰上趴着一个软趴趴小毛团子。 段大宝喵呜喵呜两声,又开始在床上乱走,这是侦探地盘。 昨天晚上段时也在网上查过养小猫的资料,基本都说小猫刚到家认生,有的猫猫会一到晚上就开始叫。 一连叫三四天都是正常的,条件允许的可以给刚到家的小猫放在一个全封闭的环境中,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给它关在笼子里,外面再罩一层黑布。 而这些,在段大宝身上都没法发生。 这小家伙自来熟,现在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好宝儿,真聪明。 “起床了哦!”段时靠着床头,伸手去抓段大宝,抓了两次都让小东西从他手上溜走,最后一次他出其不意,一下子抓住猫猫尾巴。 我去! 湿的。 段时收手,放在鼻下闻了闻。 没有味道。 他不信邪的把小猫拽过来。 PP边上的毛毛看不出来是不是湿的。 “你不是尿床了?” “喵呜~” “尿了还是没尿啊。” 段时挠着脑袋,想不明白。 他盯着段大宝,段大宝盯着他。 一人一猫,谁都没有先出声。 百度显示,幼猫的尿是没有味道的。 毁了! 段时盯着右手食指,刚才,没有闻到味,他还放嘴里舔了一下。 “啊!!!” 陆泽听到声音立马跑回卧室,本来脸上还带着紧张,结果在看到段时好好坐在床上后,他无奈的抿了一下嘴唇,“段时,瞎叫什么。” “它尿床了。”段时指着段大宝,段大宝朝陆泽的方向奶声奶气的喵呜一声,四只爪爪在空中比划比划,“我手上......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泽从段时手里把段大宝解救下来放在地上,然后抱着段时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衣服我给你找好放在床上,吃完饭,你记得要做什么吗?” “什么?”段时歪着脑袋,牙刷还咬在嘴里,头顶竖着几缕呆毛。 “收拾衣柜。” “没问题。” “好好收拾,你也不想昨天晚上的事儿再重复一遍吧。” 段时咽了口唾沫,一半是牙膏泡沫,他脑袋放空,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陆泽循循善诱的问,“为什么害羞。” “是不想数数?” 昨晚的记忆涌现,那感觉简直太折磨人。 段时咬着牙刷。 生闷气的点头。 “还有,昨天还有一件事儿,你还没说清楚,为什么非要剃干净?” 段时脸色不受控制的变红。 这种事儿,不管过了多少次,他还是会害羞,甚至有时候还会害怕。 此时他依旧选择不做答,沉默着等陆泽自己走。 他在洗手间磨磨唧唧,等听到家里大门关上后才往外慢慢挪。 早上陆泽做了三明治,还给冲好了牛奶。 磨蹭到上午十点,段时才从餐桌离开,陆泽走时候喊了一嗓子说让他把空餐盘放洗手池,等他回来了再洗。 只是这衣柜真的很乱,段时一个人用了两个大衣柜,每一个里面都塞的满满的,冬天的大衣和棉服被他挂了起来,别的都是团成一团从洗衣机烘干后拿出来什么样子,放在衣柜就什么样。 “可恶!” 段时骂了一句。 认命的摇着轮椅往衣柜走,将夏天的衣服抱出来放在床上。 不对。 不能放床上。 床上有猫尿,还没换床单呢。 他把书桌旁边椅子挪过来。 衣服从衣柜掏空后全放在椅子上。 这直接把椅子堆成一个小山。 椅子上不放不下的就随便摆在地上。 好多衣服都皱巴巴的,压根摊不开,这些本来就准备的不要的。 段时粗略的数了一下,大概有五十件T恤。 这些他非常确定都是来了S市后在批发市场买的,这边有个很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全国很多卖服装的都在这里进货。 运气好,碰到大促销的话,九块九可以买三件。 所以这些看着多,实际上总价值还不到五百。 裤子他买的也是打包销售款。 这边大学生很喜欢去那里买。 段时被陆泽养的那几年,身上的气质也稍微培养了些,这些衣服好赖先不说,他买的基本都是青春男大的款式,他也都能衬起来,看着并不算太廉价。 折了十来件,他开始嫌烦。 将衣服都放在地上,手机调到游戏模式,用每把游戏英雄死亡的空隙用来折衣服。 昨天晚上的经历让他不舒服,折衣服这活儿同样太繁琐,让他干的心里发毛。 可是陆泽这老男人说,他回来要检查,没有弄好的话有惩罚。 眼看现在才十一点,时间还早。 陆泽出门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按照段时的经验,他们谈完生意大概就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的东道主肯定得留陆泽吃饭。 所以等他回来绝对已经到了下午。 段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很好,已经折了一半。 剩下的...... 皱巴巴的,他已经不想要了。 算了,事到如此,先开一把游戏再说。 段大宝在段时放在地上的衣服上爬来爬去,爬累了就在上面睡觉,有时候两只爪爪交替按啊按的踩奶。 说是段时要养小猫。 昨天从接小猫回来到现在,段大宝的吃喝 拉撒都是陆泽在管。 “你是猪吗,你没看到对面那辅助是故意勾引你的啊,你还往上冲。” “你脑子有问题,拜托你去医院看看吧。” “智障脑瘫就不要打游戏了,别耽误最佳治疗时间!” 段时一把游戏打下来,气的他开麦狂喷。 游戏输了。 他气不过,又开了第二把。 虽然他一个射手,战绩零杠八,但是这都怪打野不支援,中路没信号,辅助没控制,没保护,没视野,没伤害。 都怪匹配到的队友不给力。 下一把,肯定能赢,段时抱着一局翻盘的赌性。 在选英雄的时候,他抽空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 没事儿,没事儿,等这把打完了再收拾这些。 “靠,你们会不会选英雄啊。” “小学生吧你们。” “中路,中路人呢,人家都来多少次了,你还在家原地踏步呢。” “打野,你有点儿意识行不行,对面都抱团了,你还在野区逛圈,出不来了是吗?” 段时一通开麦,再次从头喊到尾。 “打完了吗?”陆泽依靠着门,衣服还是早上的出门穿的那件白色衬衣,袖子被他挽了起来,领口的口子也被解开了两颗,“还要再开一把吗?” 段时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僵硬。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骂人的时候。”陆泽面色的笑意掩盖不住他眉心的愠怒,“出息了,骂人的句式学了这么多。” “我......” 陆泽不允许自己骂人,段时感觉屁股有点儿疼。 “这......” “让你把衣柜整理好,一上午,越弄越乱,还骂人。” “这是虚拟游戏。”段时强行辩解。 之前在学校自己有一次骂人,被陆泽听到,好一顿打。 屁股肿了不说,连着跪了三个小时。 “他们也骂我了的。” “我听了快十分钟,都是你单方面输出。”陆泽缓步走进卧室,段时摇着轮椅往后挪,他还顺手把段大宝捞在怀里。 他盯着陆泽垂在身侧的手,好看是好看,但是打在自己身上也疼的厉害,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小的像蚊子,带着胆怯,“我......我腿上还有伤。” 对,这个理由好。 “你不能揍我的。” “我知道,我不是说了吗,不揍你,我们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惩罚你。” 另外一种...... 段时脸红一阵白一阵。 又羞又怕。 声音发抖。 “不行。” 光是回忆,都让他感觉自己小腹要炸开。 “那我......我还是选择你揍我吧,我不躲。” “不行,会弄到你伤口的。” “不会,我保证,我绝对一动不动,不会碰到伤口。” 陆泽已经走到段时身边,伸手将他手里手机拿走。 仅这一个动作,激的段时一个哆嗦,伸手挡住自己的脸。 “这么怕?” “不怕啊。”段时嘴硬的摇头。 “不怕躲什么。” 陆泽将手机拿走。 “地上收拾的干净,这次不惩罚你,我给你记着,等你伤好了再一次性算总账。” 19. 第十九章 午饭段时吃的一点儿也不香,满脑子都是等伤好了,要被算总账。 烦死了。 坏陆泽。 因着他生闷气,碗里被放了一层他不爱吃的青菜都没发现。 中午陆泽压根没有准备肉食,清一色绿色有机菜。 唯一的西红柿鸡蛋汤上面还飘着两根小白菜。 “吃饭,不要胡思乱想的。”陆泽拿着筷子,用筷子尾敲了敲段时脑袋,“你再这么磨蹭,以后吃饭要限时了,到时间没有吃完,有惩罚。” “不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段时没有食欲的扒了一口白米饭,顺带悄悄把青菜扒到碗的另一边,“你不能一直这么管着我。” “不管着,就是一天到晚把脏话挂在嘴边,还是出一趟门就弄伤?”陆泽盯着段时,伸手将他碗从脸上扒拉下来,“别噎着了,也别只扒米饭。” “我不喜欢吃青菜。”段时瘪瘪嘴,筷子在碗里挑了又挑,“我想吃红烧肉,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牛排,羊肉串,海鲜大餐。” 陆泽二话不说,拿着手机搜了一个红烧肉的图片,立在段时面前。 “这是干嘛?”段时伸着筷子,戳戳手机屏幕。 “画饼充饥。” “切。” 卧室地上乱成一团的衣服还是陆泽吃完饭看不下去,自己去收拾的,段时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要折叠,为什么要分类。 这些衣服都是会穿的。 折好了,等自己拿出来穿,不还是得再弄乱一遍? 何必这么麻烦。 “段大宝,快说你跟爸爸天下第一好。” 饭后,段时抱着段大宝缩在沙发上,盯着股市走势。 又绿了。 天! 房地产啊! 各位大佬都说很看好的项目啊。 毫无征兆的绿了好几天啊。 这还让人活吗? 段时看了眼自己余额,平均一天少三分之一,好几天了都这样,一点儿回暖的迹象都没有。” 之前专家分析,这是正常的回调,让各大股民不要惊慌。 现在专家又说,这是新兴产业对传统产业的第n次冲撞,之前的冲撞都是传统产业获胜,这次不出意外的话,房地产还能稳赢,现在最终的就是各大股民需要对该股充满信心不要半场撤退。 撤退吗? 说实在段时纠结了。 他合计投了两百万在房地产,相当于是重创,然后母亲的墓重修的钱,他把投在黄金里面的钱撤出来了,合计三十万。 