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老公捂不热,离婚分居又求复合》 第1章 离婚吧 和陈砚珩结婚四年,她爱得热烈疯狂,他平淡从容。 圈内都说,唐大小姐这辈子离不开陈公子了。 她也这么想。 直到,她带资助生到餐厅吃饭。 听到陈砚珩的兄弟调侃:“我说呢,你让唐宁资助那孩子,原来他妈是宋栀。砚哥,你还挺深情,宋栀当初甩了你结婚生子,你都不记仇?” “记什么仇啊,人家是砚哥唯一的例外。” “就唐宁那不学无术的样子,哪配得上砚哥?当初她亲妈刚走,后妈就怀着孕进门,她爹又那么偏心,要不是砚哥,她能有今天的风光?” “不过真要离婚,唐宁肯定不愿意,她那么爱,肯定死也不离。” 男人坐在首位,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间,眉眼藏着几分游离之外的倦意,目光淡淡看向窗外,听到这话,唇角哂笑,未言一语。 黑色西装剪裁凌厉,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场迫人,衬衫领口微松,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五官轮廓深邃,下颌线锋利,唇线偏薄,往那一坐,自带上位者的疏离与掌控感。 包间外,唐宁死攥着门柄,从缝隙窥探着,皙白手背上凸起青色的筋。 世界像是突然塌了,脑子一片空白,原来爱意被碾碎,是这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疼入骨髓。 宋栀,她身边男孩的母亲。 右小腿以下截肢,一个人带着孩子打工。 一年前,她和陈砚珩资助了宋栀的小孩,一个情感感知障碍的天才小孩。 两人原本在偏远地区,陈砚珩提出a市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更好,把小孩接过来读书。 她便忙里忙外找学校找住处安顿两人。 一遍遍回想细节,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 她想要孩子,他总说不急。 原来是跟她不急而已。 她说给宋栀换贵点的假肢,他主动揽活。 原来根本不是体贴她,是体贴宋栀。 娶她,是跟宋栀赌气。 她的存在,是笑话。 她推门进去。 那张总是明媚张扬的脸低垂着陷入阴影,冷冷清清。 一群人目光自下而上抬起,落在唐宁身上。 有惊讶,慌乱,茫然,更多是无视,冷漠,甚至厌恶。 唯独一人,很平静,扫她一眼。 唐宁对上他的眼神,企图找出一丝异样。 可是没有,好像他无比确信,自己即便是听到了他出轨的事实,依旧离不开他一样。 这里也没有一个人会帮她说话。 她从来没融入过他的圈子,他的圈子是商界名流各种天才汇聚一堂,而她,不学无术,吃喝玩乐,跟他们毫无共同话题。 就连她的靠近,都是拉低了他们的阶层,所以他们不欢迎她。 照她的脾气,该一把掀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闹得全城尽知。 但她没有,她比平时冷静。 她终于学会陈砚珩对她说过的话。 唐宁,成熟点,别总被情绪带着走。 “宁姐,你来了啊,坐啊。”有人恍若无事开口。 门口,宋栀又一次来上菜了,端着比她脑袋还大的刺身玻璃拼盘,里面高高堆着冰沙,压得她手腕低垂,唇瓣紧抿。 有眼力见的,立即起身,帮她上好菜,顺势让她坐下。 宋栀刚好坐在唯一的空位上,陈砚珩的身边。 而唐宁像局外人,孤零零站着。 “小栀,你干嘛非要干这么累的活,砚哥又不是没给你钱。” “这份工作挺好的,靠自己双手赚钱,我不觉得委屈......”宋栀咬 字清晰,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服务员从门外推着十几层的大蛋糕进来,是唐宁亲手做的蛋糕。 这一个月,她从早到晚,排练院团舞剧,筹备演出,几乎是抽出吃饭时间跟烘焙师学做蛋糕。 为的是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她在蛋糕里面藏了一枚戒指。 陈砚珩许久没戴戒指,他说不小心弄丢了,她出国一趟找到当初定制戒指的设计师,重新做了一枚一模一样的。 “砚哥,你还给小栀订了蛋糕?” 一群人笑意盈盈看着宋栀,“小栀,欢迎你回来!” 唐宁看向陈砚珩,他和大家一起举杯,丝毫不在意蛋糕的来源。 第一块蛋糕递给了宋栀,切割面闪烁着光芒,她惊奇地看着蛋糕里半露的戒指,“这是……” 全场沸腾了起来。 “戒指,求婚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亲一个!” “砰!”一声巨响,蛋糕塔摔向地面。 光鲜亮丽的场地顿时混乱不堪。 “唐宁!你干什么!你疯了吧!”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唐宁,毫不掩饰的生气愤怒。 在所有人诧异惊愕的目光下,她取下无名指的婚戒,扔进蛋糕堆。 戴了四年,无名指上有深刻的印痕,不知何时能消,但戒指没了,总有消失的一天。 “陈砚珩,结婚纪念日不用过了,离婚吧。”她感受着手指间的空落,喉咙干涩。 众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唐宁经常闹脾气说要离婚,但过不了多久自己又求着回来,这婚是不可能离的。 “你别睡醒就后悔。”他语气轻松平淡,“说话算话,别第二天跟我耍赖撒娇。” “你放心,不会了。” 他们不知道,唐宁这次是认真的。 第2章 只为了跟陈砚珩离婚。 从餐厅出来,已是泪眼模糊。 身后追出来一道影子,拽住了她。 宋栀眼神凌厉,“你把我当小三了?我告诉你,我跟陈砚珩清清白白,他给的钱我没有用过。” “我不瞎,也不聋。”她甩开宋栀的手。 突然,一辆面包车急刹停在唐宁身后。 “啊——”她的惊呼声还没扩散。 两个强壮的蒙头人一秒锁定唐宁,堵上嘴架着她塞上车。 不过瞬间,唐宁的身影没了。 宋栀僵在原地,身子微微一晃,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上,手肘磕在台阶上。 等餐厅里的人出来找她,看到她狼狈摔倒在地。 两人将她扶起来,看到她手肘磕掉大块皮,假肢也摔了出去,气得胸腔炸火,“是不是唐宁推你?这泼妇,全a市再没比她更嚣张的了!” 另一人也愤愤不平,气火上头:“她人呢!推了你就跑了?必须让她给你道歉!太过分了!” 宋栀唇瓣哆嗦:“她,她......” “她威胁你了?别怕,你还有我们呢!我们肯定站你这边。” “她......”宋栀眨了眨眼,憋回眼泪,摇摇头:“没事,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小栀,你就是太善良了!她这么对你,你却什么都不做,也难怪她得不到砚哥,心肠这么歹毒,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两人扶起她,嚷嚷着回去,将这事扯给陈砚珩听。 他给身边的小孩夹了菜,看着他吃下,才开口道:“给唐宁打电话。” 他话不多,眉眼沉得像浸过水的墨石。 宋栀皱眉,“......算了吧,我没事。” “小栀,你别可怜唐宁,难道真等她把你害进医院才算有事?”电话已经拨了出去,生怕晚一秒问责唐宁。 “嘟嘟嘟......”铃声响到自动挂掉,“她肯定是心虚了不敢接电话!” 宋栀垂着眼帘,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神情,缩进衣袖的手有些发抖。 她悄悄看向座位上的男人。 他正看着小孩吃饭,又给夹了一块排骨,肩背挺拔却不僵硬,举手投足慢而稳,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有度。 她抿了抿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走到孩子的另一边,“小安,好吃吗,快谢谢叔叔。” 一直埋头吃饭的小孩抬起眼,转了转眼珠,嫩声开口:“谢谢爸爸。” 陈砚珩握着筷子,动作一顿,淡然的目光扫过去,平静的外表下,像藏着什么,声线偏低沉:“多吃点。” 一旁的好友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砚哥,这才是一家三口!唐宁耽误你四年,明天民政局开门就离婚,别拖。”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前。 车内,助理坐在副驾,手机铃声响了又挂,反复几次,他无奈地看向后面,“打不通太太的电话。” 宋栀看了一眼陈砚珩,见他沉默,抬手摸了摸中间小孩的头,小心开口:“她可能还在睡觉吧。” 他扫了一眼腕表,语气平淡:“先送你去上班。” 到了餐厅,宋栀下车后,给小孩塞了一个棒棒糖,宠溺地摸了摸小脸,“今天跟着......陈叔叔,要听话,妈妈下班了就去找你。” 小孩点点头,低着头专注拆棒棒糖,这淡淡的样子,跟旁边的男人有些像。 再到民政局的时候,又多停了几辆跑车,除了昨晚餐厅跟来的,还有些其他听了消息的,期待唐宁跟陈砚珩离婚的人不少。 唐宁在圈内张扬出名,做事只顾开心,身后总是有陈砚珩给她收拾烂摊子。 离婚代表两人分割,陈砚珩不会护她了。 也代表着,那些披着羊外套的狼终于能露出獠牙。 司泽最后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没通。 陈砚珩坐在车内,面前的桌上放着笔记本,他处理了工作邮箱,顺手给小孩拧开矿泉水瓶盖,仿佛外面喧嚣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司泽蹙眉:“唐小姐不会是出事了吧 ?以前,就算再生气,也从来不会不接你的电话。” 唐宁知道司泽的电话代表陈砚珩找她。 以前就算是闹脾气,也只敢接了电话不说话而已。 陈砚珩刚处理完工作,松了松领带,随手搭在椅背上。 声音低而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沉在人心上:“陪她闹了一上午,够了,回公司。” 车窗被人敲了敲,出现一道红色纤影。 爱穿这么张扬的颜色,印象最深的就是唐宁。 司泽不禁惊愕地瞪大眼睛。 唐宁来了。 她有些奇怪,不,是狼狈。 没有穿鞋,涂了红色甲油的双脚染了泥尘,还有多处擦伤,紫红的肿胀扭伤。 头发也有些乱,妆已经花了。 她像是竭尽全力来到这个地方,只为了跟陈砚珩离婚。 司泽回头,发现陈砚珩已经开门出去了。 他沉着一身寒气,走到唐宁面前半步远停下,没有靠近,却自带压迫感,将她上下扫量,“你又去哪鬼混了。” 唐宁唇角扯出一丝淡笑,“是啊,鬼混去了,鬼混完,刚好回来离婚。” 他指节轻轻抵在眉心,动作慢得近乎克制,空气像被无形的手压沉了一层。 “唐宁,别拿离婚反复试探我的底线。”他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却清晰得发沉,“这是最后一次。” 唐宁了解他,他生气了。 以前的唐宁,会毫不犹豫地妥协,只为了他高兴。 但现在,她无视他的怒气,转身进了民政局。 还有一分钟,工作人员都准备下班了。 唐宁点头致歉:“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工作人员重新坐了下来,看她一眼,怔住了。 唐宁之前领舞上过电视,还火过一段时间,精致绝伦,美得不可方物,和现在这个狼狈脏兮兮的样子落差太大。 工作人员轻咳了一声,“男方呢?” 她皱眉,往外面看去,陈砚珩居然没进来。 第3章 马上就能解脱了 她一句话说不出,胸口气闷,满腔怒火跑出去。 外面那一堆看热闹的人都不见了,司泽带着几个保镖清了场。 他站在那辆黑色宾利旁,眉眼低垂,神色淡漠。 唐宁用尽力气跟他说话,脖颈上的筋脆弱地扯着,“陈砚珩,你站在外面干什么!不是说好来离婚的吗?进去啊!” “唐宁,是你求着让我娶你的,失忆了?”他抬眼瞬间,目光沉敛锐利,“是你抱着我,跟我说,就算我不爱你,只要能陪在我身边,看着我,等我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不作数了!”她胸口剧烈起伏,嗓子沙哑,“一切都不作数了!” 她心有触动,钝钝地疼,心口像划了一道口子,鲜血肆流。 自有记忆起,她就跟在他屁股后面。 陈砚珩大她六岁,家里长辈教她喊哥哥。 她从来不喊哥哥,她喊陈砚珩,调皮起兴了,喊砚珩,小珩。 陈砚珩身为陈家继承人,功课繁重,小小年纪成熟稳重,天才早慧,是长辈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她写题不会可以找他,跟父母吵架可以找他,钱不够用可以找他,惹了再大的祸也可以找他。 青春期,她叛逆地跟家里吵架,独自离家出国。 陈砚珩找到她,什么刺激带她玩什么,玩了个遍。 国外那段日子,两人常躺在游艇甲板,面朝广阔天空,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她问出幼稚、奇怪、又或者阴暗的无数问题,就连自己也烦倦。 他却耐心细致,聊她想聊的一切,低沉的嗓音像大海一样温柔,拥抱裹挟着她。 她以为陈砚珩如长辈们所说,身心都放在学业功课上的最优学生。 但那段时间,他陪她一起疯,一起闹,游艇赛车、野外探险,跳伞射击,都是他教会她的。 不管是在她的童年,少女时代,青春期。 他都是她最仰慕的人。 她自以为见过别人没见过的陈砚珩。 她以为彼此独一无二。 所以说出了等他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但现在,他变了。 人都已经变了,承诺还要信守吗。 “陈砚珩。”她认真叫他的名字,喃喃问道:“昨天晚上,你找过我吗?你担心过我吗?” 他垂着眼看向她,眼底没什么戾气,只有一种沉到发冷的平静,“你推了宋栀,没有任何道歉跑了,电话打不通,你还想让我找你?唐宁,你二十四了,不是四岁。” “你觉得我推了宋栀?你觉得我会推一个残疾人?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她嗓子轻到快没有声音,一股无力席卷全身。 “那你想让我怎么以为?宋栀她自尊心那么强一个人,故意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假装摔倒,把假肢摔了出去,可能吗?”他尽量收着脾气,“我知道你不会是故意推她,你只是脾气上头了,不管不顾,只想着发泄。” 她张了张唇,吐出一口气,已经无力去解释,不想解释了。 “对,我就是这么恶毒,这么自私一个人,那你赶紧跟我离婚吧,下午两点上班,今天我就守在这里,我保证你今天一定能跟我这个恶毒自私的人离婚!” 陈砚珩盯着她,绷到极致的怒意彻底爆发出来,仅剩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开口。 他攥住她手腕,将人拉扯进车里。 “你放开我!”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像待宰的羊羔。 门“砰”地关上。 唐宁看到了在车上安静写作业的小孩。 那一刻,大脑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盘,她脸部充红,双目怒瞪陈砚珩,“你还是人吗!你还敢让我看见他!我现在杀了他你信不信!” 小孩像是听不出大人的怒火,也听不懂那充满情绪的话,仍安静地写作业。 陈砚珩闭目片刻,睁开时,呼吸沉了沉,“你想离婚,可以,但绝对不可能这样去离婚,你想让外人怎么议论?陈家**你?” 她低垂下头,冲天的怒气像是化成一滩无人在意的冰水。 都已经这样了,他更在意的也是他陈家的名声。 她听到他冷静地吩咐司机开车,又吩咐司泽打电话给阿姨,准备消**物,唐宁的衣服。 阿姨顿住:“可是,家里已经没有太太的衣服了。” 陈砚珩目光一顿,落在她身上。 唐宁:“我让朋友帮我把东西搬出来了。” 她叫司机停车,干涩的唇扯出一丝笑看向他,“我会穿得......配得上您陈家的身份和你离婚的。” 以前,不管怎么闹,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 “随你。”他语气平淡无波,眼底掠过一丝淡嘲,“你现在下车,明天娱乐头条会是什么 ?” 唐宁抬眼,看到后视镜里紧追的车,媒体有各种方法捕风捉影,将人推上众口铄金的**风暴。 当然,陈砚珩在乎的是陈家的体面,而非她。 半小时后,唐宁随他回到两人长居的房子。 两人的婚房在五环外的别墅区,只住了结婚当晚,第二天,陈砚珩独自搬到了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大平层。 她舍不得跟他分居两地,眼巴巴跟了来,尽管她更喜欢别墅区的安静自由。 自从她搬来这边后,他总是加班晚回,有时甚至不回来,就连每次**,也是她主动。 他秉性内敛,行事理智,她已经习惯了,偶尔能透出那么一点温柔给她,就足够她晕头转向。 “衣服等会助理会送来。”他说完,进了书房,那个小孩跟在他身后,两人宛如真正的父子。 她盯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眼睛突然发涩。 很快,助理送来了衣服,身旁跟着宋栀。 宋栀率先解释:“我来接小安。” 唐宁拿走衣服,行使她最后身为女主人的权利:“我不喜欢陌生女人进来。” 宋栀面色难堪,但只一瞬,很快恢复,“蒋助理,麻烦你帮我把孩子带出来。”她递过去几张照片,“照片洗出来了,顺便帮我带给他吧,谢谢。” 蒋文接照片时,那一沓照片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其中几张落在唐宁脚边。 照片上,年轻几岁的陈砚珩穿着白衫,垂下的眼神细腻专注地盯着襁褓里的小婴儿。 他所谓的内敛、冷淡不复存在,瞳中温柔难抑。 一个理智到近乎冷漠的人,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只因为是心爱的女人所生,就能视若己出吗? 怎么可能。 这张照片给了唐宁答案。 那个小孩六岁,而她跟陈砚珩才结婚四年...... 尖锐的耳鸣冲进她大脑,她突然浑身发抖,想哭却哭不出来,甚至生理性恶心,窒息感几乎将她淹没。 许多碎片冲进她的记忆。 四年来,他为什么回家那么晚,为什么总是那么忙,为什么不想要小孩。 想到方才,她装腔作势不允许宋栀进来,宋栀恐怕在心底嗤笑。 真傻,她守着空壳婚姻,还满怀期待,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傻的人了。 好在,她马上就能解脱了。 第4章 那‘一家三口’ 助理快速捡起照片,越过她进入房间,将宋予安带出。 宋予安穿着小小的白衬衫,背带裤,抱着作业本,婴儿肥的小脸冷淡安静。 她曾经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只觉得长得粉雕玉琢的很可爱,性子冷淡淡的,很像陈砚珩,心中不自觉多出一份亲近喜爱。 如今再看,心里发凉,浑身虚汗,重大刺激下,突然头痛难抑,身体砸在墙柜上。 “哐当——哗啦!” 花瓶被撞倒在地,一声短促锐响,随即化作无数碎片四溅。 碎裂的声音尖锐又突兀,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神经。 宋予安突然僵住,作业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捂着耳朵发抖,面部泛红,呼吸急促。 “小安!”宋栀大叫一声,扑着向前抱住宋予安,“唐宁,孩子做错了什么!” “啊、啊——”宋予安蜷缩在地上颤抖,声嘶力竭的哭喊。 “唐宁,闹也该有个度!”陈砚珩将小孩抱起,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劈向她,“你明知道小安受不了玻璃声。” 她僵在原地,脚像被钉住,浑身发寒。 所有人围着小孩打转,匆匆忙忙抱着小孩去医院。 她看着陈砚珩匆忙慌乱的背影,觉得陌生,他居然也有着急的时候,只是不是为了自己。 脚边的碎瓷片带着血,小腿上有几处伤口都在流血,但他没有注意到她。 以前,他态度再冷淡,也会照顾她,确保她安全。 曾经撞见父亲出轨,她用绝食反抗,陈砚珩从窗户偷偷爬进她房间,给她送饭,“别人做错了事,就饿自己?笨不笨啊。” 因为他的到来,心底的悲伤消失了片刻,那时她很喜悦,陈砚珩这样理智的人,居然为了她爬窗,偷偷送饭,对她真好。 可现在,他已经看不见她的伤口了。 也好,他这么冷漠,想来离婚很容易了。 收起心里那些委屈哀怜,她穿过空荡的房子进入卧室,安静又耐心地换上干净衣服,整理头发,擦拭皮肤,贴上创口贴。 收拾好后,快下午两点了,她正要打车去民政局等陈砚珩。 对方主动打电话过来。 她接通:“我在路上了。” “来医院,房号发你了。”对面补充了一句,“你外婆在医院。” 她着急还想问什么,对面挂断了电话。 等赶到医院,满头是汗找到1202病房。 她站在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不准打给宁宁!我活到这个岁数够了。”外婆声音苍老沙哑,不知病痛给了她多少折磨。 外公哀叹:“我但凡有其他办法,当然不愿意让宁宁低三下气去求陈家,可现在能最大概率救你的只有那位吴医生,能请动他出山只有找陈家。” “这事不要再提!宁宁一个人在陈家不知道受多少苦,至少我不能当拖油瓶!” 她手在发抖,不敢进去。 找到主治医师了解情况,才知道外婆一个月前检查出晚期肺癌。 外公卖了两人养老的房子,支付几万一针的特效药,但高额治疗费仍是无底洞,外婆没有告知家里的孩子,打算等死。 唐宁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愧疚。 她围着陈砚珩团团转,连亲人重病在床都不知道。 妈妈死后,她被唐家嫌弃,是外婆外公顶着不惜和儿子断绝关系的压力,把她带回家,亲自照顾她。 那之后,她认定她的家人只有外婆外公和陈砚珩。 “你外婆的病情很复杂,因为年纪也大了,目前先温和治疗用药三个月,三个月后进行手术,这方面手术成功概率最高的就是吴梁医生,我替你外婆联系过吴医生,对方如今已经不做手术,婉拒了。” 吴梁,福利院长大,医学天才,性格孤僻,唯一的关 系就是陈孚升,也就是陈砚珩的父亲。 也是当初最抗拒陈砚珩娶唐宁的人。 婚后四年,她都没怎么见过陈孚升。 “吴医生那边我来。”她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我外婆有任何情况,请联系我,药费......麻烦跟他们说后续药费减少,剩余的我来出,对了,不要告诉他们我来过。” 唐宁推门而出,掠过熙攘的人流,看到远处一道高大身影。 陈砚珩牵着渐渐平复下来的宋予安,静静立在电梯前,白衣黑裤,肩线利落挺拔,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稳重与矜贵,周身的气场自动隔开了周遭的嘈杂。 眉眼看向身侧一大一小两人时,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温和沉静,指尖松松握着孩子的手腕,动作克制又妥帖。 宋栀红着眼眶,轻柔地给小孩擦着薄汗,一头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颊边,温婉里裹着书卷气,明明红着眼,却不见半分娇气,反倒让人觉得干净又坚韧。 被她护在身前的宋予安,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高冷小大人的模样,格外可爱。 三人自成一道惹眼的风景。 周围有许多艳羡的目光,看向这颜值出挑氛围融洽的‘一家三口’。 她主动走过去。 医院走廊浮着浅淡的消毒水味,让人觉得窒息。 走近了,才发现他的衬衫不似平时极致妥帖,估计是抱小孩压出的褶皱。 他有洁癖和强迫症,除了在床上,唐宁很难亲近他,牵手拥抱都不行,而她自然是什么都顺着他。 心里又是一刺,她吐出一口气,“你现在有空离婚了吧。” 他神情一沉,嗓音平淡:“有空。” 上车时,那‘一家三口’一起上了陈砚珩的车,唐宁另外打车。 察觉到她这个举动,陈砚珩没有多说。 到民政局前,只有陈砚珩一人下车。 第5章 原配都回来了,还用得着替身? 她走上前,“等等。” 走在她前面两步的陈砚珩回头,“后悔了?” “给你睡了四年,你得给我点什么吧。”她语气学着他的平静。 可那份平静并不好学,四年的回忆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心脏。 她沉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让吴梁给我外婆做手术。” 他沉静地盯着她:“用离婚,换这个?” “对,我要确保吴梁同意手术,我才离婚。” “唐宁,你是笃定我爸根本不会联系吴梁,以此要挟不想离婚?你明知道我自从娶你后,跟我爸关系如仇。” “我知道,所以你给奶奶打电话,让奶奶帮忙,奶奶那么宠你,不会拒绝你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晰,不带感情,没了以前说话时缠着他软软撒娇的语气。 陈砚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拨出电话。 电话打通,老太太嗓音温柔和蔼,“砚珩啊,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我跟你爷爷带着老谢家小朋友玩积木呢,小孩子真可爱啊,你和小宁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老太太说不过三句就要绕到生孩子去,唐宁和陈砚珩已经习惯了。 以前唐宁会暗戳戳期待地盯着他,他淡淡回一句不着急。 现在,她听见了当没听见,等着陈砚珩接下文。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总会有的。”男人淡淡道,“今天找您,是另外有事,小宁的外婆生病了,需要联系吴梁医生动手术,但是他拒绝了。” “这件事我去说,你今晚和小宁回来吃饭吧。”她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严肃,“我听说你和小宁要离婚?不是真的吧?我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行,那么多人盯着你,不要多生事端。” 老太太的话听得唐宁心惊。 如果这时候让老太太知道她打算和陈砚珩离婚,她还会帮忙牵线吴梁吗,外婆那边怎么办。 三个月后才能手术。 “我知道,您放心,我和小宁好好的。”他隐瞒了两人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陈砚珩看向她,“奶奶知道离婚的事了。唐宁,你连这步都算计好了。” 唐宁眼睫颤了颤,抬眼看他。 误以为消息是她捅给奶奶的,他也不甚在意,不疾不徐,好像今天离婚还是明天离婚他都无所谓,随时奉陪。 他扫了眼腕表,往车上看去,不想在这跟她多费时间,“如你所愿,等手术确定下来吧。” 良久的沉默后,她点头:“好。”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晚上六点我去......哪接你?” “排练室。”她说完,转身走了。 打车去的方向却并非排练室,而是一家小型私人医院。 她交给医生两份带毛囊的头发,一份是在陈砚珩卧室拿到的,一份是宋予安受刺激在地上打滚掉落的。 陈家势大,她不可能抖出陈砚珩出轨的事实,那是自寻死路,但手里捏一份证据,必要时能做做威胁还是好的。 “五到七个工作日后通知你。” 签下名字后,她直接离开了医院。 她并不知道,医生在她走后,没有正常送检,盯着两份样品,拨出了一个电话,“唐宁刚才送来两份样品检验DNA......好。” 唐宁又去了姜南家里一趟,从陈砚珩那搬出来的东西都放在了姜南家里。 姜南就是陈砚珩口中她的不上进‘狐朋**’。 但两人却是正儿八经比赛时认识的。 她十二岁参加国际智能机器**赛,用‘Heng’这个名字拿下第一名,姜南是第二名。 在所有参赛者里,她年纪最小,天赋最高。 赛后,斯坦福教授抛来橄榄枝,表示可以直接带她到大学进修。 她没有答应,那时的她,虽然想离家远一点,但更想离陈砚珩近一点。 得奖后,她原本想第一时间告诉陈砚珩,并且只告诉他。 但一场意外,让她无法提及自己的荣耀。 那年,陈砚珩的妈妈带领研发团队,参与智能机器驾驶项目,亲自试车,原本经过无数次检验的智能系统却突然失灵,一路飚速,车毁人亡。 她不敢再在他面前提及任何智能机器相关。 一进门,姜南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终于离开婚姻那座坟墓。”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另一件事,“你帮我跟教授说了吗?” 姜南点头:“他近期就在国内,带着团队参与了国内一个项目,国家级的,所以不能透露。但是一听到是你,特别激动,给了联系方式。” 她心情有些激动:“那我现在把作品寄给他看看。” 姜南捏了一把她的脸,“ 他直接约你吃饭了,当面聊。” 唐宁双颊发红,眼眶有点酸,“他也不担心我现在已经变成废物了。” “废物什么啊。”姜南啧了一声,看着自己家里推挤的各种形状的智能机器,“这里一半多都是你做的,而且我调研过市场,国内还没有比得过你的。” 看着那些机器,她心里多了一份自信。 还好她没有放弃自己的热爱,这些年借着和姜南鬼混的借口,也一直在精进。 “话说你那个舞蹈什么的,你还要继续吗?”姜南摇摇头,“直接退了吧,就不该为了男人学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完成最后一场舞台我就正式退出。” 