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心动[娱乐圈]》 1. 首尔的风 首尔十一月的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子。 百盛园商场外墙的巨幅广告牌还没换上冬季新品,深灰色天幕压着城市,摄影棚临时搭在商场后方的停车区,几辆保姆车停成一排,工作人员抱着道具和反光板来回跑,嘴里喷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空气里。 林夏玲下车的时候,秘书已经撑开伞跟了上来。 “室外部分还没结束,导演说可能要再拖四十分钟。” 她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灯架。 今天是百盛园旗下男装品牌的新季度广告拍摄。原本这种等级的项目,不需要她亲自来。但这个代言人是她亲自点的。 李郑宰。 去年刚靠电影拿了新人奖,最近正火。 不过董事会里不少人不满意。 原因很简单,最近他太穷了,没背景没资本撑腰,家境普通,甚至听说以前还在咖啡厅,便利店打工。 百盛园那些老东西更喜欢有家世、有财阀关系的演员,最好和哪个议员家还有点姻亲关系,放出去也体面。 可林夏玲偏偏选了他,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首尔江南那些精致包装出来的艺人。 李郑宰的眼神太冷也太倦,没有疲倦那么沉重,但也像是被现实反复碾过后,仍旧不肯低头的人。 这种人一旦红起来就会红很久。 她踩着高跟鞋往摄影棚里走,身后跟着两名秘书和品牌负责人,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林代表来了。” “代表nim好。” 工作人员连忙低头。 她只是淡淡点头。 二十七岁的百盛园企划本部长,在这群人眼里比导演更有压迫感。 原因也很简单,百盛园姓林,而她是林会长最偏爱的长女。 摄影棚里灯光刺眼。 李郑宰正在拍单人镜头。 黑色长大衣,灰色高领毛衣,站在风机前侧过脸,摄影师让他抬眼的时候,他眼底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感一下就出来了。 “很好!保持!” “眼神再冷一点!” “Perfect!” 快门声密密麻麻响起,林夏玲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几秒。 确实适合,甚至比她想象得更适合。 只是镜头一停,他情绪就瞬间淡了下去,像刚刚那种锋利和侵略性,全都只存在于摄影机开启的时候。 休息的时候,助理匆匆跑过去递手机。 “哥,你电话一直在响。” 李郑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下一秒他拿着手机往外走。 林夏玲原本没在意。 直到十分钟后,导演那边还在调灯光,她无意间经过后场通道时,听见了男人压低的声音。 “不是说好等我拍完?”风从通道灌进来,冷得厉害。 男人靠在墙边,声音有些哑,“……所以你已经决定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安静下来,最后才低低笑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没动就那样蹲了下去。 可能是心情不好,他想抽烟,风太大了,他拉起外套衣领挡风低头点烟,火光在风里晃了几下才亮起来。 白色烟雾慢慢散开。 林夏玲站在转角没有出声,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觉得那一瞬间,他身上的疲惫感浓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抽空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资料里的一句备注,【交往五年的女友,近期关系不稳定。】 原来是真的。 李郑宰抽了两口烟,低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助理从远处跑过来:“哥!导演在叫了!” 他嗯了一声,掐灭烟站起来。 转身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林夏玲。 空气停滞了两秒,他显然没想到有人在,更没想到会是她。 林夏玲神情很淡,像什么都没听见。 “准备好了?” 李郑宰顿了一下,低头:“抱歉,耽误拍摄了。” “状态能继续吗?” “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分手的人。 林夏玲看了他两秒。 “那就回去吧。” 她转身先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轻。 李郑宰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半晌才慢慢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甚至顺利得过头。 镜头里的李郑宰像彻底变了个人。 他和女模特对视时那种若即若离的氛围感,让现场不少工作人员都看愣了。 导演兴奋得不断喊停。 “这个眼神太好了!” “郑宰啊,你今天状态疯了。” 男人只是淡淡笑了笑,没人知道他刚刚才被交往五年的女朋友甩了。 林夏玲坐在监视器后,安静看完整场拍摄,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李郑宰很会忍,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克制,更像是已经习惯把情绪压下去,这种人通常活得很累。 拍摄结束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工作人员陆续收工。 秘书低声提醒:“代表,晚上的酒会要开始了。” 她揉了揉眉心:“推掉。” 秘书愣了一下。 “全部?” “嗯。” 她最近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天,没兴趣再陪那些老男人喝酒。 刚准备离开,导演忽然笑着走过来。 “代表nim,今晚一起吃个饭吧?郑宰也在,大家辛苦一天了。” 林夏玲本想拒绝,可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在人群后的李郑宰。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站在那里。 身上还穿着拍摄时的黑色大衣,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显得眼睛格外深。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刚刚那团被风吹散的烟。 “好啊。”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 聚餐地点在清潭洞一家烤肉店。 艺人、导演、摄影师坐了满满两桌。 林夏玲身份特殊品牌主的代表,原本大家以为她会拒绝聚餐,但她来了,还嫌单独安排麻烦直接坐进了主桌。 于是整个气氛都拘谨起来,没人敢乱说话连酒都喝得小心翼翼。 导演只能硬着头皮活跃气氛:“郑宰啊,你给代表敬个酒。” 李郑宰抬眼。 “代表今天辛苦了。” 他举杯,声音低低的。 林夏玲和他碰了一下。 “你今天状态很好。” 男人笑了笑。 “工作,应该的。” “刚分手还能拍成这样,不容易。” 桌上空气瞬间凝固,导演差点呛到,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低头装死,谁都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李郑宰也明显怔了一下,几秒后他低头笑了。 “原来代表听见了。” “路过而已。” “那挺丢人的。” 他说得很平静,不像逞强,更像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林夏玲看着他,“喜欢了五年的人离开,不难受?” 他沉默了一会,“难受,但更累。” 她没再说话,这种 答案她其实能懂。 感情这种东西,对成年人来说本来就不是浪漫更多,而是消耗。 酒过三巡,气氛终于慢慢放松。 导演喝多了开始乱讲话。 “郑宰最近可受欢迎了,听说好多女演员追他。” 旁边人起哄。 “那当然,最近忠武路最火新人啊。” “长得帅,身材也好。” 李郑宰低头烤肉,没接话。 有人笑着问:“那郑宰喜欢什么类型?” “温柔的?” “漂亮的?” “还是俏皮的?” 众人一阵哄笑,林夏玲低头喝水没打算参与。 可下一秒,她忽然听见男人淡淡开口。 “成熟一点的吧,最好比我大。” 桌上顿时更热闹。 “年上啊?” “你小子,没看出来。” “想找姐姐?” 李郑宰没否认只是低头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林夏玲忽然觉得他那笑意里有点坏。 —— 聚餐结束已经凌晨一点,首尔开始下雪。 细细碎碎的雪落在街边霓虹灯下,李郑宰站在店门口抽烟。 经纪人去开车了。 他一个人靠着栏杆,低头看手机。 按键几下屏幕亮了又暗没有消息,其实也正常。 分手的人本来就不会回头。 风吹得指尖发冷,他低头又点了一支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车窗缓缓降下。 林夏玲坐在后座,车内暖黄色灯光落在她脸上。 “顺路,送你。” 李郑宰愣了一下。 “代表,我经纪人快到了。” “外面零下五度。”她语气平静。 “你要继续站着也行。”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暖得让人发困。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 没人说话,司机平稳开车。 首尔凌晨的街道空荡又安静,过了很久林夏玲忽然开口,“为什么接百盛园的代言?” 他侧头看她,“因为钱多。” 回答得很诚实,她轻轻笑了一下。 “看来你确实缺钱。” “嗯,很缺。” 他靠在座椅上,声音懒懒的。 “我家里负债,弟弟还在读书,公司抽成也高,最近电影票房又一般。”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点自尊受损的样子,像只是陈述事实。 林夏玲忽然觉得这种坦诚很少见,大部分男人在她面前都喜欢装。 装体面,装骄傲,装不在意钱。 只有李郑宰会直接告诉她,“我就是缺钱。” 车开到汉南洞附近。 他忽然开口:“就在前面停吧。” 司机踩下刹车,李郑宰准备下车的时候,林夏玲忽然叫住他。 “李郑宰。” 男人回头,她看着他神情依旧淡淡的。 “下次情绪不好的时候,别在拍摄现场抽烟,容易被拍,而且你代言的是我们品牌的衣服。” 他怔了两秒,然后低低笑了。 “知道了,代表nim” 车门关上,风雪重新灌进来,李郑宰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慢慢远去。 半晌他低头笑了一下。其实没人知道,他第一次见林夏玲,不是在今天。 而是三年前。 那时候她穿着黑色套装,从百盛园总部大楼走出来,他站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打工,只远远看了一眼,就记了很多年。 2. 姐姐 李郑宰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呀,李郑宰!你昨晚去哪了?我在店门口找你半天!”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宿醉后的头疼慢慢涌上来。 “回家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回家了!我是问谁送你回去的?” 李郑宰沉默,经纪人声音立刻压低:“是不是百盛园那个林代表?” “嗯。” 电话那头安静三秒,“你疯了吗?” 李郑宰坐起来,揉了揉额角,“我只是搭了个车。” “她是什么人?百盛园林家的长女!你是什么人?刚出道没多久的小演员!你知不知道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人家没事,你会被说成攀高枝。” 他说得很急,李郑宰却没什么反应。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昨晚那场雪积在屋顶和电线上,白得刺眼。 他住的房子不大客厅连着厨房,墙纸有些旧暖气也不太足。 冰箱上贴着弟弟的考试日程。 桌上堆着剧本、账单和未拆的信。 他走过去拿起烟盒,发现空了。 “哥。” 经纪人听他不说话,更急:“你到底听没听见?” “听见了。” “那以后离她远点。” 李郑宰低头看着空烟盒,轻轻笑了一声,“做不到。” “什么?” “没什么。” 他把烟盒扔进垃圾桶,继续问,“今天什么行程?” 经纪人顿了顿像是想骂,又忍住了。 “下午杂志采访,晚上品牌方补拍几个镜头,百盛园那边的人也会来。” 李郑宰嗯了一声。 挂电话前,经纪人又补了一句:“你昨天刚分手,别脑子不清醒。她那种女人,不是你能碰的。”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李郑宰靠在餐桌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昨天夜里,林夏玲坐在车里的样子还清清楚楚,她说话总是很冷,像雪。 可他偏偏记得她提醒他不要在拍摄现场抽烟,不是责备,听起来也不像关心,更像一种随手的善意。 可对他来说已经够了,他从十六岁开始就很少被人照顾。 母亲身体不好,父亲欠债消失,家里所有事都落在他身上。他学会赚钱,学会看人脸色,学会把所有难堪咽下去。 所以别人给他一点点好,他都能记很久,更何况那个人是林夏玲。 三年前,他在便利店夜班,凌晨两点外面下暴雨。 百盛园总部门口停着一排黑车,她从里面出来身边跟着很多人。 所有人都给她撑伞,可她经过便利店时,看见门口有个流浪老太太缩在雨里。 她停了一下,秘书立刻递伞。她没说什么,只让人把老太太扶上车,送去了医院。 那天之后李郑宰才知道她是谁。 林夏玲。 百盛园长女。 漂亮,冷淡,拥有他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人生。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财阀家的人未必都一样。 —— 下午的杂志采访安排在江南,记者问的问题大多无聊。 “最近获得新人奖,心情如何?” “对未来有什么计划?” “理想型是什么?” 李郑宰坐在镜头前,黑色衬衫扣到最上面,神情懒散却礼貌。 “认真生活的人。” 记者笑:“这个回答很抽象。” “那就比我年长一点的。” 现场工作人员都笑起来,记者继续追问:“喜欢姐姐型?” 他垂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会撒娇吗?” “看对象。” “哇,很会啊。” 李郑宰没再接话,采访结束后,经纪人把他拉到一边。 “你今天怎么回事?理想型不能随便说!” “我说错了吗?” “你这不是给媒体发挥空间?” 李郑宰低头系袖扣,“没人知道我说谁。” 经纪人盯着他,“你最好也别让人知道。” 李郑宰没说话,可他心里清楚。 他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只是还没有资格让人知道。 —— 林夏玲到补拍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头发挽在脑后,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设计简单,却贵得惊人。 品牌负责人跟在她身后汇报进度。 “昨天素材很好,导演想临时加一组近景镜头。” “预算呢?” “会增加一些。” “合理范围内批准。” “是。” 她刚走进摄影棚,就看见李郑宰站在灯下,他今天状态比昨天更好。眉眼干净,轮廓锋利,黑色衬衫把肩线衬得很利落。 导演让他看镜头,他却在镜头外看了她一眼,很短像不经意,但林夏玲看见了。 她没有反应,只坐到监视器后面,补拍进行得很快。结束后,工作人员收设备,导演忙着确认素材。 李郑宰走过来,“代表nim。” 林夏玲抬眼,“有事?”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昨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顺路。” “这个给你。” 她看了一眼,纸袋里是一盒胃药,还有一小瓶蜂蜜水,林夏玲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 “昨天聚餐,你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两杯酒。” 他语气很自然,“空腹喝酒伤胃。” 旁边秘书的表情微妙了一瞬,林夏玲看着那盒胃药,没接。 “李郑宰。” “嗯?” “你对每个合作方都这样?” 他笑了笑,“不。”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问得很直接。 甚至有些冷,李郑宰的笑意慢慢淡下去,摄影棚里还很吵,可两人之间像忽然隔出一小片安静。 他看着她,“我不能只是想关心你吗?” 林夏玲没说话,李郑宰低下头,声音轻了点,“代表nim,我知道我这样可能很冒犯,但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至少现在没有。” 林夏玲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势,而是因为他太懂得示弱。他明明长得锋利,眼神也冷,可一低头,整个人就会显得无辜又破碎,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明知道可能会被人赶走,还是把捡来的东西叼到你面前。 林夏玲最不喜欢这种人,因为她很难真的无动于衷,她伸手接过纸袋。 “下不为例。” 李郑宰眼睛亮了一瞬,很轻微。但她看见了。 “好。”他说,“姐姐。” 林夏玲动作顿住,旁边秘书猛地低头。 她抬眼看他,“你叫我什么?” 李郑宰像没意识到问题,“姐姐。” “你比我小?” “小三岁。” “工作场合,叫代表。” “那不是工作场合呢?” 林夏玲冷冷看着他,李郑宰笑了一下,见好就收。 “知道了,代表nim。” —— 晚上九点,林夏玲回到百盛园总部,秘书跟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 “代表,李郑宰那边的广告初剪已经发来了。” “放着吧。”秘书犹豫片刻,“还有一件事。” “说。” “今天现场有工作人员看见李先生给您送东西,可能会传出去。”林夏玲翻文件的手没停。 “压住。” “是。” “还有以后我和他相关的现场工作人员名单单独给我一份。”秘书一怔,“您是担心有人拍照?” “不是担心。”林夏玲抬眼,“是一定会有人拍。” 娱乐圈和财阀圈,本来就是最容易被窥视的两个地方。 更何况她是林夏玲,从她出生 开始,身边就没有真正的隐私。 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把一个男艺人放进这种风险里。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林夏玲拆开纸袋。 蜂蜜水已经有些凉了,胃药是药店最普通的牌子。 便宜,实用。 她看了一会,忽然笑了。 小孩儿,心思倒是不少。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蜂蜜水,但是太甜却不难喝。 —— 几天后,广告正式上线,百盛园冬季男装系列一夜之间卖爆,李郑宰穿黑色大衣的海报贴满首尔地铁站。 杂志封面、电视广告、百货大楼外墙,全都是他的脸,他站在雪里回头的那一张,被媒体夸成“冬季恋人感”,广告部的人兴奋得不行。 “代表,销售额比去年同期涨了三倍。” “追加生产。” “是。” “还有李郑宰那边,续约条件提前准备。”负责人连忙点头。 会议结束后,林夏玲刚回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份娱乐报纸,标题很醒目。 【新人演员李郑宰人气暴涨,百盛园广告成转折点】 配图是他在地铁广告前被粉丝拍到的照片,他戴着黑色帽子,低头签名表情有点局促,林夏玲看了一眼,便把报纸放到一边。 可没过多久电话响了,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哪位?”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姐姐。” 林夏玲闭了闭眼。 “李郑宰。” “嗯。” “你怎么有我的私人号码?” “品牌方资料里看到的。” “这叫违规。” “那我道歉。”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意,“但我想亲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选我。” 林夏玲看向窗外,首尔夜色铺在玻璃幕墙上,远处地铁线像一条发亮的河,“我选你,是因为你有商业价值。” “我知道。” “不是因为私人感情。” “我也知道。”他顿了顿,“可我还是想谢你。” 林夏玲没说话,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李郑宰轻声问: “姐姐,你今天吃晚饭了吗?”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夏玲微怔,“没有。” “为什么?” “忙。” “那现在吃。” “你在命令我?” “不是。”他声音软下来,“是求你。” 林夏玲拿着电话沉默了几秒,她想挂断。这种边界感模糊的关系,本来就该早点切断,可她又想起他站在雪夜里低头笑的样子。 想起那盒廉价胃药,想起他被分手电话打碎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回灯光下。 她忽然有一点私心,很小,但确实存在。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也想看看,他所谓的“关心”,能持续多久。 于是她问:“你吃了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然后声音低了下去,“还没有。” “为什么?” “等姐姐问我。” 林夏玲无声笑了。 “幼稚。” “嗯。” 他承认得很快,“所以姐姐要不要管我?”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林夏玲站在办公室里,手边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头顶是冷白灯,玻璃里映出她一贯冷静克制的脸。 可电话那头的男人像一只安静蹲在门口的小狗,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只是仰头看她等她一句话。 林夏玲最终开口,“地址发来。” 电话那头,李郑宰笑了。 “好。” “还有。” “嗯?” “以后别随便叫姐姐。” “那什么时候可以?” 林夏玲淡淡道:“我允许的时候。”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随后他轻声说:“知道了,姐姐。” 3. 他… 太会了 林夏玲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车停在清潭洞一条不算热闹的巷子口。 她下车时看见街边那家小店还亮着暖黄色灯牌,不是高级餐厅甚至算不上体面。 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韩文菜单,门口摆着几盆快被冻死的绿植,窗户因为热气蒙了一层白雾。 秘书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代表,要不要换一家?” 林夏玲看了眼手机里的地址,没错。 李郑宰发来的,她淡淡开口:“你们先回去。” “可是……” “明早八点去我家接我。” 秘书只好低头:“是。” 黑色轿车开走后,巷子一下安静下来,林夏玲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推开门。 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店里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 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骨汤和烧酒味。 几个大叔正坐在角落喝酒,电视机里放着深夜综艺,老板娘坐在柜台后算账。 李郑宰坐在最里面,黑色针织帽压得很低,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黑外套,面前摆着两碗热腾腾的醒酒汤。 看见她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没想到她真的会来,下一秒人已经立刻站起来。 “姐姐。”林夏玲把围巾摘下来,淡淡扫了他一眼。 “不是说不许乱叫?”李郑宰低头笑了,“太高兴,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有些过分,老板娘也跟着看过来,眼神里明显带着探究,林夏玲懒得在门口站着,直接坐下。 “为什么选这里?” “这家汤很好喝。” “就因为这个?” “还有。”李郑宰把热茶推到她面前,“这里没人认识你。” 林夏玲抬眼,男人低头从抽屉里拿筷子,声音很轻。 “你应该不喜欢被人看。” 她忽然安静了两秒,因为他说对了。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就是被围观。财阀家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像活在玻璃柜里,念什么学校、穿什么衣服、和谁吃饭、甚至笑没笑,都会被人讨论。 所以她越来越不喜欢社交,也越来越懒得接近别人。 可李郑宰偏偏很敏锐,他像总能精准踩到她情绪边缘。 汤很快端上来,热气氤氲,李郑宰把勺子递给她。 “先喝一点。” 林夏玲没动。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喝汤?” “嗯。” “没有别的目的?” “有。”他回答得太快。 林夏玲抬眸,李郑宰却忽然笑了一下。 “想见你。” 空气停顿了一瞬。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吵闹,旁边大叔喝醉后大声笑着,可他们这一桌却安静得奇怪。 