新能源和科技的都暂时没动。 目前身上能支配的钱还有十万。 房贷加车贷一个月四五万。 杂七杂八一扣,能用的钱没多少了。 真该死。 要是当时知道段新立给自己来这么一手,说什么自己都不会让他知道自己银行卡的密码。 段大宝被抱的不舒服,在段时怀里钻了钻,使劲拿脑袋顶他胳膊。 段时被它顶的烦躁,抬手。 段大宝顺着沙发外侧往下滑,四肢小腿各跑各的往陆泽那边跑。 “嘿,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是我养你的。”段时看着段大宝气不打一出来。 “喵呜~” 段大宝抬爪挠挠陆泽裤子。 “干嘛。” 段大宝坐的端端正正,歪着脑袋看着陆泽,“喵呜~” “给你爸爸收拾衣服呢,自己去玩。” 段大宝像是听懂了,又跑的歪歪扭扭找段时。 “哼,叛徒,我才不理你。” “别找我。” “哼。” 段时换了一个方向坐。 小猫伤人心。 现在段时决定短暂的和段大宝绝交三分钟,好让它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段大宝见段时不理自己,歪着小脑袋又四肢各跑各的去卧室,随便找一个段时的T恤窝着睡觉。 理智告诉段时现在股市这个情况应该咨询陆泽要怎么继续往下买。 现在的跌停已经超过了他的最大承受压力。 但是面子上不允许段时这么做。 而且陆泽前两天也说了,建议他把所有钱都转到黄金里面去,他说黄金后面肯定会涨,但是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段时不想走那条稳健的路。 玩股票就是得胆大,要是不敢□□,趁早转行得了。 所以,就在这一刻,段时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把新能源和科技的基金逐步退出来,其中五分之四投房地产,剩下五分之一买黄金。 然后等房地产资金回暖了,自己差不多能回本的样子,就开始逐步撤出来加黄金。 对。 就这样。 段时很满意自己的假设。 “叮咚” 门铃的声音打断了段时的邪笑。 “来了。”段时晃着轮椅往门口去,“这么多啊。” 来的是顺丰快递。 快递小哥很热心,大概是没想到的来开门的是个残疾人。 主动询问道,“先生,需要我帮忙将东西搬进去吗?” “好的,谢谢。” 段时让开门口位置。 快递小哥来来回回搬了五趟才搞定。 “先生,你家这是养了几只猫啊。” “啊......一只。” 快递小哥短暂的惊讶过后,拿出一张单子,“先生,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好。” 关了门,看着这几堆比自己还高的货,段时傻眼了。 昨天买的时候没觉得多啊。 “陆泽。” 他干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段大宝的东西到了,太多了,我拿不下来。” 对,那个快递员全都给竖着放着。 整整五堆,都挤在门口。 “你买了什么?”陆泽没有看手机上网购的记录,现在也是傻眼,“你是打算给它装修一个屋子出来吗?” 段时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但是最终被他否定了。 现在是小猫认人的时候,如果不跟它多接触,等它长大了就不那么亲人了。 “不是,我也不知道,拆吧,你卧室收拾好了吗?”段时倒打一耙,指挥着,“床单也得换,段大宝尿床了。” “所以你等了一上午也没的换?”陆泽拿了剪刀在拆箱子,“你尿在床上喊我收拾,你养的猫尿到床上也喊我收拾?” “段时!” “喊我干嘛。”段时摇着轮椅,费力扯了一个箱子往客厅挪。 “拿我当保姆?每个月的给我开多少钱?” 陆泽放下剪刀,眼神带着几分玩味,静静看着对面的人。 “金主?” “啊?” “我没钱啊。” 段时啊吧啊吧开口。 “我才没指挥你,你 自愿的。” “是吗?” “对啊。”段时仰着脑袋,活脱脱一副打了胜仗的小孔雀,“都说了,谁看不惯谁干家务,反正我看得惯。” “嗯,让你住狗窝你都没意见。” “那肯定不行,我才不住狗窝。” “这什么啊。”陆泽连续拆了两个大的木头架子出来,“还有?” 陆泽拆的那整箱都说木头架子。 “那应该是我买的多功能猫爬架,高一米八呢,宽的话,应该也有个一米多,是很多架子组合在一起的,你看下箱子里面有没有送电钻之类,我昨天买的时候,卖家说我们这个88888满足送小礼物标准了。” “你是买猫爬架的还是那个电动螺丝刀,那东西不叫电钻。” 陆泽无奈,心里盘算着要多接点儿单子。 按照段时这个花钱速度,妥妥吞金兽,而且他那投资纯打水漂。 不用想回报率。 那些钱砸水里还有个回声,到了段时这里。 啧。 一言不合还要离家出走。 简直惯的! “一起拆了再装,先别研究了,去把另外几个箱子一起拆了,把能直接用的先找出来,这些等下午你打完针,换了药了回来再装。” “好。” “晚上吃什么?” 段时抹了一把嘴角,他突然感觉有点儿流口水是怎么回事儿。 “我想吃红烧狮子头。” “没有这个选项。” “小鸡炖蘑菇。” “也没有。” “那蒜苔炒肉也成。”段时埋怨看着陆泽。 “晚上喝粥。” “你决定就好。” 又不让自己决定,还要问自己一句。 过分。 段时使劲划开箱子,将其当时陆泽,打不过他本人,我,段时,还搞不定一个箱子? 划开箱子封胶带的地方,段时一个不注意箱子的盖子打了一下。 顿时,脸上划了一条印。 破箱子! 段时用的没有受伤的腿踢了一脚箱子。 让你欺负我! “生闷气呢?” “没有。” “还说没有,嘴耷拉着的都能挂酱油瓶了。” “就是没有。” “是你先挑食的,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挑食,你每次换季的时候皮肤不好,容易起红疹,你挑食占的一部分原因。” “才不是。”段时反驳的有理有据,“医生都说了这是换季性过敏,很多人都有这个毛病。” “亏你还是高学历人才,医生的话你都不信。” “那是不是你体内缺少抵抗力?” “是啊。”段时咽了口口水,“得多吃肉,肉里面有蛋白质。” “歪理邪说。” “真的,我现在身体不好就是因为小时候天天吃青菜吃的。” “行了,别贫了,到时间了,去换药。” “哦。”段时嘟着嘴,“能不每天换吗?” “得问医生。” “很疼的。” “跟人打架的时候没有想过?” “都怪那鬼火,你有没有请律师告他们,他们说他们不怕法律,说什么他们的长辈是敢半夜放火烧酒店的,唔......” 段时话说到一半给陆泽嘴捂的死死的,“别什么话都重复,不要提他们说的这破事儿。” 20. 第二十章 “不要再研究那猫爬架了。” 去做晚饭之前陆泽已经交代了很多次,把客厅稍微收拾一下,晚饭很快,十几分钟就能吃饭,吃完饭了再给猫组猫爬架。 “洗手,吃饭。” “哦。” 段时嘴上应得极快,但却没有要离开此地的动作。 “快点儿。” “来了。” 段时手上拿着说明书。 左边螺丝,右边木头,后面支架,旋转。 再螺丝,再木头搭着木头,再转。 看了两行,段时脑子就糊了,他是文科生,硬背的东西他在行,但是这些加入了立体空间构造的,看的脑袋疼。 “三分钟过去了,你来哪儿去了。” “知道了,马上。” 又是一分钟,段时磨磨蹭蹭。 “几个马上,几个来了过去了?”陆泽实在忍无可忍,将饭菜都放餐桌后,又等了段时几分钟,还是没看到他人影。 才自己过去喊他。 好家伙,这一看,才发现,他还盯着视屏教程,手里的猫爬架部分也组的乱七八糟。 他现在特别想知道,在段时没有遇到自己的那些年里,他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跟自己在一起的时间,他发现段时完全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废物。 “两个来了,两个马上过去了,你知不知道。” “哦。” 段时看了一眼餐厅,兴致不高。 稀饭,绿油油的小青菜。 不好吃。 不饿。 “欸欸欸!” 段时头还没低下去,右耳被拽的一疼,他赶忙抬头,顺着力度,单腿发力,半站起来。 “疼疼疼疼。” “我还以为你耳朵坏掉了呢。” “别拽别拽,听到了,我现在就去洗手吃饭。” “赶紧去。” 段时是真的没胃口。 一碗粥喝了两口就准备开溜。 结果被陆泽一个眼神扫过去,又老实坐回去,再喝两口。 “明天我得去隔壁省出差,大概两天时间,你在家别乱跑。” “嗯嗯。” 突然有胃口了是怎么回事儿。 这真是好消息。 天天被人管着让段时浑身不舒服。 明天开始就自由了! “自己去医院换药。” “嗯嗯。” 再喝两口。 好香! 这是自由的味道。 “跟那些还在上学的小孩儿们保持距离。” “嗯嗯。” 好的,没问题。 反正你走了我咋咋。 管得着吗?你。 现在我们是平等关系。 平等! 段时在心里大声喝彩几句,突然又觉得不对,自己好像还欠他钱...... “你那三个手机的事儿,我现在不想追究,但是你最好不要给我弄出一堆小惊喜出来。”陆泽停顿了片刻,扯着嘴角,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反倒是漫不经心的玩味中带着明晃晃的警告,还有你绝对会犯错警示。 段时后颈发凉,眼神飘忽,右手的筷子一直放在嘴里咬了好一阵,才带着心虚的开口,“我能弄出什么惊喜啊,我腿上还有伤呢?” “怎么?你想的惊喜是要跟那些小朋友拍拖?” “没啊!” 这下容不得段时磨蹭。 理智让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反驳。 “我才不会干这种事儿,你得相信我。” “最好是这样。” 段时已经迫不及待竖着三根手指,“我保证。” “我可以研究猫爬架了吗?” “去铲猫砂,用羊奶把猫粮泡一下。”陆泽叹气,“我出去这几天,你按时吃饭。” “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不要给小奶猫喂多了,一天给它喂两顿就可以,每次一小把猫粮,都要记得用牛奶泡一下。” “还有......” “好了,我知道了,我能照顾我自己跟段大宝。” 段时捂着耳朵,听的有些烦。 他捂耳朵之前有很认真观察过的陆泽的表情,他现在看着心情还不错,不会计较自己的这些小动作。 “你去忙吧,你去忙。” 段时推推陆泽胳膊,自己晃着轮椅去把段大宝的猫碗找到也放在餐厅,自己座位的背后。 哦,对,找羊奶粉。 段时搓搓手,环顾一圈。 “陆泽,你把羊奶粉放哪儿了?” “厨房。” “好的。” 