姜南盯着她,突然笑了,“唐宁,你真的放弃他了啊。” 这么多年,哭哭啼啼为他,开心明媚为他,而如今,终于要为自己了。 唐宁突然想哭。 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上刻下——要喜欢陈砚珩到一百岁。 二十四岁,她不打算喜欢陈砚珩了。 挺好,赚了七十六年。 商议好和教授的见面时间,唐宁补了个妆,去了文化艺术中心,准备再排练一会儿。 她是领舞,很多动作需要单独排练,便找了一个小排练室。 正要推门进去,听到了总导演的声音,“这次结束后,就退了唐宁吧。” 编导有些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宋栀回来了,原配都回来了,还用得着替身?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宋栀了。” 编导迟疑:“宋栀当年不是出了车祸.....有只脚不行了吗,怎么跳舞?” 总导演呵笑:“那也得是我们被她拒绝!舞团投资方是陈总,陈总想捧谁就捧谁。” 回到大排练室,喧闹嘈杂,各种舞动的人影,她像是看不到一样,麻木地走到角落压腿。 宋栀也会跳舞。 陈砚珩当初说她适合跳舞,是因为宋栀会跳舞。 他投资舞团,她还以为是为了自己,高兴得不行,因为他鲜少做这种宠溺的举动。 这么多年,她在舞蹈室从早练到晚累到汗流不止,被老师压腿疼到流泪,没有一次想过放弃,因为他说她适合。 现在就连这也是假的。 唐宁将离婚默念了几遍,开始想加入教授团队的事。 第6章 当初你为她挨了家法一百鞭 将舞曲流程全部过了几遍后,时间差不多快到六点,司泽给她发消息:【到了】 她起身去更衣室,换好衣服乘电梯到一楼,看到了不少排练室的小姑娘躲在大圆柱子后面,面带羞涩看向门口。 男人个高,身形修长,安静立在门口等候,肩宽腰窄,修长双腿被西裤包裹得线条流畅,目光淡淡垂下,姿态松弛却不显散漫,贵气浑然天成。 艺术中心的姑娘们多是心高气傲,普通男人都看不上眼,这会儿却兴致勃勃。 “帅晕了,等谁呢?没人领我可就上了。” “我也想上,但是这背影,怎么有点像唐宁的老公。” “得了吧,她要真有这么帅的老公,怎么可能舍得就发一张背影照,那肯定是网图。” 唐宁忽然意识到,这陈砚珩第一次亲自出来等自己,以前顶多坐在车里等。 她从来没有埋怨过这些细节,只要他来接她,每次都是开开心心上车抱着他腻歪。 她无视掉那些声音,走到陈砚珩身边。 “真是唐宁......不会吧。”大家一眼认出那个身材饱满高挑的背影是唐宁。 四年前,她刚来艺术中心时,那张明媚动人的脸蛋勾得数不清的男舞者偷偷到排练室看她。 那时的她宛如盛夏骄阳,耀眼灼人。 可她直接扔了一句结婚了,断掉一切暧昧目光。 大家都以为她这般倾城人物,芳华早嫁,肯定是婚姻极其幸福。 后面慢慢就察觉不对劲了,她老公一次也没来看过她跳舞,也没听到过她老公主动打电话,甚至就连聚餐她喝醉了,都是朋友来接。 不少人猜测她为了钱,嫁给了那种又丑又矮的老男人。 这时,一个小孩追着蝴蝶从过道出来,专注认真,宋栀带着笑容陪在身后,两人自然地走到陈砚珩身边,“你这么快就到了啊。” 身后那群看热闹的顿时炸了。 “已婚男啊,唐宁这是干嘛?她不是结婚了吗,还上去......” “啧,婚姻不幸福的女人太饥渴了。” “她估计也没想到,下一秒人家老婆就带着孩子出来了,修罗场啊,不会打起来吧。” 唐宁看到宋栀是从艺术楼内部走出来的,看来总导演动作很快。 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也要离开这了。 但想到陈砚珩亲自出来接人,是因为宋栀,心里像是吞了针,闷得发紧,钝痛一阵一阵往上涌,连说话都觉得发涩,“我自己打车去老宅。” 陈砚珩看向她,她冷白的皮肤因为运动透出粉红,比平时更娇媚,不同的是,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了莹亮熠熠的爱意,变得平静。 片刻后,他薄唇阖动,声线低沉,“你确定?” “嗯,确定。”她毫不犹豫。 以前,但凡有异性离他稍微近点,她都会迫不及待地宣誓**。 现在,她觉得无所谓了,反正要离婚的,以后各走各的路,管他跟哪个小三小四在一起。 “你确定就好。”他垂下眼睫,面无波澜转身离开。 唐宁站在原地,拿手机打车,她其实不想去老宅,但吴梁的事情还没确定下来,为了外婆不得不去。 等她到老宅时,陈砚珩陪在老太太身边,听她训话,“......老大不小了,婚也结了四年了,还没个继承人像话吗?唐宁肚子再没动静,你二叔家那几个肯定要大做文章。” 陈家一脉世系绵长,宗支昌盛,光是陈砚珩的同辈就有几十个,但几乎不存在像陈砚珩这种三十岁了膝下还没有一个继承人的,老太太一直在催他。 她沉了沉气,走进去,笑着叫了一声奶奶。 “小宁,你怎么不跟砚珩一起回来啊。”说着,老太太看向陈砚珩,“你没去接人?你这个性子真是,跟你爸一个模子,别到时候也......” 说到这,老太太停了嘴,神情愁绪。 陈砚珩开口道:“吃饭吧。” 老太太这才拉着她一起到隔间坐下,她余光看到陈砚珩绕了半圈坐去老太太身边。 换平时,她肯定要黏过去和他挨在一起的。 如今,默不作声垂下眼帘,当作没看见。 老太太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一丝不同寻常。 轻咳了一声,“你挨着我坐干什么,挨你媳妇去,我这边的位置留给小妙妙。” 陈砚珩顿了顿,随口道:“坐哪都一样。” 说着,在后院玩的谢京妙跑了进来,“小宁阿姨!我想死你了!” 六岁的小孩扑过来,唐宁赶忙抱住,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妙妙,我也想你。”< br>谢、陈两家是世交,老太太极其喜欢小孩,常带着谢京妙玩。 谢京妙虽是个小女孩,却是泼猴,爬树翻墙调皮得很,跟她小时候很像,两人自然就亲近。 但陈砚珩是喜清净的人,连带着她也不太让谢京妙缠着自己,怕陈砚珩嫌烦。 眼下没了顾忌,她正想安排谢京妙坐自己身边。 老太太却把谢京妙叫了过去,“小妙妙,过来陪奶奶好吗。” 又瞪了陈砚珩一眼,他才起身坐去了唐宁身边。 谢京妙怕陈砚珩这种冷脸佬,跑去了老太太那边,“太奶奶,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来了个新同学,叫宋予安,他可聪明了,老师也夸他是我们学校最聪明的,是天才......” 唐宁顿时僵住。 谢京妙读的是A市顶尖国际学校,采取小班精英教育,里面的小孩背景非富即贵,一年学费上百万。 而她当初只是给宋予安安排了一所公立小学。 是陈砚珩给宋予安转学了。 这代表着他要把宋予安培养成继承人。 她抿了抿唇,心底想的是,看来他也认定要跟她离婚的事了,已经开始着手培养小孩了。 陈家估计会很喜欢宋予安,乖巧懂事,天资聪颖。 反正最终都要离婚,唐宁没再浪费心思去想他的事,看向老太太,打探吴梁的事。 老太太笑了笑,“放心,我已经说了,孚升说等他出差回来约吴梁吃个饭说这事。对了,这药膳汤是我专门让厨师炖的,你多喝点补补。” “谢谢奶奶。”她心里安稳了些,一边想着外婆的事,接过佣人给盛的小半碗汤慢慢喝着。 “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老太太又让人给陈砚珩盛了一碗,提醒他:“以后多带小宁过来吃饭,你们年轻人总是不好好吃饭。” 陈砚珩淡垂着眼睫,用勺子慢慢搅着汤,声音低敛:“奶奶,我很忙,小宁也有自己的事......” 老太太一下子火了,“是你忙!还是因为那个什么姓宋的!当初你为她挨了家法一百鞭,人半死不活的,我存心不忍,同意你娶她了!她呢?转头跟别人结婚去了!你敢和她有任何牵扯,我第一个不答应!” 骤然袭来的信息,砸得唐宁茫然了片刻。 第7章 等着武警赶你? 四年前,继母要把她送给一个老男人,她被锁在地下室不见天日,手机也被收了,联系不到外公外婆。 是陈家两位老人到唐家下聘,说陈砚珩要娶她,她才被继母放出来。 出来后,她第一时间便去找了陈砚珩,看到他面色苍白趴在床上,身上伤痕累累都还在渗血,整个人陷入高烧昏迷状态。 她以为他是为了娶她,才被家里重罚成这样。 婚后四年,他再怎么冰冷,她也毫不计较,热烈地爱他,就是因为,她在他为自己挨家法陷入昏迷时发过誓,一辈子对他不离不弃。 原来当初不是.....不是为了娶她,是为了娶宋栀。 指尖骤然发虚,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慌意猛地往上一冲,连带着腕骨都跟着发软。 手里端着的白瓷碗一晃,重心瞬间偏斜,她慌忙想攥紧,却只擦过冰凉的瓷壁。 碗身脱手的刹那,“哐——噼里啪啦”一声脆响炸开,白瓷在地上碎裂四溅,汤水淌了一地。 她指尖还维持着虚握的姿势,心跳“咚咚咚”乱撞,呼吸都带着几分发颤的滞涩。 “小宁,你......”老太太想拉住她。 可唐宁匆忙逃掉,连句招呼都没打。 她听到身后老太太叫陈砚珩追她。 陈砚珩一如往常淡然,“她不会跑远的。” 是啊,以前的她,就连生气也只是走到门口,只要他愿意,轻松就可以找到她,就算他不找她,她也会自己乖乖回去。 真心给多了,就会变得廉价。 跑出这深宅大院,外面是广阔的柏油路,位置距离市中心太远,不好打车,她失魂落魄走着,给姜南打电话。 “喂?宁宁?” “姜南......”出声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大哭,嚎啕得像个孩子。 “怎么了啊,你在哪呢?我先去接你。” 她抽噎着报了地址,对方立即开口:“好,你在那别动,我过来接你。” 姜南没有挂断电话,她听到手机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对方上了车,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闲聊。 她半蹲下去,说着饭桌上发生的事。 姜南忍不住狂飚脏话,“这踏马还是人吗,骗你四年,畜生不如,当初你还替他说话,说他只是外表冷,我看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骨头缝里都是凉的!还好你清醒了,终于肯跟这种垃圾离婚。” 她听着,弹窗突然跳出教授发来的消息。 【艾德教授:Heng,我们实验室遇到一个重大问题,十分紧急,你能来看看吗,抱歉突然打扰你,但是如果这个问题能解决的话,上面肯定会同意你直接加入。】 唐宁迅速恢复状态,表示愿意现在过去,询问对方地址,打算等姜南过来就直接去找教授。 这时,她面前停下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缓缓降下,男人微微偏头,侧脸在光影里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压出一道利落阴影,眼窝微陷,瞳色沉如寒潭,淡淡垂眸望过来,英俊得极具侵略性。 “上车。”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好似早早断定她肯定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来。 她缓缓站起身,“不了,姜南来接我。” 听到姜南二字,他面上并未透露出不喜的,但唐宁清楚,他一直看不上自己的朋友,游手好闲,比不上他的社交圈层,都是出了名的各行业天才。 “唐宁,不要浪费时间。”他语气清淡平稳,没什么起伏。 “我不是在跟你闹别扭,求着你多哄我一点。”她侧头抬抬下颌,“她已经来了。” 一道急刹车声响后,迈巴赫前停了一辆宝蓝色法拉利。 男人淡漠地扫去一眼,收回视线盯着她,沉默了会儿,点点头,毫不在意地吩咐司机开车。< br>姜南快速下车,直接走过来攥住她手腕,充满敌意地盯着陈砚珩,嘴角讥讽:“我们家宁宁就不劳烦陈总了,毕竟也不知道您这车坐了什么脏东西,她爱干净。” 陈砚珩从来不计较口舌之争,升了车窗。 姜南也拉着她,迅速把她塞去副驾驶,上车开车,加速,超过迈巴赫,只给留了车尾气。 一路行驶,到达一个偏僻机密的地区后,姜南没法再进去,就停在了外面,“去吧,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她点头,拉开车门,走到门口,正要给教授发消息,被一位不速之客拦截。 是陈砚珩的兄弟赵明傅,对她最是厌恶,经常冷嘲热讽她配不上陈砚珩,之前还给陈砚珩介绍一个二十多岁的博士后,让陈砚珩喜欢的话养在外面。 被她知道后,大闹了一场,两人关系便更差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眉心紧皱,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还不滚。” “我不能来?这里你说了算?”她还算平静地跟他说话。 “呵。”赵明傅抬手指了指:“这里是国家重要机密实验室,你一个舞院的混子,来这里扫地吗?” “扫地也和你无关。”她懒得和他废话,赵明傅这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拿鼻孔看人,多说无益。 她直接给艾德教授发了消息。 【教授我到了。】 【好,我让人去门口等你了,你看到了吗?他会带你进来的。】 唐宁转头看了一圈,这一片.....除了赵明傅没有人了。 而此时,赵明傅刚给陈砚珩发完消息,说自己看到唐宁了,又低头看了下手表,嘈了句:“怎么还没来。” 她试探着问:“你在等人?” “关你什么事。”他本就等得不耐烦,看到她更是火气上头,“还不滚,等着武警赶你?这里不允许逗留。” 第8章 还不是自己滚回来了。 她非但不生气,反而勾出一丝笑,“艾德教授让你来的?” 他乜斜过去,语气冷嘲:“呦,你还知道艾德教授啊,不过也是,艾德教授在全球名气威望......”他说着,反应过来不对劲,“你怎么知道他让我......” 他瞳孔震了一下,“Heng......” 她点头,“嗯,是我,进去吧。” “怎么可能......”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冷呵一声,“你别是哪听了点小道消息来冒充......” 唐宁抬手,将和艾德教授的对话给他看。 赵明傅彻底被震住,脸一下涨红,“你你......真是那个十二岁拿下全球......” 不等他说完,唐宁已经往前走了,“带路,不然等会儿武警来赶我了。” 赵明傅被怼得无话可说,跟在后面,第一次重新打量面前的人。 依旧不敢相信,唐宁居然就是Heng,砚哥知道吗? 他忍不住要发消息问陈砚珩,但想到艾德教授说过,Heng极有可能加入他们,如果她加入了,那就是**了,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的身份也是保密的,陈砚珩只知道他在帮国家做事,平时待在实验室忙,并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项目。 赵明傅正要关掉手机,陈砚珩回复他了。 【你在实验室?她去那做什么。】 赵明傅有点意外,砚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唐宁了,以前都只会发一句唐宁的事不用跟他说。 但这次他还真不能说,心虚地回复对方: 【没什么,已经走了。】 进入实验室后,艾德教授第一个出来。 他十分激动,“Heng,上一次见面都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很高兴你回来找我。” 这十二年里,每次教手底下那些蠢笨的博士生时,他都会惋惜,当年没有将那个十二岁的天才少女纳入麾下。 “教授,我也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还愿意......信任我。”她鼻腔酸涩,点头弓腰:“谢谢你。” 直到这一刻,赵明傅才有实感,那个不学无术、成天只知道黏在陈砚珩身边的唐宁,真的是当年以最小年龄拿下全球大奖,被斯坦福教授挽留,拒绝所有采访的神秘天才少女。 跟她同期的参赛者,少部分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研究派。 他十二岁的时候,也是周围人里的佼佼者,被称为天才,但也只是跳级到高中。 只能在新闻上看一眼她的作品。 赵明傅回过神来时,唐宁已经签完保密合同,跟着教授进入内部实验室,正在研究那个让他们团队束手无策的**烦。 这时,唐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备注是——阿姨(梧桐金岸) 赵明傅知道梧桐金岸是陈砚珩住的地方,他拿起手机递过去,“你要接吗。” 唐宁正在翻看他们前面所述的问题细节,随口道:“帮我开一下免提。” 电话接通,阿姨问:“太太,先生那对金丝雀黄钻袖扣您收纳在哪啊,我没找到,明天先生要戴......平时都是你处理这些事的。” 她顿了一下,脑子下意识地想出那对袖扣在收纳柜哪层哪格。 关于陈砚珩的一切,她都是亲力亲为,包括替他熨烫衣服,在他回家前放洗澡水,早上准备营养早餐。 这些事,她再忙也会做。 她眼下有急事,并不想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边,阿姨有些惊愣,看向沙发坐着的陈砚珩,“先生,太太什么也没说就挂了。” 男人垂下眼帘,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阿姨有些不敢相信,唐宁这次搬出去像是认真的,她又烦又喜,烦的是男主人的活得落在她头上,喜的是,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根本配不上男主人的狐狸精终于走了,她少伺候一个人。 三个小时后,唐宁解决了那个**烦,实验室里二十多个人围着她的成果欣赏,“太牛了。” “Heng,这些年你究竟在做什么,我们居然再没听到过你的名号。” 她垂下眼帘,“在当全职太太。” 虽然有一份舞蹈的工作,但也是为了他,说是全职太太不为过。 “啊?这太浪费了!太浪费你的才华了!”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天才中的天才,居然去做全职太太。 艾德教授递出一份 合同,“Heng,加入我们吧,你该是站在荣耀巅峰的人。” 她指尖刚触到合同边缘,呼吸就先一步乱了。 接过合同,手指微微发颤,明明只是薄薄一张纸,却重得让她半天不敢拆开。 虽然她从未放弃过热爱,但是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到这一行,和同伴们一起努力。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不敢声张的期待,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发酸。 “你还没准备好?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艾德教授说。 “不!我现在就准备好了。”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的笔画重重停住,看到唐宁两字,她有一种近乎恍惚的踏实。 努力经营的婚姻辜负了她,但那些默默调试,测试,改参数,再调试的日子,没有辜负她。 解决了一个**烦,艾德教授特别愉快,请大家一起吃夜宵。 唐宁之前围着陈砚珩打转,为了不惹他生气,除了姜南,其他朋友都断掉了。 突然回到这种有许多同伴的生活,一时还有些不适应,饭桌上,别人给她敬酒,她像愣头青一样都喝了。 大家还以为她酒量很好,才一次都不推拒。 谁知道没过多久就醉了。 艾德教授拿出手机,“我给姜南打个电话,让她来接......” 赵明傅开口:“我直接送她回去吧,她家在梧桐金岸,我顺路。” 一桌子人看向他,赵明傅解释:“其实,我跟她老公是好兄弟。” “哇,你藏得够深啊,你早就认识宁姐了。”他们艳羡地盯着他。 赵明傅不好意思再说,点点头,扶起唐宁往外走。 艾德教授吩咐:“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他点头,很尊重艾德教授:“您放心。” 一小时后,到达梧桐金岸,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赵明傅怕陈砚珩问自己为什么跟唐宁在一起,按了门铃就离开了。 阿姨开门出来时,看到唐宁吓了一跳。 心里骂了一句,切,还不是自己滚回来了。 正要把人往里面搬,想到先生已经睡下,也不会知道唐宁回来了,索性将人扔下不管。 第9章 砚哥知道吗 第二天早上,唐宁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酸痛。 她按了按太阳穴,撑着冰凉的地板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这是她该起床给陈砚珩准备早餐的铃声,按掉后,她直接彻底删除了这个铃声。 阿姨正巧出门,看到她,愧疚道:“太太对不起,我昨晚想把你弄回去的,但是先生他......不准,让我把你丢在外面。” 她以为会看到唐宁委屈眼红的样子,谁知道她直接站起来,语气除了有点沙哑外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我喝醉了走错地方,对了阿姨,以后不用叫我太太。” 她正要转身离开,想到什么,又开口道:“你记得和他说,准备离婚协议。” 唐宁翻看手机,才发现姜南昨晚给自己打了很多个电话。 她回拨过去,“喂,姜南。” “你别跟我说你后悔了!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不接,打给艾德教授才知道你去梧桐金岸了。”她语气发狠,“你这次还不清醒我就把你揍醒。” 她发笑,“你舍得揍我吗,放心,我没后悔,就是喝醉了......” 昨晚到底怎么到梧桐金岸的,她也记不起来了。 “对了,我想买车,不然太不方便了。”她并非不会开车,相反,她车技极好,之前认识的许多朋友都是一起飙车认识的。 跟陈砚珩结婚后,她刻意让自己去喜欢些安静,沉稳的东西,就渐渐不开车了,出入有司机,也不觉得麻烦。 现在和他分开了,还是自己有车才好。 唐宁去了4s店,没花费太多时间,提了一辆跟姜南同款的法拉利,红色的,很张扬。 她没忍住,几乎是立刻给姜南发去消息。 【有空吗?飚个车?】 几乎是下一秒,她被拉回了曾经她主动退出的a市f1的群聊里。 大家疯狂的发消息冒泡。 【今天是不是愚人节?我宁姐要回来了?】 【我靠,你不是被男人洗脑,跟我们撇清关系了吗。】 【被**了?】 唐宁认真打字。 【唐宁:没有,刚提了辆新车,法拉利,来啊,浪啊。】 【你男人不管你了?】 【唐宁:马上离婚了。】 【真的要离婚了?不敢相信,你舍得?】 唐宁这些年到底多爱陈砚珩,圈内好友都一清二楚。 可以说是为了陈砚珩,就是要她这条命都行。 【唐宁:以前爱,以前舍不得,现在不爱了,所以现在舍得。】 又是一大串的惊讶,还有人放烟花。 立即定了时间和地方。 唐宁当即开着新车去赛车场。 金港赛车场。 姜南和朋友们兴奋地等着。 这时,又一群人来了,是跟陈砚珩玩得好的那群人。 为首的是宋栀,一群男人把她护在中心,陪她说话,“小栀,等会我们带你玩,你坐着体验就行。” 刚走过来,听到她们在说唐宁要来。 贺嘉礼冷笑:“唐宁早就不玩飙车了好吗,这会儿肯定在家给砚哥做早餐。” 姜南白了他一眼,“我们宁宁不爱了好吗,她自己说的,要来飙车。” “呵,谁信啊。” 姜南把聊天记录怼他脸上:“看到了吗?” 几个男人凑近一看,皱了皱眉,“唐宁又浪起来了,砚哥知道吗。” 贺嘉礼冷笑:“你们信不信,砚哥给她打个电话,她就不会来了。” 她们一下子有些虚了,这还真像唐宁能做出来的事。 但姜南相信唐宁,“哼,有本事打呗,唐宁会来的。” 看她不相信,贺嘉礼立即信誓旦旦拿着手机给陈砚珩打电话,“砚哥,你也不管管你老婆,又要来飙车了,听她小姐妹说的。” “对了砚哥,我们带宋栀来玩了,你有空的话也来呗。” 对面嗓音低沉:“知道了。” 挂断电话,贺嘉礼抬起手表:“来,我们来数数,唐宁拒绝你们的电话多久打过来。” “我猜最多不过一分钟。” 有人开始学陈砚珩和唐宁的对话,“砚哥说,不许去,唐宁回,好的好的老 公,我不去,就这么几句,用不着一分钟。” 姜南看他们恶意调侃唐宁的损样,简直反胃! “姜南,敢不敢跟我们打赌,要是唐宁今天来了,我跪在这里,你让**嘛我就干嘛,但要是没来......”他挑眉,“我们这十三个兄弟,你,给我们睡一晚。” 就在贺嘉礼说这话的下一秒,入口处一道急刹声。 目光看去,张扬的红色法拉利反打方向,重刹车侧滑,利落漂亮。 唐宁穿着修身短款T恤,低腰牛仔裤,身姿高挑丰盈,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恰到好处地露在外面,齐腰的茶色大波浪随风轻扬,耀眼又明媚。 几乎是一瞬间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姜南最先反应过来,跳下看台奔过去,一把拥住她:“宁宁!” 贺嘉礼一脸惊愕,后退两步,“砚哥没给你打电话吗。” 唐宁瞥过去:“哦,我没接。” 贺嘉礼冷笑,只当她还在跟陈砚珩闹脾气:“你有种一辈子别接。” 姜南挑眉扫他:“贺嘉礼,你刚才说什么了还记得吧!” 唐宁疑惑,她看向其他姐妹,从她们口中听到了贺嘉礼让姜南陪睡的话,一股恶寒袭来令人作呕。 姜南冷眼盯着贺嘉礼,看他不为所动:“怎么,现在怂了?” 宋栀走到前面,皱着眉,一脸清正,“他开玩笑闹着玩而已,你何必当真,父母难道没教过你,凡事留三分,日后好做人。” 姜南无父无母,宋栀话一出,她立即就炸了,一巴掌扇过去:“你是哪来的阿猫阿狗!**屁事!” “你敢打小栀!”措不及防,现场乱成一片,几人拉扯在一起。 唐宁害怕姜南出事,上前想将宋栀拉开,谁知宋栀突然卸力,被猛地一推。 她抓着宋栀的手腕,身体压着身体往后倒去,“砰!”地一声,狠狠砸到钢架柱上,立柱又粗又硬,没有任何缓冲。 几乎是瞬间,宋栀后脑勺流出殷红的血迹,砸落在地上,惊恐吓人,场面顿时凌乱。 “宋栀!” 第10章 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医院走廊电梯口,随着电梯门打开,陈砚珩从中走出来,身后跟着赵明傅。 他抬眼,看到一群人守在手术室外,气氛僵凝,陷入沉寂。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贺嘉礼阐述了一遍。 视线扫了一圈,他目光定在唐宁身上,将她上下打量,在看到她露出的一截细腰后,表面依旧沉静平淡。 直到监护仪的规律滴答声取代了此前的尖锐警报,医生走出病房:“抢救成功,颅骨损伤已经妥善处理。”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贺嘉礼才开始找唐宁算账,“你这是故意**!等着坐牢吧。” 姜南倏地腿软了,靠着墙,她咬牙,声音沙哑,“这是意外!怎么可能是故意**!”。 唐宁脸色苍白,心里一阵恐慌,贺嘉礼出身军政世家,这件事她本就不占正风,贺嘉礼如果有心让自己去坐牢,那就真的完蛋了。 “意外?谁知道是不是唐宁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小栀好!想摆平这事?行啊,让唐宁也把自己伤到颅骨损伤!” 贺嘉礼冷笑,看向唐宁:“这已经是看在砚哥的面子上了,你这种没什么用的脑子哪能跟小栀比,她马上就要入职陈氏集团成为研发队长,你除了跳跳舞,在家做做饭,还能干嘛!” 赵明傅动了动嘴皮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拉住贺嘉礼,“礼哥,别闹这么大。” 贺嘉礼气不过,看向陈砚珩:“砚哥,你要护着唐宁吗?” 一双双眼睛看向他,等着他开口。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唐宁脸上,走过去,抬手将她一缕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他声音偏低沉,没有多余语气词,简洁克制:“唐宁,所有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她直愣愣抬着头,看着他毫无动容,平淡冷静。 “我没有......做。”她的语气显得苍白无力,在宋栀砸向柱子那一刻,她确实压在她的身上。 她的手被男人牵住,下一刻,落进他温热宽厚的怀抱,男人语速很慢,字句清晰:“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她瞳孔微微颤了颤。 下一秒,听见陈砚珩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你的朋友先动手的,不是吗?那就让她负责。” 倏地,她身体蹿寒,只觉得这个男人冰冷到残忍。 她知道他一直不在乎自己身边的朋友,可他怎么能绝情到这个地步。 是觉得她不需要朋友,只要拥有他就可以了,是吗。 “好,我还给她!”她嗓音发颤,猛地推开他,头狠狠磕向墙壁。 却被一只大手迅速强力地挡住额头,有淡淡的松香,是陈砚珩身上的味道。 “唐宁,你能别闹了吗。”他声调微低,透着压迫感。 他看向贺嘉礼,“其他人我不管,唐宁是我太太,代表陈家的体面,不能受伤。” “陈砚珩!姜南是我最好的朋友!”唐宁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混着怒火涌上来,带着崩溃的尖锐:“你从来只考虑你自己,从来没想过我!” 可男人丝毫不在乎她的愤怒崩溃,理智到冷漠:“这是对你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圈住她的双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带离。 