林夏玲看着他,“你一直都这么直接?” “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这样?” 李郑宰沉默了一会,然后低声说,“因为你太难接近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埋怨,也没有试探,只是陈述事实,“我如果不主动一点,你根本不会看我。” 林夏玲轻轻嗤笑,“所以你就在这装可怜?” “我没有装。”他低头喝了口汤。“我是真的可怜。” “刚分手,欠债,事业不稳定。” “现在还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他说最后一句时,声音低得几乎快听不见,可林夏玲还是听见了,她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把谁都能哄得很开心?”男人抬眼。 “姐姐觉得我在哄你?” “难道不是?”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如果我真那么会哄人,就不会被甩了。” 这句话一下让林夏玲没接上,她忽然发现李郑宰很聪明,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聪明,看起来很懂退。 别人进攻时他会低头,别人冷脸时他会笑,别人防备时他就示弱,可偏偏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你没办法真的对他狠下来。 —— 两人吃到一半,外面忽然下起雪,首尔的初雪总是来得突然。细小雪粒被风卷着砸在玻璃窗上,李郑宰侧头看了一眼,“今年雪下得挺早。” 林夏玲嗯了一声,“小时候我很喜欢下雪。” 他说,“为什么?” “因为家里穷。”他笑了笑,“只有下雪的时候,首尔看起来才像属于所有人的城市。” 林夏玲动作微顿。 李郑宰低头搅着汤,像只是随口一说。 “平时江南和江北差别太大了。有钱人永远亮着灯。穷人只能拼命活。但下雪的时候,全都变成白色。”他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没有怨恨。 可林夏玲却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他们眼里的首尔原来完全不一样。她从出生开始,就住在汉南洞最大的宅子里。冬天会有佣人提前把暖气开好,车永远停在门口。 她甚至从来没真正挨过冻,可李郑宰不是,他是真的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她忽然想起他资料里写的十六岁开始兼职,曾做过餐厅服务生、咖啡厅店员、临时模特,长期承担家庭债务。 林夏玲看着他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忽然开口:“手给我。” 李郑宰一愣,“什么?” “给我。”他迟疑两秒,还是把手伸过去,下一秒林夏玲握住了他的手腕,男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皱眉,“这么凉?” “外面太冷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居然慢慢红了。 林夏玲抬眼看他,忽然觉得有点新鲜。这人平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结果碰一下就僵,她松开手,“你身体不好?” “还行。” “抽烟喝酒熬夜,还叫还行?” 李郑宰低头笑。 “姐姐在关心我吗?” “没有。” “可你刚刚牵我了。” “那是怕你冻死。” “哦。”他拖长尾音,“原来姐姐舍不得我死。” 林夏玲终于有点烦了,“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李郑宰笑得更明显,他低头时,眼尾弯起来整个人忽然就没了镜头里的锋利感。 像只大型犬,还是那种很会看主人脸色的大型犬。 —— 吃完饭已经快凌晨,老板娘过来结账时眼神还不停往两人身上瞟,李郑宰主动拿钱包。 “我来。” 林夏玲却先一步把卡递过去。“我请。” 老板娘立刻笑得意味深长,“男朋友长得真帅啊。” 空气停顿一秒,李郑宰抬头,林夏玲神情没变,“不是男朋友。” 老板娘一脸我懂,连说话语气里都带着藏不住的了然,就好像她真的知道些什么一样,“哎呀,现在年轻人都这样说。” 刷完卡后,老板娘还送了两瓶热饮。 “天气冷,路上喝。”李郑宰低头接过。 “谢谢。”两人走出店门时,雪已经积了一层。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林夏玲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鞋跟忽然一滑。下一秒男人伸手扶住她,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犹豫。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烟草味和淡淡洗衣液味道,还有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李郑宰手扶在她腰侧低声问:“没事吧?” 林夏玲抬头,男人睫毛上落了雪,眼睛却很黑。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李郑宰看她的时候和看别人不一样太专注了,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这种眼神很危险,因为太容易让人误会。 她往后退一步,“松手。” 李郑宰慢慢放开,可手指离开前还是轻轻蹭了一下她手腕。 很轻,像故意,又像无意。 林夏玲看了他两秒,“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装乖。” 李郑宰低头笑了,雪落在他黑色外套上,很 快化开。 “姐姐。” “嗯?” “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本来就会装乖。” 他说得坦荡,坦荡到林夏玲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 她忽然意识到这小子根本不是不会,他是太会了。 知道什么时候示弱,知道什么时候进攻,也知道怎么让她一点点放松警惕。可偏偏他又没有真的越界。凑过来会先蹭蹭你手心,等人不推开才敢再靠近一点。 林夏玲忽然有些头疼,她居然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 —— 林夏玲一个电话,司机很快把车开过来,上车前李郑宰忽然叫住她。 “代表min。” 她回头,“怎么?” 男人站在雪里,鼻尖被冻得有点红,却还是看着她笑。 “今天我很开心。” 林夏玲没说话。 “还有。”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管管我?”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低低的,不像玩笑更像请求。 林夏玲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狗,很漂亮也很黏人。每次她放学回家,它都会蹲在门口等她,后来有一天,那只狗死了。 她难过了很久,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养过任何东西。因为她不喜欢失控,更不喜欢习惯谁的存在,可现在李郑宰正站在雪里看着她。 安静、专注、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依赖,像真的在等她回应。 风吹过来,林夏玲忽然低声开口:“李郑宰。” “嗯。” “别太黏我。” 男人沉默两秒,然后笑了,“可我本来就是这种人。” “改不了?” “改不了。”他说,“尤其对喜欢的人。” 其实连李郑宰自己都知道,他这样一步一步靠近林夏玲,几乎算得上冒险,财阀和艺人之间,从来不是平等关系,现在这个时候演员再红也只是被资本挑选的人。 更何况他还没真正站稳脚跟,所以经纪人说得没错他不该靠近林夏玲,可问题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当“百盛园代言人”。第一次收到百盛园邀约的时候,公司高层其实是反对的。 因为竞争对手很多,还有几个比他名气更大的男演员,连李郑宰自己都以为没戏,直到后来,品牌负责人私下透露了一句:“林代表亲自定的你。” 那一瞬间,他坐在会议室里手指都停住了,别人不知道。 可他知道林夏玲是谁,也知道她那种人,根本不会随便注意谁。所以从那天开始,他就明白了一件事,至少她看见过他。 哪怕只是商业层面的看见,对他来说也够了。因为林夏玲和别人不一样,她不会接受无意义的靠近。 如果她真的厌恶谁,对方甚至不会有站到她面前的机会。 可她没有推开他,无论是拍摄现场,还是那晚的车,又或者后来那通电话。她嘴上冷淡却始终给他留了一条线,而李郑宰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顺着那条线往前走。 一点点,慢慢来。 他太懂人情冷暖,也太懂分寸。因为他从底层爬上来,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真正高位的人,其实不会在意别人讨好,他们见过太多阿谀奉承,太多目的明确的接近。 所以他不能急,更不能像那些围在林夏玲身边的男人一样,拼命展示自己,她不会喜欢那种人,于是他只能换一种方式。努力做到不吵也不逼人,只是看着她,等她哪天心软。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李郑宰其实很早就发现林夏玲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别人怕她,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冷,做事太狠。 在董事会上甚至敢直接让几个叔伯下不来台,可李郑宰见过她偷偷给工作人员加奖金,见过她记得场务母亲住院,也见过她站在风里提醒自己别被记者拍到。 她像是习惯把所有柔软藏起来,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真的冷硬。可李郑宰不这么觉得所以他敢赌。赌她不会真的讨厌自己,赌她会心软,也赌她总有一天,会舍不得推开他。 4. 风暴前夜 百盛园冬季广告上线后的第三周,李郑宰彻底红了,不是小范围的演员圈讨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爆红。 首尔地铁站里开始出现女高中生举着他的海报拍照,杂志销量翻倍,连电视台综艺都主动发来邀请。 最夸张的是百盛园的数据,男装线季度销售额直接刷新纪录,董事会终于闭嘴了。 周五上午,百盛园本部会议室,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烟灰缸、文件夹、股票资料堆了一桌,几个董事正翻着销售报表。 “这个广告效果确实不错。” “线上预售已经超预期了。” “年轻层购买率提升了很多。” 有人笑着看向林夏玲,“看来夏玲眼光还是准。” 她没什么表情,只低头翻文件,“后续续约案我会重新提交。另外品牌年轻化企划提前。” 旁边立刻有人皱眉,“提前?预算会增加。” “所以呢?”她抬眼。 会议室瞬间安静,林夏玲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百盛园去年营业额增长停滞,你们不会真以为靠老客户能撑十年吧?” 没人说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年轻消费者不再吃老一套。百盛园这种传统百货如果不转型,迟早会被后来者追上:而林夏玲是整个林家里,最早看懂这件事的人。 会议结束后,她刚回办公室,秘书便低声开口,“代表,林会长让您中午回本宅一趟。” 她动作顿了顿,“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 林夏玲沉默两秒,“知道了。” —— 汉南洞林家本宅一向压抑,黑色铁门缓缓打开的时候,林夏玲靠在车后座,已经开始头疼,她不喜欢回这里,这里不像家更像权力中心。 每个人说话都带着目的,连笑都是计算好的,佣人低头替她开门。 “大小姐。”她嗯了一声往里走,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会长坐在主位,旁边是林夏玲继母,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泰成。 二十一岁,刚从美国回来。 典型被宠坏的财阀少爷。 他抬头看见林夏玲笑了一声,“怒那终于来了。” 林夏玲懒得理他,“父亲。” 林会长放下茶杯,“最近广告项目做得不错。” “谢谢。” “但最近关于你的传闻也不少。” 空气安静了一瞬,林夏玲抬眼,“什么传闻?” 林泰成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还能是什么,听说你最近和那个演员走得很近。” “李郑宰是吧?”他故意念得很慢。 林夏玲脸色没变,“只是合作。” “合作需要半夜一起吃饭?” 这句话一出,旁边继母也皱了皱眉。 “夏玲,你毕竟是林家的女儿。” “艺人这种职业,玩玩可以,但别影响形象。” 林夏玲忽然笑了很淡。 “原来已经有人跟踪我了。” 客厅气氛瞬间一僵,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猜对了。 林会长终于开口:“最近媒体那边有人在查你。我已经压下去了。以后注意一点。” 林夏玲沉默几秒,忽然问:“父亲是担心我,还是担心百盛园股价?” 林泰成直接笑出声,继母脸色难看:“你怎么和父亲说话。” “行了。” 林会长摆手,他看着自己这个长女目光复杂。 “夏玲,你比任何人都聪明。所以你应该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你以后是要进集团核心的人。别为了一时兴趣惹麻烦。” 林夏玲静静听完,然后放下茶杯,“我没兴趣和艺人谈恋爱。”她语气平静,“但我选的人,也轮不到别人插手。”说完她直接起身离开。 身后气氛压抑得可怕,林泰成却忽然在后面笑着开口,“怒那。” 她停下脚步,“你最好真的只是玩玩,因为像他那种人。”林泰成慢慢弯起唇,“会当真的。” —— 晚上九点,李郑宰正在片场拍夜戏。天气冷得厉害,他穿着单薄西装站在街边,导演喊卡后,助理立刻拿羽绒服跑过去。 “哥,先暖一下。” 李郑宰接过热咖啡低头看手机,没有消息。其实从那晚吃饭之后,他和林夏玲已经三天没联系,这很正常。 她本来就忙,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熟到能天天聊天。可人就是这样。一旦尝过一点甜头就会开始不满足。 导演那边喊人,“郑宰!准备下一场!” “来了。” 他刚准备过去,忽然听见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在聊天。 “听说百盛园林家最近在查偷拍照片。” “真的假的?” “废话,财阀最怕这种新闻。” “不过李郑宰最近确实和那位走太近了吧?” “他胆子也大。” “说不定真想攀高枝呢。” 几个人笑起来,下一秒。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李郑宰把咖啡直接扔进垃圾桶,脸色冷得吓人,现场瞬间安静。谁都没见过他发火。平时李郑宰脾气算很好,对工作人员也客气,很少摆明星架子。可现在他看人的眼神冷得厉害。 “前辈……”有人尴尬开口。 李郑宰声音很淡,“以后别拿她乱开玩笑。” 空气僵住,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总不能李郑宰认为这不是绯闻,或者说他是认真的? 拍摄结束已经凌晨,经纪人刚把车开出来,就发现李郑宰还站在片场门口抽烟。 “你最近怎么回事?” “嗯?” “以前不是挺能忍?” 经纪人皱眉,“现在别人一提林代表你就变脸。” 李郑宰没说话,烟雾慢慢散开。 经纪人忽然叹气,“你真喜欢上了?” 安静很久后,李郑宰低声开口,“哥。” “嗯?” “你有没有特别想要过什么东西?” 经纪人一愣。 “什么?” “明知道不属于自己,但还是想试试。” 风吹乱他额前碎发,男人低头笑了一下。 “以前我觉得,人活着,能吃饱就行。后来觉得,能红就行。再后来觉得,能还完债就行。可现在…”他停顿了一下。“我第一次有特别想抓住的人。” 经纪人沉默了,因为他太了解李郑宰。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其实很少真正动心。他们太知道现实是什么,也太懂差距。所以一旦认真,就很难回头。 经纪人低声问:“那她呢?” 李郑宰抬头看向远处霓虹,“她还没开始喜欢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笑了。 “不过没关系。我时间很多。” 片场外的风越来越冷,经纪人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你最好清醒一点。林家那种地方,不是普通豪门。她以后大概率会联姻。你觉得林会长会接受一个演员?”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不会。” “那你还……” “哥。”他打断得很轻,“我没想那么远。” 经纪人沉默。其实李郑宰说的是实话,因为现在的李郑宰,甚至没资格考虑以后,他连自己明年的位置都还不稳定,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了。今年红的人明年可能就没人记得,更何况财阀。 那是另一个世界。 经纪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之你别太明显。媒体最近已经开始盯你了。今天D社的人还来片场转了一圈。” 听到这句话,李郑宰终于皱了皱眉,“拍到什么了吗?” “应该没有,林代表又没来。光拍你除了写你帅和敬业还能写什么?”经纪人压低声音,“但是他们现在最喜欢挖财阀绯闻,你最近给我老实点。” 李郑宰没说话,他其实不怕别人拍自己,他怕的是给林夏玲添麻烦。 —— 另一边汉南洞本宅,林夏玲回房间后,直接把高跟鞋踢到一边,她很少真的生气。因为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控制情绪。 可今晚她确实烦了,不是因为父亲,也不是因为林泰成。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开始在意李郑宰会不会被人议论。 这很危险,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窗外夜色很深,汉南洞的山路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拍摄结束了。】 发件人:李郑宰。 很普通的一句话,甚至没 多说什么。可林夏玲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还是回了:【嗯。】 几乎下一秒,对方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皱了下眉,还是接起。 “有事?”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原来姐姐没睡。”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确认这个?” “不是。” 片场那边似乎还很吵。有人在搬设备,远处还能听见导演说话。李郑宰走到安静一点的地方,声音才重新清晰起来。 “今天心情不好?” 林夏玲动作微顿,“谁说的?” “猜的。” “你什么时候还会猜人心情了?” “因为是你。”他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林夏玲一时间没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李郑宰低声开口: “是不是家里人为难你了?” 林夏玲眼神淡了些,“你知道得倒挺快。” “财阀圈没有秘密。” “娱乐圈也没有。”他说,“今天有人在片场聊你。” “所以呢?” “我不高兴。”男人声音很低,“他们没资格议论你。” 林夏玲忽然笑了;“李郑宰。” “嗯?” “你知不知道,现在最容易给我惹麻烦的人就是你。”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过了几秒,他才轻声问:“那姐姐后悔认识我吗?” 风从窗缝吹进来,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林夏玲靠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首尔夜景。其实她应该说后悔,理智一点的话,就该现在结束。 别再联系,别再靠近。 她的人生已经够复杂了,没必要再把一个男演员牵扯进来。可奇怪的是她脑子里却忽然闪过李郑宰今天在雪里的样子还有那句我时间很多。 林夏玲沉默很久,最后只是淡淡开口:“没有。”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太安静。安静到她甚至能听见男人很轻的呼吸声。过了几秒李郑宰忽然笑了。 那笑意压得很低,像终于等到什么一样。 “姐姐。” “干什么?” “我现在有点高兴。” “有病。” “嗯。”他承认得很快,“所以你别挂电话。” 林夏玲本来想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终还是没挂。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通着电话,谁都没说话。可气氛却莫名平和,过了很久,李郑宰忽然开口:“姐姐。” “嗯。” “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 林夏玲想了想,“觉得你挺能忍。” “只有这个?” “还有。” “什么?” “长得不错。” 电话那头顿时笑出声,低低沉沉的。 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愉悦。 “原来姐姐第一次见我就看脸。” “人本来就先看脸。” “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 “现在觉得我怎么样?” 林夏玲晃了晃酒杯,故意慢慢开口:“麻烦。” 李郑宰笑意更深,“可姐姐没讨厌我。” 林夏玲没否认,因为她发现自己确实不讨厌。 甚至开始有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突然打来的电话,习惯他那种若有若无的靠近,也习惯有人在深夜问她一句:“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这种感觉很陌生,因为从来没人会这样对她。别人接近她,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利益。只有李郑宰好像什么都不要,只是想靠近她。 想到这里,林夏玲忽然皱了下眉。 不对。 她太清楚一个道理,人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尤其是男人。她正想开口,电话那头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郑宰哥!记者来了!” “快走!” 下一秒电话被猛地挂断,林夏玲看着忽然暗掉的手机屏幕,神情慢慢淡了下来。几分钟后电视新闻里忽然插播了一条娱乐快讯。 【新人演员李郑宰深夜拍摄结束,疑似与神秘女子通话露出笑容。】 画面里,男人站在片场外低头拿着手机。 风很大,可他眉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而镜头拉近时他脖子上那条围巾,赫然是前几天林夏玲随手落在车里的那条。 5. 第一次失控 新闻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SBS娱乐新闻的主持人正笑着调侃,“看来我们郑宰最近心情很好啊。结束拍摄还舍不得挂电话呢。不过这条围巾有点眼熟,似乎不是郑宰平时的风格?” 画面定格。 高清镜头里,男人低头拿手机,嘴角那点笑意清晰得刺眼。而那条深灰色羊绒围巾确实是女人款,林夏玲坐在沙发上,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算不上生气,而是觉得太麻烦了,真的太麻烦了。 秘书的电话几乎下一秒就打进来,“代表,新闻部已经在处理了。” “说一下不要再二次说这个了。” “是。” “还有查是谁放的消息,谁拍的视频,先查就行。” 秘书顿了顿,“应该不是D社,是电视台自己蹲到的。” 林夏玲揉了揉眉心,“李郑宰那边呢?” “暂时还没回应。” 她沉默两秒。 “让公关部给他团队发份声明模板。” “明白。” 电话挂断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电视里还在播放娱乐新闻。 主持人笑着说,“最近郑宰的人气真的很高啊!” 啪。 林夏玲直接关了电视,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忽然有些烦躁,她很少会因为这种事情情绪波动。毕竟从小到大围绕她的新闻太多了。 可这次不一样,因为李郑宰明显不懂财阀圈的规则。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 另一边,经纪公司会议室,气氛已经彻底炸了。 “你疯了吗李郑宰?!”经纪人把报纸直接拍桌上,“围巾为什么会在你那?!” 李郑宰坐在沙发上,低头翻新闻截图,神情居然还算平静。 “落车里了。” “那你为什么戴出来?!” “冷。” 经纪人差点被气死。 “这是冷不冷的问题吗?!” 旁边公司代表也脸色难看。 “现在网上已经开始猜是女艺人了。” “再往下查,迟早查到林代表。” “你知不知道财阀最忌讳这个?” 李郑宰终于抬头。 “所以呢?” “所以立刻澄清!” 代表压低声音。 “就说是造型师的围巾,最近别再和林代表接触。” 空气安静下来,几秒后。 李郑宰淡淡开口,“不行。” 会议室瞬间死寂,代表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围巾不是造型师的。”他靠在沙发上,眼神冷静得吓人,“我不想拿别人挡新闻。” 经纪人头皮都麻了。 “你现在讲什么原则?!娱乐圈哪有那么干净!而且你以为你是在保护谁?你是在害她!” 这句话终于让李郑宰沉默了,因为他知道经纪人说得对。 