段时摸了摸鼻子。 有点儿尴尬。 “羊奶粉不能用开水泡,用温水。”陆泽把饮水器的水温调低,“明天你给它泡的时候,别忘了。” “嗯。” “你喝的奶粉也是四十五摄氏度冲泡。” “好。” 啰嗦。 段时抽了一根筷子搅了几下羊奶,又撒了一把猫粮进去。 “走走走。” “段大宝!你别老扒拉他。” 这吃里爬外的小东西。 段时拎着段大宝的后颈走向餐厅。 他一边伸手点着小猫脑袋,一边絮絮叨叨。 “你别跟他走那么近,他不喜欢猫。” 段大宝摇头晃脑。 “段大宝,你听没听见。” “喵呜~” 段时买的这个猫爬架直接占据了整个阳台的空间。 两人从下午六点直接开始安装,到晚上八点也才装了一半。 “你弄错了。”段时盯着拆解视频反复看了不下三遍,“要先放上面的半圈,那个要先固定好。” “你别的东西都没固定,先装那个,一会儿抱着这个擎天柱到处跑吗?” “你不嫌重?” 重吗? 段时眨巴眨巴眼睛。 他没有太多感觉。 他盯着自己正在扒拉绿草叶往外递的手,轻咳了两声,往回收。 这简直太不好意思了。 “不重吗?” 陆泽侧头看着段时,抬手扯了扯皱皱巴巴的白T,露出的限流流畅的小臂上沾了不少木屑。 额角细细密密的汗珠弄湿了紧挨额头的碎发。 这个发型是段时喜欢的类型,以前的陆泽没有留过这种微分碎盖发型,他更喜欢简单清爽的那种。 那根比他胳膊粗的实木立柱被他稳稳捏在手中。 整个安装的过程算不上流畅,他比对着说明说和视频教程,修改了好几次安装进程。 而段时就负责在旁边。 嗯...... 就比如现在。 伸着胳膊,举着几颗螺丝钉。 “就是这种小的,我看了教程了的。” “要长螺丝,两个木头 要的连接在一起,你那这种短的怎么连上两边木头。”陆泽指着地上一包没有开袋的,“要那个。” “好。” 段时边看股票专家分析现在的局势,边给陆泽递工具。 “还要多久啊。” 段时看讲解看的犯困。 他关注了六个专家。 每个人都说的不一样,但是有三个都说看好房地产,其中两个是国内房地产实业大佬,一个重创了房地产股票。 另外三个,一个让买黄金,说现在实物四百一克,要不了十年,这个价格绝对能涨两倍。 一个说新能源以后是国家大力发展扶持的方向,提前布局能掌握主动权。 还有一个说科技是未来走向,以后哪个国家科技先进,就能获得局面话语权,所以现在不管是布局国内科技还是海外科技,以后都能大涨。 3:1:1:1。 不看了。 段时现在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少数服从多数。 选择的人多,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投在房地产的股票你还没提现?” 陆泽右手拿着电动螺丝刀,抬着小臂往额头上抹了一下汗。 “你到底投了多少进去?” “全部。” “什......么?”陆泽觉得自己应该还没老到双耳失聪,“我之前不是让你把钱都从里面提出来吗?” “但是很多专家都说这个板块还能赚钱。” “而且在短暂的跌宕后,这几天确实上涨了一点儿,这是连续上涨后的回调。” 段时很自信的将自己的遇到的问题都强行一一分析。 “你看这个。” 段时指着微博界面。 “这可是房地产大佬,他手上好多实盘的,国内好多知名的房地产都是他投资的,他说看好这个板块。” “那是他要套现,找人接盘。” “那这个呢?” 段时换了一个大佬微博。 “这位大佬投资了海内外的房地产,大量布局,他也说看好这个板块,刚才他还在说这是正常回调,要上车的朋友现在是个好机会。” “而且现在一线城市的房价还在疯狂涨,还有学区房,海景房,这些房价一个月比一个月高。” 好巧。 这人陆泽认识,还有微信。 他伸手扒开段时手机,冷静询问,“那你知道他这两天抛售了百分之三十的房地产股票吗?” “知道啊。”段时点头,给陆泽调到了自己购买记录,就在大佬抛售后三十分钟,段时买入五十万,“所以我才抄底啊,大佬们这是虚晃一枪。” 陆泽觉得自己眼前有点儿花的时候终于安装完最后一点儿猫爬架。 他重重的在猫爬架的柱子上敲了一下。 “段时。” “你说。” “你手上这些钱折腾完后,准备找什么工作?” “放心吧。”段时抱着段大宝,移动轮椅到了陆泽旁边,伸手拍拍他胳膊。 嗯,不错,一看就是平时注意锻炼保养的。 摸着手感很好。 “从我玩这个开始,就有天才交易手的称号,你就放心吧。” “提早打算。”陆泽反手钳制住段时的手,顺着他衣摆摸去,“比如好好锻炼身体,等没钱了还能吃上软饭,我给你指条明路?” “哼!” “不用!” 21. 第二十一章 从陆泽离开那天,段时彻底放飞自我。 他在陆泽走的当天看到甲方的电话,是个连锁企业,他们打电话来询问后续的投资问题,这家公司大部分的资金都投入了传统制造业,现在想把资金抽出来一部分也需要一定的周转时间。 去解决这种事儿,尤其是去当顾问,甲方的人不一定都信陆泽说的,就算他有业绩拿得出手,多少还是会有质疑的声音,少不了得耗一段时间。 这一趟少说一周,就算一个月都有可能。 段时已经计划好了,等到了一个星期的时候他就给陆泽打个电话,扬言说关心他,实际上暗戳戳打探他具体回来的时间。 真聪明啊,段时! 段时拍拍自己胸口,仰着脑袋,左晃右晃。 然后低头看着端正坐在他脚边的段大宝。 “段大宝,你说爸爸是不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段大宝不给面子的理都不理,调头就走。 “没礼貌的小猫。”段时哼了一句。 段大宝听懂了,回头,瞪着段时,使出吃奶的劲儿“喵呜”一声。 一连三天,他都是睡到中午起床,给段大宝铲屎,放饭,再把扫地机器人唤醒,开始全家大扫除,等到中午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开始点外卖。 陆泽做的那清淡的要死的饭,他早就吃腻了。 连着三天,川味麻辣香锅,小龙虾,再来一个酱板鸭,小啤酒也安排上。 爽! 这完全是胡吃海喝,段时算是把医生,护士再说强调的不要吃发物的话全部抛掷脑后。 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段时已经可以不再用轮椅,腿上的纱布也不用缠了,不过伤口还是有个别位置有些发炎。 [哥,我们社团有一个轰趴,你要不要来] 段时瘫在沙发上,盯着右腿。 咋看咋不对劲。 右腿和左腿粗细不均匀。 我去。 他心惊,不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 手机刚好响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 发消息的联系人,他没有备注。 头像是海绵宝宝。 段时顺手点入他朋友圈。 被屏蔽了? 段时记得和陆泽重逢的时候已经删过一批好友了。 [段时哥,看到了没] [你来不来] 那边过了半个小时继续发来的消息。 真没印象啊。 段时挠着脑袋,再顺手拍拍头顶的呆毛。 不会是遇到诈骗了吧。 [哥,你不会忘记我是谁了吧] 再过十分钟,那边继续发了一条消息。 [真的不记得了吗] [你是谁啊?] 段时按着手机,顿了顿,手指僵硬的敲了一行字过去。 [真没印象] [上个月在机场的时候,我帮你拿行李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这种有男友力的] 有......吗? 有......吧! 时间有点儿长了,人有点儿老了,记忆力有点儿不好了。 完了,想不起来啊。 [怎么会呢,我记得你] 阳光小金毛嘛。 段时想起来了。 好像还是体育学院的。 [那你来吗?] [今天?] [对啊,我来接你啊] [不了吧,我们没有这么熟] [行吧,但是哥哥,你上次说你没有男朋友,你觉得我可以吗] 可以......吗? 这让人好难回答。 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而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小金毛是徐年的朋友,他这样挖墙脚。 当代大学生的道德何在,底线何在? [现在有了] 突然陆泽的电话打过来,段时心跳一颤顺手发了过去后接通电话。 “喂?” “看看时间,都几点了,电话呢?” 坏菜了。 陆泽出差之前说,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准时打电话报备。 现在......时间...... 12:30 “就晚了半个小时,我睡忘了啊。”段时声音中半带委屈半带撒娇,“我又不是不给你打。” “怨我了?” “我又没说,你老给你自己加戏。” 陆泽被他气笑了,“是吗,所以你在跟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嗯? 段时立马单腿站立,环顾四周。 监控呢? 没有找到!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不会是见鬼了吧。 段时自己吓自己打了一个冷颤,咧着牙齿,又往客厅四角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没有监控啊。” 他又喃喃了一句。 “客厅桌子上。”陆泽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慵懒,“你再看看呢?” “我去!” 段时也不装了。 他气的跳脚。 所以自己这些天做的事儿他都知道。 “你侵犯我个人隐私,你......你......你......在家里装监控!” “这么大一口黑锅吗?” “监控是不是你买的,你说家里养了小猫,要买个监控随时看它在做什么?”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 段时心虚的声音小了很多,“是。” “当时你用我手机连接监控试运行看监控是不是好的。”陆泽声音清冷,他似乎是找到了猫捉老鼠的兴趣。 “对。” 段时一下子处于不利地位。 但是问题不大。 “那你应该退出来啊。” “别转移话题。” “是我一个朋友,你总不能限制我交朋友吧。” 其实段时并没有多想去这场轰趴。 但是现在既然陆泽问了,他的叛逆心里突然爆发。 不让去? 凭什么不让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交友空间。 “喊我出去小聚。” 