唐宁从电梯一直挣扎到医院门口,手被桎梏住,就疯狂咬在他手腕、手臂、肩膀上。 直到被带上车,陈砚珩推开她,她只剩一片死寂的怒,目 光像刀一样剜在他身上。 她声音嘶哑:“明明只要你开口,贺嘉礼看到你的面子上,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的......” “唐宁,不是谁都能让我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冷静,透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她几乎已经死心,可余光一扫,看到座椅角落蜷缩一团睡着了的小孩。 几乎是毫不犹豫,她扑上去掐住了那个小孩的脖子,“你不救,我就掐死他。” 男人一贯平静无波,此刻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戾气:“你敢。” 唐宁看出了他的不平静,手越收越紧,她目光定定,“现在给贺嘉礼打电话,让他放过姜南。” “你会后悔的。”他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拿出手机拨给贺嘉礼。 事平后,她才松开手。 “咳咳。”宋予安脸有些红,摸着自己的脖子,平静的瞳仁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望着她。 唐宁手在发抖,拉开车门出去,一句话也没说。 凉风****,卷着几分凉意掠过肩头,她身体瑟缩了一下。 脑海里不断地播放着男人因小孩安危失去平静的画面,她的崩溃他视而不见,却不敢赌她会不会真的掐死宋予安。 在意和不在意,是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她对他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了,只是为前二十四年的自己心寒。 看到姜南从医院出来,她过去抱住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对不起,差点害了你。” “是我没忍住先动手了。”姜南摇了摇头,只觉得一阵后怕,不想唐宁陷入愧疚,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还要去排练吗,我送你去。” 第11章 她擅长的事 唐宁换了衣服刚到排练室,总导演来了。 她顿了一下,对上总导演飘忽的目光。 “唐宁,领舞临时换人,你不用练了。” 唐宁靠在墙面,“换人?换谁?” “陈总说,这次的机会让给宋栀小姐,以后你依旧可以留下来当领舞,只是调到三楼去......” 三楼的都是新人,平时根本没有什么演出机会。 可总导演这语气,像是她还要对这样不公的安排感恩戴德一样。 她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莞尔一笑,“好啊。” 总导演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唐宁还是那个唐宁,一搬出陈总就什么都答应了。 陈总的助理还特意跟他交代了,对唐宁态度好点,别闹出事。 他本来还担心唐宁会一把掀了这。 李可走到唐宁身边,她是艺术中心的老人了,比唐宁资历早,她开口道:“唐宁,别觉得是宋栀抢了你的东西,这本来就该是属于她的,是你抢了她的东西,她只是拿回来了而已。” 她听着,扯了扯嘴唇:“她能跳舞?” 李可脸色顿时难堪,“唐宁,即便她有所残缺,但她比任何人都努力,机会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她点点头:“是,是她争取来的,不是谁安排的,残疾人临时插班表演要上电视台的舞曲,我真的好奇......”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甩在唐宁身上,她白皙的脸蛋瞬间浮红发肿。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抬手反打回去。 只是比她更迅速的,一只有力宽大的手掌攥住了她手腕。 顺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往上看,她熟悉的腕表,宝石袖扣,黑色西装,以及那张她曾狂恋爱慕的脸。 男人气息低沉,“唐宁,你要打谁。” 几乎是一瞬间,她再也撑不住,眼泪溢出眼眶,滑过红肿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陈砚珩身后,是曾经跟宋栀一起在实验室作伴的人,都怒气冲冲看着唐宁,“你的恶毒还有底线吗?一口一个残疾人,你没有同理心吗?” 唐宁轻笑了一声,“你们同理心那么多,怎么不分点给我。” 她看向排练室里,和她共同努力了四年的同伴,“你们都接受一个残疾人当你们的临舞?” 有人忍不住告诉她,“唐宁,她本来就是我们的领舞!” 不等唐宁惊诧。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是你抢了她的东西,她在十年前就是我们的领舞了,比你早了六年。” 又一个站出来:“我接受小栀回来。” “我也接受。” “我也接受。” 一个,又一个,所有人都站了出来,全部站队宋栀。 唐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寒。 四年的同伴,居然从来没把她当成过自己人,宋栀才是她们认定的同伴。 她喉咙干涩到说不出话来,难怪陈砚珩当初推荐她来这。 他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临时代替宋栀的工具人。 宋栀一回来,她这个工具人就可以滚了。 编导拉了一下唐宁,“小宁,留在三楼也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跟总导演说调你去四楼,虽然比不上这,但是......” 唐宁微微点头:“编导,谢谢你。”她嗓子沙哑得厉害。 转身出去,她写的辞职信在更衣室里,原本想表演完最后一场舞台再递交。 现在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李可安抚好姐妹们,看向陈砚珩:“陈总对不起,是我没忍住打了她,她那么说小栀,我实在没忍住。” 陈砚珩看着唐宁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兄弟们开口:“李可,你道歉做什么,你跟小栀十年好友,听到唐宁一口一个残疾人,只是扇了她一巴掌,都算客气的了。” 李可看陈砚珩一直盯着唐宁的背影,拧了拧眉,“唐宁会不会生气不回来了?要不我跟她解释一下,这场舞台本来就是当年我和小栀编导的,小栀也只想完成我们最后的梦想,并不想伤害她。” 陈砚珩态度冷漠:“不用。” “李可,你不用担心唐宁,她赶都赶不走的,当初砚哥说了一句她适合跳舞,她就努力学了十年,这十年可没有一次要离开,要是真的离开这一行了,那就是连砚哥也不要了,怎么可能?” 他们不相信唐宁会放弃舞蹈。 “是啊,唐宁自己会乖乖回来的,别管她了。” “你们看,唐宁回来了,我就说,她肯定舍不得。” 唐宁的确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封辞职信。 她交给总导演:“谢谢这四年的照顾 ,这是我的辞职信。” 她话一出,所有人不可置信看着她,呆愣在原地。 唐宁说什么?她居然说要辞职。 “唐宁,你疯了吧?你要辞职?”最厌恶唐宁的人此刻也只剩下惊讶。 有人不屑:“你就算玩这招,砚哥也不可能为了哄你就换掉宋栀的,别白折腾了。” 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肯定是唐宁在耍手段,“就是,你真辞职,后面哭着求砚哥想回来,都别想回来了。” 唐宁微微一笑,“好,我不回来了。” 几人愣住,“你认真的?开玩笑吧,你学了十年啊,而且,你除了跳舞还有什么会的吗?一无是处。” “我的确没什么值得的。”她不屑争论,看向总导演:“导演,我的辞职信,你同意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总导演只感觉唐宁给自己塞了一个烫手山芋,他慌乱无措地盯着陈砚珩看:“这个得陈总同意。” 唐宁微笑着看向陈砚珩:“陈总,我的辞职信你通过了吗?” 陈砚珩盯着她,目光深深,“你认真的?” 唐宁点头:“我认真的。” “唐宁,如果我通过了,你以后就算想回来......” 她打断他:“不会的,我不会想回来的,我什么都不要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跳舞本来就不适合我。” 她只是,因为他喜欢,才努力做到最好,坚持了十年。 陈砚珩唇瓣紧紧抿在一起,嗓音发寒,“滚。” 唐宁笑了笑,毫不在意,看向总导演:“他通过了,那我走了,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我刚刚在更衣室已经删掉了所有工作群。” 她微微点头,转身要出去。 李可突然开口:“唐宁,小栀她只是......” 陈砚珩冷着脸打断她:“让她滚,她本来就没有跳舞的天赋。” 唐宁的心又被刺了一下,她佯装无事:“是啊,我本来就没有天赋,我还是去做我擅长的事情吧。” 男人垂着眼,薄唇轻启时字字冷硬,“你擅长的事?吃饭睡觉玩?” 有人哂笑:“你擅长的事不就是黏着砚哥吗,你不会真要回家当全职太太了吧?” 她擅长的事,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唐宁没有回话,转身出去。 第12章 她要兑现这个愿望。 从艺术中心走出去后,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唐小姐,不好意思,房子有人出高价买下了。】 得知外公外婆把养老的房子卖掉后,她便主动联系了买方,想加钱买回来。 【唐宁:价格可以再商量,我也可以出更高。】 虽然唐家已经被继母操控,她拿不到一分钱,但她做出的高精度机器人,姜南估过价,能卖出百万价格。 【不好意思,当时对方给出三倍的价格,我们当场签了合同。】 她心里一惊,五百万的房子翻成一千五百万,对方想来是不差钱,怎么就非要外公外婆的老房子。 难道是陈砚珩的报复? 下一秒,唐宁就否决了这个猜测,陈砚珩那样理智的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唐宁:可以给我对方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跟她谈谈。】 【联系方式就算了吧,对面是个有钱人,他老婆看上这里了,当场就出了三倍价格买下,您就算加上了也没什么用的。】 看着这条消息,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却不敢相信。 她正想再问些什么。 上次加上联系方式的主治医生突然打来电话。 她立即接通,医生语气急迫:“你外婆的儿子过来了,现在在病房吵起来了,你快过来劝劝吧。” 唐宁赶到医院,刚出电梯便听到了舅舅苏朗暴怒呵斥: “卖房子的钱呢!给唐宁那个外人了?我呢?我一分都没有!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儿子!呵!你们以为唐宁会管你们!到时候给你们收尸她都嫌臭!” 外公是大学教授,平时最是端方和蔼,如今却被气得破口大骂: “你滚!我和你妈对你问心无愧!卖房子的钱全拿来交医药费了!谁也没给!我还当你终于想起来看看我们了,原来是为了钱来的!滚!” 谢朗冷笑,“五百万的房子!我怎么也得分个两百万吧!” 唐宁刚推开门跑进去,就听到“啪”地一声,外公颤着手扇了谢朗一巴掌,“那是留给你妈治病的!” “你敢打我!”谢朗暴怒,外公被他猛地推倒在地,后脑重重磕在地上,身下很快漫开一滩刺目的血。 唐宁心瞬间揪紧,疯了一样冲上前去,“外公!” 谢朗疯魔了一样,上下摸索,在他身上找卡,“钱呢,钱在哪......” 外婆气得吐出一口血,全身发抖。 病房瞬间忙成一团,谁也没想到儿子为了钱对年迈老人动手,医生和护士谁都不敢上前,呼叫了安保。 “舅舅,你别动外公!他流血了!不能动!”唐宁扯嗓子,恐慌地按住谢朗的手,不让他动外公,却被谢朗反手扇了一巴掌推在地上,“滚!就是你这个**!把我爸妈哄得团团转!什么好的都留给你!房子钱本来就该给我这个儿子!” 两名安保上来,才将谢朗控制住。 医生才敢上前给老人检查情况,老人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几乎摸不到。 急诊医生快速检查后,摘下听诊器,语气急促又凝重:“失血过多,颅内情况不明,立刻安排手术!” 护士长快步过来,语气急得发颤:“手术室全满了,做不了急诊手术,只能马上安排直升机转院!” 医生脸色一沉,声音压得极低:“马上安排直升机转院!” 唐宁浑身一僵,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慌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指在发颤。 护士长快速上报医院医务科,启动航空医疗救援流程。 到达楼顶天台,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担架冲了上去。 唐宁紧跟着,腿都在发软,心底祈祷:外公,您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平安,到时候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把老房子买回来,您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 就在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医院顶楼的停机坪上时,另一批医护人员却推着担架冲了出来,直接越过了他们。 唐宁看到担架上宋栀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一团。 “你们干什么!我 们先来的。” “宋小姐颅内感染扩散,持续高热,必须立刻转院手术,晚一分钟,脑损伤就多一分不可逆的风险!” “那也得先来后到!”外公的主治医生神情严肃。 可对方毫不在意,“宋小姐是陈总亲自叮嘱过的,陈总可是我们医院最大投资人!不能怠慢。” 唐宁双目通红,“我是陈总的太太!你敢怠慢我吗。” 她看着外公监护仪上忽高忽低的心率数值,咬牙吼道:“救我外公!” “救小栀!”贺嘉礼气喘吁吁赶来,狠盯着她:“唐宁!你就非要害死小栀!她本来就是因为你才躺在病床上!” “救我外公。”她双手染满外公的血,拉住主治医生哀求,“她有任何事我负责,她**我把命赔给她,救我外公!让我外公上去,他等不了了!” 贺嘉礼咬牙:“救小栀,这是陈总的命令!” “你骗人!你根本没告诉他!”唐宁看到医生给外公快速补液,加压止血,她哆嗦着唇拿出手机,拨给陈砚珩。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焦灼。 宋栀的医护人员也在等待一个答案,同时加大降温剂量,给宋栀输注抗感染药物。 手机的电话铃声交织着监护仪的滴答声,还有风吹动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唐宁只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无比煎熬。 电话终于通了,她迫切到声音发抖,“砚、珩,我外公......” 对面却传来小孩的声音,“爸爸在开会。” 随即电话挂断。 倏地,她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刺骨地疼,一滴泪滑过脸颊。 贺嘉礼冷笑:“砚珩随时把小安带在身边,到底谁才是他认定的太太显而易见!”他看向医生:“还不快救小栀,她要是出事了,你们没人能负责。” “不!”她摇头,重新打给司泽。 她十八岁生日时,陈砚珩送给她一个生日愿望,他说过,不管她提什么,他都会答应。 现在,她要兑现这个愿望。 第13章 唐宁,你来我们舞团吧。 司泽很快接通电话,低声问道:“太太,您有事吗?” “跟陈砚珩说,我要用那个愿望换他救我外公。” 对面顿了一下,低声应道:“好。” 唐宁听到电话里传出司泽的说话声:“陈总,太太说......” 只是没等司泽说完。 下一刻,她清晰地听到,她曾经最爱的那副嗓音,淡然说出,“先救宋栀。” 他的声音总是冷冽干净,沉稳从容。 可此刻,却仿佛恐怖的恶魔在说话。 他好像已经忘记,这个愿望,是她曾经用命换来的。 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陪自己去大溪地庆生,两人在路上遭遇了一场恶意事故,私人飞机落在孤岛,还有他二叔派来的人刺杀,她替他挡了一枪,命悬一线。 这些他都忘了...... 宋栀被率先送上本该属于她外公的救命稻草。 而她外公躺在冰冷的担架上等待。 第二架直升飞机十分钟后才到。 她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最终,医生宣告,外公错过最佳抢救时间,成了植物人。 她眼皮哭到泛肿,针刺一样疼,接到外婆的电话后,强行忍住所有情绪,“喂……您放心,第一时间就给外公转院了……” 说到这,她拿远了手机,忍不住哽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我在这边照顾他呢,医生说要静养,我等会儿过来看你,顺便,把外公给你录的视频带给你看。” 挂断电话后,她立即给姜南发去消息,把手机里储存的外公照片和视频发过去,让她帮自己合成新的。 这对姜南来说很简单,很快就发给了她。 她一到外婆的医院,外婆就吵着要看视频。 她打开手机递过去。 视频里,外公躺在病床上,笑了笑,“玉秀啊,你好好养着身体,三个月后要手术,你得恢复最佳状态,我除了有点头疼,其他没什么…….” 外婆还是想去看他,被她用医生的话阻拦:“您现在不能出院啊,我们不要为难医生好吗。” 她不敢让外婆知道真相,怕她受刺激,撑不到做手术,佯装无事地照顾她,忍不下去了就偷偷躲去走廊哭。 她的外公,再也不能对她笑、跟她说话、叫她宁宁了。 而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处理自己的情绪,她不能让外婆起疑,用冰袋消肿后迅速回去。 病房里,外婆脸色灰白躺着,她学着外公的样子给她剥橘子。 房门被敲了两下,陈砚珩来了,身后跟着司泽,提着一大堆补品。 她脸色倏地冷了下去,“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外婆拉了拉她的手,不知道她怎么情绪这么激动,一脸的担忧,“宁宁,你和砚珩吵架了?” 她怕外婆猜到外公的事,强忍下情绪,“嗯,谁让他昨天不陪我来医院看您。” 不等外婆再说什么,她拉着陈砚珩往外走。 他不配待在这!不配见到外婆! 身后传来外婆说话声:“宁宁,好好说话,不要吵架。” 她关上病房门,一直将人带到走廊尽头。 男人垂着眼,率先开口:“我已经让最好的医生去照看外公......” “那有什么用!”一瞬间,她再也绷不住情绪,双目通红着流下泪,嘴唇发颤,“他再也动不了了,再也不能说话了!因为你!陈砚珩!” 她声音沙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离婚吧。” 司泽站在旁边,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宁,离婚不是小事,你不要总是遇到一点事就把离婚搬出来。”他似乎还以为她提离婚只是一时脾气上头。 唐宁直直盯着他:“一点事?这是一点事?”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对!对陈总来说,我外公就是**又怎么样,反正死的不是你外公。” “唐宁。”他冰冷的语气带一丝戾气。 唐宁顿住,想到什么,停了嘴,她声音嘶哑无力:“你走吧,别来这,准备好离婚协议,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吴梁给我外婆做手术。” 她对他早就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她伤心的是外公,外公本来可以…… “你要在这种状态下跟我离婚?让别人怎么看待陈家?”男人声线低沉稳定,却冷得让人窒息。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管他。 她乘电梯到一楼缴费处, 把外婆的费用一次缴清。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外婆外公。 她不想两位老人再受到任何伤害。 缴清费用后,她打算去看看老房子,不管用什么办法,她必须把外公外婆的房子买回来。 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唐宁。”一道熟悉的男音。 她回头看去,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黑色运动外套,手上还在打点滴,看到她一脸惊喜,提着药就走了过来。 “何师兄。”她抿出笑意。 何祁是跟她同一个舞院的师兄,她刚入学时,何祁在给班导当助教,主动加了唐宁的微信,便一直在追求唐宁。 即便她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对方也不放弃,后面她说结婚了,大多男人也都敬而远之了,唯独何祁,还是说会默默喜欢她。 但对方又很有分寸距离感,她便没有多管,见面了当普通朋友处理。 “我感冒了,所以在医院输液。”何祁主动开口,“我刚刚看到群里发的消息了,你……” 她扯出淡笑,点头:“嗯,我退出了,祝你前程似锦。” “可是,连最后的舞台也不表演完吗,你排练了那么久。” 这个舞台确实是唐宁付出心思最多的,因为会上电视台,她想让陈砚珩在电视上看到她。 当初刚得知要参与的消息时,她便一脸激动地和陈砚珩说,即便对方反应淡淡,她也说个不停,让他到时候记得在电视上看她跳舞。 在这段感情里,她卑微至极,甚至不敢让他多费时间去现场看自己跳。 只要他在远远的地方,看到电视上的她就够了。 唐宁扯出一个笑容,“没必要了。” “有人抢了你的位置,你甘心?”他不解,“而且我听说还是个……”他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是依旧替唐宁愤怒,“你排练了那么久,再怎么说也不该被这样对待,唐宁,你来我们舞团吧。” 唐宁抬眼,“你不在艺术中心了吗?” “我退出了,打算自己单独做,目前正在招人呢,就是因为太忙了,才给自己弄感冒了。”他期待地看着她:“你来的话,就是我们舞团的首席舞者,当顶梁柱,怎么样?” 第14章 找到她了吗 她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打算跳舞了。” “为什么啊?学了这么多年,就不要了?” 他们学舞的,多是从小就开始,能站上台的,台下都费了十几年功夫,极少有人愿意舍弃学了十几年的本事。 何祁劝她:“唐宁,其实我猜到了,你学跳舞是为了别人,可你坚持了十年,付出这么多,真能说放就放?初衷是为别人,本事却是自己的,我们舞团刚成立,也占不了你多少时间。” 她听着何祁的话微微发愣,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十年里,无数次在排练室挥洒汗水,跳到舞服全部打湿,跳舞早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了。 她凭什么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东西。 何祁的话不无道理。 唐宁笑着看向他:“我投资吧,我没办法再跳群舞,如果参与集体的话,大家都在练习,我到不了场不太好,但独舞可以,我自己会练习。” 何祁眼睛发亮,“好啊好啊,本来只想多招一个人,没想到还招到了投资。” 他笑得瞳仁亮晶晶的,唐宁看得一顿,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她也是这么对陈砚珩笑的。 她神色淡了一些。 何祁开口:“带你去我的的办公室排练室看看?” 她想了想,看完再去看老房子也好,于是点头。 医院三楼,走廊尽头,陈砚珩低垂着眼,盯着唐宁跟一个男人上了车。 司泽询问:“要去查一下那个男人吗。” “不用。”他收回视线,并不觉得唐宁会和其他男人有什么情感瓜葛,询问起另一事,“找到她了吗?” 司泽神情有些紧绷,“没有,为了公平,参赛者都是假名,且Heng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更何况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踪迹难寻。 “继续找。”他沉声道。 三十分钟后,到达商业繁华区。 唐宁跟着何祁进去。 办公室和排练室都在同一层。 听完何祁的介绍后,她没什么犹豫就确定了下来。 “那我先走了,有事的话手机上联系。” 何祁连忙跟上她:“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请你吃午饭吧,我们现在算合作方了,该请你吃饭的。” 唐宁:“第一次合作,是该吃饭,那我不客气了。” 何祁立即订了地方,就在附近一家西餐厅。 唐宁跟着他进去后,两人选了一个角落一起吃饭。 只是谁也没想到,陈孚升和吴梁也来这里吃饭。 并且率先看到了她。 两人还打了个照面。 唐宁看到吴梁,立即想到外婆手术的事,心脏顿时紧张了起来,主动打招呼:“......爸,好巧。” 陈孚升点了点头,冷峻的目光放在何祁身上。 想到陈孚升肯定是和吴梁说做手术的事情,她不想多生事端,主动给他介绍:“这是我的合作方何祁。” 陈孚升目光顿了顿,看着她,“合作?” 唐宁“嗯”了一声,“我没在艺术中心了,所以换了一份工作。” 她突然发现自己加入何祁是个明智之选,在别人看来,她现在仍是个破跳舞的,上不了台面。 到时候跟陈砚珩离婚,估计会很轻松。 首先陈孚升就不会拒绝,而老太太要是知道孙子早在外面生了个小重孙,估计也不会太抗拒。 但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工作,对于利益至上的陈家来说,离婚便不是首选了。 陈孚升又多看了何祁一眼,听到对方喊叔叔也没什么表情,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唐宁,“平时多把心思放在砚珩身上,捣鼓这些有什么用。” 说完,转身和吴梁走了,他一直都看不上唐宁。 何祁人都傻眼,“他,一直这么跟你说话吗,态度这么不好,就算是长辈,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吧。” 她摇了摇头,“没事,不用管他,吃饭吧。” 她根本没把陈孚升的话放进心里,想的更多是外婆的事。 吴梁应该会看在陈孚升的面子上答应吧。 一顿饭吃完,唐宁看出何祁很明显舍不得和她分开,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 “何师兄,谢谢你这次邀请我加入,但是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我......” “我知道,你并没有想跟我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思。”他笑了笑,“你不用管我,我就是喜欢你啊,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你跟我吃了一顿饭,就误会你对我有意思的人,我懂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唐宁正要点头,听 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回头看去,是陈孚升和吴梁吃完饭出来。 估计是听到了何祁刚才的话。 唐宁也只是为手术的事紧张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她和何祁清清白白,用不着心虚。 “爸,我先走了。”她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吴梁,点头打招呼,“吴叔叔。” 对方寒暄道:“嗯,挺久没见了,你和砚珩还好吧。” 唐宁垂着眼睫,神色倒是自然,“挺好的。” 陈孚升也淡淡点头,“孩子的事多上点心。” 唐宁心里一惊,老太太催也就算了,陈孚升为什么突然在意她和陈砚珩的事。 她笑了笑,“会的,那我先走了。” 何祁本来还想说送她,但是怕陈孚升误会什么,特意跟她分两边走。 陈孚升盯着两人的背影,拿出手机给陈砚珩发了消息。 【我在餐厅看见唐宁了,跟她一起吃饭的男人我不认识,你最好调查一下。】 发完,他关了手机,看向吴梁:“手术的事麻烦你,主要是老太太嘱托我,不好推脱。” “嗯,近期我好好准备一下。” 唐宁直接去了老房子,但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有开门。 她没办法,又接到了艾德教授的电话,对方说最近有一个科研展览会,让她准备作品。 