林夏玲和他不一样,他被拍最多是绯闻,她被拍牵扯的是整个百盛园,财阀、股价、董事会、家族联姻…… 她身上背着太多东西,而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把她拖进风暴里了。 —— 凌晨两点,林夏玲接到李郑宰电话的时候,刚准备睡。 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几秒,还是接起。 “有事?”电话那头很安静。 男人声音低低的,“新闻我看见了。” “嗯。” “对不起。” 林夏玲靠在床头没说话,其实她知道这事不能全怪他。 艺人本来就容易被偷拍,只是她不喜欢失控,而现在事情已经开始脱离掌控。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李郑宰忽然开口,“姐姐。” “说。” “你是不是后悔了?”林夏玲皱眉,“后悔什么?” “后悔让我靠近你。”空气安静下来,男人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哑,“如果你觉得麻烦,我以后会离远一点。” 林夏玲动作顿住,她忽然发现一件事,李郑宰平时很会进攻。 可一旦涉及她的态度他又退得很快,像是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真的逼她,这种分寸感反而更危险,因为太容易让人心软,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自作主张。” 李郑宰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还有。” “嗯?” “以后别随便戴我的东西出去。”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几秒后男人轻轻笑了。 “姐姐。” “干什么。” “你没让我离远一点。” 林夏玲闭了闭眼,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总能精准抓住重点。 她冷声道:“李郑宰。” “嗯。” “你再笑我挂电话了。” 可电话那头的笑意反而更明显。 “好。”他说,“我不笑了。”可声音里那点愉悦根本藏不住。 —— 第二天上午,百盛园总部气氛明显不对,秘书低声汇报:“今天股东那边已经有人问起新闻了。” “媒体部那边也接到不少电话。” 林夏玲翻文件的动作没停。 “统一回复。” “是。” “另外,把李郑宰后续所有采访流程给我。” 秘书微微一愣。 “代表,您是要?” “控风险。” 她语气平静。 “从现在开始,他的采访内容、记者名单、现场媒体,全部提前审核。” 秘书心里一惊这已经不是普通合作艺人的待遇了。其他合作艺人根本不会在意艺人的行程问题,只有真的把这个代言人当成核心的娱乐营销方式才会去关注这些。 这个词怎么形容呢,感觉更像保护或者说介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林泰成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浅色西装,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 “怒那最近挺忙啊。” 林夏玲连头都没抬,“滚出去。” “别这么凶。” 他笑着走进来,把娱乐报纸扔到桌上。 “那个演员长得确实不错。” “难怪你喜欢。” 林夏玲终于抬眼,“我最后说一次。我和他不是你想的关系。现在不是。” 林泰成慢慢弯起唇,“以后可不一定。” 他盯着她,忽然意味深长地开口:“怒那。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开始护着他了。” 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林夏玲眼神冷了。 “说完了吗?” “还有一句。” 林泰成低笑。 “对于咱们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动心,是开始偏心。”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空气安静得厉害,秘书低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第一次看见林夏玲居然在发呆。 很久后女人才低头重新翻文件,可那一页纸,她半天都没看进去。 因为林泰成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 你开始护着他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在失控。 —— 中午十二点,百盛园旗下酒店顶层餐厅。林夏玲刚结束会议,就被合作银行的人堵住了。 “林代表,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说话的是郑议员的小儿子。 三十二岁。 华尔街回来没几年,现在在金融圈混得不错,也是最近家里一直想介绍给她的人,林夏玲神情淡淡,“没时间。” 男人像习惯了她的冷淡,依旧笑着,“那改天?” “改天也没有。” 旁边几位高层表情都很微妙。 因为谁都知道这位郑公子追林夏玲已经快半年,可她一次面子都没给过,男人倒也不生气,只低声笑:“林代表最近脾气不太好。” “是因为新闻?” 空气停了一瞬,林夏玲终于抬眼。 “郑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娱乐新闻了?” “不是娱乐新闻。” 男人靠近一步。 “是因为那个演员吧。” 秘书脸色微变,林夏玲却很平静。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男人笑了笑,“只是提醒你一句,艺人这种职业,最会演戏。林代表这么聪明,应该不会真信吧?” 这句话已经算越界,可林夏玲却忽然笑了。 “郑先生。”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拒绝你吗?” 男人一顿。 “因为你太爱算计。” 她语气依旧温和,可越温和,越让人难堪。 “接近我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这种人我见太多了。很无聊。” 男人脸色终于变了,林夏玲却已经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又冷淡,秘书跟在后面,小声问:“代表,刚刚那样说,会不会——” “不会。” 她神情淡淡。 “郑家现在还不敢得罪百盛园。” 秘书点头,不再说话,可走进电梯后,他还是忍不住想,其实郑公子说错了一件事,真正危险的不是李郑宰会演,而是林夏玲明知道他可能在靠近自己,却还是没有推开。 —— 下午三点。 李郑宰正在电视台录节目,化妆室里,造型师一边给他整理头发,一边忍不住感叹:“你最近人气真的疯了。昨天节目组光门票就被抢空了。” 旁边助理也笑:“现在网上全是哥的照片。尤其那个围巾新闻,讨论度特别高。” 空气突然安静,经纪人立刻瞪过去。 “闭嘴。” 小助理吓得缩了缩脖子,李郑宰倒没生气只是低头看手机。 两人 的短信有来有回,最近一个停在昨晚,最后一句是林夏玲发来的: 【以后别随便戴我的东西出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造型师都愣了一下。 “郑宰啊,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经纪人头皮瞬间炸开。 “姐!” “我随口问问嘛。” 李郑宰却没否认,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还不算。” 化妆室空气瞬间安静,连经纪人都傻了。 “呀!你在说什么?” “哥。”李郑宰抬头,“我又没说是谁。” 经纪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现在终于确定了,这小子根本不是不会谈恋爱,他只是以前没碰见真喜欢的人。 —— 录制结束后已经接近傍晚,电视台门口堵满粉丝,闪光灯亮成一片。 “郑宰欧巴!!” “看这里!!” “欧巴今天好帅——!” 李郑宰低头签了几份名,刚准备上车,忽然听见旁边记者大声提问:“李郑宰先生!最近和财阀千金的绯闻是真的吗?” 现场瞬间安静,经纪人脸色变了。 “别拍了!让开!” 记者却穷追不舍。 “请问围巾是谁的?” “听说是百盛园林代表?” “你们是在交往吗?” 闪光灯疯狂闪烁,李郑宰脚步终于停下,经纪人心都凉了,因为他太了解这祖宗,他真怕李郑宰当场承认。 空气安静几秒。 男人站在车门前抬起头,无数镜头对准他,可他神情居然很平静。 “不是交往。” 经纪人猛地松了口气,可下一秒。 李郑宰继续开口:“围巾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全场瞬间炸了。 经纪人:“……” 记者疯了一样往前冲。 “重要的人是什么意思?!” “是恋人吗?!” “林代表知道吗?!” 保安立刻上前拦人,李郑宰却已经弯腰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经纪人终于爆发。 “李郑宰!!!” 男人靠在座椅上,低头揉了揉耳朵。 “哥,小声点。” “你疯了是不是?!” “我已经很克制了。” “你管这叫克制?!” 经纪人简直崩溃。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韩国都在猜你说的是谁?!” 李郑宰沉默几秒,忽然低声开口:“可我也没说谎。” 经纪人一下哑了,车窗外首尔霓虹飞速后退,男人低头看着手机很安静。其实刚刚那一瞬间,他确实差点想直接承认。想告诉所有人围巾是林夏玲的,也是他舍不得还回去的,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电话里,林夏玲说: 【现在最容易给我惹麻烦的人就是你。】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开始学着克制。 —— 百盛园总部,秘书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 “代表!” 林夏玲抬头。 “怎么。” 秘书艰难开口:“李先生刚刚采访回应了围巾新闻……” 他把电视打开,画面里,李郑宰站在镜头中央,黑色大衣衬得整个人格外挺拔。 记者在边上追问:“所以围巾到底是谁送的呢?” 男人沉默两秒,然后低低笑了一下。 “是很重要的人。” 屏幕定格,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秘书已经不敢说话了。因为他第一次看见林夏玲居然愣住了。那表情看起来不是生气更像措手不及,几秒后她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秘书人都傻了。 “代、代表?” 林夏玲靠进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她现在终于确定一件事。李郑宰不是不会他只是太知道怎么撩拨人,偏偏又留着分寸。 一句“很重要的人”,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最致命的是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连她都差点信了,手机忽然震动,又是李郑宰。林夏玲盯着名字看了两秒接起,电话那头很安静。 “姐姐。” “你今天采访挺厉害。” 男人低低笑了,“生气了?” “你觉得呢?” “我已经很收敛了。” “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发火?”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忽然轻声开口:“因为姐姐每次都没真的推开我。” 空气忽然静下来,林夏玲握着手机第一次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她忽然意识到最危险的人其实不是会进攻的人。 而是李郑宰这种一边靠近你,一边还清醒知道你舍不得赶他走的人。 而更糟糕的事情反而是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舍不得。 6. 第一次越界 围巾新闻发酵后的第三天,事情还是没压住,甚至愈演愈烈,娱乐论坛开始疯狂扒“重要的人”到底是谁。 有人猜是女演员,有人猜是模特。还有人列出了近期和李郑宰有合作的所有女人,直到某个匿名帖子忽然出现: 【百盛园林代表最近和李郑宰走得很近。】 帖子不到半小时就被删除,可截图已经传遍论坛。 上午十点,百盛园公关部会议室气压低得可怕,“现在已经有记者在查代表的私人行程了。” “D社那边最近一直在蹲汉南洞。” “还有人拍到李郑宰之前进过百盛园地下停车场。” 会议桌另一边,几个高层脸色难看。 “必须尽快切断联系。” “否则新闻一旦坐实,董事会肯定会施压。” 有人压低声音:“林会长那边已经不高兴了。” 秘书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从头到尾,林夏玲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安静翻着文件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头,直到最后,她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首先。”她合上文件夹,“我和李郑宰没有交往。其次百盛园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向娱乐记者解释私人生活了?” 没人敢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财阀圈最默认的一件事就是真正有权势的人,不需要解释,林夏玲抬眼。 “最后。” “谁再擅自调查我的私人行程,就直接离职。” 空气瞬间冷下来,会议结束后,众人几乎是逃一样离开,秘书跟着她回办公室,小声开口:“代表,李先生那边今天有电影试镜。” “几点?” 秘书愣了一下。 “下午三点。” 林夏玲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文件,可秘书却敏锐察觉到她今天心情很差。 —— 另一边忠武路电影公司,李郑宰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拿着试镜剧本。 今天竞争的角色很重要,是个大导演的新电影,公司几乎把所有资源都押在这次机会,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却有些微妙。 有人低声议论,“最近新闻好多。” “攀上财阀果然不一样。” “百盛园那个资源估计也是——” “嘘,小声点。” 李郑宰没抬头像什么都没听见,可手指却慢慢收紧,经纪人在旁边低声骂:“这帮人就是嫉妒。” “别理他们。” 李郑宰忽然问:“哥。”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和她在一起了,会怎么样?”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后他苦笑:“首先你会被全韩国骂死。其次林家不会放过你,最后。”他顿了顿,“她会比你更难。” 空气安静下来,李郑宰低头看着剧本,很久后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其实这些他都知道,他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开始害怕,怕她因为自己受伤。 —— 下午试镜结束后,导演把李郑宰单独留了下来,办公室里烟味很重,导演翻着资料,忽然笑了一声。 “最近很红啊。” 李郑宰低头。 “运气好。” “不是运气。” 导演盯着他,“是你够拼。”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最近最好离财阀新闻远一点。” “演员最忌讳被贴标签。资本喜欢能控制的人,可一旦别人觉得你想往上爬,就危险了。” 李郑宰沉默几秒,“我没有。” 导演笑了,“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信不信。” 这句话像一根刺,一直扎到他离开公司。 —— 傍晚六点首尔下雨了,冬天的雨比雪更冷。李郑宰刚从公司出来就发现门口蹲着记者,闪光灯瞬间亮起,“李郑宰演员!请问你和林代表是真的吗?” “你们是在恋爱吗?最近还会见面吗?” 保安立刻上前拦人,经纪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疯了吧这群人。” 李郑宰压低帽檐,准备直接上车,可下一秒,记者忽然大喊:“听说林代表已经因为你被董事会施压了!” 男人脚步猛地停住,空气瞬间安静,经纪人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果然李郑宰转过头,眼神冷得吓人,“谁告诉你的?” 记者被他的气场吓了一跳,还是硬着头皮:“现在大家都这么传——” “大家?” 李郑宰忽然笑了,可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那麻烦你们以后少盯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现场瞬间炸开,经纪人头都大了。 “别说了!上车!”车门关上后,经纪人直接崩溃,“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郑宰靠在后座,闭了闭眼,“她不该被拍,可你越这样他们越会查!你现在才谁啊?你就想英雄救美?搞搞清楚!说不定你才是那个美!还不知道谁救谁呢?!”经纪人烦躁地抓头发,“你以前不是最会忍吗?” 空气安静几秒,男人忽然低声开口:“以前没人让我舍不得。” —— 晚上八点,林夏玲刚结束应酬今天的饭局很无聊。政商圈的人永远聊利益、联姻、股价,她喝了点酒,胃有些难受,秘书低声问:“代表,要回家吗?” “嗯。” 车刚开到半路,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陌生短信。 【姐姐,我在你家门口。】 林夏玲眼神一顿,下一秒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你疯了?” 电话那头雨声很大,李郑宰低低笑了一声,“我戴帽子了。” “这是重点吗?” “那重点是什么?” 林夏玲闭了闭眼,“谁让你来的?” “我想见你。” 雨声混着男人低哑的声音莫名让人心烦。 “回去。” “姐姐。” “我说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忽然轻声开口:“今天有人说,你因为我被为难了。” 车内空气一下静下来,林夏玲捏着手机神情慢慢冷下去。 “谁告诉你的?” “记者。” “所以你就跑来我家?” “嗯。” “李郑宰。”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电话那头沉默。 “知道。” “知道你还——” “可我更不想你一个人被骂。” 雨越来越大,男人站在汉南洞山路下,黑色外套已经湿透,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声开口: “姐姐。”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那一瞬间,林夏玲忽然说不出话。因为她发现李郑宰现在最在意的,居然不是自己会不会被毁而是她。 ——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汉南洞别墅门口。李郑宰站在雨里,头发和肩膀都湿透了,像真的傻了一样。 司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后车门打开。林夏玲撑着伞下车,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声响。她走到他面前,脸色很冷。 “你是不是有病?”李郑宰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掉。 “姐姐。” “闭嘴。” 她伸手直接把伞塞进他怀里。 “现在立刻回去。” 李郑宰却没动,只是安静看着她,很快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林夏玲皱眉,“关你什么事。” “胃会疼。”他说得太自然,自然到她一瞬间甚至忘了生气。下一秒男人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冰凉的手指,动作很轻像试探。 “姐姐。” “别因为我不开心。” 雨声铺天盖地,林夏玲抬头看他,忽然发现李郑宰眼睛红了。不是哭更像压抑太久后的疲惫,她忽然意识到。 最近被骂的人,其实是他。 媒体、公司、同行、记者,所有人都在说他想攀高枝,可他从头到尾,居然一句委屈都没说,她胸口忽然有点发闷很轻,却无法忽视。 林夏玲沉默几秒,忽然开口:“上车。” 李郑宰愣住,“什么?” “我不说第二遍。” —— 车里暖气很足,李郑宰坐进去后,整个人身上还带着寒气。司机识趣地升起挡板,后座瞬间变成封闭空间,林夏玲把热水扔给他。 “喝了。” 男人接住杯子,低头笑了一下,“谢谢姐姐。” “别乱叫。” “可这里只有我们。” “那也不行。” 李郑宰低低笑了,车窗外雨幕模糊。车内却安静得过分过了很久,男人忽然低声开口:“其实今天试镜的时候,我有点后悔。” 林夏玲侧头。 “后悔什么?” “后悔把你牵扯进来。”他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人议论。” “也不会被家里施压。”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热水,“是不是应该离你远一点。” 空气安静下来几秒后,林夏玲忽然笑的很淡。 “李郑宰。” “嗯?”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 “替我做决定的人。” 男人动作一顿,她看着窗外雨夜,声音依旧冷静。 “你以为你退开,是为我好。可你有没有想过——” 她终于转头看他。 “我如果真不想见你,你根本进不了汉南洞。” 空气忽然静止,李郑宰怔怔看着她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林夏玲忽然伸手,替他拨开额前湿透的头发,动作很自然也很短暂,可男人整个人却僵住了,她低声开口:“以后别淋着雨等我,很蠢。” 车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李郑宰看着她,很久后忽然低低笑了,那笑意压得很轻却藏不住。 “姐姐。” “又干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心疼我了?” 7. 失温 车窗上的雨水缓慢滑落,把首尔夜晚的霓虹拖成一片模糊潮湿的光,暖气开得很足,车内却依旧安静。 李郑宰坐在后座另一边,身上的外套湿透了,黑色布料贴着肩线,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刚刚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还没散干净,混着淡淡烟草味和雨水气息,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有些闷。 林夏玲靠在座椅里,没有回答他刚刚那句你是不是心疼我了,她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会,男人却也不躲,他今天好像格外安静。 没有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也没有故意逗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睛因为淋了雨显得格外黑,像某种湿漉漉的大型动物 车驶入汉南洞山路的时候,司机低声问了一句:“代表,直接回本宅吗?” 林夏玲顿了顿,“去侧宅。”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应声:“是。” 李郑宰也抬眼看了她一眼,林家在汉南洞有两栋房子。主宅平时住林会长和家里其他人,而侧宅是林夏玲成年后单独搬过去住的,离主宅不远,但安静很多。 外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更别说带人进去,车停下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侧宅门口的庭院灯亮着,冷白色灯光落在潮湿石阶上,树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林夏玲下车时,佣人已经撑伞跑了出来。 “大小姐。”她嗯了一声,把钥匙递过去。 “准备一套男士衣服。”佣人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后座。 李郑宰也刚好下车,男人站在雨后的夜色里,黑色外套湿得彻底,肩宽腿长,即使狼狈也依旧很显眼,佣人表情明显变了,但到底是林家训练出来的人,没有多问,只低头应声:“我马上准备。” —— 侧宅里面很安静,没有主宅那种压迫感,暖黄色灯光落下来,空气里有淡淡木质香气,客厅里摆着黑胶机和一整面书墙,落地窗外是半山夜景。 李郑宰站在玄关,低头换鞋的时候,忽然有种不真实感,因为这里太像私人空间了,不像合作关系会来的地方。 林夏玲把包随手放在沙发上,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很贴身的黑色高领针织衫,腰线被勾勒得很明显。 她平时在外面总是锋利冷淡,可回到自己的地方后,那种压迫感似乎淡了一点。 “浴室在左边。”她抬手指了下,“先去洗澡。” 李郑宰却没动,“姐姐。” “嗯?” “你这样随便带男人回家,很危险。”林夏玲正在倒水,听见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 “你现在才想起来?” “我是认真的。” 男人站在玄关没动,低声说:“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 她转过头,看着他,几秒后忽然淡淡开口:“你不会。” 空气安静了一瞬,李郑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确定?” “直觉。” “姐姐平时也这么相信别人?” “不是别人。”她说,“是你。”