段时一想到陆泽可能会叨叨一长趟,然后告诉他,不准去,他脾气就好不起来。 “干嘛,不让我去啊。” “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炮仗?”陆泽没忍住在笑。 段时瞅了一眼监控,他知道对面的人肯定在看自己,他冲监控挥了挥拳头后又做了一个鬼脸,随后快速把电源拔了,“玩过,怎么了?” “你现在就跟那小炮仗一个样。” “你才是。” 段时气的要挂电话。 “别慌挂,晚上出去玩早点儿回来,别喝酒,不要吃海鲜。”陆泽一一叮嘱,“晚上回来后要报个平安,知不知道。” “知道了。”段时扯着嗓子回,“陆教授,有没有人说你谈个恋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我又不是不能生活 自理,你不用这么操心。” “你那叫能自理吗?” “让你做个饭,你把我厨房都炸了。” “那......那是意外。” “嗯,对,意外,烧水,能烧到房子起火。” “那......那......那只发生了一次,后面就没有了。” “这种事儿你还想有几次?”如果陆泽现在在段时面前,他少不了一顿揍。 “那后面我就知道了啊,而且我也没有再犯过了。” 段时也挺委屈。 谁知道他家里那么多高科技东西,自己都没见过,问他,他还吼自己,说什么自己不是给自己找金主,不会就网上搜。 明明他当时多说两句,就没有后面那事儿,凭什么现在都怪自己。 “你也有问题。” “所以我现在每件事儿都要嘱咐你一遍啊。” 笑笑笑! 有什么好笑啊。 段时一肚子气,本来就不是自己的错。 “去之前,先去医院把腿上伤处理一下,不要玩太晚,晚上洗澡的时候腿上不要碰着水,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啰嗦了。” 段时说完挂了电话,回小金毛。 [徐年让你喊我的?] [哎呀,不是] [徐年这段时间很怪,他是我兄弟,我想着你们还是把话说开吧] [不然他每天都不在状态的] 还是个热心的小金毛。 段时撇撇嘴。 这小金毛看徐年的眼神他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也就当事人一直拿金毛当兄弟。 [他不找我,你找我?] [你给他删了,他怎么找你] [!!!] 段时压根不记得这事儿,明明之前自己还跟他联系了的。 陆泽,对,肯定是他。 他知道自己的手机密码,应该说自己手机密码都是他设的。 他的生日。 [我加回来了] [地址发我,我晚点儿直接过去] [我跟徐年来接你,他说你腿受伤了] [谢谢] 段时回完给徐年的联系方式加了回来,又顺便给这海绵宝宝备注上金毛,检查了一遍段大宝的粮食和水后才放心出门。 晚上的S市,夜市经济很繁华。 街边的小摊到了凌晨还人来人往。 段时从医院出来,下午六点,他在路边买了一个手抓饼,靠着电线杆开始啃。 周围的吆喝声把他思绪瞬间拉回还在上大学的时候。 当时他的志向是毕业后当一个自给自足的小老板。 “滴滴” 一辆很拉风,整体贴着很炫彩的贴膜,段时说不准这是什么颜色,反正在阳光下是五颜六色的。 “段时哥。”徐年按下副驾的车窗,朝段时挥手,“这里。” 段时三两口把手抓饼啃完,垃圾仍在旁边的垃圾桶,“来了。” “段时哥,你腿上的伤没事儿吧。”徐年坐在副驾,侧着脑袋往后看。 段时拍拍他头顶,“坐好,我听得见,我没事儿,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哼。”主驾的小金毛重重的哼了一声,“我说的你不听,他一说你就听,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呢。” 哟。 吃醋了。 段时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的打量两人。 “你能不能别乱说。” “切。” 22. 第二十二章 轰趴选的是江景别墅,他们把整个别墅都包了下来。 屋内一楼的被布置成酒吧场景,二楼是各种电玩和休息室,外面的院子连接海滩,段时他们三人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开始了烧烤。 来的都是S大的学生。 有人认出了段时,毕竟他这段时间可谓在各大学校出尽风头。 大家看他的跟徐年一起出现的时候,都屏气凝神的盯着两人,再看到后面的小金毛,又默契的换上吃瓜专用表情。 “你们是不是闲的啊。”小金毛朝正在沙滩捡海星和小螃蟹的人的砸去,“捡你们的东西去,看的我老婆都不好意思了。” “安京,闭嘴吧你!” 徐年红着脸,抢着和安京划清关系。 “段时哥,我跟他之间没有。” 徐年追着段时步伐。 垂着头,不安的小声的解释。 “我不是他老婆。” “诶呀,没关系的。”段时凑到徐年旁边,跟他说悄悄话,“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段时哥。”徐年委屈的眼睛红红的,“你别乱说。” 这孩子太死心眼了,很容易吃亏的。 段时觉得自己跟他就不一样了,自己能屈能伸的跟墙头草一样。 不对不对。 呸呸呸。 这是骂人的。 得说自己这是有勇有谋。 安京冲人群咧着两排白刷刷的牙齿,挥挥手,“走了,我们进去了,我老婆害羞了。” “啊?” “安京你小子够了啊,你要当第三者吗?” “去去去,你懂什么。” “不错啊,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想到喊我们轰趴了,合着挖墙脚呢。” “滚!” “可是你老婆好像不想跟他前男友分手哦。”人群里面有男生打趣道。 安京一个机灵,撒开两条腿就跟了上去,“徐年,徐年,等等我啊。” “徐年,我们两个一开始,是因为你在外面兼职,被人刁难我出手帮你,你才喜欢上我的。”陆泽边走边说,他觉得自己对在外撩拨的那些小男生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放手对他来说,心里并不挣扎。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他感觉有点儿扎心。 “其实,对我来说,那天,不管遇到谁我都会帮忙,你说喜欢我,我就想着试试,我当时就没觉得我们能长久。” “是因为陆教授吗?”徐年眼神有些破碎,“我知道他很优秀,我......我会努力的,段时哥,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吗,我......” “嘘。” 段时紧急伸出左手食指抵在徐年嘴唇上。 “徐年,你把感谢和爱,这两个感情弄混了,你没发现吗,你对我的也不是爱,不是那种感情中的爱。” “真的。” “你感觉错了。”徐年慌忙打断,他祈求的视线和段时对上,“是爱,我知道。” “不是。”段时盯着徐年眼睛,“你感觉错了。” “是。” 徐年着急反驳。 “段时哥,你会跟陆教授一起从S市离开吗。” “大概......也许......会吧。”段时回着。 他不想看到漂亮男孩儿哭泣,这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你也看开些吧。” “我......” “那临分手之前,你能再抱抱我吗,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好。” 段时张开双手,将少年拥入怀中。 徐年比他稍微高一点儿,此时缩在他怀里像是受伤的小兽。 “咔擦” “卡擦” “卡擦” 别墅内,三个不同方位,三个照相机同时按下快门。 “你在干嘛。”安京走到门口的察觉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这人不是他邀请来了,很面生,怀里抱着一个相机,“偷拍?” “拿来我看看。” 安京下手极快,对面还没反应,他就已经拿到相机。 看着照片里的两人,他周身气压降了几个度,直接把相机内存卡退了出去后将相机扔在那人的怀里。 “谁喊你来的。” 那人压着鸭舌帽,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他抱着相机,快速后退,躲开安京去拽他帽子的手,“不好意思,走错了。” 晚上,这些男大真的很热情,他们留段时在这里玩通宵。 也是直到吃饭的时候,他才觉得不对。 轰趴全是男孩子,没有女生。 人群里有人起哄。“哥哥,你是0还是1。” 正在吃烤串的某人,瞬间觉得嘴里的羊腰子不香了。 这些大学生真没分寸感,什么话都要问。 人太多,段时锁定不了这话是谁问的。 但是男人在外面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0? 去他的0! 自己是凶猛无比,非常□□的1! 段时灌了一口啤酒。 安京的盯着徐年,眼神很冷,舌头顶着后槽牙,捏着酒杯的手指尖发白。 “废话,我肯定是1,你这什么眼神。”段时大言不惭,激动的站起来,一只脚踩着椅子,“你们谁问的啊,是要跟哥哥晚上一起回家,感受一下猛男的冲击力吗?” “哥,那你跟陆教授什么关系啊。” “上次你们在我们学校门口,陆教授说你是他爱人。” “我查了一下陆教授最 近的课程,之前跟他有合作学校现在都取消了跟他合作,甚至A大的公告直接挂到学院首页去了。” “天,陆教授这算是为爱做0?” 段时盯着手机。 黑屏的。 他为了自己背负了这么多压力。 要不......下次自己顺着他随他折腾当补偿? 段时脸微红。 问题是哪次不是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段时接着咬了一口羊腰子,“哇,这个好吃。” 正在翻烧烤架上食物的少年,抬头,小卷毛,笑得很开心,他又拿了一串羊肉递给段时,“段时哥,给,我叫隋舒,能交个朋友吗?” “能啊。” 段时鬼使神差的应了就把手机调到添加联系人那个界面。 “我去,你给我备注金毛什么鬼。”安京跟段时中间只隔着徐年,他看的很清楚,“段时,我有名字。” 今天这场轰趴的目的在于让大家找对象。 饭后段时看着屋里的灯光,和gay吧里的设置一模一样。 安京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大刺刺的站在段时旁边。 “要是你跟陆教授分了,在场的随便你挑,但是你别跟我抢了呗。” “要是他们不从的话,这也不是问题,我帮你给他们下药。” 