她应了下来,便去姜南家带了几个机器人去实验,打算再改改。 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待在实验室研究。 直到奶奶的电话打过来,她才从自己的世界跳出来,接通电话。 “宁宁,你爸回来了,晚饭回来吃啊。” 这是唐宁中午看到陈孚升时就预料到的事情,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现在就回来。” 她回去时,看到院子里谢京妙和另一个小男孩蹲在槐树下看蚂蚁洞。 那个小男孩正是宋予安。 想到外公出事的时候,电话打过去却是这个小孩接通。 她攥紧了手。 老太太和老爷子坐在旁边的躺椅上,两人都笑意融融的。 尤其是老太太,看起来格外喜欢宋予安,“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娃娃,太会生了,要是是我们砚珩的孩子就好了。” 唐宁脚步一僵,喉咙有些干涩,她走过去叫了一声奶奶。 第15章 孩子的事别想再拖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小宁啊,你快看看,这孩子多可爱啊,是妙妙的同学,叫小安,也不知道父母是谁,看他这粉雕玉琢的样子,肯定都好看。” 她牵着她的手,往前推了推,“你快去摸摸,沾点喜,说不定就怀个小乖乖。” 唐宁僵在原地,她扯出一丝笑,并没有上前去摸,转移了话题,“奶奶,我先上楼换身衣服。” “好,你去吧。”老太太越看那个孩子越喜欢,没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太对。 她如释重负地离开,上了楼。 卧室空荡荡的,她和陈砚珩极少回来住,尤其刚结婚的时候,老太太很少管两人。 但后面,老太太看两人还没有孩子,便着急起来了,叫两人回来的频率也高了,还会专门叫人熬一些补汤。 每次喝了汤,陈砚珩在床上对她的兴趣也会高涨。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不做安全措施。 她提过很多次想要孩子,但他从来没在意过她的想法。 现在想来挺好的,要是有孩子,离婚就更难了。 她掠过大床,进衣帽间换衣服。 衣服脱到一半,听到了窸窣声,往后一看,男人随手脱下西装外套,衬衣松散,扯着领带,正往衣帽间走,看到她,动作骤然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未散的沉敛。 唐宁衣服脱掉了,她快速背过身。 听到身后男人声音冷沉,“你投资何祁了。” “你查我?”她冷声道,“反正马上就要离婚了,我的事用不着跟你报备吧。” 身后没再有声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人已经不在了,地上落着他扔下的领带。 她扯过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套上。 出去衣帽间时,看到陈砚珩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低着头,眉眼清冷,却透着一丝柔和,“嗯,知道了,放心,会照顾好他的。” 想来是在跟宋栀报备小孩的事情。 她对此已经能做到平静地无视。 下了楼,老太太朝着她招手。 她走过去,被老太太拉到厨房。 “奶奶,怎么了?” 老太太神色有些沉重,“宁宁,你是想跟砚珩有个孩子的,是吧。”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您问这个做什么。” 老太太:“你就说是不是。” 她盯着老太太,很想说自己马上就要跟陈砚珩离婚,不可能还要孩子。 但是她现在还不能说,外婆等着手术。 “当然了奶奶。” 老太太点点头,“那就好,我就怕,你也不想要,我知道砚珩倔得不行,他心思也深,常常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男人嘛,有了孩子就安分了,你不要想太多。” 她点头敷衍着,“奶奶我知道的。” 心想,是啊,有了孩子就安分了,天天把宋予安带在身边,他现在是对宋栀安分了。 出去后,老太太留宋予安吃饭,“你给妈妈打电话说,就说在同学家吃饭了。” “嗯。”宋予安用电话手表打通妈妈的电话。 对面答应了,“好啊,那妈妈晚点再过来接你。” 宋予安却沉默了。 电话那边又问:“怎么了?是还想和朋友玩?不想妈妈过来接你?” 谢京妙凑过去对宋予安的妈妈说,“阿姨,让宋予安留下来玩吧!” “这不太好。”宋栀婉拒了。 老太太把对面当成一个教养良好的太太,毕竟在她看来能教导出宋予安这样乖巧聪明的小孩,对面的人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于是和蔼地开口:“小孩子喜欢一起玩,让他们多玩玩,明天我让司机帮你送回去。” 对面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明天早上我自己来接吧。” “好。” 挂了电话,陈砚珩刚好从楼上下来。 他褪去一身规整西装,换上宽松的棉质休闲装,松松散散的衣着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隽,袖口随意卷到肘弯,手臂线条干净紧实,透着常年自律的匀称感。 宋予安看到他,直接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爸爸。” 屋子里的人除了唐宁都吓一跳。 谢京妙虽然害怕陈砚珩 ,但是为了朋友的安全着想,还是勇敢上去了,拉住他的小胳膊,“这可不能乱叫。” 她睁大水汪汪的眼睛:“陈,陈叔叔,你别生气,因为小安他只有妈妈,可能是太想念他爸爸了。” 老太太在旁边听到这孩子连个爹都没有,更加心疼了,“砚珩,你让他叫一下也不会掉块肉。” 老太太牵着唐宁的手走过去,开玩笑道:“不过,你要是叫他爸爸,这位可就是你妈妈了,你愿不愿意换妈妈?” 原是随口一说,老人都爱逗小孩玩。 谁知道宋予安抓住陈砚珩的手,抱着他的腿,摇头,“坏人。” 唐宁盯着小孩,一想到自己之前给他寄去各种衣服,带他吃饭,陪他在游乐园玩,心里刺痛。 老太太只以为是小孩胡言乱语,“我们小宁太漂亮了,小孩估计是看电视看的,坏女人都漂亮。” 她也一副玩笑的样子:“那他妈妈肯定不漂亮。” 陈砚珩听此,抬眸深深看她一眼。 大家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 上桌后,老太太依旧跟往常一样,让人给唐宁和陈砚珩盛汤,一样的药膳汤,对身子好的。 陈孚升突然开口问老太太:“做手术那位跟您是什么关系?” 老太太一顿,唐宁心脏跟着一紧。 好在老太太反应很快,“当然是重要的朋友了,怎么,你妈麻烦你这么点事,你还办不妥当?” 陈孚升摇头:“妥了,我已经跟吴梁说了,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他也没再多问,看向陈砚珩,直截了当地问,“今年股东会已经开了,你有什么想法。” 陈砚珩一一述说集团的事。 但他听完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你处理集团的事,我不担心。” 陈孚升放下手里的碗筷,“你难道没发现股东会上坐着的,各个都是膝下有子的吗,除了你。”他声音发沉:“不管你还惦记着谁,孩子的事别想再拖。” 陈砚珩低头搅着汤碗,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一点眉眼,喉间轻嗯一声,“知道了。” 第16章 她不适合那份工作 谢京妙眨巴眼,“宁宁阿姨要有小宝宝了?那到时候我就能跟宁宁阿姨的小宝宝玩了。” 她说完,又拉住宋予安,“到时候我们一起玩。” 老太太给两个小孩夹了虾,“两个乖小孩,真希望到时候我的小重孙也能这么乖这么可爱。” 她说着,看向唐宁和陈砚珩。 这一看,老太太也发现了,唐宁现在和陈砚珩基本没有眼神交流。 以前,就算陈砚珩冷冷淡淡的,但唐宁总是亮晶晶地看着他。 如今,唐宁低垂着眼睛,一次也没有看陈砚珩。 她暗想,两人还是得快点有个孩子才能安稳,不然再熬下去,指不定让那个姓宋的插足。 她可不会让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嫁给孙子,唐宁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花瓶,但至少清清白白,长得好。 吃过饭,老太太让陈砚珩和唐宁陪着她散步。 期间好几次问几点了。 唐宁感觉老太太怪怪的。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老太太最后一次看了时间。 唐宁跟陈砚珩前后脚进的房间。 他脱了外套,拿了浴袍径直进了浴室。 唐宁坐在小沙发上拿着手机报名科技展览会,要填表,还挺复杂的。 她填到一半,感觉身上有点热,调低了空调,趴在沙发上继续。 直到一道影子落下来。 不知陈砚珩什么时候站到身后来的,还看到了她的表格,她心里顿时一惊。 但看他神色淡漠,随即便猜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填个科技展览会的报名表也代表不了什么。 她因为三分钟热度玩的东西多了去了,陈砚珩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可能还会在心底不屑,觉得她连初试都过不了。 他很快移走了视线。 唐宁关掉手机,拿上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他看到陈砚珩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她以为他在看策划什么的,没在意。 走近了才看清,他在看宋予安的考试卷子。 呼吸深了深,她当作没看见,坐去梳妆台,把护肤流程走了一遍。 要睡觉时,她想了想,打算去客房抱一床被子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你现在出去,是想昭告家里人,我们俩分床睡?” 她顿住,饭桌上,奶奶和陈孚升的意思都很明显,现在家里很着急要孩子,这一趟到底是做什么的很明显。 她无力地走到床边。 陈砚珩关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 她没说话,拉开被子,睡在边缘地带,但是身后男人身上的气息依旧传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好像特别敏感,毫无睡意。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男人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后背上的热气好像也越来越明显。 她翻了个身,直接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眸子,月色倾洒进来,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她心停了一瞬,正要翻身转回去,被男人的手捞了过去。 她终于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了,特别敏感,仅仅是他的手隔着睡衣贴上她的小腹,她便忍不住颤了一下,心里痒丝丝的。 脑子里突然想到老太太在厨房说的话。 那会儿她并没有多想,老太太不止一次问过那样的话,老人就是爱唠叨。 但现在想来,那意思是不一样的。 老太太估计是做了什么。 那碗汤......肯定不对。 怪在前面四年的汤都没有出过问题,她便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 她此刻火烧一样很难受,陈砚珩只会更难受。 没过多久,男人再一次贴上来,毫不客气地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她身体颤栗了一下。 趁着清醒,她猛地推开他起身,拉开柜子,将里面备用的两盒拿出来,从阳台丢了下去。 果然,她回去后,男人已经主动进了浴室冲澡。 没有那个东西的话,他是不可能碰她的。 她接了两杯凉水喝下去。 老太太并没有下多狠的药,还不至于坚持不住。 陈砚珩突然在浴室里叫她。 唐宁皱了皱眉,将最后一点水喝完,走过去问:“怎么了。” “衣服掉地上湿了,帮我另外拿一件。” 她去了衣帽间,随手拿了一件陈砚珩的睡袍。< br>浴室的门开了一个缝,男人修长的手伸了出来。 她将衣服递过去。 谁知那只手顺着衣服往上直接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往里面一带。 她落入了一湿漉漉的环抱,鼻间是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气。 可她几乎是一下子点燃了怒气,“你干嘛!这点药效都忍不了吗!” 他攥住她的手,不容她反抗。 唐宁咬牙:“你再碰我,我现在就去告诉奶奶,宋予安是宋栀的儿子。” 听到这句,他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过了一会儿,彻底松手了,推开唐宁,门砰地一声关上。 两人什么也没做,各自睡一边床。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状态都不太好,尤其是陈砚珩,眼下的青色很严重。 两人一起下楼吃早饭。 老太太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下,她连忙低下头。 被老太太误以为是害羞的样子。 这时,外面的佣人拿着电话进来,“宋予安的妈妈来接他了。” 老太太惊讶:“来这么早,那快把人请进来吃早饭。” 佣人摇头:“对方说时间有点赶。” 老太太看向身旁可爱的宋予安,“可是孩子还没吃好早餐呢,跟她说,她给个地址,我到时候让司机把小孩送过去。” “好。”佣人跟对面说,听到电话里传出来的地址惊讶了一下,看了一眼唐宁,再看向老太太:“她也在文化艺术中心呢。” 老太太惊讶,“是吗。”她立即笑道,“那正好啊,让她先走吧,等会儿让宁宁送去就好了。” 老太太笑着看向唐宁:“你还可以好好跟她聊聊,到底是怎么教养出小安这么乖巧的孩子的,提前取取经。” 唐宁紧捏着瓷勺:“我已经没在那工作了。” 老太太顿住,抬眼看向她,“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那份工作吗?” 虽然以前也说过,那份工作不太体面,她不如在家里当全职太太。 但毕竟做了四年,怎么突然不做了呢。 陈砚珩语气平淡:“她不适合那份工作。” 唐宁扫了他一眼:“是吗?做了四年,我现在才不适合。” 第17章 怀孕的人爱好会大变 老太太听出两人话里的争锋相对,也知道陈砚珩是艺术中心的最大投资人,唐宁突然不做了,他肯定是知道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孚升开口:“不是换了个工作吗。” 老太太皱眉:“换了什么工作?” 唐宁解释:“只是投资了以前一个师兄的舞团。” 老太太更不解了:“师兄?男的?” 唐宁以前可是很有分寸,主动和异性保持距离,这也是老太太放心她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的原因。 她知道唐宁有多喜欢陈砚珩。 但是她现在居然分不清主次和一个男的一起合作。 “那你艺术中心的工作呢?” 陈砚珩:“奶奶,这些你就不用管了吧。” “我被辞退了。”唐宁开口。 这时,门口出现一道人影,是宋栀。 她里面是病号服,手背上插着点滴针,脸色略显苍白,她朝老太太微微点头:“不好意思,我实在赶时间,所以进来接小安了。” 老太太看到她,直接瞪大了眼睛,“是你!” 她脑子一转,随即更惊讶,宋予安居然是她的孩子! 老太太一下子怒了,摔了筷子,手都在发抖,“你把你的孩子送来我们家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她一顿,随即想到什么,气火上头,“你还故意教你的孩子叫砚珩爸爸!你恶不恶心!” 她咬着牙,瞬间逼问陈砚珩:“你知道这个孩子是她的吗!” 陈砚珩淡然点头,扶着她,“奶奶,你先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现在不激动难道等着你把这个恶毒的女人娶回家了再激动吗!砚珩,你到底怎么想的!她一个结过婚还有孩子的!难不成,你想替别人养孩子吗!” 唐宁看着陈砚珩,她倒是想看看,他敢不敢现在承认孩子是他的。 陈砚珩格外平静理智:“我从来没想过帮别人养孩子。” 老太太这才顺和了一些,“你没想过就好!我告诉你,不可能!” 宋栀咬牙,忍受不了**:“老太太,我没有故意把孩子送过来,我只知道小安要和同学一起玩,我也是刚才过来才知道孩子来的您家里,我也打算快点把他接走的。” 老太太甩了甩手,“快点滚!” 之前对宋予安的喜爱,因为宋栀,一瞬间全无。 宋栀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咬牙切齿,“您用不着这样!我没惹你!我也没想过要跟砚珩怎么样,我不会当小三。” 老太太却想起来另一件事,“你在艺术中心工作?是砚珩安排你去的?” 她眉眼挟怒,看向陈砚珩:“你为了这个残疾女人把你老婆赶出去了?!” 宋栀戴了假肢,可行走之间很明显和正常人不一样。 但普通人不会直截了当地将她是残疾人这种话说出来。 宋栀咬牙,眼眶发红,“我是自己进的艺术中心,我十年前就进去了,并不是靠着你儿子!您用不着质问他!更用不着羞辱我。” 老太太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我自己的家事,还用不着你在这里说,我没问你!” 陈砚珩上前一步,挡在老太太面前,“奶奶,你这是干什么,不分青红皂白**?” 老太太冷笑:“我打错了吗!要不是她,小宁会离开自己工作了四年的地方?” 陈砚珩扫了一眼唐宁,“是她自己要离开的,跟宋栀没有关系。” 老太太看向她:“小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男人视线望向她,锋利的眉骨下,眼窝微陷,瞳眸深如潭水,唐宁不难猜出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在威胁她,要是她敢说,外婆做手术的事情她别想好过。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开口道:“奶奶,是我自己退出的,我现在另外加入了新的舞团,您不用担心我。” 老太太咬牙,盯着宋栀:“那我也不允许这个女人在我们陈氏投资的地方撒野,砚珩,你现在就打电话开除她。” 宋栀红着眼睛,看向陈砚珩。 陈砚珩宽厚的背挡在她的面前,“奶奶,她的事已经定下了,很快就要演出了,名单已经上报了,不可能换人。” 唐宁突然冷笑。 当初她的名单不是也报上去了,她就可以换,宋栀就不可以换。 不过这点小事,她一点也不在乎,她也不想看这一家人吵架,“奶奶,舞团还有事,我先走了。” 老太太皱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行,你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她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如何祁所说,舞团还没有什么活动。 她直接去了实验室,科研展览会迫在眉睫,她想拿下这次展览会的展品选票第一,在实验室从早忙到晚。 本来想晚饭和教授一起吃,说一说自己下午的成果。 但是奶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对面却是陈砚珩的声音:“奶奶在家里,饭已经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陈砚珩话里的意思。 奶奶去梧桐金岸了。 瞬间,她身上鸡皮疙瘩起来了,梧桐金岸有关她的东西全部都搬出来了,奶奶要是发现了很容易就会猜到她跟陈砚珩在分居。 她应下,“好,我尽快回来。” 她猜想奶奶应该是为了宋栀的事情来的。 到梧桐金岸后,唐宁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直接上楼。 推门进去,看到奶奶坐在沙发,正有些疑惑地问:“家里怎么不安排鲜花了。” 她顿在门口。 以前,家里各个角落的鲜花都是她亲自插上的,陈砚珩对这种东西无所谓,她走后,阿姨为了偷懒估计也没弄。 但是不能让奶奶察觉出来这个家没有女主人。 她走进去,“奶奶,是我最近不太喜欢闻花的味道,所以就没有安排。” 老太太点点头,“这样啊,你不喜欢真花的味道,我回头让人送一批刺绣花过来,摆着好看,心情也好点。” 她点点头,这种小事全部都由着老太太来。 “回来了就开饭吧。”老太太笑着往餐桌走去。 阿姨给她盛饭,但是老太太目光在饭桌上转了一圈,皱了皱眉,“怎么没有一样小宁爱吃的。” 阿姨一下懵了,唐宁都搬出去了,家里备菜的时候自然就不会备她的。 她正要说什么,听到唐宁开口:“奶奶,没事,是我最近想换换口味,所以让阿姨多做点其他菜,老是吃那些,也腻了。” 老太太古怪地看着她,抬了抬手,“小宁你过来。” 唐宁顿住,走过去,老太太将手放在她腕上,“你不会是怀孕了吧,家里变动这么多,一般来说怀孕的人爱好会大变。” 第18章 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 老太太家里是中医世家,她虽然没有继承衣钵,但把脉还是会的。 平平无奇。 她有些失望地松开,坐上餐椅,“你们在备孕吧?” 陈砚珩淡淡开口:“在。” 老太太叹气,“要是刚结婚就备孕,现在孩子估计都上幼儿园了,你什么地方都懂事,就是这方面.....还有那个宋栀。” 说到宋栀,老太太看向唐宁,解释道: “小宁,你别乱想,我问过砚珩了,他和宋栀没什么,对方身体残缺,两人以前又认识那么久,才帮了一点忙。” 老太太神情严肃了一些,沉声道: “再加上,集团最近着重投入的人工智能项目,宋栀她是这方面行家,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在国内拿了不少奖......马上要到科研展览会了,只要她的作品够出众,拿下展览会票选第一,这对陈氏来说稳赚不亏。” 陈家向来是利益至上,老太太这会儿也没那么抵抗宋栀了,“工作方面她帮得上砚珩,你理解一下。” 唐宁没什么好说的,老太太帮着陈砚珩说话在她意料之中,她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了,随口道:“好,我相信他。” 简单四个字一出来,陈砚珩朝她看了一眼,目光深沉。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看到桌上的虾,皱了皱眉,瞥向阿姨:“你们这虾不剥就端上来了?” 阿姨一下子愣住,嘴巴没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以前都是太太亲自给先生剥的。” 唐宁也乐得做这些,每次给陈砚珩剥都开开心心的。 她走后,阿姨也没改过来这习惯。 老太太戾气这才收敛,笑着看向唐宁:“你费心思了,我还担心宋栀回来,你跟砚珩的关系会闹僵,你是个懂事的。” 阿姨站在一旁,这才反应过来,老太太好像还不知道唐宁搬走了。 而看先生和太太的样子,似乎也不打算告诉老太太。 唐宁微笑着,没有说话。 但是一场饭下来,她一个虾也没剥。 陈砚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沉默着没说什么。 吃过饭,唐宁以为老太太应该走了,但是她笑着开口:“我在这陪你们住几天不碍事吧?” 唐宁脸色僵硬一瞬,看向陈砚珩,希望由他来开口拒绝。 自己拒绝的话,老太太一定起疑心。 但陈砚珩表情淡然,“都行。” 老太太早就有备而来,立即让阿姨去给她收拾房间,又打电话叫管家送一些自己的衣物过来。 晚间还让陈砚珩和唐宁陪着散步。 特意让唐宁站去陈砚珩身边。 任谁都能看出来,老太太这是担心唐宁因为宋栀的事情和陈砚珩分心,故意撮合来了。 唐宁和陈砚珩还是保持了一些距离。 小区的绿化很好,广阔的绿草坪,树林,花园,人工湖里锦鲤肆游。 散步的人也不少,其中有些腻歪的情侣,两人彼此黏着遛狗。 老太太看到,特意戳点他们,“看看,人家那才叫一对,你俩这距离跟陌生人差不多。” 唐宁却装作听不到。 要是以前,她自然是顺着杆子爬,巴不得立刻借着奶奶的话黏在陈砚珩身上。 但如今,即便是奶奶会起疑心,她也做不到和陈砚珩亲近。 陈砚珩目光淡淡扫向她,见她没有任何动作,沉默着收回了视线,“奶奶,我们结婚四年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才四年就没有激情了,小宁还这么年轻,自然是喜欢年轻人的氛围,你也不知道配合着点,小心她找个年轻的甩了你。” 男人声线沉稳:“她不会。” 唐宁忍着不耐烦,开口:“奶奶,我看天色像是要下雨了,我们上去吧。” 老太太看了一眼天空,阴沉沉的,“行,上去吧。” 进电梯时,好巧不巧,居然看到了宋栀,她外套里面是病号服,手背上还有点滴针,看着像是刚输完液出来的。 老太太倏地沉了脸色,但想到宋栀如今有用,态度才没那么厌恶:“你来这里做什么。” 唐宁也意外,看来宋栀已经搬过来和陈砚珩同居了吗。 宋栀 也没想到老太太在,咬着牙开口:“没什么。” 唐宁却看到了她手上的东西,是一个亲子活动的填表,上面母亲孩子两栏都写了,唯独父亲相关信息是空白的。 她的目的显而易见。 老太太一双火眼睛也看出来了,冷着脸:“你自己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的孩子!难不成还想让砚珩陪着去当爸爸!不可能!” 陈砚珩挡在老太太身前,看向宋栀:“你先回去。” 宋栀不想对上老太太,转身走了。 老太太看向陈砚珩,质问:“她为什么会来找你,砚珩啊,你不要对她心软,你要时刻记着,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啊,工作跟婚姻要分清楚。” 陈砚珩淡淡点头:“奶奶,我知道分寸的。” 老太太拧眉:“那你答应我,不准帮她的孩子去那什么亲子活动。” 陈砚珩顺着她点头:“嗯,好。” 三人回了家,在老太太的要求下,两人共同陪着她看电影。 经典爱情电影《傲慢与偏见》。 看到一半,老太太开口道:“所以这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要是都不说,那就错过了。” 唐宁低垂着头,没说话。 陈砚珩也沉默。 老太太有些无奈,“好了,去休息吧。” 唐宁手机上收到了艾德教授发来的文件。 她点开文件看了看,有些激动,原来艾德教授这么晚了还在实验室,顺便把她准备投给展览会的作品也看了,还提了建议,一一列在文件里。 唐宁发了谢谢过去。 陈砚珩率先进了房间,她不想跟他共处一室,开口道:“我们舞团让填一个表,我借用下你书房的电脑。” 陈砚珩顿住,“不行。” 唐宁:“我又不动你其他的。”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晚了,明天再填吧。” 她不知道陈砚珩电脑里有什么,但看他态度这么坚决,想来是跟宋栀有关系的。 她本意也并非真的想动他电脑,在老太太的目光下,她跟他一起回了房间。 第19章 陈家居然在找她。 但却没办法洗漱的。 她所有的衣物都拿走了,衣帽间只剩下了陈砚珩的东西。 陈砚珩洗完澡出来,看她连妆都没有卸坐在梳妆台对着手机看。 他重新进衣帽间,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衫丢过去。 唐宁被盖住了头,一瞬间懵茫,扯下散着淡淡松香味道的衬衫,才明白过来陈砚珩的意思,这是想让自己洗漱后穿他的衣服。 唐宁将衣服丢了回去,面无表情,“不用,多坐一会儿,等奶奶睡了,我去睡客房。” 陈砚珩盯着她看,淡淡开口:“奶奶让阿姨把客房都上锁了。” 唐宁深吸一口气,看来老太太看出两人关系不太对,故意留了一手。 但上床这种事,想上的人就是有万般困难也能睡在一起,不想上的,就是脱光了贴在一起也只会想吐。 她如今对陈砚珩是后者。 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时身上穿着那件衬衫,宽松的衬衫一直遮到大腿根,露出纤细匀称的长腿,常年跳舞,她的体态轻盈利落,脖颈修长挺拔,无需刻意摆姿势,自带一种亭亭玉立的气韵。 她走到床边拉开被子躺进去,离旁边的人很远。 客房睡不了,就只有将就了,唐宁也不怕陈砚珩对自己做什么。 除了上次被老太太下药,其他时候,每一次上床都是唐宁主动缠着他要的。 如果她不主动,陈砚珩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她背对着他看手机。 陈砚珩关了灯,声音淡然:“晚上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她只觉得好笑,这算什么关心,是故意恶心她吧。 他难道不知道,外公成为植物人对她的伤害,不知道比晚上看手机这点伤害大多少吗。 他知道,他只是不在意,而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唐宁没理他。 陈砚珩突然将她的手机抽走。 她坐起来看向他:“你干什么。” “你手机的光源会影响我。”他淡淡说着,将手机关机,丢回去。 唐宁想到以前自己作息不太好,爱熬夜玩手机。 