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魔法少女哥谭见闻录》 1. 黛莎贝拉感到幸福 黛莎贝拉·韦恩，今年十四岁，布鲁斯·韦恩的众多养子养女之一。如今距离她被收养的那个艳阳天已经过了十四年，她仍然能够坚定地说出那句她从到大的话： “那是我过去最幸福的一天！” 尽管谁都知道她不可能有着那一天的记忆。 这个排行榜上的第二第三依次是“死在埃塞俄比亚的二哥死而复生回到了她身边”和“全家人坐在韦恩庄园里陪她一起过生日（PS.每一个生日都是）”。 总之，这孩子过的很幸福。 她全家都是义警。 黛莎贝拉知道这件事，一直都知道。 把她抱出那个地狱一样的人体实验室的人是蝙蝠侠和罗宾，把她从一个哭到脸庞通红的小婴儿养到如今健康快乐的十四岁的也是蝙蝠侠和一代代罗宾；现在蝙蝠侠已经换过五任罗宾，除了达米安始终没有学会如何与她正常相处，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她最爱的家人，这之中当然也包括她的爸爸，以及她最最喜欢的阿尔弗雷德管家爷爷，他们都是为人们带来幸福的人，是值得尊敬的英雄，更是她的家人。 尽管她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为义警、尽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活泼女孩，也依然爱着她的家人。 * “迪克？迪克？你回来了吗……Brother！！！” 游戏室里探出四个脑袋。 黛莎贝拉一路走一路喊没找到的大哥嘴里还叼着一根手指饼干，二哥手里捏着一个游戏机，三哥的脑袋被他架在咯吱窝下面，最小的弟弟抱着胳膊满脸不耐烦的看了过来。一呼百应莫过于此，黛莎贝拉有四个Brother，不怕他们吵起来的时候她可以一个词喊动所有人。 她叉着腰，“斯蒂芬让我来问你今天出门的计划是不是取消了——难得卡斯和芭布丝都有空，说好的司机怎么能罢工了呢？你们在干什么？” 迪克把纠缠成一团的杰森和提姆往后塞了塞，一时语塞，“我们……呃……” “我们正在给你准备一个惊喜，小花（Flower）。”杰森努力制住被他夹得拼命挣扎的提姆，因为太过努力而面目狰狞，“你和迪基鸟约好了？那我把他还给你，你快把他带走……” “太好啦！”黛西欢呼道。“不过我们现在最好立刻下楼，卡斯等好久了……” 她最后好奇的往游戏室里看了一眼，没看到，被扭动的提姆和杰森挡的严严实实；然后迪克被达米安一头撞到她面前，呲牙列嘴的揉着腰跟她一起走了。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大家都休假的周末。 原本按照以往的习惯，男孩们有男孩们的消遣，女孩子有女孩子的聚会，但是很不幸的芭芭拉的车刚好在这个周末到来前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迪克在前一晚晚餐的餐桌上自告奋勇要送女士们出门去进行她们的娱乐活动，所以在他在约定时间没能出现在车库的时候黛西才会上来寻找。 “爸爸现在还在睡，上周他可真是累坏了……” 稻草人和小丑联合越狱，发生在东区的失踪案甚至到现在也还没有线索，蝙蝠侠不知道熬穿了几个通宵，总之直到今天他才终于被阿尔弗雷德按倒在床上。阿卡姆的混乱被很快镇压，但是红头罩和蝙蝠侠都对那场古怪的失踪案没有任何头绪，他们两个难得联手的时候没再互殴，但是也毫无进展。 这可能会成为一桩悬案。 但是做不了义警的黛西对此没什么办法，她学习了高超的电脑技术，但是蝙蝠侠有这么多战友，一时半会还轮不到她这个都没打算成为义警的女孩来为此烦恼。 逛街是很愉快的事情。 难得能有机会放松心情，女孩们谁也没提晚上的工作，玩的特别开心。 中午她们也没回家，去了提前预定好的餐厅。 “姐，我去上个厕所。” 谁也不知道她叫的是哪个姐，但黛莎贝拉的姐姐们都很放心她，只有卡珊德拉想站起来和她一起走，被顺手按了回去。 黛莎贝拉力气没那么大，一般来说是按不动卡珊德拉的。但她的姐姐当然不会跟她别扭，顺从的坐回了座位上。 “你们在这里吃吧，我只是上个厕所。” 哥谭的治安在近年来义警们和警察们的不懈努力下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在餐厅吃饭吃到一半遭遇意外的概率早就已经已经比前些年低了很多，黛莎贝拉自认为已经不是上个厕所都需要家长陪同的小孩子，懒得麻烦其他人。她去上厕所期间果然也没遇到小偷或者抢劫或者绑匪劫持，这家高档餐厅的安保做的不错，没让奇形怪状的人混进来。 所以黛莎贝拉并不着急往回走。她隐约记得这家餐厅有个不错的小花园，打算拍张照发给留在家里的男孩和家长们。 事实证明一切都好的fg不能在哥谭随便立，在这座奇妙的城市里，发生什么都很有可能；只是临时决定走个岔路拍张照片，她就碰上了超出计划的东西。手机镜头里的画面无比正常，肉眼可见的花园里却有花花绿绿的东西在晃。黛莎贝拉面色如常，却悄悄绷紧了身上的肌肉，不动声色慢慢往后退；古怪的像是坐着小车的蜡笔小车的小孩的怪物没有发现她，不知道在小花园里做什么，只是微微摇晃着。 “黛莎贝拉？” 所幸在她的神经绷到极限前，有个声音打断了奇怪的僵持。 黛莎贝拉立刻换好阳光明媚的笑容转身，像是有些惊讶似的微微睁大了眼，然后笑的更加明媚；巴麻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神色似是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巧，你今天也在这里吃饭啊？” 她们两个算得上熟悉。 巴麻美的父母几年前车祸去世时韦恩企业的慈善基金会还帮了点忙，由于年龄相近读的学校也是同一所，黛莎贝拉还主动接触过巴麻美，在那段时间一直在安慰她。现在碰到了巴麻美，黛莎贝拉正好有了理由转头就走，不动声色地拉着巴麻美走到了餐厅另一头。 随便打了个招呼应付过麻美，黛莎贝拉脸上的笑容如水般融化，她转头跑回姐姐们身边，深吸口气，“不妙啊。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 逛街紧急暂停，义警们开始调查她见到的那个奇怪的东西，黛莎贝拉被送回家里。那个怪物给她带 来的感受很不好，迪克直接从庄园里又把车开了出来亲自接她，还顺路给三位女士带上了制服和道具，俨然一副高度重视的样子。 “哥……” 迪克回头，问，“玩的怎么样？” 黛莎贝拉叹了口气，“我本来想让姐姐放松放松……” 她垂头丧气丧了一会，迪克安慰了几句，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件事真的没有办法。于是黛莎贝拉最后叹了口气，趴在前排座椅的椅背上笑了起来。 “算啦，迪克，下个周末大家应该还有时间。” 迪克没有反驳。把黛莎贝拉带回家迪克就消失在了书房里，她知道他是去了蝙蝠洞。没什么事可做的黛莎贝拉在庄园里逛了一圈，把今天出去玩买回来的东西全部归置放好，晃了一圈却意外发现三哥的房间门还开着。 里面连灯都没开，满地都是提姆乱丢的衣服乱到无处下脚，吸血鬼洞穴一样的阴暗环境里提姆抱着电脑敲键盘敲到两眼发直。黛莎贝拉趴在门口看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按开了他的灯。 “眼睛，提姆，眼睛不要啦？” “……啊，是黛西。”提姆回神，对她微笑了一下，“今天玩的应该还算开心吧？我在看那家餐厅附近的监控，暂时什么都没发现。” “你不去蝙蝠洞？”黛莎贝拉没关心这个，“提姆，你看起来更需要休息……” 她眼里是真切的担忧和关爱，提姆无奈地笑了一下，“恶魔崽子在蝙蝠洞和布鲁斯吵架，我建议你也不要下去。” 如果他们吵架的内容是黛莎贝拉能够插手劝和的话题的话提姆不会阻止她参与，于是黛莎贝拉大声叹了口气，很为父亲和弟弟的亲子关系发愁。 提姆看得想笑。 但他最后还是没笑出声来，摇了摇头，道，“回去睡吧，黛西。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 第二天黛莎贝拉上学前都没听到他们再有什么别的进展。 这其实也正常，毕竟黛莎贝拉自己也觉得那个奇怪的蜡笔纸片不像是普通怪物，像是与魔法相关的里世界产物。而涉及里世界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没办法用常理解释，难度升级，线索全无，就算是世界第一侦探蝙蝠侠也很难立刻得出结论。 今天班里有个新的转校生要来。 班里的同学们对此相当感兴趣，毕竟主动往哥谭这个在外界眼里的罪恶都市转学的人可以算得上十分稀奇，上课之前一直在讨论。黛莎贝拉倒是知道更多一点，她知道那位新同学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来哥谭寻求治疗，因此没做过多反应，而是一直在走神回想昨天遇到的奇怪的小怪物。 直到那位转学生激动的握住她身后一排鹿目圆的手。 黛莎贝拉：“？” 她的表情和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是同样的惊讶与疑惑，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普通的时刻，在这四名现在的未来的魔法少女会面的时刻，命运摇曳着依然沉沉落在她们肩上，而她们浑然不觉。 黛莎贝拉只是看着三名亚裔瞬间成团，满脸疑惑。 这难道就叫他乡遇故知？还是一见如故？ 2. 魔法少女是什么东西？ “布鲁斯——布鲁斯——爸爸——” 黛莎贝拉呱呱大叫。 然而蝙蝠侠今天不知道在哪里忙，黛莎贝拉没能把他叫出来。只有刚刚放学的达米安和乔纳森正在游戏室里不知道干什么，听到她的声音开门盯着她瞧。 “算了，罗宾也还凑合。” 达米安大怒：“什么叫罗宾也还凑合？！” “黛西！”乔纳森则是完全没听他们在吵什么，开心道，“我来找达米安唔唔唔……” “你有什么事？”达米安一把捂住了搭档的嘴，冷静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黛莎贝拉压根没在意他们两个在做什么。她现在陷入了极大的兴奋和茫然中，在达米安杀人的眼神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我好像知道昨天那玩意儿是什么了……” 达米安嫌弃的把她一把甩开。但这没有影响激动的黛莎贝拉，她深吸口气，“我的同学是魔法少女！” 达米安：“？” 乔纳森：“？” 今天早上新来的晓美焰抓住鹿目圆的双手时，黛莎贝拉还以为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晓美焰看起来是个腼腆的女孩子，但既然她早就有了认识的人，那就不用担心作为异国转学生的她受到排挤或者霸凌。 无论是善良温柔的鹿目圆还是富有正义感的美树沙耶香都不会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那么作为更加显眼的韦恩，黛莎贝拉要是贸然插手，反而更可能导致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晓美焰在课间主动向她提出了谈话的邀请。 出于好奇，她没有拒绝。 于是—— “她们是魔法少女啊……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魔法这种东西，但那可是魔法少女……” 那种少女漫里才会出现的、与哥谭格格不入的产物。 朝夕相处的同学不声不响戴上的戒指是成为魔法少女的凭证，她已经成为了一名魔法少女，和可爱的吉祥物丘比签订了为正义而战的契约，穿着美丽的制服和怪物展开战斗，在无声中保护着对此毫不知情的人们。 而魔法少女是什么呢？ 蕾丝花边蝴蝶结，漂亮的魔法棒和灵魂宝石，一切少女梦境里美好又温暖的东西。尽管背负着与魔女战斗、稍有不慎便要死去的命运，但是在成为魔法少女的同时她们也将拥有一个可以向丘比许下的愿望。 “她们说我同样拥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和丘比签约成为魔法少女。”黛莎贝拉这么说着，看着达米安的眼睛里满满凝结起一层疑惑和严肃。 “但我觉得丘比不太对劲呢。我没找到机会带走丘比私聊，后来想了想，也觉得不要再和它有过多不必要的接触，所以还是先回来告诉你们。” 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吗？ 一个完全不计代价的愿望，从此少女成为魔法少女，背负起神圣的守护他人生命与情感的使命，对于尚且稚嫩年幼的、尚未褪去天真的幼稚正义的少女们很难去拒绝，鹿目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已经为了拯救一只因为车祸将要死去的猫咪签约，即将开始投入无穷无尽的与魔女的斗争中。 如果这个故事发生在其他的城市，也许黛莎贝拉还不会有如此深的质疑。但这里是哥谭。 “你的警惕性倒是没有让我失望，我会查清魔女和魔法少女的真相。”达米安抱臂，兴趣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乔纳森在一旁听得兴奋不已，“魔法少女？” 从未来归来的魔法少女晓美焰跟她们透露了很多事情。 包括一个月后降临哥谭的超弩级魔女瓦尔普吉斯之夜，那个同时被称作魔女之夜的气象级灾害；生活在哥谭的所有魔法少女倾力也没能减小伤亡，而晓美焰正是为了拯救在那场战斗中死去的鹿目圆而回来。 “那你呢？” 黛莎贝拉一摊手，“晓美说我在面对魔女之夜前就战死了。” “菜。” 毫不留情的嘲讽之外，达米安的眉毛却也彻底皱了起来。黛莎贝拉冲他没心没肺的笑了笑，确信他看起来肯定不会不去寻求蝙蝠侠的帮助，就算他想偷跑乔纳森也绝对会向他的家长告状，于是呼了口气，放过了这一茬。趁着达米安低头沉思有关魔法少女和魔女之夜的事情，她忽然毫无预兆地扑到了达米安身上卡住他的脖子，凶神恶煞道，“你们这几天都在瞒着我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啊！” “喂！” * 黛莎贝拉没有过多的追问，因为腼腆的晓美焰显然已经把她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黛莎猜这是因为上个周目的自己没有全盘托出，她们毕竟刚刚见面，很多事情还不是时候。但她战死就会让这件事显得格外蹊跷，黛莎贝拉不觉得自己会如此草率地签约许愿，也不觉得自己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战死，走完魔法少女的短暂一生。 晓美焰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黛莎贝拉不是一个普通的阔佬的女儿，她的家庭算得上相当复杂，其中有着太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秘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自己找个保镖。 家里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还在家的人里好像只有一个可以随便打扰。黛莎贝拉去厨房看了一眼确定他在，蹲到窗户底下守株待兔。 红头罩鬼鬼祟祟抱着一堆饭盒翻了出来。 黛莎贝拉跳起来大叫，“哥哥！” 她冲上去抱住了杰森的小腿。 她受到惊吓的二哥差点把阿福打包的饭盒撒的满地都是，看清扑上来的是谁后杰森怒从心头起一把拽着领子把喜欢肢体接触的妹妹提了起来，跟她大眼瞪小眼。 “你能不能接送我上学？”黛莎贝拉眨着月光一样的蓝眼睛，对着哥哥卖萌。 “唉，你。”杰森叹了口气，“小花，我还以为你会比恶魔崽子成熟一点。” “嘎嘎！”黛莎贝拉嘎嘎大笑两声，“我当然比达米安成熟……不对，我不是在撒娇，真的有事。” 在杰森疑惑的眼神中，黛莎贝拉严肃道，“我怀疑有人会袭击我。” 黛莎贝拉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跟丘比签约的。 拜托了，但这里可是哥谭啊？哥谭的孩子很小就学会了不去期待、不去相信奇迹，丘比说的话实在是太过美好。 一个可以实现一切妄想的机会，一次美好的奇迹。会这么简单降临吗？ 黛莎贝拉觉得不会。 所以，她不认为晓美焰口中未来的自己是在正常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的。 “我最喜欢你了嘛，所以才第一时间来找你，哥哥哥哥哥哥……” 她简单陈述了她的理由。 “ 我现在知道已经有三个人签约成为魔法少女了……昨天我见到的巴麻美，我的同班同学鹿目圆，还有新的转校生晓美焰。我真的觉得丘比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那些魔女和魔法少女的事情也从来没听过，不过我倒是跟巴麻美确认了一点事情。” 黛莎贝拉站直身体，严肃道，“东区那边三天前确实出现过魔女。麻美不知道有没有人被那个魔女袭击，毕竟她白天还要上学，晚上遇到之后就把魔女打倒了，我觉得你们在查的那个失踪案应该是有线索了。” 被魔女杀死在结界内的人很多都不会留下尸体，丘比说因为一般来说前往猎杀的魔法少女很难有余裕把他们带回来，更别说其实很多魔女杀死人类的方式本来就不会留下尸体。丘比有着心灵通讯的能力，黛莎贝拉大胆猜测既然丘比能够使用心灵通讯，它是不是也能直接读心获取她的记忆，因此在和丘比说话的时候完全放空了大脑清理了思绪，还是不敢保证那些不想让它知道的东西没有被发现。 丘比本身没办法被没有资质的人看到的特性以及足够麻烦，如果它跟着自己回到了韦恩庄园发现了蝙蝠洞…… 除此之外，想要来骚扰杰森的另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是，“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啦。” 黛莎贝拉爱她的每一个哥哥和姐姐，甚至是讨厌的、老是口是心非的达米安。 最后如她所料，杰森很快答应了接送黛莎贝拉上学的任务。就像他们无论何时都会尊重阿福那样，不把不参与夜巡不参与义警工作的黛莎贝拉扯进他们的纠纷也成了他们的共识；阿福喊他回家吃饭时杰森会回来，黛莎贝拉喊杰森的时候他也会响应。 现在黛莎贝拉遇到危险，没有人会忽视她的求助。 “我连布鲁斯都没来得及告诉，先来找的你……”黛莎贝拉可怜兮兮道，“哥哥哥哥，你愿意为你的可怜的妹妹当几天保镖吗？至少等我摸清魔法少女到底是什么东西。” 至于她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达米安，现在布鲁斯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黛莎贝拉清楚这是不一样的。如果她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杰森之外的任何人他反而才要跟她生气，这样把自己的性命置于不顾并不能体现她对杰森的在意。 尽管黛莎贝拉本身只是想要告诉他，只是信任他，而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做出选择；但选择在找到布鲁斯前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杰森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微妙的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既然你这么说了……” “黛莎贝拉！” 达米安暴怒的喊叫声响起。 黛莎贝拉大惊失色，一头撞进杰森怀里，“太坏了他怎么这就发现了我们快走快走现在去你的安全屋怎么样，哥我好久没去你的房子玩了……” 杰森把她夹起来放上机车，“你对他做什么了？” 黛莎贝拉满脸不忿，“谁叫他先打翻我的盆栽，害我马上就能养活的花死掉了……我更新了一下他的课余读物，嘿嘿。” 机车轰鸣着驶出韦恩庄园。 达米安举着一本绘本《猜猜我有多爱你》气得差点跳起来，被乔纳森死死拽住，“算了吧达米安，算了吧……” “黛莎贝拉她无耻的偷走了我的、我的……” 被偷走了少女漫这件事简直羞于启齿，达米安气得被搭档抓着呱呱大叫。 “我要杀了她！” 3. 我希望你能见见 黛莎贝拉混进了魔法少女们的训练。 得益于她一向的好人缘，尽管黛莎贝拉和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关系不算非常亲密，但也在她们心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让她们愿意让暂时还没有签约打算的黛莎贝拉参与进来。 美树沙耶香还在应巴麻美所说仔细考虑自己的愿望，黛莎贝拉心说好啊你最好考虑到我把一切都调查清楚，却暂时没有反驳。丘比所说的话乍一看没有问题，但作为魔法少女投入一生的无尽战斗并不是什么草率就可以决定的事情，丘比所说的实现一切她们祈求的奇迹这一点黛西也能想出一百个方法驳斥。 愿望会被以许愿者希望的方式实现吗？这个愿望会伤害她们吗？丘比说她拥有非常强大的资质，几乎可以实现任何许下的愿望，那就说明也有魔法少女背负着比她要小的资质而许愿。那么她们能够实现她们所许下的愿望吗？ 很多事情尚在迷雾之中，黛莎贝拉只知道如果她选择了草率的相信了这个白色的不明物绝对会被达米安那家伙嘲讽好久，所以暂且按兵不动。 杰森现在在不远处隐蔽。 出于对其他魔法少女的尊重也出于不想被不知深浅的魔法少女察觉的想法，他没有过多关注这边，只是在等待着黛莎贝拉的呼唤。 晓美焰的时停能力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吓人。 虽然她看起来真的完全不会用、也还没明白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强大，若是落到其他人手里能整出多大的乱子（此处特指众多阿卡姆常驻成员）。黛莎贝拉看着晓美焰不得要领的拿着高尔夫球棒痛殴汽油桶，深深叹了口气。 时停就是要配远程啊！会不会玩！ 但是就晓美焰的身体素质而言她丢飞镖也丢不了多远，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提升她的体力。黛莎贝拉一边在心里编训练计划一边想这个丘比真是太坏了，一个心脏病小女孩也要签约来打魔女吗？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认可黛莎贝拉提出的训练计划？ 她可以用她爸认识蝙蝠侠来背书：） 在哥谭待了很长时间的两位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这个设定，还不熟悉哥谭的晓美焰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懵懂的接受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武器。 虽然用缎带手搓燧发枪的巴麻美建议她使用热武器，但哪怕在哥谭一个初来乍到的普通中学生都应该很难搞到大量的热武器并在短时间内掌握熟练。 黛莎贝拉暂时不打算表露出太多的不像是普通中学生的部分。 她今天不动声色地套了丘比几句话，未果，这家伙完全油盐不进，而且只是一心粘着还没有下定决心的美树沙耶香反复诱导。而且现在也能确认哪怕是大种姓之刃的持有者杰森也看不到它，不过还没到召唤黑暗正义联盟的程度，布鲁斯已经试着联系其中的魔法师进行询问，暂时还没有消息。 关于魔法少女的调查陷入僵局。 黛莎贝拉混在她们中间训练晓美焰还好，但她实在混不进她们跟魔女战斗的现场，两位有经验的魔法少女没办法带着一个新手和一个还没签约的普通人一起从结界里全身而退是一方面，她自己并不打算把自己置于孤立无援的险地又是一方面。至少现在见证了魔法少女的实力让她知道魔女这种东西真的很危险，巴麻美被逼到手搓燧发枪，尽管她说自己和魔女的战斗还算得心应手，黛莎贝拉也没觉得魔女是多么弱小的东西。 资料归置交给提姆，他会审查一遍后传输进蝙蝠电脑，黛莎贝拉继续没心没肺地拽着杰森发疯，借着需要保镖保护的理由把他拽进游戏室陪她打游戏。 杰森这几天晚上都忙的脚不沾地，没玩一会躺在沙发上慢慢睡去，随便捡了本书盖在脸上，黛莎贝拉也在一边安静地发呆。 她有预感。魔法少女们的故事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能够将整个世界倒带重来的能力并不是可以简单用奇迹两个字概括的；杰森最近也在忙碌，哥谭的夜晚不知道有什么正在躁动，红头罩彻夜忙碌，义警们也不断在夜晚奔行战斗，休息时间被大大压缩，风雨欲来。 黛莎贝拉不是魔法少女，也不是义警。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不会被允许站到第一线去。 * “早上好，小圆，沙耶香，小焰。”咔哒一声轻响，黛莎贝拉把书包放在了桌子上。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接着就疲惫的趴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美树沙耶香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十根手指光秃秃，没有戒指或者指甲上的图案，她还没有和丘比许愿；于是拉着椅子坐在了黛莎贝拉面前，好奇的问，“怎么了？” 另一边的志筑仁美好奇地投来视线。 黛莎贝拉一边觉得这个教室里有礼貌的异国同学的含量实在是太高了，一边捂住了脸哼哼唧唧，“唉……” 丘比在鹿目圆的肩膀上歪了歪头，好奇道，“你仍然在纠结你要许的愿望吗，黛莎贝拉？” 黛莎贝拉坐直了身子，支着脑袋笑眯眯看着它，在脑子里回答，“不，是另外的事。而且我也没办法着急，我连魔女到底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没办法，毕竟你不肯进入魔女结界，自然也加不到魔女是什么样子。”丘比甩了甩柔软蓬松的长长尾巴，猩红的圆圆眼注视着黛莎贝拉，“今天晚上麻美和小圆会带着小焰去魔女结界进行实战，你要来吗？” “不太行哦。” 依旧是拒绝。 在少女们疑惑的视线里，黛莎贝拉一指旁边趴在桌子上睡的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同学，无奈道，“我今天晚上和她有约了。” “诶——” 一边睡的正香的女孩把脑袋翻了个面，浑然不觉。 伊芙琳·索恩，一个哥谭人。她的哥哥前几天上街被卷进了黑面具和企鹅人的人码头的交战被送进了医院，她担心的一连好几天没睡个好觉，昨天哥哥终于脱离了危险转 入了普通病房，伊芙琳这几天一直浑浑噩噩。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取消早先和黛莎贝拉约定好的夜游，不知道她到底找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一定要这个时候分享。 习惯了。 不过伊芙琳不是喜欢胡闹的家伙，黛莎贝拉觉得她叫自己去应该确实是有非叫不可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重要到让伊芙琳心神不宁一个星期，就算哥哥遇到了意外也没让她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可能是还没真的升入高中、进入teenager经典叛逆期的原因，黛莎贝拉身边的同学们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友善的。伊芙琳更是阳光开朗到仿佛大都会变异种，作为一个纯正的哥谭人，黛莎贝拉时常觉得她的乐观和这里格格不入。就比如她很少撒谎，也不会去戏耍黛莎贝拉。 魔法师暂时还没有赶到哥谭，黛莎贝拉不打算去直接接触魔女，反正蝙蝠侠已经开始关注她们，她打算先处理掉伊芙琳的问题。 伊芙琳睡了半天。 她平时学习成绩相当优秀，再加上老师们也把伊芙琳这几天的坐立难安看在眼里，只是一个上午的昏睡，谁也没有刻意打扰。中午她就清醒了过来，补完了觉、对着仍然有点腼腆的晓美焰笑嘻嘻，跟志筑仁美聊那些她这几天缺席的课外班，又去和其他的同学聊那些这个年纪女孩爱聊的事情。黛莎贝拉偷偷和魔法少女们叽叽咕咕关于魔女的事情，问到的东西不算多，因为她们两个都还算是新手。 被灌了一耳朵灵魂宝石和悲叹之种，但是一知半解的人只能给出一知半解的解答。丘比又不在这里，尽管黛莎贝拉觉得这些并不是这么简单，也实在没地方可以去问。 放学时间很快就到了。 和同学们一一告别，伊芙琳又恢复那副显然正在纠结什么事情的神情，还不停地看黛莎贝拉的眼睛。黛莎贝拉没急着问，她们一起等了一小会，同学们很快就全部离开了教室，伊芙琳开始看表。 “你约了人？” 伊芙琳犹犹豫豫，“我，呃，是的。我觉得应该让你见见。” “……什么人能让你这么犹豫？你忽然发现我的哪个亲戚出道当反派了？” “……不是，怎么可能！你不是姓韦恩吗韦恩哪来当超反的亲戚。”伊芙琳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是，黛西，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那个真的是……” “总之你决定让我自己去看对吧。”黛莎贝拉打断了她的犹豫，对着她露出一个柔软的微笑，“你会害我吗？不会的对吧？那就去吧。” 伊芙琳不会伤害黛莎贝拉，这是当然的。 她们已经相识很多年了。 伊芙琳看着她月光一样柔软又美丽的淡蓝眼睛，看着她双眼中熟悉的信任和笑意，最终叹了口气。 “你好到有点让我担心了，黛西。我去上个厕所。” “嗯，一起去吧。” * 伊芙琳出事了。 4.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伊芙琳出事了。 她其实只脱离了黛莎贝拉的视线几分钟。 她们本来打算一同离开校园去伊芙琳想要带黛莎贝拉去的地方，然而离开前伊芙琳却被黛莎贝拉气得还要上个厕所。为了节省时间黛莎贝拉陪着她一起到了厕所门口，等待她出来的间隙，书包里笨重的魔法能量探测器却忽然发出滴滴的爆鸣！ 黛莎贝拉神情一凛，立刻敏捷的转身拉开厕所大门，看见一扇空落落开着的窗户。趴在窗户上向下看时，还能看到刚刚还满脸纠结的伊芙琳躺在了外面的地上，生死不明。 这里只是三楼，高度对黛莎贝拉来说没有一点挑战性。鲜血正在缓缓从伊芙琳身下蔓延开来，此刻再也顾不上更多，黛莎贝拉一咬牙翻过了窗台，同时按下了警报。 和达米安持续性的互相折磨令黛莎贝拉的跑路能力突飞猛进，顺着窗台蹬着外墙落地一共也没花几秒钟。伊芙琳还算幸运只是昏了过去，黛莎贝拉稍微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在她脖颈上发现一枚如同蝴蝶荆棘般的痕迹。* 魔女之吻。 黛莎贝拉抬起头。 丘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不妙啊黛莎贝拉，附近似乎出现了魔女的踪迹！”没多少声调起伏的声音在语速被刻意加快后也像是在焦急的呼唤，丘比猩红的圆圆眼注视着她，“这是你的朋友吗？她看起来等不到救护车到来，医院到这里的必经之路上出了车祸……” 黛莎贝拉听到丘比问，“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怎么办，要许愿救她么？” “糟糕，魔女似乎正在向你们移动……也许你应该逃跑了黛莎贝拉，还没有和我签订契约的你是没办法击退她的！” 她微微眯了眯眼。 * “黛莎贝拉！” 听到鹿目圆焦急的呼唤，倚在墙上沉思的黛莎贝拉抬起头来。抢救伊芙琳的时候她手上沾的血已经被洗干净了，袖管和裙摆上层层叠叠的红色却还没有处理，看上去有些可怖。 然而黛莎贝拉的表情很平静。 “伊芙琳、伊芙琳她……” “伊芙没事。”黛莎贝拉看了看两位魔法少女，没看到肉眼可见的伤痕，“医生说送来的很及时，伊芙不会受到永久的伤害。魔女解决了吗？” “……嗯。这是它的悲叹之种。”鹿目圆抓住身边晓美焰的手。 “如果我们晚一点离开——” 黛莎贝拉：“……” 她把视线从立在鹿目圆掌心的悲叹之种往上移，果然看到了懊悔与自责，再看一眼跑的气喘吁吁的晓美焰，也看到了同样的不安；于是她叹口气，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可能还是不愿意许愿的我责任更大一点。” 黛莎贝拉温声道，“如果我早就和丘比签订了契约的话就能够提前发现魔女的踪迹，也许伊芙不会受伤；或者如果我许愿治疗伊芙的话她现在也不用躺在手术室里，而是已经活蹦乱跳的爬起来了……” “……这不一样！” “这没什么不一样，小圆。”黛莎贝拉叹了口气，“如果现在阿卡姆的那群疯子又越狱出来伤害了民众，不管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精神病或者贪婪和欲望或者随便什么东西，你会去责怪蝙蝠侠吗？你会去责怪GCPD吗？你也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不是吗。” 丘比挑选善良的女孩成为魔法少女，然而还年纪尚轻的她们很难真正理解生命的重量，也很难清楚自己肩上所背负的责任究竟是什么。黛莎贝拉天生懂得如何让自己活下去，她成长到这么大需要很多很多的快乐。 有人教会了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黛莎贝拉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我的。” 糊弄走了身为魔法少女的两位，黛莎贝拉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包，叹了口气。 “丘比。” 坐在她脚边的白色小兽抬起头，柔软的长毛尾巴轻轻一甩。 “魔女是凭空出现的吗？为什么只有魔法少女能看到她们呢？” “魔女是诞生在诅咒中的存在。不安和猜疑心，过度的憎恨和愤怒，她们将这些灾难的种子带来人间……”* “谁的诅咒？” 黛莎贝拉打断了它。 “哥谭到底有多少魔法少女？” 丘比歪了歪头，“黛莎贝拉，你是想要询问其他的魔法少女与此有关的情报吗？据我所知，魔女的本质其实很难探究……” 黛莎贝拉平静道，“如果不是我刚好带了急救用品，如果我没学过急救，我今天有可能会失去伊芙。我想知道魔女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三位魔法少女一离开她就出现了，难道她一直在看着这里？魔女究竟有没有自己的智慧，她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魔女，为什么叫魔女？” 丘比问，“你在迁怒我吗，黛莎贝拉？” 他们平静对视。 黛莎贝拉蹲下身，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月光一样的银蓝眼瞳对上无机质的圆圆眼，她轻声道，“只是作为预备的魔法少女提出质疑罢了，也许我完全了解了魔法少女的工作之后就会跟你签订契约了呢？我没有迁怒你呀，丘比。只是我的朋友受伤了，我对此感到非常非常恐惧而已。” 他们无声对峙着。 直到手术室抢救的红灯熄灭，伊芙琳被推出手术室，黛莎贝拉看到她脖颈上的魔女之吻已经消散，真的已经脱离了危险；然后她微微松了口气，主动说，“对不起，丘比，是我太激动了。我先回去了。” 她提起地上的书包，转身离开了医院。 * “丘比真的有问题。我们手里这个魔法能量探测器只能探测到魔女主动张开结界狩猎时的能量波动，别的都做不到。” 把书包拉开车门往里一丢，黛莎贝拉沉重地叹了口气。她看着自己难得没骑摩托的二哥，软绵绵融化在了车座上。 “幸好伊芙买的是韦恩企业的保险……唉。哥，我饿……” 极速包扎固定然后扛着昏迷的伊芙琳极限逃亡离开魔女狩猎范围拖到巴麻美接到电话之后掉头赶回来，伊芙琳被颠了几下还险些呼吸骤停，黛莎贝拉差点被迫在魔女结界里给她做心肺复苏。 还好她们都没有走远。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丘比？” 杰森问。 黛莎贝拉软绵绵的，“我就是觉得它让我很不舒服。” “虽然一直在用很欢快的声音说话，但我感受不到它的情感，而且态度也变得越来越奇怪了。”黛莎贝拉叹口气，“明明我已经表现出来那么明显的敌意，丘比也没有生气，面对我的问题一直在含糊其辞……如果非要说今天的事情和它有关的话有些说不通，但它也没有反驳……” 还有另一件事黛莎贝拉没有说出口。 丘比让她感觉到了微妙的熟悉，然而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曾在某条街道擦肩而过，在彼此的视网膜上留下了淡淡的影像。 他们应该早就认识。 ……黛莎贝拉长长的叹了口气，大声道，“真讨厌。” 和魔法相关的东西总是非常复杂。 杰森不再说话，黛莎贝拉低头拿起杰森顺路给她捎过来的电脑，开始熟练的调出学校监控。放学后留在学校的人不会太多，现在还发生了一起莫名的坠楼事件，保安已经再次进行过粗略的检查，无论怎样都不会有人留在这里。 但是。 “……少了一个。” 黛莎贝拉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有个低年级的学生没有离开。” 她走进了一处监控死角，手里紧紧捏着什么东西，然后没有再次出现。 他们比对资料的速度比等着孩子回家的家长稍快一些，智能辅助AI把进出校对比名单里缺失的那张人脸放在黛莎贝拉眼前，她默了默。 把资料打包发送回蝙蝠洞，顺便整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黛莎贝拉抬头看了看驾驶座上默不作声的杰森，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往后备箱装了什么东西？” “没有！” 杰森大叫，“在你心里我是会带着一具尸体来接你的神经病吗？” “不不不不你是我最最帅气美丽动人勇敢的哥……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大的血腥气，黑面具又在搞事？” 杰森啧了一声：“你别管。” “哇你不讲卫生……” 杰森：“？” 杰森停车动手扇她之前黛莎贝拉自觉闭上了嘴。不参与夜巡、不插入义警们的夜间生活的一个好处是一般所有人都会默认揍她不能太过粗暴，黛莎贝拉小时候身体不算很好，就算现在已经被喂得健壮如小牛犊几个认识她太早的哥哥姐姐也会潜意识里觉得她柔弱到经不起一顿打。黛莎贝拉目前还没有进入“一定要去证明什么”的叛逆期，和其他成为罗宾和蝙蝠女的哥哥姐姐比起来真的是无比纯良乖巧。 除了达米安打她的时候总是没轻没重之外，其他人教育她的时候也很少动手。 因为实际上没有动手的必要。 黛莎贝拉认怂的速度非常快，冲着杰森傻兮兮的笑着，笑的他火气腾一下就散了。她小时候每一次惹杰森生气就这么冲他讨好的笑，当时杰森再怎么气急败坏都不会对四五岁的小女孩下手，现在他也没办法动手像锤其他兄弟一样把她锤成小饼干。 揍她会被认为是虐待儿童的！ 5. 因为如今的我足够幸福 黛莎贝拉周末没有留在韦恩庄园，而是跑到了芭芭拉工作的图书馆。 她始终想象不到晓美焰口中未来选择了和丘比签订契约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丘比的合同肉眼可见的全是坑，她更愿意不掺和这件事普普通通的活着，只要她想，她可以活的很好。 现在的黛莎贝拉无法理解。 她叹了口气。 在一旁工作的芭芭拉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正在猛搓自己的脸。巴麻美平时与魔女战斗就是为了保护其他人类，黛莎贝拉提出想要魔女的出没位置分析行动轨迹，巴麻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个人头对着头绞尽脑汁对着哥谭地图把还能记得的打过魔女的地点全都标了出来，现在黛莎贝拉正对着历年哥谭失踪悬案的案卷比对失踪名单地点和魔女地图交叉比对，满脸暴躁的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她一般不会主动往自己身上揽太多麻烦事，虽然一直在坚持参与那些她基本用不上的训练，但她其实更喜欢白天的生活。 芭芭拉问，“你真的相信那个魔法少女是从未来回来的？” “Hmmm，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啦。”黛莎贝拉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过去未来，魔女之夜，我其实不是很想相信，因为晓美的叙述里并没有超级英雄的存在。” “但是魔女是真实存在的，因魔女而死去的人也是真的存在的，这便由不得我去质疑了吧。”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黛莎贝拉不想也做一个把别人生命背负在自己背上的殉道者，但她希望自己的家人幸福。 所以在她能为他们做什么的时候，黛莎贝拉绝不会无动于衷。 “如果说你跟丘比签订契约，你会许什么样的愿望？” 芭芭拉问。 黛莎贝拉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最后还是摇头。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现在的我已经过得足够幸福，所以想不出一个能让我把未来虚掷于不可见的命运的愿望。不过那个理由既然能说服我一次，那也就必然能说服我千百次，所以走到那一刻之前，我会尽力做好所有的准备。” 她低头看了看芭芭拉身下的轮椅，默了默。 “但我能保证，我绝不会草率的使用我的生命，让你们伤心的。” * 在义警们和GCPD的努力下，哥谭的死亡率这些年已经降低很多很多。尚未破解的失踪案不多，但是人数远远不及巴麻美巡逻中划下的魔女分布广泛，黛莎贝拉沉思片刻，把所有找不到尸体但能够有合理原因解释死因以及死因存疑的人也全都圈了出来。地图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然后把这些红点按时间分层显示、和魔女出没时间粗略对应…… 于是得到一张大致的魔女伤亡名单。 巴麻美几乎不进入犯罪巷，她说那个地方现在是另外的魔法少女驻扎，而魔法少女因为有悲叹之种的需求几乎都很有领地意识。黛莎贝拉对此不做评价，她觉得魔法少女这种东西在哥谭活跃这么久居然始终没有被这座城市的义警们关注到简直是反常理的一件事；于是在这张地图残缺不全的同时它还非常模糊，巴麻美不可能记清她在成为魔法少女这几年里所有的战斗，她还记得的那段时间里，哥谭还算风平浪静。 黛莎贝拉想了想，又想了想。 她觉得她爸没这么菜。 几次筛选后剩下的有被魔女杀死嫌疑的人数已经算不上太多，但就算是减半再减半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如果魔女真的存在、还真的杀死了这么多人，那魔女应该早就被蝙蝠侠盯上，包括所有的魔法少女和丘比都应该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这东西虽然隐蔽，但既然一直有着普通的少女正在与她们战斗，魔女的存在就不可能被隐藏的这么完美。 蝙蝠侠不可能对魔女的存在一无所觉。 但是单看布鲁斯的态度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深度参与夜间工作的坏处就在这里，黛莎贝拉真的不知道她不动声色的爹有没有在蝙蝠电脑里偷偷建档，她一般只负责往电脑里传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翻别人的任务报告的习惯。 其他人也不会主动跟她同步夜间工作的很多细节。 黛莎贝拉现在不知道蝙蝠侠究竟是真的没有意识到魔女的存在，还是意识到了哥谭一直有奇怪的东西浑水摸鱼收割人命却没有告诉他们；但是蝙蝠侠刚刚带着正义联盟上了太空，目前还没办法联系上，也没办法询问。 黛莎贝拉认为晓美焰提到的魔女之夜到来的那一天之前蝙蝠侠肯定能够回来，但是有关魔法少女的事情还是早点弄清比较好。 ……她合上电脑，趴在了桌子上。 芭芭拉还在工作，她没有打扰，随手拿起一本放在一边的书就翻了起来。暂时还没人来提醒她什么读书的正确姿势，黛莎贝拉把自己的脸蛋在桌面上压到变形，斜着眼去盯着书上的文字看。 这个姿势读书很不舒服，黛莎贝拉看了两行就放弃了，把书合上，脑袋在桌面上滚了一圈，把鼻子压的扁扁的。 礼仪课上她的成绩还算不错，但是平时不折腾人的时候黛莎贝拉喜欢瘫着，管他什么仪态体面…… 芭芭拉轻轻咳了一声。 黛莎贝拉坐直身子，揉揉发酸的鼻尖，现在这里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红。她顶着一个红红的鼻尖，瓮声瓮气，“姐姐。” 被芭芭拉顺手搓了一把脑袋。 黛莎贝拉很喜欢肢体接触，还曾经被达米安大骂幼稚的抱抱怪*，被芭芭拉安抚了一下，心情终于没那么沉重。她在芭芭拉掌心蹭了蹭，缓缓扁了下去。 * 黛莎贝拉不打算落单。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对丘比别有用心的怀疑，很怕自己前脚出门后脚就被十个八个魔女围成一圈打算一口吞掉，除了成为魔法少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 那就太坏了。 但是这个周末家里的其他人 都没有空。 达米安和乔纳森一起出门了，但是就算他俩有空黛莎贝拉也绝对不会主动跟他求助；提姆在忙泰坦的事情，迪克在查布鲁德海文又打算搞件大事的□□，杰森则是正在同时和黑面具和企鹅人扯头花。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倒是很愿意提供帮助，但是她们俩正在忙着处理大学相关的事情，黛莎贝拉也不是非得出去逛一圈，干脆留在家里洗狗刷牛。 ACE瞪着小狗眼睛看她，被黛莎贝拉用力搓搓，搓的满脸都是泡沫。 “小狗自行车！变车座！” ACE：“呜汪！” “狗拖车启动，呜呜呜呜呜——” ACE：*兴奋的大力甩水* “嘿嘿嘿嘿嘿嘿小狗……” 黛莎贝拉和ACE一起玩疯了。 不过她也没忘记早点给ACE洗完擦干，否则小狗会有得皮肤病的风险。狗洗完了轮到牛，黛莎贝拉换了身衣服，对着蝙蝠牛开始刷刷刷。 给体型庞大的动物梳毛不考虑体力消耗的话是一件非常解压的事情，蝙蝠牛沉稳地任她刷刷洗洗，没有像小狗一样蹦蹦跳跳。 黛莎贝拉一直刷到阿尔弗雷德来叫她吃饭。蝙蝠牛已经被她盘的油光水滑，黛莎贝拉举着毛巾给她擦干，听到阿尔弗雷德的召唤时回头嘿嘿笑了。 “阿福阿福，猫猫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看热闹的阿尔弗雷德猫嗷呜大叫一声，迅速跑掉了。 “猫拖车跑掉了……！算了先吃饭吧。阿福阿福，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吗？没有其他人回得来？” 阿尔弗雷德猫并不讨厌黛莎贝拉把他当猫托车玩，只是讨厌洗澡，所以大家不会干涉黛莎贝拉过于幼稚的小爱好。阿尔弗雷德看了看黛莎贝拉，她没有把自己洗的浑身湿透也就没有感冒的风险，于是微微颔首，“是的，黛西小姐，其他人都有各自的工作。” 黛莎贝拉叽叽咕咕小声蛐蛐唯一一个出去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和朋友玩的达米安，吃完饭之后又满庄园去抓阿尔弗雷德猫陪她玩，抓到了就抱起来猛搓。 她很擅长给自己找乐子，也早就习惯了等待家人们归来。 黛莎贝拉把猫抱在怀里两只手假装抓住它的两只耳朵当摩托车油门一样的拧，一边拧一边发出诡异的嘿嘿嘿笑声。 猫咪发出舒适的咕噜声，完全不在意莫名其妙的黛莎贝拉到底在干什么。 蝙蝠侠不在哥谭，今晚的夜巡人员是杰森斯蒂芬妮卡珊德拉和达米安，但他们都要很晚才能回到庄园，或者干脆从他们自己的安全屋出发。芭芭拉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抽不出手，所以黛莎贝拉决定今晚待在蝙蝠洞协助阿尔弗雷德的后勤工作，傍晚的时候终于放过了庄园里的猫猫狗狗，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会书。 她在自己的家里，感到安闲和快乐。 ——直到一枚悲叹之种在这里孵化。 在这一天里，黛莎贝拉成为魔法少女。 6. 成为魔法少女吧！ 血红色的管状地面延伸起伏如血色的海浪，荒芜的灌木的枝丫在视线所及的尽头铺展开。 黑色的巨大甲虫一样的使魔在这片结界游荡，张合着巨大畸形的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响。 手。 巨大的手在疯狂舞动，苍白的手指间抓着巨大的尖利木锥……*黛莎贝拉的脸同样苍白，她的脚边躺着韦恩庄园所有活着的生命，阿尔弗雷德、ACE、阿尔弗雷德猫甚至是几只没能逃掉的蝙蝠，眼中倒映着魔女狂舞的诡异身影。 丘比蹲坐在这一片混乱与癫狂的世界里，皮毛洁白无垢，仿若真是一只纯良的小兽。 “怎么办，黛莎贝拉，现在附近没有魔法少女能够赶到，这个魔女非常强……” 黛莎贝拉歪了歪头，最后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魔女会吸取进入结界的人的生命力，阿尔弗雷德已经因此晕了过去，而黛莎贝拉并不想失去他。 “丘比，我要许愿——” * 一枚月光蓝色的灵魂宝石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旁边是一枚黑色的悲叹之种。 黛莎贝拉坐在一边的手术床上，阿尔弗雷德赶回来的斯蒂芬妮正在帮她包扎伤口，其他倒在魔女结界里的人和动物在蝙蝠洞躺了一排，接受检查。 黛莎贝拉痛得呲牙裂嘴，但是没有说话，委委屈屈自己捂着还没轮得到包扎的伤口按压止血，等着姐姐帮忙收拾残局。蝙蝠洞里的气氛压抑到如同正在举行葬礼，从被乔纳森紧急送回来的达米安用相当不高兴的眼神瞪着打个魔女把自己打到浑身是伤的黛莎贝拉，并且似乎认为只是自己在家待了一天就把自己玩成了魔法少女相当丢脸。 黛莎贝拉作为受害者完全不吃压力，一直在哼哼唧唧。 “虽然丘比好像死在魔女结界里了，但是我基本可以确定它就是故意的，应该就是它引来了魔女。太坏了丘比，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我就范，到底是盯上我什么了……” 黛莎贝拉继续叽叽咕咕，“成为魔法少女之后痛觉被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我还在熟悉战斗方式的时候被偷袭到了，但是甚至都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达米安冷哼一声。 黛莎贝拉把下巴垫在姐姐肩膀上，闭上眼睛不想看他：“……真的对上之后才发现这个魔女真的超强的啊，我怀疑如果不是我本身就有战斗经验的话一定会被她秒杀掉，而且虽然趁着她还没成长起来把她干掉了我自己也完全被打的够呛。” 丘比很早被干掉了，如果不是它拖延了一波攻击黛莎贝拉很可能没办法全须全尾的把被波及的家庭成员们全都带出来，但是黛莎贝拉没办法感激它。 芭芭拉看着桌面上颜色浅淡透亮的浅银蓝色宝石，其中已经蔓延开成片的阴影，“这片黑影是什么？” “混进魔法少女们的训练时听她们聊到灵魂宝石会因为魔力的消耗生出污浊，而我问过丘比完全污浊的时刻魔法少女会再也无法使用魔法——我猜这意味着死掉，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又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其他人好像没意识到丘比不太像好东西，我也就没给她们添堵。”黛莎贝拉叹了口气，“没事，这个可以用悲叹之种净化掉，还好我这次干掉了魔女没让她跑掉，否则我应该没办法顺利打死我遇到的下一个魔女。” “那你为什么不净化？” “……因为使用过的悲叹之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重新孵化出魔女，而负责回收使用过的悲叹之种的丘比刚刚被干掉了，我现在没办法打第二轮魔女。这个家伙好难缠的。” 杰森砰砰砰开枪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黛莎贝拉猜他快要气疯了。但是谁也没办法，黛莎贝拉成为魔法少女这件事已成定局，就算蝙蝠侠现在从外太空赶回来也无济于事。 ……而且黛莎贝拉偷偷打赌她爸爸绝对也会气死的。 “那你怎么办？你灵魂宝石的污浊已经有四分之三了，放着不净化可以吗？” 黛莎贝拉瘪了瘪嘴，“先不净化了，暂时还能活。我问过麻美。”* 她不觉得丘比会这么简单的死掉，但是暂时也没打算把这个消息立刻告知其她的魔法少女，因为她们是信任丘比的。 今晚的哥谭异常平静。 红头罩处理完黑面具和企鹅人的小动作意外的顺利，很快就赶回了蝙蝠洞。黛莎贝拉已经又困又累栽了下去，灵魂宝石依旧放在桌面上，卵形的宝石中隐隐有涌动的黑色阴影。 她的伤口已经都愈合了。 芭芭拉留守蝙蝠洞，卡珊德拉斯蒂芬妮和达米安出门夜巡，阿尔弗雷德因为进入结界的时间很短并没出什么事，但还是被要求休息。 杰森带着满身血气走出电梯，躺在手术台上迷迷糊糊的黛莎贝拉有感应一样忽然坐了起来，睁开眼睛。 她不肯好好回房间睡觉，坚持休息一会之后就立刻整理出今晚的魔女情报，顺便也验证许愿的真实性。她仓促之下想出的愿望是否实现要验证起来也不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黛莎贝拉想知道自己为之付出灵魂究竟划不划算。 爬起来啃了一根能量棒，顺手拆掉了手臂上被斯蒂芬妮糊上去的消毒敷料，黛莎贝拉半眯着眼睛，“哥哥……” 伤口愈合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灵魂宝石里的污浊悄无声息的又膨胀些许，杰森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臂，皮肤光洁如初，看不出一丝一毫曾被刺穿的痕迹。 黛莎贝拉开始啃第二条能量棒。 黛莎贝拉正在啃第三条能量棒。 ……黛莎贝拉一口气啃了十二条能量棒。 快速自愈会消耗大量能量，杰森对此见怪不怪，因为黛莎贝拉每次跟达米安打完架都会一口气吃很多东西。出于他俩过于频繁的冲突频率考虑，阿福准备了很多应急食品，所以杰森顺手取了第二包能量棒塞给黛莎贝拉，看着她蔫蔫的继续 咔嚓咔嚓。 黛莎贝拉在走神。 向丘比许下的愿望是即时生效的，今晚过去之后大概就能看到这个愿望的效果。而关于它传教的时候说的什么黛莎贝拉具有非常强大的潜能、会成为非常强大的魔法少女，甚至说什么“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前所未有的奇迹”，黛莎贝拉不置可否。 成为魔法少女的宿命已经无法避免、诡谲怪诞的魔女裹挟着死亡的气息落下代表否定批判的木锥时，她能想出来的愿望其实不多。黛莎贝拉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幸福，没有必须赌出一生来与魔女战斗也要交换的未来；她只是在那一刻眼前闪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无数次她看在眼里的流血牺牲…… 于是那个愿望就这么落进她脑海，像一枚月亮掉进大海那样静谧无声。 “小花。” 黛西一头撞在杰森胸口，哼哼唧唧。 “我明天会重新整理一下失踪人口档案的，魔女结界的性质很有意思，很多东西都能有新的解答……你今天没受伤哎太好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虽然仍然在清醒着等待一个结果，但实际上表现出来的却是十足的疲惫和困倦。杰森拍了拍她的背，“你去休息。” 黛莎贝拉摇了摇头。 她要看到结果。 心知谁也没办法让黛莎贝拉改变想法、一拳把她揍晕又晕不了多久完全是无用功，杰森不想生气，随手搓了一把她的头发。 ACE也蹭了蹭黛莎贝拉的膝盖，无声的安慰。 * 黛莎贝拉的愿望并非为了自己而许下的。 她说她已经足够幸福，这点从来不是谎话，从第一次被蝙蝠侠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婴儿时期开始，黛莎贝拉就已经结束了她能够遭遇到的全部不幸和苦难。 她不会去祈求有更多的幸运和奇迹降临在自己身上，她只会希望快乐与希望拥抱自己的家人，就如同他们拥抱自己那样。 “我要许愿——！” 心脏蔓延开尖锐的剧痛，丘比如同长长兔耳的触手触碰她的心脏，如同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生生剥离。黛莎贝拉喊不出声来，她看到一团银蓝色的光芒闪耀，明亮的愿望在这里闪闪发光。 她的一只手虚虚护着躺在身后的家人们，于是只伸出一只右手将那枚闪耀的卵紧紧抓住—— 黛莎贝拉成为了魔法少女。 她的眼睛天然是浅淡明亮的银蓝色，变成闪耀的宝石后更是梦幻到恍若月光。哥谭上空悬着一轮永远坚定永远美丽的蝙蝠月亮，黛莎贝拉在月亮下长大，无声的月光落在她短短十四年人生的每一个梦里。 躺在掌心的美丽的灵魂宝石像一枚小小的卵，然后它流淌下黛莎贝拉的掌心，柔软的家居服变成便于行动的魔法少女制服，蝙蝠形状的宝石缀在了她的脖颈上。 黛莎贝拉睁开眼睛。 她是一个会魔法的小小侦探。 7. 这就是我的愿望 哥谭一整晚都没有发生黑面具和企鹅人的冲突外的任何一起犯罪。 这样异样的的犯罪率降低确实算得上不同寻常，尤其是在蝙蝠侠离开哥谭、各大势力躁动的时刻，这说明黛莎贝拉的愿望最终还是实现了。达米安回来的时候得到了答复的黛莎贝拉终于睡了过去，斯蒂芬妮换下制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和卡珊德拉一起把她扛进自己的房间，灵魂宝石和悲叹之种也一起带了上去。 魔女袭击韦恩庄园的事情能发生第一次就代表着这种事还能发生第二次，灵魂宝石作为魔法少女的变身器，同时也相当于现在唯一确定能够对付魔女的人的唯一武器。 杰森作为大种姓之刃的持有者也会使用魔法，但既然他看不见丘比，那就谁也说不清他能不能看见魔女这种和魔法少女绑定的东西，暂时没办法作为可用战力参与计算。 “黛西状态不对。” 芭芭拉率先开口。 达米安臭着脸，他也意识到了黛莎贝拉的情况不太对劲，情绪异常的低落和困倦虽然可以解释为击败魔女后的疲惫，但是黛莎贝拉被达米安提刀追着绕韦恩庄园跑三十圈也不会累到这个程度，更别说不合常理的异样的固执。 魔法少女这种更常出现在少女漫中的美好存在和哥谭格格不入，就算是达米安也得承认这看起来比起命运的选择更像阴谋，黛莎贝拉手绘的他们看不见的丘比看上去也莫名的诡异（尽管这一点可能要怪罪于黛莎贝拉的画技）。 最大的重点是他们看不见丘比。 这意味着如果丘比没有死去而是仍然在庄园里徘徊那么他们很可能已经暴露了庄园下的秘密，尽管它只在乎魔法少女相关的事情，可这也到底是个隐患。蝙蝠洞里的魔法能量检测器精度没高到能把丘比的踪迹也扫出来，更别说还有一个魔女刚刚在这里作乱过，魔力的气息纠缠混乱。 达米安想起今晚夜巡的所见所闻，眉毛皱的更深。 “我觉得黛莎贝拉的愿望……” “唉。” 斯蒂芬妮搓搓胳膊，“我知道黛西是为了让我们能轻松一点啦……但是看到一群哥谭人那么友善还真是不习惯，如果这个愿望能永久生效的话说不定哥谭还真的不需要义警了呢。” 卡珊德拉直言，“很奇怪。” 卡珊德拉自己也不知道看到哥谭人如此友善令她感到奇怪还是对他们表现出的善意本身感到奇怪，但哥谭是座近千万人口的大城市，能够一晚上没有发生除了一起黑｜帮｜火｜并事件之外的任何犯罪是非常不合理的。 无数各种文艺作品和切实经历过的祈愿被扭曲的例子在他们脑海中闪过，沉重的静默无声流淌。 * 黛莎贝拉睡了很久。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柜上的灵魂宝石，污秽还在继续膨胀，已经快要压到了她警戒的红线，但是黛莎贝拉打了个哈欠，还是又困又懵。 床头放着一只被扭成超级英雄落地式的无白边老鼠干玩偶（四代罗宾刺猬头暴怒.ver），这玩意还没壮烈牺牲，说明没人进过黛莎贝拉的房间。因为不管是达米安本人见到它还是别人见到它并决定挥舞着玩偶去嘲笑达米安都会让这个铁丝骨架玩偶化为飞灰，就算黛莎贝拉一口气定制了一大箱，也会为这只她最喜欢的玩偶不幸遇难而心疼。 其他玩偶用的图都没有这一只这么灵动，介于黛莎贝拉拿去定制的原图在某次和达米安玩计算机攻防战的时候已经壮烈牺牲，这一只很可能还是绝版。黛莎贝拉盯着玩偶看了一会，顺手把它拿下来藏进了被子里。 然后她抄起灵魂宝石，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往外跑。 “哥——姐——” 谁知道这个点有谁醒着，黛莎贝拉在庄园里转了一圈，一个活物都没找到。天是黑的，她大概睡了一整个白天，肚子饿的不行，照旧跑到厨房里去翻橱柜和冰箱。 并在厨房抓住一只肥美的正在掏冰箱的大胖浣熊。 “今晚我想跟着麻美参与夜间的巡逻，发消息的时候她说今天还见到过丘比，这家伙果然没死。还有另一个女孩似乎也和丘比签订了契约，她也是我们班的，是小圆的朋友。”黛莎贝拉叹了口气，“如果魔女都有我昨天碰到的那只那么强的话，我觉得她们随随便便许下愿望变成魔法少女真的会出事的吧，毕竟她们本来都是普通人。” “你的愿望……” “当时真的想不到别的什么东西，所以就这么许愿了。”黛莎贝拉稍微一顿，“哥……” 我的愿望是正确的吗？ “令所有哥谭人在做出决定的时候都要抱有善意”，真的能帮到你们吗？ 她并不是否认这个愿望或者已经感到了后悔。 黛莎贝拉只是不敢确定，她的愿望能不能真的起到她所预想的作用。 这座城市的所有腐败和悲哀，所有伤害与流下的鲜血，若是真的能被她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左右，那未免也太过儿戏；但如果她的愿望真的能够实现，那么就说明她的家人们真的有着能够被从无尽的推石头的苦旅中解放出来的可能，黛莎贝拉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一切。 但这不能是一个谎言，徒劳的将她置于随时可能死去的险地却什么也没做到的话，黛莎贝拉和所有爱着她的人都会难过的。 杰森说，“那又有什么所谓。” “不就是家里出一个洗脑了全哥谭的反派吗，蝙蝠侠会接受的，反正家里本来就已经有一个了。”杰森指了指自己，“把毒｜贩的脑袋锯下来送给他们当圣诞礼物听起来还不如把哥谭人全都做成了圣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黛莎贝拉笑了。 “行吧，都没关系的。”她从柜子里掏出一条能量棒叼在嘴里，声音含含混混，“总之哥谭还没有过魔法少女风味反派是吧，我将填补这方面的空缺，防止这个生态位再刷新出小丑那种程度的鬼东西……” “你一定要把自己跟小丑类比？” “我肯定会做的比小丑还好的！” “……好，很有追求。” * 魔法少女们的固定巡逻时 间并不是很晚。 迄今为止黛莎贝拉接触到的魔法少女都还是学生，她们在白日往往都有着自己的生活，这也就让她们没有办法把太多的时间投入打击魔女的生活，而哥谭的夜晚又太过复杂。 所以她们约在黄昏时见面。 哥谭的白日也少有太阳，整座城市被沉于昏昏的雾霭，阴云在日光将息的时刻压住了整座城市的明光，然而哥谭人点亮的每一盏灯在此刻开始透出聊胜于无的光。 这是一座暗色的城市。 一共五个魔法少女约在学校附近集合，其中只有巴麻美和鹿目圆两位可以算作是熟练的猎杀者，剩下的美树沙耶香和晓美焰一个是第一次对战魔女，一个和第一次对战魔女也没什么区别。丘比在它疑似被魔女干掉之后终于第一次露面，黛莎贝拉如释重负，终于把用完的悲叹之种丢给了它。 美树沙耶香还在对着她的灵魂宝石咋舌，“居然已经污浊到快要看不出底色了，你的魔力消耗这么快吗？” 黛莎贝拉：*微笑* ……因为她签约的时候是地狱开局！对战的时候魔力消耗还是其次，她的灵魂宝石中的大多数污浊都来自于受伤后的快速自愈，黛沙贝拉不知道其他人的消耗速度会不会这么快，但受伤之后魔力会被快速抽空也就意味着她在战斗中的容错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净化后的灵魂宝石终于显出清澄如月光般的底色，黛莎贝拉转头看向微笑着的巴麻美，“今天是全部出战吗，哥谭一晚上真的能刷出这么多魔女？” 巴麻美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其实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这么多。但是现在一口气增添了这么多新的魔法少女同伴，未来还要结伴讨伐魔女的我们当然还是尽早熟悉对方的战斗风格比较好，毕竟战斗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这点黛莎贝拉倒是非常赞同。 对于这些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们来说，想要熟悉她们忽然获得的神奇力量、然后用它来战斗来守护这个城市，空有勇气是不行的。她们需要有让她们能够去战斗的能力，需要去熟练的使用自己的武器，然后与未来将会并肩作战的同伴们磨合。虽然黛莎贝拉认为身负更多秘密的自己不会一直和她们同行，但是这也不代表她一开始就要与她们背向而行。 今天人实在是太多了，巴麻美作为引导的前辈还非常认真的提前做好了路线规划，保证她们能够用最短的时间锁定可能存在的魔女的气息；因为哥谭真的是一座非常大的城市而少女们并没有很合适的代步工具，所以今天她们要巡逻的区域不算很大。 这应该也是魔法少女至今没有被义警发现过的原因之一吧？ “东区不去？” “那里有其他的魔法少女驻扎，非必要我是不会去的。” 还有地盘划分？ 黛莎贝拉若有所思。 ……哥谭这座奇妙的城市，一共能容下多少魔法少女？ 她会努力去查清的。 但是黛莎贝拉没有想到，她很快就能够和她们中的一位有新的接触。 8. 初战告捷 今天的蝙蝠侠是夜翼代班这点她知道，迪克说今晚忙完了布鲁德海文的事情会过来帮忙。她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以来还没来得及和他见过面，因此一边把手忙脚乱往天台上爬的晓美焰拽上去一边悄悄对着飞过哥谭上空的黑影笑着打招呼。 然后和假装路过的红头罩悄悄打招呼。 和假装路过的罗宾悄悄打招呼。 和躲在不远处的搅局者悄悄打招呼。 ……直到巴麻美迟疑着问，“今天的哥谭是不是要发生什么？” ……黛莎贝拉悄悄收回和暗处的黑蝙蝠打招呼的手，无辜道，“嗯？我看新闻今天没有人闹事啊。” 敏锐的魔法少女前辈还是认为现在就能偶遇这么多义警显然是有问题的。 灵魂宝石恰巧在此刻开始闪光，终于捕捉到了魔女的气息；黛莎贝拉自然的转移话题，若无其事道，“这附近有魔女的气息……正好和义警们行动的方向相反啊，我们可以放心追捕魔女了吧？就算那边要发生什么也妨碍不到我们了。” “……希望如此。” 黛莎贝拉手放在兜里给达米安发消息，单方面宣布拉黑这个不懂得给别人留出个人空间的家伙十五分钟，然后真的拉黑。 黛莎贝拉：嘿嘿。 对于魔女的追踪很简单，没有义警们围观的情况下魔法少女们行动很快，已经摸到了结界的入口。 一二三四五，没人掉队。这个地方偏僻没有监控，黛莎贝拉还转头堵住了小巷入口防止有被魔女之吻标记的人掉进结界。五颜六色的光芒一阵乱闪，魔法少女们变身，巴麻美严肃的看着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黛莎贝拉正了正头顶柔软的棕色猎鹿帽，快乐道，“准备好了！” 她们掉进魔女的结界。 这个魔女的结界里是无尽的晴空，一条条串联着水手服的高压电线纵横交错如蛛网，古怪的JK裙使魔在电线上游荡，靶心一样的同心圆腰部以下是一双双锋利的旱冰鞋…… 脚底和天空都空空荡荡，黛莎贝拉收起从腰包里掏出的钩爪枪，轻轻巧巧落在一条长长的电线上。鹿目圆接住了没站稳的晓美焰，美树沙耶香和巴麻美摞在一起，黛莎贝拉一脚踢飞一个靠近她的使魔，从腰包里掏出一把爆炸蝙蝠镖。 她摸了一把脸上出现的魔法款多米诺面具，高兴道，“嘿嘿。” * 黛莎贝拉和晓美焰一起被美树沙耶香讨厌了。 对于纯粹的近战骑士小姐来说，不管是黛莎贝拉一比一copy蝙蝠系义警的爆炸小道具还是晓美焰自制的炸药，忽然在眼前爆开都很不好受。黛莎贝拉的攻击相对而言还算有迹可循，哪怕比起鹿目圆和巴麻美的攻击再不明显也是可以预见的，晓美焰时停瞬爆却完全没有一点预兆，飞镖十米外难以命中的黛莎贝拉也差点被波及。 震撼于晓美焰居然在这么短的几天内就已经手搓出了炸弹的超绝行动力，黛莎贝拉决定授予她荣誉哥谭人称号。 还被击败了魔女兴奋至极的鹿目圆抱在怀里的晓美焰受宠若惊，美树沙耶香还在假装抱怨，直到黛莎贝拉终于绷不住和她扑到一起打打闹闹。 “赢了！我们赢了！” “你的魔法上限会非常高呢，晓美同学。”黛莎贝拉嘻嘻笑着，“既然附着魔力的热武器可以对魔女造成伤害，那么哥谭会是一座很适合你的城市，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危险。你会成为非常强大的魔法少女！” 美树沙耶香被她胡乱挠了好一阵痒痒，被迫躲到平时拉架的鹿目圆身后，探出脸来表达疑惑，“你认真的？在哥谭是有很多武器不错，不过这里还有正义的义警会盯着所有人呢。话说你的魔法少女制服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这么喜欢蝙蝠侠？” “当然了，我是蝙蝠侠的超级粉丝！” 黛莎贝拉摆弄着有蝙蝠标志的腰带，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闪闪发亮的蝙蝠镖，“现在我可以直接用魔力制造所有型号的蝙蝠镖，包括已经绝版的那些，还有我爸就算搞到了也绝对不允许我拿在手上玩的危险品耶！” 除了蝙蝠镖还有红罗宾的长棍、夜翼的卡里棍、达米安的长刀甚至红头罩使用的拿出来绝对会被立刻没收的双枪，黛莎贝拉能够用魔法复刻所有人的装备，如果她想的话她甚至还能够复刻一台蝙蝠电脑或者蝙蝠车。但是想要这么做会消耗相当庞大的魔力，黛莎贝拉没有真的尝试，家里的其他人也不同意她继续消耗魔力去做测试，现在她只知道这种魔法造物在脱离她手后最长的存在时间是从昨晚到现在，不超过24小时。 但黛莎贝拉觉得自己的能力并不只是简单的复制这么简单。 “天，你还真是没救了。”美树沙耶香看着她身上的蝙蝠标志，装模作样的摇头，被假装暴怒的黛莎贝拉摘下帽子爆扣。 晓美焰还被鹿目圆抓住双手无措的看着她们，巴麻美收起悲叹之种轻咳两声，“你们的魔力消耗情况怎么样？” 黛莎贝拉：“我没问题。” 美树沙耶香也对着巴麻美竖大拇指。 这次的悲叹之种就被交给了魔力消耗不算乐观的晓美焰，她的魔法在强大之余消耗也很快，又作为一个新手，身边最好还是要有个悲叹之种随时备用。鹿目圆还带着前几天袭击伊芙琳的魔女的悲叹之种，在净化这场战斗产生的丁点污秽之后终于还是彻底不能继续使用，被丘比回收。 黛莎贝拉看着那枚两头尖尖的黑石头融化在丘比背部的纹路里，抿了抿唇。 “……伊芙琳同学怎么样了？” 黛莎贝拉把帽子戴正，解除了变身，侦探风的制服变回出门前换好的长袖长裤。提到还躺在医院的伊芙琳她情绪有些低迷，但还是如常展露微笑。 “医生说伊芙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暂时还没有醒来。” 她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灵魂宝石变成的戒指，看着目露担忧的鹿目圆，“医生说伊芙很幸运，抢救也很及时，她不会受到永久的伤害……但可能要昏迷一段时间，因为还是撞到了脑袋。她会醒的， 只是还需要几天……” 丘比蹲坐在一边轻轻甩着柔软的白色长尾，猩红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黛莎贝拉始终怀疑丘比在她的签约中动了手脚，那天晚上韦恩岛只有她和阿尔弗雷德，无论怎样都不该有足够的诅咒诞生新的魔女，而她恰巧知道，使用过的悲叹之种中能够再度孵化出魔女。甚至她也怀疑在那天晚上其他魔法少女都离开时忽然袭击学校的魔女也跟丘比有关，他们至今没有找到当天失踪的另一位学生，恐怕她已经遭遇不测。其他魔法少女都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打算，黛莎贝拉也不打算贸然打破她们对丘比的信任，她并不觉得她们会和自己一同否定丘比，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们已经是魔法少女。 “对了，”黛莎贝拉忽然想起来，“晓美同学，魔女之夜会在哪一天到来？” “嗯？这个……” * 黛莎贝拉瘫在游戏室的沙发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手里拿着自己的灵魂宝石对着灯光仔细查看，如月光般纯洁美丽的的卵型宝石内隐约能看到飘散的飞羽形状，那是小小的瑕疵。 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里也会有瑕疵吗？ 黛莎贝拉并不清楚。 她捏着宝石顶上蝙蝠形状的尖尖晃啊晃，直到迪克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瞬间坐正，“忙完了？” 布鲁德海文一旦出了事，迪克和白天夜里都有活干，压根连回家的功夫都没有。黛莎贝拉把灵魂宝石端端正正放在他的掌心，笑眯眯的，“我们家现在有一个盲盒要开。猜猜是新反派还是普通的魔法少女？” “哦，你也要去和小翅膀一起开洗衣店？” “我会因为抓着他的白毛荡秋千被赶出去流浪的。” 黛莎贝拉笑嘻嘻地说，“虽然他的挑染确实很酷，但看上去实在是很好抓的样子，天天和他待在一起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忍不住。” “……？” 总之迪克还是跟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黛莎贝拉反复把灵魂宝石从戒指和宝石的形态转换，圆圆的宝石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成为魔法少女之后身体素质发生了相当大的异变，体能数据我全都整理到蝙蝠电脑里去了，自愈能力几乎变成了晒太阳的半氪星人水平。”黛莎贝拉说，“不过魔法能力是无限复制你们的装备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丘比说每个魔法少女的能力和她们许下的愿望息息相关，我以为我得到的能力会是操纵人内心的想法之类的——或者说这种能力只是像其他女孩们那样只作为攻击手段？但晓美并没有特殊魔法之外的攻击手段，这让我觉得其实这种魔法才是魔法少女最本质的力量。” “你知道魔法少女的能力会和愿望有关还许下这种……没什么攻击力的愿望？如果成为魔法少女的你不够强大，那你要怎么击败那个魔女？” 迪克挑起眉。 黛莎贝拉笑嘻嘻一头砸进迪克怀里，“但我相信你们会来救我们的啊。” 9. 来试着战斗吧 大家决定测试黛莎贝拉的能力。 有热闹看就是不一样，魔法少女对哥谭来说还算新品尝鲜，所以除了和泰坦一起不知道飞到了地球哪个角落的提姆没有来之外，其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来看黛莎贝拉变身。 “Nooooo——我不要和达米安格斗——” 黛莎贝拉尖叫。 达米安还没找到他失踪的漫画珍藏，所以他对战黛莎贝拉时将获得愤怒.ver的百分之一百伤害加成，黛莎贝拉不想被打到自愈能力发动宝石黑透这个点翻出门狼狈地找魔女借悲叹之种。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会趁机狠狠揍我，然后踩在我身上嘲笑我！” “呃，我觉得小D应该不至于……” 达米安冷笑一声。 “嗷！” 黛莎贝拉一蹦三尺高，跑到了卡珊德拉身后。 卡珊德拉疑惑道，“你要和我打？” 黛莎贝拉：“？” * 最后还是跟达米安打。 杰森看够了热闹，然后声称达米安绝对能激发黛莎贝拉的全部潜力，在黛莎贝拉往他身后躲的时候把她一把推进了训练场。 虽然黛莎贝拉一直在大叫看我逃跑能看出什么东西，但因为让她对战达米安节目效果最足、也最能让黛莎贝拉发挥出全力（主要还是为了看热闹），根本没人救她。 “可惜提宝不在。” 迪克偷偷道。 达米安：“TT。” 他才不要蠢货德雷克来围观他战斗。 ……不管怎么说，黛莎贝拉似乎已经没办法摆脱被达米安狂揍一顿的命运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握紧灵魂宝石，深吸口气；掌心月光蓝的美丽宝石中蔓延开明亮清澈的柔光，包裹住黛莎贝拉，然后几乎是瞬间就忽然破碎。 斯蒂芬妮失望的叹了口气，“就这样？你变身的时候难道不用拿着灵魂宝石跳一段舞然后手套靴子身体腿的一点一点变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黛莎贝拉觉得达米安似乎也有着淡淡的失望。她满脸饶了我吧：“和魔女的战斗其实跟你们殴打罪犯的感觉差别没多大的，如果我每次变身都需要那么长的准备时间的话那就真的太危险了……” 而且忽然开始给敌人跳舞真的非常怪！就算魔女不会嘲笑她们也很怪！ 黛莎贝拉捏了捏自己盖住了半个手掌的袖子，正了正帽子，扯了扯短短的格纹裙摆。长及膝盖的靴子在地面上踏出轻响，袖套上点缀着柔软的棕色羽毛，一枚银蓝色的蝙蝠形状的灵魂宝石在颈侧闪烁微光，脸上带着多米诺面具，身上还到处点缀着蝙蝠图案。 “你身上这么多蝙蝠标志，甚至还带着面具。”斯蒂芬妮无力吐槽，“你不怕其他魔法少女怀疑你和蝙蝠侠有关系吗？” “没关系！因为我是蝙蝠侠的超级粉丝！” 黛莎贝拉对此十分乐观，“我的同班同学都知道这件事，我就算变身变出蝙蝠装来他们也不会起疑，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一身很酷吗？超级帅气啊！” 其实也压根没人规定魔法少女应该是什么样子嘛。 少女可以是骑士，可以是公主，可以是帅气而强大的战士；奇迹和魔法如此美丽，而美丽并没有标准。 所以作为蝙蝠侠的粉丝，黛莎贝拉是一个小小的侦探的样子，似乎是正常的。 在黛莎贝拉开始扯着裙摆炫耀自己的衣服有多好看之前达米安再次不耐烦地出声，长刀出鞘的声音清晰可辨。 黛莎贝拉头皮一紧，又一次一跃而起，达米安的刀刃擦着后颈扫过。 “上来就要枭首吗！你也太凶残了！” 达米安冷笑一声，“如果你是连这样的攻击都躲不过的废物，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魔女杀死吧，现在就死在我的刀下还能避免浪费时间。” “刺客联盟给你的嘴唇上涂了毒吗！” 黛莎贝拉反手抽出红罗宾同款的长棍转身架住他的下一击，大声谴责道，“这么多年你根本没学会怎么对待我们啊，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要威胁杀掉我……你太坏了恶魔崽子！对你姐姐放尊重点！” “我才是哥哥！” 他们两个乱七八糟的缠斗在一起。 杰森一边看一边装模作样的摇头，结果听到迪克真心实意的感叹声：“感情真好啊。” “是啊。”杰森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毫不怀疑他们两个可以就谁更大的问题一直吵到八十岁。” 黛莎贝拉抽空尖叫道，“我才不要和这个家伙纠缠到八十岁！” 魔法附着在黛莎贝拉挥出的一棍上，尖锐的风声一瞬消弭，然后以更加沉重而势不可挡的气势沉沉砸下！ ——达米安飞了出去。 长刀被震到几乎脱手，然后又被十分迅速的抓紧，落地前达米安就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平稳落地，黛莎贝拉抽出去的棍子反而在灌注魔力的一击中片片溃散，变成了一次性用品。 达米安还没等站稳就脚底一点，再次向黛莎贝拉冲了上来，而黛莎贝拉还没来得及第二次抽出武器，被他一刀背抽的后退几大步。 然后剩下的就是基本被完全压着打了一顿。 几年前黛莎贝拉还能站着达米安的身高比发育比较早的她低偶尔出其不意的揍他一顿，可现在达米安已经长开了很多，黛莎贝拉的格斗技术却并未精进太多，早就没办法轻易胜过比她还略高几厘米的弟弟。现在她连重新抽出武器的机会都没有，被提着刀的达米安抽的到处乱窜嗷嗷大叫，最后苦着脸被掀翻在地。 “弱爆了。” 黛莎贝拉：“……呜呜。” 卡珊德拉把她从训练场的地面上提起来，黛莎贝拉就得寸进尺地顺便挂在了姐姐身上，把脸埋进她怀里假哭。达米安满脸不屑的看着她撒娇，大声拆穿，“我根本没有打伤你。” 但是可爱的魔法少女挂在身上撒娇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卡珊德拉把黛莎贝拉往上扶了扶，放任她挂在自己身上冲着达米安做鬼脸。 芭芭拉问，“你的武器是怎么消失的？” “呃……”黛莎贝拉松了手，抽出第二根长棍，“只是一口气输出了太多的力量。魔法少女的武器是纯粹的魔力造物，虽然能够构建的东西一定程度上是固定的，但是与此同时武器的强度重量等等细节其实都可以通过魔法调整。” 一个暴怒就调爆了。 她把棍子舞了两圈，一松手这根棍子也化作光尘消失。然后再次从腰包里抽出两根卡里棍丢给迪克，但这两根棍子的重量超乎迪克想象，就算是他在接到棍子的时候都被坠的险些没接住。 不得了！居然能让怪力罗宾都觉得沉！ 黛莎贝拉一合手掌，卡里棍在迪克手心消散，她轻快道，“其实如果是打魔女直接用爆炸蝙蝠镖打伤害的话还比近身格斗简单，麻美也是选择了把缎带魔法塑造成燧发枪的样子进行战斗……但我的武器多样有一个好处是战斗时真的很灵活，而且我甚至可以具象卢修斯还在修改的新型号装备耶。” 她没拿出来，因为理论上那个型号的装备还没通过安全测试，拿在手上玩会有爆炸的风险。 脖颈上的灵魂宝石闪烁着美丽的银蓝光芒。黛莎贝拉把宝石摘了下来托在掌心，仔细查看其中微不可察的丁点污秽，计算魔力消耗的速度。达米安不耐烦地抱着刀站在一边，等到黛莎贝拉研究完了掌心的宝石才开口，“你太弱了。” “……我知道啊。”黛莎贝拉歪歪头，“毕竟你是刺客联盟的少主，是非常强大的战士，我打不过你是理所当然的啊。” 达米安隐秘的地翘了翘尾巴。 然后黛莎贝拉把那枚蝙蝠形状的宝石塞到了他的手里，自己打着哈欠转头拖着姐姐坐到了一边。 “……你这是做什么？” “我累了。”黛莎贝拉理直气壮胡言乱语，“你帮我拿一下别掉地上，这可是魔法少女的变身器呢……” 达米安：“？” 达米安莫名其妙地收下了黛莎贝拉的“变身器”。 他把那枚澄澈的宝石拿在指间端详了几秒，问，“究竟哪一枚才是你的灵魂宝石？” 蝙蝠形状的宝石中间镶嵌着菱形的副石，看起来像是这只小小的胖蝙蝠拥抱了自己的心脏。微小的污秽沉落在蝙蝠的体内，然而它的心脏光亮如新。 黛莎贝拉：“我不知道耶。” 她把脑袋砸在了斯蒂芬妮身上，柔软的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上去无害极了，“丘比虽然好像没说谎，但它能够透露的部分实在是不多，而且它似乎并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我没办法再和所有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因为其他的女孩们似乎很相信它。”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黛莎贝拉自己是处于一个哥谭人的直觉以及义警的女儿的机敏才意识到丘比言语之间致命的陷阱，而对于其他女孩们来说，给她们带来了魔法和奇迹的可爱的丘比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伙伴这点毋庸置疑。她们没有去怀疑的理由，黛莎贝拉也没有挑拨她们关系的想法，在还没有搞清楚这一切之前按兵不动是最好的战术。 “我会一直积攒悲叹之种击败魔女之夜的，总之距离晓美所说的魔女之夜降临的时刻也没多久了，先过了这道坎再说吧。”黛莎贝拉蹭了蹭斯蒂芬妮，被反手揉了脑袋，“虽然魔女之夜那个量级的灾难登场正义联盟肯定会插手，但如果那个魔女真的只能由魔法少女击败的话……” 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会把我的家园从必将毁灭的命运中夺回。 10. 这一切如此突然 蝙蝠侠还有一天回家。 黛莎贝拉对于老爸一出门就把自己玩成了魔法少女这件事感到非常心虚，同时也清楚的知道，如果知道魔女在韦恩庄园孵化这件事，魔女魔法少女和丘比的消息、这整个系统都会直接拉爆蝙蝠侠的神经。 ……但这个黛莎贝拉自己也没办法。 她这会正在蝙蝠洞里对着蝙蝠电脑敲敲打打，提姆在泰坦，芭芭拉也有自己的任务，今天辅助阿尔弗雷德做后勤支援的只有黛莎贝拉。 “……九头蛇又来凑什么热闹！” 她正在大骂红头罩今天碰到的敌人。一般来说杰森很少直接接入夜巡的频道，但今晚他截住港口黑面具的货之后，意外发现了九头蛇的痕迹；而九头蛇这个组织，在他们家有着特殊的含义。 黛莎贝拉嘎嘎大叫，“臭外地的滚出哥谭……头罩，十二点钟方向发现生命迹象，小心！” 她大骂倒也没干扰支援，其他人也随她去。把黑蝙蝠支去增援之后黛莎贝拉就闭了嘴，板着脸推算九头蛇的行动轨迹，怎么也想不到哥谭最近能有什么让他们惦记的东西。但是撞上红头罩算他们倒霉，黛莎贝拉怒气冲冲地把蝙蝠翼遥控去支援，并恶毒的希望以后九头蛇走路都得绊个跟头。 最好永远不要再来哥谭！ 黑蝙蝠和红头罩很快就放倒了这支九头蛇小队。他们人不多，而且也都很菜，作为探路的先锋队来说也太过废物，甚至菜到只负隅顽抗了十分钟就被全部撂倒。其实如果不菜的话他们根本也不可能被红头罩直接发现，甚至还没有踩到哥谭的土地上就被发现也是在太过离谱…… “怎么会有人把带着九头蛇标记的走｜私品直接打翻呢……” 实在是蠢得冒烟了。 黛莎贝拉叹了口气。 * 第二天白天，无事发生。 魔女之夜已经要到来，谨慎起见巴麻美正在试图取得另一位她认识的魔法少女的帮助，联络的结果黛莎贝拉不得而知，但她看起来似乎有些沮丧。放学之后依旧是结伴巡逻收集悲叹之种，但今天并没有见到魔女。 黛莎贝拉心想，悲叹之种这个东西恐怕真的不够分。 和少女们告别之后黛莎贝拉回到了家，发现提姆终于结束了泰坦的工作回到了蝙蝠洞继续工作，正在看黛莎贝拉成为魔法少女相关的资料。因为并没有得到悲叹之种来净化灵魂宝石，黛莎贝拉没有向提姆也展示她的魔法能力，只是打了个招呼就上了楼，打算好好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 黛莎贝拉接到了巴麻美的死讯。 * 黛莎贝拉赶到的时候魔女已经逃跑，美树沙耶香和另一位不认识的红发的魔法少女沉默地站在一起，似乎还没能从所见到的骇人场面中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鹿目圆和晓美焰几乎也是同时赶到，在黑透的天幕下，明亮的粉色裙摆异常亮眼。 魔女的气息张扬。 带着多米诺面具看不清楚五官的黛莎贝拉显然得到了陌生魔法少女的警戒，但她没空纠结这个，“麻美她……丘比，发生什么了？这只魔女为什么这么强，居然杀死了麻美？” 一直坐在一边的小兽甩了甩尾巴，用没什么起伏的甜软声线道，“因为这只魔女有着在受到致命伤害时从内部快速重生的能力，所以麻美不小心被偷袭到了。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杏子和沙耶香是第一次见面，麻美分心了啊。” ……黛莎贝拉转头看着那位红发热烈张扬的魔法少女。对方显然对于蒙面的她还有着戒备，但是看清她身上的蝙蝠标志又释然了，沉默着放下武器，没说话。 黛莎贝拉转头用力猛戳丘比，“你是不是能看清魔女的性质，你当时在结界里？把有用的信息全都告诉我，那么强的魔女不能就这么在哥谭游荡……” “沙、沙耶香，麻美学姐她……” 气喘吁吁的晓美焰还在努力顺气，鹿目圆满眼都是泪水，还在不敢置信的和同伴确认。黛莎贝拉刻意转过了脸，没有去看她们的恐惧和绝望。 黛莎贝拉对沉默的丘比重复道，“全都告诉我。” 罗宾隐藏在不远的地方通过黛莎贝拉身上的监听器听着这边的事情，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 一整个黄昏都无功而返之后，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决定去探望因为魔女而倒下的伊芙琳，出于羞涩或者种种原因，晓美焰没有跟从。而在哥谭医院她们感受到了两股微弱的魔女气息，旋即决定分开追踪，尽早确定魔女的位置、然后通知同伴共同讨伐。 美树沙耶香遇到了陌生的魔法少女、红发的佐仓杏子。被她追踪的使魔现出真身，然后她们因为是否要杀死使魔爆发了一轮争吵。及时出现的巴麻美阻止了她们爆发更多的冲突，然后就在这猝不及防的时刻，三位魔法少女被忽然爆发的魔女结界吞没。 轻敌，争吵，在原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刻，致命的杀机从灰烬中生发；原本怎么看都孱弱没什么攻击性的魔女蜕皮重生，带走了春花般明艳的少女前辈。 魔女逃走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击杀了使魔的鹿目圆已经折返，在得知了巴麻美的死讯之后通知了已经回到家的黛莎贝拉和晓美焰。 为什么不追上去？ 恐惧扼住了两位目睹前辈死去的少女的咽喉，死亡打碎了骑士对于正义的魔法少女全部的童话滤镜，而红发的少女一时竟也不能抬步。她们两个的争吵和争斗被打断了，谁也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也没人能够从中摆脱，只能不上不下的卡在这里动弹不得。 黛莎贝拉说，“不能让那只魔女就那么逃掉，我会追击。” 她问，“谁来？” 魔女是不能放过的会带来死亡的灾祸，已经吞噬了一条性命之后更是没有忽视的理由。这里是哥谭医院，有无数毫无还手之力的伤病员在这里休息，黛莎贝拉没办法容忍魔女在这里放肆杀戮。 黛莎贝拉是强大的魔法少女。 < p>她的速度很快，尽管其他人都跟随着她的脚步紧追魔女而去，但她们甚至并未来得及在讨伐魔女的战斗中付出太多努力。狂乱的爆炸吞没了魔女，它连蜕皮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一个照面就在狂暴的攻击中化为了灰烬。 黛莎贝拉在魔女结界里找到一点瓷白的碎片。 把缓缓降落的悲叹之种握到手心，魔女结界扭曲崩溃，在刺耳尖利仿若哀嚎的杂音淡去后她们重新站在寂静的夜色里。 “还有一个使魔对吧？” 黛莎贝拉问。 她脸上没有太多的悲痛，就仿佛对如今的局面早有预料，几乎是冷静的处理着这一切。没人贸然搭话，看着黛莎贝拉一手握着悲伤之种，一手握着自己的灵魂宝石顺着使魔剩下的气息一路追去，再次进入了哥谭医院。 ……然后停在了伊芙琳的病房门前。 推门前，黛莎贝拉低头最后看了一眼保持着恒定笑容的丘比，猩红圆圆眼保持着沉默的观测。 推门。 空无一人。 * 窸窸窣窣，衣物的轻响。 黛莎贝拉已经在阿尔弗雷德为她栽种的雏菊花园角落一动不动独自坐了五六个小时，听到另一人坐下的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是疲惫的阖上了眼。 伊芙琳病房里逃走的使魔已经被斩杀，吞噬了一人的生命力令它的力量膨胀变强，然而还不足以蜕变成能够结出悲叹之种的魔女。阻拦美树沙耶香杀死使魔的魔法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去，没有人来向黛莎贝拉索要那枚杀死了巴麻美的魔女的悲叹之种，她握着那枚两端尖尖的黑石头，但体温始终无法将它暖热。 没有找到伊芙琳的尸体。 暂时还没有办法通知伊芙琳的哥哥艾德里安，他甚至也还在哥谭医院的某间病房里还没出院，黛莎贝拉不敢去想象把他妹妹的死讯带给他之后会发生什么。 “黛西。” 提姆轻轻叫她。 “我没事，哥哥，我只是真的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伊芙必须死。” 黛莎贝拉睁开眼睛，眼里有细碎的水光一闪而过。 “我认识伊芙那么多年，她不可能和魔法少女与魔女的事情有任何牵扯，索恩家只剩她和艾德里安两个人，与有关人士结仇的可能性也很低。” “为什么她三番两次……为什么有人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呢？” 黛莎贝拉已经把伊芙琳的死认定为蓄意谋杀。提姆沉默几秒，“你的意思是，魔女和使魔的行动其实是可控的、有目的的？”* “丘比对此含糊其辞，所以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是，至少也是完全可行的。” 黛莎贝拉声音沉沉的，“但我想不到任何除了想要我和她哥哥感到伤心和愤怒之外的理由能够驱使人去谋杀伊芙，麻美的死尚且可以认为是轻敌导致的意外，伊芙的死却让我没有任何头绪。” 为什么呢。 黛莎贝拉想。 伊芙琳明明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啊。 11.我的愿望实现了呀。 在伊芙琳被宣告失踪的同时，黛莎贝拉期待了很久的蝙蝠侠终于回到了地球。 黛莎贝拉进入蝙蝠洞的时候，蝙蝠侠正在蝙蝠电脑上的文档。她没出声，轻轻把刚刚净化过澄澈如月光般的灵魂宝石放在了她的手边，自己抱着蝙蝠狗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休息。她从学校那里请了假，决定这几天摸清哥谭的魔女分布和常驻的魔法少女势力情况，整个白天都在哥谭跑来跑去，早就已经累的不行。 巴麻美没来得及向她们介绍这些，而没有前辈的引导想要摸清这个从未进入过他们视野的领域显然是一场艰难的战争。黛莎贝拉拒绝了其他魔法少女结伴的需求，她想要做的并不单单是讨伐魔女，还要查清一切有可能参与进伊芙琳死亡的势力。 丘比对所有事情含糊其辞，就算黛莎贝拉已经决定把嫌疑扣在它的身上，也不能排除它还有帮凶的可能，因为伊芙琳的死几乎没有对它有任何好处。 要么这场谋杀是更深的阴谋的一环，要么还有黛莎贝拉没有查到的另外的人插手于此、正在谋求别的她暂时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试图进入哥谭的九头蛇…… 思绪在脑海里打结，最终止于蝙蝠侠拿起灵魂宝石的轻响。黛莎贝拉把脸埋在ACE的身上，闻着那股令人感到安心的小狗味，听到他摘下头盔。 “爸爸。”黛莎贝拉小声说，“我讨厌丘比。” 她很委屈。 带着战术手套的手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黛莎贝拉闭了闭眼，站到了蝙蝠侠身边。ACE威风凛凛的端坐在她的腿边，源源不断的热量贴着黛莎贝拉的小腿，带来一丝温柔的慰藉。 “因为是白天，我没看到几个魔法少女。”黛莎贝拉声音沉沉的没什么活力，“出现在麻美的死亡现场的红发少女算一个，她似乎早就和麻美认识，现在住在犯罪巷。那个地方不出我所料的话应该还有第二个魔法少女驻扎，或者是知道魔法少女存在的人，已经拜托哥哥多加留意了。” 黛莎贝拉看到了只有她看到的景象。 只有她能看见的灵魂宝石的纹样刻在充当牌匾的小小木板上，在黛莎贝拉握住自己灵魂宝石的同时，那间小酒吧的简陋门板变成了和整个犯罪巷格格不入的精致的缠花大门，门上镌刻着一棵枝叶繁盛到骇人的巨树，人在它脚下匍匐如蚁。黛莎贝拉没来得及去查看更多，那位红发的魔法少女将她的到来视作了对她领地的冒犯，黛莎贝拉不想发生冲突，只能退了回来。 “因为我没办法毫无怨怼的和她相处……所以犯罪巷那边的事情我就不想参与了。” 成为魔法少女算得上一件很隐蔽的事情，如果刻意不将灵魂宝石变成戒指戴在手上而只是贴身放好的话，几乎没有任何手段从普通人中去把她们分辨出来。丘比肯定知道谁是魔法少女，但对于黛莎贝拉的所有提问它都顾左右而言他，它也并不可信。 蝙蝠侠正在查看黛莎贝拉的灵魂宝石。听到黛莎贝拉的声音弱下去，他转头看了一眼低落的女孩，温和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呜。” 黛莎贝拉靠在了父亲的身上，扯起厚重如夜色般的蝙蝠披风把自己包了起来。布鲁斯随她折腾，对着光转动灵魂宝石查看其中羽毛形状的瑕疵，不发一言。 良久，他道，“我寻求了魔法侧的帮助。” 黛莎贝拉在他的披风里拱来拱去，“我倒是觉得魔法少女的魔法和他们并不是相同的体系耶……” 她至今没有找到自己的固有魔法，直觉告诉她复制武器的能力与此有关，但黛莎贝拉想不到其中能有什么样的关联。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她的愿望并不是为自己而许下的。 “哥谭这几天的犯罪率确实降低了很多很多，我的愿望是实现了没错。”黛莎贝拉说，“但就算把你们从义警的工作中解放出来，魔法少女的存在本身就是另一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而且有很奇怪的一点是，我找不到原本应该存在的被魔女杀死的人。” 他们花时间重新梳理了哥谭近些年所有的死亡和失踪事件，黛莎贝拉曾经认为有着被魔女杀死嫌疑的那些人都被逐一排除，模糊的魔女地图作废，巴麻美曾经救下来的人已经找不到任何踪迹。只有在黛莎贝拉投下目光后被魔女杀死的人可以确认 覆盖着真实上的一层谎言在蝙蝠披风展开的瞬间就如新雪消融，被吞没进更深的阴影。 她的未来正在迷雾中，魔女之夜很快就要降临，也许整个哥谭都会被摧毁。只有平安度过了这次劫难她才有继续去为未来烦恼的机会，黛莎贝拉拱了拱布鲁斯，“杰森说那个酒吧其实是一个情报贩子的据点，而且也跟红头罩有过合作，我打算让他拿着我的宝石去试探一下，那里是不是有魔法少女。我敢肯定佐仓并不是那里的主人……” 试图让杰森去接触新魔法少女的计划光速告吹，因为就在他拿到灵魂宝石的五分钟后，戴莎贝拉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心跳呼吸全无，瞳孔散大，一切生命活动消失，然而就这样毫无预兆死去的黛莎贝拉仍然保持着平静的神态，连一丝茫然都没有。 此刻蝙蝠侠的表情完完全全就是计划中最为糟糕的事情发生时会有的样子。 他没有制止斯蒂芬妮第一时间冲上去为黛莎贝拉做急救，而是第一时间叫回了还未走远的红头罩，拿回了灵魂宝石。 急救并没有起到作用。 但在灵魂宝石被放在她掌心的那个瞬间，黛莎贝拉发出一声急速吸气般的尖锐气声，如同被从一个噩梦中骤然唤醒。 她显然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躺到了地上，原本站在蝙蝠电脑前的家人们为什么围在了自己的身边，已经离开的杰森又为什么忽然折返。想要开口时她才意识到胸口正在一阵阵剧烈的闷痛，肋骨受到了极重的压迫般极为不适和痛苦，未出口的话变成了一 小声猝不及防的痛呼。 “怎么了……” 她茫然地问，“你们为什么这么……” 这么愤怒和悲伤呢？ * 黛莎贝拉被扎塔娜判定为一具空壳。 一具，已经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她坐在蝙蝠洞里的检查床上缄默不言，低着头仔细查看美丽的卵形宝石。黛莎贝拉从来没觉得这枚小小的魔法少女变身器如此沉重过，几乎坠的她的手再也抬不起来，要沉沉的砸进地里去。 这是有瑕疵的宝石。 黛莎贝拉看着其中的飞羽，想，我的灵魂原来竟是有瑕疵的吗？ 蝙蝠洞的另一端，其他人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交流和谈话。黛莎贝拉没有任何参与进去旁听的想法，盘腿坐在检查床上，抱着阿尔弗雷德猫发呆。 魔法少女在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灵魂就被从身体中抽出凝固成这一颗小小的宝石，身体变成被操纵着的空壳。 被削弱的痛感、被加强的自愈能力，以及超出原本的运动能力和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魔法少女本身已经被变成了可以随意使用魔力编辑修改的工具，为了杀死魔女而生的工具。这是那个愿望的代价，这是奇迹的代价。 黛莎贝拉几乎可以猜到丘比对此的说辞。 为了击败魔女而必须付出的、必要的牺牲，或者说是那个只能用魔法来交换的奇迹的附加条件。普通的少女们当然没办法在签订契约的同时就习惯去搏命，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不一定熟练应对那所有千奇百怪的魔女—— 但。 魔女是什么呢？ 灵魂宝石是魔法少女的灵魂，悲叹之种是魔女的什么呢？ 魔法少女是活动着的空壳。 那么，魔女会是什么呢？ ……黛莎贝拉真的对此一无所觉吗？ 灵魂宝石和灵魂，消耗魔力来快速进行的自愈，所有所有的一切。 不。 黛莎贝拉早就知道，她的愿望并不是用无穷无尽的战斗就可以支付的廉价宝石，而是一个真正的奇迹。 她只是……只是没想到…… “阿福。” 听到老管家的脚步声停在身后，黛莎贝拉闭了闭眼，仍然向往常那样撒娇，“我饿了。” 但就算如此。 黛莎贝拉也并不感到后悔。 当献出灵魂成为了拯救家人的唯一解，也就意味着黛莎贝拉注定活不过那一个本该平静的黄昏。想要从魔女的手中夺回家人的性命和想要将他们从无穷无尽的抗争中解放出来的渴求同样强烈，只是，黛莎贝拉其实还是想要活着的。 “没事的阿福。”她看着满眼沉郁的老管家，“以有心算无心，我怎么都不可能逃掉许愿的命运。而且成为魔法少女并不是死去呀，现在的我可以依靠魔力的供给存在，也许这意味着我还能、还能活很久呢？” 12.魔法少女是？ 丘比的说辞和黛莎贝拉所想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那还要令人火大一点。 黛莎贝拉抓住了丘比把它拖进了蝙蝠侠的一间废弃安全屋，但就连扎塔娜也看不见这个使魔一样的鬼东西。它似乎猜到了黛莎贝拉的目的，但它对黛莎贝拉的愤怒毫不在意。 “被砍掉脑袋也不会死去，全身的血液流干也能继续战斗……魔法少女是这样的生物，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战胜魔女嘛。” 丘比被黛莎贝拉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却仍然保持着不变的微笑。说着什么“我不能让你们用和普通人类一样容易损坏的身体来战斗”“我的使命就是抽取你们的灵魂变换成灵魂宝石”……甚至在黛莎贝拉时刻都能拧断它脖子的时刻也根本毫不在意。 ……恶心。 这个东西毫不掩饰它没有情感事实，但尽管如此，它仍然在用人类的声音说话、模仿着孩童的甜软声线，假装自己会因为魔法少女们的战斗动容。 恶心。 黛莎贝拉问，“魔女究竟是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丘比用一种诡异的角度注视着黛莎贝拉，尾巴弯折上来扫过她本该带着戒指的右手，“黛莎贝拉，你是非常强大的魔法少女，如果变成魔女的话，也会是非常强大的魔女吧。” 黛莎贝拉：“……” 她握着灵魂宝石的左手收紧了。 扎塔娜投来担忧的注视，黛莎贝拉微微摇了摇头，继续逼问道，“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然后，黛莎贝拉得知了一个令她感到愤怒和厌恶的真相。 “你把所有被选中的少女视作延续宇宙存在的能量罐头……”像是难以置信似的，黛莎贝拉轻声重复，“这是谁给你的权利？” “你对此感到不满吗？也是，人类总是如此，所用签订契约的少女们在得知这件事时都会竭尽全力否定我的努力。但没关系！人类因为自身生命短暂总是不怎么在意更加长远的事情，你即将为阻碍宇宙毁灭而死去，我可以原谅你。” 小兽用甜软的声音道，“请你就这样绝望而死吧，黛莎贝拉。在你的希望和绝望相互转换的那个瞬间所释放出的巨大的情感能量一定会非常强大，也许整个宇宙都可以因此而延长寿命呢。” 黛莎贝拉：“……” 她差点被气到再也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深呼吸两次之后低声重复了丘比所说的话语。 耳朵里塞着的通讯耳机里立刻传来不知道谁的一声大骂，扎塔娜表情严肃地对她摇了摇头，她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说法。丘比还在说，它似乎很期待黛莎贝拉就在原地直接绝望化为宇宙生存的养料。 “这也是你们自己的决定呀。为了一个只能从魔法和奇迹中寻求帮助的愿望，你们许愿成为魔法少女并将为此而战斗，战斗到你们生命的尽头……这不是你们签订契约时就已经知道的事情吗？” 魔法少女是未长成的魔女。 英语中的魔法少女和魔女是两个不相干的字，丘比说出“魔法少女是未长成的魔女”的时候黛莎贝拉差点也骂出声来，但她忍住了。也许蝙蝠侠会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同时就要有所联想，但黛莎贝拉自己也没办法否认，从小到大看过的魔法少女动画片还是让她初始就对这个职业抱着不小的好感。 她保持着哥谭人的警惕，但在这之外仍有少女的可被利用的天真。 达米安正在大叫他要把丘比碎尸万段，黛莎贝拉并不是很敢确定这到底是出于丘比玷污了他对魔法少女所有美好幻想的愤怒还是因为黛莎贝拉居然被这个东西骗得底裤都不剩让他觉得丢脸和被冒犯——都无所谓。 因为扎塔娜已经确定这是没有灵魂的存在。 杀掉也无所谓，关起来也还会有下一个丘比出现，因为它只是一个工具一样的、只为了引诱少女步入死亡而存在的东西。黛莎贝拉并不能确认它在死亡与重生之间需要耗费多长时间，贸然杀死的话，如果在此期间有魔法少女需要它来回收悲叹之种的话也许会出现问题。 她们最后只能放走了丘比。 面对这种没有感情的东西一切愤怒都全无意义，杀死也不过是徒增麻烦，它死在魔女结界里的第二天就能够诱骗新的少女签订契约，而他们顾忌着可能从悲叹之种里孵化的新的魔女投鼠忌器，也没办法告知少女们丘比的真实面目。 能说吗？ 谁能接受自己被变成了僵尸的事实？ 已经做了很多年魔法少女的巴麻美显然是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知道的话就绝对不可能会鼓动其他的孩子也成为魔法少女。黛莎贝拉不认为打魔女之夜即将到来的时刻告诉她们这么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是对的，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是她们的情感，她们的绝望甚至会把曾带来的一切希望扭曲成诅咒。 魔女之夜来临在即，黛莎贝拉的行事不能那么激进，至少要等到解决即将到来的灾殃，她才会考虑把这件事想办法告诉她们。 * 她心不在焉的态度很快就被鹿目圆注意到了。 可能是因为她的同桌已经彻底离去，这位善良的少女并没有怀疑黛莎贝拉低落的原因，一直在欲言又止。 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魔法少女们会知道伊芙琳已经死去，同时也只有魔法少女曾经有机会插手她的命运。然而她们谁也没有做到任何事。 ……黛莎贝拉并不是很想去解释清楚她所有的悲伤究竟来自何处。 魔法少女否定自己的祈愿之后会变成魔女，所以黛莎贝拉还是选择了回到魔法少女们聚集最多的学校。 在伊芙琳受伤的那天，校园里还有一位并不显眼的少女失踪。 那确实是一位魔法少女。 大量的监控都可以佐证这一点，她指甲上鲜艳的图案，僻静无人处掏出的宝石，偶然出现在哥谭某处监控里的美丽的魔法少女。但她签约的时间着实不长，和魔女的战斗似乎令她早就对于被赋予的使命感到了绝望，蒙住自己的脑袋试图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失败了。 魔法少女是需要消耗魔力来维持生存的生物，在放弃战斗、得不到悲叹之种补充魔力的情况下，她甚至没有活过一个星期。 魔法少女是速生速死的小小奇迹。 黛莎贝拉虽然很自信自己能比这些人都多活几天，但看到一无所知的三名魔法少女对着彼此露出微笑，黛莎贝拉还是能够感受到极度沉重的悲郁。 她们谁也不 知道自己究竟交出去了什么作为实现那个奇迹的筹码。 而站在黛莎贝拉身前的这三位正在因为她的郁郁寡欢而担忧的魔法少女，全都是愿意为了他人许愿献出灵魂的好孩子。 三言两语打发走其他缠上来和黛莎贝拉搭话的同学，她脸朝下扣在了桌面上，柔软的黑色发丝铺了满桌。 放学的时候她终于爬了起来，主动看向魔法少女们，“你们今晚还巡逻的话，带我一个。” “诶？……好吧。” 鹿目圆看过来的目光里担忧不减，黛莎贝拉揉了揉乱糟糟的刘海，“……我没有怪你们。” 