安京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 段时吞咽着口水不敢接话。 “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 “那你就是一定要跟我抢了?” 神一样的结论,段时发誓,下次只要是这货在的地方,自己打死都不去。 下药...... 这已经是在挑战法律红线了。 “我跟徐年已经说清楚了,你要是追他的话,最好不要用你那些下三滥手段。” “我心里的有数。” 段时看了一眼一楼情况,打开手机,开始约网约车。 “你要回去啊。”安京紧跟着,“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吧,你确定不是骗我的?” “当然。”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道亮光先后从屋外亮起,然后快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送你出去,网约车到不了这边。” “谢谢。” “不客气,我还有事儿要麻烦你呢。” 屋外风吹的段时脑子更糊了,走路也歪歪扭扭,看着随时要摔倒。 安京紧急扶住他,托着他往网约车所在的位置走。 “咔嚓。” 两人身后一个黑影躲在一辆车旁边,快速拍了一张后,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脸上笑越来越张扬,最后直接当场选择了一个全是数字的邮箱,发送。 23. 第二十三章 段时到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网约车司机早在十二点差五分的时候将他送到了小区门口,但是他喝醉了,在自家小区迷路,抱着小区转了五六圈,最后被小区保安盯上。 三个保安,挂着警棒,举着防爆盾,拿着对讲机,三面包抄的“制服”了段时。 在一番拷问后,他们把醉鬼送到家门口。 段时醉醺醺的扶着门站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屋子里好像有人进来过。 不会是有歹徒吧。 下一秒,一团黑影将段时完全笼罩,呼吸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温热的手指顺着段时眼角往下落。 “陆泽?” 段时声音抖了又抖,心脏快被吓的跳出来。 “嗯。” 陆泽简短的回了一个字。 他嗓音带着低沉沙哑的疲倦,像是接连熬了几个大夜忙着赶着回来。 “玩的高兴吗?” 他这个语气可不像是在问这个。 段时又心跳加速了起来。 但是周围都是陆泽的气息让他感觉很心安。 他没有挣扎,反而还伸着脑袋,往陆泽怀里蹭蹭。 “喝酒了?” “一点点。” “腿上的伤好了?” “差不多了。” 段时眨巴眨巴眼睛。 嚯哦! 又起飞了。 他扑腾着胳膊,晃啊晃。 这次没有阻力。 但是突然身体来了一个180度俯冲,落地了。 段时在床上滚了几圈。 “喵呜~” 段大宝蹲在床头柜上,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两人,一动不动,看的认真。 陆泽翻开手机照片,拽着段时做起来,指着上面问,“记得吗?” 段时看着照片从一张变成两张,带着重影,他伸着手指。 点。 没点中。 再点。 还没中。 段时恼了,伸手扒拉扒拉,把照片打掉,语气很凶,“不记得!” “确定?”陆泽抵着陆泽不让他动,又翻了一面照片,“那这个呢,记得吗?” 照片是段时和隋舒,卷毛少年举着一串羊肉串,笑得放肆张扬,段时探着身子往前凑,张嘴叼住。 “也忘了?”陆泽语气亲昵中带着危险,伸手拍了拍段时侧脸,“说话。” “串串。”段时溜下哈喇子,舔了舔嘴巴,试图伸手去擦,但是手被陆泽按住动不了,只能伸头,往陆泽身上蹭,“好吃,嘿嘿......加麻加辣。” “我问你的是这人是谁。”陆泽语气沉了几分,死死扣着段时手腕,再次重复问道。 “串串。”段时回的快。 “串串?” “唔,串串。” 段时哼唧一声,推推,没推动,委屈巴拉。 “抵着难受。” “先告诉我,这人是谁,听话。”陆泽顺着段时头发捋了几下,抬眼看着他不安分的手,手腕刚才被捏的发红,眼底藏着愠怒和占有欲,顺带着抵的更狠了,“别走神,说实话。” “不认识。” “不认识的也敢吃别人喂的东西?” 这句话段时听进去了,跟着迷糊重复,“吃。” 他觉得更不舒服了,真的好搁。 “起来。” “你起来。” “下次还去这种聚会吗?”陆泽咬了一口段时嘴角,见血了才松口。 “去......” 段时张嘴,打了个哆嗦。 “不去了。” “那还吃别人喂的东西吗?” 段时张了张嘴,下巴有点儿疼。 该死,又有刁民要害朕。 “不吃了。” “我跟你交代的事情,你是不是一件都没记住啊?” “记住了的。”段时拽着陆泽领带玩了起来。 陆泽得寸进尺,栖身压着段时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我之前有没有说过除我之外不能吃别人喂的东西。” 段时不记得了。 “忘了?”陆泽捏着段时下颚,又咬上他锁骨,“上次,我们说的,要是下次再犯,如何?” 如何? 段时哪知道如何。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反胃。 想吐。 忍不住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默念三遍,代表一会儿被冒犯的人会主动原谅自己,不跟自己生气。 “哇......” “段时!” ...... 早上段时被手机铃声吵醒。 脑袋还没醒,手已经往旁边摸了过去。 嗯? 软软的? 段时一只手揉着眼睛,砸吧砸吧嘴,他又觉得渴了。 咦? 还是软软的? 段时抬手,放了一个方位,接着摸。 这回不只是软的,还是湿的。 再扣扣,好像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 “啪。” “哎哟。” 段时手背上留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你够了啊,一大早你干嘛。”陆泽明显带着欲求不满的起床气。 段时大脑宕机。 好熟悉的声音。 他僵硬着脑袋砖头,果然是熟人,陆泽。 不对。 陆泽! 他不是在出差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不对不对。 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又开始装傻了?”陆泽手动帮段时合上他张着的嘴巴,侧躺着盯着段时,伸手揉着他的粉发,看着看着就笑出声,“看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比你早一点。” “那我什么时候到家的。” “两点。” 段时往陆泽怀里滚一圈。 伸手揩一把油。 低着脑袋笑得贱嗖嗖。 好死不死,眼睛落着落着就到了不该看的地方。 他咽了一口口水。 心惊。 怎么就忘了这是早上。 按照男性的身体构造,这个时间点,难免会有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怎么不继续了?” 陆泽看着段时的眼神变了色,慵懒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情欲。 “啊......我......” 已经安静了的手机现在又响了起来。 谢天谢地,感恩手机。 “我手机响了。” “嗯,你接你的,我弄我的。” 陆泽好笑盯着段时,手一伸,把往床边滚了两圈的段时给捞了回去。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段时脸色可疑发红。 该死! A市那些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了。 “陆泽。” “不行。” “我就抱抱,你接电话吧。”陆泽的鼻音还是很浓。 段时觉得难受,有东西搁着自己。 使劲推推,没有推动。 “喂,谁啊。” 因为慌,他都没看手机上的备注。 “段时,救我,爸要卖了我。”段耀祖之前那不可一世的声音,现在只剩断断续续的哭泣,“我不想卖/身......我知道你有钱,你有金主,爸都说了,让我别读书了,学你,去找个金主。” 段耀祖的声音很大,段时面色逐步僵硬起来。 陆泽呼吸打在段时耳尖。 “都怨你!” “你是变/态,也要我跟你一样吗?” “段时,你怎么不去死啊,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愿意给别人gan是你的事儿,凭什么要我跟你一样。” 段时拿着手机手捏的发抖。 被气的。 陆泽握着他的手,将电话挪到自己耳边,“你求人帮你办事儿就找个态度的话,就别打这个电话。” “你谁啊?”段耀祖声嘶力竭中带着哭泣,“段时,你恶不恶心啊!哪个正常的男人会撅/着屁股给人干!” 陆泽直接挂掉了电话。 段时在挂了电话后,推开陆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抱着腿,脑袋缩在被子里。 哭的一抽一抽的。 “段时。”陆泽掀开被子,试图抱住段时。 段时一把挥开陆泽的手。 “别碰我。” “不理他,好不好。” “当他都是瞎说的。” 陆泽瞅着空,将他捞进怀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不是变态,乖,那是他瞎说的,而且我不是包养你,我们是正经谈恋爱。” “别钻牛角尖,好不好。” “情爱本来就和世俗规则没有关系,和性别也没有关系,真心相爱从古至今都不是过错。” “段时,别哭了,我也会难受。” 24. 第二十四章 段时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陆泽将这个电话设置成了通话自动转移。 只要对方打电话,直接转到陆泽这里。 一连三天,段耀祖打几次,陆泽嘲讽他几次。 第四天,看着股票持续下跌,手上的资金已经蒸发三分之二的段时才想起段耀祖。 这几天太安静了。 以前他要是拿不到钱,肯定会一直电话轰炸自己。 缩在床上,面部潮红,整个人厌倦倦的段时,抬腿踢了一脚陆泽,软趴趴的,一点儿劲都使不上不说还牵扯的身上疼。 