但是和陈砚珩结婚后,因为他要准时睡觉,她就什么都顺着他来。 这些年连熬夜都戒掉了。 她重新将手机开机,“那你就忍着,或者自己出去睡沙发。” 陈砚珩垂着眼,瞳孔深沉,盯着她。 唐宁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倒下去,背对着他,在看一篇关于人工智能的文献。 身后,男人轻呵了一声,“你看得懂吗。” 唐宁没说话。 最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他躺下了,没再管她。 她看完那篇文献又记了些重点才关掉手机睡下。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男人早早起床了。 收拾好出去时,看到陈砚珩正在餐厅陪老太太用早餐。 “奶奶,我舞团还有事,我先出门了。”她打了招呼就要走。 老太太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没换衣服,这还是昨天那套吧?我没记错吧?” 她顿了一下,开口道:“不是,换了,我喜欢这一套就多买了一件。” 老太太盯着她:“你以前从来不买一样的。” 唐宁轻笑:“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老太太垂下眼,声音冷沉,“所以你变了吗?不爱砚珩了?” 唐宁指尖倏地发紧,她很想说一句,对,我就是不爱了。 但现在还不能说,她笑了笑,“奶奶,我有多爱砚珩,您不知道吗?我从小就爱围着他转。” 陈砚珩抬眼看向她,停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用早餐。 “不对。”老太太目光扫过她干净的脖颈。 以前两人在老宅,第二天早上唐宁脖子上总会有些暧昧的痕迹。 所以老太太很清楚,两人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以前只要有她撑腰的时候,唐宁势必会黏着砚珩。 有她在,砚珩也不会拒绝。 昨天晚上两人什么都没做,只能说是唐宁不想。 老太太没多说什么,走进两人卧室,径直去了衣帽间。 唐宁心里一惊,却已经来不及,找不出任何借口解释,为什么一对夫妻的家里没有女主人的衣服。 老太太沉着声音,“你和砚珩分居了?” 她垂着头,没说话。 老 太太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她主动把伤害降到最低,“看到宋栀的孩子在老宅的时候。” 老太太叹气:“我就知道你还是难受的,你现在性子怎么变了,以前难受,好歹会说出来,现在就这么藏着?” 她顺着老太太的话开口:“毕竟我也该成长了。” 老太太皱眉,“宋栀的事情你放心,我不可能让她和砚珩有纠葛的,更何况她还是个结过婚有孩子的,砚珩也不可能看得上她,顶多是对她有点心软,现在都是为了陈家的利益。” 唐宁点点头,顺着她。 老太太看着空落落的地方,“你东西搬去哪里了?” “朋友家里。” 姜南住的房子是她名下的,所以她一说要搬出去,姜南直接把东西搬过去了,两人是很契合的人,平时还能一起交流学术,姜南平时一个人住也孤单,她便留在那陪她了。 “搬回来吧,宋栀的事你放心,现在只是暂时需要她,等找到Heng了,我会让人把宋栀送出国。” 唐宁目光一顿,“Heng?” 陈砚珩盯着她:“你认识?” 她神情平淡,摇了摇头:“不认识,我是问她是谁。” 老太太解释:“一个科研天才,如果找到Heng了,就不需要宋栀了。” 唐宁点头,顺着老太太,“好,我知道了。” 她打算搬一些衣服过来,让衣帽间看起来不那么空就行了。 出门后,她吐出一口气,有些慌。 陈家居然在找她。 还好十二年前信息也不发达,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问到艾德教授那,为了保住她,教授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就是Heng。 出了梧桐金岸后,唐宁接到一通电话。 来自戚许。 她有些奇怪,自己跟戚许并不熟悉。 对方是谢京妙的妈妈,她只是跟谢京妙关系亲近而已。 接通电话,传来的是谢京妙的声音,“宁宁阿姨!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我妈妈本来要陪我去参加学校的活动,但是突然崴了脚,我不想管家爷爷陪我去,你陪我去好不好~求你啦~~” 第20章 “宋栀不是小三。” 唐宁先是沉默。 谢京妙其实也是个可怜小孩。 其父谢允宗,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玩得花,风流成性,和戚许的娃娃亲也差点被他退掉,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改了性子似的,突然就从良了,而且更加坚定要退掉和戚家的联姻。 连续退婚两次,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答应了结婚。 只是戚许怀孕没多久,他就出了国。 谢京妙一年可能都见不到自己爸爸几次。 这也是唐宁跟她亲近的另一原因,她跟她一样,爸爸不爱她。 妈妈去世后,她的家长会都是家里佣人去参加。 那种感觉,很难受。 但是谢京妙的亲子活动,肯定会碰到宋栀和宋予安。 她不想去。 “抱歉啊妙妙,我不想去,下次我陪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她婉拒了对方。 谢京妙低落地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没关系的,那你记得带我去游乐场!” 她嗯了一声。 电话由戚许接手,“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被她缠得没办法了,才打给你。” “没事,妙妙很可爱,陪她玩我也很开心,只是这次帮不了忙了。” “没关系,我让管家陪她......”对面犹豫着,似乎还有话。 “怎么了?妙妙还有事?”唐宁主动问。 “不是,是你的事......”戚许纠结过后还是开口道:“唐宁,你知道谢允宗当初为什么出国吗。” 突然提及谢允宗,唐宁有些意外,并不觉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关系,“什么啊?” 戚许叹了一口气:“是因为宋栀。” 唐宁顿住,有些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关系?” “谢允宗喜欢宋栀,他和陈砚珩关系闹僵,是因为宋栀,他出国,也是因为宋栀出车祸,带她到M国找医生治疗,结果宋栀丢下他和别人结婚了。” 唐宁顿了许久,淡淡开口:“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个疯子,我怀疑宋栀丈夫的死因.....”戚许没再接着说,唐宁却明白了,又听她说:“我听说宋栀因为你受伤进了医院,就在昨晚,我听爸妈说,谢允宗要回国了。” 唐宁一下就明白了戚许的担忧,心里跟着一紧。 谢允宗是为了宋栀回国的,而在大家看来,宋栀又是因为她受伤...... 唐宁抿了抿唇,“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谢谢你提醒我,谢谢。” 唐宁这么多年收获的善意并不多,所以但凡一个人给了她一点,她都无比感激。 她也是格外愿意付出的人。 例如何祁,她给他投资金,例如姜南,她给她住处。 想了想,唐宁开口:“妙妙的活动我陪她去吧。” * 唐宁牵着谢京妙进入学校。 学校以欧式风格为主,精心打理的花园与景观水系,被修剪得整齐精致的绿化,大片绿茵草坪上支着米白色遮阳篷。 谢京妙牵着她,往国际一班的牌子底下走。 还没有走近,便顺着周围其他家长艳羡的目光看到了那耀眼温馨的‘一家三口’。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未系领带,袖口微挽,气质沉稳内敛,垂着眸子,视线在小孩身上,弯腰帮孩子理好歪掉的领结,动作温柔细致,与他平日里的沉稳截然不同。 紧贴在他身边的宋栀穿着浅色系连衣裙,牵着小男孩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男孩的脸颊。 宋予安穿着学校统一制服,却格外出众,五官精致,面如白玉,他拉着两人的手,一会儿抬头看看爸爸,一会儿黏黏地靠向妈妈。 一家三口步调一致,安静又默契,光是站在一起,就是一幅岁月静好、温柔圆满的画面。 “宁宁阿姨。”谢京妙不理解,“陈叔叔为什么跟小安的妈妈在一起?不是只有你才能和陈叔叔亲近吗?” 她怔住,要说亲近,男人从未向她露出过这样温柔的目光。 唐宁握紧她的小手,“所以妙妙以后可要看清楚了,这种男人啊,不能要。” 谢京妙似懂非懂,“宁宁阿姨你不要陈叔叔了吗?那你来我家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被逗笑,又听到耳边一些碎语,“那一家三口真养眼啊,就是那小孩的妈妈好像不正常。” “是不正常,我看出来了,戴了假肢,更说明人家感情好是真爱啊,你看那小孩爸爸戴 的表是百达翡丽拍卖款,有钱到这个份上,不顾体面娶残疾人当老婆,不知道得爱到什么程度。” 那些话过了耳朵就出去了,唐宁并不在乎,仿佛她和那一家三口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拉着谢京妙过去。 两个小孩的关系好,老师给安排的位置也近。 “小安!”谢京妙跑过去跟宋予安坐一起。 宋栀坐在宋予安左边,是第一排第一个,谢京妙坐了陈砚珩的位置,顺着下来,陈砚珩的位置就靠着唐宁了。 她坐在原位,左手边的男人一坐下来,就闻到了熟悉的来自他身上的淡淡松香,夹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她眉尖不自觉蹙在一起。 以前她觉得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好似怎么都闻不够,每次床上他狠了,她就努力嗅他身上的味道,像掺了情药一样叫人着迷。 可现在却觉得恶心,脏。 她身形往右边靠了靠,呼吸也轻了,不想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身侧的男人却偏眸看向她,主动开口:“怎么会来这。” “帮忙。”她简洁地回了两个字。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瓣轻抿,“唐宁,你真就这么喜欢孩子?” 她听不懂他突然问这么一句的目的,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台上的双语主持人进行开场白,“亲爱的大朋友、小朋友们,大家好......” 声音嘈杂了起来,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唐宁,除了孩子,你想要什么都行。” 她怔住,目光缓缓转过去盯着他,平静到空洞。 陈砚珩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她耳里。 他到现在还在以为,自己要跟他离婚,是因为孩子的事吗。 “陈砚珩,我什么都不要,我要跟你离婚。”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线冷冽,“唐宁,你不用担心,就算没有孩子,只要我想,你还是可以安心当你的陈太太。” “是吗?”她扯出一个笑,“然后帮你养小三的儿子,看着你跟小三出双入对,我这个原配乖乖在家给你放洗澡水,是这个意思吗?” “宋栀不是小三。” 第21章 我又没睡她 “砚珩,老师让我们去草坪开始活动了。”宋栀站了起来,端庄微笑地盯着他。 陈砚珩立即收回视线,结束了跟她的对话,起身跟过去。 她坐在原地,指甲陷入掌心,很想问一句,她不是小三,难道我是吗?可跟他结婚的时候,他从来没说过他有喜欢的人! “宁宁阿姨,等一下我们要一起拿第一名!”谢京妙牵着她的手,带她去活动区域。 起身时,唐宁听到身后一道男人的声音:“看到了吗,刚刚前面这个女人贴着人家小孩爸爸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真恶心,当着孩子的面就这样。” 女人附和道:“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啧,没男人的女人都这样,饥渴得很,那小孩爸爸又长得帅还有钱。老公,你可得小心这种女人。” “我可不会多看这种女人一眼,人家孩子还在呢,嘴脸真恶心,得亏人家感情深。” 下一秒,唐宁拿起桌上没喝的茶水,转身直接泼了过去。 “啊!”夫妻两人尖叫,“你!疯了吗!泼妇!” 女人抹了一把脸,精致的妆容糊掉,低头看自己一身昂贵的真丝衫也染上黄褐色,顿时气急: “不就说了你两句吗!我们难道说错了!你刚刚不就在勾引人家吗!谁会跟别人家小孩爸爸说悄悄话,仗着自己漂亮,平时没少干这种恶心事吧!” 喧闹声吸引了一波人停下来,走在前方的陈砚珩也回头看了一眼。 他刚转身要过去,宋栀轻轻拉住他袖口,“活动要开始了,这是小安第一次参加。” 他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宋予安,“走吧。” 两人牵着孩子往草坪那边走去。 而唐宁那边,老师立马赶过去救场了。 “三位家长,出什么事情了啊,我们好好沟通。” 中年男人指着自己身上的污渍怒道:“沟通?谁要跟小三沟通!你们学校怎么回事,这种人的孩子也收进来!让我儿子天天跟这种私生子打交道!教不好就给我退学费!连人际关系都保障不好!” 唐宁冷笑:“你说我是小三我就是?那我说你是小三,你是吗?你儿子是私生子,是吗?” “你污蔑谁呢!”女人气得口不择言,“我刚刚都看见你勾引别人家小孩爸爸了!没人要的烂货!” “你说谁家小孩是私生子呢。”耳后突然传来一道嗓音。 女人还没回头看,指着谢京妙,“她不就是!” 等她回头看清楚了来人是谁,只觉得浑身一寒。 男人穿着暗红色的丝绸质感衬衣,领口松垮敞着两颗扣子,身形挺拔劲瘦,肩宽腰窄,眉眼生得极艳,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深。 他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轻佻,邪肆劲儿混着野性,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两个字。 a市无人不知谢允宗。 他不似陈砚珩,行事低调,不对外露面。 身为谢家单传独子,被惯得无法无天,夜夜上花边新闻,出了名的的浪子,光是网上拍到过的女友就数不胜数,手段也极其狠辣,不知多少人私下传他玩出过命。 “谢,谢公子,你怎么在这。”夫妻两人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煞白。 谢允宗生了一张邪肆的脸,强攻击性,看起来就不好惹,“那是我女儿,你说她是私生子?我明媒正娶娶回来的老婆,给我生私生子?” “不,不是,我不知道她是你太太。”中年男人对上他的气场,被压得说话声都小了。 戚许平日最是低调,没人知道她长相,外面甚至传谣说她长相丑陋才留不住男人,谢允宗一年到头都不回国。 男人将唐宁当成了戚许,“谢太太,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向您道歉。”他说着,狠下心扇了自己两个巴掌,跪了下去,“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您,是我的错。” 谢允宗阴沉的脸色瞬间转变,笑得漫不经心,“什么谢太太,这位是我嫂子,你这眼睛不好使,不如捐了。” 男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女人抖着嗓子开口,“对不起,我们看错了。” 她怕得大脑一片空白,谢家不是她这种末流小门能惹得上的,今天不把这事小事化了,要是影响到家里的生意,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谢允宗一手插在兜里,轻笑:“跟你开个玩笑,抖什么,带着你的私生子,退学,懂吗。” “好,我,我知道了,我这就退学,保证不会影响到您女儿。” 两人当场牵着孩子灰溜溜地跑了,就怕阴晴不定的谢允宗突然反悔,不放过她们了。 老师迅速清理了场面,让家长分散开,去活动区域 。 唐宁盯着谢允宗,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刚才而言,他确实是帮了自己。 “谢谢解围。”她简单说了四个字。 谢允宗目光扫向她,嘴角勾着一抹笑,“真要谢我?不如亲我一口?” 唐宁倏地顿住,脑子发懵。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手伸出来,要碰她的脸颊。 被另一只手攥住腕骨,控制住。 陈砚珩盯着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还有两天吗。” 谢允宗视线淡淡落下去,轻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兜里,随口应付:“回来参加我女儿的亲子活动啊。” 他说着,眼神终于扫了眼自己的种,张了张唇,顿了一下,笑道:“乖女儿,你叫什么来着。” 谢京妙一下子眼睛红了,她气性大,冷冷道:“戚京妙!” “戚?呵,你妈给你改姓了?”他懒得搭理这小屁孩,目光扫向陈砚珩,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宋栀。 宋栀浑身一颤,往陈砚珩身上贴了贴,“允宗,你回国了啊。” “是啊。”他眸色浓肆,“不回国,我怎么保护你呢,你说你才离开我多久啊,就被人害得进了医院。” 他目光危险地扫过唐宁,“陈太太好手段啊。” 谢京妙挡在唐宁身前:“你不许凶她。” 谢允宗笑意更深了,“妙妙啊,你这么喜欢她,不如让她当你妈好了。” 他扬眉看向陈砚珩:“你说,把陈太太变成谢太太怎么样。” 陈砚珩神情淡然:“别闹了。” 他耸耸肩,看向唐宁时,又恢复了笑容,好似刚才的危险不存在,语气还格外亲昵,“走吧,带我们妙妙拿第一。” 那边活动已经开始了,老师主动把他们两家顺序往后靠了靠。 第一个活动是要父母和小孩一起握着一只笔画画。 谢允宗几乎是毫不客气地抓着唐宁的手压在谢京妙手上,自己再握上去,嘴角勾着笑看向陈砚珩。 陈砚珩目光发沉,嗓音冰冷,“唐宁,过来。” 谢允宗大掌握得更紧,“砚珩啊,你怎么这么小气,她现在可是跟我一组的,握个手有什么的,我又没睡她。” 陈砚珩身上冷气更重,正要过去,宋栀在一旁开口,“砚珩,我们开始吧。” 第22章 “唐宁,离他远点。” 经过宋栀提醒后,他才收回视线,抬手握在宋予安手上。 宋栀脸色一僵,人家都是让女方握中间一层,算了,陈砚珩大概也不懂这些。 她抬手压在他手背上,男人的手骨大,她只能搭在上面,都握不住。 一切都在正常进行时,旁边突然传来谢允宗磁性的嗓音,“嫂子,你手真软啊。” 几乎是在下一秒,宋予安皱了眉,“疼。” 陈砚珩手指一松,“抱歉。” 宋栀抿着唇,看向陈砚珩,“不如我握着小安吧,你力气太大了。” 男人声音冷沉:“不用。” 唐宁手腕有些僵,身后男人的胸膛几乎压在她背上。 虽然这个活动就是这样,其他家长也是这样。 但她和谢允宗又不是那种关系。 她带动着谢京妙的手,快速将这幅画画完,一把松开,退了出去。 谢允宗懒散转着手腕,嗓音低低地戏谑,“嫂子,你好快啊,累吗?” 唐宁看他的表情,听出来他这话的另一面意思,皱了眉。 只觉得妙妙摊上上这么一个爸真可怜。 谢京妙什么都不懂,一听谢允宗说累,她抓住唐宁的手给她按摩,“宁宁阿姨,我给你揉揉就不累了!你好厉害,我们是第一个画完的。” 老师在旁边开口:“画完的可以在角落签上一家人的名字哦,到时候我们会选好画框装裱好,让你们带回去纪念。” 谢京妙眼睛亮晶晶的,立即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唐宁握着笔顿了一下,想了想,写下戚许的名字。 谢允宗随手龙飞凤舞地签在旁边,霸道地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看到戚许两个字,呵笑了一声。 谢京妙却捧着那幅画,盯着角落的三个名字一直看,眼眶有些红。 爸爸妈妈,还有她。 唐宁刚松了一口气,谢允宗突然凑到她耳边,“你说你,怎么连自己男人都管不好。” 她皱眉,退后一步,看过去,“那是我自己的家事。” 谢允宗冷笑:“随便你,但是,你伤宋栀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唐宁经过戚许的提醒,对他的威胁早有准备,淡垂着头没说话。 “小安,我看看你的画。”谢京妙跟宋予安交换了画。 她看到角落的三个名字,饶是小孩子再怎么不懂,这会儿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了,她皱着眉: “不对,这个不是要写爸爸妈妈和宝宝的名字吗,为什么陈叔叔要签在上面。” 陈砚珩垂眼,自然也看到了谢京妙那张画上,签的不是唐宁的名字,而是戚许的。 他掀起眼睫,朝唐宁看去,目光沉沉。 谢京妙还在说:“小安,这不对,要签你爸爸的名字。” 宋予安冷着脸,猛地推开她,“就是我爸爸。” 谢京妙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好朋友,“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可以推我。” 谢京妙平日再调皮捣蛋,也不会干这种事,戚许把她教得很好。 宋予安却冷着小脸,一句话不说。 老师看情况不对,赶紧过来。 唐宁扶着谢京妙起来,谁知道谢允宗还在后面踹了一下谢京妙的小屁股,“蠢货,不知道推回去。” 谢京妙本来就委屈,爸爸不帮着她,还骂她蠢货,一下子就憋不住哭了。 趴在唐宁怀里,小声喊妈妈。 唐宁听得都心疼了,“我这就带你回去找妈妈啊,不哭不哭。” 陈砚珩眼看着唐宁抱着孩子要走了,他走过去,身体微微挡在她的前面,“我们聊聊。” 唐宁却做出两人不熟的模样,“陈先生,你还是好好陪着你的儿子吧,我可不想惹上勾引你的坏名声。” 方才目睹了上一场闹剧的家长往这边看过来了。 要是陈砚珩现在跟唐宁走了,那狼狈的可就是宋栀和宋予安了。 她平静地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陈砚珩垂下眼,“你走吧。” 唐宁丝毫不意外他的选择,涉及到宋栀和宋予安,他的选择就不可能是别人。 她心底苦笑,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她带着谢京妙走了,谢允宗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在三人刚到达学校门口停车区时。 她看到陈砚珩出来了,身后跟着宋栀和宋予安,他走在前面,两人落后了一些。 她顿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拉开车门上车。 谢允宗主动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看着谢京妙,“来,坐我腿上。” 谢京妙两只手握成拳头,有些期待,又有些不想坐,他才骂了她蠢货,也没有买东 西哄她,她还不想跟他和好。 唐宁瞥了眼谢允宗:“我没让你上我车,你不是开了车来吗。” 不难看出,停车区最贵最亮眼的就是他谢允宗的车。 他没回唐宁,从身上摸了一圈口袋,想摸出点哄小孩的东西。 但就摸出个打火机和烟盒,还有条不知道哪个女人塞他兜里的蕾丝内裤。 他刻意地挑出来,扫了一眼远处的陈砚珩,狎昵地问唐宁:“你穿上这种,陈砚珩会是什么态度?是不是对你欲罢不能。” 她心里一股恶寒,“你可以穿上试试。” 谢允宗丝毫不恼,轻笑道:“哦,我倒是忘记了,他曾经可是跟我说过,睡你四年,不如睡小栀一晚。” 她心猛地一沉,这比在他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还要令人恶心。 被曾经最信任的人“出卖”给别人看笑话,她像个小丑,成了谈资,笑料。 好在如今,她本就对他没什么期待和信任。 这时,陈砚珩走了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开口道:“唐宁,刚刚医生打电话来,说你外公有情况。” 她倏地身体僵住,语气慌乱,“外公怎么了?” 陈砚珩握住了她的手腕,“先去医院。” 唐宁脑子里一心想着外公,很害怕外公再出什么事,脑子一片空白,任由陈砚珩拉着。 被他塞进了副驾驶。 就在陈砚珩要上车时,宋栀跑了过去,“砚珩,你去哪啊。” “医院。” 宋栀害怕地往谢允宗那看了一眼,颤抖着问:“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想留在这里。” 陈砚珩目光也扫向谢允宗。 谢允宗抬了下手,笑着扬了扬眉毛。 “我让助理来接你。”陈砚珩开口道。 宋栀抓住他的袖口,“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他。” 唐宁坐在副驾驶,神情冷漠,拉开副驾驶的门想要下车,但是门被锁了。 陈砚珩开口,“司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会送你去新房子,你正好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他关上门,开车走了。 一边开着车,他看向唐宁:“你刚刚为什么靠谢允宗那么近。” 她冷冷看过去,“我靠他近?怎么,现在又要给我扣一个出轨的帽子。” “唐宁,离他远点。”他声线冷冽。 第23章 那是发泄,不是爱吧。 唐宁被他惹得火气上来了,“那你怎么不说你和别的女人靠那么近?我是戚许托我来的,你呢?难道宋栀的老公活过来了,托你去帮他照顾他的女人?!” 下一秒,车停在了路中间,陈砚珩压着她的脖颈狠狠堵住了她的嘴,勾缠着她的舌尖交换唾液。 他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唐宁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耳边是他浓重的呼吸,他突如其来的吻太猛烈,唐宁只感觉自己舌根在发麻,被他睡了四年的身体也像是被唤醒,一阵颤栗。 她反应过来,手撑在他的胸膛,压着他的心跳往外推。 外面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在催促着。 向来理智的人却像是听不到,紧压着她完成这个深吻。 唐宁推不开他,尖锐的虎牙咬下去,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充斥,可他依旧没有松开。 持续地吻她,直到交警来敲车窗。 他缓缓松开她,盯着她湿漉漉的唇,开口时带着沙哑,“唐宁,你能不能乖乖听话。” 她无力地笑,“我还不够听话吗?怎样才够听话,这么多年我还不乖?” 噔噔噔的敲窗声越来越急促,“违规停车了!” 交警的声音传进来。 陈砚珩按了一下,落下车窗,顶着一张明显吻肿了的脸看向交警,同时将手里的通行证递过去。 是一张最高级别的通行证,上面有“特别通行”标志。 她有些意外,陈砚珩行事低调,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公众场所行使特权。 男人沉默着一句话没说,浑身渗着冷气。 交警看过后,递回去弯了弯腰,“抱歉,陈先生,您还要在这停多久?” 他升上车窗,“现在就走。” 身后一众喇叭声慢慢消停,唐宁手指压着唇看向窗外,却发现去的不是医院方向,“你去哪?” 男人一句话没说,安静地开车,目视前方,看起来似乎在生气。 她拿出手机联系外公的主治医生。 陈砚珩后面叫了更好的医生去给外公治疗,她还没有那个医生的联系方式,只能联系原来的医生。 对面医生却说外公没有其他状况。 她顿住,看向身侧的人,“陈砚珩,你骗我?你撒谎?” 她不知道陈砚珩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车停了,停在陈氏旗下的酒店门口。 “你要做什么?”她皱眉。 陈砚珩“咔嗒”一声按开安全带,掀眸看她,带着侵略:“看不出来吗,我要睡你,现在就要。” “啪!” 她咬着牙扇了一巴掌过去,十分用力。 男人清隽白皙的侧脸迅速浮现出红印。 “陈砚珩!我说要跟你离婚,是真的。”她声音沙哑,“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我现在就可以签字。” 他唇角紧抿,眸光冷然:“唐宁,你现在离婚,一分钱也拿不到,唐家会给你钱吗?你外公外婆能给你钱吗?你那个舞团又能赚几分钱?够你花吗?离了我,你还能维持生活吗?” “这不用你担心,我就是去当乞丐,我也不稀罕当你的陈太太,当乞丐,好歹路人能可怜我,我尽心尽责地给你当了四年老婆,你可怜过我吗,你陪宋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骗着我资助宋予安的时候有没有可怜过我,结婚纪念日那天晚上打不通我的电话你有没有担心过我!” 那一晚,她被绑上车,被迷晕,被威胁,被关在老鼠虫蚁肆横的废弃工厂。 他却带着她的白月光醉生梦死,陪着他的孩子上演父子情深。 那时候有想过她唐宁一秒钟吗。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唐宁冷笑,她早已经不稀罕他的答案了。 她自己开了车门,下车。 站在太阳底下,心却是寒的。 