这句话太轻了,林夏玲的声音轻得像随口一句,可落下来的瞬间,李郑宰心脏却猛地一沉,他忽然意识到,林夏玲对他的纵容,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 ——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李郑宰才终于慢慢放松下来。镜子里的男人眉眼疲惫,额发湿漉漉垂下来,眼底有很淡的红血丝。 他最近确实累得厉害,电影试镜、广告采访、媒体围堵,还有越来越失控的新闻,可最让他烦躁的,其实不是这些。 而是他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克制不住想见林夏玲,这种感觉很危险,尤其对他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来说,因为他太清楚差距意味着什么。 浴室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衣服放门口了。” 是林夏玲,李郑宰顿了一下。 “好。” 他打开门时,地上放着一套灰色家居服,很明显是新的,甚至吊牌都没拆,他低头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姐姐嘴硬的时候是真冷,可细节里又总会露出一点心软。 —— 李郑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正放着很轻的爵士乐,窗外雨已经停了。林夏玲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像是在看报表,她戴了副银边眼镜,长发随意挽起,侧脸被灯光映得很冷淡。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动作忽然顿住,因为李郑宰穿她准备的衣服,居然意外合适。灰色棉质家居服很简单,可他肩线太好,头发又刚吹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锋利,多了点居家的松弛感。 像突然从明星,变回了普通男人,李郑宰低头看了看衣服,笑了。 “姐姐眼光很好。” “衣服是佣人买的。” “那也是你挑的人有眼光。” 林夏玲懒得接这种话,她合上电脑,“饿不饿?” “有一点。” “厨房有粥。” 李郑宰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不会。”她语气平静,“阿姨熬的。” 男人低低笑了,“我还以为姐姐什么都会。” “我为什么要会做饭?” “也是。” 他走进厨房时才发现锅里的粥还是热的,很明显是刚刚特意让人准备的。李郑宰垂下眼,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其实很久没人这样等过他了。 —— 两人坐在餐桌边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厨房灯光很暖。外面的风吹得树影轻轻晃动,李郑宰低头喝粥,动作慢条斯理。 林夏玲则靠在椅背上喝冰水,神情有些倦,她今天确实累,从早到晚开会、应酬、董事会施压,没有一刻停下来。 李郑宰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胃疼了?” 她抬眼,“你怎么知道?” “你一不舒服就不吃东西。” “观察得挺仔细。” “因为你总不好好照顾自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已经习惯了关心她,林夏玲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你对以前女朋友也这样?” 空气安静一瞬,李郑宰动作停住。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男人低头笑了一下,“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对她这样。” 林夏玲轻轻挑眉,“那你还真够双标的。” “可能吧。”他抬头看她,“因为姐姐不一样。”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会显得油腻。可李郑宰不会因为他说的时候太认真了,认真得像真的这么觉得。林夏玲移开视线,她忽然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不擅长应付这种眼神。 —— 吃完东西后,已经凌晨一点多,林夏玲原本准备让司机送他回去,结果佣人忽然过来低声提醒 :“大小姐,外面有记者。” 空气一下静了,李郑宰皱起眉。 “拍到我了?” “应该没有。”佣人压低声音,“但车一直停在附近。” 林夏玲走到窗边,山路下面果然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像狗仔,她沉默几秒。 “今晚别走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连她自己都顿了一下,客厅安静得厉害。李郑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慢慢变深。 “姐姐。”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林夏玲回头,“误会什么?” “误会你舍不得我。” 空气安静下来,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却又不像玩笑,林夏玲看了他几秒,忽然走过去。 两人距离一下拉近,近到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刚洗完澡后的味道,她抬眼语气很淡:“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收拾你?” 男人呼吸微微停了一瞬,因为她靠得太近了,近到他几乎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还有淡淡酒气,李郑宰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会。” “那你还总招我?” “因为忍不住。”他说,“而且姐姐每次都只嘴上凶。” 林夏玲忽然有点后悔,她发现自己最近确实太纵着他了,纵到这人越来越得寸进尺,她刚准备退开,手腕却忽然被握住,动作不重却让她一下停住。 空气忽然静得厉害,李郑宰垂眼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姐姐。” “干什么。” “我今天其实很害怕。” 她微微一顿,继续道,“怕什么?” “怕你真的不要我靠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终于不再带笑,像终于露出一点藏起来的情绪。 “记者堵我的时候,我没怕。别人骂我想攀高枝,我也没怕。可你电话里一冷下来,我就开始不安。”他低低笑了一下,“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林夏玲忽然没说话,因为她第一次发现李郑宰不是天生会撩人,他只是太坦诚,坦诚到很多情绪根本不藏,他会直接告诉她我想见你,也会直接承认我怕你推开我。 这种直白反而比任何技巧都危险,她安静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没人说不要你靠近。” 男人握着她手腕的动作微微收紧。 “真的?” “嗯。” “那我能不能理解成——”他低头看着她,“姐姐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窗外风吹过树梢,客厅里的爵士乐缓慢流淌。林夏玲看着他,忽然有一瞬间失神。因为李郑宰长得实在太好了尤其这样安静看人的时候。眼睛深,鼻梁高,头发微湿,整个人带着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侵略感,可偏偏语气又低像故意放软,最致命的是他眼里的喜欢太明显了。 明显到她想装看不见都不行,林夏玲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李郑宰。” “嗯?” “你真的很会给人压力。”男人低低笑了,“那姐姐回答我。” “回答什么。” “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很久后林夏玲才终于看着他,慢慢开口: “一点点吧……” 那一瞬间,李郑宰彻底愣住了。 8. 第一次接吻 李郑宰是真的愣住了不是装的,他维持着握她手腕的动作,像突然失去反应一样,半天都没说话。客厅里灯光安静地落下来,窗外风吹动树影,黑胶机里的萨克斯低缓又暧昧,连空气都像慢了半拍。林夏玲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怎么?”她淡淡抬眼,“不是你非要问?” 李郑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承认。” “我没否认过。” “但你一直也没给我答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哑,不像平时故意逗她的语气。更像终于等到什么之后,连情绪都压不太住。 林夏玲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微微皱眉,“差不多行了。” “什么叫差不多。” 男人忽然低头笑了一声,“姐姐,你知道我等你这一句话等了多久吗?” “多久?” “三年。” 空气安静了一瞬,林夏玲抬眼。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没骗你。”李郑宰靠在餐桌边,终于慢慢松开她的手腕,“我第一次见你,真的是三年前。” “便利店那次?” 这次轮到李郑宰愣了一下,“你知道?” “猜的。”林夏玲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男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然后?”李郑宰低头,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我在便利店打工,凌晨两点下暴雨,你从百盛园出来。我记得你穿了件黑色风衣。高跟鞋踩在水里,旁边所有人都围着你。其实我那时候特别讨厌有钱人。”他说得很平静,“觉得他们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后来呢?” “后来你让秘书把路边那个老太太送去医院。” 男人轻轻笑了一下,“我那时候就在想。原来财阀家的大小姐,也不全是电视剧里那种人。” 林夏玲安静地听着,其实这种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李郑宰居然记了三年,她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喜欢我?” “是,但也不是。” 男人抬眼,“那时候只是记住你。” “真正开始喜欢,是后来。” “什么时候?” “广告拍摄那天。”他说,“你站在监视器后面看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喜欢了很久的人,也会真的看向我。”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林夏玲第一次有种被人直白喜欢着的实感。太直接了,直接到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从小到大不是没人追。 相反围在她身边的人一直很多,可那些人接近她时,总会夹杂别的东西。 利益、家世、资源、联姻。 只有李郑宰不是,至少现在不是,他看她的时候,真的像只是在喜欢她。 —— 凌晨一点半,佣人已经都休息了,整栋侧宅安静得过分。李郑宰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发现冰箱上贴着很多便利贴。 【周三董事会】 【药记得吃】 【巴黎秀场确认】 字迹很利落,像她的人,他靠在料理台边看了一会,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夏玲换了件居家的白色针织长裙,头发散下来,刚洗完脸,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很多攻击性,她看见他站在那里,皱了下眉。 “看什么?” “觉得很神奇。” “什么神奇?” “原来姐姐也会贴便利贴。” 她轻轻嗤笑,“我又不是机器人。” 李郑宰低头笑了,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时刻,不是她在董事会上冷着脸的时候,也不是外面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林代表。 而是现在,会穿着软绵绵的裙子站在厨房里、头发随意散着、甚至有点困倦的林夏玲。 这种感觉太像“家”了,他看着她,忽然低声开口:“姐姐。” “嗯?” “你以后会结婚吗?” 林夏玲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她沉默几秒,把冰水放回冰箱。 “以前会。” “以前?” “嗯。” 她靠着料理台,语气很淡。 “小时候觉得,反正总要结婚。后来长大了发现,婚姻本质上就是利益交换,尤其我们这样的家,感情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李郑宰安静听着。 “那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林夏玲抬眼看他,“因为太累,要平衡家族、利益、舆论,还要假装恩爱,我没兴趣。” 空气安静下来,李郑宰忽然低低开口:“可如果是真喜欢呢?” 她笑了一下,“喜欢能维持几年?” “姐姐。” “嗯?” “你是不是从来没被人很坚定地选过。”林夏玲微微一怔,因为这句话太精准了,她的人生里好像所有东西都默认排在利益后面,连父亲偏爱她,也因为她最适合继承集团。所以她越来越习惯理智,越来越不相信喜欢这种东西。 可李郑宰不一样,他像完全相反的人,他会因为喜欢就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两个人站得不算远。厨房顶灯落下来,把男人轮廓映得很深。李郑宰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散下来的头发,动作很轻像试探,林夏玲却没躲,男人眼神明显暗了一瞬。 “姐姐。” “嗯。” “你现在这样,很危险。” “什么危险。” “让我越来越不想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得发哑,林夏玲心口轻轻一跳,她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从刚刚开始,气氛就有些不对。 太近了也太安静,尤其李郑宰看她的眼神,侵略感越来越重,和平时那种故意示弱不一样,现在的他,更像真正的男人。 她下意识想后退,可下一秒腰忽然被人扣住,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夏玲呼吸一顿。 “李郑宰。” “嗯。” “松手。” “姐姐。” 男人低头看着她,眼神沉得厉害。 “你刚刚说喜欢我了。” “只有一点。” “那也是喜欢。”他离得越来越近,近到呼吸都开始交缠。林夏玲第一次发现,李郑宰身高压迫感其实很强。平时他总低着头哄她,她反而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他只是这样垂眼看着她,就让人有种无处可退的错觉。 “你是不是喝醉了。”她低声问。 “没有。”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李郑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姐姐。” “我想亲你。” 空气轰地安静了太直白了,直白到林夏玲心脏都乱了一拍,她抬眼看他,“你平时都这么直接?” “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这样。” “因为我怕再忍下去,会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有点认真,林夏玲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想推开,这种认知本身就已经很危险,李郑宰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姐姐。” “如果你现在推开我。” “我就停。”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李郑宰甚至开始紧张。然后下一秒,他忽然感觉到林夏玲没有动,那一瞬间,男人眼神彻底暗了下去。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其实还带着一点克制。 像怕吓到她,嘴唇碰上的瞬间,林夏玲呼吸一下乱了,男人身上刚洗完澡后的气息混着淡淡烟草味,侵略感强得厉害。 可吻却意外温柔,不像掠夺更像珍惜。李郑宰一只手扣着她腰,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后颈,动作慢得近乎耐心,像真的等这一刻等了很久。林夏玲起初还有些僵硬,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 因为李郑宰太会了,他明明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侵略性,却又始终留着分寸,让人连拒绝都变得困难,直到呼吸开始发乱,男人才终于稍稍退开一点。 两人距离依旧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李郑宰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呼吸明显也不稳了,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办。” 林夏玲还没缓过来,声音有些哑:“什么怎么办,比我想的还喜 欢。”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窗外风吹过庭院树梢,枝叶摩擦发出很轻的沙沙声,雨后的空气潮湿冰凉,可室内却暖得厉害。 林夏玲后背抵着料理台,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很少有这种失控的时候,准确来说从成年以后就几乎没有,她习惯掌控一切情绪、关系、距离、分寸,甚至连别人看她的眼神,都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可李郑宰不一样,他像一种慢慢渗透进来的失控。起初只是试探,后来变成靠近,再后来她开始默许,这种默许本身就已经危险得过分,而现在男人还低头停在她面前,额头轻轻抵着她,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他说:“比我想的还喜欢。” 声音低哑得厉害,像压着什么。林夏玲抬眼的时候,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李郑宰的眼睛很深。 尤其现在里面那些平时藏起来的情绪终于一点点露出来,专注、克制,还有一种几乎快压不住的侵略感。 她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他,不是那个总低着头笑、总装乖哄她开心的人,而是一个三十岁男人,看着喜欢的人时,本能流露出来的占有欲。 空气忽然变得很热,林夏玲下意识偏开脸,下一秒男人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比刚刚更深一点,不再只是试探。他一只手仍扣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后颈,指腹碰到她耳后时,林夏玲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李郑宰察觉到了,于是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几乎贴着她唇边散开。 “姐姐。” “……” “你耳朵红了。”林夏玲闭了闭眼,“你闭嘴。” “可你现在这样很可爱。”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推了他一下,结果男人纹丝不动,甚至还顺势低头,把额头埋进她颈侧,温热呼吸落下来的瞬间,林夏玲肩膀轻轻僵了一下。 李郑宰却像忽然上瘾了一样,他从前总觉得林夏玲是冷的,像冬天的雪,高高在上,碰不到,也捂不热,可现在他才发现她其实很软,至少在这种时候她根本不会藏情绪。 会紧张,会呼吸乱掉,甚至会因为他靠近而僵住,这种认知让李郑宰胸口发烫,他低声开口:“姐姐。” “又干什么。” “我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刚刚说只喜欢一点。”他抬起头看她,眼底情绪浓得厉害,“你这样,我会越来越贪心。” 林夏玲心口轻轻一跳,她发现这人真的很会,不是技巧上的会,而是他太懂怎么让人动摇。 偏偏又总把真心摊开给她看,她抬眼看着他,忽然低声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谈恋爱?” 李郑宰明显顿了一下,随后他忽然笑了。 “姐姐。” “嗯?” “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你想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总提我前女友。” 他低头看着她,眼尾带着一点笑意。 “而且。” “我以前真没这样过。” “骗人。” “没骗你。” 男人声音低下来。 “以前谈恋爱更像习惯。” “下戏一起吃饭,空了约会,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联系也没关系。” “可你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 “你不回消息的时候,我会一直看手机。见不到你的时候会很烦。别人提到你的名字,我也会忍不住听。”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甚至很平静。不像告白更像坦白,可越这样,越让人招架不住。林夏玲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因为她发现李郑宰的喜欢,已经比她想象得深很多了。她沉默了几秒,刚准备说什么,男人却忽然低头,又轻轻碰了碰她唇角,很轻像克制不住,也像舍不得停。 “姐姐。”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我刚刚在门口等你的时候,其实特别冷。”他低低笑了一下,“可现在忽然觉得,淋那场雨也挺值的。” 林夏玲看着他,忽然第一次觉得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好像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太聪明。可偏偏她现在看着李郑宰,却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9. 降温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雨后的夜色像被水浸透了一样,整座汉南洞都安静得厉害。 落地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树梢,枝叶轻轻晃动,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曳。 空气却很热,至少李郑宰现在是这么觉得的,他低头看着林夏玲,视线根本挪不开。 她刚刚被吻过,唇色比平时更红一点,长发散在肩侧,白色针织裙柔软地贴着身体曲线,整个人身上那种平时冷淡锋利的气场,好像终于裂开了一点缝隙。 只一点,可已经足够让人失控,尤其是他这种忍了太久的人,李郑宰垂着眼,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手还扶在她腰后,没有立刻松开。 他甚至有种不真实感,因为林夏玲居然真的没有推开他,这件事本身,比任何回应都更让他心跳失控。 他低声开口:“姐姐。” “嗯?” “你现在这样,我真的会得寸进尺。” 林夏玲抬眼看他,男人眼底情绪压得很深,那种属于成年男人的侵略感,终于彻底露出来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以前他总装乖,总低头笑,总像故意把锋利的一面藏起来,可现在他看她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不像单纯想接吻。 林夏玲太熟悉这种目光了,从成年开始,就有无数男人这样看过她,可李郑宰不一样。因为他的眼神里,除了欲望还有太明显的喜欢。 这反而更危险。 她安静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抬手,“啪”地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不重,甚至带着点敷衍似的安抚,李郑宰明显愣住,林夏玲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清醒了吗?”男人低头看她半晌,低低笑出声。 “姐姐。”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每次都在我快忍不住的时候,突然特别可爱。”林夏玲懒得理这种话,她伸手把人往后推了一点。 “去洗澡。”李郑宰没动。 “刚刚不是洗过了?” “再去一次。” “为什么?” 她抬眼,语气终于有点凉凉的:“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像随时会发疯。” 空气安静一秒然后男人直接笑了,低低沉沉的,胸腔震动都能听见。林夏玲被他笑得耳根发热皱眉:“笑什么。” “没什么。”