她低声说：“说到底那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没有谁生来就必须为别人的生命负责。魔法少女要与魔女战斗的使命还要持续长长的一生，这只是小小的、小小的……” 不去迁怒是不可能的，但与此同时黛莎贝拉的理智也在告诉她站在面前的人都是全然的无辜，甚至那位选择放过使魔只杀魔女的红发少女也只是因为被魔法少女的使命、被这个糟糕的世界磨去了曾经的正义。 罪魁祸首并不是任何一个魔法少女，而是把这个选择摆在了她们面前的丘比。 但黛莎贝拉坚持跟着女孩们的一个理由是，哥谭最近有些躁动。 她的愿望熄灭了所有一念之差造成的犯罪，但这座城市绝不会就此平静下来，至少阿卡姆疯人院中那些已经被疯狂彻底吞没的反派不受影响，九头蛇也不知为何忽然开始对这座城市虎视眈眈。 虽然哥谭基本就没有平静的时候……但在魔女之夜即将到来的时刻，黛莎贝拉不希望魔法少女中再有不必要的减员。 大家本来就都是非常可爱的好孩子。如果因为她的排斥再让谁不幸陨落在哥谭的夜里，就连她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 黛莎贝拉负责制定巡逻的路线。 之前带着她们巡逻的巴麻美已经离开，剩下最了解哥谭的人只剩黛莎贝拉，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都是一年前才转学到哥谭，而且一直没有在夜晚的时刻走出过家门。黛莎贝拉比巴麻美更清楚带着她们在魔女之外的哥谭的那些黑暗，总是能够轻松的避开所有不那么友善的场合。 小混混们仍然在街上游荡，善与恶无时无刻不在他们的头脑中相互攻击博弈，由黛莎贝拉的愿望植入进去的善意没那么根深蒂固，但他们想要伤害他人的时候，这股微小的善意一定会让他们收回手。 ……黛莎贝拉悄悄带着女孩们绕了过去。 “蝙蝠侠前几天刚刚揍过那几个比较喜欢出来晃的家伙，只要别撞到企鹅人或者是黑面具那里去就没人会找我们麻烦。”黛莎贝拉说，“黑｜帮们具体的地盘划分是这样的……你们自己走的时候也当心点，如果是黑｜帮地盘上有魔女的踪迹可以联系我或者路过的义警。我昨天白天巡逻的时候撞上蝙蝠侠，向他告知过魔法少女的事情了。” 美树沙耶香：“你把魔法少女的事情告诉……？” 黛莎贝拉理直气壮，“没事的，蝙蝠侠是好人，甚至说可以让义警们来轮流和我们一起巡逻……虽然被我拒绝了。不过他愿意信任由我们来对战魔女，毕竟这同样也是一件能够保护哥谭的事情嘛。” 13.竟是如此结局。 今晚没有魔女作祟。 黛莎贝拉没有试图进入犯罪巷，也没有再碰到那个美树沙耶香很看不惯的红发少女。 没有魔女也就意味着今晚没有人因此死去，但同时也意味着没有悲叹之种的进账，尽管黛莎贝拉已经为自己正在用别的少女的灵魂残渣延续生命的事实感到恶心，但若是不将她们击败杀死，魔女们又会掠夺其他人的性命。 义警们正在试图检索所有与丘比签订了契约的少女，试图从源头上遏制魔女的产生。 黛莎贝拉带着女孩们绕着哥谭转了一大圈，晓美焰还没意识到可以通过魔力强化□□所以有些跟不上队伍，黛莎贝拉不打算提醒她们这一点，增加魔力的消耗意味着她们会需要更多的灵魂的残渣来延续自己已经被无情掐灭的生命…… 其实黛莎贝拉还什么都没想明白。 但魔女之夜即将到来，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犹豫和等待，反正她相信自己并不会简单死于魔法少女的宿命。 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 * 今天哥谭市区内没有魔女，但也没有义警路过她们巡逻的路线。刚被送回去没几天小丑两个小时之前被发现消失在了他的病房里，没有触动任何警报之外甚至还带走了数名重病区的囚犯，稻草人谜语人双面人同时失踪，大家都正忙于追查小丑的下落，但迄今为止，他们连小丑究竟是如何逃出牢房也没有查出来。 ……但黛莎贝拉觉得自己撞上了不得了的东西。 巡逻被迫暂停，原定的路线只完成了一半就遇到了突发事件。她们现在正隐蔽的蹲在一间废弃厂房的屋顶，看着一支小丑帮的成员带着几个人质一路走远，直到消失在哥谭傍晚的沉沉雾霭中。期间她一直在试图拉住想要冲上去救人的美树沙耶香，“我已经通知义警了，黑蝙蝠马上赶到，你不要把魔法少女暴露在小丑的视线里啊……” “但那个人有危险！魔法少女不是正义的伙伴吗？” 黛莎贝拉转头看看鹿目圆和晓美焰，发现她们两个居然也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如果不是她的阻拦已经冲了上去就大为头痛，“但魔法少女的敌人是魔女，对付小丑是义警们一直在做的事，你们不能因为小丑近一年没怎么折腾出大新闻就不把他和他的人当回事，阿卡姆那边出了大乱子，不只有小丑在外面搞事……等等。” 她猛回头，“那是艾德里安吗？！” 艾德里安·索恩不是还在住院吗？！ 黛莎贝拉差点失足从废弃厂房的屋顶上滚下去。慌乱中离她最近的美树沙耶香把她按回了摇摇欲坠的厂房房顶，而黛莎贝拉也再顾不得其他，伸长了脖子仔细查看被小丑帮成员绑架的无辜市民。 ……还真的是啊！ 其他人可能认不清艾德里安的脸，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位认识伊芙琳已久的少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被同班同学天天挂在嘴边念叨的哥哥。而伊芙琳的哥哥在前几天不幸被卷入了黑｜帮交火住进了医院这件事她们也都是知道的，艾德里安在伊芙琳死前都并没有恢复到能够出院的地步。 小丑帮的成员早就在脚下的厂房边弃车架着人质走向哥谭河边，黛莎贝拉本来还在努力按住试图冲上去救人的美树沙耶香，但现在就连她也坐不住了，“艾德里安他伤还没好……” 愧疚感仍然在密密麻麻啃噬着黛莎贝拉的心脏，伊芙琳被使魔吞没，作为这个世界上原本最有可能拯救她的魔法少女，当时的黛莎贝拉却毫无作为，所以此刻她绝不可能在此坐视伊芙琳最后的亲人身陷险境；但把其他的魔法少女也牵扯进跟小丑有关的惊天麻烦中更会让黛莎贝拉觉得良心不安，转头看了一眼大家，又觉得甩掉这几个人之后她们老老实实回家的可能性是零。 ……怎么都是这种充满正义感的性格！都这样的话在哥谭很容易被骗的！ 离得最近的黑蝙蝠被绊住了。 尽管蝙蝠侠也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但是黛莎贝拉已经能够看到有不耐烦的小丑帮成员对着人质举起枪口。这并不符合小丑一贯的作风，他绑架人质的时候一般都是为了想要和蝙蝠侠玩玩只有他能欣赏的人性游戏，把人莫名其妙从病房里薅出来带到河边处决对他而言只是浪费时间。 ……但那可是小丑，那可是好几条人命。 黛莎贝拉深呼吸，从腰包里掏出好几个多米诺面具和悲叹之种，“我劝不动你们离开，戴上面具，不要直接露面。小圆远程攻击吸引注意，晓美同学和沙耶香跟我一起用时停能力近身救人，碰到人的第一时间打晕再带走。不用担心魔力消耗，我还有一个悲叹之种。” 不可能把她们撇在后面，也不可能放弃这些即将被小丑帮杀死的人。黛莎贝拉只好带着魔法少女们一同前去救人，看着她们生疏的把多米诺面具扣到脸上，然后满怀兴奋地准备扑上去救人。 “不要碰任何小丑帮的成员，不要让他们有伤害你们的机会。”黛莎贝拉最后叮嘱道，“你们没有对付他们的经验，我们把人救下来立刻立刻逃跑，蝙蝠侠很快就会赶到……” 砰。 远处的小丑帮成员中爆发出一阵大笑，不知道是走火还是刻意，子弹落在了无辜的人质身上激起一阵惨叫。 ……黛莎贝拉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场明谋。 但她说，“开始。” 时停算得上一个非常好用且超模的能力，小圆的粉色光箭吸引注意力也能达到很不错的效果。用最快的速度打晕人质抗起来顺手撒下几个烟雾弹，武器离手后被静止在半空中，美树沙耶香一手扛一个人质，黛莎贝拉一只手抓了个人质之外另一只手还把有些跟不上她们速度的晓美焰拽的飞了起来，然而还剩下一个没办法带走。 时停结束，烟雾弹瞬间爆炸，粉红色的光芒如雨般落在人群中间惊起一阵阵尖叫。黛莎贝拉把她们力所不能及的人质往外拖了几米把他藏在了不远处，烟雾一起他就暂时消失了身影，黛莎贝拉已经拖着人和队友隐蔽到了厂房后面。 “再来！” 要救人。 晓美焰的能力好用，魔力消耗也是相当惊人，黛沙贝拉决定速战速决，争取今晚别把这个悲叹之种浪费掉。 第二次营救也非常顺利。几个人质全都被黛沙贝拉第一时间打晕，把最后一个人拖出来的时候甚至那群小丑帮的成员还没意识到究竟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但小丑帮的成员向来都是随便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小丑没有出现，黛沙贝拉松了口气。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艾德里安的伤势，确定挨了一枪的那个倒霉蛋并不是他，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立刻带他们去医院……” boom—— 恐怖的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 黛沙贝拉脸色难看到吓人，今晚从阿卡姆离开的反派不算少，而她们现在很不幸似乎已经接近了混乱的中心。她背起艾德里安，听着隐蔽耳麦里蝙蝠侠让她们离开的声音，深吸口气。 “快跑。”她背起昏迷的艾德里安，“附近发生了爆炸，救护车不一定能很快赶到，我们直接把市民送回医院，幸好小丑这一次没有使用笑气……” 美树沙耶香依旧一边一个，骑士小姐孔武有力，“好。” 鹿目圆也背着一位昏迷的女士，她被小丑帮的成员击中正在流血，黛莎贝拉做了简单的应急止血处理，但到底撑不了多久。 “悲叹之种你先拿着……你的魔法是最好用的。今晚的巡逻暂停，送回医院之后不要再回来。” “你不打算回去？” “我当然是回自己家……韦恩岛太远了，我还接到警报我停在市区的交通工具被破坏掉了，家里没有人能来接我，我得浪费点时间……” ……令黛莎贝拉绝望的一点是，这是真话。 她的自行车真的Free掉了。 未成年不许开车也不许骑摩托，就算黛莎贝拉其实会开也不会直接骑着摩托出来找其他还以为她只是普通少女的魔法少女们。黛莎贝拉平时出行有家人接送，但是今天小丑越狱谁也顾不上她。骑车出门的时候黛莎贝拉还专门找了顺路的一家韦恩旗下的商店放车，结果就这样她的车也没保住。 现在她车的碎片遍布了整个哥谭。 哥谭果然是自有民情在……但是无所谓了。这一点只是让她感到相当的无语而已。一个韦恩只要想有的是代步方案，她只是在糊弄其他人。 把伤者送进医院。 在众人狐疑担忧的注视下，黛莎贝拉轻快的消失在他们视线内。 “你说你怀疑阿卡姆的集体越狱跟魔女有 关……”红罗宾在通讯频道里问，“有什么依据？” 黛莎贝拉掏出钩爪枪，“黑蝙蝠是不是去过阿卡姆？她身上有魔女的气息。” 走向医院的路上黛莎贝拉曾和她擦肩而过。 侦探模样的魔法少女飞过哥谭上空，灵魂宝石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随着她与阿卡姆的距离急速缩短，光芒闪烁的频率也愈加急促。 “你等……” “阿卡姆的病人里面可不只有那种无可救药的罪犯。”黛莎贝拉低声说，“如果是魔女吃了他们我愿意拍手叫好，但魔女是会随着吞噬的人数增加而变强的。我只是去确认一下，我不觉得小丑是真的死了。” 从黛莎贝拉遇到丘比的那一天起，他们遇到的所有危机麻烦程度都可能随时翻倍，魔女本身是相当不可控的危险，丘比又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没有感情的家伙。 “你等头罩赶到。” “他的魔法还真不一定能对魔女起作用……” 蝙蝠侠说，“服从命令。” “好吧。” 红头罩发出超大声的“啧”。 黛莎贝拉假装没有听到。 她一路荡过哥谭上空，宝石在夜空中闪烁着极为细微的光芒，如同一颗指引方向的星星。困惑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关于艾德里安、关于魔女和魔法少女，以及行动莫名其妙的小丑。 ——直到她的手腕骤然被一颗子弹击穿。 丘比自顾自改造了魔法少女们的身体说是为了适应战斗，所以痛感降低让黛莎贝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腕究竟遭到了什么样的攻击。但是现实也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反应，握着钩爪枪的手腕被击穿让黛莎贝拉没办法继续飞翔。 她摔了下去。 只此一击。 她就站不起来了。 摔下来的地方太高了，就算黛莎贝拉调整了姿势也没办法无伤落地，只能毫无防备地从十几层楼高重重砸在地上。灵魂宝石也无法屏蔽的剧痛让她差点失去了判断力，骨头和脏器碎裂的剧痛几乎吞没她的意识。 但她仍然醒着。 耳边似乎充斥着家人们焦急的呼喊，但她没有力气去回应。视野模糊到几乎什么都没办法看见，在血与夜色的缝隙间，晕上了一丝令人心惊胆战的绿。 “看看，小丑叔叔发现了什么，一只刚刚离巢的小鸟？” 令人恶心的尖锐声音响起，小丑笑嘻嘻的低头看着黛莎贝拉还戴着多米诺面具的脸，故作惋惜，“哎呀呀，怎么掉下来了呢？小蝙蝠会多么伤心啊，想到这个我都忍不住要哭了……” “哎呀呀，哎呀呀。” 小丑说，“多么悲惨啊。” 小丑很快就离去了。 魔法少女是用童话粉饰的美丽僵尸。 只要还有魔力就能够愈合身上的伤痕，只要灵魂宝石还没有碎掉就不会真正的死去。黛莎贝拉生来有之的强大生命力在她被变成魔法少女后也没有消逝，而是以更加激进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我要等他们来救我，他们马上就赶到了。 黛莎贝拉这么想着。 晓美焰那里还有一个悲叹之种，修复灵魂的魔力损耗很快就可以补回来，我的自愈能力很强的，我一定能活下去—— 然而卵形的圆圆宝石滚进她被血和泪模糊的视线。 魔力不知何时已经被抽空了，羽毛形状的瑕疵看不到了，如月光般皎洁美丽的银蓝光芒也已经隐去。漆黑的污秽涌动在宝石的内部，黛莎贝拉知道从这之中能够孵化出什么东西。 “不……” 她啜泣道，“不。” 她的灵魂表面已经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魔女是黛莎贝拉所见到的最为亵渎扭曲的生物，魔法少女最纯真的祈愿被扭曲时带来的是最混乱黏腻的恶意。丘比说她会成为非常强大的魔女，也许能够强大到吞下所有她的家人曾经发誓守护的人，甚至强大到必须由别人人拼尽全力才能杀死。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黛莎贝拉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灵魂宝石被扭曲为悲叹之种前—— 她捡起一块石头，砸碎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14.一切如此幸福 “达米安·韦恩！” 黛莎贝拉举起半个花盆，“你受死吧！” “无理取闹的疯子，你的草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花！是花！”黛莎贝拉大怒，“你不能看它还没来得及开花就说它是草！你不能把它的盆打碎了还说它的死跟你毫无关系！给我道歉，给我的花道歉！” 杰森满脸无语的看见黛莎贝拉挥舞着一把枯草和半个花盆追着达米安跑过去。 迪克瘫在沙发上，发自内心的感叹道，“关系真好啊……” “……认真的？” 黛莎贝拉跑过来。 “她到底在花盆里种了什么，两个月换了三次还没活？”迪克问。 黛莎贝拉跑过去。 杰森回忆了一下黛莎贝拉每天给他发的骚扰信息，“满天星，花园里挖的雏菊，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挖的野草。” “？还真是草啊。” 杰森大声嘲笑，“就是草也没养活。” 砰，一个枕头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黛莎贝拉尖叫着躲过达米安忍无可忍丢过来的匕首，反手抄起沙发上的软垫丢回去。迪克摸着自己的下巴，“小花平时挺细心的，怎么能这么多次都不成功？” 杰森：“不知道。” 谁也没想到插手弟弟妹妹之间的打闹，毕竟打碎了黛莎贝拉花盆的达米安自视理亏，气急了也只是拿匕首当飞刀玩。他俩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热闹，听到身后轻灵的脚步声响起，斯蒂芬妮趴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们又在搞什么？” 斯蒂芬妮好奇地问。 “恶魔崽子干掉了小花刨回来的草，而小花决定让恶魔崽子给她的凯撒三世陪葬，就是这样。”杰森从沙发底下找到了黛莎贝拉私藏的薯片哗啦一声撕开，“真奇怪，到底是怎么养死的……” “诶，又死了？”斯蒂芬妮奇怪道，“上次雏菊干死之后我每天都有偷偷浇水……” 好姐姐！因为不希望妹妹伤心所以偷偷帮她养花！ “……但自从她把雏菊养死之后就再也没忘记过浇水。”杰森气笑了，“Well，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你没住在庄园都天天回来给她浇花，我猜猜还能有谁……” 卡珊德拉在背后叮铃哐啷的背景音里默默举手。谁也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斯蒂芬妮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卡斯，现在我们来假装自己从来没碰过那盆野草吧……” “没关系，恶魔崽子会吸引火力的。”刚刚进门的提姆把手伸进杰森怀里抓了一把薯片，来的最晚并不影响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以为他才是那个把黛西的草浇死的人，上次黛西的雏菊死了她难过了半个月，乔纳森每次来庄园都能看见她在花园里刨来刨去。” 所以达米安嫌丢人，偷偷试图呵护黛莎贝拉的植物…… 所有人一阵无言，默不作声的看着阿福绕过他们上前劝架。黛莎贝拉立正了，缩头缩脑的上交被她抡起来抽达米安的花盆架。最后一个也在偷偷浇水但没被任何人发现过的的人布鲁斯上手摁住了达米安，像分开两只打架的猫崽一样把两个小孩分别拎到房间的两端。 “呜……” 黛莎贝拉大声告状，“他打我！” 达米安大怒，“你这个不依不饶的蠢货！你居然敢向父亲告状！” 迪克把手也伸进杰森怀里的薯片袋子，但他伸手太晚，袋子里只剩一点渣子。而杰森被摸了好几把终于忍无可忍，暴起把薯片袋子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唉。” 电影之夜终于开始的时候，黛莎贝拉倚在卡珊德拉肩膀上，叹了口气。 “我还是输给了伊芙……她是怎么一眼看出我什么都养不活的呢，我怎么会什么东西都养不活？” 她看上去真的异常郁闷，卡珊德拉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和伊芙琳打赌养花是一时兴起，但为此付出的所有精力是真的，就连从花园里刨点野草也养不活让她感到大受打击。 斯蒂芬妮在黛莎贝拉背后拼命挤眼睛，比了一个用拉链把嘴巴拉上的姿势。卡珊德拉想了想，伸手捏住了黛莎贝拉喋喋不休的嘴巴。 黛莎贝拉：o.O 斯蒂芬妮：OoO 卡珊德拉：o.o 黛莎贝拉茫然的被卡珊德拉举起来，放在了斯蒂芬妮身边。然后卡珊德拉霸占了黛莎贝拉原本的位置和她面前抱着的一堆零食，舒舒服服的窝在那个已经被暖热的小坑里看起了电影。 黛莎贝拉和斯蒂芬妮面面相觑，迟疑道，“……你是想和我拥抱吗，斯蒂芬？” 斯蒂芬妮：“……” * 蝙蝠侠这几天非常忙。 就连孩子们参加电影之夜他都只在开场时露了个面，很快又回到了蝙蝠洞。黛莎贝拉一边看电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没有在场的芭芭拉聊天，连电影都没怎么看得进去。 和芭芭拉聊了一会，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宽大的手掌挥了挥。黛莎贝拉疑惑的抬起头，正好看见迪克笑眯眯靠在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还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小公主，怎么这么不高兴？” 黛莎贝拉：“……咦。” 被发现了。 她把哥哥的手从脑袋顶上拿了下来，慢吞吞道，“其实没事……做了一晚上噩梦算吗。” 幼稚到黛莎贝拉都不怎么想说出来。因为一个她甚至记不清的噩梦而低落一整天听起来是应该发生在几年前的事件，黛莎贝拉自认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至少不该幼稚到被看出来。 但那个噩梦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我觉得我是要长高。”她严肃道，“我一直梦到自己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伊芙说梦到坠落是因为正在长高，我觉得很有道理。” 达米安在另一边嗤之以鼻，但是提姆竖起枕头挡在他俩的视线中间，进行了一个物理隔离。迪克摸着下巴，“你确实还是能够长高的年纪……” “加油啊小花，你也争取长到把迪基鸟踩在脚底下。”杰森隔着斯蒂芬妮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大声说，“虽然恶魔崽子已经超过你了，但迪克可是再也不会长了。” “喂，小翅膀！” * 黛莎贝拉是个很幸福的孩子。 她的快乐与生命等长，此生最痛苦的事情只是等待着家人平安归来，那些哥谭雨夜里沉冷的残血都被家人的羽翼遮蔽，未曾污染她分毫。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这么幸福下去。 * “你说我是魔法少 女？” 黛莎贝拉指着自己，“……我吗？不是，魔法少女是什么东西？” 忽然找上她的转校生性格腼腆，面对黛莎贝拉的疑问还有些磕巴，“我是来提醒你的，不要相信丘比，它骗了我们所有人……” 但是丘比又是谁？ 黛莎贝拉疑惑的歪歪头。但是莫名其妙告诉她她未来会成为魔法少女的神秘转校生比起她显然更在乎另一位同样来自异邦的同学鹿目圆，在那位少女路过她们所选择的这个并不隐蔽的角落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见状黛莎贝拉也不再好奇，她自然的告退，转头就回去找伊芙琳。 她并没有太把转校生的警告放在心上。 黛莎贝拉昨天刚去掏了达米安的藏书，把那些色彩鲜艳的少女漫藏进图书室前她也全都看过一遍，魔法少女是美好到与哥谭与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东西，所以她并不怎么相信这种东西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听说日本那边非常流行轻和漫画、动漫等等，所以如果硬要说的话黛莎贝拉其实有在怀疑这位转校生只是漫画看多了，但只是这种程度的精神状态在哥谭算得上稀松平常，她也不是很在意。 因为哥谭自有民情在！ 而今天转校生晓美焰也没有再找到和黛莎贝拉搭话的机会。 伊芙琳的哥哥艾德里安前几天被卷进了企鹅人和黑面具的冲突受了重伤，刚刚脱离危险，按照伊芙琳和她哥哥相互在意的程度来说，她本该一直守在艾德里安身边。但伊芙琳发说她现了一件无论如何都必须向黛莎贝拉说的事情，今晚要带黛莎贝拉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保密的。 黛莎贝拉对此没有意见，她相信伊芙琳不会害她，而在哥谭秘密是很常见的东西，反正她身上还有定位，阿福知道她去了哪里。 所以这就是放学之后黛莎贝拉和伊芙琳一起向东区走的原因了。 黛莎贝拉倒是真的不担心伊芙琳是不是想把她骗到犯罪巷卖掉，除了信任之外，还因为东区现在是她哥的地盘。 她要是出事就太丢人了！ 伊芙琳的状态不好，话不是很多，黛莎贝拉也没有打扰她的思考。现在这个时间还不算很晚，真正麻烦的黑｜帮还没开始活动，伊芙琳也不打算带着黛莎贝拉跑到会惹麻烦的地方去，只是在那些尚且没有完全被流浪汉占据的街区活动。" “其实我真的还没想好。”伊芙琳忽然开口。她的纠结和犹豫肉眼可见，但黛沙贝拉压根没放在心上，“你没想好吗？真的吗?你不是已经决定带我过来了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怀疑这不是好事呢……别笑了！你烦死了！”伊芙琳恼了，“你这个家伙没有天天被绑架我还真是不理解啊，明明这么好骗……我是认真的。” “你能怎么骗我啊。” 黛沙贝拉收敛了笑意，也认真道，“我只是相信你不会做出不利于我的决定而已啊，难道你会吗？” “我当然不会……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伊芙琳正色道，“我们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是最后回头的机会……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甚至可能去改变你现在生活的事情，黛沙贝拉，我希望你自己做出这个决定，要不要去了解。” 黛沙贝拉说：“你见过我在这种时候选择后退吗，伊芙?” 15.我怎么会让你出事呢？ 伊芙琳还是没有透露她们的目的地在哪里。 黛沙贝拉怀疑这其实是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她们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因为伊芙琳显然很不熟悉犯罪巷，只是记得要怎么走才能到达目的地而已。 哥谭人并不是都来过犯罪巷，伊芙琳是个被她哥哥细心呵护着的乖孩子，更不可能来过。黛莎贝拉跟着她走了两圈，觉得不对，“……你确定是这么走？” “伊芙，伊芙？” 黛莎贝拉皱着眉，“……伊芙？你还好吗？” 伊芙琳没有回答。 她的脚步莫名显得有些僵硬，黛莎贝拉转头看向她的眼睛，竟然已经完全失去了神采。 “等等……怎么回事！”黛莎贝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往前走，在心底暗骂一声，“你还听得见吗……伊芙琳！” 怎么回事！ 黛莎贝拉毫不留情地在她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但这以往会让伊芙琳跳起来大骂的痛楚并没有唤醒她，甚至没能吸引她的注意。 伊芙琳的脖颈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兔子头的图案。黛莎贝拉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然而直觉几乎是在这一刻就向她尖叫着发出警报。在黛莎贝拉来得及做出任何事情之前，令人难以置信的事物忽然倒映在她的眼中。 奇妙的、由彩色包装纸和金属笼组成的小生物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她们。如果不是伊芙琳显然不对劲黛莎贝拉也许会把这一切当成是童话或者梦，但显然不是。 “不，伊芙，醒醒！” 黛莎贝拉一巴掌扇在伊芙琳脸上，但如此的疼痛依旧没有令她醒来。虽然被黛莎贝拉牵住了手臂阻止了向前的脚步，但伊芙琳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惊的漠然。 黛莎贝拉按下了警报，最近的家人将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但真的来得及吗？ 粉红色的结界在脚下展开。 高大的粉红色兔子身上满是美丽的蝴蝶结，长长的竖立的耳朵下还有着两团柔软的棉花。看起来确实是非常可爱的东西，但这玩意这么看怎么诡异，黛莎贝拉死死扣着伊芙琳的手臂，浑身紧绷着。 包装纸小怪物正在围拢，冰凉的古怪触感逐渐贴近肌肤，黛莎贝拉和伊芙琳被强行推向高大的兔子怪物。 那些包装纸边缘异样的锋利，黛莎贝拉的手臂已经全是斑斑血痕。她尽可能把伊芙琳护在身后，自己更加贴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兔子玩偶，手指间悄无声息地握住了一个防身用的简易电击器。 黛莎贝拉不是义警，更没有随身带着那些装备的习惯，她会用其他人的武器，但仅仅是会用而已。而在这个时候一枚简单的电击器能起到的作用当然微乎其微。 怪物。 眼前的玩偶，是一个活着的怪物。 也许是黛莎贝拉的戒备过于明显，或者是玩偶终于决定要杀死她们，她忽然低下头，可爱的兔子头颅裂开露出其中苍白的骨盆。黛莎贝拉寒毛直竖，她的手臂架在伊芙琳胸口用力把她向后提去，肩膀撞在包装纸怪物们尖利的金属框架上硌得生疼，但这样恰好避过了骤然合拢的两只长满了尖牙的耳朵。 她骂了一声。 伊芙琳没有意识，不会挣扎的同时也不会有任何配合的反应；在下一击到来前黛莎贝拉毫不犹豫地拼尽全力把她扛了起来，在软绵绵绊脚的铺满传单的地面上艰难跋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黛莎贝拉的力气比起普通的女孩算得上大些，但要带着伊芙琳一起躲避这个玩偶和无数包装纸怪物的攻击还是太过勉强。 包装纸如同飞刀般一片片飞了过来，密度实在是高到太过于离谱，黛莎贝拉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她们两个人温热的血的鲜血顺着她的后背流淌下来。巨大的痛楚袭来，她咬着牙护着伊芙琳的头面部要害勉强躲了几下，但在如雨般的包装纸攻势下效果微乎其微。 巨大的玩偶正在进行下一次蓄力，黛莎贝拉捡起被丢在地上的书包用力甩过去扫开几个包装纸小怪物，闷着头往前冲出了包围圈。 但是没有用。这些是会飞的小怪物，它们密集而灵活，速度极快，带着人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摆脱它们。 太多了。 这样下去，她们等不到任何人赶到。 这里似乎没有出口，黛莎贝拉跑了几步就碰到了边界，然后身后蜂群般的的包装纸怪物穷追不舍，玩偶在传单堆成的的小山里钻动…… 伊芙琳和她身上的伤口都在增加，黛莎贝拉护住她脖颈的手臂已经鲜血淋漓，喘气声逐渐粗重。体力正在飞速消耗，失血也影响了黛莎贝拉的行动，黛莎贝拉清楚也许她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如果把伊芙琳丢下的话也许她还能坚持到有人来救她，但黛莎贝拉咬咬牙，带着伊芙琳再一次躲开两只耳朵的夹击。 好痛。 浑身都好痛。 小腿被割开了，黛莎贝拉的每一步都会让鲜血涌出，挣扎着跑了很久之后她终于重重的摔在地上。伊芙琳从肩膀上滑下来，黛莎贝拉在新的包装纸怪物围上来前挣扎着把她拖到怀里，试着重新站起来。 站不起来。 伊芙琳的脖颈上被包装纸飞刀划伤，看起来并没有伤到动脉但这个位置也十足危险。 黛莎贝拉缓缓道，“F**K……” 似乎是山穷水尽了。 “黛莎贝拉！快和我签订契约打败魔女！” 白色的兽在此刻降临。 像是猫，兔子，或者小狗的白色吉祥物声音急切，“你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只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一定能击败这个魔女！” “……”黛莎贝拉喘息着抬起头来。 “快许愿吧！愿望实现的时候，你就能活下去了。”丘比甩着尾巴，嘴巴像是在微笑的样子，“你会希望自己活下去的不是吗，黛莎贝拉？” “……”黛莎贝拉说，“行。我许愿——” “治好她，让我们都活下去。” 很痛。 成为魔法少女的痛楚更甚于先前疲于奔命时受到的伤害，但所幸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丘比也知道时间紧迫。从黛莎贝拉胸口绽放的光彩暂时逼退了蜂 群般的小怪物们，巨大的玩偶魔女看着美丽的银蓝光芒，竟然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魔女喜欢一切可爱的东西。 奇迹降临在伊芙琳身上，伤痕累累的女孩身上的所有伤口一瞬愈合，她终于陷入了正常的安眠。黛莎贝拉握紧了那枚自胸口凝结而出的宝石，柔和的光芒一瞬间把她完全包裹了起来。 然后，她变成侦探模样的魔法少女。 痛觉减轻了，但伤口仍然存在。对于魔法少女来说战斗几乎是本能，黛莎贝拉从腰间棕色的小包里摸出两个蝙蝠镖，终于松了口气。 有武器了。 不管魔法少女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要她还有反抗的力量，那就绝对不会绝望。 * 与魔女的战斗非常艰苦。 黛莎贝拉身上还有伤，尽管她的自愈能力非常强，恢复到行动自如的程度也需要时间。比较幸运的是，她所使用的所有武器都是熟悉的义警装备，与魔女的周旋挣扎并没有那么费力。 使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把伊芙琳背在背上的时候可以带着她在使魔中间闪转腾挪，但把她放在一边战斗的时候就必须额外分出精力来顾及着不要让她被波及。黛莎贝拉费了点功夫才拉稳了魔女的仇恨让它放弃攻击伊芙琳的想法专注盯着自己，但这样做的代价是她左支右绌，身上转瞬就添了几道新伤。 丘比说黛莎贝拉所面对的这个魔女的实力算是中上，是一般的魔法少女没办法单独解决的存在，但现在知道这个也没有什么用，所以黛莎贝拉无视了它。 她已经准备一出结界就去找人告状，魔女和魔法少女这种一听就很有问题的东西出现在哥谭没有谁会无动于衷。 蜂群一样的使魔被黛莎贝拉杀了个干净。 她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会对这种美丽的包装纸产生心理阴影。 最后杀掉魔女花了她将近十分钟。 黛莎贝拉差点脱力，在结界消失的时候她也摔在了地上，终于听到在结界内没有信号的通讯器铃铃狂响。她坐在地上缓了几秒，一边接了通讯一边转头去想把伊芙琳背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去医院。 “嗯，哥……我遇到了奇怪的东西……” 她的手摸到了一具已经冰凉的人体。 伊芙琳脖颈的魔女之吻已经随着魔女的死亡而消散，她的生命力不知何时也已经无声无息的化作了魔女的养料。黛莎贝拉不敢置信的摸向她的脉搏心跳，掌下的皮肤冰冷而凝滞，甚至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弹性。 “……不，等等，不要。伊芙琳，醒醒！” 黛莎贝拉早已筋疲力尽、伤痕累累。 然而她此刻还不能停下。极度的惊骇之下黛莎贝拉差点忘记紧急抢救的操作流程，但无论她怎么去做心肺复苏伊芙琳的心脏都没办法恢复跳动。丘比坐在了伊芙琳的头边，白色的尾巴甩动起来扫过她们时几乎让人错觉它也正怜悯着她们。 “可以停下来了，黛莎贝拉。” 那只雪白的小兽用一成不变的欢快声音说，“伊芙琳已经死了哦。” 16.魔法少女是一个谎言 黛莎贝拉并没有参加伊芙琳的葬礼。 艾德里安听到伊芙琳的死讯时的反应她已不愿再回忆，但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拒绝了黛莎贝拉出席伊芙琳的葬礼。无论是出于迁怒还是出于对黛莎贝拉和伊芙琳的死有关这样的怀疑都是情有可原的，黛莎贝拉没有计较，她也不可能去计较。 艾德里安和伊芙琳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无论是他们中的谁失去另一个都会让另一个发疯。 医院检查不出伊芙琳的死因，只能看到她身上那些并不致命的伤口。但黛莎贝拉没办法在那么多的使魔中把她保护的太过周密，许愿之后受到的伤害并不能被那个已经实现的愿望治愈。 GCPD对此毫无头绪，知道内情的义警们还在调查，魔女和魔法少女以及相关的一切事物想要调查起来都非常麻烦，因为丘比是常人不可见的，魔女也是。 谁也没办法告诉艾德里安，伊芙琳究竟是为什么而死。 一直到伊芙琳的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黛莎贝拉才重新出现在其他人的视线里。 * “你好。” 黛莎贝拉轻声说，“能请我进去吗？” “呃、好的。” 被忽然敲开了房门的晓美焰显得有些紧张，但想到昨天刚刚举行的那场葬礼，她能够理解黛莎贝拉找回来的动机。她把黛莎贝拉迎进来，有些局促的和她面对面坐在客厅里，在看到黛莎贝拉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后欲言又止。 在还未到来的过去，或者说在现在还无法触及的未来里，晓美焰会把这里改造成一个充满着奇幻气息的纯白空间。但此刻这间客厅还是很普通的模样，她刚刚搬到哥谭不久，还没多少时间来布置这里。 “我是想询问你，有关你所说的丘比骗了我们大家这件事。”黛莎贝拉平静道，“如你所见，我也成为了魔法少女。伊芙琳的死因是遭到了魔女的袭击，在那个时候我和丘比签订了契约，许下了让我们都活下去的愿望。” “啊……” 晓美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次魔女袭击事件的结局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伊芙琳的死令所有人感到痛惜，黛莎贝拉连续几天没有出现，丘比说她在养伤。这让知道魔法少女真相的晓美焰无法不感到难过，黛莎贝拉的未来和灵魂已经葬送在了许愿的那一刻，然而那个愿望也没有实现。 “……所以魔法少女的真相是什么呢？”黛莎贝拉问，“灵魂宝石又是什么东西？” “魔法少女是一个谎言。” 晓美焰向黛莎贝拉讲述着自己在上一次的轮回里所经历的一切，粉发的少女在击败魔女之夜后化为新的魔女，然后她倒转时间为了再一次试着救下她…… 黛莎贝拉思考片刻，“这，是你第二次回到过去？” “是的。” 在在晓美焰不忍的注视中，黛莎贝拉轻声问，“那，你已经见到三个死去的伊芙琳了，对吗？” “我、我没想到，本来不应该是那一天的，本来应该还要往后……” 黛莎贝拉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晓美同学。就算是、最该拯救她的我，也——我也——” 她说不下去了。 剩下的安慰的话语卡在喉间，黛莎贝拉沉默了一会，闭了闭眼。随后，她说，“我会帮助你击败魔女之夜。只是，如果你还会再一次做出回到过去的决定，可不可以提醒我去救下伊芙琳呢？” “不需要你去为此付出努力，只要你告诉我这一切就好了。以后你所见到的每一个我也必将成为你的助力，只要伊芙琳能活下去——” 黛莎贝拉看着晓美焰动容的紫色眼睛，“拜托你了。因为伊芙琳真的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我和她相伴的时间已经长于我与快乐共度的岁月。”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 黛莎贝拉所深爱着的家人们给了她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保护和支撑，然而只是活着的话并不能够被称为健全完整的人类。黛莎贝拉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她从这些人身上所学会的东西组成了她。 而伊芙琳是所有的人中陪伴她时间最长、也是最喜欢她的朋友。 “我给你一个秘密，我从未对别人说过。”黛莎贝拉说，“只要你将这个秘密告诉下一个我，就可以以此来交换我的信任。” 晓美焰有些意外，“……诶？一定要秘密？” “因为那是只有我和我的家人知道的事情啊。”黛莎贝拉微微笑了一下，“我不会把秘密告诉我并不信任的人，但如果有第一个我做出了信任你、将这个秘密交给你的决定，那么剩下的所有的我都会被这个理由打动。” 黛莎贝拉是会为同一个理由许愿千万次的笨蛋。 * “你好，我可以用棍子狠狠敲你的头吗？” 黛莎贝拉彬彬有礼道。 小巷里响起抢劫犯的惨叫，被救下来的受害人抱着差点被抢走的包战战兢兢，不易察觉的一步步往外挪去。黛莎贝拉确实完全算得上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美少女，但在哥谭人眼里不管是美少女还是其他的随便什么东西，这么想黛莎贝拉一样边打人边道歉都会看起来像是阿卡姆在逃住户。 欣赏不了一点，只会让人PTSD发作，浑身充满对于立刻消失在这条街的渴望。 红头罩蹲在一旁的房顶，难得欲言又止，“没人告诉她老蝙蝠今天回去吗？” 红罗宾抱着自己被黛莎贝拉copy了的棍子也蹲在一边，“……我记得她知道啊。” 两只红鸟低头看着地面上发疯的魔法少女。五分钟后打爽了的黛莎贝拉终于把地上那一坨丢下朝他俩抬起头来。不管是出于惊吓还是真的被打晕了，地上那一坨看起来就算不用绑起来也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待到GCPD或者救护车到来或者干脆被路过的好人市民捡走一键分解成零件令无数生命重获新生，但是她还是拿绳子给他绑了两下吊了起来。 黛莎贝拉爽了。 殴打一个路过的倒霉抢劫犯五分钟肯定是违反了夜巡的规则，但介于黛莎贝拉其实没怎么用力、地上那个家伙只收到了精神创伤和一点皮外伤，再加上黛莎贝拉严格来说并不是正在夜巡而是见义勇为，红罗宾和红头罩都不打算主动向蝙蝠侠举报她。蝙蝠侠自己发现了不算他们举报的。 黛莎贝拉是在猎杀魔女的途中路过这里的。 她原本决定和魔法少女们共同行动，但是在仔细交流过后为这个恐怖的人数大为震撼，遂决定自己单独行动，因为悲叹之种的数量有限，而且她还想搜索哥谭其他的魔法少女。目前晓美焰美树沙耶香鹿目圆和巴麻美在一起行动，晓美焰说她在上一个周目还认识了一位叫做佐仓杏子的魔法少女，但这周目和美树沙耶香相信不合的那家伙还是拒绝和她们友好相处，谁也说不准她会不会帮忙迎战魔女之夜。 人数太多了在战斗的时候也不一定算是一件好事，特别是现在的魔法少女们在签订契约前都还只是普通的女孩，没谁有多少战斗经验；晓美焰的战斗方式就一直在被美树沙耶香抱怨，时停爆破的方式很容易误伤到毫无防备的队友，而黛莎贝拉最具杀伤性的战斗方式也是对着魔女丢会爆炸的蝙蝠妙妙工具，很难说她加入之后又会有怎样的混乱。所以黛莎贝拉选择独自猎杀魔女和继续在蝙蝠洞训练体术和战斗能力，其他人就一直在磕磕绊绊的磨合，谁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能不能打过魔女之夜。 而在人没这么多的上个周目巴麻美被魔女杀死，自己在伊芙琳死去之后的某个晚上休学消失直到魔女之夜也没有出现（生死不明就算死了，就是在小丑越狱当夜疑似被杀让黛莎贝拉感到十分的难绷），麻美死了之后佐仓杏子似乎离开了哥谭，留在哥谭的三位魔法少女应战时还开局就被秒了一个。 前途似乎无望！特别是在得知与魔女之夜的一战没有任何超英插手的时候！ 越想越郁闷的黛莎贝拉用钩爪枪荡来荡去的时候遇见了可以合理殴打的沙包。 黛莎贝拉仅仅思考了0秒就决定下去捏捏这个解压玩具。 “你们好啊。”她装傻。“义警先生，可以帮我报个警吗，我发现一位试图抢劫无辜路人的穷凶极恶的抢劫犯。” 涕泗横流的抢劫犯：“……” 绝望的眼泪和鼻涕流进头发里。 两只红鸟看了一眼被倒吊在路边绝望流泪的抢劫犯，没有对此发表意见，红头罩还一拳上去给他送了一场剧痛的安眠。黛莎贝拉被夹起来带走的时候没有反抗，被两个比她高大的义警绑架回了小巷，红头罩开口，“你压力这么大？” 黛莎贝拉面无表情，“……因为魔女之夜！哇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都没搞懂，三周目了我居然完全没见过这玩意，前面的我也太菜了！要么悄没声的决定独自打魔女然后战死在结界里要么就是在回家路上忽然生死不明疑似被路过的罪犯单杀！太菜了！太丢脸了！！会被达米安笑话一辈子的——” ……所以你这次没去招惹达米安是吗？ 对于家里两个最小的崽子互相把对方当做解压捏捏这件事杰森一向只持看热闹的态度，黛莎贝拉捏着达米安的血压当跳楼机玩的时候他还会鼓掌叫好，此刻也是当场笑嘻了，“恶魔崽子知道你这种时候都还想着他会感动的哈哈哈哈哈！” 红罗宾：“是啊是啊。” 他决定不反驳。 17.感谢黑面具送来的武器???? “爸爸！” 黛莎贝拉一个飞扑冲向蝙蝠侠，“我被骗了！” 在她抓到蝙蝠侠的披风前，路过的罗宾悄悄伸脚一绊，黛莎贝拉啪叽一声扣在地上。 罗宾：“TT。” 他转头就走掉了。 黛莎贝拉气得当场变身。 战争开始之前，蝙蝠侠轻轻咳了两声。刚刚从地面上弹射起来的黛莎贝拉气鼓鼓止住了追出去报复的脚步，解除了变身，把灵魂宝石放在了蝙蝠侠掌心。 在黛莎贝拉被两只红鸟抓回来之前，蝙蝠侠已经听其他人叙述过事情的发展，但还是坐在蝙蝠电脑前听黛莎贝拉告完了状。 听完黛莎贝拉夹带私货的叽叽咕咕，他摘掉战术手套，摸了摸她的脑袋。 黛莎贝拉爽了。 她爹没追究她痛殴路过抢劫犯的事，黛莎贝拉也不怕他追究，反正蝙蝠侠又不能禁她的足，魔法少女没有悲叹之种的补充是真的会死。 现在她手上的悲叹之种储备是零。 是零诶！ 魔女是陷入了绝望的魔法少女，使用悲叹之种延长自己的生命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消耗其他无辜的人的灵魂，这一点让黛沙贝拉感到微妙的恶心。除此之外魔女出现的频率也不算高，黛莎贝拉在哥谭转了两天，组队的魔法少女们基本没漏下过魔女，因为很少会有魔法少女半夜跑出来不声不响的死掉。黛莎贝拉心知加入她们巡逻的队伍分悲叹之种对她们来说纯属添乱，而且她并不希望哥谭再多出任何一个魔女、任何一个死者。 但没有悲叹之种也就意味着她在战斗上的容错率非常低。黛莎贝拉魔力消耗的速度不算太高，但受伤时快速自愈会让她灵魂宝石中的污秽极速累积，远胜过其他任何魔法少女。黛莎贝拉自己觉得没有问题，但她完全可以想到其他人会对此多么焦虑。 一大群控制狂。 蝙蝠侠检查完灵魂宝石，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黛莎贝拉把提姆的椅子拖了过来也坐到蝙蝠电脑前，看着蝙蝠侠录入资料，自己把宝石捏回来拿在手里玩。 “对了，丘比说魔法少女会根据她们许下的愿望获得不同的能力，比如麻美象征「联结」的缎带。”黛莎贝拉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我的能力是治愈哦。” 治好她，让我们活下去。 这个愿望现在想来完全是白许了，早知道黛莎贝拉会许愿让她们脱离魔女结界直接传送进医院，也许那样伊芙琳还能活下来。但现在说任何如果当初都来不及，只是愿望留下的能力让她实在是忍不住去回忆，如果当时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固有魔法，是不是能做到更多的事。 但她自己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 这是由愿望中诞生出的能够治愈他人的能力。魔法少女是由魔力驱动的傀儡，受到的损伤可以直接由魔力修复，而黛莎贝拉可以像修复自己那样消耗魔力去修复别人的伤口。听起来很有用，但黛莎贝拉身上连个悲叹之种都没有，只要她还想活着，不管多么强大的能力她都不能乱用。 “是在跟达米安打架的时候发现的，但还没有做过测试。”黛莎贝拉皱了皱鼻子，“丘比说很少有魔法少女会在愿望实现之后仍然保留这种程度的能力，比如沙耶香的治愈能力就只能治愈自身。它说我是特殊的，要问我到底怎么特殊又不肯说了，我觉得还是血缘那一点毛茸茸的小问题……” 蝙蝠侠摘掉了面具。 布鲁斯从面具下浮现出来，他注视着黛莎贝拉，带着温和和愧疚。 “我很抱歉，那时候没在你身边，黛西。” 黛莎贝拉歪歪头：“……” 看到父亲的眼神，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比自己想的还要难过。 叽叽咕咕跟人说了半天废话，黛莎贝拉终于放松下来，把自己啪的一下子扣在了蝙蝠电脑的键盘上，整个扁了下去。 她闷闷地说，“坏丘比。” 袭击她们杀死伊芙琳的是魔女，但魔女是被丘比欺骗死去的无辜女孩，而黛莎贝拉是个讲理的小孩，不会迁怒于同为受害者的魔法少女。 被欺骗不是她们的错，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为了自己所说的大义把毫不知情的人牵扯进必将牺牲的宿命。黛莎贝拉重复了一遍，把脸埋在手臂中间，大睁的眼睛里满是愤怒恐惧和茫然。 “……坏丘比。” 她被裹进厚实的蝙蝠披风，就像小时候那样。 * 黛莎贝拉对着她爸又哭又闹告状一个晚上，第二天还是得爬起来上学。 因为其他魔法少女也在上学。 试图告诉其他人魔法少女真相的晓美焰不出意料的完全没有被人相信，反而因为战斗方式总是会波及美树沙耶香差点被踢出队伍。手搓炸弹配合时停战斗的方式并不适合和队友配合，黛莎贝拉在咨询过红头罩老大之后，决定今晚带着她去偷黑面具。 杰森早就有找黑面具麻烦的想法了，他刚巧知道黑面具武器库的位置，一直没下手是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有着时停能力的晓美焰需要大量武器，借助她的能力潜入显然比和黑面具斗智斗勇更加高效。 他们可以好好谈谈战利品的分配。 越过守备潜入军｜火库对蝙蝠家的任何人来说都不难，难点在于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一口气带走尽量多的军｜火，但是如果有了魔法少女的参与，就完全不一样了。 晓美焰的时间之盾可以用来储存武器，黛莎贝拉腰间的两个小包也有同样的功能，红头罩把她们两个领进了黑面具的武器库，然后在晓美焰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手脚麻利的往外拿武器。 比超市扫货还流畅啊！ 黛莎贝拉找了根绳子把他们三个拴在一起，此刻也正在飞速填充自己的腰包，晓美焰被红头罩塞的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还被黛莎贝拉抽空扶了一把。 他们把黑面具的存货扫了个一干二净。 被两个人放风筝一样扯出黑面具基地的晓美焰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全程听着红头罩的指令时停继续躲开巡逻人员，黛莎贝拉把她扛在背上跟着红头罩小鸟一样在这里跑来跑去，如果不是已经变成了魔法少女她绝对会吐她一身。 黛莎贝拉把她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好了，结束了，按照我们的约定，这次的收获六四分成……” 晓美焰按了按黛莎贝拉顺手给她粘上的多米诺面具，还有点茫然：“……结束了？” 他们刚刚用钩爪枪荡过了半个哥谭，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黑面具的帮｜派的骚动。黛莎贝拉背着她荡了半天也没喊累，一边噗通噗通上楼一边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因为是英明神武的红头罩老大！红头罩就是最强的！” “诶、诶？” “上来上来！这是红头罩老大的安全屋，我们快来分赃！” 晓美焰被拽了上去。 她有些局促的被带进了东区的掌权者、红头罩帮的老大、一个货真价实的□□头子家里，尽管同伴放松到一进门就坐在了人家的沙发上，但她也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 但这里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黛莎贝拉已经在把自己包里的武器掏出来往地上摆，威力惊人的各种武器像大白菜甩卖一样摆满这里的地面。但除此之外这里看上去就是一所最普通的住宅，甚至看上去非常温馨。 家具一尘不染，半开的橱柜里塞满了杂物，沙发上还丢着主人随手换下来的衣物。黛莎贝拉坐上去的时候还坐到了皮夹克上的拉链，气得把夹克从屁股底下揪出来随手一揉嗖的丢进卧室，没丢中也没管。 于是晓美焰也开始小心翼翼地把武器开始往外拿。 她不知道这些武器有没有上过保险，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也没有过如此离经叛道的经历，只敢轻拿轻放。黛莎贝拉完全不一样，她看一眼保险没开就开始拿枪玩叠叠乐，去取了个包回来的红头罩趁晓美焰没注意一脚给她踹了个踉跄。 拿手榴弹当插件固定结构…… 继续这么玩这个安全屋迟早报废。他伸手把那个黛莎贝拉随手卡进去的手榴弹掏了出来，顺便咔啦一声抽掉了黛莎贝拉面前金字塔最底下的一把枪，丢在了桌子上。 “我挑那些我用的，剩下的你带走。”红头罩在黛莎贝拉金字塔倒掉的大叫中开口对着还有些拘谨的魔法少女开口，“……希望还有下次合作。” 他不动声色的又踹了黛莎贝拉一脚。 黛莎贝拉龇牙咧嘴的偷偷揉了揉后腰，但在晓美焰看过来的时候还是揉了揉脸冲她竖大拇指，“头罩老大非常靠谱，他给你留下的绝对都是你能用的那些，顺便还可以教你怎么用……有这个附加服务的对吧？” “……没有！” 作为□□老大和人合作偷黑面具就算了，合作结束之后还无偿帮人培训就太奇怪了，杰森对于黛莎贝拉一点也不演了我就是跟红头罩关系很好的态度颇多微词，并且肯定她回家一定会因为这个挨训。不管怎么说他不想再过多接触晓美焰，如果能找到企鹅人的军｜火库可能有再一次合作就另当别论。 “唉那好吧我可以让我爸爸给你找私教……你在东京应该没见过这些，哥谭还是有靠谱的靶场的，做这些东西都比那边方便很多。”黛莎贝拉继续数装备，“……要是你没在哥谭的话，也许你只能去偷驻｜日｜美｜军的枪……我不行了驻｜日｜美｜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头罩被她气笑了，“东京那边可不只有驻｜日｜美｜军……你行不行，你能不能快点？” 晓美焰：“？” ……我可能去偷驻｜日｜美｜军会让你这么高兴吗？ 你不是美国人吗？ 18.开始了 回到家后果然被骂了。 但黛莎贝拉还是一如既往地被骂了也看起来很高兴，跟她小时候第一次摸电门被迪克看见打手板的时候一样高兴。那也是黛莎贝拉这辈子唯一一次被打手板，因为很快大家就意识到这样的惩罚对她没用，只能跟她讲道理。 今天也是迪克教训她。 