他的沉默,已经解释了一切。 这场婚姻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得到,只得到一身伤,还弄丢了最美好的自己。 那个张扬明媚的唐宁再也回不来了。 她回到家,一把抱住正在书房研究机器人的姜南。 姜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今天不是陪妙妙去学校了吗。” 唐宁疲惫的开口:“陈砚珩好像不想跟我离婚。” “啊?”姜南一下皱了眉,“他有病吧,他不是不喜欢你吗,而且跟白月光孩子都有了,凭什么不跟你离婚,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我也不知道,我好累啊。”她身上没一点力气,舌根还有些疼,他从来没有那么用力过,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那是发泄吧,不是爱吧。 在那个深吻中,有那么 一秒,她感觉陈砚珩很爱自己。 但她很清楚,那是错觉。 一切都是假的。 “那他不肯离婚的话你要怎么办?” 唐宁眼神冷了下去,“等宋予安的DNA鉴定出来,威胁他,大不了跟他鱼死网破。” 姜南皱眉,“你的人生还美好着呢,可不能跟他鱼死网破。” 姜南想了想,垂下眼,毫不犹豫开口道:“如果真的到这种地步,我去拆穿他。” 唐宁一怔,推开她,“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不可以!我惹不起陈家,你就惹得起了?” “可是你有外公外婆,你要顾忌他们,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怕。” 唐宁抱住她,“别再说这种话,你有我啊!放心,不会到那种地步的,他不爱我,他只是为了维持陈家的体面,陈家不可能同意他娶宋栀,而我这个太太他用得顺心顺手,懒得再换,仅此而已,我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两人紧抱在一起,相互依赖,于彼此而言,对方都是上天赠予的礼物,珍而重之。 姜南轻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你别激动,我随口一说而已!我还没活够呢!”她转移话题,“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有人出高价买我的机器人!” 唐宁叹了一口气,“是私下交易吗?” 姜南的激动也收敛了一些,抿抿唇,眼神垂下,“你知道的,我只做私下交易。” 她所说的私下交易就是在匿名网站上,双方不知道彼此任**息进行交易。 而她售卖出的机器人也不会有她的署名,可能转手就成了别人的作品。 唐宁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隐姓埋名,但心底知道,她一定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 她曾经听姜南说起过一些她的事,从有记忆起,就在大街上当乞丐小孩,后面被福利院院长捡了回去。 再后面,她就不愿意说了。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不躲着了,我们一起登顶,好吗?”她摸摸她的脸,“会有那一天的吧。” 姜南笑着,却一下流出了眼泪,背了过去,摇了摇头,不敢给她这个承诺,“那个,你要参加展览会的机器人做好了吗?我还没看呢,你弄好了带回来给我看看。” 唐宁看着她将自己缩回保护壳,低低应道:“好。” 第24章 没什么脑子的女人 晚上,两人点了烧烤,在客厅看电影,一起喝酒。 吃到一半,唐宁接到戚许打来的电话,“抱歉,我不知道他今天就回来了,还去了学校。” 唐宁听到陈砚珩说过以为谢允宗要过两天回来,所以相信戚许不是故意的,“没事,他提前回来你也没想到。” 戚许像是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唐宁听到了谢允宗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老婆,你跟谁打电话呢?你有情夫了吗?”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她看着手机,皱眉。 从谢允宗明明喜欢宋栀,却娶了戚许,在戚许怀孕后不管不顾出国就能看出,谢允宗这人根本没什么道德感,责任感。 谢京妙六岁了,他却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可想他对母女两人丝毫不在意。 唐宁突然在戚许身上看到了自己。 这酒越喝越苦,越喝越愁。 姜南不胜酒力睡着了,她给她盖上毯子,进了书房。 唐宁害怕谢允宗真的发疯对自己做什么。 接连两三天都泡在实验室,专心研究,对奶奶的借口就是舞团接了个紧急活动,需要她练习。 但是这天下午,她接到了奶奶打过来的电话。 对面冷着声问她,“小宁,你在哪里?” 她顿时愣住,料想对方可能是知道自己没在排练室了,开口问:“奶奶,你找我有事吗。” “我现在在你们舞团,何祁就在我旁边,你在哪里。”老太太声音冰冷。 唐宁叹了口气,“奶奶,其实我这两三天都没在舞团,我只是出来随便走走,散散心。” 她搬出理由:“您让砚珩别去参加那个小孩的亲子活动,但是他还是去了,我心里难受。” 对面一下哑口无言,“这事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我也不是小孩了,不想跟您告状,但是我太难受了。”她挂断电话,将电话丢在一旁继续弄自己的工作。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她回头看去,赵明傅就在门口,“你这演技,该去拍电影。” 唐宁顿了一下,她居然忘记了这货,“我的事情你不会往外说吧。” “当然没有,我也是签了合同要保密的好不好,而且你现在是我队友,我怎么可能出卖你。”赵明傅走过去“唐宁,你不会真的要和砚哥离婚?” 唐宁抬眼:“你想说什么。” 赵明傅顿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摇了摇头,“我只是意外,毕竟你之前有多喜欢砚哥,我们都知道。” “再喜欢,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 正说着,唐宁的手机弹出一条垃圾信息,屏幕亮了一下。 赵明傅扫了一眼,却顿住。 照片上是两个女孩的笑颜,眉眼有些像,两人都是明媚的长相,中间有一个机器人。 就是这个机器人吸引了赵明傅的注意。 他皱着眉,满脸疑惑,“你壁纸上的机器人是谁的。” 唐宁低眼一看,壁纸上的照片是她前两天和姜南一起拍的,中间是姜南那个已经卖掉的机器人,她提出最后合影一张。 “是我朋友的。”她说。 赵明傅迟钝地点头,“你朋友的?真的吗?我昨天才从宋栀那看了,她说是她打算送去参加科技展览会的作品。 “宋栀?”唐宁有些疑惑,不过一瞬,立即反应过来。 买下姜南的机器人的就是宋栀。 …… 她回到梧桐金岸时仍然在想这件事。 一回去,老太太和陈砚珩都在家里。 她眼神在陈砚珩身上顿了一下。 心想,他知道宋栀的机器人是买的吗。 老太太看她回来,笑着开口道:“小宁啊,晚上砚珩他们有个聚会,你一起去玩吧。” 陈砚珩抬眼,开口道:“不是朋友玩的聚会,是为了庆祝。”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宋栀要送去参加展览会的机器人做好了,他们说给她庆祝,顺便去看看情况。” 唐宁愣住,如果是其他普通聚会,她还真不会去。 想到赵明傅在实验室说的话,她开口道:“好,我去。” 她想去看看。 老太太听到她答应了,脸上扬起笑容,“既然是夫妻,这种公众场合就该一起出场,也好让一些不必要的人熄了歪心思。” 这句话唐宁就没跟着说什么了。 吃过饭后,她跟着陈砚珩走了。 地点是a市的顶级私人会所,金夜会所,纯会员制、不对外、需内部引荐,百万才能买到一张通行卡,年最低消费两 百万元。 就在这样一家奢侈的会所,专门给宋栀包了一整层庆祝。 唐宁到场后,最中心那群热闹沸腾的人都安静了,明晃晃的不欢迎,只有赵明傅和以前的态度不一样。 而贺嘉礼依旧是最讨厌她的那一个,一看到她,顿时脸上阴沉,皱着眉嘀咕道:“砚哥带这个女人来干嘛。” 宋栀也有些意外,但是她向来大方,不会计较这种事,开口道:“他们是夫妻,一起来也没什么。” 贺嘉礼冷笑:“小栀,你之前都被她害得进医院了,还帮她说话,这是你的庆祝宴,当然要以你为主。” “之前还说什么离婚,怎么不见她离啊,不知道要赖着砚哥多久。” 唐宁没听进去,她的目光全然放在中间那个机器人上了。 姜南的外观设计风格很浓烈,喜欢用沉重的颜色构建边缘,看起来锋利又阴沉。 即便有一些地方不一样了,但是她很确定,这就是姜南卖出去的那个一个。 宋栀是怕被发现,所以改了一些外观,但是核心的地方她不敢动。 陈砚珩偏头,看她一直盯着中间的机器人看,开口问:“你喜欢?” 贺嘉礼像是遭遇大敌一样,走过来挡在她面前,“你不会又想使什么坏吧,我告诉你,这可是小栀要送去参赛的,而且还是以陈氏集团的名义,你别乱打什么主意。” 她只是淡淡一笑:“是吗,我只是看这个机器人外观挺好看的。” 宋栀眼睫颤了颤,看向她。 贺嘉礼不屑:“你这种没什么脑子的女人,也就看看外观了。” 陈砚珩看向唐宁。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和贺嘉礼吵起来,然后委屈地到他身边求哄。 现在,她面对贺嘉礼的诋毁,丝毫不在意。 陈砚珩走过去,宋栀身旁的人立马主动让出了位置,让他坐下。 两人坐在一起,明亮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还真像是一对郎才女貌的情侣。 唐宁却无心这刺眼的一幕,她目光若有若无放在机器人上。 有些难过,却无可奈何。 在姜南卖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自己的作品被冠上别人的名字的准备。 这件事告诉她,也只会给她徒增悲伤。 第25章 他爱的人是宋栀 中途,陈砚珩出去接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宋栀也出去了。 唐宁起身,正要跟出去,被贺嘉礼挡住,“你干嘛?非得插足人家感情是吧。” 她被这句话气笑了,“贺嘉礼,你一个,却好像没有脑子,我插足感情?和陈砚珩在同一个结婚证上的是我,上面是唐宁两个字,不是宋栀,要插足也是她插足。” 贺嘉礼冷笑:“砚哥爱的人一直是她,当初是你乘人之危。” “我可没有逼着陈砚珩结婚,这件事不管说给谁听,都是陈砚珩出轨宋栀。” 她不再管他,转身出去了。 走廊很长,她走到拐角的地方,听到了宋栀的声音,“砚珩,谢谢你照顾我的身体还没好全,帮我买了这个机器人。” 她倏地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 那个机器人,居然是陈砚珩买的。 他居然帮着宋栀**。 唐宁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了解过陈砚珩。 为了宋栀,他连原则都不要了。 她以为**这种事,原来他就是主谋。 陈砚珩嗓音低沉,却柔和很多,“我知道你的能力,我相信你,所以不用担心,用它拿下第一。”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贺嘉礼看她一脸的苍白,冷笑:“自己要去,现在吃瘪了吧。” 她抬眼看过去,眸子紧盯着他,“你不会喜欢宋栀吧,喜欢就去追啊,天天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好兄弟卿卿我我,你心里不难受吗。” 贺嘉礼僵在原地。 而这时,陈砚珩和宋栀也回来了,听到了唐宁刚才的话。 宋栀解释:“唐宁,你不要乱说,嘉礼和我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随便污蔑人。” 她挑眉,笑了一声,“是吗,他那么护着你,我还以为暗恋你呢,看来是我想错了,也是,你怎么看得上他。” “唐宁。”宋栀咬着牙。 贺嘉礼也被她这番话羞辱到了,“你故意挑拨离间是吧!” 她笑得轻松,摇了摇头:“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有。” 中途有和事佬拿了牌出来,“来来来,玩牌,别吵了,今天要开开心心的,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贺嘉礼冷哼了一声。 陈砚珩始终反应平淡,回来后直接坐在了唐宁身边。 她身体顿了一下,抬眼往旁边看去,明明另一边还有空位,他坐过来做什么。 现在又不是在公众场合,也用不着装模作样。 这包间里的哪一个人不知道,他爱的人是宋栀。 牌发到一半,包厢门被人推开。 谢允宗从外面进来,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根烟,视线扫过他们,眼神透着玩味,“这么热闹啊。” 贺嘉礼顿时愣住,“你怎么来了。” 谢允宗两指夹下烟来,朝着他走过去:“当然是来见你的,嘉礼,我们怎么说也玩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不叫我呢。” 贺嘉礼沉下眸子,“没叫你,你不也来了。” 谢允宗视线抬了抬,看向宋栀,“是啊。” 宋栀坐在陈砚珩的右手边,被他看得往陈砚珩身边贴了贴。 唐宁感觉自己这边都能闻到宋栀身上的女士香水味,难受极了。 而这时,谢允宗朝着她走了过来。 唐宁顿住,下一秒,谢允宗坐在了她身边。 她倏地站起来,经过上次,她算是看明白了,谢允宗就是为了用自己气陈砚珩。 她不想给他当靶子,“我出去一下。” 有人开口道:“宁姐,马上开始了。” “你们先玩吧。”唐宁走了出去。 她站在外面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里面突然传出来打斗的声音。 她有些愣住,推开门进去,就看到贺嘉礼和陈砚珩打了起来。 身边的人都在拉架,“算了砚哥,嘉礼跟小栀只是朋友而已。” “对啊,你怎么还真听了唐宁挑拨。” 只有谢允宗倚在一旁看热闹,“唐宁这一招玩得真不错啊。” 陈砚珩是真下了狠手,贺嘉礼嘴角破了,还在吐血。 她从来没见过陈砚珩这样。 好像自从宋栀出现后,陈砚珩一直在刷新她对他的认知。 原来他也并非能事事都做到理智冷静。 唐宁听到谢允宗笑道:“嘉礼不就是 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宋栀吗,砚珩你占有欲也太强了吧,这么小气?以前可没见你对唐宁这么强占有欲。” 旁边有人开口:“唐宁哪能跟小栀比。” 她没再继续听下去,走了出去。 那些声音渐渐消失了,但陈砚珩打架的画面仍然在她脑子里晃荡。 奶奶打电话来问聚会怎么样。 她想了想,开口道:“挺好的,就是我有些累了,提前离场了。” “行,那你回来吧,我刚刚叫人送来了一批新款,你回来试试,我看你衣帽间里衣服太少了。” 对面声音和蔼,她却听出来了,奶奶看出来她的东西没有全部搬回来,这算是提醒。 “好.....”她只觉得一阵心累。 回到梧桐金岸,客厅里一批新衣服都是她的尺寸。 老太太坐在沙发慢悠悠喝着茶。 唐宁走过去,她轻轻拍了拍身边,“坐。” 她便坐了过去,老太太慢悠悠开口:“砚珩违规停车的事情我听说了,当时车里坐着的是你吧?” 她一顿,点头,“是我。” 老太太嘴角轻轻抿了抿,“那就好。” 她却知道老太太并非表面和蔼,她对这事有些不满,才会提及。 唐宁生性好玩张扬,刚嫁到陈家时,便不止一次被老太太提点过。 例如在外不准利用陈家的权利行张扬之事,不准再和朋友在公众场合嬉戏打闹,不准做任何可能会给陈家带来**的事。 为了陈砚珩,她全部都忍了。 “砚珩没跟你一起回来?”老太太又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没有。” “小宁。”老太太喝了一口茶,“你应该知道我愿意让吴梁给你外婆做手术,不是因为你叫唐宁,是因为你是陈太太。” “我知道。”她垂下头。 老太太轻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三天不回家了。我知道你有去处,但是,你应该也清楚,有些东西对陈家来说,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奶奶,砚珩他不爱我。”唐宁盯着她,“他爱的人是宋栀,难道你能阻挡他一辈子吗。” 第26章 怀疑他是不是装的 “他是爱宋栀,但是我教养出来的孩子我清楚,他不会做出不利于陈家的事情,宋栀是不可能当陈太太的。” 唐宁突然笑了,开口道:“您管不了他一辈子的。” “至少现在能管。”老太太毫不在意,她垂下眼,不知道在想谁,“当初本来是有比你更好的人选,可惜了。” 唐宁利落起身,“衣服我收下了,谢谢奶奶。” 两人的谈判就此结束。 唐宁将衣服推去衣帽间挂上。 目光扫过男人的白色衬衫和西装,她手指微微蜷缩。 脑海里又闪过他紧握拳头挥向贺嘉礼的样子。 他这应该是第一次跟贺嘉礼打架吧。 垂下眼,唐宁发现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手机响了一声。 是奶奶发来的消息。 【下雨了,你带伞去接砚珩吧。】 唐宁扯了扯嘴角,陈砚珩有司机,车上也随时备着雨伞的,奶奶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让她去接陈砚珩。 只是在警告她,多管着点他。 可男人要是想出轨,难不成还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吗。 她关了手机,开门出去,带了两把伞。 开车到会所外面的时候,他们正好出来。 唐宁看到陈砚珩喝醉了,趴在宋栀身上,衬衫的领口擦着口红印。 她垂下眼,想到老太太的交代,还是打开伞下去了。 “宁姐,你回来了啊,我们还说你去哪了呢。”有人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实则他们没有一个人在乎唐宁去哪了。 如果在乎的话,就不会没有一个人发消息来问,明明都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来接他。”唐宁看向陈砚珩,无视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这会儿趴在别的女人身上。 宋栀扶着陈砚珩,艰难地站着,身形被压得歪向一边,还坚持开口:“我跟你一起送他回去吧。” 唐宁笑了笑,“跟我一起?回我老公家吗?” “唐宁,你什么时候能对我正常说话?”宋栀脸色冷下去,“我不欠你什么。” “至少在离婚前不可能了,没有对小三正常说话的义务。” 宋栀难堪又憋屈,“我不是小三,我跟陈砚珩是什么都没有。” “是,我知道,是陈砚珩单恋你。”她冷笑,“不过你要真不喜欢,你现在就不会在这抱着他了,装什么清白。” 宋栀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安慰宋栀:“小栀你放心,她嚣张不了多久,很快她就不是陈太太了,到时候她连见你的资格都没有。” 唐宁真心地笑,“我恭候。” 她扯过陈砚珩,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女士香水味,眉心紧蹙,像完成任务一样生硬地将男人推上车,伞只给自己打了,男人身上的衬衫被雨淋湿,她跟没看见一样。 唐宁上车后,透过车窗看到谢允宗攥住了宋栀的手腕。 她只停了一秒,随后开车离开。 陈砚珩酒品还行,喝醉了就安静地睡觉。 但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喝醉过,想来是跟贺嘉礼打了一架喝酒解愁。 两人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感情深厚。 一路开到梧桐金岸的地下车库。 她看向一旁的男人。 他醉得很沉,仰头靠在副驾驶座上,额前碎发微乱,长睫紧闭,鼻梁高挺,唇线在放松时显得格外清晰,西装外套松松垮垮敞开,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没有清醒时的疏离冷硬,醉态里多了几分脆弱与慵懒。 他总是好看的,就连喝醉了也是。 唐宁承认自己看错了人,但这张脸还真没看错,陈砚珩的确生了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让人忍不住靠近他,迷上他,爱上他。 她收回视线,给阿姨发了消息,一个人不好搬动他。 她拍了拍他,想把他拍清醒点。 男人喉结滚了滚,眼睫轻轻颤着,皱了皱眉。 她的手抓着他的肩膀,“醒醒。” 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睛,抬手握着了她的手,偏头看向她。 他醉酒后的眸子微微迷醉,像盛了烈酒一样,看得人发晕,随着他越靠越近,唐宁反应过来,侧开脸,他的吻落在了她耳侧。 下一秒,他含住了她的耳垂。 唐宁身形一颤,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装的,根本没喝醉。< br>他知道她耳朵最敏感,以前在床上就爱这样。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他要是真清醒的话,根本就不会贴过来。 男人呼吸重重的打在她脖颈,她将人推开。 正好阿姨也下来了,眉心皱着,看起来有些不满。 唐宁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跟阿姨一起把陈砚珩扶起来。 她听到阿姨的嘀咕声,“怎么衣服都打湿了啊,先生明天不会感冒吧。” 她眼神瞥过去,看向阿姨的目光带点深意。 原本她没怎么在意过家里这个阿姨。 但是,突然想到了上次自己在门外睡了一晚上,阿姨看到她,率先说起是陈砚珩把她丢在外面,里面却没有一句关心的话。 如今,不过是看陈砚珩湿了衣服,就担心会不会感冒。 连阿姨也要区别对待男主人和女主人吗。 她心底冷笑了一声。 进了电梯后,阿姨拿出口袋里的纸巾给陈砚珩擦湿了的头发。 男人微妙地皱了皱眉,下一刻,身体倾向唐宁,手臂抱住了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突然压上来,唐宁往后靠着墙壁。 电梯门开了。 阿姨手忙脚乱地过去搀扶。 两人都觉得陈砚珩只是喝醉了随便做的一个举动,或许是他骨子里不爱别人碰他,所以下意识倾向了身边更熟悉的唐宁而已。 两人架着他回去。 家里还有一个**,是专门搞清洁的,存在感很弱。 这会儿是被阿姨叫来帮她守着厨房煮的姜汤。 唐宁将人弄回来就不想管了,回了房间。 但过了一会儿阿姨来敲房门,“太太,先生不肯喝姜汤,我们怎么弄都不行,你去喂吧。” 怀疑开始了,注意到的细节就越来越多,例如现在阿姨的语气,像是把唐宁当成了佣人一样。 “不喝就算了。” “那怎么行,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先生明天还要上班呢。” “阿姨你这么心疼他啊。”唐宁开口道。 阿姨愣住,低声道:“毕竟老太太在这边,照顾得不好要挨说。” 第27章 这可不就是捉奸现场吗。 唐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把他弄卧室来吧。” 放在客厅不管不顾被老太太看到了不好。 丢进卧室关上门,明天等他醒了自然会收拾好自己。 阿姨还以为是唐宁要亲自照顾,于是和另一个佣人一起把陈砚珩搬进了卧室。 将他放在床尾。 等两人一出去,门一关。 唐宁站在男人身边,看着他领口那道口红印子,将他推到地毯上去,自己洗漱了就关灯上床睡觉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一具火热的身躯贴着自己。 一觉到天亮,房间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唐宁的机器人已经完善,她今天要把机器人送去展会。 出门时,老太太叫住了她,“中午回来吃饭。” 唐宁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跟她犟,点头答应了。 上午,她将机器人送去了展会指定提前仓,看着工作人员入库、验收、拍照、分配展位才安心离开。 出去时,意外碰见了宋栀。 和她待遇不一样的是,接待宋栀的是此次展会的总负责人,一群人围着她,像是生怕她有一点意外,甚至还有两个专门的保镖。 唐宁感觉这不像是陈砚珩低调的风格,但是下一秒,陈砚珩就从车上下来了。 他看到唐宁,神情平淡,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也是,他上次就看到她填表了。 只是那时她填的是产品概念那一栏,没让他看见作品昵称。 “唐宁,你怎么在这里?”宋栀很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唐宁不应该出现在科研展览会,她应该出现在吃喝玩乐的地方。 唐宁扯了扯唇,随口道:“放心,不是来抓小三的。” 这句话像块冰碴子,直直砸在脸上,宋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不想和唐宁计较。 陈砚珩脚步却停留了,淡垂的目光落在唐宁身上,“昨晚你把我带走的?” 她抬眼:“奶奶让我去的。” “你把我丢地上的?”他又问,语气平淡。 “你自己滚下去的。”唐宁回。 宋栀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这种话题她插不进去,于是她开口道:“砚珩,我们快进去吧,等会儿还要回去呢,不然太耽误你时间了,你还要开会。” 陈砚珩看了一眼唐宁,收回视线,朝宋栀走去,与她擦肩而过。 唐宁一点情绪都没有。 回到车上,转头看了一眼展览会,嘴角扬起笑容,这是她的新起点。 她打开手机,想发一条朋友圈。 却率先看到了宋栀早上发的朋友圈,是陈砚珩的背影,站在学校门口,宋予安小小一个跟他挥手。 -宝宝,真好看。 她如今看这些已经没什么感觉,甚至能平淡地想,宋栀发这条是挑衅自己吗这个宝宝是不是也包括了男人。 点赞里不少她的共同好友。 唐宁这个陈太太的名头在圈内恐怕是死的,宋栀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发朋友圈。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曲迟:我这刚起床,刷朋友圈还以为是你发的呢,唐宁,你这陈太太当的也太憋屈了吧。】 随后是宋栀朋友圈那张截图。 唐宁曾经有两个最要好的发小,曲迟便是之一,两人性格相合,都喜欢玩。 她公开喜欢陈砚珩后,曲迟就跟她反目成仇了,因为曲迟也喜欢陈砚珩。 她想,这张照片恐怕在圈内都传了,大家都知道了。 不过对她而言也无所谓了,反正离婚后,这些人都会消失在她的世界。 她关掉手机没回复。 一上午,唐宁待在实验室,和同伴埋头在各类精密仪器前。 他们团队目前主研究类人触觉,就是让机器人像人手一样“有感觉”,触觉达到微米级力感知,能摸出丝绸、纸张、鸡蛋的软硬纹理,不捏碎。 中午,她开车回了梧桐金岸,回去才知道老太太的本意原来不是叫她回来吃饭,而是叫她给陈砚珩送饭。 经过昨晚老太太的提点,唐宁对她是有求必应。 反正也就这最后三个月了,只要外婆做完手术,让她净身出户她也愿意。 来到陈氏集团楼下,唐宁给陈砚珩发了一条消息。 但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估计在忙,或者不想回复她。 于是她提着饭盒到前台。 之前她经常黏着陈砚珩来公司,前台倒是认识她,主动带她到总裁专用电梯上去。 总裁办一派的安静忙碌。 她进去时,他们都抬头看了一眼,还有些意外。 因为唐宁好久没来了,以前基本天天来送饭,特别黏人。 在她要往总裁办公室走的时候,陈砚珩的秘书挡住了她,“那个,太太,陈总现在在忙,你是送饭是吗,给我吧,等陈总忙完了我送进去。” 唐宁这一趟就是专门来完成老太太任务的,老太太还说了送到了要发照片给她。 她摇头:“我等他,他还要忙多久?在开会?” 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猛地推开。 宋栀慌乱地从里面出来,脖颈上锁骨上还有暧昧的痕迹,脸色绯红,状态很不对劲。 秘书张着唇,成哑巴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小心翼翼看着唐宁,生怕她发疯吵起来。 在他们眼里,这可不就是捉奸现场吗。 而唐宁又是出了名的爱陈砚珩,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秘书都已经准备叫保安上来,必须要保住宋栀,宋栀如今可是新项目的关键研发人员。 但是预想的风暴没有来临,唐宁只是淡淡问她,“现在应该不忙了,可以进去了吧。” 唐宁想装作没看见的,偏生宋栀还要凑上来,“唐宁,你不要误会,我刚刚只是进去汇报工作。” 唐宁“啪”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宋栀的脸迅速红肿,秘书护在她面前,“太太,她真的是进去汇报工作。” “我知道啊,我也没说其他的。”唐宁转了转手腕,她耸肩,“刚刚手滑了。” 秘书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唐宁越过她们走进去,陈砚珩坐在办公桌后,专注地处理文件。 