李郑宰低头看着她,“就是忽然觉得。” “姐姐其实挺会哄人的。” “我什么时候哄你了?” “刚刚拍我脸的时候。”他说,“像在给大型犬顺毛。” 林夏玲:“……” 她现在终于发现,李郑宰这个人,真的很擅长顺杆往上爬,你给他一点反应,他就能立刻黏上来。 她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转身往客厅走,结果下一秒,手腕又被人轻轻拉住,林夏玲回头。 李郑宰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她。 “姐姐。” “又怎么。” 男人沉默两秒,忽然低声问:“你后悔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没了刚刚那种暧昧和笑意。 甚至有点认真过头,林夏玲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李郑宰其实也会不安。哪怕刚刚接吻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强势,可骨子里,他还是会怕她后悔。 怕她明天清醒后,又重新退回安全距离。 这种情绪藏得很深,可她还是看见了,林夏玲沉默片刻,终于淡淡开口:“我要是后悔。” “你刚刚第一下就会被我踹出去。” 李郑宰怔了一下,随后男人眼底那点压着的不安终于慢慢散开,他低头笑了,“也是。” “所以现在能去洗澡了吗?” “能。”他终于松开手,可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 “姐姐。” “干什么。” “今晚我可能睡不着。” 林夏玲靠在沙发边,抬眼看他,“那是你的事。” “所以你不负责?” “我为什么负责。”李郑宰低低笑了一声,“因为刚刚先心软的人是你。”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热水重新淋下来,李郑宰仰头站在水流下面,闭着眼,终于长长吐了口气。 可根本没用,脑子里还是林夏玲刚刚的样子,她被亲到呼吸乱掉的时候,她耳朵红起来的时候,还有刚刚拍他脸,让他去洗澡的时候。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伸手抹了把脸。 疯了。 真的有点疯了,他以前不是没谈过恋爱,甚至娱乐圈里漂亮女人太多了。 可从来没人能像林夏玲这样,让他一点点失控,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他,他都会开始心跳乱掉。 更别说刚刚那个吻,热水顺着肩膀往下流,李郑宰低头撑着墙,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一件很致命的事,自己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而是越来越想要她,这种想要其实很危险。 尤其对他这种位置的人来说,因为一旦欲望开始变重,人就容易贪心,他原本只想靠近一点。 后来想让她看自己,再后来想让她习惯自己,可现在他已经开始想拥抱她、亲吻她,甚至想象以后更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李郑宰忽然闭了闭眼,不行。 太快了,他太清楚林夏玲是什么样的人,她表面冷淡,其实边界感极重,今晚已经是她少有的失控,如果自己再逼近她一定会退。 所以他必须忍,至少现在要忍。 另一边林夏玲靠在客厅沙发里,手里端着半杯冰水。 可水已经很久没喝了,她脑子里其实也乱,甚至比想象中更乱。 因为她很少允许别人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更别说接吻。 她其实不是容易心软的人,这些年想靠近她的男人太多了。 有人送花,有人送股份,有人甚至直接提联姻,可她从来没动摇过。 因为她很清楚那些人的目的,只有李郑宰不一样,他太真了,真到有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而且他接吻居然也很会,想到这里,林夏玲忽然闭了闭眼。 有点烦。 她居然开始回忆刚刚那个吻了,甚至还能想起男人靠近时的呼吸,和落在她腰后的手,这种感觉陌生得厉害,她已经很多年没这样情绪失控过了。 就在这时,浴室门忽然开了,林夏玲抬眼。 下一秒,动作微微顿住,李郑宰穿着那身灰色家居服走出来,头发半湿,额发随意垂下来,因为刚洗过热水澡,眼尾和脖颈都还泛着一点红。 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很多距离感,像刚从危险又锋利的状态里退出来,可偏偏这样更致命,因为太像男朋友了,李郑宰也看见了她,两人视线撞上的瞬间,空气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男人忽然笑了。 “姐姐。” “……嗯。” “你是不是又在偷看我。” 林夏玲面无表情,“我是在想。” “什么?” “现在把你赶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李郑宰低低笑出声,然后慢慢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沙发微微陷下去一点,男人身上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温热气息。 很近却没有再碰她,这种克制反而更让人难受。 过了很久,李郑宰忽然低声开口:“姐姐。” “嗯?” “我今晚真的会睡不着。” ——— 客厅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只有角落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光线落下来,把沙发边缘映得柔和又安静,林夏玲靠在沙发里,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的冰水终于喝了一口。 可她其实已经感觉不到凉意了,因为李郑宰坐得太近,男人刚洗完澡,身上那种潮湿又温热的气息根本压不住,头发半干,额前碎发落下来,衬得眼睛更深。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很安静,不故意撩她,也不笑着装乖,只是坐在那里看她, 这种目光反而比刚刚更有存在感,林夏玲被他盯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抬眼:“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李郑宰靠在沙发背上,低低笑了一声。 “因为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你刚刚亲我了。”他说得太坦荡,林夏玲耳根瞬间有点热。 “那是你先亲的。” “可你没推开。” 男人偏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姐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夸张。” 她轻轻皱眉。 “夸张什么。”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种人不会谈恋爱。” “哪种人?” “看起来什么都不需要的人。”他说,“太冷静,太清醒,也太难靠近。”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喜欢别人。” 林夏玲安静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空气静了一瞬,李郑宰眼神慢慢变深。 “那现在呢?”她低头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没立刻回答。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从来不是容易陷进情绪里的人,哪怕过去真的短暂动过心,也会很快清醒。因为她太明白现实是什么,所以她总会下意识控制距离。 可李郑宰不一样,他太会靠近了,而且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靠近。 他会等会观察她情绪。 会在她累的时候安静陪着,也会在她冷下来的时候主动后退一点,偏偏这种人最难让人拒绝,林夏玲忽然抬眼看他。 “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特别会照顾人。”男人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你很熟练。” “如果我说不是,姐姐信吗?” “不太信。” 他低头笑了一会,才慢慢开口:“其实我以前没那么会。” “嗯?” “因为没人值得我花那么多心思。” 男人声音低下来,“但你不一样,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胃不好还总空腹喝酒,工作起来不睡觉,情绪不好也不说,我有时候看着你,都觉得累。”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不像责怪更像心疼,林夏玲忽然沉默了,因为已经很多年没人这样和她说话了,别人只会觉得她强,觉得她理所当然应该撑住所有事。 只有李郑宰会说“你是不是太累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一直紧绷着的人,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她低声开口:“你这样容易让我变懒。” “什么变懒。” “习惯别人照顾。”男人安静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低低笑了。 “那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 “说明姐姐开始依赖我了。”空气一下安静,林夏玲抬眼,李郑宰却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危险的话,还靠在旁边懒懒笑着。 “而且。” “嗯?” “我其实挺喜欢你依赖我的。”他说,“会让我觉得,我离你近了一点。” 窗外风吹动树叶,客厅里只剩黑胶机缓慢流淌的钢琴声,林夏玲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很多年没这样安静过了。 没有董事会,没有应酬,没有家族,也没有那些永远算计来算计去的人。只有一个刚刚和她接过吻的男人,坐在旁边认真说喜欢她。 这种氛围太容易让人沉进去,她下意识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于是放下杯子,淡淡开口:“时间不早了。” 李郑宰偏头看她,“姐姐这是在赶我睡觉?” “不是你自己说睡不着。” “现在更睡不着了。” “为什么。” 男人忽然凑近一点,距离一下拉近,林夏玲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李郑宰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刚刚亲完你,现在一闭眼,全是你。” 10. 试探还是氛围 林夏玲最后还是把李郑宰赶去睡觉了,准确来说是半强制性的。 因为男人后半夜明显越来越不对劲。 从一开始只是坐在旁边看她,到后来靠过来讲话,再到最后,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碰她头发和手指。 偏偏动作都不算过分,像试探又像忍耐。 林夏玲太清楚这种氛围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所以她在李郑宰第三次低头靠近的时候,终于伸手抵住了他下巴。 “差不多行了。” 男人动作顿住,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李郑宰垂眼看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低低笑出声:“姐姐。” “嗯?” “你每次这种时候都特别像在训狗。” “那你听吗?” “听。”他说得很快,“但不一定忍得住。” 林夏玲懒得理他,直接站起身,“客房在二楼左边。” “你呢?” “我房间在右边。” 李郑宰抬眼,“隔这么远?” 她转头看他,“你还想多近?” 男人低头笑了,“其实我更想和你睡一间。” 空气安静一秒。 林夏玲面无表情,“现在滚去睡觉。” —— 李郑宰进客房后,整个人倒进床里,终于长长吐了口气,可根本睡不着。房间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木质香。 窗帘半掩着,能看见外面汉南洞夜景,可他脑子里,全是林夏玲,她靠在厨房里的样子,她被亲到耳朵发红的样子,还有刚刚用那种冷冷淡淡的表情让他去睡觉的时候。 想到这里,李郑宰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疯了,他三十岁了,结果现在像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甚至只是接个吻,都能兴奋到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伸手捂住眼睛,可脑子里还是反复闪过刚刚那个吻。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干脆起身去厨房倒冰水,结果刚下楼,就看见客厅灯居然还亮着。 林夏玲没睡,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放着文件,旁边还摆着电脑,长发散着,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怎么还没睡。” 李郑宰靠在楼梯边,低头笑了,“姐姐不也没睡。” “工作。” “骗人。”林夏玲轻轻挑眉,“我骗你什么了。” “你根本没在看文件。” 空气忽然安静,因为他说对了,她已经盯着同一页报表十分钟了,根本没看进去。 李郑宰慢慢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这次他没靠太近,像真的怕她把自己赶回去,男人低头看了眼文件。 “百盛园最近很麻烦?” “什么时候不麻烦。” “因为新闻?” “有一部分。” 林夏玲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还有董事会。” “他们觉得我最近太感情用事。” 李郑宰动作顿了一下,“因为我?” “嗯。” 空气沉默下来,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汉江边的灯光像一条模糊的河。 李郑宰低头看着她疲惫的神情,忽然低声开口:“姐姐。”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什么。” “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林夏玲安静了很久,久到李郑宰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小时候有过。” “为什么?” “太累。” 她靠在沙发里,声音很淡。 “别人小时候学钢琴、学画画,我在学怎么听懂董事会的人说话。别人高考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跟着父亲见投资人。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优秀。因为我是林家的长女。” 李郑宰安静听着。这是林夏玲第一次和他说这些,她平时太像一堵墙了,冷静、锋利、永远不会露出软弱。 可现在,深夜两点的客厅里,她终于像普通人一样,说自己累,男人低声问:“那现在呢?” “现在已经习惯了。” 她看向窗外。 “人一旦习惯责任,就很难停下来。” “可你偶尔也可以休息。” “没人能替我。” 李郑宰忽然沉默,因为他发现,他们其实很像,都习惯了一个人扛事情,只不过她扛的是整个财阀集团,而他扛的是人生。 —— 后半夜三点,两人终于各自回房,林夏玲是真的累了。 可躺下后,她还是很久没睡着,房间太安静,她甚至能隐约听见隔壁浴室的水声。 李郑宰好像又去冲冷水澡了,想到这里,她忽然闭了闭眼。 有点好笑,也有点荒唐,她居然真的把一个男人留在自己家里过夜了,而且还是个男演员。 如果被外界知道,大概整个首尔都会疯。 可奇怪的是,她现在并不后悔,甚至隐隐有种久违的轻松感。因为李郑宰在的时候,她很少再去想那些烦人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危险了,危险到她居然开始有点舍不得结束。 —— 第二天早上林夏玲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窗外阳光很好,雨后的首尔难得放晴。 她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半,而她今天居然没被噩梦和电话吵醒。 这种情况很少,林夏玲皱了下眉,起身下楼。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闻见了一点食物香气。 厨房里有人,李郑宰穿着灰色家居服,正低头站在料理台前煎鸡蛋。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男人轮廓映得很柔和,他袖子挽到小臂,头发随意垂着,整个人身上那种属于明星的距离感居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更像普通男朋友,林夏玲站在原地,忽然有一瞬间恍神,因为这种画面太像家了。 而她已经很多年没体验过这种东西,李郑宰像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她,下一秒男人直接笑了。 “姐姐早。” 林夏玲靠在楼梯边,“你在干什么。” “做早餐。” “你会?” “以前打工学的。”他说着把锅里的鸡蛋翻面,动作意外熟练,“本来想炒泡菜炒饭,但怕吵醒你。” 林夏玲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走过去。 厨房里很暖,咖啡机正在运作,空气里混着黄油和咖啡香气。 李郑宰偏头看她,“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骗人。” “嗯?” “你眼下有点红。”林夏玲轻轻皱眉。 “你是不是观察我观察得太仔细了。”男人低头笑了。 “没办法。” “喜欢的人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他说得太自然。 林夏玲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每天都在练习这种话,偏偏她现在居然已经有点习惯了。早餐很简单,煎蛋、吐司、咖啡,还有一锅热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边的时候,阳光正好落进来,这种气氛太陌生了,陌生到林夏玲一时间居然有些不适应,她低头喝了口咖啡。 “你今天没行程?” “下午有杂志拍摄。” “那你还不走?” 李郑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笑了一声,“姐姐这是赶我?” “你说呢。” “可我 想多待一会。”他说,“这里待着很舒服。” 林夏玲抬眼。 “因为没人骂你?” “因为有你。” 空气安静一瞬,男人看着她,忽然低声开口:“姐姐。” “嗯?” “你知道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第一次觉得。”他慢慢笑了,“原来谈恋爱这么开心。” 林夏玲动作顿住,“谁跟你谈恋爱了。” “不是吗?” “不是。” 李郑宰低头笑了半天,然后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放在桌上的手,动作很自然像已经习惯了亲近她。 “那姐姐现在是在做什么。” “……” “接吻、留宿、一起吃早餐。” 男人低声开口:“这已经很像恋爱了。” 林夏玲居然一时间反驳不了,因为他说得对,这种氛围已经完全越界,可偏偏她现在看着李郑宰,却又不太想否认。 餐桌靠近整面落地窗,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落进来,把木质桌面照得发暖,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黄油混在一起的香气,黑胶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了,里面放着很老的英文爵士乐。 低缓松弛,像周末早晨。 和林夏玲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完全不一样,她小时候其实也在林家主宅吃早餐。 可那从来不是放松的场合。 长桌很长,佣人站成一排,父亲会一边翻财经报纸一边问她最近的成绩和课程安排,偶尔还会直接聊公司项目。 没人会闲聊,更没人会笑,空气永远压抑得像会议室。后来她搬出来一个人住,早餐就变成了咖啡和药片,有时候忙起来甚至直接省掉。 所以现在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居然有些陌生,太安静了也太温暖了。 李郑宰坐在对面,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原本锋利的轮廓都柔和下来。他没有镜头前那种攻击性,甚至因为穿着灰色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很多像普通人。 会在早晨起床后给喜欢的人做早餐的普通男人,这种认知让林夏玲忽然有点恍惚,因为她已经很多年没把普通这个词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了。 可偏偏李郑宰总会让她短暂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自己是百盛园的继承人,忘记外面那些盯着她的人,甚至忘记她本来不该开始这段关系。 李郑宰把煎蛋放进她盘子里时,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 “嗯?” “你刚刚是不是在发呆。” 林夏玲低头喝了口咖啡。 “没有。”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你现在特别像在想一些很复杂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还会读心了。” “不是读心。”他说,“是因为你一不说话的时候,就会开始皱眉。” 林夏玲动作微微一顿。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习惯,可李郑宰已经发现了。被人细致观察着的感觉,其实很危险,因为太容易让人产生依赖。 她抬眼看向窗外,汉南洞半山的晨雾还没完全散掉,远处汉江泛着淡淡白光,偶尔有车从山路经过。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安静到她忽然产生一种错觉,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空气一下被打断。林夏玲看了眼来电显示,神情瞬间淡下来。林会长,李郑宰也看见了,男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点。 林夏玲接起电话。 “父亲。”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后低沉声音缓缓传来: “夏玲,今天晚上,把那个演员带来见我。” 11. 鸿门宴 电话挂断之后,餐厅里安静了很久,咖啡机还在缓慢运作,热气一点点升上来,窗外的阳光却忽然显得没那么暖了。 林夏玲把手机放回桌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可李郑宰还是察觉到了。 她眼里的情绪一下淡了,像刚刚那种松弛和平静,被重新收了回去。 男人放下手里的杯子,低声问:“林会长?” “嗯。” “让你回去?” “不是。” 她抬眼看他,“让你跟我一起回去。” 空气静了两秒。 李郑宰居然笑了一下,“比我想得快。” 林夏玲轻轻皱眉,“你不紧张?” “有一点。” 他说。 “但更多的是…”男人靠在椅背上,慢慢弯起唇,“终于要见家长了?” 林夏玲面无表情看着他,“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男人低低笑出声,“姐姐,你现在骂人的样子越来越像女朋友了。” 她懒得接这种话,直接起身往楼上走,“十点之前离开这里。” “那晚上呢?” “晚上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李郑宰看着她背影,忽然低声开口,“姐姐。” 她停下脚步,“怎么。” “如果今晚你父亲让我离你远一点。” 男人抬眼看她,“你会怎么选?” 空气忽然静下来,林夏玲站在楼梯转角,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整个人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又锋利的感觉。 几秒后,她淡淡开口,“没人能替我做决定。”说完,她直接上楼。 李郑宰坐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然后慢慢低头笑了。 完了,他现在真的越来越喜欢她了。 —— 上午十一点,李郑宰刚回到公司,经纪人就差点疯了。 “你昨晚去哪了?!” 办公室门一关,经纪人直接把杂志摔桌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记者在找你?!” 李郑宰把帽子摘下来,随手扔到沙发上。 “手机静音了。” “这是重点吗?!”经纪人气得头疼,“你现在是上升期,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乱跑?” 李郑宰沉默两秒,然后很平静地开口,“哥。” “嗯?” “今晚我要去见林会长。” 空气瞬间死寂,经纪人愣了整整三秒。 “……谁?” “林夏玲父亲。” “……” “林会长。” 