迪克被告知这个家伙拿着手榴弹玩的时候几乎像得知杰森的红头罩里塞的是塑性炸药时那样尖叫了，怒气冲冲从蝙蝠洞上来使劲瞪她。但黛莎贝拉今天连跟她讲道理都不愿意听，牵上狗抱上猫就呱唧呱唧跑掉了，在迪克开口之前就完全消失在了所有人视线里。 她要去找斯蒂芬妮玩。 杰森快笑死了。 他刚刚掏空了黑面具的库存，现在心情好的不得了，专门跟着黛莎贝拉回家看热闹。迪克没抓住鱼一样溜走的黛莎贝拉，余怒未消的转头看着杰森：“小翅膀——” “跟我没关系，她忽然跑到我家威胁我带她出去。”杰森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是清白的，“留给那个魔法少女的装备也都是筛选过的，小花也找了合适的教练，全程都是她自己的主意。” “……她就这么带着魔法少女去找你？”迪克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想的，她不怕暴露身份吗？” 杰森对此也很无语，“……她告诉人家能联系到红头罩是因为她爸有钱。” 迪克：“？” * 是的，黛莎贝拉是这么解释的。 “因为我爸很有钱所以他赞助了蝙蝠侠，因为他赞助蝙蝠侠所以我能联系到红头罩。”黛莎贝拉说，“红头罩不是义警也不是反派，他是反英雄，人其实很好……你可以直接去犯罪巷问红头罩是什么人，现在那里是他的地盘。” 这件事里的因果关系绝对有问题吧！ 但是对哥谭还不熟悉的晓美焰已经完全被前两个周目的黛莎贝拉、蝙蝠侠的真爱粉带偏了，和蝙蝠侠有关这个理由可以用来解释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 所以她信了。眼看黛莎贝拉又要把话题转到吹蝙蝠侠身上，她连忙换了话题，“你一直都不打算和大家一起行动吗？要猎杀魔女的话，单独行动还是会有危险的吧……” 她所经历的两次过去里黛莎贝拉都是因为落单而死去的，这让她无法不升起对于这位盟友再一次不明不白死去的担忧。 黛莎贝拉：“……” 她并不是完全单独行动的。和作为魔法少女的同伴们分开意味着她可以去跟义警们勾勾搭搭，虽然他们处理棘手的罪犯的时候会把黛莎贝拉赶走（蝙蝠侠则是见到她就要赶，最近他都在处理一些很麻烦的事情），但这不意味着黛莎贝拉没有应对这种程度的危险的能力。她没有成为义警的打算，但作为众多义警的家人想要保护自己就必须有着足够的能力，所以黛莎贝拉也是从小接受训练的，只是没有其他人那么严苛。 但她不能告诉晓美焰自己是去跟偶像面基。 “我最多碰到酱料王……算了，我可以跟你一起。”黛莎贝拉叹了口气，“关于其他人我其实无所谓，我自己本来就有战斗的能力，还记得我的秘密吗？” 晓美焰被哽了一下。但黛莎贝拉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秘密当借口，她也就真的无从置喙。 很敷衍啊，黛莎贝拉。 有钱就是过得很随心所欲，一般来说想要去靶场不光有着很严格的陪同制度，晚上一般也不会开门。但黛莎贝拉说着没事我爸会溺爱我就带着晓美焰进了靶场，还搞来了一个教练。 ……晓美焰其实有一点怀疑这个教练也不简单，但她没敢说。现在她每天跟着大家巡逻完之后就被黛莎贝拉抓走去练习射击，她自己并不需要练习这个，每天都在靶场边窸窸窣窣啃零食，时不时对着教练指指点点。更多时候她其实不怎么说话，晓美焰也更喜欢她无声的陪伴，至少不会用她的奇思妙想噎得她说不出话。 黛莎贝拉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这点她并不清楚。学校里的同学们说在伊芙琳离去之后韦恩安静了很多，然而无论是什么样的黛莎贝拉和伊芙琳，对于刚刚来到这里的晓美焰都算不上熟悉。 她的记忆里更多是两人在死亡到来前毫不知情的微笑着的影子，就像是她为之许愿的鹿目圆那样，浑然不知自己将死的残酷命运。 “结束了？” 教练开始摘耳罩的时候，黛莎贝拉抬起了头。被她雇来的教练对这个学生的悟性很满意，一个星期她就掌握了大多数可能用到的武器，至少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讨伐魔女。按照他们的训练计划今天应该也就是最后一天，黛莎贝拉对着教练点了点头，拎起自己带来的包。 “教练说你是个天才，他没碰到过像你这么有悟性的学生，不过他其实本来也没教过几个学生。总之我们先送你回去，现在已经挺晚的了……”她把最后一个零食包装袋揉成一团，来的时候鼓鼓囊囊的书包已经完全瘪了下去，黛莎贝拉比常人都容易感到饥饿，吃东西的速度也很快。但当晓美焰疲惫的叹气时她又把手伸进包里掏了掏摸出了一条能量棒，明明刚刚吃完饼干的时候掏了半天已经什么都掏不出来了。 “补充补充体力。”她说，“嗒当——这是阿福手作的能量棒哦，真的特别好吃！” 晓美焰接过能量棒，有点犹豫：“你……” “你很难受吗？”想起这位少女似乎还有着心脏病，黛莎贝拉干脆直接变身握住了她肌肉酸痛的手，“魔法少女可以这样用魔力来修复自己的躯体，只要像这样运行魔力……对了，我在想你的身体素质可不可以用魔力改变，没有背负治愈愿望的你没办法这么高效修复损伤，不过其他的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比如增强体质、加强治愈能力，或者消除身体上原有的伤病；黛莎贝拉的体质就已经被魔法少女的这个特性拔高到了略有些恐怖的地步，而她可以肯定这样的变化与她的愿望无关。 “诶，可以吗？” 晓美焰并没有想到过这个。她只是普通的女孩，签约成为魔法少女至今仍然没办法对自己已经是僵尸这件事有多少实感，听到自己将要摆脱缠绕自己一生的病痛时还有些发愣；但黛莎贝拉已经收回了手，解除变身之后把包甩到了背上掏出手机。韦恩的司机正在不远处待命，拿着加班费等着把老板的女儿和她的同学送回家。 “不过其实我不怎么建议你 现在就这么做哦。成为魔法少女不是草率的对待自己身体的理由，如果习惯了接受了这么简单的修改自己的存在，或许会丢掉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认同也说不定。”黛莎贝拉说，“我希望你经过深思熟虑再做出这个决定，但其实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活下去，所以还是得告诉你你有着这个选择。”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可以非常坚韧，也能脆弱不堪；可以为了拯救其他素不相识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有着每个人都不重样的卑劣。 黛莎贝拉并不讨厌这样的人类，只是生活在世界上最好的一小撮人之间，她自然而然的也就学会了怜悯。她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小孩，还需要来自家人的很多很多的爱，所以自然而然的怜悯那些和她一样还是孩子、还需要很多爱的少女。 * 魔力消耗速度比预想的要乐观很多，黛莎贝拉顺便指引了一下晓美焰用魔力修改身体，消耗比丢一个蝙蝠镖低。魔法少女原本就可以使用魔力消去病痛疲惫困倦等等一切阻碍战斗的负面状态，因为抽出灵魂之后她们的存在形式已经发生了改变，只有治疗人类时黛莎贝拉的消耗才会提升到难以接受的地步。 不过这种程度的修复倒是让黛莎贝拉想到一些想要做的东西…… 她还在发呆神游，车已经停在了晓美焰的家门口，一路沉默的两人已经到了分开的时刻。 “晚安，好好休息。” 黛莎贝拉坐在车上向她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她走进家门，黛莎贝拉示意司机掉头送她回韦恩塔。哥谭的夜色沉沉，韦恩低调的的豪车无声划过这片还算和平的繁华街道，黛莎贝拉保持着漫长的思索，直到—— 砰！ 豪车的减震系统也没抗住的剧烈颠簸之后他们被迫停了下来，司机的脸色不太好看，：“韦恩小姐，是炸药——” 哥谭特色是吧？ 黛莎贝拉气笑了，“怎么回事……别管，别下车，我报警了。” GCPD里尸位素餐的人数众多，但韦恩光天化日之下遭劫他们不敢不出警，黛莎贝拉顺便群发了个消息问现在谁有空来救她，义警们为了看热闹踊跃报名。确保待会肯定能有人来救她，黛莎贝拉给晓美焰发了个消息让她听到啥动静都别下来，看着司机焦急的想要重新启动离开这里。 韦恩出品的车辆安全性能直接拉满，普通的炸弹炸不穿外壳也根本没办法直接破坏掉整辆车的动力，很显然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炸弹偷偷安装在了车辆的底盘上。车上可能还有更多的危险，但下车也意味着完全暴露在敌人的阴谋里，黛莎贝拉尚有自保之力，司机就不好说了。 他就是韦恩企业的一个普通员工而已。 GCPD的警笛声在远处响起。黛莎贝拉低头看着离这里最近的搅局者发来的消息，司机焦躁的微微挪动着，衣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头顶传来金属响击的脆响。 黛莎贝拉抬起头来，看到一副贴在车窗玻璃上的古怪的古铜色护目镜，黑色的枭鸟一样的怪物叩响车窗。 “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19.大 乱 斗 黛莎贝拉不觉得自己犯了该被判死刑的罪，她也不觉得这个蹲在自己车窗外面的怪物有资格判别人死刑。司机被吓了一跳，正在疯狂尝试重新启动车子，但始终没办法成功；窗外的怪物正用它的金属手斧一下下砍着他们的车窗，试图破窗而入。 但蝙蝠车同款的多层夹胶防弹玻璃不是开玩笑的，这辆车压根不是普通豪车的配置，猫头鹰怪物砍了半天也没砍开，甚至不知道换个装备。 ……感觉不是很聪明。 黛莎贝拉虔诚的想，谢谢改完蝙蝠车顺便给我改了座驾的卢修斯。 她从座位底下抽出防弹衣塞给司机，增加一些微不足道的存活率；哐哐哐哐给罗宾一口气敲了五个紧急通讯，让他快点过来看—— 是稀有的鸟人诶！ 罗宾骂她有病，但正在快速赶来。蝙蝠侠早就在路上了，接到黛莎贝拉拍过去的鸟人照片开的更快，蝙蝠车开出了蝙蝠飞机的速度。 黛莎贝拉不知道猫头鹰法庭是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判了她死刑又是因为什么，她觉得除了对方有病之外不可能再有别的解释。外面的鸟人敲窗敲了半天连第一层玻璃也没敲烂，派它出来杀黛莎贝拉的家伙大概也没想到有人会开着蝙蝠车级别的座驾出来玩，奈何不了她一点。 不出意外的话随着蝙蝠侠赶到这场诡异的袭击会直接变成黛莎贝拉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她相信她父亲可以把这个自称猫头鹰法庭爪牙的家伙直接创飞，因为蝙蝠侠无所不能…… 咔哒。 黛莎贝拉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跳。子弹上膛的声音从前排响起，一直老老实实的司机忽然举起一把手枪对准了黛莎贝拉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后面是他面无表情的脸。 “把手举起来。” 黛莎贝拉缓缓举起了手。 GCPD的警笛声响了半天还是被堵在了路上，怪物敲击窗玻璃的声音还在稳定的响起，她刚刚把怪物拍照发给她的家人。 “把手机和耳机扔过来。” 黛莎贝拉照做。 蝙蝠侠正在赶来，车上还有其他的报警器，黛莎贝拉本身也是强大的魔法少女，而魔法少女不会轻易死去…… “把你的灵魂宝石也丢过来。” 黛莎贝拉瞳孔骤缩。 在她浑身被宝石光芒笼罩的那一个刹那，司机手里的手枪连射出两颗子弹，瞄准她两侧肩胛。魔法少女的反应速度经过了额外的强化，子弹深深没入座椅，溅起数枚尖利的金属碎片。 黛莎贝拉一把扯掉了脖颈上的灵魂宝石攥在掌心，下一枚子｜弹擦着她的手掌而过。 ——他真的知道魔法少女的秘密！ 这下容不得她再留手，黛莎贝拉一只手捏着灵魂宝石防止被打碎，只能在车里跟司机缠斗起来。 对方显然训练有素，在不抱着杀死对方的想法时黛莎贝拉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竟也没占到多少便宜，窗户外面还有一个鸟人正在敲窗……黛莎贝拉觉得自己倒霉透了，韦恩企业白纸黑字一纸合同签来的司机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出问题—— 早知道她自己骑摩托出来了！无证驾驶就无证驾驶吧，比这种时候没法抢到方向盘自己开车跑路好多了！ 这家伙可是已经在韦恩企业干了三年了！ 在噼里啪啦的缠斗间，对方可能意识到他真的奈何不了黛莎贝拉，干脆直接打开了车门。这下完蛋了，在外面像背景音一样拼命敲窗的鸟人顺着车门那个缝隙使劲往里挤，黛莎贝拉和司机缠斗的间隙抓住车门想重新关上，未果，那个鸟人的力气真的很大；她只能打开另一侧车门鱼一样溜了出去，连蹦带跳直接掏出钩爪枪就逃跑。 她受够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子弹嗖嗖从她身边擦过，鸟人穷追不舍，司机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冲锋枪开始对着她连续射击，黛莎贝拉一边荡来荡去一边骂骂咧咧，身后缀着两条想要她命的尾巴。 什么人啊，这什么人啊？ “蝙蝠侠！”眼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黛莎贝拉松了口气，一个翻身落在正在一座小楼楼顶查看臂甲投影的蝙蝠侠身边，叽叽咕咕大声告状，“哇有两个神经病想杀我……那个鸟人是啥啊，对了韦恩企业里有坏人！公司里有坏人！救救我啊这两个家伙……哇！” 一把金属手斧嵌在了黛莎贝拉脚边。她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躲开，与此同时蝙蝠侠也动了起来，他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了手枪，激烈的枪声瞬间响起，他对着那个朝这里扔来手斧的鸟人清空了弹夹！ 用枪的蝙蝠侠。 司机的脚步声渐近。 黛莎贝拉满脸惊愕和茫然地看着眼前忽然变得陌生的蝙蝠侠。在持｜枪的司机闯入他们视线前的一刻，被子弹的冲击力击退的鸟人又重新站了起来，再次发出尖利的啸叫！ 人类不可能在这样的火力下还活着，鸟人也有问题！ 蝙蝠侠和鸟人缠斗起来。黛莎贝拉被晾在了一边，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这里的一切全都有问题，蝙蝠侠鸟人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司机都让她的危险雷达疯狂尖叫，她躲过司机的又一发瞄准心脏的子弹，随时准备好了开始下一轮逃亡。 然而在此刻，还有新的势力入场。 一柄长剑猝不及防的从天而降钉穿了还在追击黛莎贝拉的司机的头颅，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他发出一声尖利嘶哑的惨叫声！ 不知从何而来的女人持剑而来，一剑将他枭首！ 异变从他的伤口中开始蔓延，原本活生生属于人类的特质灰飞烟灭，血肉干瘪失色成白纸般的怪物。 人被变成了……使魔。 黛莎贝拉当然熟悉这样的古怪姿态，这样荒诞的只存在于魔女结界中的扭曲生物，司机飞出去的头颅落地变化为一阵黑色的灰烬消散，表情永远被凝固在了极度的痛苦之上。数把长剑凭空出现，将变为使魔的身躯反复贯穿钉死，那个亚裔女人一甩剑刃上的血，腰间如玉般的清 澄美丽的宝石一闪而过。 ……是魔法少女。 在司机变成的魔物灰飞烟灭的同时，陌生的魔法少女抬起头看向正在与鸟人缠斗的蝙蝠侠，看上去饶有兴致地样子；她问，“要帮忙吗？” 那个蝙蝠侠没有回答。 乱糟糟插在地上的剑全部消散，陌生的魔法少女一跃跳了楼顶，黛莎贝拉立刻向后拉开距离，反而被好奇地盯了好几眼。 “剑客！” 那个蝙蝠侠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 “只是好奇为什么……会盯上她，他们又开始抓魔法少女了？”剑客含糊道，“可怜的小家伙，灵魂宝石都被吓黑了。” 黛莎贝拉：“……？” 她的灵魂宝石还被紧紧攥在手里，胸口上的蓝色宝石只是领结上的装饰用宝石，一时间没听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身上有哪里能看出来灵魂宝石黑掉了。但是剑客也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抬手对着黛莎贝拉丢来一枚圆圆的黑石头—— 是悲叹之种！ 黛莎贝拉愕然的看着她。 “多活两天吧，魔法少女。”剑客耸了耸肩，“我看你倒是很有天分，说不定最后能统治哥谭？” 黛莎贝拉：“？？？” 没管黛莎贝拉的茫然，剑客自顾自说着话就把头转过去了，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奇怪的蝙蝠侠用冰冻弹把鸟人速冻。 他们显然是结伴的，然而不管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出现在这里，此刻他们都要一同离去了。黛莎贝拉捏着那颗悲叹之种看着那个蝙蝠侠拿出钩爪枪，眉头深深皱着。 “……你是，提姆？” 她不确定地问道。 但那个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蝙蝠侠头也不回，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 正牌蝙蝠侠在此刻终于姗姗来迟。 被陌生的魔法少女寄予了统治哥谭的厚望，但黛莎贝拉从头到尾就没搞懂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司机不光想杀她还被其他人杀了，一个她不认识的蝙蝠侠和一个能力非常恐怖的魔法少女出现在哥谭，还有似乎死不掉的鸟人判她死刑。现在她把被速冻之后陷入了休眠的鸟人捆好摸了摸腰包，还真的摸出来一把急冻蝙蝠镖，那个奇怪蝙蝠侠的装备她也能拿到；所以黛莎贝拉正在试图拔掉它的护目镜，但是被冻过太多次的鸟人变得脆脆的，一掰护目镜旁边的布料会发出很不妙的吱嘎吱嘎声。 “蝙蝠侠？蝙蝠侠！” 黛莎贝拉盯着从天而降的哥谭恐惧看了两秒，终于确定这是她的爸爸无疑。她把手里复制的一大把速冻蝙蝠镖一丢，大声告状，“刚刚这里还有一个穿着蝙蝠侠制服的人……还跟一个很恐怖的魔法少女联手了！那个魔法少女能把人变成使魔！” “我的司机是坏人，他死掉了！那个魔法少女还给了我一个悲叹之种……” 罗宾：“连个冒牌货都没抓住，废物。” 黛莎贝拉大怒，“哇那你来啊！” 20.他们在一起了 “所以我们在调查之后发现，那个司机的身份是假的。” 提姆说。 他的两个黑眼圈重的吓人，坐在蝙蝠电脑前工作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要索命的冤魂。黛莎贝拉探头探脑的看了看，牵着ACE溜溜达达跑掉了。 她被暂时扣在了蝙蝠洞里。 谁也找不到黛莎贝拉所说的那个奇怪的蝙蝠侠，跟他一起的魔法少女倒是有迹可循，不过她的据点也已经人去楼空。与此同时还有势力归属不明的司机和自称猫头鹰法庭的奇怪鸟人，他们同时袭击黛莎贝拉肯定是出于某种他们还不知道的理由。司机死了，但这个鸟人也没有保留的价值，它只是听从于某人的活尸，无法自行思考，也不会泄露主人的秘密。那个奇怪的蝙蝠侠用冷冻弹击败了它，他们由此知道低温可以遏止住它的行动。 蝙蝠侠显然并不是对这个家伙、或者说在它之后的猫头鹰法庭完全没有了解。黛莎贝拉说出这个名字后在她的父亲身上看到了前所未见的蓬勃怒气，如同黑曜石外壳下尚未冷却的滚烫岩浆，时刻准备着再一次冲出地表灼尽一切。 所以在布鲁斯决定把她保护在绝对安全的蝙蝠洞里时，黛莎贝拉没有抗议。杰森对于他忽然指数级增长的控制欲颇有意见，但是黛莎贝拉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都带过去悄悄贿赂他，没让他们吵起来。 她现在跑不掉！两个人真的吵起来她还要拉架的！ 黛莎贝拉也不是真的闲着。其他魔法少女这个点都在家里，她试探着给巴麻美发了个信息，询问有关于今晚见到的那个青绿色的亚裔魔法少女的信息。 巴麻美：[诶，你们居然碰面了吗？] 她没有睡，很耐心地回复黛莎贝拉的疑问。 巴麻美：[我并不清楚有关于她的事情，只知道她是驻扎在犯罪巷一带的魔法少女，作为魔法少女而战斗的时间比我长许多。] 巴麻美：[你们没有起冲突吗？] 黛西黛西：[没有起冲突，她还救了我一次，我想要感谢她。麻美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巴麻美：[这我并不清楚呢。] 犯罪巷，黛莎贝拉想。 晓美焰提到的魔法少女中也有一位居住在犯罪巷的存在，那就是和美树沙耶香完全合不来的佐仓杏子。对方现在还正在东区天天巡逻猎杀魔女，时不时碰见她们巡逻的队伍就继续挑衅美树沙耶香，和其他魔法少女的关系非常紧张。 东区那里在狩猎魔女的地盘上的划分属于两位魔法少女，其中一位是佐仓杏子，另一位应该就是这位陌生的魔法少女。巴麻美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许佐仓杏子会对她有所了解。 黛莎贝拉把那枚悲叹之种取出来，放在掌心，想，那位看起来不像是会被丘比骗的样子。 她又为什么会和那一位蝙蝠侠联手呢？ 猫头鹰法庭，这个流传哥谭已久的恐怖童谣，又是真实存在的吗？ 真是烦死了！ 黛莎贝拉抱着ACE想到头都痛了，干脆呼噜呼噜小狗毛，站起来又去看提姆在干什么。他已经从那个司机的假身份扒到数个可能有关联的韦恩员工，黛莎贝拉探头探脑的的时候他随口问，“你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黛莎贝拉严肃道，“我觉得我没有。” 黛莎贝拉的身份很干净，她从婴儿时期就已经来到了韦恩庄园，那之前的有关那场亵渎实验的所有人员要么死了要么在牢里要么死在了牢里。布鲁斯敢用蝙蝠侠的名义发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把黛莎贝拉再和那件事联系起来，所以黛莎贝拉也不觉得危险是从她的过去而来。 “我觉得他盯着的其实是魔法少女，毕竟这个东西实在太明显了。”黛莎贝拉晃晃戴着戒指的右手，无名指指甲上还有一只和灵魂宝石同色的银蓝蝙蝠，“不过很奇怪的是巴麻美作为魔法少女在哥谭行动已经有几年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有人下手。” 不过黛莎贝拉根本想不到这些人抓魔法少女的动机。 魔法少女不是变种人，从基因的层面上来说完全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让她们变得不同的是丘比。甚至要是用暴力胁迫的手段抓走她们还有可能把魔法少女变成魔女，感到绝望的一刹她们的灵魂宝石就会破碎为悲叹之种—— 对魔法少女有了解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她们已经许愿，已经献出灵魂，一生的魔法和奇迹都在那一瞬燃尽。 提姆问，“你为什么觉得那个人是我？” 黛莎贝拉：“嗯……我不知道啊。” 黛莎贝拉没有看到那个蝙蝠侠的脸，对方的身形也是陌生的。然而他的一招一式黛莎贝拉是熟悉的，她的直觉也正在提醒她她认识眼前这个人。 “虽然仔细思考后我觉得不太对劲，你不像是会继承蝙蝠侠这个身份的人，只要达米安还在就很难。但是当时我看到那个蝙蝠侠确实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你。” 提姆若有所思。 * 猫头鹰法庭暂时是无从查证的传说，那天的司机也实在没有头绪；黛莎贝拉请了假被关在庄园里待了两天，待到阿福猫看见她转头就走，终于还是被放了出来。 大家一致认为如果继续把黛莎贝拉关在家里，她和达米安迟早得疯一个。阿尔弗雷德已经把她礼貌地铲出了花园，卡珊德拉回来住了两天还是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提姆借口达米安太吵，杰森干脆没回来，一个两个能不走到黛莎贝拉视线内就觉得谢天谢地。 成为魔法少女意味着变得很容易死去。 黛莎贝拉曾经是很难被人杀死的，她生而有之的强大生命力把她变成了一个异于常人的小怪物，然而现在已经不是了。 只要打碎灵魂宝石就会死去，只要感到绝望就会死去。 魔法少女是这样宝石一样美丽、然而也同样脆弱的谎言，黛莎贝拉喜欢生命，喜欢活着，不喜欢这样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的生活。

于是黛莎贝拉还是回去上学。 晓美焰对着这个在自己家楼下砰砰啪啪跟人枪｜战的哥谭人欲言又止，但黛莎贝拉淡定的好像那天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外地人只能满脸困惑和茫然的闭嘴。 但她显然是松了口气的，因为上一次黛莎贝拉在晚上说了再见之后不声不响没来上学的原因是死了，而这次她没死。 太好了！ 只要没死就算太好了！ 黛莎贝拉作为魔法少女的实力她没有太具体的概念，只知道她算得上强大的的魔法少女，如果她能够活到魔女之夜的到来打出he结局的可能一定会变得更大。 黛莎贝拉也没有对她们解释太多，善解人意的少女们也没有多问，知道黛莎贝拉目睹了伊芙琳死亡的鹿目圆更是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还一直若有若无的关心她。不过今天比黛莎贝拉状态更差的另有其人，美树沙耶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有人去询问时就假装大大咧咧的哈哈笑两声。 在黛莎贝拉没有来的这两天里，志筑仁美和上条恭介在一起了。 美树沙耶香为了治愈上条恭介而许愿，在告白时却因为搞不清自己许愿的缘由而犹豫迟疑。而就在此刻，同样喜欢上条恭介的志筑仁美提出了给美树沙耶香一天告白的时间；还在犹豫的沙耶香放弃之后，仁美向上条恭介提出了告白。 上条恭介同意了。 黛莎贝拉没搞懂他们三个中间任何一个人的脑回路，不管是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上一个吉他男的仁美、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已经喜欢上条恭介喜欢到了为他许愿却放弃的沙耶香、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仁美上去表白就答应了的上条恭介，对此的迷惑程度近似于得知大哥第无数次被女朋友莫名其妙甩掉。 总之现在沙耶香陷入了长时间的低落里，黛莎贝拉倒是想安慰她，但美树沙耶香和她算不上最亲近的伙伴，鹿目圆想要安慰也不得章法，美树沙耶香根本不打算和任何人沟通。 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于她们的情感，情感的波动也会影响到魔力的运用。沙耶香放学之后还打算跟着其他魔法少女一起出门猎杀魔女，这让黛莎贝拉有些不安。 她决定跟她们一起。 猎杀魔女的队伍确实已经足够臃肿，但再多一个黛莎贝拉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她拥有的能力并不算十分强势、容易干扰队友。再加上黛莎贝拉本身就有着强大的战斗意识以及极为丰富的装备，反而会比其他人更容易打出不错的配合。 受欢迎程度略高于因为不可控爆炸差点被踢出队伍的晓美焰。 现在吃到了黛莎贝拉友情赠送的经验包以及黑面具无偿捐赠的装备大礼包的晓美焰已经不像原来那样被沙耶香嫌弃，但有了心理阴影的沙耶香依旧对她的加入没多高兴，现在大概也没什么事情能让她高兴起来。 黛莎贝拉就这么跟着少女们溜溜达达，等着什么时候碰到佐仓杏子向她询问有关犯罪巷另一位魔法少女的事情，帮忙查点线索。 21.他试图杀死的 袭击发生在她们杀死又一个魔女的那一刻。 跪地祈祷的影之魔女在黛莎贝拉的猛烈攻势下灰飞烟灭，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对她造成有效伤害的鹿目圆松了口气，挣脱最后一条还没有消散的触手。 “结束了……” 黛莎贝拉随手把悲叹之种往后一甩，“有谁用完了吗？我手上还有一个。” 美树沙耶香被正面击中，下意识伸出手抓住悲叹之种，却转头看着在试探魔女时消耗了太多魔力的巴麻美：“……还是留给麻美前辈吧。” 黛莎贝拉回头看了看她浑浊了一半的灵魂宝石：“？” “你又不是没出力……”黛莎贝拉好几天没跟她们一起行动，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一眼晓美焰，“灵魂宝石完全浑浊之后会发生蛮可怕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先拿着。” 是欠了巴麻美人情还是怎么回事……但这都不是草率的拒绝悲叹之种的理由，黛莎贝拉不能明说魔法少女就是魔女，只能委婉的劝解，“丘比在这方面倒是没有骗人，我们都不会想看到那样的结果的，你……有没有在听啊？” 看到美树沙耶香还是执意要把悲叹之种递给巴麻美，黛莎贝拉没搞懂，“你不想继续当魔法少女了吗？” “呃、”美树沙耶香犹豫道，“再说吧。” 黛莎贝拉：“……” 她和知道魔法少女真相的晓美焰对视一眼，彼此都十分无奈。但总不能强行压着美树沙耶香接受这枚悲叹之种，但就算巴麻美也不打算接过去，沙耶香也不打算留下这东西。 她用力叹了口气。 “算了……嗯？” 很轻微的、扣动扳机的声音。 子弹破空的声音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但在那枚金属弹头被黛莎贝拉手里的长棍击飞弹开、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凹坑的时候没有人会继续假装自己没注意到。黛莎贝拉眉头皱的死紧，她本来离巴麻美就不远，这才恰好挡下了一枚直冲她头顶灵魂宝石而来的子弹，此刻抬头迅速盯紧了子弹射来的方向，无视身后传来的惊叫。 “谁！” 一下手就是杀招……怎么回事！ 第二枚、第三枚子弹随即飞来，但早有防备的巴麻美也活动了起来主动躲开，明黄缎带毫不客气地刺向袭击的方向。偷袭失败之后巴麻美作为极为强大的魔法少女是很难被杀死的，她还不知道灵魂宝石是魔法少女的弱点，但普通的人类被击穿头部是会死掉的。 她感到愤怒。 开始反击的少女们用极快的速度就把袭击者逼出了他的藏身处。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从那片黑影中翻涌而出的竟是一个令她们所有人都无比意外的人；黛莎贝拉那天见到的那个蝙蝠侠在巴麻美缎带的追逐下从那片阴影中飞跃而出，黛莎贝拉听到其他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攥紧了长棍，在他一枪打断又一条追逐而上的缎带时第一个飞扑上前开始和这个蝙蝠侠近身格斗。 稍微拖一点时间，等到其他的义警到来。 然而疑惑和不安在此刻占据了黛莎贝拉的脑海。 她不明白。 “你到底是谁？” 她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巴麻美是善良的魔法少女，迄今为止一直都奔波在与魔女战斗的战场上，就算她有可能变成魔女、就算魔法少女和魔女的存在本身都是丘比的谎言，是对少女们纯洁愿望的亵渎，这个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问题；其他的魔法少女仍因惊骇没有对这个蝙蝠侠使出全力，只有黛莎贝拉睁着愤怒的眼睛紧追不舍。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杀人呢？” 黑蝙蝠加入了战局。黛莎贝拉前几天受到了莫名的袭击，在乎她安危的家人们自然会来保护她；黑蝙蝠今天一直悄悄跟在她的身后，果然等到了不速之客。 “你到底为什么对巴麻美下手……别跟上来！” 黛莎贝拉甩开身后的魔法少女队友，和黑蝙蝠一起紧追了上去。 * 黛莎贝拉是蝙蝠侠的粉丝，所以她应该是最难接受蝙蝠侠无缘无故对普通人下手的，这点让其他隐隐知道黛莎贝拉和义警们本来就有联系的魔法少女犹豫着停了下来。谁也搞不懂这到底怎么回事，但在她们还在犹豫的时候，另外一个魔法少女停在了她们面前。 “嗨，巴。” 剑客问，“你觉得你未来会做出什么毁灭哥谭一类的蠢事吗？” “你是谁？和那个奇怪的蝙蝠侠是不是一伙的？” 刚刚遭遇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袭击，美树沙耶香警觉地拦在了巴麻美身前，拔出了她的西洋剑，“你也跟他是一伙的？” “还有新的魔法少女啊。”剑客油盐不进，眯着眼点了点人头，“一，二，三……还不少。” “……前辈。” 巴麻美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性子，她捏紧了手里的燧发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是魔法少女？” 不怪美树沙耶香提出这种疑问。 站在她们面前的女人早就已经不能再算是一个少女，她身量颀长，已经出落成帅气的青年模样。在遇到她之前，她们一直都认为魔法少女至少该是少女。 “怎么，不许魔法少女长大？”剑客挑了挑眉，“我只是找了个奇怪的人给我带路而已，他要做什么我可是一点也不知道。” “那真的是蝙蝠侠吗？” 剑客毫不在意，“我不知道啊。他自称从未来回到此刻来纠正一些错误的时间旅行者，他要做什么完全没对我说过。” 未来。 晓美焰悄悄握住了了时间之盾的边缘。 一个作为时间旅行者的蝙蝠侠。 站在她们面前的魔法少女微微笑了一下，“总之叙旧差不多就到这里吧。我不知道他要对你下手，但大概不会有下一次了，你是个优秀的魔法少女，继续好好守护哥谭吧，小朋友。” “等等、前辈！”巴麻美喊了一声，但就算她下意识使用缎带试图拽住立刻开溜的剑客，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晓美焰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追，但看着被斩断飘落的缎带，她想到追着那个蝙蝠侠离开的黛莎贝拉。 刚来哥谭不久的晓美焰还认不清一大群翼手目义警们谁 是谁，但黑蝙蝠的披风和黛莎贝拉一起追随着那片阴影远去的时候那个带着猎鹿帽的背影像一片秋日随风而起的枯叶，也轻飘飘如同飞翔的小鸟或者蝙蝠。 黛莎贝拉有可能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吗？黛莎贝拉会不认识那一个奇怪的蝙蝠侠吗？ 晓美焰在这场古怪的袭击中所看到的愤怒和疑虑，是出于什么呢？ * 在向黛莎贝拉转述这个奇怪的魔法少女所说的一切时，晓美焰并没有问出这个问题。追击显然没有成功的黛莎贝拉心情不怎么样，但还是尽可能平缓的叙述了她们和奇怪的蝙蝠侠短暂的交锋。 期间省去的部分细节堆积起来几乎可以把整个会面重构，但晓美焰也清楚这位同伴身上背负着颇多复杂的秘密，无法过于深究，只能就此接受。 “你说他说是为了救你……杀死巴麻美是在救你？” 黛莎贝拉沉声道，“我不认为这是对的，但如果结合她所说的他来自未来的时间线这件事……麻美是不是变成了、魔女？” 黛莎贝拉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导致自己死于巴麻美的理由。 “麻美是很强大的魔法少女，她的魔女也会是很强大的魔女，但我觉得没有神智的魔女应该不会有她那样顶级的战斗意识，不至于让我也死在那里。”黛莎贝拉说，“况且我也找不到一个能让她绝望的理由，她是个很坚强的人，而且是个很有经验的魔法少女。她不会轻易用光魔力的。” 晓美焰摇了摇头，对此她也并不清楚。她看着黛莎贝拉把自己的灵魂宝石一上一下抛着玩，有些欲言又止，但黛莎贝拉读懂了她的眼神；她把大半浑浊的宝石举到她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些有气无力的抱怨，“那个家伙比想象的还要棘手一点，我花掉了好多魔力……” 她手里只有一个被剑客随手丢过来的灵魂宝石，原本按照她消耗魔力的速度怎么也能撑到魔女之夜，但是现在必须再净化一次。丘比说没人能再悲叹之种上做手脚，黛莎贝拉倾向于相信这个家伙不会说谎，但她实际上也在犹豫要不要使用这枚悲叹之种。 晓美焰见到她的迟疑，犹豫着开口，“我还有一个——” “不，你的还是自己留着。”黛莎贝拉做出了决定。她取出悲叹之种净化了宝石，开门把丘比抓了进来（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知道那里有丘比），把用完的悲叹之种喂给它。丘比合上背部的红色纹路，故作好奇道，“黛莎贝拉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 “你不肯说魔法少女的身份，我也没办法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能有什么看法。”黛莎贝拉收起重新回复纯净的灵魂宝石，耸了耸肩，“蝙蝠侠和这个奇怪的家伙交上了手就把我赶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在责怪我吗，黛莎贝拉？”丘比一甩尾巴，“但是对于其他的魔法少女隐瞒自己的存在是她自己做下的决定。” “不是在责怪你，丘比。”黛莎贝拉很没礼貌的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讨厌你啊。” 晓美焰：“……” 她看着黛莎贝拉提起丘比的后颈皮往外一丢，满脸都是嫌弃的样子，最后帮忙关上了门。 22.魔法少女们的末路 “唉。” 黛莎贝拉大声叹气。 芭芭拉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打掉她悄悄伸过来的手，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黛莎贝拉不干了：“你让我试试……试试！就是试试！” 芭芭拉看过来的眼神已经有再闹就把她撵出去的意思了。 但是黛莎贝拉很坚持，一定要抓住芭芭拉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我的治愈能力肯定不会只能用来治治皮外伤啊，那个从未来回来的家伙已经说了你能再站起来你怎么不让我试试啊？” “你相信他是从未来回来的？”芭芭拉眉毛挑的老高，“不，黛西，你太冲动了。” 黛莎贝拉：“啊啊啊啊啊！” 她一头拱在芭芭拉怀里。 “可是未来回来的人已经有一个了！晓美她能倒转时间，为什么当上蝙蝠侠的提姆不行？除了魔法之外还有很多东西能够击穿世界和时间的屏障，你们不都是知道的吗？” “但这不代表你要为此而冒险，黛西。”芭芭拉按了按她的肩膀，“你相信晓美焰是未来回归的溯行者，也打算去面对她所诉说的灾难，就不该因为一个想要杀死蝙蝠女侠的敌人改变自己的规划。悲叹之种不够用吧，你现在把魔力用在这里，到时候如何应战？” “但是、但是……” 他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恍若隔世的怀念与哀思。 我真的能够长大吗？我会倒在魔女之夜到来前吧，我的生命快走到尽头了吧。 ……如果不去做些什么的话，未来是不是就真的再也不会有我存在的痕迹了呢。 黛莎贝拉小声说，“可是我真的很想试试。” 那个从未来回来的提姆已经对我感到陌生了，姐姐。 你们的未来里并没有我。 确切的得知了她所面临的未来反而让黛莎贝拉没有那么多的焦虑和恐惧了，她只是已经开始遗憾。她为了和伊芙琳一起活下去而许愿，这个愿望没有实现，可这个世界这么大，总归还会剩几件她能做的事情。 芭芭拉渴望着从神谕变回蝙蝠女孩，渴望着摆脱轮椅重新自由的翱翔。黛莎贝拉碰巧有着治愈的能力，她可以去做些什么。 “魔女之夜一定会到来，而无论我们到底有没有在击败她之后仍然活着，哥谭都一定会经历一场旷世的灾难。哥谭需要重建啊，让我努力一下到时候重建肯定会更方便吧？” 无理取闹的黛莎贝拉最后被芭芭拉赶了出来，她还向布鲁斯告了状，于是布鲁斯百忙之中抽空把她抓回了庄园。 “爸爸。”在回去的车上，黛莎贝拉说，“对不起。” 选择签约的我在那一刻放弃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会为我放弃的而感到痛苦的人也比我想象的要多。未来的提姆就这样被困住了，困在我所触碰不到的未来，他的过去里。 * “你到底为什么对麻美下手？她只是一个魔法少女，是被丘比欺骗的受害者！” “我是来救你的，黛西！如果你能活下去的，很多事情一定都会不一样……” 在未来已经不知道当了多久蝙蝠侠的提姆手下她们根本讨不到多少好处，就算是黑蝙蝠来帮黛莎贝拉她们一时间居然也占不到上风。 “杀死无辜的人能是救我……？提摩西·德雷克，你没睡醒吧！”黛莎贝拉气得大叫，“你是从哪个平行世界跑过来的，那里的我是必须要喝别人的血才能活下去的吸血鬼？” “她会杀掉你，黛莎贝拉！” 抬臂格挡住黑蝙蝠一记凶险至极的侧踢，提摩西又硬生生扛住黛莎贝拉迎头劈来的长棍，被这蕴含着庞大魔力的一棍打的向后飞去。 在他们有更多的交流之前，数把燃烧着无色火焰的长剑骤然插在了他们中间。 黛莎贝拉见过这样形制的长剑，上一个被贯穿的人在她的面前被转化成了使魔一样的怪物，死的极度痛苦又扭曲；因此在见到它的时刻她几乎是本能的强行止住了追击的步伐，看着飞出去的提摩西被顺手截下。 那个陌生的魔法少女赶来了。 “差不多也够了吧，时间快到了。”她不满道，“你可没说过你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我要杀谁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 “但那小孩是我认识的。行了，走吧，让他们去救过去的你，不然流血流死你也白干。”剑客看着他一抹嘴角被打出来的血，挑了挑眉，“你惹上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什么叫过去的……你对提姆下手了？”黛莎贝拉猛的拔高了嗓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提摩西显然对剑客颇多忌惮，在她出现的时候又隐隐把自己隔在了黛莎贝拉和她之间。剑客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一味的催促；提摩西回头深深地望了黛莎贝拉一眼，最终还是跟她离开了。 在这之后黛莎贝拉才得知，提摩西为了确定这就是承载着他过去的多元宇宙袭击了提姆，还为了摆脱他重伤了他。 黛莎贝拉立刻和卡珊德拉一起赶到，提姆昏迷不醒，她将魔力消耗大半才把他唤醒脱离危险。然后提姆在蝙蝠洞休养，所有人尽全力追查提摩西和那位奇怪的魔法少女。 蝙蝠女侠在此期间还遭到了一次袭击，由那位魔法少女主攻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险些被他们得逞，但还是侥幸击退了他们。提摩西受伤不轻，那个魔法少女也没讨得多少好处，但在那一次袭击之后他们就彻底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提摩西是不是回到了他的时空。 然后，黛莎贝拉因为想要冒险尝试修复芭芭拉的伤被骂了一顿。 治好提姆给了她相当大的信心，她手上没有悲叹之种这一点让大家谁也不同意她去做此尝试，但后面连续几天的狩猎里黛莎贝拉都没有得到悲叹之种，哥谭的魔法少女数量并不算太多，相应的魔女也不是很多。悲叹之种的数量有限，介于这是死去魔法少女灵魂的结晶，其实黛莎贝拉也觉得越少越好。 调查的重点彻底转为提摩西和那位魔法少女。大家一致认为既然未来当上了蝙蝠侠的提摩西就算这么忌惮也要和她合作，她的能力一定不像大家所想的那么简单；但在黛莎贝拉看来，这整件事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邪门。 距离魔女之夜降临还有五天，魔法少女还未有减员。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超人莫名其妙失踪了。 蝙蝠侠对此大为光火。 晓美焰从未提到过这样的信息，毕竟前几个周目中的黛莎贝拉并未活到这一天，她也就没有得知这个情报的渠道。有关超人的问题第一嫌疑人当然是卢瑟，但卢瑟有关的问题想要深查又会十分麻烦，在表面上卢瑟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蝙蝠侠就不会主动向他发难打草惊蛇。 蝙蝠洞里的气氛紧张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巡逻时同伴们也或焦躁或心不在焉。魔女之夜的亲历者晓美焰正因没有悲叹之种的补充了而焦躁，美树沙耶香的状态则持续性低迷，令人忍不住有些担忧。 四月二十五日，黛莎贝拉看到天空中燃烧起流星的光彩。 * 砰！ 一只使魔尖叫着灰飞烟灭。 巴麻美收起了武器，转头看向大意之下险些被伤到的美 树沙耶香，满脸都是严肃的神色。 “美树同学……” “哎呦！” 在她开始说话之前，缀在后面打酱油的黛莎贝拉一脚踩空，掉下了月台。 巴麻美：“……” 鹿目圆：“黛莎贝拉！” 善良的魔法少女扑上去把她拽了上来。 黛莎贝拉头昏脑涨，被拽着胳膊还挣扎着抬头往上看，“那是什么……你们看见了么，是不是有流星？”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有啊，黛莎贝拉。” “现在是白天啊。” “不对……不对。”黛莎贝拉晕的什么都快看不见了，差点把来搭把手的晓美焰又拽下去，“好晕……那个东西不对，拉我上去……” 在她的视线里，天上划过了一道极度灿烂华美的流光。 那是一道庞大明亮到几乎遮蔽整个天穹的光芒，炫彩的华光几乎压过了太阳的光辉，蓝色与可怖的灰芒相互缠绕，拉出长长的焰尾。 轰鸣声响彻在她的脑海。 黛莎贝拉所见的景象都蒙着一股梦幻般的炫光，她什么也看不清楚，耳鸣逐渐吞噬了一切。 视野重新恢复的时候，已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不知道其他人拖着她走到了哪里，在失去知觉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现在似乎已经不在她们刚刚停下的废弃轻轨站台，而是在一间华丽古怪的圆形演奏厅内；圆形的巨大飞轮向她飞来，佐仓杏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中间，正在对前面的挥舞着西洋剑的魔女呼唤着沙耶香的名字。 呼唤着、美树沙耶香的名字。 黛沙贝拉惶惶然抬头，看见尖啸着跳着舞的人偶使魔，那是她们都熟悉的志筑仁美的形象；远处一个弹着吉他的剪影对身后巨大的混乱恍然不闻，人鱼模样的怪物发出了如哭泣般的尖啸。 在舞台的炫目灯光中，黛莎贝拉看到飞轮碾压过她们友人模样的使魔，魔法少女们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沙耶香，快住手！” 鹿目圆在躲避攻击的间隙大喊，“求你了，回想起来，这样的事情沙耶香也是讨厌的吧！” 怎么回事，黛莎贝拉想。 那天的那个悲叹之种，她最后还是没有接下吗？ ……为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魔女啊？ 有高速旋转的飞轮向她飞来，她想站起来躲避，双腿却没什么力气；正在此刻，一连串爆炸声响起，所有飞轮在一瞬间被全部炸掉。 黛莎贝拉看到魔女身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红光，然后爆破声响起，巨大的烟尘淹没了魔女。结界消失，她们重新回到刚才的轻轨站台。 “……怎么回事。”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撑着长棍站起来，“明明……明明还有悲叹之种。” “你知道魔女是——！可恶！”佐仓杏子转头看向黛莎贝拉，“所以你才会坚持要她净化宝石……” “太过了，太过分了……”鹿目圆脱力跪倒在地低着头哭泣着，泪水洇湿手套。悲哀和绝望在少女们中间涌动着，黛莎贝拉眨了眨还有些酸痛的眼睛，脱力道，“……我知道也没有意义。” “抱歉，我得回家一趟。”她说，“晓美，你明天——” 明天要做什么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明黄的缎带猝不及防地包裹住毫无防备的晓美焰，滚烫的弹丸擦过黛莎贝拉的颈侧，击碎了那枚澄澈如月光的灵魂宝石；她目光中最后倒映着的景象是一片正向这边飘落的黑影，她认不出来那是蝙蝠侠还是未来的提摩西，就软绵绵倒了下去。 23.再一次开始 黛莎贝拉悄悄潜入了达米安的房间。 罗宾声称自己是一位成熟可靠的战士，然而意外得知了他书单的黛莎贝拉对这点产生了异议。为了给她不幸殒命在达米安手上的凯撒三世报仇，她准备好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报复计划： 藏了他最爱的漫画书！并且用丑绝人寰的无白边老鼠干罗宾玩偶摆在他的床头进行嘲讽！ 达米安现在在堪萨斯和乔纳森玩的非常愉快，黛莎贝拉不担心他从床底下跳出来砍掉自己的头。 于是她很高兴地抱着达米安的漫画书跑走了。 乱跑的时候刚好遇到不知道为什么在庄园里游荡的提姆，黑眼圈重的能砸死人，还抱着电脑念念有词，黛莎贝拉绕过他溜进了藏书室。远离最近杰森喜欢掏的角落，把漫画书仔细包好封皮伪装成正常的书本塞进书架，然后修改监控抹掉自己偷拿达米安漫画的这一段。 提姆倚在门口看她，半晌才慢悠悠道，“恶魔崽子会给你一记抱摔。” 黛莎贝拉哼哼一声，“那我就去投奔红头罩老大。” “大红忙着查一桩失踪案，恐怕没空帮你拦住暴怒的罗宾。”提姆耸了耸肩，“迪克也在忙，除非你现在逃出哥谭否则没人能救你，但我猜你不会走？” “我为什么要逃跑？”黛莎贝拉气哼哼地叉腰，“你也不打算帮我……？那我自己打他！本来就是他先惹事的，凯撒三世死的多冤枉啊！” 确实很冤枉，提姆想。但他没有提醒黛莎贝拉凶手不止一个，毕竟他也于心不忍的帮忙浇过几次水，论起谋杀凯撒大帝的罪责他们家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共犯，除了阿福无人幸免；但是说了他怕黛莎贝拉悄悄往他咖啡杯里放辣椒粉，于是转移话题，“你输给了伊芙琳什么？” “呃，我们暂时不打算讨论这个，毕竟索恩出事了嘛。”黛莎贝拉摇摇头，“艾德里安出院之前伊芙大概没心情整我，但我欠她一次，都怪达米安！” 黛莎贝拉大概真的会和达米安吵架吵到八十岁。 提姆已经听了四年的都怪达米安，习以为常的装作没听到，打了个哈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暂时还不能休息，所以看完了热闹他打算回蝙蝠洞工作，然后被黛莎贝拉一把揪住。 她显然是看着提姆的黑眼圈开始感到心疼了，本来就是随机刷新在蝙蝠洞里的人居然主动表现出要来帮忙的想法，提姆立刻再一次疲惫地揉了揉黑眼圈，果然听到黛莎贝拉犹豫的疑问。 “有我能干的吗？” 别死在家里了。 于是他愉快地把难得自己送上门来的妹妹夹在咯吱窝底下拖进蝙蝠洞，用无情无尽的工作把她淹没了。 * 黛莎贝拉·韦恩，今年十四岁，“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这个评价来自于她养父的亲子达米安，大概起源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黛莎贝拉扑上去准备给达米安一个拥抱却被过肩摔的那一次；然而他们之间不死不休的幼稚争斗真正的起源应该是黛莎贝拉爬起来之后对达米安身高进行的惨无忍睹的攻击，她仗着女性较男性较早的发育期扳回一局，然后把整个庄园都卷进了无比幼稚又旷日持久的战争。 目前黛莎贝拉最新的烦恼是和伊芙琳打赌自己能在一个月内养活一盆花却惨遭达米安的阻挠而失败。 总而言之，暂时还是个很普通的、正在和弟弟吵架的青春期小女孩。 “……你是说，你已经第四次回到过去、试图击败魔女之夜拯救鹿目圆了？” 黛莎贝拉问。 她面前站着满脸凝重的陌生转校生，今天才刚刚来到哥谭中学的晓美焰同学；然后她满脸怀疑地指着自己，“你说希望我帮你……” “这是上一次你亲口跟我说的，韦恩同学，你说请我提醒你救下索恩同学——！” 黛莎贝拉脸上的困惑被悚然取代。 “救下伊芙、是什么意思？她会出事？” “是的。”晓美焰说，“你交给我一个秘密，让我用这个秘密获取你的信任，然后救下索恩同学。你说，你是、被你父亲收养的孤儿，是……” 在这个无人到来的角落，她说，“是一个，为了探求人类生命力极限而被创造出来的，人造人。” 黛莎贝拉：“……” 她歪了歪头。 *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嗯哼。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个啊，就是当初还有没死掉的研究员也不可能知道我活着吧。”黛莎贝拉兴致不高，“伊芙会死，我也会死，倒霉的魔法少女和魔女会被丘比骗，倒霉的魔女之夜会毁灭哥谭，还有一个奇怪的未来回来的蝙蝠侠……太神经病了。” 但考虑到大家在哥谭所遇到的很多事情抽象和神经病程度更甚于此，黛莎贝拉又觉得这是可能的。蝙蝠侠正在向可能得知世界倒流的人求证，还没有结果。 她捏捏ACE嘴筒子，大声说，“太坏了！” ACE：“汪汪！” 达米安皱着眉，“我认为你不应该就这么把这个信息告诉别人，也不该就这样信任一个陌生人。得知你的真实情况并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就连刺客联盟都没查到这事，达米安。”黛莎贝拉叹了口气，“你在来到这里之前只多比媒体知道一点，但是不管是谁最多也就知道我不是爸爸亲生的。蝙蝠侠不是捣毁那间实验室的人，他只是从爆炸之后的废墟里的医疗废物池里找到一个半死不活的我，然后布鲁斯·韦恩收养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婴儿，谁能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啊？” “除此之外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让你动摇吧。”提姆问。 “嗯。今天放学的时候，伊芙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决定约我出去。”黛莎贝拉有些犹豫，“我问伊芙为什么要带我出去，她说是一些需要我亲眼看看的事情……我拒绝了。” 伊芙琳会死在路上。 一次被魔女之 吻标记、被引诱着跳下窗户，一次在黛莎贝拉的身边被魔女掠夺走生命。 还有上一次自己所提到的炫目的流星…… “很多很奇怪的事情，并且我注意到她没有任何一次提到正义联盟。四次足够毁灭哥谭的灾难重演，正义联盟没有任何一次伸出援手，绝对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黛莎贝拉说，“我想我有很多理由去相信她，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我真的看见丘比了，她也真的是一个魔法少女……” 达米安问：“她带你体验了魔法？” “……是的。” 没有武器的晓美焰只展示了她时停的魔法，非常酷炫。黛莎贝拉问起她的战斗方式的时候，晓美焰非常坦诚的告知了自己手搓炸｜弹以及上周目在黛莎贝拉和红头罩的帮助下扫荡黑面具武器库的战绩，并且指出了上次他们前去的位置；黛莎贝拉向杰森求证之后发现，那里真的有黑面具的武器库。 可信度再加一。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魔法少女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即将到来的死亡不可能就这么假装它们不存在。丘比已经演都不演了，它在道德绑架我去签订契约，虽然我不打算听。”不管怎么样黛莎贝拉不会让伊芙琳死去，她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看着担忧的围拢在她身边的家人们，“我不会再被那个东西骗，晓美同意用武器来交换保护伊芙直到她本该死去的节点，剩下的事情……” 上一次草草死去的自己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告诉唯一能把记忆带到下一次重启的晓美焰，因此很多事情现在看来还是空白。黛莎贝拉脸上带着点骄矜，“你们会帮我的查清楚的吧？你们一定会帮忙全都解决的吧？” 斯蒂芬妮松了口气，“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在你房间里闹到你来帮忙为止！” * 蝙蝠侠还在查证。 闪电侠并未感受到神速力有何波动，魔法师们也对世界的倒转一无所觉。未来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个女孩的幻觉，但是丘比和魔女、还有那些活动在哥谭的魔法少女真实存在，危机也有极大可能如期降临，尽管这一切听起来像极了某人漫画书里的情节。 黛莎贝拉从后面拱进了他的披风里。 她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做，那个时候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从来没有踏出过这座庄园、真正触碰到哥谭冷硬的夜风。蝙蝠侠的披风里有着驳杂却新奇的气息，小小的柔软的孩子从来没有真的见到过那些硝烟和沙土，她抱着父亲的披风，就已经抱住了她所能见到的最自由的世界。 养大黛莎贝拉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黛莎贝拉揪着他的披风叽叽咕咕，“坏丘比。” 它想杀掉你亲手养大的孩子。 她被裹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然而却无比熟悉的怀抱里。鼻腔里满是父亲熟悉的气息，黛莎贝拉在他的怀里拱了拱，重复道，“坏丘比。” 24.黛莎贝拉 *十四年前。 哥谭市郊发生了一起不明缘由的爆炸。 一座已经倒塌到不能更破烂的废弃仓库被爆炸掀飞了最后支棱的几块墙板没什么好惹人注意的，这里连流浪汉都不会光顾。但蝙蝠侠还是来了。 罗宾跟着他在这座废墟里翻翻捡捡、然而他们连爆｜炸物的残骸都没找到，没有任何人有动机在这里安置炸弹，这个仓库远离码头，也远离东区众多□□纠结相争的战场，按理说没那么容易被当做袭击的目标。 罗宾掀起了一片被炸到变形的铁皮，低头仔细查看其下灰尘被刮擦出的凌乱的痕迹，问：“这地方是做什么的？” “这里属于一家早已破产倒闭的医疗公司。”蝙蝠侠在临时赶来的路上查过资料，“十几年前这家公司因为爆出过非法人体实验的巨大丑闻遭到抵制，不久就宣布破产被收购。资产交接清算的时候这座仓库却不明缘由的被略过了，现在它的归属仍然是那家已经不存在的公司。” 一栋产权模糊的幽灵仓库能在哥谭市郊安然伫立十几年而无人关注，没有被回收利用，没有被出租，甚至没人给它交税，显然不太正常。 罗宾精神起来：“大案子？” “我希望不是。” 这里满地都是灰尘、爆炸中破碎的建筑碎片以及房顶还没塌下来的时候流浪汉丢下的杂物，甚至于灰尘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罗宾再一次计算了一下爆破的起点，还是感到费解：“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吧？为什么要炸掉？” 最后他们刨开了堆积起来的垃圾，看到了一道地面合拢留下的灰尘缝隙。 这下面有东西。 “罗宾……” “你要是再说什么让我先回家的事情，我就要告诉便士一。”罗宾大声威胁道，“他授权我监管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到危险的地方去！因为你刚刚弄伤了自己！” 但蝙蝠侠笑笑了一下，“不。” 他说，“我的意思是，小心了。” 用力撬开这扇暗门，他和罗宾一起一跃而下。 然而实际上一落地他就有些后悔没把罗宾赶回去了。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包裹了他们的所有嗅觉感官，这是一间苍白的实验室，然而现在这里每个角落都涂满了鲜血。 走廊里的灯泡被打碎了一半，苍白的灯光斑驳的落在这座人间炼狱里，照亮每一张惊恐扭曲的面容。 罗宾喃喃道，“这是什么啊……” 四散奔逃的、死在逃亡中的人。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检查这些倒地不起的研究员模样的人，然而令人愤怒的是，整座基地里竟然真的没有一个活口。敞开的手术室里绑着早已气绝的人类，一个个培养罐里漂浮着断肢和器官，玻璃囚室里绝望拥抱着的人早就被毒气处死，就连很多资料也已经被删除抹销……如果不是所有的研究员也被全都杀死蝙蝠侠可能会认为这是一间准备废弃的非法人体实验室，比起想办法把这些实验体从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转移还是直接杀死更为简单，但研究员也死了，甚至尸体也已经冷却。 这里发生过一起残酷的大逃杀，整座实验室内充斥着暴虐的死亡气息。蝙蝠侠攥紧了罗宾的手腕，不准他继续去翻那些实验记录：“停下，我来看。” 罗宾发出一个类似呕吐的音节。 但他没有说什么，拽着蝙蝠侠的披风跟着他一起走进监控室，尽量不去看那些惨烈的死亡。 监控不出他们意料已经断掉了，所有摄像头被一瞬间全部破坏，记录下来的只有他们令人作呕的罪行。 而现在这些犯下恶行的人被利器刺伤、烧死、炸死、甚至有人半边身体都被撕碎，结合爆裂开来的一整片玻璃囚室这看起来就像是实验体暴起反杀的现场，行凶之人怀抱着极大的仇恨和愤怒，用几乎是虐杀的手段让所有仇人血溅当场，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没有来得及发出。蝙蝠侠在研究资料里找到了数个变种能力极具攻击性的变种人，研究资料半途中断，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死了。然而毫无疑问的是行凶者已经离开，他们找到了被炸开的出口，空荡荡通向未知的自由。 如果这样一群心怀仇恨的变种人就这么走上哥谭街头，那么一定会发生他们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这些罪行来自于对人类生命力的探索。制造超级士兵成功的先例令贪婪者早就不满于人类有限而又脆弱的寿命，他们无需变成强大的战士，便希望自己能够永生永世与他们所有的权势与财富相伴长生。这座非法实验室甚至算得上历史悠久，建立在死者身上的成果甚至几经迭代，似乎就快要见到黎明的曙光，不过现在已经尽数毁于一场屠杀。 蝙蝠侠把有用的资料拷贝，然后销毁原件，销毁所有药品，一切建立在血泪之上的成果都不能有任何流出去的机会，但想要给幕后黑手，定罪所需的证据他有好好保存。死亡名单是其中非常不显眼的一个小文档，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甚至孕妇和婴儿都在其中被抽象成了一串编号，死去的人就丢进垃圾处理室随便烧掉，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如此默默无闻的死去。 “最后一批死亡记录之后没有销毁的记录……” 罗宾一愣，“这些……还不是全部？” 已经太多了。 他当上罗宾还不算太久，没有见过太多这样密集而血腥的死亡。 “去看看。” 垃圾处理室并没有太过于脏臭，毕竟这里是一间生物实验室，如果对尸体处理太过草率轻慢的话可能还会有额外的灾祸发生。但就在一具具摆放整齐的了无生气的躯体间他们还是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罗宾跟在蝙蝠侠的身后检查一具具人体，然后忽然大叫起来。 “一个婴儿……还活着！” 小小的、幼弱的、几乎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活着的婴儿。 他们已经看过实验资料，所有被送到这里处理的人都被反复确认了死亡，然而这个孤零零躺在焚化台上艰难呼吸着的孩子确实是活着的， 尽管谁也不认为在经历了实验报告上所述的那一长串惨绝人寰的试验之后这里还能有什么活口。蝙蝠侠在看到她时愣了一下，旋即深深皱起了眉。 * 这婴儿很难活下来，医生在检查过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彼时这个婴儿已经躺进了ICU，但就算是最顶尖的医疗专家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救回她的性命。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死，已经准备好为她的早夭扼腕叹息，但她偏偏活了下来，活的比峭壁上生出的杂草还要顽强。等到她终于离开重症监护室的那一天蝙蝠侠已经根据手里的资料把参与进这场亵渎实验的所有人查了个底掉，只是其中牵扯甚多，很难给他们全部定罪。 就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似乎没人能保证这个孩子能活下去。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医生尽力抢救了两个月才把她送出了重症监护室，但也说她随时可能重新被送进去。照顾这个婴儿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以及堆积如山的金钱；就像推倒一座高塔要不了多长时间，重建它要付出的努力却根本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底洞。 这个孩子无法在孤儿院活下去，也没办法被寻常人家领养。比寻常孩童虚弱数倍的身体、随时可能死去的境地，让领养她这件事变得不再纯粹。 于是在漫长的思考过后，她变成了布鲁斯·韦恩流落在外的亲子。 不会有人去怀疑她的身份，不会有人怀疑一个富豪费尽心思去医治的孩子会与一座早早覆灭的非法实验室有着联系，在所有知情人眼里从那里走出来的只有几个或许脱离了掌控的生命力顽强的变种人，其他所有的没有价值的普通人都已经被处死。更何况这个婴儿本就是由他们怀抱着低劣的欲望创造又杀死的人造人，在所有的记录里她都已经死去，她的过去干干净净。 人们只会感叹她的命途多舛，这孩子生来有着常人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巨大财富，然而却似乎并没有办法好好长大。她的母亲已经去世，父亲费尽心思为她寻求那么一丝活命的可能，她就这么被爱着活了下来。 外人难以亲见其中的诸多艰辛，他们只能看到出现在外界视野中的小孩自苍白消瘦的样子一点点长成活泼而优秀的少女。 * “你真的打算收养她……”迪克趴在新添置的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里面熟睡着的小宝宝，满脸忧虑，“她还在呼吸吗？我怎么看不出来？真的好小……” 在他伸手上去试探鼻息前布鲁斯把他拖了回来，举着一瓶免洗消毒液：“是的，我决定收养她。先洗手迪克，小宝宝的免疫力非常差，我们需要小心对待。” 刚刚读完了数本育儿手册、请教过阿尔弗雷德以及数位有过育儿经验的母亲的布鲁斯看着大儿子乖乖搓够了五分钟才重新凑上去关心的看着新来的小妹妹，叹了口气。 “我们都知道这是个特殊的孩子，我找不到别的能保证她活下来的办法，只能收养她。” “哦。”迪克轻轻碰了一下熟睡的小孩子的脸，“你好啊，妹妹。” 25.《Daisy Bell》 按理说蝙蝠侠不该有时间在兼顾夜巡、上班、训练、以及抚养罗宾之外再多照顾一个婴儿，但凡事总有例外。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为此手忙脚乱的准备，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照顾她并不是一件太过于难以接受的事情。就像迪克趴在她的婴儿床边发出的疑问那样，她把自己一天中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睡眠上，饿了不知道哭，尿了也没动静，令人总要忧心忡忡的上去看一眼这孩子是不是死了。医生给出了很详细的喂食时刻表，她的长睡不醒也不会太过于影响健康，只要还能叫醒、还能喂进去东西，这孩子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一连三天迪克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一眼新来的小妹妹是不是还活着，阿福为此给她添置了一件肚皮上带着小象耳朵的衣服，让迪克不用每次都伸手去试探鼻息。 “既然您打算接纳这个孩子，就应该给她一个名字了，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说。 他看着布鲁斯小心的把这孩子唤醒，小心翼翼地把温度正好的奶粉喂进去，谨慎程度略胜于拆除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布鲁斯没有贸然把这孩子甩给阿福就撒手不管，除了他实在是不在家的时候，喂奶和换尿布都是他亲自动手；因此就算是第一次照顾一个软绵绵的婴儿，这几天下来他也很熟练了。 这是一个很乖的孩子，或者只是没有力气哭闹，抚养她看似比起抚养一个普通的孩子少用很多心力，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她在ICU住了两个月，又在普通的病房住了两个月，医生说她已经长到了寻常孩童可以坐起来的月龄，发育却比其他任何孩子都要迟缓很多。 他感受着怀里那个微弱的心跳，慢慢说，“我想……Daisy，黛西。雏菊花。” 阿尔弗雷德微微挑眉。 “就叫Daisabel。”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这个世界上第一首完全由电脑合成的歌曲叫做《DaisyBell》，距离那样人造的歌声温暖而真挚的响起起已经过了很久，但时至今日世人都能听到那来自过去的爱意。布鲁斯轻轻碰了碰黛沙贝拉的额头，感受着她柔软而微弱的温度，轻声说，“我希望你也能长成美丽而动人的样子。” 你是因为别人的一己私欲而被创造的小小生命，然而就像第一首完全由人类创造的电子合成音是情歌那样，你也应该有爱和被爱的权利。你已经不再是他人欲望的载体，你不再是一个随时可被舍弃的牺牲品，你是我的孩子。 黛沙贝拉，我的小雏菊花。 我希望你自由、烂漫、野蛮生长。你将不惧怕寒风与冰刺，你将有漫长的花期，你将永远拥有能够暖热灵魂的希望。 * 跟丘比签约是不可能的，既然已经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黛沙贝拉就不会主动跳进火坑。但是伊芙琳遭到魔女袭击的原因还尚不明确，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三次，每一次的时间地点都不一样，背后很可能有着什么她不知道的渊源。拒绝了伊芙琳主动告知的秘密之后她平安的回到了家，暗中保护她的晓美焰没有感受到魔女的痕迹，这让他们不由得怀疑起她所知道的这个秘密。 现在想要得知一个人的行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伊芙琳社交简单，哥哥还在住院，每天的生活就只是学校医院和家三点一线，其中的偏移格外显眼。 伊芙琳几天前去了东区，犯罪巷。 考虑到艾德里安莫名被卷进了黑面具和企鹅人之间的冲而原因他至今不肯说，伊芙琳想要去调查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至于她为什么不向黛莎贝拉寻求帮助，这只能说是她们相识太早的弊端，小时候的黛莎贝拉是个真的弱不禁风的小女孩，那个时候就已经习惯了照顾她的伊芙琳不可能把她牵扯入险境。那个时候的伊芙琳觉得能够帮助到身体不好的朋友是一件很酷的事情，所以尽管现在黛莎贝拉早就已经健壮到能把她扛起来转圈圈也没能让她改掉觉得她脆弱的刻板印象，她始终认为黛沙贝拉是应该被好好保护、好好对待的朋友。 她不知道黛莎贝拉正在为了保护她而努力。 “酒吧耶哥哥，她进了一家酒吧！”黛莎贝拉猛地抓住杰森的衣摆，“你去过这家酒吧吗，这是干什么的？老大老大红头罩老大请告诉我吧！” 被莫名其妙闯进安全屋骚扰的杰森一把把她攥住的一截夹克下摆揪了回来，“我怎么可能全都去过……嗯？” 他还真去过。 屏幕上是一个算不上招牌的招牌，潦草的手绘了一个酒杯的图案就挂在了门上，甚至门板也是简陋破败摇摇欲坠的样子。但这种东西能在犯罪巷存在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就红头罩所知这里属于一个情报贩子，在哥谭待的时间长短已经没谁说的清。红头罩偶尔会去和某些情报贩子交流交流做个生意，光顾这家店时总能得到不错的购物体验。 他回想了几秒，道，“这家自酿的黑麦啤酒味道不错。” “哎呀我不是问这个……你去过，这里是什么啊，情报贩子的据点，某个□□的产业，还是通往魔法世界的秘密通道？犯罪巷里神奇的东西不少呢……” 杰森有点无语，“你都在想什么。这家店确实是做情报生意的，但你的伊芙看起来可不像是她的顾客，老板看见她都不会开门。” “但我觉得伊芙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犯罪巷的监控覆盖一直是个大问题，想干坏事的人会随手砸掉他们能看到的，有点本事的坏蛋也都会避开监控。伊芙琳没有这样的意识，但她的目的地并不在监控覆盖的范围内，黛莎贝拉只能通过推断来确定她的目的地。杰森看着黛莎贝拉重新把那条街的可疑地点扫了一遍，最后还是锁定了这里。 “应该没有别的可能了，伊芙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她不该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哥哥，你认不认识艾德里安？是不是她哥哥做什么了？”她转头调出伊芙琳家门口的监控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再次遭到什么奇奇怪怪的袭击，调出艾德里安的大头照。杰森仔细看了几秒， 确定道，“我不认识他。” 他和哥谭的黑｜帮没有联系，上次住进医院时黛莎贝拉就已经确认过这件事，现在红头罩都说不认识他，应该是真的没关系。但是到现在还是没人搞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地点，黛莎贝拉想了想，问，“你觉得他也是魔法少女的概率有多大？” 杰森：“……” 他在妹妹的脑袋上邦的敲了一下。 黛莎贝拉捂住了脑袋，“嘿！不然你说伊芙为什么会被魔女袭击啊，她明明没可能是魔法少女！” “总归不会因为她哥哥也是魔法少女。”杰森气笑了，“你把课后读物全都换成了童话书吗，小花？别只考虑魔法少女和魔女的事情，我们到现在才知道这种东西，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 他说，“你不如好好想想你的伊芙到底是找到了一个什么秘密一定要你亲自来看不可。” “伊芙不会害我的。”黛莎贝拉笃定道，“如果是有可能对我造成威胁的秘密，她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杰森没话说。 他最后按了按黛莎贝拉的肩膀，对于她对于朋友的信任程度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深深觉得这个家伙如果被偷袭一定会倒霉，对面留下时间反杀都不可能反应过来。不过虽然这么说，他其实也不觉得伊芙琳本身会有问题，毕竟那是他在罗宾时期就见过的孩子，基础的了解还是有的。 黛沙贝拉开始思考。 黛沙贝拉继续思考。 黛沙贝拉有点饿了。 “哥哥——” “你给我滚回庄园！这里没有你的饭吃！” 安全屋里的食物早就被搜刮干净的杰森又被惹毛了，他把伸手来掏他兜的妹妹一把提起来：“我也没有钱！你自己拿你零花钱去买垃圾食品，别想害我替你挨骂！” 黛沙贝拉：“嘿嘿。” 她最后还是在杰森这里吃了一顿。 这里的食物是吃完了，但是黛沙贝拉在招惹杰森之前就已经定好了外送，等他们打完一架刚好外送差不多到了，所以他们最后还是蹲在一起对着电脑屏幕啃披萨，黛沙贝拉很多时候懒得去管什么餐桌礼仪，吃的和犯罪巷出身的杰森同等豪放。 “我以为你会去找鸟宝宝。”杰森看着她刺啦一声撕开番茄酱包，然后满脸狼狈的到处找纸巾去擦手指上沾到的红色痕迹，“最近他没那么忙了，不是吗？” “呃，这就要说到我们的另一个小小的问题。”黛沙贝拉耸了耸肩，“关于我今天在放学的时候碰到了一位意外的客人……蝙蝠侠知道他不声不响造访哥谭一定会不高兴的，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了，所以暂时还是先不急着回家。” 提姆在蝙蝠洞里，蝙蝠侠也在蝙蝠洞里。所以既然要已经被骂了那就干脆多闯点祸好了，所以黛莎贝拉一拍脑门决定先来二哥这里狠吃一顿再说。 她都快一个月没有摄入垃圾食品了！最近的饮食健康到过分了！ 26.切忌回头 至尊法师。 黛沙贝拉知道这个名词还要归功于她时常去逛蝙蝠电脑的习惯，蝙蝠侠不希望她也称为义警中的一员，但是不禁止她去了解那些只有义警们才知道的情报。她就是这么知道至尊法师的。 一位地球的守护者。 然而当她放学的时候一抬头看见一张红披风在自己头顶嗖嗖飞来飞去的时候一时间差点没想起来这是至尊法师的东西，手已经伸进了书包里握住了早上出门前塞进去的武器。伊芙琳没看见头顶飞过的披风，还在低头从储物柜里翻找东西。黛莎贝拉挪了挪身体挡住趴在窗户上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小家伙，清了清嗓子，“伊芙。” 伊芙琳在回头之前就开始大叫，“你又要甩掉我？今天又是什么理由，你忽然发现你对新来的转校生一见钟情了？” 黛莎贝拉：“……不要造谣。晓美早就走了。我又不会走在路上忽然被人绑架……” 在伊芙琳的凝视下，她声音渐小，“我保证不会。” 太坏了，被当成需要保护的笨蛋了！ 费了点功夫让她相信自己不会说拜拜然后真的再也不见，伊芙琳半信半疑的走了。黛莎贝拉转头找了个没人的教室熟练的关上门黑掉监控，果然看到金红色火星旋舞，一道传送门在眼前开启。 “你好。”她挥了挥手，“我见过你……” “你好，韦恩小姐。”至尊法师说，“久仰大名。” 黛莎贝拉头顶上冒出一个问号。 “我很出名吗，我怎么不知道？”她忍不住问道，“我觉得我还挺安分的……” “您在能够窥探未来的人眼中的知名度远胜于您的想象。”奇异博士态度非常友好，友好到黛莎贝拉觉得大事不妙，开始思考未来的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按下了核弹按钮打响了核战争，否则为什么会在这些人眼中如此出名；还没等她问出这个问题，她就听到了对方的下一句话。 “时间在某个时刻之后陷入了漫长的混乱，我们已经和正确的路线背道而驰。命运已经脱轨，时间不断倒流，未来即是过去、也是现在。” 黛莎贝拉头顶上冒出第二个问号。 “呃，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触碰过时间，也没有学习过魔法。”她带着满腹疑惑，“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法师……” “是斯特兰奇博士。” 黛莎贝拉：“……”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奇异博士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我只是来提醒您一件事情。” “过去并非无可撼动的确切事实，时间是连缀在真相之上的纱幔。向前走，切忌回头。” * “所以说我讨厌魔法。”黛莎贝拉拉长了声音，“很麻烦耶，特别是涉及时间的时候。” “所以你是怎么把他气走的？” “我当场回头朝后走了几步。”黛莎贝拉满脸无辜，“我得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字面意思……显然不是。” 杰森爆发出一阵没良心的大笑声。 没有人在意好心来哥谭发提示卡结果被暴击的至尊法师，黛莎贝拉灵机一动把所有人吓一跳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这次倒霉的不是杰森，他乐的看看热闹。 笑够了，他才说，“我以为你会喜欢魔法。” 黛莎贝拉调侃达米安的书单，她自己的观影目录却也没什么区别，是迪○尼的忠实粉丝。杰森手里捏着一大把黑历史，因为来得早存量仅低于迪克和布鲁斯，因此他对黛莎贝拉小的时候吵着要布鲁斯给她买个真的魔法棒的事情记忆犹新。 “这种魔法哪是我喜欢的那种……算了。”黛莎贝拉撑着下巴，“很麻烦啊，你不觉得吗？我喜欢童话是因为那看起来真的很美，哥哥，所以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童话书里的魔法总是奇妙的、美丽的，是幻想一样的。黛莎贝拉喜爱生命，连带着也喜爱一切与生命有关的事物，童话里的魔法总能将逝者带回他们所留恋的尘世，带来重逢与希望和美好结局。 童话中的主角总会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 “所以你真的只是想变成小仙子飞来飞去？” “……你不要记得这个！给我忘掉！坏蛋杰森给我全部忘掉！” 暴跳如雷的黛莎贝拉被杰森架上车送回了韦恩庄园。 仍然没有让杰森删掉她小时候绑着粉红塑料翅膀大哭为什么我的魔法棒没有魔法的视频，黛莎贝拉无精打采，一直发呆到迪克上手来揉她的脑袋。 黛莎贝拉：“……呜。” 没办法告状，大哥手里捏着的黑历史比杰森手里还多，他甚至还有自己戒奶嘴的时候抓着家里人哼哼唧唧的视频。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当年出于技术限制没办法留下高清黑历史，真的留到现在的视频全都是糊成一团的会动的马赛克，但迪克乐于在一切场合掏出手机给大家展示会动的马赛克妹妹有多么可爱。 告状会让现在的场面变成两面夹击的死局，黛莎贝拉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决定装死。 “不打算跟我们说说你今天的遭遇？” “呱……放我下去！我要下去！”黛莎贝拉开始从贴在一起的杰森和迪克中间往外挤。还在发育期的坏处就是，两个哥哥一起开始使坏开始把她往上提的时候黛莎贝拉甚至够不到地，用力蹬着杰森的机车开始像脱了水的鱼一样挣扎。 杰森：“别！” 他松开了黛莎贝拉，让她哧溜一声跑掉。 黛莎贝拉非常幽怨，“我早晚长得比你们还高……” 杰森十五岁的时候还没她现在高，所以黛莎贝拉对自己未来的身高很有自信，因为她从来不挑食，对于蔬菜和牛奶一视同仁，熬夜也没有大家那么频繁。 杰森和迪克一起没良心地大声嘲笑起来。 黛莎贝拉要是真的长到比杰森还高到时候怎么嘚瑟是未来要考虑的事情，现在他们能嘲笑她当然还是尽早嘲笑。 黛莎贝拉气跑了。 她咚咚咚跑进蝙蝠洞，一头撞在蝙蝠侠身后。正在蝙蝠电脑前工作的蝙蝠侠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但是黛莎贝拉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头栽在他身上就不动弹了，而且直接蹦了起来；她大声道，“爸爸！他俩欺负我！” 罗宾蹦了 起来，“你这个只知道告状的……格雷森怎么你了！” 蝙蝠侠在他们两个掐起来之前咳了一声。 “黛莎贝拉，汇报你遇到的情况。” 黛莎贝拉：“哦。” 她没能混过去，乖乖坐在椅子上跟他们又讲了一遍至尊法师的行为。期间蝙蝠侠的手指一直在若有所思地敲击自己的臂甲，黛莎贝拉讲完很久他也没有出声，久到她已经又和罗宾无声的掐了起来。 “黛莎贝拉。”布鲁斯说，“你先暂时离开哥谭。” 黛莎贝拉：“？” 她被偷袭的罗宾一拳砸在肩膀上。但是她顾不得痛叫，像踩了电门一样嗖的蹦了起来，大声抗议道，“不行！哥谭这里全是麻烦，伊芙到底是为什么会出事都不清楚，我跑掉干什么，留下你们打魔女之夜吗？至少要告诉我理由吧？” “伊芙琳不会再死去。”布鲁斯笃定道，“他们的阴谋全都在哥谭铺开，我希望你能够暂时避开，我可以向你保证——” “不要！不要！我不要走呱！”黛莎贝拉把哇气成了呱，“上次你把我撵出哥谭是小丑和稻草人联合释放毒气，上上次是贝恩劫持市长……我待在庄园里又不会出事！但是我走掉之后我连你们出事都不知道！” 罗宾把张牙舞爪的黛莎贝拉往下按。布鲁斯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达米安，停下。黛莎贝拉，听我说。” 黛莎贝拉刹车。 “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你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为魔法少女而来的心怀不善者太多……” 黛莎贝拉喷火！ “那我走掉你们连魔女都看不见了！我又不是魔法少女……这里有的是麻烦，我不要逃跑！” 她呱呱大叫。 ……布鲁斯再一次头痛的按了按眉心。 罗宾又一次蠢蠢欲动想上去动手，但是黛莎贝拉蹦来蹦去不让他按，“我可从来没有逃跑过，平时也就算了，这次可是冲我来的！”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你不能这么对我！阿福呢，阿福你管管他！” 布鲁斯：“……” 他就知道。 * 告状的结果是被撇出哥谭的人选再加一人。 黛莎贝拉抓到了替死鬼上路，死死拖着红罗宾被一起打包送上了车。 她也不知道他是跑得慢还是本来就没想跑，总之她坚决不撒手，被迪克和杰森一左一右提起来往蝙蝠洞外拎的时候死死薅着提姆的披风尾巴，逼得他也跟着往外走。 “你们同流合污！你们什么时候谈好的？斯蒂芬，卡斯，救我！他们要把我赶出家门！” 斯蒂芬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的非常不顾黛莎贝拉死活，也不管一脸“算了毁灭吧”的提姆死活。卡珊德拉试图捂住她的嘴但未果，只能看着黛莎贝拉气得呱呱大叫，一路被押送上车。 “等一下！”她开始往车外爬，被提姆一把塞了进去，只能无助的大叫，“连饭也不给我吃了吗？！” “阿福说，你吃过了。” 黛莎贝拉：“……QAQ” 27.不要相信丘比 确定了，提姆他就是故意被抓的。 少年泰坦的总部就在纽约，一路上黛莎贝拉都在叽里呱啦的抗议，然而提姆戴上了耳机，假装自己忽然失聪。进入纽约的地界之后黛莎贝拉安静了一会，忽然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指的什么。”提姆神情自若，“刚刚吗？” “不是啦，虽然你们确实非常混蛋，我说的不是这个。”黛莎贝拉摇了摇头，“你不要装傻，你们为什么忽然就达成了共识要把我送走？” 提姆说，“所以是为什么呢？” 黛莎贝拉：“……” 她猛盯提姆。 但是她哥根本不吃这套，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心开车向泰坦塔去。 ……黛莎贝拉更郁闷了。 “你就把我丢在你们基地？”她问，“你队友同意吗？” “他们很乐意有人来帮忙分担一点工作。”提姆说。 少年泰坦并不是只需要打打杀杀可以了，除了暴揍惹是生非的匪徒之外他们也需要动点脑子调查情报。黛莎贝拉不是义警，但她作为后勤人员提供帮助的能力也并不弱，提姆敢说她会受欢迎的。 “哇，结果是给你干活！”黛莎贝拉仰倒。 * 黛莎贝拉受到了相当热烈的欢迎。 魔法少女对于泰坦们来说还算是很新奇的领域，就算黛莎贝拉是预备魔法少女也不阻碍他们的热情。但这附近没有丘比，黛莎贝拉自己只知道由晓美焰讲述的那一星半点事实，听故事也听不尽兴，于是他们的兴趣很快转向了别的方面。 黛莎贝拉是红罗宾的妹妹，是个没有秘密身份的普通人，除此之外还是个很容易讨人喜欢的女孩。 但红红罗宾并没有给他们留太多的交友时间。他来到泰坦塔是有正事要做的，很快就抓着黛莎贝拉工作去了。尽管她一直在嘀嘀咕咕“纽约都这么多超英了还能有我什么事儿”，他也能心平气和的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昨天有一批九头蛇进入了哥谭，”提姆说。 “你怀疑他们是纽约来的？”黛莎贝拉被转移了注意力，“哇什么九头蛇胆子这么大敢在复仇者联盟眼皮子底下闹事？” 提姆没接茬，“他们在走私一种不明物质，进入哥谭的时候刚好撞上了红头罩。但这个把戏太拙劣了，几乎把他们是被抛出来的诱饵这一点写在了脸上，蝙蝠侠不打算咬钩，他让我查清其中的内情。” 黛莎贝拉嘀咕一声，“那还真是……不过，九头蛇那边会知道红头罩也是我们的人吗？” 撞到红头罩手里和撞到蝙蝠侠手里在理论上来说所要钓的不会是同一种大鱼，尽管红头罩搞了个巨大的大胖红蝙蝠印在自己胸口，但他实际上是一名黑｜帮头领。 提姆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九头蛇的直钩钓鱼究竟钓的是谁。 既然是放出来吸引注意的诱饵，他们的来处就没有好好隐藏，黛莎贝拉和红罗宾很快锁定了他们的一出据点，暂时没有行动。 蝙蝠家族的习惯是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不会跳入别人设下的陷阱，黛莎贝拉本来就不会亲自踏入那里，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和哥哥一起把这里的情报掀个底朝天。 无论是什么事物，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九头蛇有着丰富的隐匿经验，但这毕竟是在人类社会，想要切断所有线索并不是太简单的事情。 他们居然真的揪出来一个可能和九头蛇有联系的官员。 具体的能把他钉死的证据暂且还没有找到，只是合理的怀疑和推测，但也八九不离十。黛莎贝拉把键盘往前一推，终于罢工了：“好饿。” “天黑了。” “我好累。” 提姆头也不抬，“冰箱里有吃的。” 黛莎贝拉不敢置信道，“我从哥谭跑到纽约来帮你干活，你连口热食都不给我吃？” 提姆停下手上的动作：“……？” 黛莎贝拉已经故作难过的跑了出去。提姆听到她询问巴特周围有哪些好吃的餐厅，然后他们一拍即合敲定了一场疯狂的夜宵，准备一口气摄入足够消化一天的热量—— 他就知道担心黛莎贝拉不高兴真的是白费心思。 提姆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家伙假装生气真的只是为了让他们心软而已。 队友们开始在基地里闹事，狂欢的呼声传到了提姆的耳朵里。他按了按额头，看着黛莎贝拉打包好的情报，最后还是没有管她。 ……只要别跑出去就行了。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却发现里面的咖啡不知何时被黛莎贝拉换成了浓茶，杯子上被贴了一个弯弯的笑脸。大吃特吃垃圾食品之前黛莎贝拉还没忘向有可能告状的哥哥示好，让他高抬贵手别把她举报到阿福那去。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但还没等他的笑意从脸上散去，眼前的电脑就传出了滴滴的警报声，那一处他们监视着的基地发生了爆炸。提姆神情一肃，他转头看去，滚滚浓烟正从那座毫不起眼的办公楼里冒出来。 九头蛇的基地在这座办公楼的地下。 * 啪嗒，啪嗒，啪嗒。 运动鞋柔软的鞋底踩在地面上时本不该有如此吵人的声响，但在夜间的狭窄的小巷里这一切被无限放大。 纽约的夜晚不像哥谭，没有那么多纯粹的黑暗。这里和大都会有些相似，但是也并没有大都会那样阳光暖洋洋晒过一天之后那样错觉一样的满足气息。 这里是复仇者联盟的城市，不属于蝙蝠侠，也不属于超人。 少女抬起头，看了一眼几个小时之前蜘蛛侠飞过时留在高处的残余的蛛丝痕迹；这些蛛丝已经分解的差不多，蜘蛛侠早就离开了这里，夜色深浓，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回家了。 ……睡得早挺好的，这个点要是他还在外面晃应该就回不去了，不如在家好好享受睡眠。 少女捏紧了口袋里的悲叹之种。 纽约对于魔法少女来说是个挺邪门的城市，她不打算在这里久留，达成目的之后很快就会离开。 目的地……目的地…… 她迷路了。 少女：“……” 她掏出一张地图，绝望的试图辨认上面模糊的地址。但没等她找到一处能让她仔细手中地图的灯光，就听 到了一声流里流气的口哨声。 “这么晚了，不回家吗？” 少女：“……” ……打劫一个魔法少女？ 但还没等她掏出灵魂宝石变身来把倒霉的混混揍上一顿，一道蛛网就把他扑在了地上。 “嘿，袭击一位走夜路的小姐可不是什么绅士行径。”一道满是朝气的少年音突兀的响起，被少女认为已经回了家的蜘蛛侠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但对于这位友善的超英少女并没有多么放松警惕，她后退了几步，“呃……” “你不认识我吗？好吧这也没关系，我是蜘蛛侠！”蜘蛛侠只沮丧了两秒钟，“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纽约的夜晚也不是只有这种，呃，这种人。” 他显然对此有点尴尬。 少女的回答是用力握住了戴着灵魂宝石的左手，一言不发。 气氛莫名紧张，蜘蛛侠显然并不清楚为什么眼前的少女会有这么大的警惕性，一般来说被他从抢劫案中救下来的受害者对他都还算友好；但他还是努力继续搭话道，“嘿，你是独自来到纽约的吗？” “不管你事……”她说。 时间快到了。 她开始焦躁起来。 但就在此刻，她指缝中漏出几缕银白的光辉。灵魂宝石在指尖发光，她没有发现，直到蜘蛛侠开始提醒她，：“呃在你的手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少女惊叫一声。 但是她没来得及把蜘蛛侠打发走。 魔女的结界展开，瞬间吞噬了她和面前对峙的少年英雄；古怪的人体如潮水涌动，安装在椅子上的使魔弹动，一眼望去竟只能看到如头部般的蓝绿色球体。 她暗骂一声。 被同样吞入结界的蜘蛛侠什么都看不到，然而蜘蛛感应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响，汗毛根根直竖。他下意识射出一根蛛丝，看着蛛丝被看不到的阻碍拦住，他也意识到大事不妙：“这是——” “这是你倒霉了的意思。”少女啧了一声，“我得先告诉你，我菜的不行，救不了你别怨我。” 她摘下了戒指，让它在手心变化成一颗浑圆如卵的宝石。但没等她变身成为魔法少女，另一个狼狈的少女已经一头撞了进来。 她惊叫一声，“——黛莎贝拉！” 从使魔中挣扎出来的少女抬起头，赫然是刚刚来到纽约的黛莎贝拉。丘比在她的脚下随着她从使魔的包围中逃脱出来，身上已经溅上了从黛莎贝拉身上流下来的血。 “黛莎贝拉！” 少女立刻冲上前把显然受了伤的黛莎贝拉拽到了自己身边。对方显然能看到丘比和使魔们，她因此满怀紧张的低头仔细检查了一眼她手指上并没有带着灵魂宝石的戒指。 没有。 但，“你能看见魔女？” 其黛莎贝拉转过来的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惶惑，她认出了眼前许久未见的少女，低声说，“露娜……你不是在大都会吗？” 露娜·辛提拉暗骂一声。 “这不重要，你不要相信丘比，不要和它签约，我会解决魔女……相信我黛莎贝拉，我会救你的，不要害怕！” 她冲向了密密麻麻的使魔。 28.你一定会成为魔法少女 黛莎贝拉出现在这里纯属倒霉。 提姆把她带到泰坦塔来躲避不知从何而来的灾祸，她就不会违背他们的想法，偷偷跑出来惹是生非。九头蛇的基地遇袭，红罗宾带着队友前去查看，黛莎贝拉被留在泰坦塔等待他们归来。 ……但她被卷进了魔女的结界里。 这样的手段丘比已经用过两次，他们也不是没做防范，黛莎贝拉身上一直带着通讯器和用于反击的武器，甚至这次渡鸦也留在她身边。但渡鸦的反应速度没能快过魔女的结界，石中鱼的魔女结界合拢，在她们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飞越千里。 黛莎贝拉就是在这时候滚了满身的伤口。 喜爱收集破烂的魔女用金属管道编织了她的巢穴，黛莎贝拉险些被尖锐的锈蚀管道扎个对穿。所幸石中鱼的魔女很快就落了地，她的结界被另一个魔女吞噬，魔女之间的厮杀就这么展开。 黛莎贝拉从一个结界滚到另一个结界，丘北也是不出她意料的始终跟在她身边鼓动她签订契约，气得黛莎贝拉破口大骂。 “○的丘比——！” “这次并不是我动的手哦，黛莎贝拉。”然而雪白的小兽难得反驳，“纽约的魔女本就特殊，现在全市的魔女都醒了过来，然而这和我没有关系。” “什么叫全市的魔女——这里到底有多少魔女？！” 黛莎贝拉听得眼前一黑。 她怕不是要折在这里。 纽约人口和哥谭不相上下，而魔女诞生自绝望的魔法少女——丘比现在说全都醒过来了，她都不敢去猜这里到底有多少魔女开始暴乱。 定位在结界里没有信号，全纽约都是魔女的话渡鸦不知道要撕碎多少个魔女结界才能找到雏菊碎片，她不打算让家里人玩拼拼乐。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露娜的。 三个魔女混战在一起，被打扰的堆沙堡的魔女挥舞起无手的双臂，将漆黑的娃娃鱼一样的魔女硬生生撕碎。成群的顶着蔬菜头颅的坐在椅子上的使魔拉开结界的帷幕，涌动如潮水般的使魔淹没了堆沙的魔女…… 露娜·辛提拉手里握着一枚灵魂宝石惊愕的望来。 黛沙贝拉记得这个女孩，她记忆力很好。和露娜遇见的时候她还很小，体弱多病、又小又矮，险些被选为校园霸凌的目标。 后来她拯救了自己，也拯救了同样被选为目标的露娜；被别人的恶意困住是很糟糕的一件事情，她不喜欢这样的活法，也不愿看到别人陷入这样的命运。露娜在那之后随着母亲工作调动转学到了大都会，布鲁斯确认过她过得很好，于是黛莎贝拉就继续在哥谭进行自己的生活。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露娜。 被丘比欺骗、失去了未来的露娜。 露娜还记得她，并且愿意为她而战。一边的蜘蛛侠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但是在露娜拉起黛沙贝拉逃跑的时候他也跟了上来，从密密麻麻的使魔中逃跑的的时候甚至没怎么碰到它们。露娜完全不管一边试图搭话的蜘蛛侠，打飞了一波使魔后立刻逃走，圆月般的双刃圆斩，劈开一道狭窄的通路。 使魔的碎片漫天飞落，黛莎贝拉被她牵着一头撞出了结界。 “我再也不要来纽约了……黛莎贝拉。”露娜满脸凝重的看着她，完全没把一边差点没从结界里跑出来的蜘蛛侠放在眼里，“你最好也离开这里，纽约最近不太平。” “……你是魔法少女，露娜？” “不要回哥谭，不要去大都会，也不要待在纽约。”露娜说。“我是魔法少女，但这不重要，你不要和丘比签订契约，魔法少女是个谎言，你说你喜欢活着是吧，那就绝对不要相信它！” “呃小姐们……” “纽约到底发生什么了？” “纽约本来就是这个鬼样子，所以这里根本没有常驻的魔法少女。我必须得离开了，你要记得不要和丘比签订契约，离开哥谭远离大都会，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能看到丘比和魔女！” 露娜看起来十分焦急。她仔细看了一眼黛沙贝拉身上的伤口，确认没有生命危险，最后抱了她一下；然后露娜转身看向他们刚刚逃出来的方向深吸口气，圆月的光辉淹没了她的影子。 她离开了。 丝丝缕缕的诅咒气息仍然弥漫在这片陌生的巷道里，这里只剩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蜘蛛侠和黛沙贝拉。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把黛沙贝拉送去医院，黛沙贝拉就已经转头看向他，深吸口气。 “蜘蛛侠——” “太好了还是有人知道是我的怎么了你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毕竟你看起来不怎么好的样子……” “你尽快通知复仇者联盟搞几个会魔法的人来，整个纽约的魔女暴动了，这里全都是会吃人的普通人看不到的怪物！” 黛沙贝拉说。脱离结界后她身上的定位器重新开始工作，渡鸦一直在尝试呼叫她，这里离刚刚发生爆炸的地点不远，红罗宾和另外几个少年泰坦的成员都在这附近。黛沙贝拉通知了红罗宾魔女暴动的事情，又低头给巴麻美发了个消息，询问有关纽约魔女相关的内情，尽管对方对于她知道魔法少女存在这件事表达了疑惑，但黛沙贝拉早就和她相识，本来就被认为是可信任的同伴，因此她也很果断的给出了解释。 就像丘比所说，纽约市的魔女本就特殊。 巴麻美并未来过纽约，也很少见过从纽约来的魔法少女，唯一见过的只有曾在纽约待过一段时间的刚刚成为魔法少女的佐仓杏子，但她随后不久也定居了哥谭。据她所说纽约是一个对于魔法少女来说相当邪门的城市，并不单是指这里的魔女比起其他任何城市强度都相当震撼的魔女，还有这里如同潮汐般的魔女的活动周期。 今天是三月二十五日，而每个月的二十日左右魔女都会产生一次暴动，平日里大都沉睡的魔女们会在这一日集体醒来，展开一场血色的狂欢。很多魔法少女都会避开纽约，再怎么缺少悲叹之种也很少会在潮汐日前来纽约找死，只有集群的魔法少女们会来这里猎取足够消耗一个月悲叹之种。 巴麻美向来独身，就算想要 来猎杀魔女救人也力不从心，所以并未动过前往纽约的想法。得知黛莎贝拉在纽约遇上了魔女的浪潮，她有点坐不住了，“黛莎贝拉……” “你不要来。”黛沙贝拉断然道，“这次绝对没那么简单，你要是死在这里哥谭要怎么办？纽约有的是超级英雄，我不信就算是神也看不见魔女，这里没有常驻魔法少女不也一直没什么伤亡吗？” 红罗宾现在离她很近了，黛沙贝拉找了个没有魔女结界的地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包一边给蝙蝠侠打电话。她爸果然没有睡，黛沙贝拉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现在面临的情况，等待着父亲给她下达指令。 丘比一直蹲在黛沙贝拉脚边，并不反驳露娜所说的关于不要相信自己的说法，对黛沙贝拉从魔女的结界中逃脱这件事也没用表达自己的看法。它似乎笃定黛沙贝拉一定会签订契约，并不急着向她施压，只是甩动着自己柔软的长尾巴，十分闲适的样子。 它当然闲了，毕竟它不会被魔女杀死，在黛沙贝拉面前坐着的只是一具随时可弃的躯壳。 “魔女的暴动会死多少人？” “其实并不算多呢，黛沙贝拉，毕竟她们其实只会醒来很短的一段时间。”丘比抬起头，“魔女们的遗恨很容易化解的，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积蓄太多，才会堆积成这样难以扫清的模样。” “你要帮助她们扫清遗恨吗，黛沙贝拉？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吧，毕竟你拥有这样强大到令人惊叹的资质。” “去你的吧，丘比。”黛沙贝拉毫不留情道。 她是绝对不会签订契约的。 但就好像有人还嫌这里不够乱一样，第二次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九头蛇的基地那边再一次冒出滚滚浓烟；蜘蛛侠早就在确认她没有问题后离开去疏散民众，黛沙贝拉清楚的看到他红色的身影在那边的爆炸中被丢飞起来，然后被砸落在地。 “烦死了！”她大叫一声。 钢铁侠已经在音爆声中划过头顶，复仇者联盟入场，但他们大都看不见魔女，只能抓住能看到的这场爆炸入手。所幸少年泰坦的成员还在现场，他们会告诉赶到的新的超英有关于魔女的事宜，黛沙贝拉告知渡鸦自己已经脱险，让她优先支援队友，自己按照布鲁斯所说找了个地方等待救援。 丘比看着她就算焦急也只能乖乖等待的样子，很是不解的向前一步，“我以为你会去救人的。” “我不去救人就是在救我自己，不然被你骗去当宇宙能源罐头其他人会有多伤心啊。”黛沙贝拉懒得和它多说，“魔法少女这种注定悲惨的东西我疯了才会想去做，我当黛沙贝拉就足够了，你也别想绑架我什么我不去救人会有多少人死掉，那跟我没关系，他们是被你害死的，不是我。” 丘比对于少女们的欺骗造就了魔法少女、魔女以及为此而死的一切，它是最初的也是唯一的加害者，有罪的只有它一个。 但是丘比歪了歪头。 “不，黛沙贝拉。”它说“你一定会成为魔法少女的，这是你的命运。” 29.我会帮助你的 黛莎贝拉觉得丘比是在放屁。 她不觉得自己会是命定的魔法少女，也不觉得大家都在的情况下纽约这里的袭击会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顺手把丘比提起来丢了出去，她坐了回去掏出能量棒开始啃。 一直啃到魔女令人战栗的气息隐没，她才终于补充完快速自愈消耗掉的能量，接到红罗宾象征一切结束的通讯。雷神并不擅长魔法，他赶到之后发现自己只能隐约察觉到魔女的踪迹，但魔女潮汐的消退是很好确定的。黛莎贝拉拍拍屁股爬了起来，刷拉一声拉开临时撬锁钻进来的这间无人的空房的大门，结果对上一红一金两张脸。 黛莎贝拉吓了一跳，“吓！” 钢铁侠掀开了面罩，对着她一挑眉，“是你？” 黛莎贝拉当然认识他，他也认识黛莎贝拉。在托尼·斯塔克提出疑问之前黛莎贝拉熟练地一瘪嘴，像之前每一次被这个家伙抓住的时候一样瞬间就开始假哭，准备一直嚎到家里人赶到为止。 托尼捂住了耳朵，立刻拉开距离，“嘿！今天我什么都没做！” 但是欺负小孩子的怪叔叔形象已经深深刻进了黛莎贝拉的脑海，见到他就开始找事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把钢铁侠哭跑了之后黛莎贝拉才看见满脸都是惊恐的蜘蛛侠，他对于刚刚显得无比成熟的小孩姐过于熟练的撒泼技术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同时也对于钢铁侠居然想逃跑这件事显然没有做任何心理预设。黛莎贝拉摸了一把脸上确定没有血，凶巴巴地大叫一声，“看什么看！” 然后咣当把门关好，开始给红罗宾狂发消息。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我被抓到了我被蜘蛛侠和钢铁侠抓到了……能说吗魔法少女和魔女的事情？你们忙完了吗来救我！” 红罗宾没回消息。 她又转头给蝙蝠侠发消息，但是打字刚打到一半就听见托尼哐哐哐敲门的声音，“黛莎贝拉·韦恩！你给我出来！” “我是伤员——”她拉长了声音，“你不光欺负小孩，你还要开始欺负受伤的小孩了吗？那你真的太坏了！” “你还受伤了？！” 窗户被猛的拉开，钢铁侠从那里探出头来，怒道，“我真的要告诉你家长了！” 黛莎贝拉拔腿就跑。 她的伤已经好了，但是还是没跑掉。从她六岁开始见到她就恨不得立刻把她塞回家长手里离自己远远的的托尼这次难得没有像看到蟑螂一样甩手：“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和你的小伙伴说什么魔法少女和魔女的，你知道纽约出了什么问题？” “……我哪知道！我刚到纽约不到八个小时！” 黛莎贝拉装傻，她躲过伸手来抓她衣领的托尼，拉开门嗖的翻窗跳了出去。这里只是二楼，从走廊里的窗户跳下去开溜是最快的路线—— 然后被蛛丝粘了回来。 黛莎贝拉：“。” 钢铁侠：“哈！” 黛莎贝拉：“No！” 蜘蛛侠正在疯狂道歉，黛莎贝拉灵活的扭了一圈，高分子材料做成的蛛丝不知怎的就断了开来。蝙蝠侠终于赶到，黑色的披风瞬间遮住了连滚带爬落到地上的黛莎贝拉，她立刻开始呱仗人势，“我是哥谭人，你们纽约人管不到我！有事自己问蝙蝠侠去，哼！” 她被蝙蝠侠拎走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太过混乱复杂，有关魔法少女和魔女的情报混杂，远在大都会的露娜让她远离哥谭，然而她并不清楚哥谭的未来会被卷入魔女之夜的破坏中。这里面说明了很多问题，但是被拎着用钩爪枪飞过纽约上空直到被塞进一个安全屋之前黛莎贝拉都没捋明白，于是决定全部丢给蝙蝠侠。 “你——” 猝不及防的，她被用力箍进了一个冷硬的怀抱里。 血腥气、硝烟的味道，以及深深的思念，他用这样的怀抱来迎接黛莎贝拉。茫然的女孩下意识抱了回去，她说，“你……” “黛莎贝拉……” 他说，“对不起。” * 3月25日这天发生了很多事。纽约的魔女潮汐，那个被袭击爆破的九头蛇基地，以及在被一个蝙蝠侠带走之后黛莎贝拉短暂的失联。