抬眼看到是她,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钢笔,“你挺久没来了。” 唐宁将饭盒放在餐桌上,一一打开,拿出手机,随意道:“是吗。” 陈砚珩起身走过去,“怎么突然过来。” 第28章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奶奶让来的。”她如实回答。 男人脚步顿住,黑熠熠的瞳眸看向她,语气冷淡,“以后可以不用来。” 他淡淡说完,坐下吃饭。 唐宁拍照发给老太太,转身就要出去。 陈砚珩抬眼:“你不吃吗。” “不吃。”她可不想在这屋子里吃,两人不知道刚刚在里面做了什么,她嫌恶心。 陈砚珩再次开口:“坐下吃一点吧,不然你容易低血糖。” 唐宁脚步停住,她低血糖是因为跳舞节食。 如今不节食了,自然就不犯低血糖了。 她回头看他:“我吃过了。” “唐宁,你最近在忙什么。”他垂着眸,状似无意地问。 唐宁瞥他一眼,“舞团......” 他掀眸,往外落地窗外看去,“你们舞团的办公室排练室都是空的。” 唐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同在商业繁华区,何祁租用的办公室和排练室就在陈氏集团大厦的对面,今天没有阳光,天空阴沉,能看到里面是空的。 唐宁面不改色,“因为我在忙招人的事,我也是投资人,找业务也需要我。” “所以你现在天天在外面干着业务员的工作?你不仅不赚钱,你还投钱投力进去。”他语气淡然,“唐宁,你这叫任性。” 任性。 这些年,任性两个字她不知从他耳里听了多少次。 以前还能赖在他怀里说自己就是任性。 因为她记得,在继母烧掉她妈妈所有遗物的那天,她独自跑去挪威北部的特罗姆瑟,打算看了极光就去找妈妈,极光没有出现,陈砚珩出现了。 她一看到他就哭了,问他,“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他上前抱住了她,说:“任性也没关系,有我在。” 那晚她没有看到极光,但是她抱住了比极光更美好的人。 现在她才知道,她抱住的是**,伤她至深至骨。 唐宁轻笑,“放心,我再任性,也不需要你为我善后了,离婚协议我跟你提过两次了,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你不会真看上了舍不得离婚吧?” 男人面色冷沉,握着筷子的手指紧攥,青筋突起,他放下筷子,直直朝办公桌走去,拿出早就备好的一份离婚协议,“签字吧。” 唐宁看着空白的地方,握着钢笔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一秒的停留。 陈砚珩站在那,瞳色深沉,盯着她,看着她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我签好了,到你了。” 他低头,看着空白的地方,腕骨却像是突然没了力气。 “你想清楚了?” 她点头:“嗯。” 男人脸上几乎看不出情绪,只在眼尾极轻地沉了一瞬,快得像错觉,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波澜,只剩一片沉得吓人的静,“好,你最好不要后悔。” 他握住钢笔,在即将签下名字时。 唐宁的手机铃声响了,看到备注她瞳孔骤缩了一下,她接通电话出去,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外婆吵着要去看外公。 她看向陈砚珩:“签好后记得给我一份。” 赶到医院时,外婆正闹着要出院,她走过去,“外婆。” 外婆神色担忧,“我现在状态不错,让我去看看你外公吧,这都好几天了,不是说他没什么事情吗,怎么还不出院。” 她抿了抿唇,解释道:“那天毕竟伤到了骨头,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等你手术他应该就彻底好了,你别......” “宁宁。”外婆声音一下变了调,有些发颤,“你是不是骗我,你外公是不是出事了?你为了让我安心手术,就骗我是不是?” 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滑过她枯木一般的脸,“肯定是出事了,宁宁,你不要骗我了,你告诉我他的情况到底多严重。” 下一秒,唐宁再也忍不住,眼泪倾泻而出。 她胸腔发颤,深吸几口气,抱住外婆,“外婆,还有我呢,外公就是需要休养,你也好好休养,我们回去好吗,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粥。” “你今天不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我不会回去。”外婆唇瓣都在发抖,“他肯定出了很严重的事,我生病的时候他在我身边照顾我看着我,他生病了我却连看都不能看他,这对他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她深吸一口气,“外婆。” 她也不忍心。 “宁宁,你告诉我吧,不管是什么,我都承受得住,只要不是.....”她咬着牙,老人忌讳生死,不敢说出口。 “不是!”她没办法,只能把真相告诉外婆,她早就知道瞒不了多久。 外婆一听,当场身形晃荡,差点摔倒在地上 。 她扶着外婆,听她强撑道,“带我去看他。” “外婆,再等等好吗。” 外公如今的样子并不好看,脸色死灰,头发几乎全白了,唐宁尚且健康的人,看一次哭一次,哭到心绞痛,哭到晕厥。 外婆怎么承受得住。 可外婆依旧坚持,唐宁没办法,只好带她去。 医生还是给外婆全面做了个检查,才允许唐宁带她出去三个小时,两小时内必须回来。 坐在车上,唐宁转移注意力,跟外婆说其他趣事。 外婆听后,问她:“你跟砚珩最近怎么样?” 唐宁顿了顿,点头:“挺好的。” “你跟他还在吵架?” “没有,外婆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你以前三句离不开他,但是这几天来看我,一次都没有提到过他,甚至我问起他,你也只是说挺好的。” 外婆盯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唐宁苦笑,“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啊.....”外婆回想,“只要提到他,眼睛里啊就跟盛满了星星一样,这么大个姑娘了,结婚都四年了,但说起他啊还会脸红,就跟小姑娘似的,从小就看他那张脸,朝夕相处,你都跟看不腻一样。” 外婆拍着她的手,“看到什么东西啊,都笑嘻嘻地说这个要拍给砚珩看看,吃到好吃的也说,下次要带砚珩来。”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出一点青白,听见那些熟悉的旧事,长睫颤了颤,像被风惊到的蝶。 唇角还维持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沉了下去,落下车窗,由着刃风刮在脸上,“是吗,真傻啊。” 外婆微微一怔,看向她:“为什么吵架了?” 唐宁强压下情绪,抿着唇,淡然道:“就是....他太忙了,总是抽不出时间陪我,人也冷冰冰的。” 她怎么敢把那些事说给外婆听。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当初你还说他怎么样你都喜欢。” 外婆猜想两人肯定是出了其他问题,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陈砚珩。 “外婆。”唐宁想阻止。 对面迅速接通了,声音传了出来,“外婆,你找我有事吗。” “我跟宁宁要去看老头子,你要不要一起?忙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不忙,我等会儿过去。” 第29章 陈砚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好。”外婆挂断电话,看向唐宁,“你看,还是惦记着你的,有事要好好沟通。” 她垂下眼,终究没说什么。 唐宁和外婆直接去了医院。 外**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发灰,唇瓣干涩泛白,眼皮松弛地耷拉着,眼角堆着浅浅的皱纹,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只有鼻间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外婆走进病房,只看了一眼就落下了眼泪,身形晃荡着没站稳趴在病床上。 唐宁赶紧搀扶住她,“外婆,你放心,医生说过,外公还是有恢复的几率的。” 虽然那点恢复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但有总是比没有好。 外婆摇了摇头,眼眶通红,“怎么会这样呢,我倒下了,老头子也倒下了,造孽啊,连生养之恩都能抛到脑后,都是他!” 唐宁想到那天的情况,也气得心疼,“外婆,我已经报警立案了,现在在走流程。” “我和老头子一直公平对待三个孩子,在他那里就成了偏心,孩子成了这样,是我没有教育好。” 唐宁抱住她,“外婆,你已经很好了。” 她擦干眼泪,“这边都是你在负责?你给你小姨打过电话了吗?” “小姨她工作忙,我就没说。”她没告诉外婆,她打过去几个电话都被挂断。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处理这些,那不行。”外婆说着就要打电话。 唐宁觉得小姨该有知情权,也就没拦着。 但是电话打过去却无人接听。 唐宁开口道:“她太忙了,估计手机静音了。” 外婆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宁宁,我等会儿再打给她。” 两人坐在病房里照看外公,外婆提起:“砚珩怎么还没到,你打个电话问问。” 唐宁很不想打,“算了吧,可能还在忙。” “宁宁,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要好好沟通。” 她垂着眉眼,“好,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问问。” “喂,你到哪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不过来了。” 电话里的声音外婆也听到了,她眼神示意唐宁接着问。 唐宁深吸了一口气,“工作太忙了?” 她想的是,陈砚珩只需要回复是工作太忙了来不了,自己正好就可以挂断电话了。 可对方没有承认是工作太忙,他开口道,“宋栀参赛的机器人出了点事情,我得过去看看。” 唐宁当即挂断了电话,呼吸沉了沉。 外婆皱着眉问她,“宋栀是谁啊。” 唐宁扯出个笑容,“不知道,可能是同事吧。” 外婆这才没有说什么。 ..... 离开医院的路上,唐宁打开了社会新闻,看到了关于科研展览会的一条实时报道。 原来陈砚珩说的宋栀的机器人出事了,是真的出事了,被人搞破坏,当场被抓住,随后那个人托出主谋。 主谋居然是科研界的一位知名人士,如果不是被剔除参与资格的话,这位在众人眼里很有可能拿下票选第一。 唐宁盯着新闻,皱了皱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怎么刚好就被人抓住了,还刚好托出主谋是这次最有可能拿下票选第一的业内大咖。 突然,她想到了在会所偷听到的话,机器人都是陈砚珩帮宋栀买的,他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宋栀登顶吗,这次会不会也是他的安排。 如果是从前,唐宁绝对不会相信,但是如今,在她眼里,陈砚珩为了宋栀已经没有任何原则了。 她突然庆幸,还好当初教授让她就用Heng的名字送投作品的时候,她为了避免被陈家找到,还是换了个名字。 如果用Heng的话,陈砚珩说不定会为了让宋栀拿下第一,也上演一出这种戏码。 手机上,又是曲迟发来的消息。 是朋友圈的截图。 宋栀发的朋友圈,陈砚珩陪着她在餐厅吃饭,宋予安也在,像完美的一家三口。 文案是:老板说带我来压压惊。 底下很多点赞都是唐宁认识的,是陈砚珩那个圈子里的人。 她发的朋友圈从来不见他们捧场,甚至还会在 她发和陈砚珩的合照时,出现不太配这种话。 反看宋栀朋友圈下面,全是和谐调侃庆祝恭喜的话。 她点进自己的朋友圈。 看来是她太温和了,小三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 曲迟发这个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她可能就是想看她吃醋发疯去找到两人然后把宋栀打一顿,最后被陈砚珩厌烦教训。 唐宁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了。 她从相册挑选出了一张照片,背景是她和陈砚珩的卧室,男人下身围了浴巾,一身慵懒地坐在沙发抽烟,肩膀上还有暧昧的抓痕。 唐宁以前不会把这些往外发,只是随手拍拍留在相册里,她也不敢发,陈砚珩不喜欢任何秀恩爱的行为。 但如今,她转身配上一个文案将他这张私密照片传上了朋友圈。 -老公抽根烟压压惊。【图片】 她就是故意模仿宋栀的文案,气死她。 唐宁许久没有发朋友圈了,这条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热度。 几乎把列表里的人都炸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个侧颜,但一眼就能认出是陈砚珩。 陈砚珩平时在外人面前多冷静自持的一个人啊,向来是正装出场。 他们哪见过这一面的陈砚珩。 点赞的人很多,底下的评论一堆问号,还有人骂唐宁。 【你恶不恶心,神经吧,故意针对谁呢。】 【砚哥同意你发了吗,截图给砚哥了,等删。】 【小女子难养也说的就是你这种小女子!没事多看看书吧,脑子里全是水,小栀格局比你大多了。】 唐宁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回复他们。 【谁是小三针对谁。】 【你急什么,暗恋他啊。】 【小三居然还有格局?说出这种话的你脑子里才全是水吧?祝99】 直接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还有不少,想要的私我。 刚发出去,唐宁的微信直接炸了。 她关了手机全部没理。 没过多久,陈砚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唐宁挂断了,没理。 第30章 十二年前的比赛她也去了 晚上回到梧桐金岸,男人坐在沙发,她便知道这是等她回来算账。 家里很大,但陈砚珩通常只待书房、卧室、健身房。 她视若无睹地进去,直接去了卧室要换衣服,被陈砚珩叫住:“你朋友圈在发什么疯。” “没发疯啊。”她自然地笑了笑,“就是觉得我这么帅的老公,应该分享出去让大家都看看,他们肯定都感谢我呢。” 男人拧着眉,瞳色墨一样沉,“删掉。” “不要。”唐宁晃了晃手机,“这是我的手机,我想发什么发什么。” “你还给谁发了?” “来问我的都发了。” 唐宁莞尔一笑,转身直接走了。 陈砚珩看着她的笑容,怔了怔,沉默了,手机上,朋友来问: “砚哥,唐宁越来越过分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离婚,小栀还等着你呢。” 他盯着卧室关紧的门,声音低沉,“快了。” 科技展览会很快就到了。 唐宁起了个大早,挑了一身米白色休闲西装。 宽松剪裁利落又随性,内搭简单白T,下身配高腰直筒裤,头发随意扎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整个人亮得像初春的太阳。 她原本还担心老太太看到了朋友圈会叫她删掉,没想到老太太看到后,虽然脸色沉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她估计也想让唐宁治治宋栀。 科技展览会上来了不少她认识的人。 看到她,都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表情。 休闲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舒展,旁人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好像以前那个唐宁回来了,自带光芒,肆意张扬,像一抹跳脱又亮眼的暖色。 而她毫不在意那些目光,西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纤细手腕,走路带风,步子轻快,眼尾微微上挑。 偏生有些人看不惯她,尤其是在朋友圈被她怼了的人。 “你来这做什么?来看小栀的作品?呵,看了你也只会自卑。” “这种地方你来了待得住吗,小心走两步脑子里的水掉出来了,到时候给陈家蒙羞。” “好了,你们不要这样说。”宋栀身穿一身白色缎面长裙一直到脚踝,看起来落落大方又清冷,她朝着唐宁走来,笑容得体,“既然来了,可以好好看看,科技很有趣的。” 说得好像唐宁没见过世面,只是来看个趣子似的。 宋栀身边站着陈砚珩,再往旁边一看,宋予安紧紧牵着陈砚珩的手。 真是可笑,搞得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一样。 唐宁微微一笑:“原来是宋组长,昨天看到你发跟我老公吃饭的照片了,吃得怎么样?开心吗?” 宋栀顿住,脸色有些僵硬,“唐宁,你别误会,我随便发的,我们只是吃饭而已。” 陈砚珩看向宋栀:“什么照片?” 宋栀抿着唇,把那条朋友圈给陈砚珩看了,“这样不行吗?那我删掉。” 下一秒,唐宁听到陈砚珩低沉的声音,“不用。” 她抬眼看过去,见男人神情平淡,“一张照片而已。” 唐宁扯着唇笑了一下,“是没什么,我等着你们的床照。” 男人沉静地看向她,“唐宁,你闹够了吗。” 贺嘉礼从远处走来,“你以为小栀是为了跟你争风吃醋才发那种照片?小栀可没你那么多歪心思,人家随便发的而已。” 唐宁扫过去,依旧用上次的话攻击回去:“喜欢一个人呢,就会跟脑子进了水一样,我知道的,我以前也这样,希望你早点恢复。” 贺嘉礼气急:“我都说了我对小栀才没有男女之情。” 陈砚珩却朝着唐宁走过去,攥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向另一边。 其他人有些惊讶地看着。 她怎么甩都甩不开他的手。 陈砚珩几乎是身体贴着她问:“以前也这样,意思是现在不是了?” 她瞳孔映出男人俊颜,冷笑:“当然了,我们都已经签下离婚协议,你不会还以为我是在闹脾气吧。” “我们?”他低垂着眼睫盯着她,“我没有跟你签离婚协议。” 唐宁一顿,抬“你你没有签?” 他声音克制,“唐宁,我不给自己找麻烦,我如果签了,后悔的是你。” “离婚对你来说是找麻烦?”她冷笑,“你就舍得让心爱的人在外面顶着小三的名头?” 他沉默着。 下一秒,唐宁甩开他的手,“怎么,你睡爽了就不承认了?人家好歹是你白月光呢。” “唐宁。”他平静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戾气,“你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非要这么刺人是吗。” 她点头:“对,你来跟我说话就是这个下场,你看不惯我的态度可以不和我说话。” 一旁突然骚动,有人低呼“艾德教授来了。” 唐宁抬眼看去,就看到艾德教授和自己的助理从门口进来。 她知道他会来,昨天艾德教授就给她发了消息,说今天要来看看。 一瞬间围了不少人上去。 艾德教授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个作品上。 宋栀眼光一亮,那个作品正好是她的,她走过去,轻声介绍。 艾德教授确实有些惊喜,点了点头,“很不错啊,没想到国内还有我不认识的人才,您贵名?” 宋栀欣喜若狂,立马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我叫宋栀,您叫我小宋就好了,现在在陈氏集团下工作。” 艾德教授看了一眼名片便将名片递给了身后的助理。 他逛其他地方去了。 唐宁的作品在末尾一些,宋栀是陈氏集团下的人,作品被展示在最好的位置。 这会儿,贺嘉礼正替宋栀高兴呢,“艾德教授居然主动问你的名字了,刚刚还收下了你的名片,小栀,你真厉害啊!” “是啊,听说艾德教授挺高冷的,平时都不收名片,更别提主动问名字了。” “说起来,当初唯一一个让艾德教授主动在网上发文感叹天才的Heng,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了,真可惜。” 宋栀听到Heng的名字,嘴角僵了僵。 其实,十二年前的比赛她也去了,那时她才十八岁,虽然排名不靠前,但也很厉害了,父母老师都以她为荣。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肯定是参赛者里年纪最小,天赋最高的。 却无意听到艾德教授感叹少年出天才,那个拿下第一名的才十二岁,第二名才十五岁,只是可惜,第二名参赛完后直接离开了,第一名倒是跟他聊了聊,却也拒绝了他。 有了这两人珠玉在前,其他的都不入眼了。 那一刻,宋栀是绝望的,在国内,身边的人都捧着她,说她是天才,等她走出自己的世界,突然发现,她居然连名字都不值得被记住。 第31章 我要用这个彻底了断我们的关系 渐渐的,末尾其中一个作品前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机器人整体高度不过二十多厘米,线条流畅柔和,没有工业机械的冷硬笨重感。 正面没有复杂机械结构,只有一块窄长的高清全息屏,平时会亮起柔和的蓝紫色光带,充当拟态眼睛,检测健康时会切换成绿色数据光效,格斗模式下则瞬间变成锐利的红色冷光。 展品名称:多功能微型健康监测格斗机器人 研发人:零柒 尺寸:高约22cm,净重0.8kg 正是唐宁的作品。 她不想暴露自己,怕到时候更难和陈砚珩离婚。 所以便让赵明傅替自己讲解。 任谁也想不到,赵明傅会帮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你是说,这款机器人除了能检测人体健康,还能进行机器人格斗?这两者融合在一起了?” 赵明傅点头:“它功能有红外加微型光谱,测心率,体温,微量元素,10秒出报告,以及高对抗格斗。” 大家觉得不可思议,这款体型娇小,比展览会里其他的机器**概要小个好几倍的,居然功能这么强悍。 赵明傅将早早准备好的另一个格斗机器人放进去。 这台格斗机器人完全走重型攻坚路线。 在赵明傅将两台机器人放上竞技台上后。 只看重型机器人一拳砸空,短暂失衡的瞬间,小机器人已借着灵活关节纵身跃起,弹出微型能量刃,精准贴着重型机甲的装甲缝隙,那是散热口与关节衔接的薄弱处。 下一秒,微型脉冲瞬间爆发,“滋啦”一声轻响,重型机器人的红光眼骤然闪烁紊乱,液压系统瞬间失灵,轰然倒地,彻底失去行动力。 全程不过数秒,小巧玲珑的机器人用最利落的方式,完成了一场以小胜大的惊艳反杀。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掌声。 角落的唐宁弯眼笑了笑,张扬又自信,半点意外都没有。 她余光一转,发现陈砚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一顿,移开了视线。 赵明傅按了另一个按钮,机器人上柔和的浅蓝光带微微一亮,瞬间切换回健康监测模式。 没有复杂的仪器,没有接触式检测,不过短短数秒,它便完成了对全场几十号人的同步扫描。 健康报告实时生成,以淡蓝色全息投影的形式悬浮在它上方,连轻微的疲劳指数,心率小波动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围观的人彻底被震住了,看向机器人的眼神充满了精光。 几个西装革履的投资人、科技公司负责人挤开人群,直奔赵明傅。 “我们公司主营智能医疗设备,有没有兴趣谈谈合作?” “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直接领投,估值好商量!只要你愿意出让部分专利或合作研发……” “不止医疗,家用,安防,竞技都能做!市场前景太大了,我们全权负责商业化落地!” 一群人围着赵明傅,语气热切,争先恐后抛出橄榄枝。 司泽看到老板一直盯着机器人沉默观察,他低声请示:“我们要上前接洽吗?”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笃定:“不急。” 此刻,被围住的赵明傅摆手,“我只是代替朋友来讲解的,研发人并不是我,我可以算得上她的代理人,她目前在我们零界团队作为核心成员参与研发。” 众人更震惊了,“零界不就是艾德教授带领的队伍吗?听说核心人员仅有六位。” 艾德教授站在一旁,脸上扬着骄傲的笑容,他真想昭告天下,当初那个天才Heng加入了他的团队,可惜唐宁让他保密。 他笑着点头:“是,零柒是我们团队第七位核心成员。” 宋栀死死攥着手,骨节泛白,盯着末尾的作品。 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 艾德教授神情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慰,可见那位天赋极高。 他参加了展会,却没有出场,可见他极其低调。 天资绝顶,却不慕繁华,清醒得让人嫉妒。 这让她想到了Heng,被Heng拒绝的艾德教授,是自己拼尽努力向往的人。 这让宋栀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现在,零柒也带给她同样的无力感。 明明她刚得到艾德教授的夸奖,所有人都围着她。 现在却又出来了一位更厉害的,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宋栀走到赵明傅身边,“明傅,你朋友这么厉害,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啊?也没见你带他一起出来玩过,下次带出来我们见见吧,我也想请教请教。” 赵明傅低头看她,眼神透出深意。 以前他是真的觉得宋栀挺不错一女孩的,但是自从知道她参加展览会的作品都是假借他人之手后,他对她便格外看不上了。 唐宁当时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是他也猜出来了,唐宁不说,估计是她的朋友有什么隐情。 赵明傅笑了笑,“那个朋友不爱出来,平时就天天待在实验室,怎么喊都喊不出来,还是算了。” “这样啊。”宋栀微笑着点点头,“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加入艾德教授的团队的,没听你说过。” 赵明傅加入艾德教授的团队这件事谁也没说。 现在被宋栀突然问起,还有些尴尬,“才加入没多久,你毕竟刚回a市,有些事不知道也正常。” 不等她还要问什么,旁边的人争先恐后地和赵明傅说起作品来。 宋栀被挤去了后面,她咬了咬牙 ,有些受不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回头一看,发现陈砚珩竟然也盯着那个机器人目不转睛,他眼睛里透出野心,宋栀顿时明白,他肯定是想挖那个人进陈氏。 陈砚珩如今已经不亲自参与项目了,但是他眼光毒辣。 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机器人的商业价值不可预估。 宋栀走到他身边,“对不起,可能拿不下第一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拿不下了。 有这样的作品在前面,后面的都不够看了,尽管宋栀的也非常出彩。 但明显不像是专门应对这种需要强烈突出和特别创新的选拔做出来的,而是往已经研发出来的方向做得更深入。 毕竟是临时买的,订制让那个人做的话时间也来不及了。 陈砚珩依旧盯着末尾的作品,淡然开口:“不是什么大事。” 唐宁站在不远处,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进去,她心情没什么起伏。 直到宋栀开口说:“那个机器人我能拆吗。” 她身体倏地僵住,拆了那个机器人就报废了,会被宋栀用在自己的作品上,这跟把自己的孩子器官挑拣过后,挑出最好的安在别人的孩子身体里没什么区别。 作品对创作者来说就是孩子。 唐宁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盯着两人,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宋小姐,我要买你的作品。” 其他人原本都还沉浸在赵明傅那边,听唐宁一说,纷纷转过头来。 要是说其他人要买还不意外,但是唐宁要买? 她买来做什么,她又没有自己的公司搞投资,也没有自己的团队搞研发,买回去也只能放着落灰。 “你疯了吧。”贺嘉礼冷笑,“你真是脑子进水了。” 唐宁丝毫不管他们的冷嘲热讽,看向陈砚珩:“你还差我一个愿望你记得吗。” 她眼眶突然就红了,上次她想用这个愿望救外公,可惜.....他听都没听,就选择了宋栀。 陈砚珩沉下了眉眼,“你别任性了。” “我只要这一个,以后就彼此谁都不欠谁的了。” 陈砚珩声音发寒,“你要这个有什么用。” “你别管我有什么用,你就当我要用这个彻底了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陈砚珩盯着她,将她拽进了休息室里。 窃窃私语的声音全部被抵挡在外面,男人盯着她,“你非要跟宋栀较劲是吗。” 