经纪人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他才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吗?!” “财阀家长辈见艺人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 “他们那种人一句话就能封杀你!” 李郑宰低头拿水,声音倒很平静,“所以呢?” “所以你别去!” “可是躲得掉?” 经纪人一下噎住,确实躲不掉,如果林会长真想见他,他根本没资格拒绝。 空气沉默很久,经纪人终于颓然坐下,“你真打算认真?” 李郑宰拧开矿泉水,低头喝了一口,“嗯。” “哪怕以后会很难?” “哥。”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以前的人生什么时候简单过。” —— 另一边百盛园总部。 秘书把今晚饭局名单递过来的时候,办公室气压已经低了一上午。 “林会长今晚没有安排其他人。” “地点在主宅餐厅。” 林夏玲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主宅餐厅,这意味着今晚不是普通见面,而是正式“审视”。 她太了解父亲了,那个人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尤其不会浪费在一个男演员身上,所以这顿饭,绝对不仅仅是吃饭。 秘书低声问:“代表,需要提前安排什么吗?” “不要让媒体知道。” “是。” “还有。”她顿了顿,“今晚主宅那边的人都在?” 秘书迟疑片刻。 “……二少爷会回来。” 林夏玲眼神终于冷了。 林泰成,她那个最喜欢看热闹的弟弟。 —— 下午李郑宰拍摄结束得比平时早,化妆室里造型师正在给他整理西装。 “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男人低头系袖扣。 “见长辈。” 造型师笑了,“女朋友家长?” 空气安静一秒,旁边经纪人差点呛死,李郑宰却低低笑了一声。 “还不算。” 造型师顿时一脸八卦。 “哇,看来真的有情况。” 李郑宰没再接话,可镜子里的男人神情明显认真得过分。黑色西装、深灰衬衫、头发全部重新整理过,连腕表都换成了最稳重的一块,经纪人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叹气。 “你是真完了。” “嗯?” “以前颁奖礼都没见你这么认真收拾。” 李郑宰低头笑了,因为不一样,以前那些场合再重要也只是工作。可今晚不是,今晚是林夏玲的世界,而他第一次,要真正走进去。 —— 晚上六点五十,黑色轿车停在公司楼下,司机下车替他开门。 “李先生,代表让我来接您。”李郑宰嗯了一声上车。 车一路往汉南洞开,窗外首尔夜景缓慢后退,霓虹倒映在车窗上,像模糊流动的光河。 李郑宰靠在后座,难得有些安静,其实他不是不紧张。 只是越临近,反而越冷静,因为他很清楚今晚开始,他和林夏玲之间,才算真正进入现实。 不再只是深夜里的暧昧,也不再只是接吻和心动,而是她的家族、身份、世界,这些东西,才是真正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 汉南洞林家主宅比想象中更压抑,黑色铁门缓缓打开的时候,李郑宰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便利店远远看见林夏玲的那天。 原来她从小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车停下后,佣人立刻过来开门。 “李先生,请跟我来。” 整个宅子安静得过分,长廊灯光冷白,地毯厚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空气里连香气都像精心设计过。 这种地方,很容易让人产生压迫感,尤其对普通出身的人来说,可李郑宰神情却意外平静。 直到走进餐厅。 他终于看见林夏玲,女人坐在长桌右侧,一身黑色长裙,长发挽起,耳边戴着珍珠耳饰。 和平时不一样,她现在更像百盛园的继承人。 冷淡、克制、遥远。 而主位上坐着林会长,男人五十多岁,眉眼和林夏玲有几分相似,只是气场更沉。 旁边还坐着林泰成,看见李郑宰进来时,他直接笑了。 “来了啊,大明星。” 空气瞬间冷了一点,林夏玲抬眼。 “林泰成。” “好好,我闭嘴。” 可男人脸上笑意根本没收,佣人替李郑宰拉开椅子,位置刚好在林夏玲对面,这顿饭正式开始前,空气已经像绷紧的弦。 林会长终于开口:“李先生。” “您好。” “最近新闻很多。”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林会长看着他,“你觉得是麻烦?” “是。” “那为什么不离夏玲远 一点。” 空气彻底安静,连佣人都低下头,不敢呼吸。 李郑宰沉默几秒,然后很平静地开口:“因为我做不到。” 林泰成直接笑出声。 “有意思。” 林会长却没笑,他看人的目光很沉。 “你知道你和夏玲差距有多大吗?” “知道。” “那你凭什么靠近她。” 这句话已经很锋利了,换成别人,大概早就撑不住。 可李郑宰只是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神情依旧平静。 “凭我喜欢她。” 空气猛地一静,连林夏玲都抬眼看向他,因为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根本不像会出现在财阀餐桌上的答案。 林泰成靠在椅背上,笑得越来越明显,“哥,你是真不怕死。” 林会长却只是盯着李郑宰。 “喜欢值多少钱?” 李郑宰安静两秒,“现在不值钱。” “那以后呢?” “以后我会让它值钱。” 餐厅彻底安静下来,这次连林泰成都不笑了。因为没人想到一个演员居然敢这样回答,林夏玲放在桌下的手,忽然轻轻收紧了一下。 她看着李郑宰,忽然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骨子里,其实比谁都骄傲。 长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原本只是审视现在却像真正意义上的对峙。 佣人安静地替几人倒酒,没人敢发出多余声音。银质餐具碰撞时那点轻微声响,在这种压抑环境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会长靠在主位上,目光始终落在李郑宰身上,那种眼神,其实很容易让人产生窒息感。 因为他不是普通父亲而是一个真正掌控财阀集团的人。 他看人时习惯先衡量价值,尤其是男人,所以李郑宰这种答案,在他眼里其实近乎幼稚。 “让它值钱。”林会长终于缓缓重复了一遍,随后,他忽然笑了,“年轻人都喜欢说这种话,觉得感情能解决一切,可现实不是电影。” 李郑宰安静听着,没有反驳。 林会长继续开口:“你现在的人气,百盛园能给你。资源、人脉、资本,也都能给你。甚至以后,你想站得更高,我也可以做到。” “但前提是”林会长停顿了一下,“别把感情和利益混在一起。” 空气静得厉害,林夏玲终于微微皱眉。 “父亲。” 林会长却没看她,“夏玲,你先别说话。” 他重新看向李郑宰,“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靠近她意味着什么。媒体会盯着你,同行会嫉妒你,甚至以后你所有成就,都会被人说成是靠女人得来的。你能接受吗?” 李郑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没有一点退缩。 “其实这些话。我很早以前就听过。”男人抬眼,“从我刚进娱乐圈开始,就一直有人说我不行。说我没背景、没学历、没资源。后来又说我靠脸。再后来,说我运气好。” 他声音很平静,像只是在陈述别人的人生。 “所以别人怎么说,我其实没那么在意。我唯一在意的是……”李郑宰停顿了一下,然后第一次,在林家餐桌上,转头看向林夏玲,“她会不会因为我受伤。” 空气忽然安静得过分,林夏玲指尖轻轻一顿,因为李郑宰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林会长。 他看的人是她,那种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到她胸口都微微发闷,林泰成坐在旁边,忽然低低啧了一声,像终于看懂了什么,他撑着下巴笑了。 “怒那。” “这哥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啊。” 林夏玲冷冷看过去。 “闭嘴。” 可林泰成这次却没再故意挑事,因为连他都看出来了。 李郑宰不是在演,他是真的认真了。 12. 偏爱 那顿饭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准确来说,并不算愉快。 至少在外人看来,整场饭局更像一场审判,而李郑宰是被放在桌上的人,可偏偏他居然撑住了。 佣人把最后一道甜品撤下去时,林会长终于放下餐具。 “今天就到这里吧。” 没人说话,空气里那种压迫感却并没有散,林泰成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晃着酒杯,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说真的,哥你胆子比我想的大。换别人现在估计已经腿软了。”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可能我比较抗压,不是抗压。” 林泰成眯着眼看他,“是你太想要了。” 空气微微一静,林夏玲皱眉,“林泰成。”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举手投降,嘴角却还挂着笑,“我不说了。” 可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明显没打算真的闭嘴,林会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夏玲,跟我过来。” 说完男人直接离开餐厅,空气瞬间静了,林夏玲沉默两秒,看向李郑宰。 “你在这里等我。” “好。” 男人答得很平静,可她还是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紧绷,她忽然有点烦躁,因为她很清楚父亲接下来要说什么。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空气彻底安静下来,林会长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汉南洞夜景映在玻璃上,灯火通明,很久后,男人才终于开口:“你认真了?” 林夏玲靠在门边,没有立刻回答。 “父亲想听什么答案。” “我在问你。” “那如果我说是呢。” 空气忽然冷下来,林会长转过身。 “夏玲。” “你从小就比任何人聪明。所以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犯这种错误。” “错误?”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喜欢一个人也算错误?”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男人声音沉了些。 “你以后是要进百盛园核心的人。董事会不会接受一个演员站在你旁边。财阀圈也不会。更何况……” 林会长停顿了一下,“他对你来说,风险太大。” 书房安静下来,林夏玲垂着眼,神情却依旧平静。 “父亲。” “嗯。” “您当年和母亲结婚的时候,喜欢她吗?” 空气一下静住,林会长眼神终于变了,因为这句话太锋利,也太直接,几秒后男人缓缓开口,“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适合。” “可我不想活成那样。”她抬眼,“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活了三十二年。读最好的学校、学经营、进董事会、替百盛园做决定。现在连喜欢谁,也要被规定吗?” 林会长沉默很久,然后低声开口,“夏玲,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觉得喜欢,是因为还没真正开始。” “可一旦进入现实,你们之间的问题会越来越多。身份、舆论、利益、甚至未来,你确定他能撑住?” 空气安静得厉害,林夏玲忽然想起今晚餐桌上的李郑宰,他坐在那里,被人审视、试探、施压,却从头到尾没有退一步。 甚至连语气都始终平静,她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父亲,您是不是小看他了。” —— 另一边,餐厅里只剩两个人,林泰成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李郑宰。 “哥。” “嗯?” “你知道吗。”男人忽然笑了,“我其实挺讨厌你的。” 李郑宰抬眼,“因为我接近你姐姐?” “不是。” 林泰成晃着杯子,“因为她从来没这样护过别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李郑宰没说话。 林泰成却忽然低笑:“她刚刚在餐桌下面,手都快捏碎杯子了,你没发现?” 李郑宰动作微微顿住,他其实真没注意,因为刚刚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林会长身上。 “我姐这个人很奇怪。” 林泰成撑着下巴,慢悠悠开口,“她平时冷得像机器人,对谁都一样,但一旦开始偏心……”男人忽然笑了,“就会变得特别明显。” 空气静下来,李郑宰低头看着酒杯没说话,可胸口却忽然发烫。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林夏玲真的在护着他,不是他的错觉。 —— 十分钟后书房门终于打开,林夏玲走出来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可李郑宰还是一眼看出来,她情绪不好,男人立刻站起身。 “姐姐。”林泰成在旁边啧了一声,“叫得真顺口。” 林夏玲没理他,只看向李郑宰。 “走吧。” “嗯。” 两人离开主宅的时候,夜已经很深,汉南洞山路安静得厉害,司机早就在门口等着,车门关上的瞬间,整个空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林会长,没有林泰成,也没有那些压迫人的目光,李郑宰侧头看她。 “挨骂了?” “没有。” “骗人。” 他低声开口,“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眼神都会很冷。” 林夏玲靠在后座,闭着眼没说话,其实她已经很久没和父亲吵过这种事了,因为她一向理智,理智到连自己都快习惯了。 可今天,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为了李郑宰顶撞父亲。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车开到半路时,李郑宰忽然低声开口:“姐姐。” “嗯?” “如果有一天,你家里真的逼你选。” “你会怎么办?” 空气安静下来,车窗外霓虹缓慢流动,林夏玲睁开眼,看向窗外,很久后她才淡淡开口:“我最讨厌被逼着做选择。” “所以呢?” “所以谁逼我,我就让谁不痛快。” 李郑宰终于笑了,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柔下来。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林夏玲终于转头看他,“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把喜欢挂嘴边。” “为什么不能。” “很肉麻。” “可我是认真的。”男人靠在座椅里,声音低下来,“而且。” “嗯?” “我今天忽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 “原来姐姐会护着我。” 空气静了一秒,林夏玲皱眉。 “林泰成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低低笑了,“就是突然觉得……” “有人偏爱我,好像挺开心的。” 车内安静下来,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很轻,可林夏玲心口却忽然软了一下,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李郑宰其实很少被坚定地偏爱过。 他一路走到现在,更多时候都只能靠自己,所以别人给一点点偏心,他都会记很久,想到这里,她忽然低声开口:“李郑宰。” “嗯?” “以后少在别人面前乱说话。” “比如?” “今晚那种。” “凭我喜欢她?”男人低头笑了,“可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会被人抓住把柄。”李郑宰安静几秒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放在旁边的手,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点安抚意味。 “姐姐。” “嗯。” “你是不是总把自己绷太紧了。”林夏玲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你总像在准备打仗。”他说,“可恋爱不是工作。” “ 你不用每一步都想着后果。” 空气安静下来。林夏玲忽然发现李郑宰和她,真的完全相反。 她永远先想现实而他永远先想感情,偏偏这种差异,反而让她越来越难移开视线,车停在侧宅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司机下车开门,夜风吹进来的瞬间,林夏玲忽然有些疲惫,她刚准备下车,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 林夏玲回头,李郑宰坐在昏暗灯影里,垂眼看着她。 “姐姐。” “怎么。” “今晚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男人低声笑了一下。 “今天太累了。” “而且。”他抬眼看她,“我刚刚其实也有点紧张。” 车厢里很安静,司机已经识趣地下了车,站在远处等着,整个后座只剩他们两个人。 汉南洞夜里的风有些凉,吹得车窗边缘微微发冷,可车内却因为男人那句话,忽然变得有些闷。 林夏玲看着他,李郑宰今晚其实一直很稳,从进林家开始,到面对林会长,再到后来离开,他都没露出一点失态。 甚至比她想象得更沉得住气,可现在他低头坐在那里,声音压得很低,说自己其实也有点紧张的时候,她忽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不是不怕,这种反差还挺有意思。 她沉默了两秒,终于低声开口,“就只是抱一下?” 男人抬眼看她,然后忽然笑了。 “姐姐。” “嗯?” “你现在这个语气,很像在担心我会得寸进尺。” “难道你不会?” “会。”他承认得特别坦荡,“所以我现在很努力在忍。” 空气静了一瞬,林夏玲忽然有点想笑,她发现李郑宰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掩饰了,以前还会装乖。 现在连我在忍这种话都能直接说出来,偏偏他说的时候,语气还低低的像故意示弱,她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下一秒,李郑宰已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动作不算重却抱得很紧,林夏玲几乎是一瞬间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烟草味、木质香,还有一点冷空气的气息,男人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慢慢落下来。 很安静,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就只是抱着她。 可偏偏这种安静,比接吻还让人心跳失控,因为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楚感觉到李郑宰胸膛起伏,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发现,这人抱人的时候居然很有安全感,不像平时那种总爱逗她、总带着点侵略性的样子,现在的李郑宰,安静得甚至有点温柔。 过了很久,男人忽然低低开口:“姐姐。” “嗯?”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被我爸审了一晚上还开心?” 他低头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透过衣料慢慢传过来。 “因为你站在我这边。” 空气忽然静下来,林夏玲靠在他怀里,忽然有一瞬间说不出话。因为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偏爱这种东西,是真的会让人上瘾。 她从小到大,其实一直都是得到偏爱的那个人,别人讨好她、顺着她、看她脸色,可现在李郑宰却像完全不在乎这些。 他想要的,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也太容易让人沉进去,就在这时,男人忽然低头,轻轻蹭了一下她额角。 动作很轻像下意识,林夏玲抬眼。 “你是不是又开始了。” “开始什么。” “得寸进尺。” 李郑宰低低笑了。 “可姐姐。” “嗯?” “人被偏爱的时候,本来就会忍不住贪心一点。” 13. 失控边缘和协议 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变了,准确来说是终于不再假装。 以前的暧昧像试探,谁都没有真正说破,可现在接吻有了,拥抱有了,连林家都已经见过了。 再装不熟就有点太假了。可偏偏他们谁都没主动提交往这件事,像默契地停在某种危险边缘。 不退也不彻底往前。 第二天一早,李郑宰刚到拍摄现场,就被经纪人堵在保姆车里。 “你昨晚是不是又没回家?” 男人低头整理袖口。 “嗯。” “……你现在回答得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经纪人头疼得不行,“你知不知道最近多少人在查你?” “知道。” “知道你还往林家跑?!” “之前跟哥说了的,是林会长让我去的。” 经纪人瞬间噎住,半晌,他才压低声音,“所以结果呢?” “什么结果。” “你别装傻。”经纪人盯着他,“林会长什么意思?” 李郑宰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低笑了一声,“应该是看不上我。” “废话。” “但姐姐护着我。”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经纪人一脸见鬼的表情,“你刚刚是在炫耀?” “有一点。” “……” 经纪人终于确定了,这人现在恋爱脑得已经没救了。 —— 拍摄现场在江南一家摄影棚,今天是杂志封面,化妆间里人很多,灯光亮得刺眼,造型师围着李郑宰不停调整衣服。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长款大衣,镜头感强得过分,摄影师拍到一半,忽然感叹:“郑宰最近状态真好。” “眼神都不一样了。” 旁边工作人员笑,“是不是恋爱了?” 化妆间里立刻起哄。 “绝对有情况。” “最近笑得太多了。” 李郑宰靠在镜头前,听见这句话,只是低头笑了一下,没否认,这反应一出来现场更炸了。 摄影师立刻追问:“真有喜欢的人了?” 男人抬眼灯光落在他眉骨上,眼神深得厉害,几秒后他低低嗯了一声。现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了,因为没人想到他会承认,连经纪人都差点冲上来捂他嘴。 “呀!”李郑宰却已经偏过头继续拍摄,可嘴角那点笑意根本压不住。 另一边百盛园总部,秘书把今天娱乐版报纸放到桌上的时候,表情已经很复杂了。 “代表……” 林夏玲翻文件的动作没停。 “怎么。” “李先生今天采访……默认了恋爱传闻。” 空气静了一瞬,她终于抬头,秘书小心翼翼把报纸递过去,头版照片里,李郑宰站在摄影棚灯光下,低头笑着,旁边标题格外醒目: 【李郑宰疑似恋爱中?面对提问未否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知情人士透露,对方或与财阀圈有关。】 办公室安静下来,秘书已经开始头皮发麻,因为这种新闻如果继续发酵,很容易出事。 可下一秒他却看见林夏玲居然笑了一下,很轻像被气笑。 “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秘书迟疑开口,“需要压新闻吗?” 林夏玲靠回椅背,沉默几秒后,淡淡开口: “先不用。” 秘书愣住。 “……是。”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如果换成以前,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处理。可现在她居然没那么想压了,甚至在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胸口还有一点说不出的情绪,因为李郑宰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下午林夏玲刚结束会议,手机忽然震动。 是李郑宰。 【姐姐。】 她看了一眼没回,结果下一秒,对方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林夏玲接起。 “你现在越来越嚣张了。”电话那头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因为姐姐最近不怎么凶我了。” “你今天采访什么意思。” “哪个部分?” “少装。” “哦。”他声音懒懒的,“默认恋爱那个?” “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嫌新闻不够大。”电话那头安静两秒,然后男人忽然低声开口,“可我就是高兴。” 空气静了一瞬,林夏玲靠在办公室落地窗边,看着外面首尔天际线。 “高兴什么。” “高兴你现在是我的。” 他说得太自然,自然到她耳根都微微发热,“谁是你的。” “至少现在。”男人低低笑了,“姐姐不是只让我一个人抱吗。” 林夏玲闭了闭眼,她现在终于发现,这人一旦确认关系后,攻击性直线上升。 偏偏他又总能把尺度卡在一个很危险的位置,不至于真惹她生气,但绝对够让人心跳乱掉。 “今晚有时间吗?”男人忽然问,“干什么。” “想见你。” “昨天不是刚见过。” “可我今天还是想你。”