据她自己所说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那个蝙蝠侠莫名其妙的抱了她一下，然后就把她放倒了。 还有很多事情是黛莎贝拉醒来之后才知道的。 九头蛇的钓鱼计划好像玩脱了，在那间他们放出来做饵的倒霉的基地爆破第二次半个小时之后，整个北半球的九头蛇基地都发生了爆炸。所有应该隐藏的极深的基地被瞬间全部暴露了出来，甚至南半球的没法爆破的基地坐标也全都暴露在了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的眼里。 少年泰坦的成员切入基地比复仇者联盟的成员稍早，他们拷贝出了珍贵的监控资料，看到了几个变种人和一道青绿色的影子切入慌乱的士兵中间，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黄油。 变种人已经尽数撤离，带头的人却没有出来，那个人冲进了第二波爆炸的核心区域，再也没有出现。有关变种人的事宜可以和X战警交接，黛莎贝拉不需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她更关心把她打晕的蝙蝠侠。 大家很容易得出结论她又认错了人，把她带离现场的并不是当时还在路上没能赶到的蝙蝠侠，但是对方把她打晕之后竟然也什么都没做。 罗宾大嘘。 黛莎贝拉大怒。 还没等 他们两个掐起来迪克就一左一右把他们分开了，脸上是难言的凝重神色。黛莎贝拉抬头看看，忽然问，“你们见过他吧。” “晓美说她见到过一个从未来归来的蝙蝠侠，这一次的时间重置之后他是不是还是存在？你们见到他了，他对你们说什么让你们决定把我送走？我会死，还是怎么样？” “你们决定相信他……” 蝙蝠侠在此刻开口，声音很低，“不会让你死的。” 黛莎贝拉转头看去。 她想了想，决定一脚踹开罗宾坐到她爹身边，在罗宾不满的叫声中一把抓住了她爹的手。粗粝的战术手套还沾着砂砾和灰尘，黛莎贝拉握住冷硬的蝙蝠尖爪，却好像握住了家里猫猫的肉垫一样安心。 “嗯哼，我肯定不会死掉的啦。” 她笑着说。 但蝙蝠侠看来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似是不忍，或者是悲悯和怜惜；黛莎贝拉没看懂，她仰着头看着她的父亲，结果听到另一个几乎是噩耗的消息。 艾德里安死掉了。 伊芙琳没有出事，她一直好好的，只是在三月二十五这一天，和她相依为命的哥哥被人谋杀了。黛莎贝拉没在哥谭，伊芙琳联系不上她，她当时陷入了毫无防备的昏迷。 现场并没有太多挣扎的痕迹，只是艾德里安的神情凝固在极端的恐惧和悲伤中，怎么看怎么诡异。GCPD很快封锁了现场，黛莎贝拉赶回哥谭，在警局坐了一夜的伊芙琳没有别的倚靠了，至少她还能帮上些忙。 “伊芙！” 黛莎贝拉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小腿上草草包扎的伤口微微一痛，她差点翻到地上。迪克想伸手拉她一把，但黛莎贝拉灵活的窜了过去，停在伊芙琳面前。 “伊芙……没事了，我回来了。我在这里。” 伊芙琳抬起茫然的眼睛看着黛莎贝拉，忽然嚎啕大哭。 她把朋友用力抱在怀里，埋头在她胸口，听着那与平时一般无二的稳定的心跳；她的朋友身上有着很淡的血腥气和药物的苦涩味道，不知从什么地方匆匆赶了回来，风尘仆仆。 “黛西，黛西，我的哥哥死了……”她哽咽着，“艾德里什么都没有做，他本来还答应我等他伤好了一起出去的，他、他……他为什么死了啊？” “伊芙，还有我在呢，我会帮你的。”黛莎贝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艾德里安是好人，我知道……我会帮你查清楚的，我会帮你报仇的。”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我一次也没有拒绝过你的请求，所以不要怕，伊芙，我不会让你死去的，我会帮你的。” 黛莎贝拉轻声道，“以蝙蝠侠的名义起誓。” 30.当心猫头鹰法庭（一）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 “不，黛莎贝拉，我并没有看到伊芙琳身上发生的事情。她不具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我也就没有向她投注视线的必要。” “我没问你这个。”黛莎贝拉啧了一声，“我问你怎么还不滚出去。” 四月一日，一无所获的黛莎贝拉回到了学校。 艾德里安的死被GCPD解释为一场简单的寻仇，毕竟他早就被卷进过黑面具和企鹅人的火并，因为看见过什么被事后灭口也不无可能。黛莎贝拉不认可这个解释，蝙蝠侠也不认可这个解释，艾德里安遇害的病房被翻了个底朝天，艾德里安这几日的所有社交也被全部检查了一遍，然而这实在是没有什么异样。索恩家族没落甚至已经不是他们这一代的事情，伊芙琳和艾德里安的父母去世前他们就已经算不上什么上流人士，家财散尽，所有恩恩怨怨烟消云散。黛莎贝拉按照她的直觉在这方面深挖了三天，直到她确定自己一无所获，丘比开始蛊惑她用愿望交换真相。 黛莎贝拉把丘比从窗户里丢了出去。 三月二十五发生的事情多到三言两语说不完，有个人一口气对着全世界广播来看来看这里有九头蛇，正义联盟复仇者联盟神盾局和X战警全都沸腾起来到处抓人的抓人救火的救火，大批量的变种人和普通人被从非法实验室解救出来，就连政｜府也被迫开始胡编乱造想办法掩盖整个北半球的密集爆炸。 但黛莎贝拉几乎是直觉艾德里安的死与这无关。她再一次考虑起伊芙琳找到的那个消息，尽管现在看上去那和艾德里安的死毫无关联，但毕竟现在能抓住的线索不算很多。伊芙琳终于把她想要带她去的那个地址说了出来，就在犯罪巷，她和红头罩提到的那家小酒吧。 酒吧的老板手里有些让黛莎贝拉看到会大吃一惊的东西，但她人不在，伊芙琳不想妄下论断，只能暂时搁置。比较值得一提的是她在这里碰到了一位魔法少女，正是晓美焰提到过的、因为种种原因并未真正面对过魔女之夜的资深魔法少女佐仓杏子。 她似乎就居住在这座如今已经人去楼空的酒馆里，老板不知去向，红发的魔法少女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她没有好好经营的心思，赶走了找上门来的黛莎贝拉，并不知道她们所说的那个秘密是什么。 犯罪巷的魔法少女脾气颇为暴烈，这也是让她们活下来的诀窍。 黛莎贝拉没有触她霉头，很干脆的离开了犯罪巷。 这条路也被封死。 黛莎贝拉打算继续深挖索恩家族的关系，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有关杀手的线索，动手的家伙甚至不像是人类，而像是什么古怪的溶于哥谭夜色的薄雾。 她仍记得露娜的警告，但黛莎贝拉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吓破胆的家伙，四月一日她还是回到了学校，只保证伊芙琳被安全的安置在了中心城。 若无其事出现在课堂上的黛莎贝拉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索恩家的事情上了新闻，大家都知道伊芙琳的哥哥在病床上被人谋杀，黛莎贝拉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学校，流言漫天飞舞，都在猜测韦恩是不是和这场谋杀有关系。所以黛莎贝拉一出现就被好奇的同学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很想知道伊芙琳家的惨剧和她有没有关系，但都很快就被黛莎贝拉被一一打发走。 晓美焰一直在满怀愧疚的看着这边。 她大概把艾德里安的死当成了什么因为她倒转时间导致的蝴蝶效应，这件事在前面的轮回里从未发生过，而在这一次次时间的倒转中唯一会变化的是她的行动。黛莎贝拉对她摇了摇头，脸色不算太好看，但绝不是埋怨。 “韦恩同学——” “我没事，伊芙琳也还好。” 在晓美焰找过来的第一时间，黛莎贝拉截住了她的话头。 “我依旧会想办法帮助你击败魔女之夜。武器你拿到了吗？” “嗯、但是——” “没关系的晓美，不是你的错。”黛莎贝拉摇了摇头，“你只是为了拯救小圆而倒转时间的吧？所以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哪怕这一次不行我还可以有下一次，只要你还愿意帮我把这些信息带给未来的过去。” “下一次？”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黛莎贝拉说。 她们沉默了一会，直到黛莎贝拉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我暂时先不丘比签订契约了。我没有值得我付出灵魂去实现的祈愿，太早签订契约也只是徒劳的消耗悲叹之种。魔女的数量是固定的吧？” 晓美焰显然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不会再选择成为魔法少女了。” “我哪一次又有过选择？”黛莎贝拉苦笑一声，“你也说过魔女甚至曾经直接袭击韦恩庄园，我躲到纽约还会碰到魔女的潮汐，逃跑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所以是的，我很有可能会再一次向丘比许愿。” “因为丘比就像野兽一样觊觎着我的灵魂，它会极尽一切可能诱导我去死。” “你们、在说什么？丘比会做什么？” 另一个颤抖的声音切入了他们的对话。黛莎贝拉意外的抬起头来，满脸骇然的鹿目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们身边，不知道把她们的对话听进去多少。她懵了一下，“小圆？” 另一边已经决意不再把魔法少女的真相告诉其他人的晓美焰也呆了一下，“小圆……” “你的话有失偏颇，黛莎贝拉，反正你本来也是要死的。” 丘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们中间，雪白的大尾巴里蜷缩着落在柔软的白爪边。 “不管是寿命耗尽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而死去，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被夺去生命，都是死亡不是吗？所以死亡的形式其实并不重要啊。如果你向我许愿的话，在实现一个愿望的同时你的死亡还能有更多的意义，所以许愿才是最合理的选择呀，黛莎贝拉。” 黛莎贝拉皱起眉。 “不、不是这样的。”晓美焰还是忍不住反 驳，“成为魔法少女、成为连人类都算不上的东西，然后再这样死去……这是不一样的！” 她抓住鹿目圆的手，“我们绝不接受变成魔女的未来！” “争论没意义，丘比除了骗人之外什么都不会。”黛莎贝拉止住话头，“我们走吧，换个地方聊。” “实际上在别的魔法少女眼里我是很重要的……不过既然这是你的想法，那好吧。我这次来是真的想要帮你的哦，黛莎贝拉。我找到了艾德里安·索恩死亡的真相。” 一枚古朴的猫头鹰钱币落在地上，丘比一只爪子搭在上面，对着满脸惊愕的少女们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你是哥谭人，那么一定听过一首童谣吧？那首有关猫头鹰的童谣。小心猫头鹰法庭——” 黛莎贝拉抓起两位同伴转头就走。 骗子的话最好一句也不要听，丘比迄今为止是没说过假话，但它极为擅长用半掩半藏的语言哄骗其他不明真相的人为它所认定的事情献出生命。它交给黛莎贝拉的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线索或者什么东西，有极大的可能这会是一封地狱邀请函，尽头通向一个只有黛莎贝拉使用灵魂去许愿才能打破的陷阱或者其他的什么。 “你不是说要为伊芙琳找出真相吗？不是说要为她的哥哥复仇吗？” 丘比阴魂不散的追了上来，“我没有骗你哦，他的死确实和猫头鹰法庭有关，我可以如此确定。” “他又不是听了一个恐怖童谣然后被吓死在自己的病床上的，丘比。”黛莎贝拉带着两个人一头扎进了空教室室，咣当一声把门拉上反锁，“拜托了，我的生活已经够乱七八糟了，你先滚蛋让我好好思考一下！” 一扇锁死的房门阻挡不住丘比，但是它终于还是安静了下来。黛莎贝拉余怒未消，她拖了个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示意另外两个人也坐。 “它烦死了。”黛莎贝拉露出一个有点被恶心到的表情，然后转头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你被你听到了，那就告诉你吧。魔法少女的末路，我们被欺骗的真相。” “晓美选择从未来回到这一刻并不仅仅是为了作为魔法少女击败即将到来的魔女之夜，还为了你啊。” 于是晓美焰被她推了一把，再一次讲起只有她看见了的那些未来。这一切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成为了魔法少女的鹿目圆握紧了手里清透的粉红色宝石，讲到魔女之夜几乎摧毁了半座哥谭，她难过的握住了晓美焰的手，“你要和那样的怪物对战吗？” “……魔法少女，会面临那样的无法击败的怪物吗？” 黛莎贝拉想了想，“怎么说呢，其实也并不一定。就像前几次早早和丘比签约的我这一次没有那么做这样，也许这一次魔女之夜前几次没办法到场的超英们会到场呢？如果超人能来的话，我相信就算他看不到魔女之夜，也会击败它的。” “我们的未来并不是什么希望都没有。只要我查清为什么前几次没有任何超英到场——” “也许希望会以更加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呢？” 31.小心猫头鹰法庭（二） 不管猫头鹰法庭是线索还是陷阱，这都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黛莎贝拉手上有伊芙琳给他的索恩家的钥匙，所以在把自己所知道的需要告诉晓美焰以防万一还有下一次的情报全都抖出来之后，她去了一趟索恩家。 艾德里安遇害的地方是在他的病房里，黛莎贝拉没有去过，其他义警们已经把那里查了个底朝天。她搜索过一次艾德里安留在家里的遗物，一无所获，现在是第二次进到他的房间。 照旧是……一无所获。 艾德里安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个蛮简单的人。 他能够保证伊芙琳始终健康平安的长大自然是个还算有本事的家伙，但也仅止于此。 他的社交非常简单，完全不接触索恩家族剩下的有可能给他们现在的生活带来麻烦的一切，履历干净到对于一个哥谭人来说甚至算得上有点异常，毕竟黛莎贝拉自己还因为打群架差点一起吃一个处分。自始至终黛莎贝拉对他的印象都是淡淡的，艾德里安光是赚钱养自己和妹妹就已经榨干了所有的精力，黛莎贝拉见到他的时候这个人甚至很少有不是黏在椅子上发呆的状态。 他的房间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干净。 艾德里安总说自己没精力总是收拾房间，所以他干脆不去置办过多的杂物，桌子上只摆放着伊芙琳和黛莎贝拉打赌谁会养活一盆花之后侥幸在伊芙琳手里存活的一盆月见草。黛莎贝拉自己的那个花盆已经被和凯撒三世一起入土为安，她伸头看了看伊芙琳的月见草，最后得出伊芙琳作弊的结论。 照顾这盆花的应该是她哥哥才对。 盆里的土已经干了，月见草的叶片微微打蔫，它好几天没见过太阳，已经变得有些虚弱。黛莎贝拉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艾德里安进医院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伊芙琳会记得给它浇水吗？ 这东西看上去不像是半个月没管的样子。 她顺手把花盆端了起来，盆底果然没有那个她和伊芙琳一起选购花盆时磕出的小小豁口。 花盆被换过。 伊芙琳那个懒蛋别说给花换盆了，她能记得给花浇水都算记忆力超常发挥，黛莎贝拉了解她。打赌的时候也并没有听到她说什么换盆的事情，这件事伊芙琳必是不知情的；艾德里安也没闲到发现这么大小一块瑕疵还要去找个一模一样的盆换上，黛莎贝拉把盆端起来掂了掂重量，直接套袋装进书包。 管他对不对劲，先拿走检查一下再说。 继续在这个格外整洁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疑点之后她退出了艾德里安的房间。索恩兄妹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一间很普通的公寓楼，黛莎贝拉准备待会去早就被废弃的索恩老宅看一眼，这会她饿了，先去找点东西吃。这两个地方早都已经被几个义警不知道调查了几遍，但是就算是蝙蝠侠也没直接把人家好不容易养活的花抄走，黛莎贝拉包里挎着一盆死沉死沉的月见草，走了几步觉得带着这东西乱跑实在是有点蠢。 直接从韦恩塔叫个司机吧。 韦恩企业当然有为他们的出行雇佣司机，还没到可以考任何合法上路的证件的年纪的黛莎贝拉会在没人有空和她一起走的时候呼叫司机。 直到上了车，黛莎贝拉也还没想好今天到底要吃什么。她开始对着对着地图研究今晚到底吃什么，司机已经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向她常去的一家餐厅，无声的静默流淌在狭窄的空间内。 “那就去唐人街……嗯？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这家？太好了。”黛莎贝拉合上她和家里所有人轮流标记的美食地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随便吃一点，然后你再送我到这个地址……” 她报出已经废弃的索恩老宅的地址。 司机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从后视镜里看了黛莎贝拉一眼。 黛莎贝拉正在忙着整理月见草的枝叶，保证它不要被她压坏，到时候做完了检查还可以完好无损地送回伊芙琳手里。 然而不知何时，车子似乎偏离了原本的路线，完全的寂静笼罩了他们。 黛莎贝拉敏锐的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如流云般掠过车前窗的使魔。扭曲的蜡笔怪物嘻嘻哈哈大笑着从头顶飞过，流泻出满地色彩斑驳的足迹，拉开一条长长的、通往结界深处的道路。 司机似乎一无所知。 黛莎贝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身子，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停车。” “掉头，送我回庄园。” 按理说丘比应该会在此刻适时出现来进行一波你不签约你就会死的宣讲，但不知为何，今天它没有出现。黛莎贝拉对此完全不感到庆幸，她抓紧了书包的带子，看着司机不明所以的停车试图调头，然而在这狭窄的结界里，车子似乎永远也开不到尽头。 普通人没有魔法少女的帮助的话几乎没有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脱离结界，哪怕这处结界的主人不是魔女，只是一个使魔对于人类来说也是致命的。黛莎贝拉不知道自己是又倒了什么霉才撞进使魔结界，今天运气算得上非常糟糕，因为就她所知这个点魔法少女们都已经完成了差不多巡逻各自回家了。 她身上带着的定位器会在结界内失效，丘比那个鬼东西不知道在哪，黛莎贝拉十分钟前刚刚把自己手上的情报同步给蝙蝠侠一次，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司机已经满脸茫然和恐慌，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路开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结束，但他脖颈上还没有出现魔女之吻，神志清楚。 “韦恩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开你的车，一直开。”黛莎贝拉叹了口气，“要是能跑出去我让我爸爸给你发奖金……” 她紧紧盯着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只是一直前进的使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不出十分钟，他们就忽然莫名其妙的离开了使魔结界。 司机还对刚才莫名开不到尽头的空旷马路心有余悸，黛莎贝拉也是满脸的莫名其妙，但从使魔家门口路过好过留下给它当口粮，她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我回去让我爸爸给你批带薪假期……不过你知道要保密的，对吧？” 司机在哥谭生活多年，早就将装聋作哑的本事练的炉火纯青，职业素养异常优秀。黛莎贝拉不担心他到处乱说，毕竟做韦恩的司机薪资异常优厚，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不想一时嘴快被扫地出门；现在她也不打算偷偷在外开小灶了，还是得老老实实回庄园，索恩老宅可以明天再调查，反正它跑不掉。 等她终于回到庄园，都已经快要到大家平常的夜巡时间了。 黛莎贝拉把月见草弄到了蝙蝠洞里，叼着能量棒就风风火火地去开扫描仪，差点撞飞路过的达米安。她手里的花盆对于谋杀了凯撒三世的共犯们来说都非常眼熟，换好了夜翼装扮的迪克一挑眉，“这是凯撒四世吗？” “这是伊芙手里的那一盆，我很奇怪这个东西为什么还活着。”黛莎贝拉躲过达米安气急败坏的一记扫腿，“她果然是作弊的，她的花根本不是自己在养，是艾德里安一直在照顾这盆花。但艾德里安半个月前就进了医院，伊芙绝对不会记得浇水，可这盆花的状态有一点太好了……” 扫描成像显示花盆里没有异样。 但没有异样也不正常，黛莎贝拉翻出伊芙琳跟她的聊天记录寥寥几张拍花的照片，最后犹豫道，“这个，换过吧。” 反复比对之后这里的问题就不再只是花盆底下少了一个不小心磕出来的小瑕疵，整盆花都不太对劲。迪克也过来帮忙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一开始的那一盆。” 艾德里安养的花比这盆月见草潦草很多，他显然是不擅长做这个的，黄叶和蔫掉的花骨朵就算被伊芙琳拍照时揪的七七八八，也还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原来的那一盆被人拿走了……但是偷她花干什么？”黛莎贝拉简直匪夷所思，“就算不帮伊芙琳作弊我也绝对赢不了啊，我的花早就死了。” “我觉得对方应该不是想帮伊芙琳赢。”迪克哽了一下，“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时候被换走的吗？” 黛莎贝拉用清澈的眼神看着迪克。 她怎么知道这东西具体是几天没浇水。 她看出这东西不对劲是因为她自己养的花半个月不浇水就已经干死了。 ……迪克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去继续排查监控，找那个不知道哪一天来过的有可能给索恩换掉一盆枯死的花的人——” “原来的那一盆花里会藏了什么东西吗？”黛莎贝拉把话题掰回来，“还是那盆花本身有问题？不应该吧，土、种子和肥料都是我和伊芙琳一起买的，应该差不了多少。” “好的，我们还要防范一个可能潜入庄园的偷花贼……” “那贼也得有东西可偷。”达米安冷笑一声，“介于你无药可救的种植能力，对方恐怕只能去翻垃圾处理中心，看看能不能从一个月前的灰烬中翻找到几颗还没有被你烧干净的种子尸体。” ……黛莎贝拉勃然小怒。 她扑上去攻击达米安之前就已经被迪克眼疾手快拎了起来，母鸡一样夹在了胳肢窝底下。 她气急败坏，“滚啊！你个、谋杀凯撒的谋杀犯！” 32.没写完先贴一下 监控里没找到换走了花盆的嫌疑人，但在万能的阿福检查过后，他们得出了这盆花大概在艾德里安去世的那天还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的结论。 盆里的土是新的，花是新的，这一整盆都是不知道谁弄来掩人耳目的东西。黛莎贝拉抽了个空给它浇透水放了回去，然后才去索恩家的老宅找有什么可能存在的线索。 艾德里安的行动轨迹很简单，老宅也被别人搜过一轮，黛莎贝拉只是真的没什么可以抓住的线索。 但，蝙蝠侠搜完都一无所获，黛莎贝拉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多的东西。她不出意料的再一次无功而返，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先前的司机休假，现在开车的是个不怎么熟悉的新人，黛莎贝拉也心情不好，只是注视着哥谭熟悉的景色向后飞速流逝。 艾德里安遇害快要一周了，他们仍然一无所知。 她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子驶入前往韦恩岛的那条空旷的道路上。 爆破声毫无预兆地在车底响起，速度本就不快的车辆瞬间失去平衡，车轮打着滑撞进路边的树丛。司机安全气囊自动弹出，司机头破血流的昏了过去，黛莎贝拉短暂的晕眩几秒，然后忽然清醒。 怎么回事？ 她已经嗅到了汽油刺鼻的气息，死亡的阴影毫无预兆的笼罩下来，只差一枚致命的火花就可以带走两条生命。警报已经自动发了出去，这里离蝙蝠洞不远，救援很快就能赶到，黛莎贝拉抹了一把额头上漫流的鲜血，咬着牙破窗爬出了车里。幸运的一点是这辆车的质量非常对得起它的价格，车头并没有太大的变形，昏迷的司机并没有被卡在座位上，黛莎贝拉用力把他拽了出来，一步一步往外拖。 很好活的，蝙蝠侠已经接到警报了，他们很快就能赶来。 然而黛莎贝拉的眼里，映出了一只古怪的枭鸟模样的怪物。 “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它大叫着。 *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黛莎贝拉说。 露娜盘腿坐在她面前，面色凝重，一言不发。黛莎贝拉摸了摸自己被妥善包扎好的手臂，环顾四周，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哪里？” “我说了让你离开哥谭……唉。”露娜顾左右而言他，对着黛莎贝拉叹了口气，“现在我也没办法救你了。你最好好好配合他们，黛莎贝拉，我会争取在这之后把你弄出去……” 黛莎贝拉回头看了看和她关在一起的数位昏迷的少女，茫然地转回头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倒霉了。”露娜露出一个怜悯的眼神。她晃了晃左手上银色的戒指，“你知道魔法少女对吧？这里现在没有信号没有食水，联系不上外界也没可能出去，这里现在只有魔法少女和丘比。丘比那个家伙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在它回来之前你最好先想好要许什么愿。” “……”黛莎贝拉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扫过露娜神色平和的面庞，静如枯水般的银灰色眼睛，以及小指戒指上镶嵌的银色宝石，然后道，“我不是魔法少女。” “很快就会是了。”露娜并不在意她的反驳。 黛莎贝拉打量着这个关押她们的白房间，四周的墙体都被包裹了柔软的隔音海绵，包括地面也是一踩一个坑跑都用不上力的状态，不过并不显得逼仄。这座格外空旷的异样的监牢里除了她和露娜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女孩，她们手上没有戒指，并不是魔法少女，都处在深度昏迷的状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倒霉。”露娜答得毫不犹豫。 她手上正在反反复复的翻着一沓厚厚的资料，并不介意被黛莎贝拉看见的样子，然而她窥探的时候也只看到了一片令人晕眩的扭曲字符，压根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东西。 她对露娜说她在回家的路上不幸路过的劫匪袭击然后被打晕了，露娜看起来对此毫无意外的样子。她继续骚扰露娜试图套出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但始终没有办法刷新出除了“因为你倒霉”和大声叹气之外的任何新对话。 快速愈合的伤口正在发痒，黛莎贝拉很饿，但露娜说这里没有食水，就算有她也不敢入口。她托着腮看着露娜烦躁地把手上厚厚的一沓资料扣死在地上，莫名开始悠闲了起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露娜：“好好想想你的愿望吧，韦恩小姐。” 黛莎贝拉找不到出口，甚至找不到任何可能存在的监控设备，她伸手去试图抽两张资料仔细研究研究，还被露娜一把摁住。露娜看过来的眼神已经透着隐隐的警告神色，然而她丝毫不虚，对着露娜展颜一笑，“不管待会到底要发生什么，能不能给我透一下题呢，露露？” “你别……算了。” 露娜像是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她把手里的厚厚一沓纸卷了起来，满脸都是疲惫，“你被绑架了，黛莎贝拉。” “你干的？” “我只是帮凶而已。找了个坏老板就是这样的，什么奇奇怪怪的活都要塞给我做，也不管我愿不愿意……” “你老板雇佣童工？那他确实挺坏的。”露娜：“？” 在她再次开口前，丘比终于不声不响地落在了她们中间。这个小东西难得没有保持那副洁净白软的样子，皮毛上沾了血，尾巴上的毛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燎掉一点，狼狈地恰到好处，是很容易激起旁人同情心的程度。它的声音传入黛莎贝拉的脑海，“快许愿吧，黛莎贝拉，许愿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只能任人摆布了。”丘比刻意加快了语速，令原本就欢快的语气里再添一分急切，“快点许愿呀黛莎贝拉，要来不及了！” “能走就走吧，黛莎贝拉。”露娜也说。 伴随着丘比的归来，昏迷不醒的两位少女终于迷茫地醒了过来。黛莎贝拉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相比之下神态平和的露娜更容易取得她们的信任，因此只是三言两语露娜就把她们骗得安静下来，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茫然又恐惧地看着趴在地上假装虚弱的丘比。 它开始演了。 蛊惑无辜的少女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叙说着和魔女战斗的重大意义，假装自己是一只柔弱的需要照顾的小动物，是无害的吉祥物。 “只要成为魔法少女，你们可以实现任何一个愿望，当然也包括从这里逃走。”丘比软绵绵的窝在了其中一个人的怀里，勉力抬起头颅，“逃走吧，这里太危险啦……” 黛莎贝拉转头问露娜，“这两个不是哥谭人？” 同样哥谭出身的露娜深吸口气，“你管她们干什么。” 黛莎贝拉没想明白他们骗人成为魔法少女有什么用。因此在其中一位少女已经快要破罐子破摔试图许愿让自己从这里逃出去的时候，她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轻声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要回家！”那个看起来比黛莎贝拉小一点的女孩已经快要崩溃了，看到黛莎贝拉走过来更是吓一大跳，“我不管这是怎么回事，我要回家！” 露娜对黛莎贝拉耸了耸肩。 她不知道何时已经完成了变身，头顶上斜斜压着一顶圆顶高帽，短款燕尾外套的下摆随意搭在地上，这令黛莎贝拉想到了魔术师。她知道的另外一个和魔法沾边的魔术师是扎塔娜，然而扎塔娜的演出服并不像露娜这身一样色调浅淡到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魔术师是需要吸引观众注意的，很少会如此自然的和环境融为一体。 在黛莎贝拉的注视下，她转到了那个少女面前，笑眯眯地说，“好了，没事了，冷静下来。” “你会很安全的，不需要害怕，不用再哭了。” 33.魔法少女是被需要的（一） 黛莎贝拉始终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界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但她不知道。 * “嘿，还睡？” 她的发小揉了揉黛莎贝拉的脸颊，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说了今天要一起去动物园的，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难得有空。” “什么……？” 黛莎贝拉咕哝一声。 “……动物园？对，动物园。”她想起来了。“今天难得不下雨，我们出去玩……”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她们一致认为不能浪费这么美丽的天气，于是便一拍即合要去很久没去的动物园观光。可发小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呢，这里的天气一直很好啊。” 黛莎贝拉又恍惚了一瞬。 “……是吗？是吧。” 是的，这里的天气一直很好。 黛莎贝拉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披着的薄毯滑落，被她随手丢在一边，银线绣上的月亮如同流光忽隐忽现。发小在去动物园的路上一直叽叽喳喳，然而黛莎贝拉一直十分恍惚，很多话题她都没能接上茬，惹得发小一直十分不满。 “我说，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出门，就早说啊。” 站在沉睡的爬行生物馆门口，她十分不高兴地拒绝了黛莎贝拉递过去的发箍。 “我也不喜欢兔子，我们来看蛇为什么要戴兔子发箍啊？” “……兔子不可以吗？” 黛莎贝拉晃晃手上的廉价的白绒耳朵，慢悠悠的说，“兔子明明很可爱啊。” 对方显然很难理解她是在说什么。 “总之，别想让我戴。” 黛莎贝拉垂下眼睛。 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 是哪里呢？ 发小已经拉着她进了动物园。 浑身覆满鳞片的爬行类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比明显，发小趴在玻璃上看去，满眼痴迷与崇拜。然而黛莎贝拉却满身都是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正从她的灵魂上划过，激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多么……多么美丽的生命啊。” 她的朋友惊叹道。 畸形的蛇类用猩红的眼睛锁定了猎物，黛莎贝拉却只感到阵阵恐惧和厌恶。她说不出那种排斥的来由，似乎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世界像是被扭曲了。 九头的畸形的蛇正在吞食一只柔软的兔子。 月亮的影子在朋友的眼瞳中闪烁。 她转过头来，说，“你是善良的吧？你是高洁的吧？” 九头的蛇忽而垂死，被人捧在掌心示上，鲜血淋漓的脖颈的断口对准了黛莎贝拉的视线。 “那你能不能救救它呢？” 黛莎贝拉看到无数画面。 类魔入侵时拯救世界的九头蛇、数次打退外星人入侵的九头蛇、阻止了核弹在纽约上空爆炸的九头蛇。无数看不清面貌的士兵前仆后继为了理想而死，他们拯救了世界，但是他们快死掉了。 朋友眼里含着泪，问，“你能不能救救他们呢？” 黛莎贝拉扶着自己的头，她想，似乎不是这样的。 ……但真实是怎样的呢？ 她看到英雄们被肆意屠杀、被践踏、被绑上火刑架。 她看到人类的恶意漫流而上，杀死了一切正义和善。 “你只要许愿就好了。” 空无的声音逐渐放大再放大，直到嘈杂的如同来自远古的混响充斥脑海，直到只剩那惨烈的伤口在她眼中摇曳，挣扎着伸出诡谲的求救的手。 月亮高挂。 “许愿吧，许愿让他们不再死去，许愿让他们重新隐没于世人的目光中。” 那古怪的回响呢喃着，它说，“你是善良的吧，你会为英雄们的牺牲而动容的吧，你会这么许愿的吧。” “他们就是你的英雄，九头蛇是你值得为之献出生命的存在。” “许愿，然后成为魔法少女吧。” 雪白皮毛的红眼的兽端坐在月光之下，恍若慈悲。 “黛莎贝拉，许下你的愿望，成为魔法少女吧！” 兽用清脆的孩童般的声音说。 他们是你的英雄，现在他们快要死掉了。 只要许愿让世人再也不能看见他们，就不会再有人对他们倾泄自己的恶意，就不会再有人伤害他们了。 黛莎贝拉恍然抬头，天中圆月清澄如眼。 “……不。” 她说。 月亮是灵魂宝石，月亮是眼睛，月亮是谎言。 九头蛇不是她的英雄，月亮已经离她很远。露娜离开哥谭已经有七年，露娜是个很少流泪的孩子，露娜从来没有和她一起去过动物园。 黛莎贝拉抬起头，看到露娜撕裂了月亮，对她投以微笑。 “不要说话，黛莎贝拉。我知道你能挣脱幻象，请假装你仍然被它迷惑吧，但不要许愿。” “他们正在看着你们。” 幻象如潮水般褪去。 这间软绵绵的白房间每一个角落都裹满了海绵，黛莎贝拉起初还不解其意，但现在她真的已经知晓。陷入幻境的三位少女无论如何挣扎奔跑都不会撞伤自己，她们失去了以疼痛来唤醒自己的机会，无知无识如被圈养的羔羊。 魔法少女是被需要的，魔法少女的价值无法衡量。 在这一刻，一种比得知魔法少女就是未长成的魔女时更加阴森的毛骨悚然之感从上而下笼罩了黛莎贝拉。 露娜盘腿坐在她们中间，手中闪烁着魔法的光芒，眼睛仍然闭着；黛莎贝拉不易察觉地深吸口气，软绵绵跪倒在地，轻轻呢喃着，“不，不要，别……” 直到露娜手中的魔法光辉忽然消散，另外两人跌倒在地，黛莎贝拉看到身着实验服的几人鱼贯而入。露娜毫不反抗的被他们带走，没人理睬这些茫然的少女，丘比端坐在黛莎贝拉眼前，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他们生气了呢，黛莎贝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黛莎贝拉在心灵通讯里问。 “魔法少女的存在总归是有几个人知道的呀，而人类一直都很渴盼我所说的无所不能的愿望。”丘比满脸无辜，“就像屠戮动物来获取食物，就像为了财富而挑动战争……这都是合理的行为。人类一直以来都 是这么做的。” “九头蛇知道魔法少女的存在，为什么？” 丘比没有回答。 它岔开话题。 “真的不许愿逃出这里吗，黛莎贝拉？他们就是为了重新隐藏九头蛇的存在才尝试捕获魔法少女的，你们没有人成功许愿，他们可是很生气哦。” 黛莎贝拉毫不客气，“滚蛋，丘比。” 露娜的固有魔法大概就是幻术了。虽然不清楚她究竟为什么会为九头蛇工作、所提到的老板又是谁，但既然说九头蛇是为了重新把组织隐藏起来才试图捕捉魔法少女，那就说明他们的损失大到难以想象。 三月二十五日爆破了整个北半球九头蛇基地的人显然伤到了他们的根基，以至于他们不管不顾地一定要捕捉韦恩家的幼女来做组织重燃的薪柴。黛莎贝拉想到前往唐人街路上莫名进入使魔结界的事情、以及那一个看似无辜的司机，问丘比，“他们是不是能够控制使魔？” 九头蛇。 砍下一个头、就再生出一个，这样无穷无尽的存在着的庞大组织，这样擅长往别的组织中安插卧底的毫无人性的恐怖。他们在韦恩企业中安插的卧底恰巧是黛莎贝拉的司机的可能性有多大？ 丘比对她展露微笑。 黛莎贝拉身上是有定位的，她毫不怀疑最终家人们一定能找到失踪的她，就算这里屏蔽了信号，也一定能有其他的蛛丝马迹通向她消失的地方。丘比闭上了嘴巴，黛莎贝拉和另外两个瑟瑟发抖似乎以为自己已经疯了的女孩挤在一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相信大家会找到她的。 她相信自己一定会获救的。 * 露娜每天大概会来一次。 她第二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一个女孩因为难以忍受的饥饿和恐惧许下了愿望，只不过这个愿望并不是他们所希望的令九头蛇重新隐藏的愿望，而是回到她的家。她立刻就消失在了这里，黛莎贝拉没办法不为她感到担忧，九头蛇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她家究竟在哪，而魔法少女被打碎灵魂宝石就会死去，灭口时的操作难度并不会高于把黛莎贝拉绑到这里。 她仍然没有许愿。 九头蛇是没有底线的存在，想要对摆在明面上的韦恩企业展开报复有一万种下作的手段，黛莎贝拉也绝无可能用自己的愿望来替他们遮掩罪孽。她当然也可以许愿让九头蛇遗忘忽略自己的存在，但那也不是黛莎贝拉的风格，为了逃避而献出自己的灵魂会让她觉得有点微妙的恶心。露娜一直在幻象里劝她逃跑，阳奉阴违的同时似乎却对其他的少女毫不留情，对方已经开始对她和她所带来的幻象产生几乎是本能的恐惧，甚至开始挤在一开始十分害怕的黛莎贝拉身边。 而黛莎贝拉……黛莎贝拉伤口差点感染。 她的自愈能力比常人好很多，但自从遇上奇怪的鸟人到现在她连点水都没入过口。体力流失让她变得十分虚弱，伤口没办法很好的愈合，露娜给她做过应急处理，不过这只是杯水车薪。 她发着低烧在角落里装死，只能赌九头蛇不想把浪费这个难得找到的有魔法少女资质的人。 她始终坚信着自己一定会获救的。 34.魔法少女是被需要的（二） 就像黛莎贝拉所预料的那样，九头蛇没有放任她自己烧到昏厥。 露娜第二次离开这个白房间的时候，她闻到了极其轻微的麻醉气体的味道。黛莎贝拉对于毒物的抗性并不算高，因此就算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她还是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再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重新上药包扎过，眼前多了一份干巴巴的食物，另一个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黛莎贝拉不知道她究竟是许下了什么愿望才消失的，或者说根本没有许愿。露娜的幻术在第一次被她识破之后就彻底失去了作用，但她们两个还是一直坚持在九头蛇的眼皮子底下相对而演，演的丘比都看不下去了，大声吐槽，“露娜的魔法早就失效了吧。” “别管，九头蛇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露娜还认识黛莎贝拉，在丘比到位少女们苏醒监控启动的一刻开始，黛莎贝拉就再也没有对露娜展现出一丝一毫的熟稔。 黛莎贝拉一直演到被麻翻上药。 她赌对了，九头蛇不敢把她们逼得太紧。 露娜的幻术比起九头蛇惯用的暴力手段来说已经柔和到令人难以置信，如果一定要抛弃人性来逼迫她们签订契约的话一定会有更多的手段可以利用。 “因为魔法少女毕竟是怀抱着希望的心情许愿的嘛。”丘比说。“如果让你们陷入绝望就会死去，如果你们否定了自己的愿望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用暴力来对待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会直接死去，毕竟无论是还没有许愿的你，还是已经许愿的其他人对他们来说都有意义。” “你们是很有用的孩子呢。” 丘比的发言一如既往地让人火大，但其中所透露的信息也令人心惊胆战。黛莎贝拉拧着眉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问，“你的意思是……” “这个组织可以回收那些已经失去作用的孩子哦。”丘比很可爱地一歪头，“你不用担心签订契约后会变成魔女伤害他人了，黛莎贝拉。” 黛莎贝拉毛骨悚然。 变成魔女就已经够悲惨了，现在告诉她还有人从生到死都在觊觎她们的灵魂，更让她觉得浑身有蟑螂在爬一样恶心。现在她真的开始祈求赶紧有个人打爆九头蛇的屋顶把她救出去了，就算这个人是托尼·斯塔克也无所谓，就算会被嘲笑道死也无所谓—— * 她是怀着这样的心情见到提摩西的。 三月二十五日有人一口气爆破九头蛇的大部分据点，把这个组织彻底从暗处掀了出来，不管他们是打算断尾求生还是怎样，都会让他们变得无比脆弱和混乱。 想要混进来的难度大大降低。 露娜第四次进门开演的时候，黛莎贝拉听到剧烈的爆破声。露娜显然接到了把她弄晕的指令，然后他们把假装晕过去的黛莎贝拉装箱准备转移，九头蛇的基地显然遭到了袭击。 箱子晃晃悠悠地被运出一截，又忽然咔哒一声停下，黛莎贝拉听到士兵们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沉闷的倒地声，天光重新倾泻而入，低头看着她的提摩西脸上带着血。露娜紧张的声音响起，她拔出了武器，“你是谁？” “不，露娜，别！” 黛莎贝拉惊叫一声。 在双方发生冲突前她赶紧爬了起来，多日米水未进令她的四肢略有疲软，但问题不大，她还能奔跑。 “你们别打架！” “你认识他？”露娜没有放下武器，两轮圆月般的环刃横在胸前，满脸都是戒备。黛莎贝拉用力甩了甩有点发晕的脑袋，“这个是蝙蝠侠啊蝙蝠侠……我好饿，我们先跑吧，我们到底在哪？” “在南极，你跑个头。”露娜毫不留情。但她收起了武器，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晕倒的士兵，也没管他们到底是死了没，“你们有人会开飞机吗？” 提摩西向黛莎贝拉递出一条能量棒，黛莎贝拉接过就开始啃。她饿坏了，她的代谢本就比普通人稍微快一点，几天没有正经摄入什么能量还受了伤，只是有些虚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提摩西轻声开口，“大家都会来救你的，黛西。” “我当然知道啦。”黛莎贝拉对此毫不怀疑，“但现在肯定不能等着他们找过来，我们叫超人有用吗？” 众所周知，在大多数需要帮助的时候呼叫超人都可以得到帮助，特别是把蝙蝠印在身上的这群人。但是提摩西摇了摇头，他说，“超人现在不在地球。” 黛莎贝拉叹了口气，“那好吧，唉……露娜，走吧，我们去找飞机……？露娜？你不打算离开吗？” 露娜对她翻了个白眼。 “你是个混蛋，韦恩。” 她把称呼又换回了最生疏的版本，不过其实这么叫也没什么问题，她们毕竟已经有七年没有见面了。 “我显然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你也打算带我走？为什么？” “你不会以为签约的那两个孩子还活着吧？她们已经变成悲叹之种了，已经死掉了哦。你本来也是会死的，只是蝙蝠侠来的太快而已。” 黛莎贝拉歪了歪头。 提摩西无声的攥紧了她的手腕，他并不认识露娜，也不能保证自己已经把九头蛇的兵力全部勾走，现在当然是越早离开越好。但他时至今日也并不清楚在他的时间线上被猫头鹰法庭掳走后彻底失踪的黛莎贝拉究竟是为什么出现在了九头蛇的基地里，他想救下黛莎贝拉，尽管他不是为此而来。 这里的一切他都并不熟悉，来自未来的预知失效，尽管在未来已经当了很久蝙蝠侠的他并不仰仗这个，但完全未知的魔法少女意味着极大的不可控性……他不了解露娜，但在未来也不幸和几个麻烦的魔法少女交过手。黛莎贝拉有着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前都未曾许愿，提摩西不知道是什么把她从他们身边夺走。 在他决定直接把黛莎贝拉带走前，她终于开口，“但你不是也想走吗？” “我又没有资格去审判你……”黛莎贝拉思忖几秒，“但我知道九头蛇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被他们威胁了想活下去无可厚非，这之间做了多少错事自有人去考量，你想离开我就带你走。” “走吧，露露，像之前那样。” 她伸出手，“剩下的一切都等出去再说，现在我们先活下去。” 于是露娜眼里就倒映着一个向她伸出手的黛莎贝拉。很久以前也是这样，她撒了谎、险些把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害死，黛莎贝拉也是用这样纯净的眼神看过来。 想要活下去也是错的吗——她的眼神里有着这样的含义。 但很多年前她离开哥谭时就没有得到过答案，如今也没人回答她的问题。露娜忽然笑了一下，她握住黛沙贝拉的手、然后拥抱，气息拂过黛莎贝拉乱糟糟的短发。 “快跑，黛莎贝拉。” 她的灵魂宝石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某种庞大而迷幻的气息瞬间就笼罩了整座藏在地下的基地，原本能够隐约听到的士兵们赶来的脚步声消弭无踪，被彻底淹没在了怪异的骨骼碰撞声中。露娜微笑着放开了黛莎贝拉，她把她推向她的家人，然而在她自己的死寂的银灰眼瞳里，有一轮迷乱的月影正在飞速旋舞。 污秽以恐怖的速度飞涨，逐渐淹没了她如圆月般的灵魂宝石。 答案其实并不重要，露娜想。 她把带来的悲叹之种留给了被她欺骗签订契约的女孩，但最后也没能救下那只瑟瑟发抖的羔羊。 明明是想要把黛莎贝拉送回家、想要回到大都会自己的家里、想要回到妈妈身边的，但是她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义了。露娜知道自己许了一个很糟糕的愿望，她将为此付出代价，只是她没想过会是这个时候。 她含着笑，“快跑啊，黛莎贝拉。” 庞大的魔力被抽空化作无边无际的幻觉，灵魂宝石塌缩扭曲，尖锐的轮廓初现。有着骷髅头颅的犬类虚影正在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哀嚎吠叫，黛莎贝拉被魇住一瞬，然后从恐怖的幻觉中挣脱出来—— “露娜，等等，露娜！” 魔女的结界在眼前展开。 提摩西拦腰抓住她用力向后拖去。 灰白两色的扭曲月亮升上结界顶端，朦胧微笑着的灰色半面流下水晶般的眼泪，而沉默另外瓷白的半面沉默连五官的形状都没有。 黛莎贝拉发现自己失去了方向。 迷宫覆盖了整个魔女结界，九头蛇的基地看不见了，她和她背后的提摩西成为了犬类的吠叫声回荡着的结界里唯一可见的生命。 灰白月亮的魔女挥舞着她如同枯枝或触角般的光芒，尖利的笑声响彻整个结界。 黛莎贝拉惶然抬头，“露娜……？” 露娜不见了。魔女从她的灵魂宝石中孵化出来，而她的身躯在迷宫中十分不起眼，黛莎贝拉看不到结界的边界，最后的现实的景象被远远甩在了他们身后，逐渐远去模糊。 提摩西的反应比她要快一点。 凄厉的犬吠声能够唤起人心底不堪的回忆，他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黛莎贝拉从第一次挣脱露娜的幻术之后就再也没有被她的魔法蛊惑过，但在这诡异的光芒下她还是失去了方向，被哥哥抱起来向后逃窜的时候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污秽到极致的灵魂宝石就是悲叹之种，其中会孵化出名为魔女的存在。 露娜·辛提拉否定了自己的 愿望，在他们的面前变成了魔女。 丘比不知何时悄悄落在了他们脚边，柔软的白色长尾盘起，看着结界在眼前并拢，整座基地陷入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露娜果然变成了非常强大的魔女呢。你要去阻止她吗，黛莎贝拉？她会杀死这里所有的人哦。” 在结界展开的一瞬间，这座基地里所有曾经曾被露娜魔法标记的生命都已经永久迷失在了她的结界里。他们会在那里面被关押到绝望死去，然后生命力作为滋养魔女的养分，令她生长到再也无法被击败……尽管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但丘比觉得自己这么说也没问题。 露娜的愿望和她的绝望是非常有用的。 雪白的兽微笑着看着脸上逐渐浮现起愤怒的黛莎贝拉，无比确信黛莎贝拉会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来许愿吧，许愿成为魔法少女，然后阻止她杀掉所有人。” 丘比用孩子般可爱的声音说，“来阻止你的朋友毁掉这个世界吧，黛莎贝拉？” “毕竟她早就决定了要化为魔女毁灭掉这一切的。” “露娜她……？” 这里没有敌人了。逃离变得不再那么紧迫，黛莎贝拉抓住丘比，逼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露娜要毁掉什么，她决定化为魔女？她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露娜原本只打算用自己的魔女处理掉这里的。”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的丘比并不在意黛莎贝拉的无礼，它用欢快的语调说，“但她真的强大到超乎我的预期了，很少有孩子能够在魔女化的最初就一口气吞掉一整个基地的人。如果继续放任她成长的话，一定会长成无法控制的样子吧，就像魔女之夜那样。” “毕竟很少有魔女在诞生之初就能吞噬这么多生命力呀。” 提摩西抓紧了黛莎贝拉的手。 他的眼神里满是悚然的惊惧，就像是曾经没有看到结局的一本掀开最后一页发现上面涂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字，或者一直追逐的影子回过头来是没有血肉的白骨。 “黛莎贝拉……？” “魔女真的不能复原成人类吗？或者是只是复原成魔法少女？” “你知道这是不行的，黛莎贝拉。”丘比说。 是的，这样是不行的。 由人类成为魔法少女，只是灵魂的存在形式发生了改变，也许魔法还能够把它复原；可是由魔法少女堕变为魔女的过程中，这个灵魂中的一切希望都被撕碎榨干、整个灵魂破碎扭曲，如果再试着用那个愿望来试图修复它也只能得到由愿望所创造的崭新的存在。 所有魔法少女的祈愿都是在祈求着奇迹降临，其中不合常理的部分一定会产生某种歪曲。黛莎贝拉没办法想象自己要怎么许愿才能阻止露娜毁掉世界，魔女之夜是没办法被轻易消灭的存在，她的每次出场都会带走难以计数的生命。 露娜会变成那样吗？ 或者说，许下什么愿望本身并不重要。 魔女没办法变回露娜，魔女在未来还要杀死更多更多的人。黛莎贝拉微微松开了抓住丘比脖颈的手指，转头看向沉默的提摩西，他已经猜到了现在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蓝眼睛里流漏出某种比悲伤还要沉重的东西。 