这两天陆泽很反常。 虽说他顺着段时的性子来,但他一遍遍哄着段时延长时间。 “手机。” 段时踢了一脚陆泽。 陆泽握住他脚踝,“才九点多,闹腾什么,又有精神了?” 段时瞪他,不说话。 这人不要脸到程度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好了,别气了,我给你拿手机。”陆泽又捏着段时脚踝揉了揉,才把还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拿给段时,“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辣子鸡?” “毛血旺?” “想高烧不用这么麻烦的。”陆泽翻了半圈,压在段时身上,手指摸着他眼角,低头含住他唇,等段时因缺氧开始疯狂推他的时候,才松开,“我有另外一个方法,你想听听吗。” “不想。” 可恶,狡诈,变态的老男人。 之前自己不听他的,他习惯性动手,自己屁股遭殃。 现在不知道跟谁学的。 不动手了,呵,自己还是屁股遭殃。 “我说的你又不同意,你还非要问我,这不摆明了找茬吗?” “你不是在网上吐槽我不民主吗?”陆泽没有起身的意思,得寸进尺的将腿卡入段时双腿之间,“你那些帖子,我都刷到了,三个平台的账号。” 段时:!!! 那些帖子他都已经好久没有更新了。 之前是用来记录两人生活的账号,没有人露脸过,全靠他用文字记录。 在走了后,他发了一个再见咯的文案,又配上了一个解放了的音乐。 评论区好多人喊着博主别走,回来继续更新作死学生和他金主之间的爱情故事。 段时看着这些评论就火大。 干脆又发了一版文字。 直接零帧起手。 [大字报!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跟老男人玩那些东西啊,拜拜了您,我又不是受虐狂,评论区的各位要是谁想来的私信主播,主播给你联系方式,你们自己去找那老东西,再见!退网了!] 然后段时所有账号只保留了最后两次发的文字,而之前的所谓爱情故事全都被他删的一干二净。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段时不敢看陆泽眼睛,他以为两人重逢这么久了,那啥亲密的事儿也都干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结果,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又开始重新提起这事儿。 完了! 段时越想约后怕。 自己虽然说退网了。 但是网友评论,只要是骂陆泽的,自己挨个点的赞,有时候心情不错了,还回一两条,甚至在自己都走了两个月,还在乐此不疲的跟着网友在评论区瞎口嗨。 他敢这么肆无忌惮,赌的就是陆泽这老古董不玩这些社交软件。 他之前自己说的,这些娱乐平台占用了大家碎片化的时间,长期玩这个对人大脑不好,那时候他不玩,也不准段时玩。 “从你发我们之间的事儿的第一天就关注了。” “啊?” “还往前翻,看到了你问网友,教授不是gay,我想吸引他的注意,我该怎么办?” 陆泽俯身在段时眼角轻吻了一下。 “现在你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吗?” 段时歪着脑袋,不让陆泽亲,但是抵不过他动手直接扒拉自己脑袋,不给动。 “知道了。” “浑身都散架了,你赶紧起来,别压着我,还有,你快去给段大宝喂吃的。” 段时伸手摸了好半天。 段大宝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是缩在他脑袋边睡觉。 现在它不见了! 天! 猫不见了。 “猫不见了,起来起来,找猫去。” 陆泽起身,按着段时肩膀,让他躺下去,“不是你昨晚哭着喊着,一直求我把它放出去的吗,忘了?” “有......吗?” 段时脑子突然想到昨天,自己爬在床上,抽噎,不断往前爬,直到脑袋撞到床头。 自己一边哭,段大宝一边叫。 小东西几次爬到段时脑袋边,还伸舌头舔自己眼泪。 段时被看的嚎的声音更大了。 “啊!” 他猛地用被子盖住脑袋。 “你出去。” “无耻!” “你当着小奶猫面儿做这些,你良心不会痛吗?” “它是动物,听不懂的,也不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陆泽哄诱着,“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感觉吗?宝宝,你肯定有这种感觉,昨天我都感受到了。” “没有,你变态。” “是你非要它住卧室的,宝宝。” 段时咬着下唇,愤愤的瞪着陆泽。 鬼知道他会连着几天...... 段时挠着头发,决定不理陆泽。 “宝宝。” 段时转动身体,换了一个方向斜躺。 使劲戳手机屏幕。 百度搜索,小猫能不能看懂人在做什么,比如,□□。 搜出来的百赞回答是,可以,而且小动物的模仿能力很强,像是家养小猫小狗,不仅能看懂主人之间在进行亲密友好交流,还会经常摆出这个姿势。 如果人类不穿衣服就出现在它们视线里,它们也能看懂,为了自家毛孩子的身心健康,请注意言行。 坏人! 连小猫的心理健康都要损害。 “宝宝,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别喊我宝宝。” 段时气。 很气。 这都是跟谁学的称呼,这人越老越不要脸。 “那换一个称呼?” 段时侧过脑袋。 “honey?亲爱的?宝贝?” “你滚啊,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人。”眼看陆泽没有停下来接着换称呼的意思,段时忍无可忍, 手机脱手飞了出去。 “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吗?” 陆泽接着手机放在床边,又拿着自己的手机,找到之前保存的。 “人生建议,不要找比自己大七岁的对象,不然就是天灾,这种老人一点儿不懂浪漫,也不懂年轻人间的情趣,连称呼都只是喊你名字,事情弄完了,也不知道哄哄。” “还念吗?” 随着陆泽每念一句,段时脸上表情都龟裂一分。 “嗷,还有。” “这个。” “求助!对象是老古董,占有欲,控制欲很强,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别的事情上(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些事儿),他都要求我按他的想法做,稍微做的有一点儿不合他心意,他就会找各种理由惩罚我(也是你们想的那种)。” “网友的评论和你的回复还需要我都再念一遍吗?” 陆泽声音很柔。 “你说......唔......” 段时猛地起身,捂住陆泽的嘴,“别说了。” “我昨天有给你清洗,宝宝,按照你之前写的,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夸夸我了?” 段时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再次感受到了一个人可以无耻到什么程度。 “快点儿啊,我还得收拾厨房,还得做饭。”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段时红透了脸,“夸你什么?” “你自己在网上写的啊。” 段时无奈的闭着双眼,只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你能不能别在网上学这些东西啊。” “但是这都是你在网上发的,是你希望我做的。” 陆泽又把段时捞进怀里。 脑袋放在他颈窝蹭蹭。 等鼻间全是段时的气息后,满足的长吸一口气。 “我都已经很努力的改了,你没觉得吗?” “你在网上说我不体贴你,是不是。” “说过。”段时对自己做过的事儿,承认的很爽快,“但是那是以前。” “你小腿被烫伤,我上次抱你尿......” 段时又一个紧急起身,捂住他的嘴。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你......你觉得这是体贴?” “不然呢。” “你受伤了,我帮你解决你的生活所需,还不算关心吗?” “我......” 段时一口气闷在胸口接不上来。 无奈的伸手推推。 “那你说是不是。”陆泽捏着段时脸,大有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松手的架势,“是不是。” “是!” 烦人。 段时暗骂一句。 “那还有,你说我不了解你想做什么,什么事情都要你按照我的想法做,那现在我有没有问你,连你每顿饭想吃什么我都是问你的。” “这够不够关心。” 段时这回是真的想骂人。 这人简直太不要脸了。 是,没错,问了,但是跟没问有什么区别,自己说的他都不接受。 “够不够关心。”陆泽顺手晃着段时脑袋。 “够!” 鬼知道段时这句话说的有多用力。 25. 第二十五章 应付完陆泽,段时开始翻通话记录,这两天段耀祖都有给自己打,上面也都显示的已接通,但是他一通都没接到。 他又翻着微信,没有段耀祖的消息。 简单的纠结了几秒,他点开段耀祖的电话打了过去。 “啧,你没死啊。”对面少年开口就带着戾气。 “你上次说爸要把你卖给谁?”段时压下心里怒火,耐着性子问。 “跟你什么关系,你不是跟着你金主吃香的喝辣的吗?”段耀祖继续嘲讽。 “段耀祖,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那你肯定跟我吵不了,谁知道你跟你金主在床上厮混成什么样子,啧,现在你不会还在你金主身上吧。” “没死就行,我挂了。” “段时!你敢挂!” 段耀祖这一声吼的,炸的段时耳朵疼,“你有病啊。” “我前几天每次给你打电话,你不想接就不接,你让陆泽接了又骂我是几个意思。” “我什么时候让陆泽接过电话了。” 段时被说的一愣。 段耀祖冷笑耳一声,“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上次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我需要车票,远离段新立,越远越好。” “欠高利贷的人会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你的,这不是车票能解决的。” 