他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很平静,像只是在陈述事实,林夏玲沉默了两秒。 “我晚上有应酬。” “几点结束?” “李郑宰。” “嗯?” “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黏人了。”电话那头忽然笑了,“姐姐才发现?” —— 晚上九点,应酬结束的时候,林夏玲已经有些疲惫,今天是和投资方吃饭。 一桌男人说话弯弯绕绕,听得人头疼,她刚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终于觉得呼吸顺了一点。 秘书替她拉开车门。 “代表,直接回侧宅吗?” “嗯。” 她刚准备上车,动作却忽然停住,因为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窗缓缓降下,李郑宰坐在里面,戴着黑色鸭舌帽,冲她笑了一下。 夜色很深,男人眼睛却亮得过分,秘书瞬间头皮发麻。 “代、代表……” 林夏玲也愣了两秒,然后直接皱眉走过去,车门一开,她坐进去,语气就冷了:“你疯了?” 李郑宰靠在座椅里,低头笑了。 “姐姐。” “这里是酒店门口。”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因为我想你了。” 空气静了两秒,林夏玲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彻底不打算装了,她压低声音,“外面全是记者。” “我戴帽子了。” “你以为有用?”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会,才轻声开口:“可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 “拍杂志的时候想。” “采访的时候想。” “刚刚坐车过来的时候也在想。”他抬眼看她,“所以最后还是没忍住。” 车里很安静,司机和经纪人都已经默契地下车了,昏暗灯光落下来,男人轮廓被映得格外深。 林夏玲忽然发现李郑宰现在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像真的在谈恋爱,那种喜欢太明显了,明显到她有时候甚至不敢多看,她偏开视线。 “你这样迟早会出事。” “姐姐怕吗?” “废话。” “可我不怕。” 男人低声开口:“我现在只怕见不到你。” 空气忽然静下来,林夏玲心口轻轻一跳,她发现李郑宰真的很擅长让人失控。 因为他太直白,直白到林夏玲连装听不懂都不行,就在这时,男人忽然伸手把她拉近一点,动作不重却带着很强的存在感,林夏玲抬眼。 “干什么。” “想亲你。” 他说得低低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那种侵略感一下又出来了,林夏玲呼吸微微一乱。 “这里是车里。” “我知道。” “外面有人。” “车膜是单向的。”男人低头靠近,呼吸慢慢落下来,“而且。” “嗯?” “姐姐刚刚喝酒了。” “所以呢。” 李郑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喝完酒之后,特别乖。” 那天晚上之后,新闻彻底压不住了,准确来说,是有人故意不让它压下去。 —— D社凌晨放出了第一组照片,照片不算特别亲密。 只是李郑宰深夜出现在汉南洞,黑色保姆车停在林家侧宅附近,然后第二天早晨,他穿着同一身衣服离开,可问题在于对象是林夏玲。 于是整个首尔娱乐圈直接炸了。 【百盛园继承人夜会男演员,李郑宰疑似正式进入财阀圈“女财阀×顶流演员”】 热搜几乎挂了一整天,论坛、新闻、财经版、娱乐版全部在讨论,甚至连百盛园股价都开始波动。 —— 上午九点,百盛园总部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吓人,董事会的人已经吵了快一个小时。 “现在年轻消费者确实在支持品牌。” “可这种绯闻长期发酵,风险太大。” “最重要的是,林代表本人已经成为新闻中心。” “媒体现在甚至开始查百盛园内部!” 会议桌另一边,有人冷声开口,“说到底,就是那个演员的问题。” “立刻切断关系不就行了?” “问题是现在已经切不断了。” 空气安静下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在这里,大众已经默认两人在交往。 这时候如果突然否认,李郑宰会被说倒贴财阀失败,林夏玲会被骂玩弄艺人,百盛园会被指操控舆论,舆情会彻底失控,秘书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从头到尾,林夏玲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安静翻着资料,直到最后,她终于抬眼。 “说完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 “首先。” 她合上文件夹。 “百盛园股价目前只波动了1.3%,远不到危机程度。” “其次。” “年轻市场销售额这周上涨了9%。” “最后。” 她抬眼扫过所有人。 “各位如果有时间研究我的私人生活,不如先想想季度报表为什么这么难看。” 空气一下冷了,没人敢再接话,林夏玲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忽然打开,秘书低声开口: “代表。” “会长请您过去。” 顶层办公室,林会长站在落地窗前,外面首尔天空阴沉沉的,像随时会下雨,林夏玲走进去的时候,男人甚至没回头。 “新闻看了?” “嗯。” “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沉默两秒,“压新闻。” “压不住。” 林会长终于转身,“D社后面有人在推,而且。”男人看着她,“现在已经不是娱乐新闻了。” 确实,因为林夏玲身份特殊,她不是普通财阀千金,而是百盛园真正的继承人,她的私人关系,会直接影响资本市场。 这才是董事会真正焦虑的原因,书房安静了很久,林会长终于缓缓开口:“夏玲。” “嗯。” “你喜欢他吗?” 空气静了一瞬,林夏玲抬眼,她其实很少和父亲聊这种事,因为过去二十几年,他们更像上司和继承人。可现在,男人却第一次认真问她:“你喜欢他吗。”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可空气还是彻底安静了。 林会长闭了闭眼,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你知道问题在哪吗。” “知道。” “那你还继续。” “因为我不想停。” 空气沉默下来,几秒后,林会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现在这样,倒是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我。” 林夏玲微微一怔,因为父亲从来不提过去,尤其不提感情,男人重新坐回沙发。 “现在事情已经不是分开就能解决的了。媒体不会信,公众不会信,董事会更不会信,所以……”他停顿了一下,“既然压不住,那就控制。” 空气静下来,林夏玲忽然意识到什么。 “父亲。” “公开恋爱。”男人看着她。 “由百盛园公关部统一控舆论。” “对外承认关系,稳定市场,同时也能彻底切断记者继续深挖。” 她眉头一下皱紧,“您让我和他营业?” “不是营业。” 林会长语气很平静。 “是协议,你们现在本来就需要一个合理身份,否则以后只会越来越麻烦。” 空气安静下来,林夏玲终于明白了,父亲不是接受李郑宰,而是在做危机管理,财阀永远优先控制局面,感情反而最不重要。 “期限一年。” 林会长继续开口。 “这一年里,对外你们是正式恋人,配合品牌宣传、媒体曝光、公关路线,至于私下……” 男人看着她。 “你自己决定。” 书房安静得厉害,林夏玲靠在沙发里,没有立刻回答,其实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 因为事情已经失控,与其让媒体一直猜,不如主动掌控。 可问题在于一旦开始协议恋爱,很多东西就会彻底变味。 她沉默很久,最后低声开口,“他不会答应的。” 林会长淡淡看她,“你确定?” —— 另一边,李郑宰刚结束采访,经纪人已经快疯了。 “现在全韩国都在猜你和林代表!D社还在继续跟!公司让你最近别乱说话!” 李郑宰坐在保姆车里,低头看手机,短信界面停在昨天,他其实已经一天没见林夏玲了,这种感觉让人有点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终于震动。 【今晚来侧宅。】 男人眼神一下亮了,经纪人在旁边看得头疼。 “你现在这表情真的很像恋爱脑。” 李郑宰低头笑了。 “嗯。” “你还承认?!” —— 晚上,侧宅很安静,窗外开始下雨,李郑宰进门的时候,林夏玲正坐在客厅里。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黑色针织衫,长发散着,神情却明显有些疲惫,男人刚准备过去抱她,结果下一秒…… “先坐。” 空气静了一瞬,李郑宰动作停住,因为她很少用这种语气,看起来像有正事,他安静坐下。 “怎么了?” 林夏玲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李郑宰低头,封面只有几个字: 【媒体公关协议】 空气忽然安静,男人抬眼,林夏玲靠在沙发里,声音很淡:“我父亲的意思,现在新闻已经压不住了,与其让媒体一直追,不如直接公开,对外承认交往,期限一年。” 窗外雨声慢慢变大,李郑宰低头翻着文件。 里面甚至详细到公开场合互动频率,品牌合作安排,记者应对,同框曝光,像一份彻头彻尾的商业合同。 空气安静了很久,林夏玲忽然低声开口,“你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我会处理。” 男人却没说话,他只是安静看着那份合同,很久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林夏玲皱眉,“你笑什么。” 李郑宰抬眼看她,“姐姐。”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这是假的,就不答应。” 空气静了一瞬。 男人靠进沙发里,声音低下来,“可对我来说,哪怕是假装恋爱,我也想待在你身边。” 14.公开 雨下了一整夜,林夏玲的心情也跟着糟糕起来。第二天早上首尔的天还是阴的。百盛园总部顶层会议室里,各部门全部到齐,长桌上放着厚厚一摞资料,屏幕上投着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舆情趋势。 【李郑宰林夏玲】 【女财阀男演员】 【百盛园继承人恋情】 【D社汉南洞照片】 每一个关键词都挂在热搜前列,公关部长站在屏幕前,声音紧绷: “目前舆论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看热闹的娱乐受众,主要关注恋情真假。第二部分是财经媒体,已经开始追问是否会影响百盛园管理层稳定。第三部分是品牌受众,反应反而不错。”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年轻女性消费者讨论度很高。” 品牌部长接话:“昨晚到今天早上,百盛园线下门店购买量上涨了百分之十八,男装线同款围巾已经卖断货。”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脸色都很微妙,在很多人眼里都觉得这件事原本是危机,但市场反应却偏偏不错。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如果新闻全面负面,处理方式很简单。 否认切割,然后再把新闻内容压下去就可以了。 可现在不同大众显然爱看,而且百盛园真的得到了流量,销售量都跟着有很大的增长。林夏玲坐在主位,面前放着那份已经修改过三版的公关协议。 她没有看屏幕只低头翻着文件。 协议条款很清楚。 第一,对外承认恋情。 第二,双方不回应私人细节。 第三,未来一年内配合必要公开场合。 第四,涉及商业合作时,由双方团队提前确认尺度。 第五,协议期满后,关系对外由双方协商处理。 写得很体面,但也很冷漠,像把昨晚那些吻,拥抱和失控,全部变成一份能签字盖章的文件。 公关部长小心翼翼问:“代表,如果决定公开,今天下午四点前是最好的时间。新闻热度还在,我们主动给出信息,可以抢回节奏。” 林夏玲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文案呢?” 秘书立刻递过来,她扫了一眼,内容很官方。 【两人因百盛园广告合作结缘,目前正以良好关系互相了解,希望大众给予空间。】 她看了几秒,把纸放下,“这个说明太假了。” 公关部长愣住,“代表的意思是?” “删掉互相了解。”她语气很淡,“既然公开,就不要留模糊空间。”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公关部长才谨慎开口: “那改成……正在交往?” 林夏玲安静了两秒,“嗯。” 空气忽然有些静。 这两个字一落下,事情就不再是绯闻。而是正式关系,哪怕本质是协议,至少对外是这样。 秘书低声问:“李先生那边要看一下最终版本吗?” 林夏玲抬眼,“他人呢?” “在楼下休息室。” 她合上文件,“让他上来。” —— 李郑宰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人下意识安静。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大衣,白衬衫,头发没有做太复杂的造型,整个人看起来比镜头里更清瘦,也更锋利。 只是他一进来,目光就直接落在林夏玲身上。 那种视线太明显,明显到公关部几个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林夏玲看着他,“协议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问题?” “有。” 她眉头轻轻一动,“说说吧。” 李郑宰走到长桌边,低头拿起那份协议,他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 众人都看过去。 第六条。 【协议期间,双方应避免产生超出合作范围的私人纠纷。】 公关部长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立刻解释:“这是为了避免后续情绪纠纷影响公开形象。”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删了吧。” 公关部长愣住,“啊?” 男人抬眼,语气平静,“我和林代表之间,不只是合作。” 会议室彻底安静,秘书直接不敢呼吸,公关部长更是不知道该看谁,林夏玲看着他,眼神有些冷。 “李郑宰。” “嗯。” “这是公关协议。” “我知道。”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男人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可以配合公开。” “也可以配合百盛园。” “但我不想在协议里承认,我对你的喜欢只是合作。”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林夏玲沉默,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恨不得当场消失。因为这话实在太私人,也太直白。偏偏李郑宰说得很冷静。 冷静到不像冲动,更像早就想好了,过了很久,林夏玲终于开口:“你知道这份协议的意义吗?” “知道。” “是为了控风险。” “嗯。” “那你还要在这种地方计较字眼?” 李郑宰低头看了眼协议,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姐姐。” 这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夏玲眼神瞬间冷下来。 他却像没看见,只是低声说:“我已经答应陪你演一整年了。你至少别把我写得这么可怜。” 空气安静得过分,林夏玲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最后还是她先移开视线。 “删掉。”公关部长立刻点头。 “是。”李郑宰笑了。 很轻却藏不住高兴,林夏玲冷冷扫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敛了点,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百盛园和李郑宰所属经纪公司同时发布声明,内容简短得近乎冷静。 【林夏玲代表与演员李郑宰因广告合作结缘,目前正在认真交往中。两人希望能在各自工作中继续保持专注,也请大众给予私人空间。】 声明一出,整个韩国娱乐圈爆了。财经版也爆了,娱乐新闻几乎在五分钟内全部改标题。 【正式承认!百盛园继承人与李郑宰交往中】 【女财阀与男演员恋情成真】 【百盛园股价小幅回升,年轻市场反应积极】 【李郑宰方:请尊重演员私人生活】 电视台甚至开始滚动播放两人的广告花絮,百盛园冬季广告又一次被翻出来,镜头里李郑宰站在雪中回头。 而林夏玲虽然没有出镜,却因为钦点代言人这个细节,被观众自动写成了某种宿命感,林夏玲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收集来的各种评论。 有支持的,有嘲讽的,也有难听的。 【财阀大小姐看上男演员?】 【李郑宰这算不算一步登天?】 【他不会真靠百盛园吧?】 【可是两个人真的很配啊。】 【女财阀×男明星,这不比电视剧好看?】 她看着那些评论,没什么表情,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李郑宰发来消息。 【姐姐,我现在是不是有名分了?】 林夏玲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回了两个字:【协议。】 对方几乎秒回:【那也是男朋友协议。】 她忍不住闭了闭眼,这人是真的很会给自己找甜头。 —— 公开后的第一次同框,比预想中来得更快,百盛园原本就安排了冬季新品发布会,公关部建议两人一同出席。 理由很充分,既然已经承认交往,就不能一直避开。 越避媒体越追,不如大方站出来,林夏玲听完只问了一句:“李郑宰那边怎么说?” 秘书表情微妙,“李先生说,他听您的。” 林夏玲冷笑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秘书低头不敢接,因为他觉得李郑宰可能确实只在林夏玲面前不太听话。 —— 发布会当天,地点在百盛园本店顶层宴会厅,傍晚五点,媒体区已经挤满记者。 闪光灯从门口一路铺到主舞台,背景板上是百盛园冬季品牌标识,旁边立着李郑宰代言的大幅海报。 林夏玲到的时候,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她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长发挽起,耳边只有一对珍珠耳钉。 干净、冷淡、贵气。 她刚下车,闪光灯便立刻亮成一片。 “林代表!请看这里!” “请问恋情是真的吗?” “您和李郑宰先生交往多久了?” “是您主动选择他做代言人的吗?” 秘书和保安立刻上前挡人,林夏玲没有回答,只在保安护送下往里走,可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因为另一辆车也到了。 李郑宰从车里下来,他今天穿黑色西装,里面搭了深灰衬衫,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又锋利。 他刚出现,记者瞬间更激动。 “李郑宰先生!” “请问您和林代表是认真交往吗?” “是否考虑结婚?” “您会加入百盛园相关事业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经纪人脸色都黑了,李郑宰却没有看记者,他只是穿过闪光灯,径直走到林夏玲身边,然后很自然地停下。 “等很久了吗?”声音不大却被近处的收音设备捕捉得清清楚楚。 现场瞬间炸了,林夏玲偏头看他。 “你迟到了三分钟。” “路上堵车。” “借口。”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声,那笑意太明显像根本不在乎身边有多少镜头。然后他在所有记者面前,抬手替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耳边碎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自然到不像营业。 林夏玲动作一顿,记者疯了一样按快门。 闪光灯密密麻麻亮起,李郑宰却像没看见,只低声问她:“冷不冷?” 林夏玲看着他,几秒后,淡淡开口: “不冷。” 男人笑了笑。 “那走吧。” 他说完,很自然地把手递到她面前,空气突然静了一秒,林夏玲垂眼看着他的手。 公关部之前确实安排过牵手,但那应该是在场内红毯上,不是这里不是在这么多记者面前。 李郑宰显然是故意的,他看着她,眼神很稳,像在等她选择。林夏玲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男人掌心很暖,几乎在她碰到的瞬间,就轻轻握住了她,闪光灯彻底炸开。 —— 宴会厅里,比外面更热闹。 商界、娱乐圈、媒体、品牌合作方全部到场,林夏玲和李郑宰一进来,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们身上。 这种目光很复杂。 好奇,打量,嫉妒,嘲讽。 还有隐晦的审视,林夏玲早就习惯了。可李郑宰不一样。他是演员,习惯镜头,却不一定习惯财阀圈这种无声的评估。 这里的人看人,不看脸,看价值,看出身,看可利用程度。 她下意识想松开手结果男人却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林夏玲偏头,李郑宰没看她,只低声说:“别松。” “你紧张?” “不是。” 他顿了一下。 “是想让他们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空气微微一静,林夏玲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这人有时候真的很聪明他不是不紧张,只是比起被别人看轻,他更不想在她身边退缩。 主持人很快宣布活动开始,品牌总监发言,公关部发言,李郑宰作为代言人上台。他站在灯光下,拿着话筒,回答问题得体又克制。 记者问:“李先生,这次代言对您来说有什么特别意义?” 李郑宰看了一眼台下的林夏玲,然后说:“这是我很重要的一次合作。也让我遇见了很重要的人。” 台下一阵低低骚动,林夏玲端着香槟,面无表情。 旁边秘书却默默低头,他已经不敢看代表脸色了,因为李郑宰这句话,完全不在公关稿里,主持人立刻笑着接话:“看来这次合作确实意义非凡。” 记者区有人立刻追问:“那林代表对您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现场瞬间安静,这个问题太尖锐。如果回答太官方,会显得感情假,如果回答太私人,又容易失控。 公关部部长在台下脸都白了,李郑宰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着话筒声音很平静:“是让我想变得更好的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这句话不算肉麻甚至很克制,可正因为克制,反而显得认真。 林夏玲抬眼看向台上,灯光下李郑宰也正看着她,隔着满场宾客和镜头。 他的眼神依旧很直,像在告诉她哪怕这是协议,这句话也是真的。 —— 活动中场,林夏玲被几个合作方围住。 “林代表,恭喜。” “李先生确实很优秀。” “百盛园这次话题度很高啊。” 这些话听起来客气,可每一句都带着试探,尤其是郑议员的小儿子也来了x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很体面。 “林代表。” “郑先生。” 男人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接受采访的李郑宰。 “没想到新闻是真的。” 林夏玲神情很淡,“现在不是已经公开了吗?” “是啊。”郑先生笑了笑,“只是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林代表会选更合适的人。”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贬低,林夏玲抬眼。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声音:“郑先生觉得,什么叫合适?” 李郑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到林夏玲身边,神情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礼貌的笑。可眼神很冷,郑先生看向他,笑意更深。 “当然是门当户对。” “李先生应该明白。” “有些圈子,不是靠人气就能进来的。” 空气瞬间紧绷,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下来,林夏玲正要说话,却被李郑宰轻轻握住手腕,动作很轻像安抚。他看着郑先生,低声笑了笑:“我明白。所以我没有想进你的圈子。” 郑先生脸色微变,李郑宰继续说:“我只是来她身边。” 空气彻底静住,这句话太直接,直接到周围人表情都变了。 林夏玲转头看他,男人却依旧看着郑先生,神情不卑不亢。 “至于合不合适。”他顿了顿,“林代表自己会判断。” 这一下,连郑先生都没法继续接,因为这话说得很漂亮。既没有把自己放低,也没有失态,还把选择权稳稳交回林夏玲手里。 林夏玲忽然发现,李郑宰比她想象得更适合这种场合,他不是不懂权力,他只是从前没有机会站到这种地方。 郑先生最后只能笑了笑。 “李先生很有自信。” “不是自信。” 李郑宰淡淡道:“是尊重她。” 空气再次安静,林夏玲垂眼,忽然轻轻晃了晃酒杯。 她想完了。 这协议第一天就已经开始不像协议了。 —— 发布会结束已经接近十点,媒体还没散,公关部安排两人从侧门离开。 停车场很安静,远处偶尔能听见记者的声音,林夏玲刚走到车边,忽然停下。 “李郑宰。” 男人回头,“嗯?” “刚刚那些话,也是协议内容?”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哪句?” “别装傻。” “说你是让我想变好的人?” “还有。” “我只是来你身边?”林夏玲盯着他,“李郑宰,你今天越界太多了。” 停车场灯光昏暗,男人站在她面前,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肩线很宽,影子落在地上,被拉得很长。