他来自一个世界没有被毁灭的未来。 他来自一个没有黛莎贝拉的未来。 黛莎贝拉抱住了他。 这不算一个温暖的怀抱，蝙蝠侠的装备一向冷硬，成为蝙蝠侠的提摩西身上是一种比布鲁斯还要沉重的血气和硝烟的气息，黛莎贝拉几天没怎么正常进食，她却把自己用力地裹进这个冰冷坚硬的怀抱里，试图记住这个气息。 “哥哥。”黛莎贝拉笑着说，“你是我哥哥对吧？没关系啦，我会赢的。未来一定会延续下去的，你们会获得幸福的。” “黛西……” “没关系的。” 黛莎贝拉说。 她真的被家人教的很好。她一定会试着去拯救的。 所以就算她也真的不想就这么死去、不想就这么永远消失在家人们的生活里，她也只是抱着未来的哥哥冰冷的披风，掩盖自己轻微的哽咽，后说，“对不起，哥哥。” 让你没能拯救我。 “你来到这里，肯定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的吧，哥哥。”黛莎贝拉轻轻推了他一把，“没有别的魔法少女能够赶到，没有人能够拯救我们，但是我不会让她伤害你们的。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我和露娜就留在这里了。如果、如果我真的能够出来，我一定会回家的。” 黛莎贝拉是这里最后一个有可能拯救他们的人。 她把丘比揣在怀里，转身走进了魔女的结界。 35.第二十一次重遇 黛莎贝拉从梦中惊醒。 又是一个雨夜。 哥谭总是在下雨的，这是一座多雨的城市。黛莎贝拉有些没精神，听着窗外寂寥的沉闷雨声，她从床上起身，额头贴着冷冰冰的窗玻璃，注视着昏暗的花园。 梦里的吉光片羽没能在她的大脑中留下什么印记，黛莎贝拉只是从一年前就变得总是睡不踏实，与做了什么梦无关，只是思念穿过空荡荡的胸口时总会留下如风啸般的回响。 这回响令她总是惊醒。 她没有打开窗户，只是听着缠绵冰冷的雨声，一夜未眠。 * “伊芙，早安呐。” 黛莎贝拉把书本放在桌面上。 正在和美树沙耶香聊天的伊芙琳回头看了她一眼，确定这个迟到的家伙身上没怎么有狼狈的痕迹，应该不是走在路上被人抢劫那种倒霉，终于舒展开眉头。 “都快到午饭时间了，还早安？你错过了转校生的自我介绍，我们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那样的话至少你们应该发现我给你们发了信息。所以今天只是翘课，伊芙，转校生今天就到了？” “是啊。不过她说她身体不太舒服，现在被小圆送去校医室了。你剪头发了？”美树沙耶香也回头，看见黛莎贝拉原本刚长到肩胛的头发又短了回去，还颇有些遗憾，“我真的挺想看看你换个发型的，双马尾怎么样？” 黛莎贝拉：“？” “我先给你扎个双马尾哦。”她威胁道。 伊芙琳仔细瞅了瞅她修剪整齐的短发，还是感觉非常奇怪，“你之前也不剪这么短啊。而且不是说了要留长吗，到底怎么回事？” “来的路上遇到抢劫被流弹燎了，干脆就直接修短。”黛莎贝拉自己抓了一把发尾，之前稍长点的时候她会把头发随手扎一个小狗尾巴，现在她自己直接剪掉了那一截小揪揪，还不知道回去阿福要怎么评价。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没给自己修成蘑菇蛋就算OK，不用被造型师抓去折磨好几个小时。 伊芙琳大叹气，“你又自己剪。你家大价钱雇来的造型师真的毫无用武之地了，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爸爸在这上面花掉的钱，以及我发自内心想看到美女能有一个合适发型的心情——Plese，我真怕哪一天早上到教室发现你嫌麻烦给自己剃了个光头，打理头发其实花不了多长时间的。” 黛莎贝拉狂翻白眼。 “我出门只是来上学的，上学不用穿晚礼服，等我要穿的时候再麻烦她吧。” 美树沙耶香啧啧称奇，“这件事的重点不应该是路上遇到了抢劫吗？为什么在讨论造型？” “得了吧，这可是哥谭。”黛莎贝拉和伊芙琳异口同声道。但她们自己说完也就都绷不住了，伊芙琳咯咯笑着伸手拍了拍黛莎贝拉的肩膀，“行了行不开玩笑了，你确定你没受伤吧？为什么突然就被抢了？” “他们抢我我怎么能说得出为什么？” 伊芙琳无言以对。但以她对黛莎贝拉的理解，她应该是还没好学到愿意带伤来学校和她互相攻击，因此终于放下心来。 她们又随便聊了一会乱七八糟，黛莎贝拉岔开了话题，没人再关注她迟到的事情。与此同时志筑仁美终于回到了座位上，她的表情很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纠结万分的事物。 看到黛莎贝拉顶着一头短发的志筑仁美愣了一下，机智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黛莎贝拉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反手戳了戳美树沙耶香。 美树沙耶香被她戳得一跳。但在黛莎贝拉的暗示下她很快发现了志筑仁美的纠结，顺势开口。 “怎么了，仁美？” 志筑仁美相当犹豫。 她在走廊上看到了……抱着鹿目圆痛苦哭泣的的晓美焰。尽管她真的开始好奇转校生同学是不是和鹿目圆见过，但她并不是会探究朋友隐私的人，所以没有开口。黛莎贝拉也没有再问，靠在椅背上翻着课本，表情淡了下去，显得有些许冷漠。 早上着凉打喷嚏被阿尔弗雷德抓住灌了药，就已经奠定了她今天的心情基调。她不是什么嫌药苦不肯喝的小朋友，只是单纯犯傻被抓这件事让她觉得非常丢脸；好在今天布鲁斯照旧赖床，今天没人在家嘲笑她被阿尔弗雷德制裁，所以就算黛莎贝拉被老管家用锋利的言语击败心情多云转阴，黛莎贝拉也没有干脆打雷下雨骚扰所有看到她的人。 她的脾气比起先前已经变好了不少，今天天气还算可以，乌云沉沉压住了所有可能坠落尘世的阳光，但至少并没有雨水落下。但来的路上偏还碰上了拦路抢劫，黛莎贝拉再好的脾气都有点没遭住，司机再给劫匪转账的时候她自己偷偷下车把劫匪全打进了医院。 头发被流弹燎了，倒霉司机被敲了一棒子也进了医院，按理说黛莎贝拉该去GCPD等着家人来接，但是她不想思考她爸看见她整这种活会是什么表情，干脆跑了，反正最后会有人给她扫尾。 周遭混乱的交谈声忽然一静。 陌生的长发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在黛莎贝拉抬头时投来晦涩难言的目光。 “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韦恩同学？” 来自海外的转校生晓美焰这么问。 大家皆是露出意外的神色，黛莎贝拉挑了挑眉，倒是答应得很干脆：“好啊。” 但她没想到，晓美焰对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会是——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剪了头发吗？” 黛莎贝拉露出意外的表情。 但这并不是什么不能开口的事情，她摸了摸被剪短的整齐发尾，毫不在意，“来的路上遇到了抢劫。怎么，不好看吗？” “我只是更习惯你剪发之前的样子。”晓美焰意有所指。但没等黛莎贝拉表达她的疑惑，晓美焰就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是从未来回来的魔法少女。未来的你请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的朋友伊芙琳·索恩已经被牵扯进了一个你始终没有查清的阴谋里。她知道了一个有关于你的秘密，在先前的二十次时间重启里，只要她试图向你透露有这件事的任何消息，她就会死。” 黛莎贝拉：“……”< /p>她缓缓睁大了眼睛。 * “阿尔弗雷德！我爸爸在不在家？” 黛莎贝拉冲进家门。 老管家立刻刷新在视线内，看到黛莎贝拉跑到乱七八糟的短毛的同时眉毛就皱了起来。但他暂时还没发表意见，而是说，“布鲁斯老爷还在开董事会。” 黛莎贝拉急得一口口水呛住，“出事了！出大事了！一群魔法少女要在哥谭开派对，魔女之夜毁灭哥谭咳咳咳咳咳咳……” 阿尔弗雷德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困惑。 “新来的转校生是魔法少女，为了寻找一个击败魔女之夜救下鹿目圆的结局从四月三十日的未来回来，魔女之夜会在那一天毁掉大半个哥谭，超人插手过一次差点又搞出超人之死。”黛莎贝拉大喘气，“她还说我也会被盯上签约成为魔法少女，然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踪或者死掉——” 阿尔弗雷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快步走上前，扶住黛莎贝拉的肩膀，轻轻握住黛莎贝拉颤抖的手。她的瞳孔里凝固着深切的惊惧，用力反握住老人干燥温暖的手掌，说，“我会离开你们……” “不会的，黛莎贝拉小姐。” 阿尔弗雷德抱住他们养大的小孩，“您不会离开我们。” 黛莎贝拉终于平静下来。 魔法少女和死亡密切相关，来自未来的伙伴为她带来悲哀痛苦的故事，也带来阻止一切的转机。很多时候未来的黛莎贝拉调查什么东西都不会和晓美焰共享信息，但问题在于晓美焰不知道她到底在查什么、不知道她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一声不吭地死去，所以时间倒流之后黛莎贝拉仍然会因为那个理由失去生命。 她是会无数次做出同一选择的愚人，所以也将无数次走上同一条道路。 “现在知道的事情有魔法少女的本质、魔女之夜、伊芙琳知道一个不能告诉我的秘密、还有如果她没有死去的话艾德里安会在三月二十五日被杀。”黛莎贝拉说。 晓美焰很多时候都很难意识到她究竟有没有和丘比签订契约、又是在什么时候失踪或死去，她所亲眼见到的只有第三次相见时被巴麻美杀死的那一次—— 至于魔女之夜，黛莎贝拉没见过。 这是这个世界第二十一次经历三月十六日，然而黛莎贝拉从未有过任何一次能够真正见到魔女之夜并与之战斗。 晓美焰能够见到她活的最长的日期是四月二十五日，那次黛莎贝拉死于知道魔法少女真相时崩溃的巴麻美。 黛莎贝拉觉得自己菜爆了。 但是她焦虑也没有用，现在晓美焰已经能很熟练的搞到所需要的装备和武器，在先前的二十个一个月中未来的黛莎贝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为她寻找各类教练资源，现在的晓美焰已经不再急需她的帮助，所以此刻只是单纯为她过去已经支付的代价给予应有的回报。 黛莎贝拉是无法依靠的存在，她这么说。 因为黛莎贝拉要走的和她要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路，她们要救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36.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 丘比，也就是孵化者，终于在一天后来找上了黛莎贝拉。 黛莎贝拉没有跟它签订契约，但就像晓美焰所说的那样，丘比提到了她强大的天赋，以及击败魔女拯救人类的责任。它被黛莎贝拉丢了出去，晓美焰冷眼旁观，最后说，“其实大部分时候你都是签订了契约的。” “到了非签不可的时候再说。”黛莎贝拉不怎么在意，“好了，我们继续说，你认为那个佐仓杏子是可以拉拢的吗？” 晓美焰没说什么。 现在她们正在就击溃魔女之夜的可用助力交流。 超人插手试图击败魔女之夜的那一次黛莎贝拉不幸早早失踪了，晓美焰并不了解超人、不了解超级英雄，但她能看得出来超人很难对魔女之夜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瓦尔普吉斯之夜的性质是无力，纯粹的物理攻击比起魔法少女的情感能量没那么有效，更别说超人甚至看不到魔女之夜。无法目击，无法触碰，魔女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她们只能接受。现在晓美焰已经默认黛莎贝拉不参与对抗魔女之夜的战斗，尽管她提供的战术布置依旧有价值，但毕竟黛莎贝拉没有真的接触过魔女之夜。 “如果佐仓杏子在四月十五日之前知道魔女之夜的存在，那么她会帮忙的。” “在那之后她会怎么样？” “她会离开哥谭，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晓美焰说。 黛莎贝拉若有所思。 蝙蝠侠会联系正义联盟，必要的时候复仇者联盟也会参与，但黛莎贝拉不觉得丘比不会从中作梗，魔法少女的愿望据说什么奇迹都可以实现，与此同时她们从中获得的能力也千奇百怪。晓美焰可以把一整个世界的时间拨回三月十六日整整二十次，黛莎贝拉不敢保证不会有有其他被丘比所欺骗的能力惊人的魔法少女决定站在它那边。 “……沙耶香不能签约，小圆也不行，你和佐仓杏子加上麻美三个人对付魔女之夜相当勉强，总是会有突发情况……” “你已经不把自己当成可用战力计算了吗。” “我会尽量活久一点……我尽量。”黛莎贝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尴尬的咕哝。她很不适应的挠了挠头发短短的后脑，“蝙蝠侠已经知道了魔女之夜的事情，我想办法说服了他相信你，所以你可以随时向他寻求帮助。不过他本来也是会帮你的。” “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武器。” 晓美焰拒绝了她的提议，“蝙蝠侠并不是魔法少女，他不会魔法，看不到魔女，对于击败魔女之夜并没有帮助。” 黛莎贝拉对此不置可否。 晓美焰至今只知道佐仓杏子的活动范围在犯罪巷，但黛莎贝拉已经查到了她的具体居住地，是一间相当破败的酒吧，就在犯罪巷里，很少开门营业。她们不会直接找上门去，佐仓杏子是个个性相当强烈的魔法少女，她坚信人应该为自己活着，并拥有一些刚好足够一个犯罪巷女孩自保的可爱特质。这让她们试图笼络她的行动会有些许艰难，但晓美焰知道佐仓杏子最终还是会做出那个选择。 为他人而许愿的魔法少女，被自己的愿望背叛、却并没有绝望的大家，都一定会将守护当做自己的责任。 “总觉得她对我的态度不会很好。” “确实如此。” 黛莎贝拉：“？” 随口一说的猜想被肯定了，她反而有些不怎么高兴，“但是为什么啊，我总不至于每次都会跟她打架……” “佐仓和其他魔法少女们的关系都不怎样。”晓美焰摇了摇头，“她大多数时候都不赞成你对于自己愿望的态度，但比起你她更喜欢找美树的麻烦，而且她和你接触的时候也不是很多。” “我总不能是许愿阿卡姆所有罪犯全死完，这个论不到我来做。”黛莎贝拉相当不解，“除此之外还能有些什么？复活？世界和平？我爸变成哥谭国王？” 晓美焰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盯着她看。 “……你很讨厌阿卡姆疯人院的家伙们？” “当然了，我是哥谭人啊。” 哥谭人是什么精神病诊断证明吗……晓美焰把吐槽咽回去，最终还是纠正了她的说法，“不，只是大多数时候你都是只有在别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会许愿的。” “活下去、或者是让哥谭人能够拥有更多的善意，都是你曾经许下的愿望。” 黛莎贝拉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那这样的话，我大概是不会改变了。除了她之外犯罪巷还有一个魔法少女吧，那一位的情况怎么样？” 这也是晓美焰至今没有搞清楚的一件事。 来自犯罪巷的两位魔法少女，佐仓杏子和另一位不知名的成年人，每次只在轮回的最初露脸。晓美焰见到她最晚出现的一次便是她和来自未来的蝙蝠侠一同出现的那一次，在那之后的所有轮回里晓美焰都没有看到过她。但她是存在的，过去的黛莎贝拉见到过她很多次，这个成年人对拯救世界没有兴趣。 但与此同时，她也不吝于向并不熟悉的魔法少女们倾泻她的善意。 “会随手送个悲叹之种给新签约的魔法少女，但不会告诉她们自己叫什么，也不打算和她们再有什么接触。”黛莎贝拉挠了挠头，“很奇怪的家伙啊，但她好像也是哥谭人……” 晓美焰忍无可忍。 “请不要继续考虑哥谭人的问题了，拜托。她看起来是亚裔。” 黛莎贝拉：“哦。” 奇妙的哥谭人滤镜是晓美焰每次跟黛莎贝拉聊天都不得不品味的一环，一开始她会完全忍耐住自己的吐槽欲，不过她后来发现其实不忍也没什么关系。黛莎贝拉对哥谭人怀着奇妙的滤镜，很难说这到底是一种另类的歧视还是什么过分的信任，总之在她眼里，哥谭人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这种时候只要无视就可以了。 “不管她是不是哥谭人，我们都先假定她不会留在哥谭，不会参与与魔女之夜的对战。” “再试试呢？”但黛莎贝拉这么说，“面对那样强大而恐怖的敌人，一切能抓住的可能性不要放过啊。 她的所在地点并不是十分难查，我们明天去再试着拉拢一下吧。这次我们一起，如果我仍然死去，你也可以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你遇到的下一个我。” * 于是这就是她们一起站在犯罪巷的缘由了。 除了黛莎贝拉每一次都非常容易被说服之外，她查起东西来速度也非常快，这也是晓美焰这么多次被放鸽子之后还愿意来找她合作的原因之一。尽管直到现在她也一直没有问过黛莎贝拉的情报渠道，但晓美焰已经默认黛莎贝拉只要还能活着就什么都能查到。 “这家酒吧……佐仓杏子也住在这里。”等她们一起站在破破烂烂的木门前，黛莎贝拉说道。犯罪巷里很少有这种能一口气开这么久的小酒吧，老板能够在这么混乱的环境里安安稳稳开这么久肯定是有她的背景在，但黛莎贝拉在蝙蝠洞里对着蝙蝠电脑研究半晌，还是没想明白这家店背靠的到底是哪家黑｜帮。 但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进黑｜帮军火库如同回家的时停能力者，从来没正面对上过哥谭的黑暗面、不明白黛莎贝拉真正的顾虑，因此看到她瞻前顾后的时候眼睛里的疑惑无比真诚。 “算了，反正不是来砸场子的。”黛莎贝拉嘀咕一声。 她吱呀一声推开破败的小木门（这东西能在犯罪巷生存下来堪称奇迹），一道灰暗的天光随着她们的脚步洒落在还算整洁的地面上。红发的魔法少女正坐在柜台前窸窸窣窣进食，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头也不抬，“现在不在营业时间——” “你好，我们来咨询一些魔法少女的事宜。” 黛莎贝拉温声道。 对方骤然回头。 在她立刻变身抽出武器前黛莎贝拉和满脸“啊就这么跟她说吗”的晓美焰已经举起手示意自己的无害，她的手指上没有戒圈，身上也不是变身后的战服，很显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所以佐仓杏子没有立刻变身。 她把宝石握在了掌心，放下了啃到一半的苹果，脸上出现了一点厌烦和排斥：“又是随随便便就想要许愿的家伙？你们和丘比听说了我们的存在所以找过来的？” 晓美焰的手上戴着戒指，于是她对着还没有太搞清楚现状的晓美焰一偏头，“你的同伴不是已经变成魔法少女了吗，你可以去问她啊。” “不，不是这个。”黛莎贝拉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打算随随便便就把我的灵魂出卖给丘比，也没有什么必须变成魔法少女才能实现的愿望；只是我们不幸得知了一个有关哥谭能否还能有未来的消息，想要寻求一些资深魔法少女的帮助。” “……什么意思？” “魔女之夜将在四月三十日那天降临，到时候大半个哥谭都会毁灭，有很多人会死。”黛莎贝拉说，“只有魔法少女能够阻止这一切。” “那和我有什么关……” “杏子。”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忽然从佐仓杏子身后浓稠的黑暗里响起，那位年长的魔法少女正在对着她们微笑。 “魔女之夜？” 37.花 魔法少女对于魔女之夜很感兴趣。 佐仓杏子一直在怒气冲冲地啃苹果，数次想要插嘴都被不动声色一个新苹果塞的闭上了嘴，于是只能更加怒气冲冲地坐在原地。 “魔女之夜……” “得了吧，你根本不缺悲叹之种，你也没理由留在哥谭。”佐仓杏子满怀怨气地把手里的果核丢进垃圾桶，在魔法少女塞过第三个苹果之前她站了起来，一转身走进了她来的那片阴影：“你想做什么随你的便！” 黛莎贝拉：“呃……” 女人并不在意。 她不怀疑这两个突然闯进她店里寻求帮助的新手魔法少女和预备役到底是怎么知道她是魔法少女的，绝对的实力滋生绝对的傲慢，在这一点上她显得很不哥谭人。魔女之夜那种等级的灾祸在她眼里很快被具象成一大堆悲叹之种，她思考了一会，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谁也不知道；但晓美焰提到过很多次的她对于魔法少女的友善在此刻冒了头，她忽然问，“要吃点东西吗？” “我做了馅饼。” 晓美焰：“？” 黛莎贝拉：“耶！” 晓美焰无助的看着她的同伴，一时间没看出来她是真的想吃东西还是说客套话。女人给她们端出了还滚烫的水果馅饼，她很庆幸不用立刻把这东西放进嘴里，听到黛莎贝拉和她兴致勃勃地搭话。 “你的名字是什么？你是哥谭人吗，做魔法少女多少年了？” “不管你怎么看魔法少女，女孩，最好不要自己去做。” 女人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年轻的脸上浮现起严肃的神色，“如果你是哥谭人，你应该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丘比不是救世主，它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账，魔法少女也不是什么能实现你们愿望的奇迹——你应该明白的。” “你是说，魔法少女是未长成的魔女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黛莎贝拉在水果馅饼甜蜜的香气里挑了挑眉，“但如果魔女之夜降临我恐怕也没办法独善其身，变成魔女的结局比和哥谭一起沉入水底稍好一点。” 女人凝视着她。 她年轻的眼神中是某种沉重到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丘比说它会挑选那些冲动而有天分的青春期女孩，也许成年人并不在它的遴选范围中，但被选中的女孩成年之后会发生什么呢？黛莎贝拉意识到自己还没有问过，还不知道。 迄今为止她并未接触过活过了四月三十日的魔法少女，她们没有未来，自然也不会长大。 片刻之后黛莎贝拉意识到丘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她像掸灰一样把它往下扫了扫，没扫下去，那只白色的小兽灵活的甩着尾巴转到了她的另一侧肩膀上。于是她就懒得去管了，只是心情似乎变得很差，“又怎么了。” “花，你看到我选中的孩子了呀。” 白色的小兽用甜腻的声音说，“黛莎贝拉是个非常强大的女孩，如果她也成为魔法少女的话，也许会比你还要强大呢。” 花恶狠狠地把它捡起来甩了出去。 像猫又像兔子的小兽轻盈落地，双耳上悬浮的金环轻轻敲在黛莎贝拉的手臂上。在黛莎贝拉缩手之前这个叫做花的女人一刀把它钉在了桌子上，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匕首上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但并非普通生命体的丘比却没有流血。 晓美焰不引人注意地往后缩了缩。 黛莎贝拉歪了歪头，并不在意丘比被攻击的事情，她也很不喜欢丘比，知道它并不会真正死去。 “花——弗洛尔？” 花摇了摇头，“不要这么叫我，就叫花，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我绝不会丢下我的名字，现在也坚持认为你们最好不要和丘比签订契约——虽然你的朋友已经没办法了。” 这一点小小的坚持黛莎贝拉当然顺从。 也许现在应该继续套取信息，但她们忽然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漫长沉默。 直到晓美焰有些许冒失地打破了这种沉默。 “如果一个人许愿成为魔法少女，那么她的灵魂还有被拯救的可能吗？” “据我所知，不。成为魔法少女意味着灵魂的形态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如果堕变为魔女，任何魔法和奇迹都没办法把我们复原——这会比死亡还可悲。”花的眼里带着些微的悲悯，“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许愿。不会有一个愿望的重量胜过一枚纯洁的少女灵魂，丘比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它没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 把魔女变回活生生的人类难度甚至更甚于逆转死亡或者从零开始创造一条新的生命。人类并不具有此等威能，命运或者世界本身从未松懈于掌控这样的权力，神明能够创生而人类从来不行。 “……哪怕只是希望她从魔法少女的命运中挣脱出去？” “那样的话需要另一个人的灵魂来换。”出乎她预料的，花平静地说。 “愿望能让许愿者的灵魂变成宝石，那另一人的愿望就能将宝石变回人类。” 只是谁会这么去许愿呢。 黛莎贝拉用平静的眼神注视着晓美焰，她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掌，她们都知道那里面是她透着幽幽紫光的灵魂宝石。短暂的沉默后她终于下定决心，看向了然的黛莎贝拉，“我不会要你这么做的。” 黛莎贝拉说，“我知道。” 鹿目圆是空前强大的魔法少女，她能够很快地终结为哥谭带来毁灭的魔女之夜，然后在这之后比常人更快的被命运追上。 现在她们知道了其中一个解决方式，如何停下这无休止的死亡轮回—— 晓美焰想要救下的是鹿目圆，并不是黛莎贝拉。 只要她在鹿目圆之后许愿就好了，把那个女孩变回一个不会变成魔女的人类，把她送回她应有的幸福里去。 但是。 晓美焰是不会这么做的。 是的，她已经放弃去拯救总会死去的黛莎贝拉了。 黛莎贝拉在这循环往复的二十一个月里一直没能和她熟悉起来，她喜欢单独行动，由着自己的秘密，总在调查一些她不懂的东西。 但—— “ 以后你见到的每一个我也必将成为你的助力。” 黛莎贝拉曾这样承诺过。 那一个黛莎贝拉死于四月二十五日的轻轨站台，下一个黛莎贝拉依旧毫不吝啬的分享了她的帮助，充塞她时间之盾内的武器、一次次精心挑选出教练，以及她们共同分析魔女之夜战力的短暂时光—— 晓美焰放弃拯救她，只是因为她真的做不到拯救她。 要用她来交换小圆的未来的话，她也是做不到的。 “没关系，小焰。”黛莎贝拉主动把她抱在了怀里，“反正我必定会献出我的灵魂，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愿望的。” 黛莎贝拉也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甚至更甚于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放弃自己生命的鹿目圆。 晓美焰时至今日甚至都不明白她到底在为什么坚守，又是为什么许愿；她总是表现出一副很想要活下去的样子，就这样骗过所有人，然后猝不及防的在一个晨光熹微的日子里无影无踪。 这样她无法拯救的人，还有许多许多。 “不用。”她略显生硬的从这个怀抱里挣脱出去，尽管这是无限循环的二十一个月里她第一次听到黛莎贝拉直呼她的名字而不是姓。 花坐在柜台的另一边看着她们的交流，最终叹了口气；她像是已经很习惯青春期女孩们的英雄情结和过分的善心，看起来真的没招了。 “我敢保证你们长大了会因为这个愿望而后悔的，不是什么人都能一直当英雄。” 黛莎贝拉用一种很气人的语调轻快地说，“但我是哥谭人啊。” 我是爸爸的孩子。 花看向她的眼神有一个瞬间变得没那么纯粹，像是看向什么会在太阳升起时消散的薄雾。然而她最后也没说什么，桌上的水果馅饼已经冷了下来，她嗅着逐渐变得浅淡的香气，朦胧没有焦距的黑色眼睛闭上了。 “……也许我会留在哥谭，等着魔女之夜到来。女孩们，当英雄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 “但是看着哥谭沉入大西洋也太糟糕了——” 被串在匕首上的丘比转动着它的头颅观察着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的魔法少女们，明智的没有说话。在场每一个人都对它有着牢固的仇恨指向，唯一不了解它真实面目的魔法少女在楼上的房间里生闷气，而一场起源于它的灾祸正打算伴随着能够摧毁城市的暴风雨降临。 黛莎贝拉戳了戳桌子上的水果馅饼，确认它现在已经冷却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于是捡起来咔嚓一口。焦脆的饼壳发出美妙的碎裂声，黛莎贝拉嚼了两口，忽然瞪大了双眼。 她蹦了起来。 花对于她的动作始料未及，但是被甩回托盘里的馅饼中间流淌到托盘上的滚烫果酱已经说明了她尖叫的缘由。糖浆和果酱是足以抚慰人心灵的美妙甜品，但是黛莎贝拉的舌尖正在被滚烫的果酱攻击—— “呜——！” “水，这里有水！” ……晓美焰不动声色的，拽着屁股底下的高脚椅向外挪了两下。 38.梦 她们姑且算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盟友，尽管最后被赶了出来。 黛莎贝拉被烫到跳起来之后带到了屁股底下的瘸腿高脚椅，而大惊失色试图搀扶她的晓美焰和从柜台另一边跳出来的花撞在了一起。叮叮哐哐一阵混乱的巨响，然后佐仓杏子风一样从楼上飞下来，大声要求她们立刻滚出去—— 黛莎贝拉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她兜里装着那个只咬了一口的水果馅饼，晓美焰跟着她一起跑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无可奈何。但花在家里的小孩蹦起来的时候还能游刃有余的给零食打包，看起来完全没有生她们的气，态度十分令人迷惑。 “我想她大概只是对魔法少女们态度很好。” 黛莎贝拉最后总结道。 她的舌头被烫的难受的很，说话都带了一些微微含混的回音：“这个酒吧在哥谭的黑夜里属于一个活跃了很久的情报贩子，我们一般认为它和变种人那边有些联系，而你知道的，变种人的境遇一直不怎么好，有关那边的故事很难是个童话。” 晓美焰：“……” 不要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种不得了的情报。我看你直接把对方给的食物入口的样子根本也不在乎这个。 “别这么看我，我刚刚才想起来，毕竟剑客不是阿卡姆住户，她是外地人。”黛莎贝拉说，“总之算是盟友吧，还是得等魔女之夜，在这之前依旧可以尝试一下说服佐仓杏子……” * 黛莎贝拉回到了家。 韦恩庄园依旧空空荡荡，布鲁斯还在韦恩塔没有回家，只有阿福在等待他们推开庄园的大门。黛莎贝拉跟阿福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余温的水果馅饼啃了起来。 花的态度暂且不提，她的厨艺是非常棒的。 魔法少女和魔女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她脑海中盘旋，泛着甜蜜香气的小酒吧不知为何竟能给她带来一丝令她放松的熟悉气息，但时至今日黛莎贝拉所爱着的事物太多，她很难找到是什么让自己竟然开始对那个女人生出好感。被烫伤的舌尖不大能尝到味道，口腔里弥漫着密密麻麻的麻痛，就像被什么毒液生物蛰了一口。 黛莎贝拉知道她很快就会好的，她总会好起来。 思念如同某种寄生藤类正在汲取着她的灵魂血肉滋长，黛莎贝拉坐在铺着软垫的窗台前，细细数着自己短暂人生里拥有过和失去过的全部，一无所获。她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什么会对一个只是微笑着的青年生出那么甜蜜的…… 爱。 也许是爱。 黛莎贝拉其实还并不是很能弄懂爱是什么。但她父亲的两位朋友、戴安娜和克拉克都曾经告诉她她的父亲对于这座古怪的城市始终怀揣着的希望与期盼是爱，这个世界上最懂爱的两个人这么说的话，黛莎贝拉就把爱理解为磅礴的保护欲，以及希望对方变得更好的愿望。但想起爱就会让她想到更多东西，然后想着想着，她的脸颊贴着冰凉的窗户，月光蓝的眼瞳里落入了哥谭长久不散的阴云。 她睡着了。 魔女之夜是不得了的灾殃，魔女是魔法少女悲哀的余响，但魔法少女仍然是可爱的、美丽的模样。黛莎贝拉梦到一大群魔法少女们一起冒险，鹿目圆穿着一身粉白色的洛可可风短裙，美树沙耶香是蓝白色的骑士公主，黛莎贝拉自己穿着一件棕色的侦探服，长靴踏过哥谭积雨的土地。女孩们的鞋子踏碎满地倒映在水洼里的月亮，铁锈味被雨水冲刷沉降下来，满街都是寂静的泥土气息，黛莎贝拉看着明黄的缎带交织穿梭在楼宇间，弹丸打破了脏兮兮的窗户，她们的笑声像云朵那样飘进无声的城市，晓美焰还扎着麻花辫，被同伴们拉着踏上漆黑的天台。 女孩们梦想中的自己都那么耀眼。 魔女的结界里闪烁着迷醉的色彩，碎裂的鸟笼上燃烧着将要熄没的火光。梦里的黛莎贝拉离得最近，她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悲叹之种，仔细端详着这枚镌刻着繁复花纹的黑石头，这是少女灵魂燃烧的余烬。 “你说我们长大以后是什么呢？现在是魔法少女，以后会是魔法青年吗？还是说魔法成人？” 美树沙耶香毫不留情地吐槽，“那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等我们都长到七八十岁，要是还能拿起武器的话岂不是还要跟魔女继续战斗啊。魔法老太？哈，要是这是真的的话那就太奇妙了，想象一下吧，一个穿着骑士披风的老太太……” 美树沙耶香十分不服气，“你是说我老了以后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帅气了么？不可能！” “哎呦——我没有这么说呀！” 她们打打闹闹，脚步在水洼里溅起珍珠一样的泡沫，旋即泡沫融化溢流，化成满地腐败的玫瑰色。黛莎贝拉跪坐在地，伤痕累累的手指从满地黏腻的液体中捡起一枚悲叹之种。 纯白的碎瓷片就躺在她的掌心，还带着红茶令人安心的温度。 彩色的弹丸和缎带用极快的速度腐败，满地尘泥抓不住。 丘比用它恒定不变的语气说，“魔法少女们大都一直会是魔法少女哟。她们在还被称为少女的时代就死去，所以也并不需要一个新的称呼。” 心脏正在搏动。 梦中没有疼痛，但黛莎贝拉仍能感受到一股近乎死亡的悸动；过量的愤怒正在她的血管中流动，她从未这么近的接触过死亡，竟一时被震慑住难以动弹，良久才能从喉间挤出一道颤抖的泣音。 早就已经无法真正获救了，亲爱的魔法少女们。 不管令她们签订契约的是善良或是别的什么，魔法少女们都已经失去了未来。 时至今日黛莎贝拉仍然没有很好的学会如何处理憎恨和愤怒，因此梦里的她也毫不犹豫地掐住了丘比的脖颈；脆弱的骨骼在掌心发出令人作呕的细微摩擦声，它并没有被草率的杀死，而是用那种沉肃的眼神注视着黛莎贝拉。 “没关系的，黛莎贝拉，我原谅你。” 柔软的皮毛缠上手指，兽的声音甜软发腻。 “毕竟你是这么的有价值。” …… 黛莎贝拉惊醒了。 不知何时她竟然已经滚下了窗台，最后一丝天光早早被太阳吝啬的收回，窗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她没关紧的房间门 吱呀一声打开了，她的父亲正维持着一个半举着手犹豫着是否要敲门的姿势，黛莎贝拉揉了揉额头，把手里攥着的馅饼袋子窝成一团。 “爸爸。” 梦里的情绪仍然如鬼魅般纠缠着她的脑海中，她发现自己开始无比思念每一个爱着自己的人，渴望着一个柔软的拥抱。 她把自己埋在了父亲的怀抱里。 刚刚结束工作的布鲁斯身上还沾着淡淡的香水气息，他没换下一身挺拔的西装，抱起来的手感只略胜于穿着全套的蝙蝠战甲。但黛莎贝拉不是很在意，她抓着他的衣角，被轻柔的拍着脊背，就像从小到大每一次从梦魇中惊醒时那样。 “怎么了，黛西？” “……我梦到丘比，我好讨厌丘比。”黛莎贝拉闷闷地说。 她的父亲给了她几分钟整理思绪，然后他们终于开始交流黛莎贝拉今天拿到的情报；尽管黛莎贝拉身上带着定位和窃听装置，蝙蝠侠随时掌握着她的行踪，但很多事情必须由当事人总结陈述，才能得到其中关窍。 途中黛莎贝拉心虚的窝藏了馅饼袋子。 剑客是个行事相当洒脱利落的女性，蝙蝠电脑也并不是没有记录她的信息，只是算不上太多。黛莎贝拉有把握她不会给自己下毒，但说到底食用陌生人给出的食物确实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特别是这里还是哥谭，哥谭什么人都有，她回家的路上就知道自己一定要挨训。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爹没有训她。 布鲁斯只是听着她说完了所有有关对于剑客特殊情感的描述，黛莎贝拉看不出他对此有没有头绪，但他都是蝙蝠侠了，黛莎贝拉决定默认他有。不可能是黛莎贝拉来到这个家之前接触过的人，在那之前黛莎贝拉是个一整天都醒不了几个小时的婴儿，见过也不可能记得，所以她很快就坐在了蝙蝠电脑前等着布鲁斯把能查到的有关剑客的资料全都翻个底朝天。 接触变种人比较多的情报贩子，游走在灰色地带脾气古怪的剑客，她有着神秘而危险的能力，但似乎大家都认为她并不是变种人中的一员。蝙蝠侠和剑客的身份有过接触，但如果不是从这个酒吧下手查起他不会想到这里那个很好说话的老板会是一个在灰色的世界里走了那么深的人。她甚至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佐仓杏子，偶尔会请那条街上的孩子们一起喝杯饮料，时常做一些香气四溢的食物摆在柜台上馋人，但不卖，这家酒吧只卖一些廉价酒水和不廉价的情报，蝙蝠侠从来没有进过她的门。 哥谭怪人比较多，这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黛莎贝拉看着她爸爸在这个资料里加上关于魔法少女的描述，指手画脚：“丘比说我的资质大概可能强于她……我是说她很强。她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间应该已经不短了，毕竟丘比会挑选的女孩子们年纪显然比她小。” 布鲁斯把这一行加上去。 “咦不要直接把我念的东西写上去……爸爸！不要记她的水果馅饼啦，我再也不会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了呜！” 黛莎贝拉被她决定搞个恶作剧的父亲吓了一跳，伸手试图抢夺鼠标：“对不起！对不起呱，你不要什么都去记——” 39.愚人村（一） “黛莎贝拉……黛莎贝拉？” 鹿目圆担忧的声音钻进脑海。 正坐在窗台边向外看的黛莎贝拉闻声回头。 今天是三月二十五日，伊芙琳还活着，所以今天应该是艾德里安遭遇谋杀死亡的日子；蝙蝠侠早早就藏在了索恩家，义警们正密切关注着那里，而黛莎贝拉决定待在学校里，和伊芙琳和魔法少女们在一起。 当然，鹿目圆此刻还不是魔法少女。 严格来说现在如果遇到了危险能够立刻相应的人只有巴麻美和晓美焰，不过黛莎贝拉并不觉得那些至今不知道究竟属于什么势力的怪人会在这个时候袭击学校，他们更偏向于隐蔽自己。 鹿目圆、美树沙耶香和志筑仁美照旧在课间聚在鹿目圆的桌子旁聊天，但今天黛莎贝拉没有继续和伊芙琳手牵手当一对连体姐妹，伊芙琳趴在窗户边，她坐在窗台上，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正沉默地看着风景。 “……我只是想要说，你这样可能会有点危险。” 鹿目圆犹豫着说。 坐在窗台上的黛莎贝拉恍然。 她没问鹿目圆为什么忽然会到这间空教室里来找她们，就像鹿目圆没有问为什么眼周通红，看上去像是哭过的样子。面对她的关怀，黛莎贝拉轻盈的从窗台上跳了下来，顺手拍了拍还在发呆的伊芙琳的背：“嘿，我们也该回教室了……” “你见过小焰吗？我是说，你看起来真的和她很熟悉的样子。” 这是有些唐突的询问。 但黛莎贝拉明白她的意思。 一边的伊芙琳也打起精神，她也很好奇为什么神秘的转校生一来就能获得黛莎贝拉的青睐，这是当初的她都没能有的待遇。黛莎贝拉仔细回想了一下晓美焰这几天的表现，终于有些迟钝的意识到鹿目圆大概真的对此感到十分困扰。 流畅接受了晓美焰提出的轮回论的实际上只有黛莎贝拉一个人而已，她知道就算是蝙蝠侠也正在想办法求证，只是他这段时间简直忙到没有任何空闲，暂时还没有进展。而在甚至对于时间的倒转都并不知情的鹿目圆的眼中，晓美焰就只是一个会对她说怪话的奇怪的同学，将来可能成为同伴的魔法少女，一个似乎认识自己的奇怪的人。 “呃，大概算见过。她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呢。” ……黛莎贝拉决定稍微隐瞒一些事实。 很多事情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她一边听着耳麦里的一片空寂，一边仔细在脑海里搜检词句拼成安抚的语言：“她告知了我一些真的很麻烦的麻烦，推动我去做了一些必须去做的事情，还对我有一点点背负着同样命运的怜悯，我们中间大概是这样的关系。但是她是好人，我可以无数次确认这一点；虽然小焰看起来可能会很奇怪，但其实只是她太孤独了而已。” 伊芙琳戳戳她的肩膀。 黛莎贝拉无视了她。 “孤独呢，是很磨人的东西。很多习惯了孤独的家伙都会变成其他人眼里的怪人，但这并不是坏，只是不太适应普通人的规则。也许她只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而已呢？或者是，只见了一面就认定你会是她最好的朋友？” “……但是、交朋友，并不是这样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可以的。” 鹿目圆坚定道，“交朋友应当学会尊重别人的意愿，我并没有拒绝她，只是，她真的很奇怪。我会和她说清楚的，谢谢你。” 她离开了。 黛莎贝拉倚着床台，看着她樱色的发丝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然后握住伊芙琳一直在她身上戳戳戳的手指，微微偏了偏头。 “……你怎么还开始调解同学关系了？” 伊芙琳问。 黛莎贝拉毫无诚意道，“因为我比较善良。” 这个回答为她换来了相当用力的一戳。伊芙琳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用另一只手咚咚咚敲响了黛莎贝拉的额头。黛莎贝拉随便她折腾，始终分心听着一点异常动静都没有的高科技耳麦，那一头艾德里安正在索恩宅里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是受伤的手臂不太利索，偶尔会碰出响声。 这一天已经快要结束了，而那边毫无动静。 先前忽然出现的杀手在这一次的时间倒流里也忽然消失了，先前来不及和晓美焰共享信息的每一个黛莎贝拉没能解开的谜题甚至没有落在现在的黛莎贝拉身上，她本就在查艾德里安意外受伤的事情，更多的疑惑已经密密麻麻蛛网般缠住了黛莎贝拉的思绪。 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每一个艾德里安都会被这么杀死吗？ 艾德里安能活下去当然是很好的，但始终平稳行驶的命运毫无预兆脱轨，所能带给人的不安更将难以言喻。 直到零点终于到达、罗宾从索恩宅回到韦恩庄园，黛莎贝拉仍然在思考这件事。 * “无事发生。”提姆说。 他刚刚把该归档的资料归档，脸上难得显现出疲惫的神色。黛莎贝拉也正坐在蝙蝠电脑前，她今天又去接触了那位魔法少女，正在按照蝙蝠侠的要求写报告，闻言往椅背上一靠，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提姆没打扰她，自己继续说别的工作，直到黛莎贝拉长叹一口气，伸手删除一行文字；但提姆注意到她并没有给晓美焰的可信任等级降级处理，也就是说尽管晓美焰预言的谋杀并不存在，她暂时也是相信她的。 “为什么？”他问。 黛莎贝拉很苦恼的样子，“我要是说是直觉是不是会显得太敷衍呢……” “但事实如此？” “但事实如此。”黛莎贝拉慢慢说，“我其实很难说清我对于她的信任究竟来自何处……就像我也不知道我的梦境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那是时间折叠留下的 影子，凭什么只有我的梦境里能看到这些？如果这只是我自己的幻想……那为什么，我能看到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小圆的变身？我是特殊的，哥哥。但我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特殊。” 蝙蝠侠并不会愿意轻信于一个梦境，但提姆没有说教，只是轻轻拍了拍黛莎贝拉的肩。她看上去茫然地厉害，想必旧时光留给她的倒影应当无比惨烈，以至于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竟然已经动摇了她的精神。 “有空你可以去钟楼看看芭芭拉。” “你怎么知道我想她了？上次见面得是半个月前了，我一直都只跟她打电话……好的，我明天去看芭芭拉。” 黛莎贝拉打了个哈欠，“艾德里安那边还在持续警戒对吧？那我待会就去睡了，我好困……” 她噼里啪啦给档案敲了个结尾，就上楼去了。 * 风平浪静的日子持续了五天。 直到艾德里安已经可以很流畅的双手给伊芙琳削个苹果，他都没有遭到不明人士谋杀。这当然是好事，但伊芙琳对于黛莎贝拉对她哥萌生起的兴趣和关注异常警惕，居然怀疑她情窦初开兔子想吃窝边草。 黛莎贝拉对此只有无语。 三月结束在她们两个并不是很认真的争吵中，伊芙琳最后半开玩笑地说那你不喜欢我哥难道喜欢我吗，被黛莎贝拉相当无语的瞪了好生气的一眼，终于作罢。她最后花了点力气才让伊芙琳停止她的造谣式推理，但生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伊芙琳和艾德里安都活着，问题就不算很大。 无论如何，黛莎贝拉是希望她能够幸福的，而伊芙琳的幸福和她仅剩的亲人息息相关；哥谭这座绵密多雨的城市夺走了伊芙琳很多东西，但这个家伙始终认为只要仅剩的事物还能握在掌心她就永远不会陷入不幸的境地。 这五天里，黛莎贝拉去了钟楼，坚持和晓美焰一起拜访犯罪巷魔法少女，再次接手了一部分有关索恩背景的调查，过得相当充实。她半是被迫的拿上了武器，因为佐仓杏子始终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现在还没有许愿、已经决定好了要许愿、一个百分百会成为魔法少女的家伙，未来不仅会和她抢夺本就为数不多的悲叹之种，而且从性格来看还会是一个会连使魔一起杀的麻烦家伙，佐仓杏子时常会找借口和她打架斗殴，并在黛莎贝拉反击之后坚定的相信了她不简单这件事—— 黛莎贝拉叫苦不迭。 晓美焰不是每次都能拉架，花则是看热闹居多，佐仓杏子想让她知难而退，并不是抱着击杀她的想法去这么做的。黛莎贝拉被溜得满地乱转，晓美焰和花在另一边十分友好地讨论魔女之夜有关的情报，这边叮叮哐哐震天响她们全当听不到。 没人怀疑为什么黛莎贝拉会这么能打，毕竟她都哥谭人了。 四月一日，愚人节当天，黛莎贝拉没有出现。 40.愚人村（二） 早上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发现黛莎贝拉又没来上学的时候，晓美焰有几秒是茫然的。 她已经习惯了黛莎贝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声不吭的死掉，但不管怎么说4月1日就死掉还是有点儿太早了。伊芙琳没有黛莎贝拉的情况下只会独行，但就连她也说不清黛莎贝拉究竟是去了哪里，她没有请假，也没有告知任何人她的去向。 她以为这就是最后了。 谁也联系不上黛莎贝拉。 老师联系上了韦恩宅，他们的管家为黛莎贝拉补请了一个病假，看诊记录随后发送到了学校的邮箱。但魔法少女们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显然不怎么对劲，伊芙琳也忧心忡忡，她甚至打算放学之后去拜访韦恩宅，这显然不是其他和黛莎贝拉关系没那么好的女孩们可以贸然跟上去的部分。 晓美焰已经暗自决定，她将独自走到这一周目的战场前，独自前往面对魔女之夜的命运…… 但是四月二日，黛莎贝拉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学校。 包括昨天去她家找人却连家门也没进去的伊芙琳在内，所有人都很疑惑，结果黛莎贝拉一口气无视了她们所有人的疑问。 其他同学还能不去好奇，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的晓美焰却不可能不管，今天放学之后也不知道她们还用不用再去寻找犯罪巷的花和佐仓杏子，黛莎贝拉也说过会尽可能对她坦诚，防止她们再一次一无所知的面对危险。 “愚人节旅行，大概是这样。” 但黛莎贝拉这么告诉她们。 她没心没肺的混蛋样子和她的父亲、那个著名的韦恩如出一辙，布鲁西宝贝不想要回答问题的时候就这么对着记者和女伴露出招牌的迷人微笑，而黛莎贝拉想要讨人喜欢的时候也会这么笑，装傻、卖乖，然后自有人去原谅她。 伊芙琳已经很熟悉她这副模样了。 这个理由有多烂根本不用她多说，黛莎贝拉决定向她们隐瞒她真正的去向，这个态度甚至不需要解读。伊芙琳有时候会懒得管黛沙贝拉的奇思妙想，但现在不行，最近她显然陷入了一个大麻烦，隐瞒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不只是关于失踪的四月一日。 朋友之间的小秘密无所谓，但这可是在哥谭，谁都有可能因为一个无聊的理由滑落进最黑暗的命运里，伊芙琳失去了自己的双亲，就连黛莎贝拉也失去了她的一个哥哥，她们本应都清楚这个城市有多么无情又危险；所以理所当然的，她被黛莎贝拉的态度激怒了，一把就抓住了黛莎贝拉的衣服……没有抓住。 看情况不妙的鹿目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离她们很近的地方，在伊芙琳动手之前一把拽走了黛莎贝拉。 美树沙耶香正在掂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新鲜苹果，对她们两个的争执兴致不高，但既然鹿目圆已经下场干预，她也立刻就决定插手阻止；晓美焰仍在观望，但她现在也坐不住了，“等一下……” 黛莎贝拉：“？” 她站直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惴惴的鹿目圆，再回头看向正在努力压抑怒火的伊芙琳，像是不太理解眼前的一切的样子；随后黛莎贝拉握住了伊芙琳的手，真诚道，“我不喜欢冲突，伊芙。” “真的只是一场小小的旅行，我爸爸忘记告诉阿福而已。”她安抚她们，“我不会出事，我爸爸也不会让我出事，现在我不是回来了么？毫发无伤。” 这点确实。 但伊芙琳的声音依旧有些发紧：“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黛莎贝拉·格蕾丝·韦恩——” “……” 黛莎贝拉的眼神里逐渐浮现起茫然的神色。 她像是没理解伊芙琳究竟是为什么在生气，月光蓝色的瞳孔里是一片纯粹的稚童般的惶惑。 “我不会麻烦到你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似乎真心这么想，“你们没有危险，我也不会有危险，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晓美焰无声的退了回去。 * “你真的没事吗？” 她们离犯罪巷的无名酒吧已经很近，黛莎贝拉一路都在低着头观察地面上的石子，摇了摇头：“没事啊。昨天是愚人节嘛，我爸爸兴致不错，带我去玩了玩。” 在这循环往复的一个月里困了二十次，晓美焰早就对黛莎贝拉的家庭有所猜测，毕竟她有些时候藏也不藏。虽然没有最终确定，但晓美焰已经完全理解了每次黛莎贝拉说“我要告诉我爸爸的”时候究竟是谁在给她收拾烂摊子；不管事实到底是蝙蝠侠是她爸还是蝙蝠侠和她爸有不可言说的关系，黛莎贝拉只要搬出她爸来说事，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麻烦到被捅到了蝙蝠侠面前。 她不说话了。 黛莎贝拉决定隐瞒的事情往往直到她死去也不会被披露出来，她们两个就这么沉默着推开了破旧的木门，坐在了吧台边。 佐仓杏子不在，花正在摇晃着一瓶碳酸饮料，然后把饮料小心翼翼摆放在佐仓杏子最常坐的座位前。听到她们两个坐下的动静，花连头也没抬：“又来了？我今天要出门讨伐魔女，你们也一起吗？” 黛莎贝拉没有回话。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她还不是魔法少女，晓美焰并不奇怪她这个时候会选择沉默，而且今天黛莎贝拉的状态一直都难以言喻。见她一直低着头摆弄杯子，晓美焰抬起头来，却对上一泓如月色般凛冽的剑锋。 花不知何时竟已不声不响地完成了变身，眉间还含着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昵：“怎么不说话呢，宝贝。制造你的人没告诉你现在应该说什么吗？” 坐在椅子上满脸茫然的“黛莎贝拉”抬起头来，双瞳是耀眼的银色。 在其他任何人对此做出反应前，燃烧着无色火焰的长剑已经一剑刺进了“黛莎贝拉”的脖颈，几乎是一击斩下了她的头颅，然而甚至并没有任何鲜血流出；火焰顺着那道伤口灼烧而下，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这里只剩下一只巨大的有着骷髅头颅的黑红斑点犬使魔。 使魔发出恐惧的低低呜咽声 。 佐仓杏子从酒吧后面一片昏暗的楼梯前飞速跑了出来，长枪精准戳在了使魔的头骨上，对于店里忽然冒出一个使魔的这件事非常不满：“又在搞什么？” “不入流的幻象而已。”花坐回她的高脚凳，“小韦恩现在可不在哥谭，制作幻象的人大概没想到她居然会来我这里。” “……幻象？” 看着使魔在地上消散，晓美焰疑惑道，“那真正的黛莎贝拉究竟在哪里？你怎么知道这是幻象？” “昨天韦恩集团的私人飞机飞往了纽约，不过这个不重要。幻象其实很好辨别，编织它的人对于小韦恩的理解实在浅薄，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异样。” 