这真不是段时恐吓他。 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在一次大课间被段新立的债主们找到,他们围着自己要钱,说不给钱就要打断自己一条腿。 当时来了一面包车的人,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棍棒,就是整一□□性质的组织。 段时被他们逼着跪在地上。 拼命祈求他们能高抬贵手,给自己几天时间宽限一下。 但是他们说找不到段新立,而他留的联系人是段时,他们不同意宽限。 段时实打实的挨了几棍子,但还好那是学校,校保安来的速度还是极快,他的腿并没有被打断。 “爸呢?” “他们为什么会找你。” “不知道。” 段耀祖现在中专,十六七岁。 如果段新立死亡,那段耀祖抚养权会落在段时头上。 “他逼我学你找男人卖身。” “他不是指望你传宗接代?” “他又有了一个儿子了,刚出生呢。” “什么?” “我说他在外面又生了一个儿子,刚出生呢,那孩子跟着他妈妈生活。” “开什么玩笑,谁会跟他?” “他说了,他大儿子在A市傍了个有钱人,有的是钱,而且他喜欢男人,以后没有孩子,他傍到的钱以后都是小儿子的。” “还说会把我也卖给有钱人。” “段时!你愿意卖屁股是你的事儿,凭什么把我也牵扯进来。” “闭嘴,这事儿我想办法解决。”段时打断了段耀祖的咒骂。 卖,卖,卖。 他们当自己很想卖是吗。 当时自己考到A市的时候,想的也是,等自己毕业了,就能赚到大钱了。 但是真正开学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贫富差距。 而他选了最下流的那一条路。 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清楚明白,自己的梦想在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实现了。 他想留在A市,想住宽敞房子,想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在A市成家,找一个漂亮的老婆,再给他生几个孩子,当然了,只生一个也没问题。 但是面对现实,他能有什么办法。 “还有,我没生活费了,打钱。”段耀祖理直气壮到没有一点儿局促。 段时气的咬牙,手指攥紧手机,他怕自己下一秒又要把手机投掷出去,胸口闷着一团耳火无处发作,“知道了,微信转你。” 段时挂了电话,打算起身洗漱,双腿落地的瞬间直接从软趴趴的摔了下去。 “砰”的一下,两只膝盖均受损。 他咬着牙,双手攀上床上被子,慢慢往上爬。 该死。 好痛。 “怎么了?”陆泽及时出现在门口,“怎么滚到地上去了。” 段时只瞪他,不说话。 “我抱你,你这腿上纱布才解开,伤口还没好彻底,你这么心急做什么?” “你不心急,这两天倒是别弄我啊。” “好不容易清洗一次,不多几次,不就浪费了吗?” 真是好一个勤俭持家。 段时咬着牙指着洗手间。 “要尿尿?”陆泽点头,胸有成足,“我抱你去。” “我要洗漱,把我抱过去就行了,别的不用你操心了。” “真的不用我帮忙?” “嗯!” “真的?” 陆泽看着的很失落。 tui! 变态! 陆泽接下来两天老实很多,每天都很早出门,有时候晚上段时都睡醒一觉了他才回来,但是他每次回来都要把熟睡的段时弄醒后亲亲抱抱。 恶劣! 这人性质太坏了。 段时再次在心里给陆泽记了一笔。 四个月的段大宝看着已经是一只成年猫了。 它完全没有尴尬期。 光看外表它就是高贵的女王,但它的性格实际上一点儿也不好。 段时说的! “段大宝!” “喵呜~” “过来,叛徒猫,陆泽去上班了,我陪你玩。” 段时气结。 这猫在跟陆泽玩的时候可乖了,不管是玩逗猫棒还是巡回捡球,都很配合。 有喊有应的。 到了自己这里,喊了这么多声,它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陆泽不就是给你喂猫粮,给你梳毛,给你铲屎,给你喂小鱼干嘛,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每天都抱着你睡觉。” 段时坐在地上,一边捣鼓突然熄屏的游戏机,一边指着段大宝。 段大宝本来爬在地上小憩,它尾巴从段时开始喊它的时候就开始不耐烦的拍打地面。 “段大宝!” “喵呜~” 段大宝毫无征兆,直接原地站起,快的只能看到一道残影直接扑向段时的手指。 “啊啊啊!” 段时手指一疼,他想缩回手,但是段大宝的不松口。 “段大宝,疼,松口。” 小猫呜了一声,昂首挺胸的站在段时旁边,还拿前爪拍拍他大腿。 靠。 被咬破了。 段时看着手上的牙印,被段大宝尖牙划破的位置只有很小一个小孔。 “你是不是还没打狂犬疫苗。” 段大宝睁着圆眼,毫无杀伤力的样子,从它脸上能看出它现在很心虚。 段时提着段大宝的后脖颈。 “喵呜~” “别烦我,我得去打狂犬病疫苗,坏猫。” 打疫苗需要身份证。 段时把卧室翻的一团糟。 他非常确定自己都没拿过身份证出门。 “段时!”陆泽晚上回来,家里灯火通明,就是到处都是一团糟,“家里进小偷了?” 段时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现在近乎崩溃,“不是,是我的身份证不见了。” “你突然找身份证做什么?”陆泽将段时扔在客厅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儿。”段时气急,推开陆泽,“别挡着我找身份证。” “在我这儿。”陆泽从口袋中拿出钱包,再打开钱包最里侧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他的身份证,目光锁在段时身上,“你找这个做什么?” 段时一喜,心里随即涌上了愤怒,自己辛辛苦苦找了一天,还以为是丢了,“还给我。” 陆泽手指微收,躲过段时抢夺,顺势将他的身份证又插入钱包内侧,装回口袋中,眼神中覆着阴霾,步步紧逼的靠近段时,“你要身份证做什么?” 段时懵了。 他拿自己东西,自己还没跟他生气呢,他倒先发脾气起来。 简直惯的。 “段时。” 陆泽步步紧逼,段时只能慌乱后退,后背砰的一下装在墙上。 他抬手,掐住段时脖子,指节收紧。 有那么一瞬间,段时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呜呜......” 段时慌张的掰着陆泽手,他大脑缺氧,使不上劲,只能一个劲拍打他的手。 陆泽在段时被掐的呼吸不上,眼泪落到他手背的时候,眼底翻涌的病态才慢慢褪去,他将段时紧紧抱住,下巴落在的段时头顶,无助双手在发抖,眼神中带着扭曲的占有欲,让他迟迟没有说话。 “你有病啊,一回来就掐我脖子。”段时伸手揉着脖子,好一阵才缓过来,“我估计还没得狂犬病,得先被你掐死。” “什么狂犬病。”陆泽声音还在发抖,“对不起,段时,我......” “松手,你快锢死我了。” 陆泽愣神期间被段时推开,他将手机调成自拍模式,看着自己脖子,红色的手指印。 毫不夸张的说,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 “对不起。”陆泽反复嘀咕着这两个字,“我太怕了。” “怕什么?”段时伸着手,“身份证,赶紧还我。” 陆泽摇头,无助的像是被抛弃的孩童,“不。” “我都说了, 我要去打狂犬疫苗,我又不会跑。” “我陪你去。”陆泽上前一步,又要抱住段时。 段时快速弯腰,从他怀抱的空隙中溜出去,“陆泽,你说你会尊重我的,你自己说你一直将我当成爱人,伴侣的,哪有把爱人伴侣当成罪犯看管的啊,而且你回来,什么都不问,你就掐我,唔......” 陆泽吻的又急又凶,将段时没说完后半段全都闷回他口中。 他用手按着段时的后脑勺。 段时挥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手刚抬起来,就被的陆泽的钳住,举过头顶,按在墙上。 “段时,别走好不好。” 段时眼前都出现重影了才听到陆泽声音。 他妈的,真遭罪。 “我怕你拿了身份证,跟上次一样,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能走哪儿去啊,这房子是我的买的,房贷我还没还完。”段时没好气的瞪着陆泽。 “你哪里被段大宝咬了,我看看。” “手。”段时坐在沙发上,陆泽往他身边凑,他抬腿就是一脚,“你离我远点儿,我告诉你,我还在生气。” “对不起。” 段时冷着脸,表示不接受,“那你也不能掐我脖子。” 陆泽站在沙发边,一动不动,和小孩儿的做错事被家长训斥的状态一模一样。 “你别装傻。” 段时从沙发的一边挪到另一边,和陆泽呈面对面的样子。 “你......反正今天是你做错了事儿。” “我知道。” “你得自己惩罚自己。”段时一眨眼坏主意就在脑子里冒了出来,“你之前自己说的,谁做错事了谁得挨罚。” “好。” 段时瞅了一眼周围摆设,看着丝毫不准备反抗的陆泽。 好想用在盐水浸泡竹编抽他,那酸爽疼痛不能只有自己这辈子忘不了。 可惜这里没有原材料。 段时撑着脑袋。 “罚你什么我还没想好,这次先欠着,但是你得先写保证书。” “写。” “得跪着写。” “好,跪。” 段时盯着陆泽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他目光穿过陆泽,往他身后卧室门看去。 想到了! 他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吧嗒吧嗒跑到卧室,然后一顿劈里啪啦乱翻,最终找到一把机械键盘,这是他专门配来打游戏的,从买回来,到现在都还没用过几次。 他连盒带键盘给端了出来。 “砰。” 键盘被他扔在沙发上。 段时趾高气昂,指着键盘。 小鸵鸟的又开始昂着脑袋得瑟。 “你得跪在这个上面写。” “行。” 这么快就认错了? 段时很早之前就知道陆泽有心理问题。 今天他的这个表现,在心理医生面前叫什么应激综合症,简称STPD。 他会在短时间内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之前心理医生让段时给陆泽一段时间,他说这种病在伴侣的陪伴下会好很多。 段时抬腿踢了踢陆泽肩膀,“我饿了,你先去做饭去,吃完饭了你再写。” 