他安静看了她几秒,忽然低声开口:“姐姐。” “嗯?” “如果我每一句真话都算越界。” “那这一年协议,我可能会一直越界。” 空气安静下来,林夏玲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最后她只是淡淡开口:“那你最好记得。协议到期之后,一切都要重新计算。” 李郑宰眼神微微一顿,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刚刚所有暧昧都压回现实,协议一年,他们现在站在这里,是恋人。 可一年后呢?谁也不知道。林夏玲转身准备上车。 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她回头就看到李郑宰站在夜色里,眼神很深。 “姐姐。” “怎么。” “那在到期之前。” 他低声问:“我是不是可以认真当你男朋友?” 空气安静得厉害,远处有车灯扫过,光影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林夏玲看着他,很久后,她才缓慢开口: “只是对外。” 李郑宰笑了,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往前一步,低头靠近她,声音压得很低:“那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还能亲你吗?” 15.边界 停车场里很安静,地下灯光冷白,映得空气都有些空旷。远处保安巡逻的脚步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又很快消失,只剩车辆熄火后隐约的金属余温。 林夏玲站在车门旁,手腕还被李郑宰轻轻握着。 男人低头看她,黑色西装领口微微松开一点,刚结束发布会,眉眼间还带着些没散掉的锋利,可声音却压得低。 “我还能亲你吗?” 太直白了,偏偏又不像故意撩拨,更像认真询问,像是在问她我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林夏玲沉默了两秒,她发现李郑宰这个人越来越危险。 因为他现在已经很会利用坦诚,别人靠近时,会算计、试探、进退拉扯。 可他不会,他只是很直接地告诉她,我喜欢你。我想见你。我想亲你。 这种毫无遮掩,反而让人难拒绝,她抬眼看他。 “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姐姐。” “嗯?” “你刚刚默认牵手的时候,就已经在纵着我了。” 空气微微静住,因为他说得对,发布会前那个伸手,其实她完全可以拒绝。可她没有甚至后来在宴会厅里,也没挣开想到这里,林夏玲忽然有点烦。 烦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心软,她偏开脸。 “外面有人。” “没人。” “有监控。” 李郑宰顺着她的话往上看了一眼,居然真的轻轻“嗯”了一声。 “姐姐提醒得对。” 林夏玲刚准备说“所以回去”,下一秒却听见男人慢悠悠补了一句:“那我们回家再亲?” 空气瞬间安静,她终于忍不住抬眼瞪他。 “李郑宰。” 男人低头笑了,笑意很明显,甚至带一点得逞。 “好了。” 他终于收敛一点,松开她手腕。 “逗你的。”可语气又低下来,“不过今天确实有点想抱你。” 林夏玲微微一顿,其实从昨天开始,她已经发现一件事,李郑宰似乎很喜欢肢体接触。 牵手、拥抱、靠近。 像某种确认,更像是在反复确认她没有推开,想到这里她忽然淡淡开口:“今天不是刚见了一整天,可公开之后不一样。” 男人靠在车边,低头看她,“今天所有人都在看你。” “我其实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总在讨论你配谁。”他说,“可你明明就在我旁边。” 空气静了一瞬,林夏玲忽然想起宴会厅里那些目光。那些打量那些暗含轻视的话,其实她早就习惯,财阀圈永远如此。 人和人之间被明码标价,可李郑宰不一样。他第一次站进来,第一次被审视,却还是稳稳站在她旁边,这种感觉很奇怪,甚至让她有一点……愧疚。 她低声开口:“今天委屈了?”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 “姐姐。” “嗯?” “你现在是在哄我?” “不是。” “可你语气很像。”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慢慢柔下来,“不过。” “什么?” “有一点。”他停顿一下,“听他们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确实不舒服。” “不是因为自己,只是我忽然发现——”男人垂眼笑了笑。“原来喜欢一个人之后,真的会开始怕自己不够好。”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随口一句。 可林夏玲心口却莫名一沉,她第一次发现李郑宰其实也会不安,他并不像表面那样游刃有余只是一直没表现出来。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动作很短暂甚至像安抚。 男人明显怔住,“姐姐?”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她语气依旧淡,可比平时轻一点,“至少比那些人顺眼。” 李郑宰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轻轻震了一下。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现在有点高兴。”他低头看她,声音很低,“你一夸我,我就有点控制不住。” 林夏玲微微皱眉,“控制什么。” 男人没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她,距离一点点拉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木质香气。还有刚刚宴会结束后残留的一点酒味。 “控制——”他声音压下来。“想亲你的念头。” 空气忽然热了一瞬,林夏玲刚准备退,下一秒却听见男人忽然低笑。 “放心。” “我记得协议。” 他抬手,轻轻替她整理了一下肩侧散开的头发,动作很克制甚至称得上温柔,“所以今天先放过你。” 林夏玲看着他,忽然有点不习惯,因为李郑宰平时明明很会黏人。可偶尔这种退一步,反而更让人不自在。她沉默两秒,忽然开口,“你车呢?” 男人愣了下。 “经纪人开走了。” “为什么。” “他说让我冷静一点。”他说完自己都笑了。“怕我恋爱脑。” 林夏玲:“……”她闭了闭眼。“上车。” “嗯?” “送你回去。” 李郑宰看着她,忽然弯起唇。 “姐姐。” “又怎么。” “你是不是越来越像女朋友了。” 林夏玲拉开车门,头也没回。 “再说一句,你自己走回去。” 可身后男人笑着跟上来的脚步声,却莫名让这个夜晚显得安静又柔软。像某种关系,正在一点一点越过边界。 车驶出百盛园地下停车场时,外面的记者还没完全散。几个举着相机的人守在侧门,雨后的地面反着冷白色灯光,车窗外闪过一片又一片模糊的人影。 司机放慢速度,秘书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又迅速移开视线。 后座里很安静。林夏玲靠在右侧,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公关部发来的现场简报。李郑宰坐在她旁边,刚才在发布会上还游刃有余的人,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不少。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低头松了松袖扣,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车里的灯光很暗,窗外光影一闪而过,落在她脸上,把她眉眼映得冷淡又疲惫。 李郑宰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今天晚饭没吃。” 林夏玲视线没离开手机。 “吃了两口。” “那也叫吃?” “发布会不是让你观察这个的。” “没办法。”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我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你。” 林夏玲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你在台上也是?” “嗯。” “难怪公关稿一句没背。”李郑宰笑意更明显,“我背了。” “然后呢?” “然后看到你,就忘了。”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默默低下头,司机也非常有职业素养地把挡板升了起来,林夏玲看着挡板缓缓合上,沉默两秒,转头看他。 “你现在满意了?” “还行。”李郑宰靠近一点,声音低下来,“至少现在没人打扰我们。” 林夏玲把手机扣在膝上。 “李郑宰。” “嗯?” “协议第一天,我不希望就传出车内亲密照。” “我知道。”男人答得很快,“所以我没亲你。” 她轻轻眯眼,“你还挺委屈?” “有一点。”他承认得坦荡,随后又笑了一下。“但今天可以忍。”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外面是湿漉漉的首尔夜景,车窗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林夏玲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荒唐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发布会现场被无数镜头围着。 记者、合作方、财阀圈、娱乐圈,每个人都在审视他们这段“恋情”的价值。 可现在,脱离那些灯光和镜头后,李郑宰坐在她身边,说话的语气却像只是个普通恋爱中的男人。 会计较她吃没吃饭,会想牵她,也会因为不能亲她而有点委屈,这种落差太奇怪,奇怪到林夏玲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那份协议。 她把视线转回窗外,“先不送你回去了。” 李郑宰一顿。 “嗯?” “去侧宅。” 男人慢慢侧头看她。 “姐姐。” “别多想。” 她语气平静。 “你现在住处附近肯定有记者。” 李郑宰低低笑了。 “我还没说什么。” “但你脸上已经写了。” “写什么?” 林夏玲看了他一眼。 “得寸进尺。” 他笑出声,不算很大,却压不住那点愉悦。 “那我今晚可以留下?” “客房。” “我还什么都没说。” “提前堵住你的嘴。” 李郑宰望着她,忽然安静了几秒,然后他低声问:“姐姐。” “嗯。” “你是不是怕我回去被拍?” 林夏玲没说话,“还是怕我一个人回去会被记者堵?” 她继续看窗外,“李郑宰。” “嗯?” “你现在不适合问太聪明的问题。”他低头笑了,“知道了。” 可他还是觉得高兴,因为他看出来了,林夏玲不是为了协议,也不是为了公关,她就是担心他,只是她不说。 —— 车到侧宅时,已经快十一点半,院子里的灯亮着,雨水顺着树叶滴下来,砸在石阶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佣人已经提前准备好夜宵,小厨房里有热汤、清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林夏玲换下高跟鞋,走进客厅时,整个人才像终于卸掉一点力气。 李郑宰跟在她身后,低头看见她脚踝处被鞋带磨出了一点红痕,他动作停了一下。 “疼吗?”林夏玲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疼。” “都红了。” “正常。” 她刚准备往餐厅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林夏玲回头。 “干什么?” 李郑宰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从玄关旁边的小药箱里拿出创可贴,林夏玲怔了一下,男人低头拆包装,动作很熟练。 “抬脚。” “李郑宰。” “嗯。” “我自己来。” “你穿了一晚上高跟鞋,还站了那么久。”他抬眼看她,“让我来。”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暧昧,也没有故意讨好反而像一种自然的照顾。 林夏玲垂眼看他,李郑宰蹲在她面前,黑色西装还没换,肩背线条被灯光勾得很利落。这样一个刚在台上被所有人注视的男演员,此刻却低着头,认真替她处理脚踝上那一点小伤。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发软,无法忽视。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别人?”她问。 听到着李郑宰动作停了一下,随后低头笑了笑。 “姐姐又开始了。” “我问问。” “没有。”他贴好创可贴,手指很轻地按了一下边缘,“以前没这么想照顾谁。” 林夏玲没接话,李郑宰站起身,两个人距离一下变近,他低头看她,声音低了点:“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你不是下午还有杂志拍摄?” “吃过了。” “吃了什么?” 男人沉默两秒,林夏玲看着他。 “咖啡?” “还有半块三明治。” 她气笑了,“你倒有脸管我。” 李郑宰也笑,“所以一起吃。” —— 餐厅灯光暖黄,两人面对面坐着,窗外夜色深,雨后的庭院被洗得很干净,玻璃上还挂着水珠,和发布会上的喧闹不同,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林夏玲喝了几口粥,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李郑宰坐在对面,吃得比她认真,他今天确实累了一天。发布会、采访、拍照、应付记者和财阀圈的人,每一项都不是轻松的事。 可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好得有些明显,林夏玲放下勺子。 “今天很开心?” “嗯。” “公开恋情这么值得开心?” “不是公开恋情。”他抬眼看她,“是公开你。” 林夏玲手指一顿,李郑宰说完,自己也像意识到这句话有些过,低头笑了一下。 “好像说得有点奇怪。” “是挺奇怪。” “但意思差不多。”他慢慢开口:“以前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现在至少别人知道,我可以站在你旁边。” 餐厅里安静下来,这句话没有太多情绪,却比那些直白的喜欢更让林夏玲沉默,她忽然意识到,对于李郑宰来说,公开本身或许不只是风险。 也是某种被承认,哪怕这种承认建立在协议上,哪怕他们都知道,这里面掺杂了太多公关和利益。 但他还是高兴,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只是躲在阴影里看她,林夏玲垂眼,声音淡了些:“别把协议想得太好。” “嗯。” “它本质上是危机公关。” “我知道。” “也可能随时结束。” 这句话落下后,空气微微静住,李郑宰抬眼看她,“姐姐是在提醒我保持清醒?” “是。” “那你呢?” 她一顿,反问,“什么。” “你也会保持清醒吗?”林夏玲没有回答,李郑宰看了她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看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了。” 她冷冷看他,“你想多了。” “希望吧。”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声音低下去,“不过姐姐。” “嗯?” “我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不是为了配合协议。” “我知道。” 这次换李郑宰微怔,林夏玲抬眼看他,语气很平静:“所以我才说你越界。” 空气安静了一秒,随后男人低头笑了,这次笑意很轻,像终于被她承认了什么。 —— 夜宵快吃完时,秘书忽然打来电话,林夏玲接起。 “说。” 电话那头声音明显紧绷。 “代表,出事了。” 林夏玲眼神微沉,李郑宰也停下动作。 秘书快速汇报:“有匿名论坛账号发帖,说李先生拿到下一部电影资源,是因为百盛园投资方施压。帖子已经被转到娱乐版了。现在有人开始扒李先生过去的履历,还把他和您公开恋情联系在一起。” 餐厅里的温度仿佛一下降下来,林夏玲脸色没什么变化,声音却冷了。 “源头查了吗?” “正在查。” “电影公司那边?” “目前还没有回应。” “让公关部准备两套方案。” 她看了一眼李郑宰。 “先别动,等我指令。” 电话挂断,餐厅里彻底安静。李郑宰低头看着桌上的杯子,脸上刚才那点轻松已经散了,林夏玲看着他。 “你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 “那电影资源——” “和你没关系。”他答得很快,甚至有些冷,林夏玲微微皱眉。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李郑宰抬眼,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可越平静,越说明他在压情绪,“但别人会这么想。” 空气安静下来,这是协议公开后的第一个现实问题。来得比预想中还快,他们公开恋情后,所有关注都会转化成另一种审判。林夏玲被审判“是否玩弄艺人”。而李郑宰会被审判“是否靠女人上位”。 后者对一个演员来说,几乎是致命的羞辱,尤其是李郑宰这种一路靠自己爬上来的人,林夏玲沉默几秒。 “我会处理。” “姐姐。”他忽然开口,“别。” 她抬眼,李郑宰看着她,声音很低:“至少这件事,别用百盛园的名义压。” “为什么。” “因为你越压,他们越会觉得是真的。” 林夏玲看着他,男人靠在椅背上,黑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神情冷静得近乎固执。 “我不想以后每一次成绩,都被人说成是你给的。” “你觉得我会让这种话传下去?” “我知道你不会。”他停顿了一下,“但我更不想你替我挡。” 空气静了很久,林夏玲忽然意识到,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矛盾来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恰恰是因为都想护对方。她想用最快方式把舆论压下去。他却不想让她再为自己出面,这是身份差距带来的必然问题。 她习惯用权力解决问题,而他最 怕自己的努力被她的权力覆盖,林夏玲看着他,语气淡下来:“那你准备怎么做?” “让公司回应。” “你公司公关能力不够。” “我知道。” “那你还要硬撑?” 李郑宰抬眼,声音也低了些:“这不是硬撑。” “那是什么?” “这是我的事业。” 餐厅里彻底安静,这句话不重可分量很足,林夏玲终于没再说话。她忽然发现,李郑宰平时对她太纵容了,以至于她差点忘了他不是一味听话的人。 这个男人骨子里其实很骄傲,尤其在演戏和事业上。他可以在她面前低头,可以哄她,可以在深夜说想她,但不代表他愿意被她保护成一个依附者。 林夏玲静了几秒。 “好。” 李郑宰一怔,她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 【百盛园暂不介入,盯着舆情,查源头。】 发完后,她放下手机,“你自己处理。” 李郑宰看着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姐姐。” “但我只给你十二小时。” 她抬眼。 “如果你处理不了,我会接手。” 李郑宰低头笑了。 “这算让步?” “算警告。” “那也很好。”他声音轻下来,“谢谢。” 林夏玲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无奈,这就是李郑宰麻烦的地方。他不是软弱到需要人保护的人,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尊严,而她偏偏开始在意这些。 —— 晚上十二点半。 李郑宰所属公司发布简短回应。 【演员李郑宰近期试镜工作均由公司正常安排,相关影视资源与私人关系无关。对于恶意造谣,将采取法律措施。】 回应很官方,效果一般,反正论坛上仍有人不信,甚至有人开始嘲讽: 【当然说无关,谁会承认靠女友。】 【百盛园都公开了,还装什么独立演员?】 【以后他的电影是不是都要叫林代表投资?】 李郑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条条看评论。林夏玲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男人穿着居家服,电脑屏幕亮着,侧脸沉在昏暗灯光里,神情很淡。 她走过去,“别看了。” “嗯。” 他嘴上应着,眼神却没有离开,林夏玲直接走过去手盖住他的眼睛,李郑宰顺势抬眼看她,“这种东西看多了会影响判断。” 男人沉默两秒,低低笑了,“姐姐平时也这么安慰人?” “我平时不安慰人。” “那我很荣幸。” 林夏玲在他旁边坐下,客厅里只开了落地灯,窗外的雨又开始下,她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难受吗?” 李郑宰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很久后,才低声说:“有一点。” “因为他们说你靠我?” “嗯。” 他笑了一下,“其实我早知道会这样。从公开那天开始就知道。可真的看见,还是会不舒服。” 林夏玲没说话,李郑宰侧过头看她。 “姐姐。” “嗯。” “我会站上去的。” “站到哪里?” “站到别人提起我时,不会先想到你的地方。” 空气安静下来,林夏玲看着他,男人眼神很平静,却很认真。 “我不是不想和你有关系,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别人说起我们的时候,不是‘林夏玲和她的男演员’。” “而是——”他顿了顿,“林夏玲和李郑宰。” 林夏玲忽然心口一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谣言会刺到他。他太想站到她身边了,不是以附属品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 她沉默很久,然后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头发,李郑宰一愣,林夏玲语气淡淡:“那就站上去。” “嗯?” “我等着看。” 男人看着她,眼神慢慢亮起来。 “姐姐。” “别让我失望。” 李郑宰忽然笑了,这一次是真正开心,他低声说:“好。” —— 凌晨一点,经纪人打来电话,李郑宰接起后,脸色很快变了。 “确定?”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 “电影公司那边刚刚联系,说试镜结果暂缓公布。” “导演那边没问题,但投资方现在有顾虑。” “他们怕舆论继续发酵。” 客厅安静得厉害,林夏玲坐在旁边,已经听见了大概。李郑宰垂眼,声音很稳:“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坐在那里,半晌没说话,林夏玲看着他。 “资源受影响了?” “嗯。”他低声笑了一下,“来得还挺快。” 林夏玲眼神冷下来,“哪家公司?” 李郑宰看向她,“姐姐。” 她动作停住,男人低声说:“刚刚说好的。” 空气安静,林夏玲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她很少有这种被迫忍耐的感觉,尤其是她明明能解决,可李郑宰看着她,眼神很稳,那是一种无声的坚持。 “明早之前,你给我解决方案。” “好。” “不是让我看你逞强。” “我知道。” “如果你处理不好,我会直接找电影公司。” “嗯。”李郑宰低头笑了笑,“姐姐。” “干什么。” “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我女朋友。” 林夏玲冷冷看他,“你资源都快没了,还有心情说这个?” “有。”他抬眼看她,“因为你在生气。” “这有什么好高兴?” “你为我生气。”空气静住,林夏玲一时间竟然没接上话,李郑宰看着她,眼神柔下来,“所以我还是高兴。” 窗外雨声忽然变大,林夏玲看着他,忽然很想骂他一句没出息,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是太少被人偏爱。所以一点点维护,都足够让他觉得珍贵,她最终只是站起身。 “去睡觉。”李郑宰抬眼,“现在?” “你明早不是要解决问题?” “嗯。” “那就睡。”男人看着她,“姐姐陪我吗?” 林夏玲面无表情:“你别得寸进尺。” 李郑宰低低笑了,“我今晚不敢。” 他起身往客房走,走到楼梯口时,又忽然回头。 “姐姐。” “嗯?” “明天不管怎么样,你先别插手。” 林夏玲看着他。 “十二小时。” “够了。” 男人站在昏暗灯光里,眼神清醒又锋利。那一刻,他终于不像那个总爱黏着她撒娇的人,而是真正的演员李郑宰,一个从底层爬上来,哪怕被舆论压住,也不肯低头的人。 林夏玲沉默几秒,淡淡开口:“证明给我看。” 李郑宰笑了。 “好。” —— 那一晚,林夏玲很晚才睡。她坐在书房里,看着公关部发来的舆情报告,匿名帖源头还没查清。但传播路径很奇怪不像普通网友爆料,更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话术,在公开恋情后第一时间放出来。 目的也很明确,不是拆他们的恋情而是打击李郑宰的事业信誉,或者说逼他在这段关系里低头。林夏玲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 【继续查,但暂不动手。】 发完后,她靠进椅背,闭了闭眼,这对她来说其实很难。因为她习惯掌控,可李郑宰今晚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一个人,不只是保护。 有时候也是克制住保护的欲望,给他自己站起来的机会。 书房外,雨声没停,而客房里,李郑宰也没有睡。他坐在床边,翻着剧本和试镜资料,屏幕亮着经纪人发来一堆消息。公司建议他明天接受一个简短采访,正面回应“资源争议”。 风险很大,但这是最快的方式。李郑宰看着消息,久久没动。最后他低头打字: 【你安排。】 发完后,他抬头看向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首尔夜色。他忽然想起发布会上,林夏玲把手放进他掌心的瞬间。 那么冷静的人却还是选择了他,于是他想至少这一次。他也该让她看见她选的人,不会只会躲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