花擦拭着她的剑，“我只是眼睛不好，又不是傻了，这么明显的魔法气息是很好分辨的，所以才能直接分辨出来。你能联系到她本人吗？我很好奇背后那个人派出这个幻象的原因。” * “你们是说有人冒充我？” 四月三日，黛莎贝拉终于坐在了这家无名酒吧里。 茫然在她的眼里满溢而出，黛莎贝拉迷茫道，“但我记得我正常上了两天学……” 她也是被幻象欺骗的人之一，这点无需多言。 虽然四月一日失踪四月二日被不知名人士放出来的幻象顶替了一整天，但在黛莎贝拉本人的记忆里，她这两天都只是正常的在上学。 她当即就坐不住了，掏出手机就打算给家里人打电话，因为据她们所说四月一日阿福还曾经给她请假，至少应该对这件事有所了解；但随即她就被花按住了，这个家伙被呲了一脸的碳酸饮料也没有急着去洗干净，一只手扣着惊慌的黛莎贝拉，另一只手还死命抠住滋了她一脸可乐还想跑的佐仓杏子，淡定道，“做这件事的魔法少女肯定把你的家长也骗了啊。” “呃……” 黛莎贝拉不觉得有人能骗到蝙蝠侠。 但这个不能说，她把手机塞回衣袋里，犹豫着拿出了一包纸巾。佐仓杏子如释重负地赶紧抽了几张胡乱在花的脸上抹了两把，终于被放开，还是对花浪费食物的事情十分生气。就算她反应及时没有被汽水喷到也很生气。 黛莎贝拉还是对此摸不到头脑。 “你怎么肯定是魔法少女做的？” “我查东西比较快。”花敷衍道。 她起身去洗脸了，剩下黛莎贝拉和晓美焰面面相觑，被可乐暗算了的佐仓杏子则是气急败坏地转头上楼。这是第一次失踪之后黛莎贝拉还能出现，晓美焰莫名觉得有些欣慰，但她有预感说出来黛莎贝拉绝对会不怎么高兴，所以谨慎的保持了沉默。 她就看着黛莎贝拉开始用手机发消息。 她倒是很想问四月一日她们家弄飞机往纽约飞做什么，但又怕这涉及到韦恩家的商业机密，决定等花回来的时候再问。黛莎贝拉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表情越发困惑，最后干脆把手机扣在了桌上，抬头看回来。 “昨天和前天，我家没有人。” 41.愚人村（三） “这也要带着我吗？” 黛莎贝拉疑惑道。 “当然了。” 现在她们正在伯恩利区的一家商店，花和佐仓杏子决定找到这个想用幻想替换黛莎贝拉的存在，而今天是零食魔女孵化的日子，晓美焰去救有可能被零食魔女杀死的其他人了，没有参与这次行动。黛莎贝拉还不是魔法少女，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要带着自己出去冒险：“要是起了冲突我要怎么跑掉啊……” 花毫不在意：“不会让你死掉的。” 她正一件件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拿出来结账。营业员对于她一口气购买一堆黑塑料袋、电线、清洁剂的行为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这很正常，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哥谭人。黛莎贝拉看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决定不吐不快：“你家其实有这些东西吧，为什么一定要临时来买？” 花：“仪式感。” 黛莎贝拉大声叹气。 营业员的速度不动声色的加快了。 没人问黛莎贝拉能不能跟上两个魔法少女的速度，她们相处这么久以来已经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能够挡住佐仓杏子偷袭的女孩就算没有签订契约也并非等闲之辈。黛莎贝拉看着她把东西装车，然后舒舒服服坐在驾驶座上看起了地图。 “……你真的有驾照吗？”她怀疑道。 “你就当我有吧。”副驾驶上的佐仓杏子正在从储物格往外掏零食，黛莎贝拉认识那个牌子，价格不算是顶尖，但对于犯罪巷的居民来说算是十分奢侈。她一直不太懂为什么花要让杏子也跟她一起住在犯罪巷，花的经济状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一点，明明可以带着佐仓杏子选择更好的居住环境；但这就像她搞不太懂这两个人的关系，像是朋友，又似乎没有那么亲密。 她书包里也有出门前阿福准备的零食，因此这个时候也不会感到寂寞，也刺啦一声撕开了巧克力棒。佐仓杏子从后视镜里瞅了她一眼，没吭声，把盒子里漏出来半截的饼干塞了回去。 她们最终的目的地完全在哥谭的另一头。 花声称她查到了那个人的行踪，但结果她带着黛莎贝拉和佐仓杏子赶过去之后却开始什么也不干了，三个人坐在一个旧仓库的屋顶上吹风。守株待兔也不是这么守的，再加上她买的那一堆东西一个也没拿上来，黛莎贝拉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佐仓杏子比她还早发难：“人呢？” 花：“有点耐心好吗。” 她们两个差点又掐一架。 黛莎贝拉后仰，实在是不想被波及。 她的脊背触到了陌生而温热的触感。 露娜·辛提拉站在她身后，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到胸前，魔术师一般的圆顶高帽轻轻落在了黛莎贝拉头顶上。她们已经七年未见，露娜的黑发也已经被染白，黛莎贝拉反应了几秒才认出她，愣愣的摘下帽子。 “你回哥谭了？” 露娜没说话，抬头看向另一边已经站了起来的花。 “九头蛇在找你——在找你们。你不应该挑衅他们的。” 花伸了个懒腰，“嗯？你替你老板来下战书的吗？” 黛莎贝拉慢半拍地意识到，也许露娜就是她们这次要找的幕后黑手。 “九头蛇在抓捕魔法少女和其他有资质的少女。”她把手搭在了黛莎贝拉头顶，“明天或者再过一天，就轮到黛莎贝拉。你打破了我的幻术，你能保住她吗？” “宝贝，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花笑了起来，“把进入哥谭的所有九头蛇全部杀掉不就行了？” 真切的杀意从她的话语间宣泄而出：“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真的不介意对他们赶尽杀绝，但我本来还觉得我对你的警告已经足够了的，宝贝。我不会代表哥谭来说什么，我只代表我自己来说：九头蛇的走狗居然还妄想触碰我的领地吗？我以为你应当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呢。” 露娜只是说，“我为了黛莎贝拉而来。” 而黛莎贝拉……黛莎贝拉想说你们不要打了先都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有个人显然肯定不会听她说话。于是她干脆顶着帽子站起来，一左一右把两个人推开：“停一下——” 露娜没有拿回她的帽子，黛莎贝拉也顾不上这个，拿帽子呼扇呼扇给她们之中即将爆炸的气氛降温：“露娜，你是回来救我的？” 露娜看向她的银灰眼眸中是全然的死寂，但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黛莎贝拉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们本就对彼此没有那么熟悉，露娜做出的黛莎贝拉的幻像甚至是一个拙劣的空壳，她所认识的黛莎贝拉与现在的她已经全然不同，黛莎贝拉并不喜欢她做出的事情，但这其中的善意是真实的。 “谢谢你。” 黛莎贝拉握住了她的手。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对露娜说过什么了，那毕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但她握着露娜的手回头看向仍然微笑着的花，说，“等一下。” “都冷静下来。” 不知为什么，花居然真的平静了下来，没有急着去做些什么。一旁看热闹的佐仓杏子露出了看到其他魔法少女猎杀使魔时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但是花顺手就把她按住了，没让她出声；黛莎贝拉温和道：“露娜并不是坏孩子。” 时至今日她记得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不是九头蛇的人。”露娜在她身后低低开口，“只是因为能力好用，所以被从这里推到那里。” 露娜是九头蛇的人的概率很小。 但这个组织居然还存在这件事本身就让与它相关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天然难以信任的滤镜，毕竟它曾欺骗世人它已经泯灭于历史的尘埃。 下雨了。 * “怎么样？你那边没事吧？” 黛莎贝拉接通了和晓美焰的通讯。 她那边看起来不算太狼狈，毕竟巴麻美本身就是很强的魔法少女，有所警觉的情况下真的不敌零食魔女的概率不大。显然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都没有签订契约，晓美焰的神情格外轻松，她回答道，“我这边没事。你呢？” “一点点误会，已经解决了。大概。除了我没带伞没淋了个透心凉。”黛莎贝拉右手食指拇指捏了个指尖宇宙，故作轻松“总之那个冒充我的孩子是想要帮我，四月一日把我偷偷绑走了是为了观察我的行为模式，今天把我放回来是因为做不出第二个幻象——我得说这个方式我不太喜欢，但既然是为了救我那她随便吧。” “……救你？”晓美焰面色一凝。 黛莎贝拉对此非常乐观：“我大概知道我过去很多次失踪是怎么回事了，花已经出发去打人了，这几天犯罪巷只有佐仓留守。” “是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九头蛇？他们在收集魔法少女。”黛莎贝拉轻叹了口气，“我的一个成为了魔法少女的朋友告诉了我这件事。顺便我还怀疑花和九头蛇有私仇，她出发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如果有下一次的话我们可以试着继续找她帮忙。” 晓美焰记下这个知识点。 虽然她没搞明白。 “还有还有……”黛莎贝拉声音慢了下来，“这几天小心一点。我不知道九头蛇抓魔法少女干什么，手上还有悲叹之种的话可以先暂停几天狩猎，等我搞明白九头蛇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我得去问问托尼。小圆和沙耶香那边也要提醒她们少谈论魔法少女的话题，现在我不知道九头蛇到底是从哪里得到了我有资质的信息，万一是在学校就糟糕了。” “我今天就不去找你了，太晚了，我直接回家。你也早点回——！” 惊恐混乱的的尖叫声从黛莎贝拉通讯里传来。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脸上的轻松瞬间被凝重取代，站起来的时候朦胧的雨声瞬间放大，然而雨声中间杂着的某种广播的声响依旧尖利； 晓美焰不是哥谭人，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而明天，这次展示看起来只会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哥谭的居民们，你们只会得到这一次警告。” 黛莎贝拉的低低暗骂声被市民们混乱的疑惑惊叫淹没，晓美焰听到他们都在喊着同一个名字； “稻草人！” 一个无比混乱漫长的夜就此开始。 42.愚人村（四） 24小时之内，所有普通市民全部撤出了哥谭。 稻草人和恐惧毒气的威胁加上直接开进哥谭的军队，让几乎是所有市民全部陷入了恐慌。疏散活动变得十分顺利，学生们还会被安排优先离开，晓美焰找到黛莎贝拉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平板看着昨天她们看到的报道。稻草人使用恐惧毒气袭击了一位无辜的下班警察，然后万分惊恐的警察开了枪。 “欧文警官差点杀死两个无辜的市民，不过万幸他的准头不太好。” 黛莎贝拉把平板扣死，站起身来：“我得说稻草人这一招还挺管用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离开哥谭。” 晓美焰停在她的身边，隔着海岸看着另一端灯火通明的哥谭。暴雨顺着透明的玻璃窗倾泻而下，黛莎贝拉凝视着上空闪烁着红光的漆黑城市，GCPD的直升机看起来仿佛几只渺小的飞虫。 “一支军队开进了哥谭，我再怎么想留下也不行。”黛莎贝拉叹了口气，“无人机，坦克，自动机枪，稻草人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钱……” 这件事在循环往复的二十一个月里从来没发生过，晓美焰看着海岸对面的城市，神色凝重不已。黛莎贝拉并没有询问她有关的任何事情，实际上这是从昨天放学分开到现在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刚刚联系上黛莎贝拉。 “……小焰。”直到她出事，晓美焰才意识到黛莎贝拉一直在看着她：“我要使用我的愿望了。” 晓美焰沉默着。 也许另一个人的愿望能够把魔法少女变回人类，这是花告诉她们的事情； 也许黛莎贝拉会用她的愿望拯救必将死去的小圆，这是黛莎贝拉的承诺。 “时间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命运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打了死结。真的很抱歉，小焰，也许这一次我也要早早下车了。”黛莎贝拉在笑，“也许我不应该那么早就去许诺什么的……但是，还是想说对不起。” “……你要许下什么愿望？” 黛莎贝拉笑了笑，“对不起，小焰。” 哥谭在燃烧。 * “总之现在正在搞事的家伙有稻草人谜语人萤火虫双面人企鹅人……我真的受够了，他们为什么没跟小丑一起死掉……” 黛莎贝拉叽叽咕咕。 钟楼另一边正在认真工作的芭芭拉看了她一眼，没对她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发表看法。不过她还是问：“你打算出门？” 黛莎贝拉猛摇头：“我会被满大街坦克碾成饼饼……” 但是她运动服里的凯夫拉纤维内衬和防弹衣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就连罗宾都没有被允许出门，黛莎贝拉当然也不可能真的跑出去，只能老老实实跟芭芭拉一起干后勤工作。 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查找定位信号时偶尔会敲错代码，手下时不时响起报错的声音。芭芭拉把几个警员的定位传给了蝙蝠侠，终于开口，“怎么了？” 黛莎贝拉捏了捏鼻梁，伸出的右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我有点感冒……昨天淋雨了。” 蝙蝠侠正在和坦克激战。 黛莎贝拉在发呆。 她的状态实在是不怎么对劲，芭芭拉解析毒气的间隙还回头看了她一眼，但现在他们要找消防员、被肢解的尸体、谜语人，没空在意黛莎贝拉的不对劲。 “丘比说魔法少女们全部撤出了哥谭，至少今天晚上不会有魔女作乱。我简直不敢想今天大都会那边能有多乱，那边本来就很多魔法少女……” 佐仓杏子应该不会去挑事，巴麻美也很成熟可靠，但很难说其他魔法少女会怎么样。哥谭六百三十万人口并不只有这五个人有着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 魔女诞生自人类或者是说魔法少女的负面情绪，如此动乱的夜将要滋生的混乱情绪简直难以想象，但此刻除了相信其他女孩们她也没什么能做。 机关活动的轻响传来，黛莎贝拉寻声抬头，看到一大团漆黑的影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有关毒气的分析……” 黛莎贝拉回头，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干活。 但等蝙蝠侠和芭芭拉说完了正事，却没有立刻离开。黛莎贝拉原本还在等着机关开合的响声，但蝙蝠侠身上灼热的硝烟气息忽然铺满了她整个鼻腔，一只穿着装甲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亮的戒指。 一枚……灵魂宝石。 蝙蝠侠面色沉肃：“黛莎贝拉。解释。” 黛莎贝拉：“……” 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瞒太久。 戒指在蝙蝠侠的掌心变回了灵魂宝石的形状，黛莎贝拉捏着顶上那个尖尖的小蝙蝠把它拿了回来，放在掌心里。 “我相信不会有比现在还要合适的时机了，爸爸。” 她微微偏了偏头，“我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决定的。” 在回到哥谭的路上，黛莎贝拉找到了丘比。 她的魔法少女形态和先前的任何一次都没有区别，但只是一个魔法少女根本没办法在此刻已经混乱到极致的局面里增添太多筹码。然而一个愿望不一样。 “没关系的，爸爸。这一夜会结束的。” * 灵魂宝石最后被芭芭拉拿走了。 黛莎贝拉对此没意见，乖的简直像是个假人。没有灵魂宝石也就意味着她没办法离开钟楼，蝙蝠侠决定委托芭芭拉帮忙看管黛莎贝拉，省的她真的冲进今晚的大雨里搞事。 就像拴住了风筝的线。 魔法少女的身体离开灵魂宝石一百米就会倒地死去，这点不需要再验证，黛莎贝拉的灵魂宝石被芭芭拉贴身保管，但她最后还是没说她究竟许下了什么愿望。蝙蝠侠还有的是东西可忙，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黛莎贝拉自己都不在意灵魂被攥在另一个人手里，她愿意留在这里保护芭芭拉，不去投入哥谭的夜色。 芭芭拉不会让她死去，她会像珍视世界上最贵重的宝藏那样珍视她的灵魂，黛莎贝拉知道。 “你没有储备？ ” “No，因为我来不及去狩猎魔女……不过其实我也用不到。魔法少女的魔力消耗速度没有那么吓人，我不打算直接参与战斗，所以暂时不会有问题。” 芭芭拉把轮椅转回去，“你真的是把我吓了一跳。” “对不起嘛。我本来打算全都解决之后再说的，很多事情我还没搞明白……” 比如九头蛇，比如这次突发的哥谭陷落，比如另一些令人在意的细节。 “露娜和花现在应该在追猎九头蛇……哇她们胆子真大。花一口气炸了很多九头蛇基地，现在她们好像正在被追杀，还有就是露娜似乎是卢瑟的人，因为九头蛇开始找卢瑟的麻烦了……” “这些之后再查。” “知道知道，这是今天一整个白天的情报。” “你的朋友还真的神奇。” “……我也觉得。魔法少女都是些什么人啊。” 她们陷入了沉默。恐惧毒气的信号出现在艾斯化工厂，蝙蝠侠前往解救被困住的工人，和稻草人合作、占领哥谭的另一人在蝙蝠侠面前出现……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很快就让人没了力气去闲谈，芭芭拉承担着调查任务的主力，因为黛莎贝拉更多的还是在核准整个哥谭的情报。信息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蝙蝠侠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来击败占据哥谭的敌人、解决满地都是的犯罪、把犯人抓回GCPD的监狱。民兵们在哥谭各处设立检查点、扛着枪大摇大摆上街，暴徒打砸商铺掠取财物，就连该死的萤火虫都见缝插针地折腾消防局，蝙蝠侠被困在艾斯化工厂解决那边的麻烦，但那里的麻烦结束之后还会有新的麻烦。 “我要给稻草人的牢饭里下泻药……” “……会有机会的。” 蝙蝠侠还在找稻草人，紧张和焦虑让黛莎贝拉的脸色如同目睹了小丑在阿卡姆疯人院屋顶跳舞一样难看，然而她焦虑没有用，不能直接把稻草人变进监狱。现在哥谭有二分之一的概率在半个小时内毁灭，芭芭拉正在疯狂敲击键盘，蝙蝠侠突入工厂内部试图抓捕稻草人，阿卡姆骑士挑衅完就不见了踪影。 黛莎贝拉……黛莎贝拉保持沉默。 她一直安静到蝙蝠侠闯进中央混合室。 敲打键盘锁定一组民兵的通讯频段时芭芭拉那边接到了蝙蝠侠的通讯，正在听着这几个家伙闲聊的黛莎贝拉回头看了看，只听到蝙蝠侠极度严厉地一声呵斥。 “离开那里！” 黛莎贝拉猝然抬头。 钟楼顶部机关开合的轻响再次传来，但这次打开这扇门的并不是她们所料想着的那个人。芭芭拉的疑惑被吞进喉咙，她的手里立刻就抓住了那枚灵魂宝石，但没来得及将它抛给黛莎贝拉。 通讯被切断了。 灵魂宝石摔在地上，万幸它没有碎，但也绝对不是黛莎贝拉能够触碰到的距离。芭芭拉的轮椅倒在地上，她们刚刚还在讨论的人带着浑身雨水站起身来，冷湿的水汽浸染了整个昏暗的空间。 阿卡姆骑士。 43.愚人村（五） 再往后的事，黛莎贝拉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魔法少女存在的阿卡姆骑士没有多管闲事到打碎芭芭拉丢下的一颗宝石，但也没有多余的闲心能在绑架她们的时候再捡上这么个小东西，所以等她们两个被弄出钟楼，她就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死掉了。 成为魔法少女唯一的好处就在这里，灵魂宝石还在的情况下不管怎么样损坏身体她们都不会死。且不提绑架过程中人质莫名其妙死掉的阿卡姆骑士有多闹心，至少黛莎贝拉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心肺复苏按断了肋骨的时候痛得差点骂出声来；她诈尸一样（实际上真的也是诈尸）猛然坐起来，胸口上放着的灵魂宝石咕噜噜滚落在地上，然后触到一双坚硬的战术靴。 黛莎贝拉：“……” 黛莎贝拉：“痛死了。” 她不太想伸手直接从阿卡姆骑士脚下摸灵魂宝石，丘比还蹲在一边虎视眈眈，黛莎贝拉相信孵化者肯定不会让自己随便死掉，她稍微确认了一下骨头的位置，不管它们了。 “蝙蝠侠把你变成了什么？” 又是这个声音。 这个陌生的、充满电流顿挫感的声音。 黛莎贝拉看了看阿卡姆骑士，他原本蓝色的光学面罩上现在布满错乱的斑块，电流音里带着某种急切的恨意。 阿卡姆骑士。 ……面具底下，会是谁的脸呢？ 黛莎贝拉理智道：“我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可能不能算蝙蝠侠的问题。” 不知道阿卡姆骑士用了多久才想到把她的灵魂宝石找回来，掳走她和芭芭拉之后蝙蝠侠绝对会封锁钟楼，但既然她现在醒了过来，那就说明他至少还会到钟楼一次。 “仍在替他掩饰……仍然被他蒙骗。”阿卡姆骑士的脚步重重跺在地面上，垂头看向黛莎贝拉的时候仿佛真的是在为她而悲哀：“我会把这一切都终结。” 黛莎贝拉：“……” 黛莎贝拉：“…………” 她谨慎道，“但实际上现在在追杀我的是九头蛇。” 阿卡姆骑士：“？” 阿卡姆骑士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就算黛莎贝拉告状他也不可能现在去找九头蛇，他都杀进哥谭准备跟蝙蝠侠报仇了，就算真的想要理会黛莎贝拉的告状也绝不是此刻。但黛莎贝拉的态度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伸手提起她的衣领，发现这个比他瘦小很多的女孩满脸都是无奈。 并不惧怕，并不惊慌，并不为自己被敌人俘虏而感到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黛莎贝拉握住了他的手。 她看不到阿卡姆骑士的眼睛，但她相信在这极短的对视里双方都明白了些什么；自从她醒来起就始终徘徊在脚边的丘比不知何时已经卷起了她的宝石，孵化者在她脑海中低语，“如你所愿。” 在那枚月光蓝色的灵魂宝石落在黛莎贝拉掌心的刹那，魔法的光芒吞没了黛莎贝拉。爆炸、烟雾、钩锁收紧的响声，然后黛莎贝拉已经出现在了远离阿卡姆骑士的另一边，身上普通的运动服被替换成了一身侦探模样的装束，轻飘飘就踩在了这座囚牢的边缘。 按理说刚刚爆炸的当量不可能炸透一面如此厚重的墙，但黛莎贝拉此刻站在风的边缘，身后透出的确实是哥谭暴雨如注的天空。 短短的发丝被风扬起，黛莎贝拉看向被暴雨和武装占据的哥谭，已经能看到魔女的气息冲天，能听到尖利的啸叫穿透重重雨幕；花果然不同凡响，丘比说她还没有完全变成魔女，结界就已经开始疯狂扩张几乎笼罩半个犯罪巷。 时至今日哥谭还剩下的魔法少女只有黛莎贝拉自己，她刚刚被不幸绑架死了好几个小时，刚刚诈尸爬起来就听到孵化者传来花被九头蛇追回哥谭即将魔女化的消息。 她是很想骂人的。 骑士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魔法的存在，更知道黛莎贝拉本来没什么魔法的天赋；可黛莎贝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魔力被操控塑成羽翼的形状，她的手扶着形状参差的断墙边缘，没有回头。 “我大概没有时间去找蝙蝠侠，不过我希望我们最后能有把事情全部理清的时间。”黛莎贝拉说，“……对不起。为了很多事。” 她很快就被淹没在哥谭的夜雨声中了。 * 花是很强大的魔法少女。 这一点不只是出于她还是魔法少女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恐怖的魔法，那种闻所未闻的能够将活生生的人类扭曲成使魔的霸道力量；这一点也建立在她极长的作为魔法少女而存在的历程上，她是活跃在哥谭黑夜里的情报贩子、是技艺精湛的猎手，也是十分擅长格斗的剑客。成为魔女之后她积累的经验和阅历全部作废，但与此同时魔力被彻底污染扭曲之后那本就诡谲的能力更加恐怖。 黛莎贝拉不知道九头蛇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以至于在最终死去的时刻花的结界里还遍地九头蛇的标志，猩红的骷髅伸出触手试图抓住来人的脚踝…… “我死之前不准把其他的魔法少女叫回来，我警告你。”黛莎贝拉斩断一条猩红的触角，轻声道，“孵化者，我想你应该清楚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条命。” 花的结界里布满野蛮生长的植物和满地嶙峋的土石，本该生机盎然的景象却被一层黑与红的阴影笼罩，枝叶如不甘伸出的鬼爪。 没有花开。 不知道她到底吞到结界里多少人，但犯罪巷的破旧建筑已经被同化侵蚀，青绿色的锈迹在那些建筑上攀爬生长，然后崩解出裂痕。黛莎贝拉看到如纸片般的使魔飞过眼前，上面投影一样放映着一些模糊的片段，一张张看不清晰的脸无声闪过，燃烧的山林和倒塌的房屋…… 那应该是花的记忆。 黛莎贝拉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受控的被吸引了视线，骤然惊醒的那一刻她也下意识一刀斩去，纸灰般的使魔便也纸灰般消散。武士刀沉甸甸的重量坠着手，她加快脚步奔向结界的深处，已经逐渐能够听到恍若梦幻的长长钟声；脚下踏过的地面寸寸碎裂，青铜的锈色无声顺着她的靴子蔓延而上，又在下一步踩在地面上时骤然碎裂。 灵魂宝石中的污秽稳定上涨，记忆在脑海里不受控的翻涌，魔力流逝的感觉和鲜血正一滴滴流出也没甚区别。 然后转过拐角，黛莎贝拉看到一座巨大的铜钟。 它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爬满了锈色，中间生着一枚闭合的眼睛，被它身上的裂痕贯穿。钟之魔女正在悲鸣，青铜器被看不见的存在反复敲响，然后上面的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不知是不是错觉，黛莎贝拉几乎以为那悲鸣声像是一个被反复呼唤的名字。 “这 是钟之魔女，”丘比这样呼唤她，“你必须尽早杀死她，黛莎贝拉，她太重了，她会把哥谭都压沉下去的。” 但战斗进行的并不顺利。 黛莎贝拉的能力来自于她的家人，那些蝙蝠小工具基本已经涵盖了对付大部分人类以及外星人的战斗方式，但钟的魔女不知为何似乎并没有其他魔女那么好打。她的攻击性不算太强，只是钟声响起的时刻总会激起过往的残响，她看到模糊的清晰的幻影，看到自己的记忆、花的记忆、露娜的记忆，乃至佐仓杏子的记忆。记忆和幻影在不断扰乱着黛莎贝拉的判断，魔女本身的防御也很难被击破，钟之魔女似乎真的有着青铜器般的硬度，而黛莎贝拉—— 黛莎贝拉炸不穿二十公分厚的金属墙。 她已经浑身是伤，真的差点就急了。魔力的消耗速度相当可观，如果十分钟内再想不到办法就会被钟之魔女收了人头，或者另一个选择是她也变成魔女和钟之魔女爆了。这两条线都是BadEnding，黛莎贝拉不想选。 丘比还没死，它还在结界里奔跑着躲避魔女身旁暴乱的魔力飓风，黛莎贝拉揪掉一缕变成纸片的头发，绝望地发现自己也开始被同化了。 魔法少女在这方面肯定会有抗性，但一直被浸泡在如此高强度的魔力下谁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就在终于开始被同化的这一刻，黛莎贝拉终于听清了钟的悲鸣。 “■■回■■■■家■” “███回█████” “██家█████” 整个结界在一声急过一声的钟鸣里扭曲。 脚下已经快要没有可以站立的地面，纵横交错的大地的伤口张合之中吞下那无数鬼影般的草木，黛莎贝拉开始逐渐能够从那钟鸣里分辨出人类的哭泣声，血肉撕裂的微妙声响、以及谁人临终时筋疲力竭的呼吸。她对此感到毛骨悚然，但那只巨大的眼睛始终闭合着，并不会因为即将吞没黛莎贝拉而有丝毫的变化。 黛莎贝拉低低道，“我也想回家。” 但黛莎贝拉必须击败钟的魔女。 她已经把灵魂宝石握在了掌心，她知道引爆它可以将这里的一切彻底炸毁，击败钟的魔女才能有更多的未来可言。 然后，她听到钟之魔女的声音。 “■■■■■■在■哪■■■里■■” “███找██不到█” 黛莎贝拉听不懂她所呼唤的那个名字。 但她能够从花的记忆里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死亡、死亡以及死亡，所以在她彷徨呼唤的时刻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 花认识的人已经死了，而她很快也要死去。 可闭目哭泣的魔女听到这样的话语，竟忽然睁开了那只紧闭的眼睛。就像是她的生命忽然走向了终结那样，或者说就像是钟之魔女忽然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样，她开始寸寸风化，然后碎裂。 钟之魔女就这样死去。 黛莎贝拉跪倒在满地裂痕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灵魂宝石几乎被污秽淹没，一颗漆黑的悲叹之种降落在她的手心。周遭没有其余还站着的人类，黛莎贝拉颤抖着手把悲叹之种按上灵魂宝石，雨水顺着血水滴答滴答瞬间就将她身下的地面染成淡红。 结界破碎了，她赢了，没有死。 真是太好了。 44.愚人村（六） “阿尔弗雷德，我解决犯罪巷的魔女了。” “黛西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通讯里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满是惊讶，黛莎贝拉知道自己已经至少失踪了半个晚上，“她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很怕待会露娜也变成魔女，我得去找她一下……” 她希望露娜不在哥谭。现在阿卡姆骑士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黛沙贝拉不知道他们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但是她知道要是今晚再有一个魔女在哥谭孵化，她大概就没办法知道这么一个恐怖的局面到底如何解决了。露娜的魔女意味着前所未有的麻烦，迷失的性质令她的结界变成了只进不出的禁地，无论挑战者是死是活，都不可能回到他们该回的地方。 “但我你必须先了解一下你错过的那些事情，黛西小姐。阿卡姆骑士绑架了你和芭芭拉，然后——” “芭芭拉死了。” 黛莎贝拉差点一脚踩空：“谁死了？不对，等等，我刚刚好像忽然聋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阿卡姆骑士能让芭芭拉死了？？？ 黛莎贝拉开始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被花的魔女打坏了脑袋，她停在一座楼顶，抹了一把从头顶流下来的雨水。 “我不知道芭芭拉在哪里，从一开始我就什么也不知道，阿卡姆骑士不知道我是魔法少女，他把我的灵魂宝石落下了。”黛莎贝拉半个小时之前刚刚复活，她并不清楚阿卡姆骑士究竟是为什么会知道需要找回灵魂宝石，芭芭拉有没有告诉他黛莎贝拉忽然死亡的真相。死了好几个小时之后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杀魔女，黛莎贝拉现在脑子乱的很，她叹口气，“阿福，蝙蝠侠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不管芭芭拉究竟是死是活，蝙蝠侠知道了这样的消息，状态肯定算不上好。黛莎贝拉没空去找他，她按了按太阳穴：“按照骑士对我的态度来看这个消息很可能是假的，蝙蝠侠是不是中了恐惧毒气？或者别的什么——我还没找到露娜，哥谭还有一个擅长制造幻象的魔法少女在活动，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应该说没那么高。” 丘比知道露娜的位置，它说哥谭暂时没有九头蛇活动，杀死花的那些人被露娜骗出了哥谭。露娜的状态不能说好，黛莎贝拉留下了花的悲叹之种没有用完，她的灵魂宝石还剩一半的污浊没有净化，但现在不可能有别的魔女跑出来给她们杀，悲叹之种用了就是没了。 “我会向布鲁斯少爷传达这个情报的。黛西小姐，现在罗宾也已经失去了联络，也许你应该回到蝙蝠洞……” “露娜还没死，魔法少女能救一个算一个，不然就算这次骑士没把哥谭炸沉，魔女之夜也会把一切全都毁掉的。”黛莎贝拉握紧了手里的悲叹之种，“我不明白……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世界会是这样，为什么我的世界会是这样。” * 黛莎贝拉发誓她也要开始折腾九头蛇。 捕猎魔法少女和未签订契约的有资质的女孩理所当然的是为了私欲，九头蛇盯上了她，然后花死了，露娜也死了。找到露娜的尸体的时候黛莎贝拉本还幻想着她找到露娜的灵魂宝石就能够再让她醒过来，但随即她就在不远处找到了被仔细封装的灵魂宝石的碎片。 伪装成民兵的九头蛇倒了一地，黛莎贝拉捂着中弹的侧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背起来露娜的身体，拿起装着灵魂宝石碎片的盒子，用掉了原本留给露娜的悲叹之种，灵魂宝石终于恢复澄澈。GCPD会来收拾这里，把这一摞人和蝙蝠侠今晚打倒的所有神奇宝贝全都关起来…… 她带着露娜飞过天悯大桥的时候正好撞上蝙蝠侠激情追逐运兵车，蹲在桥顶上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下去打招呼。GCPD已经快被挤满了，她很期待稻草人也被丢进去，但现在她想先把露娜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去帮忙或者添乱或者随便再做什么。 离这里最近的据点是潘尼萨工作室，黛莎贝拉想把露娜放在那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满地都是战斗过后的痕迹，门甚至打不开；黛莎贝拉对着那个罢工了的语音识别装置发了两秒的呆，摸摸腰包。 真的掏出一个语音合成器。 背后爆炸的发电机还在微微冒烟，黛莎贝拉的脚还能踢到子弹壳，不难猜测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黛莎贝拉开门进去，果不其然看到七零八散的倒地痕迹，以及…… 一个暴怒的提姆·德雷克。 被关进了隔离室里的提姆·德雷克。 发生了什么不必多说，黛莎贝拉避开地上躺着的尸体，这个地方的死人数目+1（或许+2）。被她放出来的提姆满脸都是愤怒，在愤怒之外还有些悲伤，芭芭拉被害的消息对谁来说都是噩耗，但黛莎贝拉平安归来算得上个好消息。 “我觉得这件事有诈。”黛莎贝拉自动接管了蝙蝠电脑，“说真的阿卡姆骑士的态度真的很怪，我不觉得他会杀掉芭芭拉。我一出钟楼就死了，他居然还花好几个小时帮我把灵魂宝石弄出来复活——” 她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查看蝙蝠电脑上的日志记录比自己一件件事问更有效率。提姆一直在尝试研制小丑病毒的解药，但在这件事上显然没什么进展，看到黛莎贝拉在看他的记录文件，提姆主动道，“……亨利最后被证实其实对小丑病毒没有抗性，他也被感染了。” 黛莎贝拉一目十行，“嗯哼，所以呢？” 提姆沉默了。 他没有直接做出小丑病毒无法治愈的结论，黛莎贝拉也没有因为感染者都死了就停止继续检查资料，直到她最后开口，“我们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万一是有用的呢？” 这个破世界一直在整一些让人难以言喻的狠活，阿卡姆疯人院现在已经炸了，绝大多数没跑出来的人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跑出来了的家伙们则是在现在的哥谭聚众开party。 魔女之夜会在一个月后到来，但哥谭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但现在已经有两位魔法少女倒下，黛莎贝拉则是惹上了九头蛇，身后还有的是麻烦。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问，“你也要去地面上吗？我下来的时候蝙蝠侠还在追坦克……” 蝙蝠侠很帅，蝙蝠车也很帅，但他们的战斗黛莎贝拉这会插不了手，因为没有多的坦克给她开。罗宾开蝙蝠车也就算了，黛莎贝拉绝对不会被允许开着蝙蝠车上街，她仔细看了看GCPD传过来的消息，最后还是决定现在 出门见人就打。 “你对阿卡姆骑士的印象怎么样？” 黛莎贝拉心脏漏跳一拍：“怎么了。我不知道，他闯进来的时候是挺粗暴的，除此之外就是一直在说什么他一定要终结蝙蝠侠……我很快就失去意识了，没跟他说几句话。” 提姆微微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认识他。” 黛莎贝拉：“……” 哇，侦探。 她淡淡地想。 ……真是太坏了。 不知道提姆为什么忽然开始怀疑她，但黛莎贝拉没有说话。她截取了一段GCPD警官们的对话，听着他们疑惑的问自己的局长一会不见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指尖轻轻叩了叩键盘。“我其实一直以为你们会问我究竟对丘比许下了什么愿望，不过现在显然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我从丘比那里要了一点真相，有关世界，有关魔法少女；阿卡姆骑士的身份说真的我没办法去确定，孵化者似乎是知道的，但它正在期待我亲眼看到他摘下面具，所以我最好还是回避。” “孵化者它还在？” “这东西一直在。”黛莎贝拉抬手，然后手掌虚悬着放在键盘上某处，就像是抚摸一只看不见的猫或者小狗那样前后滑动了两下，然后很快放下。 “它期待我陷入绝望，所以真相一定是会刺伤我的东西。我并不是不能接受，今晚已经有很多人离去了，只是我现在不想……只是稍微的等待。” 只是她幼稚的逃避。 阿卡姆骑士的面具下一定是一张黛莎贝拉认识的脸，提姆由此确定。但黛莎贝拉此刻不愿意把她的猜测或者说真相说出口，他没有逼问，今天生蝙蝠侠的气已经够了，不想再生黛莎贝拉的气：“我希望你是对的。” 黛莎贝拉抿了抿唇。 但提姆要重新加入战争了。 黛莎贝拉则是留在了这座基地里，身后是五具尸体，阿尔弗雷德对于罗宾信号恢复很高兴，但蝙蝠侠的所作所为让他也叹了口气。黛莎贝拉和夜翼接了个通讯，这人差点被蝙蝠侠赶出哥谭，现在刚刚处理完企鹅人走私的武器还在扫尾。 对于黛莎贝拉正面对上九头蛇这件事，夜翼不是很赞同。他们叽叽咕咕拌了几句嘴，黛莎贝拉很不服气，仗着迪克现在不可能直接杀过来收拾她，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把所有九头蛇揍成小饼干。花和九头蛇素有旧怨，她肯定留下了不少有用的东西，黛莎贝拉决定等哥谭的事情结束之后过去看一眼，也许还真能让九头蛇掉块肉下来。 迪克不同意。 他们两个隔着通讯吵了一会这应该是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负责的事情，迪克觉得今晚的黛莎贝拉身上有一种看到谁都想打的气场，实在是太冲动了不适合单独行动，黛莎贝拉觉得对面都九头蛇了我还不报复实在是显得脾气太好——于是毫无意义地口头搏斗了五分钟。谁都知道黛莎贝拉不会忽然决定冲出去给人全干掉她也没这么厉害，于是这个问题最后因为实在是没有意义所以被暂时搁下。黛莎贝拉正在替阿尔弗雷德分担后勤工作的压力，资源调度方面她没有插手，继续像被和芭芭拉一起被绑走前那样开始研究情报。 直到惊天动地的爆炸发生。 45.愚人村（完） 黛莎贝拉觉得阿卡姆骑士整出来的动静是有点太大了。 现在她正在看蝙蝠侠和阿卡姆骑士战斗，或者说看着她的二哥和父亲战斗。 孵化者蹲在她的脚边，对于现在正在猫捉老鼠一样的双方都看见了她却都选择置之不理这件事感到十分困惑，对于阿卡姆骑士下令民兵们不许攻击她这件事更是加倍的困惑。黛莎贝拉手里玩着自己蝙蝠颈饰形态的灵魂宝石，懒得对它解释他们家的弯弯绕绕；她能听到脚底下民兵时不时抬头看她并窃窃私语，但是懒得理会。 “我现在比较想要知道花到底许下了什么愿望，能变成这么麻烦的能力。” 她捏了捏自己短了一截的刘海，那逝去的半截已经化作纸片彻底留在了花的结界里：“我有种这缕头发再也长不起来的可怕预感……” 孵化者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在担心这个。 杰森挨了一拳再次转移，黛莎贝拉也跟着用钩爪荡了一圈换了个新的观景位置，然后目视蝙蝠侠把民兵挨个撂倒。 “花希望我对别人保密她所许下的愿望，因此我不能告诉你，黛莎贝拉。”丘比跟着她转移，“但我想她的固有魔法来自她本身而非她许下的愿望，毕竟她是个十分特殊的女孩子，在成为魔法少女之前就已经十分擅长诅咒和魔法。” “那你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黛莎贝拉发誓她的夸赞里不含任何真心的成分。 丘比一甩尾巴：“我觉得更可能是哥谭比较奇怪。花就是在哥谭签订契约的，她强大到几乎超出了我的预期，她的同伴同样也十分特殊；就在我以为再也不会看到如此强大的魔法少女的时候，你和小圆又出现了。” “……我还以为她是外地人。” “确实是这样没错，十四年前的她只是恰巧出现在了哥谭。” “你说的真的是实话吗，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孵化者轻飘飘地说，“怎么会呢，黛莎贝拉。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一句假话。” 黛莎贝拉把灵魂宝石放回去。 已经没有幸存的民兵了，也就不会再有人对于她的自言自语指指点点。黛莎贝拉从她占领的最高点下去，看到一个哭泣的杰森。 孵化者落在她的肩膀上，被她随手丢掉。黛莎贝拉注视着他布满划痕和风尘的战甲，蝙蝠侠在和阿尔弗雷德说话，而她低头抹了抹粘着血的脸颊，声音很轻很轻。 “……我从来没想过骑士真的是你。” 她轻声说，“对不起，哥哥。” 也许探寻真相对于现在的黛莎贝拉来说是错误的，她已经许下了愿望、已经失去了价值，一切悲哀的绝望的现实再也没有被更改的机会。但她真的也无法去忽视他们中间横亘的残酷现实，她的哥哥没有死，他成为了阿卡姆骑士。 这个世界对他太坏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杰森开始挣扎起来，“你知道，你选择了他。” 不，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黛莎贝拉在无人的角落许愿、成为魔法少女，然后得知一个令她心碎的真相；九头蛇杀死了花、杀死了露娜，魔法少女的遗恨又杀死无辜的人，世界被命运推着滑落深渊，谁都没有过选择。 黛莎贝拉说，“对不起。” 为了很多事，为了很多人。 杰森挣扎着离开了这里，黛莎贝拉知道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于是转头看向蝙蝠侠。他解开了捆绑住戈登的绳索，低声道，“你不应该在这里。” 黛莎贝拉叹口气，“GCPD那边传来消息，我送进去的九头蛇成员全部在刚才忽然变成了怪物或者什么东西，然后全部被击杀。哥谭的其他地方肯定也会有其他遗落的九头蛇成员，我过来的一路上一直都能看到使魔活动的痕迹，孵化者说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花最后的魔力诅咒了很多人，我得全部处理掉。” 这种由人类转化成的使魔作为什么来说都并不纯粹，它们是可以被普通人看到的，攻击性也更胜于普通的使魔。黛莎贝拉本来打算告诉蝙蝠侠这件事，但她来的路上发现骑士搞来了一辆盾构机正打算挖穿哥谭，一度以为自己刚刚肉身突破恐惧毒气猎杀使魔还是有了什么后遗症。但是灵魂宝石状态还好，于是她决定先休息一下。 “我没问题……有问题也不是现在要说的，九头蛇进入哥谭的势力已经全部被杀干净了，今晚只有使魔需要我去杀，魔力储备完全够用，只是使魔比人类好打很多。” 黛莎贝拉给他看了看自己完全澄澈清明的宝石，“花的能力很麻烦，但我已经把她解决了。更麻烦的露娜没有变成魔女，所以我应该很快就能彻底结束，到时候继续回去后勤。对了，我把罗宾放出来了。” 蝙蝠侠：“……” 添如乱。 * “黛莎贝拉。”丘比问，“你会怨恨花吗？” 正在砍最后一只使魔的黛莎贝拉懒得猜它要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恨与不恨不是该对加害者谈起的话题，花惹出了很多麻烦，但她死了，这一切只能一笔勾销。九头蛇全死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一件好事，黛莎贝拉斩断最后一只使魔的头颅，然后收起她的刀。 终于结束了。 今晚忙活一整晚只收获了一颗悲叹之种还用掉了，但黛莎贝拉看向自己灵魂宝石的时候发现它还是澄澈如初。丘比坐在一边静静看着她擦拭脸上身上沾满的鲜血，魔法少女的体质让她的伤口快速愈合，但失血还是让她脸色略有苍白。 “那你恨骑士吗？恨蝙蝠侠吗？恨小丑吗？” 黛莎贝拉皱着眉看它，“你到底怎么了？” 丘比甩了甩尾巴，“只是在猜想你究竟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魔女。我猜不到你的固有魔法，这很少见，毕竟魔法少女的能力本该和她们的愿望息息相关。但这样的例子其实也出现过，花的愿望非常普通，但她的能力却不俗，直到现在我也再没有见到过任何能与之媲美的能力。不过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也许你比她还强也说不定呢？” 魔法少女的魔女形态一般来自于她们的愿望和所经历的一切，黛莎贝拉的仇恨指向确实很可能对于她的结局产生很大的影响。但此时丘比为什么要说这个？ 黛莎贝拉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把灵魂宝石握在手里仔细观察，但它不管怎么看都还是原来那副澄澈清明的模样——但是可能吗？这真的对吗？灵魂宝石真的能够一直保持这么干净吗？ 她用力地擦拭自己的灵魂宝石，从上面擦下水晶砂砾一般的碎屑。这块冰凉的小石头表面变得凹凸不平，其中隐隐约的飞鸟纹路再也不见了踪影，其中鼓动着终于重见天日的如同裂痕的黑色纹路。 黛莎贝拉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 她重重跪倒在地上，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流血，她的七窍她的每一个伤口都在流血，包括她以为已经愈合的那些、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产生的那些。这里也并不是她所以为的的那一处最后追猎使魔时随便闯进的小巷，这里是、这里是—— 哪里？ 她嗅到恐惧毒气的气息。 恐惧毒气，恐惧毒气—— 然后黛莎贝拉终于记起，她在那场爆炸之后一头扎进了恐惧毒气里。 整个哥谭被笼罩进恐怖的黄绿色毒气，街道上满是人的惨叫，站在楼顶甚至难以看清毒气之下的事物；蝙蝠侠正在尝试解决这个，但也许来不及…… 黛莎贝拉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是只要不打碎灵魂宝石就不会死去的生物，她们可以使用魔力肆意修改自己的身体、可以短暂的死去，只要还能够拿回宝石就还能重新醒来、重新拥有无限延长的未来。 但在触碰到毒气的时刻，黛莎贝拉不受控地坠落。 她追着流窜的使魔而来，闯入战场的使魔被坦克击碎，而黛莎贝拉也被不小心锁定。仓皇逃跑时她的皮肤掠过那毒气，然后她坠落——坠落——直到她醒来，直到她重新升起。 她以为自己升起。 然后，黛莎贝拉就再也不能区分现实和幻觉。 恐惧毒气在那个时候已经和她剧变的灵魂彻底搅缠在一起，黛莎贝拉大口大口呕吐着鲜血她的手一点点失去颜色，她的世界也失去颜色。她看到丘比对她露出古怪的微笑，她看到纷飞的孢子如大雪覆满视线，她听到模糊而遥远的呼喊声、惊叫声。她在哥谭的中心，她在最繁华的街道上，蝙蝠侠刚刚走过这里，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或者说将要开始。 黛莎贝拉正在变成使魔，或者说变成魔女。 “花的能力确实是非常有用的，黛莎贝拉。” 孵化者道，“那可是能够搅 动现实和虚幻的「剧变」啊。” 「剧变」。 把一切全部撕碎、全部改写、全部否定，让现实下沉、让不该存在的另一个可能将它替代。把人剧变为怪物，把魔法少女的灵魂扭曲破碎，却能让她们毫无察觉的，剧变。 黛莎贝拉在这一刻意识到从自己进入钟之魔女的结界的那一刻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然而灵魂宝石从她颤抖的指间跌落，已经松散的脆弱的晶体就风化流逝。 不行，不能这样，黛莎贝拉想。 但她动不了了。 魔法少女是使用灵魂催动□□行动的存在，她已经不能使用魔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是不是幻觉，自己现在又是在哪里。必须打碎宝石，必须阻止一切发生，幻觉中的黛莎贝拉没有看到的污秽肆意生长，现实里的黛莎贝拉看着灵魂宝石被白色的小兽踩在脚下，然后—— “不行啊，黛莎贝拉。你可是这么强大的魔法少女。” 丘比微笑着说，“如果是你变成魔女的话，一定会是最最强大的吧。” 灵魂宝石扭曲成为悲叹之种，在黛莎贝拉绝望的眼神里，剧烈的痛楚席卷了她身上每一寸还能感到痛楚的血肉；变质的灵魂宝石还能正常孵化，漆黑的污秽里生长出魔女的哭泣声，灰白的结界从这里开始膨胀、膨胀，无限膨胀，直至笼罩哥谭。 她的确是强大到前所未有的魔女。 地面上生长出无数盘桓交织的模糊笔画，纵横交错的道路被模糊的法典替代，其上的条例难以辨认，但它们全都是活着的，正勾勾缠缠探出纸面，试图绑住过路人的脚踝。 庞大的影子笼罩了结界里的一切。 一双举着巨大天平的灰白双手悬在哥谭的半空中，碧蓝的羽毛一片片落下，蝙蝠形状的使魔掠过半空。它们抓住结界里惊慌失措的民兵和暴徒，将他们放上天平称量，然后他们一个个坠落，落进凭空生长出的囚牢。 「秤的魔女」。 一只巨大的折纸舞女正好落在蝙蝠侠的面前，它正在哭泣着，落下一滴滴粘稠的眼泪。头顶掠过蝙蝠使魔的影，夜晚的天空被灰白的结界替代，他按住耳麦，不出意料地发现通讯已经被完全切断。 这是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侦探的本能让他在最初就得出了答案。 但这是为什么呢？ 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蝙蝠侠本该看不到魔女的。 ……黛莎贝拉，本该不会变成魔女的。 * 晓美焰一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黛莎贝拉回到了哥谭，然后整晚失联，只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警告魔法少女绝对不要踏入哥谭的土地。但她睡不着，她没办法安心的等待结果。 大部分哥谭人应该都没有睡。 从城市里传出来的消息一直不算好，阿卡姆骑士的军队正在被蝙蝠侠一一拔除，普通民众们却不会得知完整的细节，只能在海岸的另一端担忧着自己打拼一辈子攒下的资产。魔法少女在这件事上帮不上忙，她们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在看到哥谭上空升起的巨大的魔女结界的时刻，震惊完全占据了晓美焰的脑海。 那不是魔女之夜，当然。 但那是什么？ 哪里来的能够笼罩整个哥谭的魔女结界？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魔女？ 随即她立刻想到联系还在哥谭的黛莎贝拉。 完全失联。 这让她的焦躁攀上了另一个高峰。 但很快她就发现麻烦还没有结束；这个古怪的魔女结界是可以被看见的，它并不是只有魔法少女能够看到的东西，恐慌不止在知情人眼中蔓延，它也侵染本该与此无关的普通人；鹿目圆和巴麻美很快就也联系到了她，丘比向她们传达了求助的信息，她们决定回到哥谭与魔女战斗，为此鹿目圆将要许愿。 晓美焰深呼吸。 晓美焰抓住了丘比。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不是魔女之夜！” “那当然不是魔女之夜啦，小焰，那是黛莎贝拉啊。” 丘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她的强大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不过如果不是花的话，也许她不会顺利化为魔女，也许这里面还有花的功劳。” 晓美焰：“……” 晓美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