陆泽稍微提起了一点儿精神,“明天我陪你去打疫苗。” “嗯。” 段时斜靠在沙发上,开始研究股票。 说真的,他就不信了,房地产能一直跌。 就在现在,这历史中的伟大一刻,他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决定。 手上所有股票全部换到,房地产。 现在房地产一直跌,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调仓来低价接人上车。 如果自己判断有误的话,之前几次白酒回调自己都赚到了钱。 当时白酒也是低价,谁都不敢买,他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全部钱都扔进去,然后成功翻了三倍后立马全部抛售。 这就是眼光! 这种事儿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只是自己现在初始资金还缺一点儿。 他往厨房瞅过去。 “陆泽!” “嗯?” “我们商量个事儿呗。”段时换上笑脸,吧嗒吧嗒的拖着拖鞋往厨房跑,然后从后面环住陆泽的腰。 “什么事儿?” “能再借我点儿钱吗?” “你看下怎么把我卖了值钱,就怎么卖。”陆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上次给凑的五百万是他找兄弟们借了一圈才凑够的。 养一个段时,给他了一种自己养了一只吞金兽感觉。 “要不把我拆解了卖零件。” “不......不用吧。” “不用从哪里弄钱出来?” 26. 第二十六章 “下一个。” “到我了。” 段时拿着挂号单,缴费单,还有身份证就要起身,结果手腕被人攥住,动不了。 “你干嘛,我去打针啊,你在外面等我就好了。” 陆泽捏的有些用力,段时的手腕已经开始泛红,“可是你晕针。” “我什么时候。” 段时刚辩驳了一句,突然禁言。 他愤怒的瞪了一眼陆泽,使劲扒拉他的手。 “你别说话了好吗?” 自己为什么晕针,他现在装不知道! 呸,装货! 他咬牙闷声道,脸颊隐隐发烫,耳朵也跟着发烧。 狗东西,还不是他的问题。 那缝合的针...... 想到此,段时再次打了一个冷颤。 “闭嘴!” “在外面别乱讲。” “好。”陆泽乖的不行,还真不说话了,坐在接种疫苗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他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到位。 昨天的检讨,自己写了,绝对是跪着键盘写的,现在膝盖上都还有键盘印。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他给段时专门留了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他在互联网上吐槽自己的东西。 今天这事儿,应该是属于要关心伴侣这一条吧,自己也没做错啊,怎么段时的态度看着就那么微妙呢。 他确实晕针啊。 陆泽都还记得,在A市的时候,每次送他去消炎针,还有紧/缩的针,他都哭天抢地的,这不是怕还能是啥。 自己这么贴心的说进去陪他,还不是想在爱人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这完美符合段时在网络上说的对伴侣要求。 段时盯着医生拿了三小瓶药水,敲敲晃晃,然后用食指长的针管将它们都吸入,小声嘶了一声。 “是晕针吗?”医生是中年男人,长得很儒雅,说话很慢。 段时点头,“有点儿。” “别紧张,别看针头,看着窗外,打胳膊上,先把你要打针的胳膊露出来,根被蚂蚁夹了一下一样。” 这医生和在A市的时候陆泽带自己去的医院的医生对自己态度有很大区别。 他不知道是不是A市给自己看病的医生是陆泽的朋友的缘故,他对自己态度很差,打针的时候也很凶,尤其是有一次打麻醉的时候。 完全不顾自己疼的发抖,他按着自己,让段时有一种自己就是砧板上待宰的羊羔的感觉。 “不疼吧,打完了,在走廊观察半个小时,没有不舒服再走。”医生收起注射器,嘱咐着。 “好。” 打针的时候的确实不疼。 段时又轻声说了声“谢谢”才出门。 “胳膊疼吗?”陆泽看着段时眉头微沉,心不在焉的,以为是他胳膊疼,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扒拉他衣服,看着刚打针的位置。 “有人。”段时肩膀下意识后缩,不肯让他碰到,在抬头和陆泽对上视线后,心里惊觉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很和谐,而且在陆泽的频繁示弱下,自己已经忘了他本性是强势的。 刚才那一眼,完完全全带着偏执和占有,让段时觉得很危险。 他赶紧找补,“胳膊不疼,医生让在这里观察半个小时,没事儿了再回去。” “段时,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陆泽捏着段时手腕,强势闯入他的视线中,“你很不对劲。” “没......没有啊。”段时后知后觉,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的一下。 “有。”陆泽语气柔和中带着笃定,“我看下胳膊有没有肿,之前你每次打针,针孔的位置都会肿好几天。” 段时心里发涩。 可他拗不过陆泽,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跟陆泽吵起来,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他嘴唇紧绷着,指尖蜷起,耷拉着嘴角。 陆泽小心的将他右胳膊衣服从肩膀往下拽,“还好,没肿,医生有说后面的还要打几针吗?” 段时把疫苗单塞到的陆泽怀里,语气不好,“你自己看。” 陆泽真的是认真反思了不下三次,他实在想不出来段时到底在气什么。 又不是自己让段大宝咬他的。 总不能他非要跟猫玩,猫咬他一口,这笔帐都得算在自己头上吧。 这公平吗? 段时低头按着手机,首页就是倒计时。 上面的时间变成0的时候就是自己跟陆泽回A市的日子。 “还得打四针。”陆泽快速看了一遍,“有建卡吗?” “有。” “每隔一个月打一次,后面的我们回A市了再打吧。” “嗯。” “那一会儿回去了,你先收拾收拾,看下有什么的要带的,我们后天回去,可以吗?” “你决定就好。” 段时是真的打不起兴趣,说话还没好气。 “哎呀,你这小伙子对你哥哥态度真差,你一个成年人来打疫苗,你哥哥还抽空陪你。” 旁边好事儿大爷牵着一只泰迪对段时数落。 段时皱眉,歪头,看着旁边的大爷。 他真的好想问一声,大爷,你看我们两个长得像吗,还他是我哥,我要是有这种哥,我想死的心都有了,谁想跟老古董当兄弟啊。 “大爷,他打针容易心情不好,没事儿的。”陆泽将疫苗单收好,“走了,回家。” 段时使劲甩开陆泽的手,“谁心情不好了,你别装。” “我......” 陆泽大概猜到,让段时不高兴的事儿跟医院有关。 “京嘉茂是不是得罪你了。” 段时步子一顿,又快速走了两步,嘴硬道,“跟京医生什么关系。” “猜的。”陆泽说,“你不跟我说的话,我问他了。 ” “跟他没关系。”段时语气不好,却还是再次重复。 陆泽不信,“真的?” “我说了跟他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要问我几遍啊。” 段时突然情绪崩溃,声音发颤,裹挟着委屈和崩溃。 他走在前面,两只手捏成拳,无声哭着,眼泪滴落在衣襟。 还好停车位就在防疫站外面,段时扯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开始伸手蹭着脸上的眼泪。 陆泽站在车门外,稍等了几秒才进去。 “你哭了?” “段时!”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舒服。” 陆泽倾身逼近段时,不等段时开口,他伸手抵住段时,按着他的肩膀。 段时心头发紧,本能伸手去推,后背死死抵着的椅背,陆泽靠的更近了,他动不了,眼泪落得更凶了,“你要干嘛!” 陆泽一只手攥住段时两只乱挥的手,另一只手禁锢住他的腰,掐的有些用力,段时腰上吃疼,不在闹腾。 陆泽顺势强吻上去,动作粗暴又强势。 段时死死咬着牙齿,不肯陆泽侵入自己口腔。 腰上又被掐了一下,段时咬更紧了。 他不想配合这人。 可是嘴唇上又疼起来,陆泽又啃又咬的,压根不管会不会弄伤自己。 段时一直晃着脑袋,想要躲开,手被钳制住,两只腿乱蹬,他胸口堵着一股气,是委屈。 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他想都没想,使劲抬手,一耳光甩在陆泽脸上。 “啪”的一声在密闭的车厢内格外刺耳。 段时脑子都是懵的,他盯着自己的手,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陆泽顶着半边脸上清洗的红印,再次凑上去,含住段时唇,这次轻而易举将舌头探了进去。 段时的不挣扎了,呜呜的哭的越来越凶。 “你打我,你还越哭越凶了?”陆泽怕他哭的缺氧,亲吻了一会儿就将他松开,小心的伸手固定住段时脑袋,指腹蹭着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极轻。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吗?” “你去问他......你自己问京嘉茂啊。”段时使劲推开陆泽后别开脑袋,看着窗外,“我讨厌你们......讨厌你们......” 陆泽心里发紧,“他做了什么?” “段时,我跟你说过,这些事情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不会!” “会。”陆泽心疼抱住段时,任由他一口咬在自己胳膊上,“段时,这一年时间我反思了很多很多次,我爱你,真的......别哭了好不好。” 段时咬了好几口,陆泽的胳膊都见血了,他还不松手,相反段时腮帮子都咬的发疼,他索性不咬了,“你放开我,别抱我,外面好人都看着在。” “我们回A市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