唐宁冷笑,“我如果说我就是呢。” “.....” 他沉默许久,深色的瞳孔盯着她,点头,“好,你自己想明白了,我当然不会阻拦你,一个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愿望,换一个几百万的机器人,想来是我赚了。” 唐宁笑了笑,“是啊。” 第32章 你不会是.....真的喜欢唐宁吧? 两人平静地回到大厅。 陈砚珩看向宋栀,“这个给她吧。” 宋栀咬了咬牙,有些**。 “好。”她还是答应了。 虽然东西本来就不是她的,但是在她眼里,这就是唐宁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她不知道陈砚珩为什么要答应唐宁这么任性的要求。 几百万的东西送给唐宁,那几百万不就打水漂了吗,她本来还想拆了研究一下。 第一名毫不意外被唐宁拿下了,而零柒两个字也出名了。 唐宁抱着机器人回去的时候,姜南围着围裙刚把炖好的骨头汤端上桌,她做了一桌子菜,就是为了给唐宁庆祝。 “回来了啊。”她抬眼,看向唐宁,目光却顿住,虽然唐宁抱着的机器人有些变化,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自己的。 她脑子懵了一下,“什么情况,怎么在你这里。” 唐宁把事情解释给她听。 “所以,我就用那个愿望换了它。”她抿出了一个微笑。 “你傻不傻啊。”姜南紧紧咬着下唇,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就流出来了,她哽咽到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都是你的心血,其它那些被人买走成了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既然被我看见了,我就不可能让宋栀拆掉你日日夜夜的努力,最后填补进她的作品里,冠上她的名字。” “姜南深吸了一口气,无话可说,过去抱住了唐宁,“吃饭!” 唐宁笑了笑,“嘿嘿,你没生气吧。” “哼。”姜南给她盛汤,“你今天喝三碗汤我就不跟你生气。” 唐宁一下皱了眉头,“饶了我吧姐姐。” 姜南突然顿了一下,她眼睫颤了颤,脑子里模糊的记忆太久远。 有个女人拉着她的手,轻轻将她的手放在一个婴儿的脸上,告诉她,“以后你就是姐姐了。” 她吐出一口气,把汤推到姜南面前,“别想耍赖。” 姜南也是心疼唐宁常年跳舞为了维持体重,身体虚弱,低血糖还贫血。 唐宁刚喝了一口,就接到了老太太打来的电话。 估计是叫她回去吃饭的,她接通,“奶奶,我在朋友家吃饭,不用管我了。” “朋友?哪个朋友啊?” 唐宁突然顿住,她以前朋友挺多的,还有两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发小,只不过后面闹掰了。 姜南反倒是她身边格外隐形的一个朋友了,因为她不想过多暴露在公众场合。 基本只有陈砚珩,和陈砚珩玩得最好的那几个知道姜南。 陈家人肯定不喜欢她跟没身份背景的人玩,所以她当初就没提到过姜南。 “就是一个同性朋友,您放心吧,吃完了我就回去,砚珩认识的朋友。” 老太太又问唐宁:“叫什么名字啊。” “姜南。”唐宁不怕说出名字,姜南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唐宁也不知道她以前叫什么名字,参加比赛的时候她随便取了一个英文名。 “砚珩也没回来,你有空给他打个电话。” 唐宁点头随口应下,老太太这才挂了电话。 她盯着手机有些烦躁,不知道陈砚珩什么时候肯签离婚协议。 这种处处被管的日子,以前她爱他,把这些当做一家人的甜蜜,现在不爱了,只觉得是牢笼。 * 第二天中午吃饭时,唐宁随手点进朋友圈,看到宋栀发的朋友圈: 16个小时,好累,但值得,谢谢老板带我散心。【图片】【图片】【图片】 地址定位在挪威。 第一张图片是在特罗姆瑟斯托斯坦恩山山顶观景台拍摄,视角从海拔420米的斯托斯坦恩山俯瞰整座特罗姆瑟城,能看到峡湾、城市灯火与背景雪山。 正值蓝调时刻,日落与极光糅杂。 第二张图片是在特罗姆瑟全球最北麦当劳,图中是宋予安和陈砚珩的背影,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第三张图片在特罗姆瑟郊外,狗拉雪橇,小男孩坐在上面,三人的影子齐齐落在地上。 下面的评论也都是安慰宋栀的。 【小栀别伤心,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人太厉害了。】 【好好散心,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开心点!好好玩!】 宋栀昨天没有拿下第一,陈砚珩便连坐16个小时的飞机带着她出去散心看极光,还真是宠 溺。 唐宁攥紧了手机,偏偏是挪威,他是故意,还是早已经忘记这个地方对两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已经不觉得痛苦,只觉得连那些回忆都被玷污,肮脏不堪。 唐宁转头就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陈砚珩的照片。 和上次一样,都是极其露骨隐私的照片。 这次,宋栀亲自来找唐宁了。 “唐宁,我发那条朋友圈没其他意思,正好风景挺好的就发了,你没必要我一发朋友圈就暴露砚珩的隐私照,他需要尊重。” 两人之前的对话内容还停留在唐宁替宋予安办好入学,宋栀发的谢谢。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至极荒唐至极。 “你这就格局小了吧,出轨的人要什么尊重啊。” 唐宁拿贺嘉礼老是怼她的话怼回去。 对面果然一下子就哑巴了。 唐宁冷笑了一声。 这时,手机上方弹出赵明傅的消息。 “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还好吧?” “反正离了婚就没关系了,我无所谓。” 她如今不会被那些伤到了,曾经爱陈砚珩的心都已经**。 对面没再说话了,估计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多可笑啊,男人带着小三出去旅游,小三还光明正大发朋友圈挑衅。 唐宁并不知道,赵明傅直接给陈砚珩打了电话。 “砚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唐宁离婚。”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觉得,你喜欢宋栀,唐宁如今也不喜欢你了,主动提出离婚,那你们快点离婚,你娶宋栀不是挺好的吗。” “谁告诉你唐宁不喜欢我了。” “她不止一次说过离婚了,跟以前的态度都不一样,我能看出来她不是开玩笑的,我觉得你们还是好聚好散快点离了好。” “这和你无关,赵明傅,这是我的家事。” “砚哥,你不会是.....真的喜欢唐宁吧?所以才不离婚。” 男人嗓音冷淡:“在我这里没有喜欢和不喜欢,只有合适不合适,唐宁她适合当陈太太而已。” 电话挂断。 第33章 我没打算再回去 科研展览会后,唐宁的多功能微型健康监测格斗机器人获得不少投资人的青睐,队内都很高兴,艾德教授专门给唐宁办了个庆祝餐。 经过上次喝醉了去梧桐金岸的教训,唐宁这次一滴酒不敢沾。 聚会上,艾德教授问起她对于机器人的去向。 唐宁在这一块早就想好了,优先选择有技术落地能力,产业链完整并且能答应她不转让核心专利,不放弃主导权。 虽然抛出橄榄枝的不少,但是能达到她要求只做合作,不收购的却少之又少。 赵明傅帮她筛选出三家,陈氏集团,蓝谷企业,承华企业。 唐宁肯定是不想和陈氏有任何联系,首先pass陈氏。 聚餐结束后,她去了医院看外公外婆。 外婆知道真相后,唐宁就把外公外婆安排到一个病房。 推开病房进去,她看到了小姨苏桐。 对方脸色苍白,黑眼圈很深,透着疲惫。 苏桐在陈氏集团上班,年薪百万,工作强度很高,经常加班。 “你来了。”苏桐对她的态度有些冷,但比舅舅的厌恶好多了。 至少没有对唐宁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小姨。”她主动打了招呼走过去。 她却不动,看向唐宁,“医药费那些一共多少钱,我还给你。” 唐宁一顿,心里有些发酸。 小姨一直是这样的,对比舅舅的厌恶、想让她多拿钱补贴他,小姨是生怕和她沾染上了关系,总是想撇清和她的关系。 “小姨,外公外婆也是我的家人,我应该出的,你上班那么辛苦。”她话没说完。 苏桐突然崩溃了,“你要是真的觉得我辛苦,就离我的家人远一点!” 唐宁被她吼得莫名其妙,声音低落,“小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总是想和我撇清关系。” 如果是被舅舅那样的人讨厌,她无所谓。 可是小姨不一样,唐宁能感受出来,她和舅舅苏朗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小姨跟妈妈苏念很像,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对她的态度还是好好的,妈妈去世后,小姨对她就冷淡了。 唐宁曾经问过她,是不是觉得是自己克**妈妈。 她一句话没有说。 “你出去,以后不要再来了,我的爸妈我会照顾的,医药费我也会打给你的。”苏桐声音冷漠。 “你说什么呢,宁宁是我们的家人。”外婆被吵醒,看到两人吵架,拉住唐宁的手,“宁宁,不要听她的,她是上班上疯了。” 苏桐看向病床上的人:“妈,我和唐宁,你选谁。” 老人愣住,“你说什么呢,你们俩一个是我的女儿,一个是我孙女,怎么能只选一个呢。” 唐宁呼吸乱了,“外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不敢待在这里了。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自己被最后的家人扔掉。 她不敢听答案,逃掉了。 走在路上,唐宁突然想起来外婆的老房子。 她必须得快点去买下来。 如今是休假日,又是晚上。 估计有人在家。 她按下门铃。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开门了。 迎面而来,一股熟悉的女士香水味,是她经常在陈砚珩身上闻到的女士香水味。 待她看清那张脸,身体猛地一僵。 “唐宁,你怎么在这里。”宋栀意外地看着她。 明显,女人打算睡了,穿着睡袍,假肢都取了下来,撑着拐杖来开门。 但唐宁先注意到的是她脖子上暧昧的痕迹,紧接着她往里面扫了一眼。 她结婚证上的丈夫,陈砚珩穿着和女人配套的睡袍,此刻就坐在沙发,手里拿着故事书,小男孩坐在他的腿上,手指捏着他的耳垂。 这是唐宁曾经幻想过的一幕。 那时候她幻想跟他有一个孩子,等他下了班,两人陪着孩子一起玩,给孩子念故事书。 这个画面真的出现了,只是女主人不是她,孩子也不是她的。 唐宁最后那条线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她的爱人不爱她,她的家人不爱她。 唯一剩下的外公外婆,也可能会为了孩子随时抛弃她。 “唐宁,你别误会。” 宋栀刚说完,唐宁一把将她推在了地上,“别误会?到底要看到什么才不是误会?看到你们上床才不是误会吗!” 男人放下孩子,沉着眉眼走过来,率先将宋栀扶起来, 出来,关上门,隔绝唐宁如今危险的状态。 察觉他护人的举动,唐宁扯着唇冷笑,“怎么,怕我动手?你放心,我还不想进局子。” 男人嗓音平淡,“唐宁,你的任性越来越过分了。” “过分?怎么,看到小三和我的老公住在我外公外婆的房子,我还得给你们放烟花庆祝是吗?” “唐宁。”他抓住她的手腕,“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唐宁被气笑了,“什么都没有?” 她上下指着他身上的睡袍:“陈砚珩,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没担当了,非要被我抓到你们两个上床,你才愿意承认?” 她甩开他的手,“我没心情捉奸,我早就累了,你越喜欢她,我只会觉得越好,早点离婚,早点分开。” 她一直相信,时间会淡化一切的。 更何况她如今不爱他了。 她转身离开,从小区出去,眼泪却不自觉落下来。 这里是外公外婆的房子,如今却被自己最厌恶的人占据。 这时,手机拨来一通陌生号码。 她接通,传来艺术中心总导演的声音,上次离开舞团后,唐宁就删除了艺术中心相关人所有联系方式。 “唐宁,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她轻呵了一声,“还有事情我能帮忙?” “是这样的李可她不小心把脚扭了,受伤了,没办法参加了,你能不能回来。” 唐宁没想到总导演居然还有脸让自己回去,还是回去当李可的替补,“不是有替补吗,这种事找我,您是想故意羞辱我?” “真的不是,当时是李可跟队里两个替补一起吃饭,一起摔了,所以我才来找你,明天就要上台表演了,也只能找你了。” 唐宁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刚好在快要上台表演的时候,突然三个人一起出事。 这样导演就只有找她了,但是唐宁想不到任何人会为了自己这么干。 唐宁:“我没打算再回去。” 导演叹了口气,“之前的事情我们确实做的不对,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就这一次,我们可以给你的报酬翻倍,这次的队形你知道的,少一个人就乱了。” 唐宁挂断了电话。 第34章 这么好的热闹 晚上,唐宁回到梧桐金岸时,陈砚珩陪着老太太在偏厅练字。 老太太和他都写得一手好毛笔字。 她视若无睹,径直朝卧室去。 “你练习那么久,为什么不想回去。”他放下手中毛笔,开口问道。 唐宁微微一顿,看向他:“你想我去给宋栀当配角,是因为现在少了一个人,要是我不去的话,她们都上不了台吧。” 老太太在一旁听到,皱着眉头问:“砚珩,宋栀还在舞团?她不是忙着新项目的事情吗,还有时间在舞团?” 陈砚珩淡淡开口:“这支舞是她和同伴一起编的,她只是想完成梦想。” 唐宁唇角勾了勾,“是,所有人都要为她的梦想让路,可我偏不。” 男人目光淡然:“怎么你才去?” 她随口道:“我是主角,还给我主角的位置。” 唐宁根本没想过陈砚珩会答应。 谁知道他毫不犹豫应下,“好。” 唐宁怔愣:“你答应有什么用,宋栀答应吗。” 陈砚珩拿起毛笔,垂着眉眼,动腕写下一个‘宁’字,“她不在乎这些,她说过,只要能上台就行。” 兜兜转转,唐宁还是成了主舞。 这是她练习了那么久的舞,她私心也想好好完成。 这次回到艺术中心,其他的队友对唐宁的态度也变了,小心翼翼地不敢惹她,毕竟这次是求着唐宁回来。 要是唐宁不回来,这个节目很有可能直接被砍掉。 电视台那样的地方宁愿少一个节目也不愿意让节目有任何出现差错的可能。 宋栀也知道唐宁回来当主舞了,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脸色,看起来落落大方的,还主动开口欢迎:“唐宁,欢迎回来。” 唐宁唇角笑了笑,直接越过她走了。 唐宁懒得跟她做表面功夫,她也不是喜欢做表面功夫的人,而且也不值得,她只是来给自己在这的四年时光划上句号。 最后排练了几次,唐宁的表现都万无一失。 总导演本来还担心唐宁这几天没有排练会出错,看了她的表演后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明天就辛苦你了。” 出艺术中心后,她看到了李可和两个替补等在外面,一看到她就冲了过来,一巴掌要扇到她脸上。 她上次挨了李可一巴掌还没报复回去呢,攥住她的手反手打了回去,一巴掌扇得相当响亮。 给李可都扇懵了,瞪大两只眼睛盯着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甩了甩手,扬眉:“怎么,以为只有你才敢扇人,我的手是摆件。” 李可咬牙:“你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面对我!唐宁!是不是你搞的!” 两个替补盯着她也十分气愤,“你就是笃定我们三个出事了,你就可以回来!还可以威胁总导演让你当领舞,故意对我们使坏是吧!” 她不屑,“你有被害妄想症吧,我到底是怎么让你们三个一起出去吃饭的?难道我用意念控制你们的大脑?”她冷笑了一声,“仔细想想你们三是被谁撺拥一起去吃饭的吧。” 李可听到唐宁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两个替补看了一眼李可,那天是李可叫她们两个去吃饭的,但是肯定不是李可,毕竟李可自己也受伤了。 李可心脏一紧,那天她本来要和男朋友一起吃饭的,男朋友还专门订好了餐厅,当时她刚好和两位替补走出艺术中心,男朋友接了个电话说突然要加班,订的餐厅不能退,于是让她和两个替补一起去。 李可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 以前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他从来不会为了节约主动叫她和谁一起去吃,就算李可自己不想去,浪费了就浪费了。 但是那天却主动开口说,李可下意识没有多想,便和两人一起去了。 那是个高级餐厅,一楼中间有很高的一个弧形楼梯,三人吃完下楼时,身后不小心被服务员撞了一下,那个服务员连同她们一起摔下去了。 所以李可没有怀疑过对方是故意的,只是让对方做了赔偿。 经过唐宁这么一说,她脑子里隐隐感觉这些事情凑到一起实在是太巧合 了。 但是她不敢相信,咬着牙看向唐宁,“就是你,你还想转移注意力。” 唐宁一向不喜欢说废话,刚刚已经解释过一遍了,傻子不听,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她转身要离开。 李可本来想拦住她的,但是被唐宁眼神狠狠盯了一眼,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就被吓住了,唐宁那眼神像是把她看穿了一样。 就好像知道她心里已经怀疑这件事了。 李可没再拦她,同时,给男朋友打去电话。 但是对方一直没有接。 她心里更慌乱了,连续打了好几个。 两个替补在旁边看着她,开口道:“李可,你说那个服务员不会是故意推我们的吧,那天知道我们三个去吃饭的可就只有你男朋友。” 另一个人皱眉:“可是她男朋友完全没有动机啊。” 李可着急给对方打电话,没有听进去她们说的话。 整整十几个,对方一个没接,她顿时就明白,自己肯定是被骗了。 餐厅的事情真的和她男朋友有关系,可是为什么呢。 唐宁正要上车时,有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谢允宗。 她顿时如临大敌,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谢允宗微笑着开口,“砚珩他们在金夜吃饭,我过来接你啊。” 唐宁很清楚,陈砚珩根本就没有叫他来接自己,她不知道谢允宗为什么来。 “我不去,放开我。” 谢允宗攥着她的手腕,墨眸浓肆,带着轻笑:“这么好的热闹,你怎么不爱参与呢。” 将她塞上了副驾驶。 直接载着唐宁去了金夜。 唐宁进去时,视线不在陈砚珩身上,落在一个较为陌生的男人脸上。 以前从来没有在陈砚珩的群体里出现过。 她认出来对方便是李可的男朋友,之前经常去艺术中心接送李可。 她身形僵住,有些不理解,李可的男朋友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巧合吗。 贺嘉礼今天不在,其他人都对唐宁客气了许多。 第35章 他是不是喜欢小孩 她落座后,看着餐桌上已经端上来的菜品,有些意外,这些菜都是她爱吃的。 可是以前在陈砚珩的圈子里,几乎不会按照她的喜好来。 心里刚胡乱想着,她身侧突然坐下来一个人,带着淡淡的松香,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是陈砚珩。 唐宁皱了皱眉,环视一圈,今天宋栀居然没来。 陈砚珩抬眼,淡淡扫向谢允宗,“你说的惊喜就是她?” 谢允宗一手插兜坐下,“不惊喜吗,刚刚你们可都没猜到呢,你们输了,该兑现的记得兑现。” 唐宁坐在一旁无语,拿她当玩具吗。 她起身就要走,身侧的男人攥住她手腕,嗓音淡然:“来都来了,吃了再走。” 唐宁垂眸,扫了一眼攥着自己手腕的修长骨节,“我不吃。” 男人轻轻掀起眸子:“这些你不爱吃?” “不爱吃。” 谢允宗薄唇呵笑,“嫂子脾气真大啊,明明都是按照你的口味来弄的,现在不爱吃了。” 唐宁不知道谢允宗怎么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她跟他分明不熟。 陈砚珩按着她坐下,“吃完一起回去,你现在回去,奶奶也会让你来找我的。” 他这句话说的倒真,唐宁便没打算走了,拿了筷子,随便吃着。 饭桌上,听到他们谈起了零柒。 “现在想跟她合作的可不少,作品我看了,是真厉害啊。” “也不知道哪突然冒出来的,以前从来没听过。” “不知道他会选择哪家合作,听说砚哥也很属意他的作品,竞争挺大的。” 唐宁眼睫颤了一下,毫无其他动作,继续吃自己的。 直到她听到身侧的男人笃定地开口:“她会选择陈氏的。” 她咀嚼的动作缓了缓。 中途,陈砚珩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起电话接通,唐宁离他很近,听清楚了手机传出的说话声,是宋栀的声音,“你在哪里啊,我接小安放学了,他闹着想见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依赖你。” 唐宁握着筷子的手顿时就紧了,眼睫颤了颤垂下。 听到男人轻声道:“你们先回家,等会儿我过去。” 唐宁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陈砚珩顿了一下,手机那边果然问,“你跟唐宁在一起吗?在吃饭?” 这话问的,像是正宫一样。 唐宁看着陈砚珩。 听到陈砚珩嗯了一声,“还有朋友。” 唐宁顿时冷笑,还要解释这么一句,真是对宋栀深情,生怕人家误会,可从来没有跟她这么解释过。 唐宁以前十分相信他。 因为她觉得陈砚珩这样的人,估计懒得出轨,他嫌麻烦,现在看来,男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懒不懒的,只要能让他们身体爽的事情,再麻烦也值得。 她放下筷子就要出去。 陈砚珩拉住她手腕,“你吃饱了?” 她淡然抽回手,“怎么,我没吃饱难道还要留下来听你打电话。” “坐下,好好吃饭。” 唐宁抬手,碗筷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向墙角,碎裂开。 她摔完就走了。 包间里,一桌子人都懵了。 “他没事吧,砚哥你给她好脸色还蹬鼻子上脸。” “就是啊,允宗你今天把她叫来干什么,存心找晦气。” 谢允宗却笑了起来,看向陈砚珩:“你说你家里有位脾气这么大的老婆,怎么还敢在外面招花惹草啊。” 其他兄弟这下算是看出来了,谢允宗这哪是把唐宁叫来啊,是存心气陈砚珩来了。 他们都知道谢允宗是喜欢宋栀的。 甚至谢允宗为宋栀做了不少事,当初宋栀出车祸去m国是谢允宗陪着去的,那时他老婆还怀着孕呢,直接不管了,去m国后也不怎么回来了。 还是宋栀回来他才跟着回来。 * 唐宁出去后,深深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单独去吃了饭,吃了饭后去谢家,兑现承诺带谢京妙去游乐园。 戚许交给她一个包,“里面有妙妙的水杯,还有湿纸巾和干纸巾,小帕子,一件她的干净衣服。” “这帕子有什么用。”唐宁不解。 戚许笑了笑,摸了摸谢京妙的头,“妙妙还小,喜欢蹦蹦跳跳,总是出汗,出汗了就要用帕子叠进背后衣领隔汗,免得打湿了衣服,风一吹就着凉。 她一脸恍然,接过放车上,带着谢京妙出发了。 到游乐园,唐宁牵着谢京妙进去。 玩了碰碰车,摩天轮,旋转木马 ,海盗船,最后谢京妙想去鬼屋玩。 唐宁表面没什么,但心底却有点慌,她刺激的都玩过,但害怕黑黢黢的地方,尤其是随时不知道哪里会伸出来血手的鬼屋。 唐宁开口问她:“你不害怕吗。” “都是假的有什么好害怕的。”谢京妙拉着她撒娇,一边往鬼屋拖,“陪我去嘛,宁宁阿姨。” 一旁有敲蛋抽奖的,唐宁想了想开口:“我们去敲蛋,一人敲一个,要是敲到奖了就去,两个都敲空就不去?” 谢京妙觉得这个也好玩,立即点头答应了。 这种游戏里能敲到奖励的都在少数,谢京妙要是真的敲到了,那就是老天爷都在让她去了。 老天爷还真帮着谢京妙,她敲出了一个小恐龙。 她笑嘻嘻地把小恐龙举起来,“敲到了嘿嘿。” 唐宁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盯着她的笑容突然有些恍惚。 曾经陪谢京妙玩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和他的孩子是不是也这么可爱,是会更像自己,活泼一点,还是更像他,安静一点,那时她私心想要个更像他的。 如今再想起来,那些回忆全部成了负面,宋予安的脸不断出现,不断提醒她,已经物是人非。 她将不好的情绪压下去,拉着谢京妙去鬼屋。 谁知道就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鬼屋前,谢京妙叫了一声宋予安。 陈砚珩和宋栀带着宋予安,也打算玩这个项目。 谢京妙和宋予安看起来像是和好了,这会儿又在一起说话,给他看自己的小恐龙。 唐宁皱了一下眉。 宋栀依旧是那副落落大方的样子,笑着看向她:“你正好也来这里玩啊,好巧啊。” 她先说这话,颇有一种唐宁是跟着他们来的意思。 唐宁没理会。 谢京妙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宁宁阿姨,陈叔叔也在诶,为什么陈叔叔总是和宋予安在一起啊,他是不是喜欢小孩,宁宁阿姨什么时候生小宝宝。” 唐宁笑了笑没说话,谢京妙拉着她进去,开口道:“宁宁阿姨,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刚一进去,视线暗下去,还有一股阴森的冷气,配合着低低的诡异声音,唐宁往前走的脚步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跟着。 第36章 观看 越往里面走,越黑。 唐宁甚至想闭上眼睛,就跟在谢京妙身后走,但是又害怕撞上什么,只能小心翼翼握着拳头走。 倏地,眼前窜出来一只手,还是断指,在往下流血。 “啊!”唐宁吓了一跳,往左侧躲,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手臂,温热的手掌不断将温度传递到她的皮肤上,那股淡淡的松香萦绕在鼻尖。 唐宁顿住,瞬间猜出抓住自己的是谁,她抬手要抽回手,可那只手没有松开。 下一秒,头顶上方突然弹下来一个人头,瞪大眼珠子。 长长的头发上湿哒哒的不知道在流着什么,绿色的光影照在上面,格外吓人。 唐宁知道一切都是假的,npc也不敢做什么,还是被一瞬间吓到,身体颤了一下。 男人突然按住她的脑袋,按在怀里。 旁边有声音传过来,是宋栀的,“砚珩,好黑啊,你在哪啊。” 唐宁顿时想从男人的怀抱里出来,但陈砚珩的手掐在她腰上,还放在她敏感的地方,她动了一下,他按压的力量更大。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无数的回忆涌上来,在床上,他就喜欢掐她的腰。 每次他捏捏她腰间的软肉,她就知道该换姿势了。 唐宁心里很烦躁。 往前走时,陈砚珩也没有松手,唐宁很不想承认,但身体仿佛对他天生有依赖一样,明明刚才还在害怕,他在后,便感到安稳。 谢京妙不仅不怕,要是有npc出来吓她,她还会追着人家跑。 在唐宁都要习惯了陈砚珩温暖的环抱时。 宋栀突然轻轻说了一句,“砚珩,我好怕啊。”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抱着自己的手动了动,几乎没什么犹豫,直接松开了她。 身体原本靠着温暖的身体,松开后,周围冷飕飕的空气席卷上来,她瑟缩了一下,站在原地,被忽然落空的安全感裹着,手足无措。 出去后,谢京妙尚且兴致勃勃的,看唐宁没什么表情,有些担忧,小手轻轻抓住她手指:“宁宁阿姨,你是不是害怕呀,我请你吃冰淇淋!” 她微微摇了摇头,余光看到陈砚珩他们也出来了。 宋栀娇小地缩在他怀里,脸有些红。 他的白衬衫领口上又有红色的口红印子。 唐宁垂下头,牵起谢京妙的小手,“好呀,你要请我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巧克力!我记得宁宁阿姨喜欢吃巧克力味的!” 唐宁想快点和谢京妙离开这里,她不想看到陈砚珩。 身后,却听到宋予安开口道:“爸爸,我也想吃冰淇淋。” 男人低声应了一句好。 宋栀神情沉默,她看向陈砚珩,“要不去那边买吧,那边人多,应该会更好吃。” 男人淡垂着眼睫:“人多排队长,就这边吧。” 宋栀不好再说什么,她咬着唇垂下头。 唐宁拿到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付钱后一手牵着谢京妙离开。 陈砚珩排队在她后面,她拿着冰淇淋回头时,正对上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看到陈砚珩嘴角笑了一下。 唐宁低头吃冰淇淋,没管他,拉着谢京妙走了。 谢京妙抬头指着她的嘴角时,唐宁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嘴角沾了巧克力酱。 所以陈砚珩刚刚那个笑不是错觉,是真的笑了,被她逗笑了。 她感到一丝尴尬,拿出纸巾出来擦嘴角。 陪谢京妙玩得差不多,她打算回去了,回去前,谢京妙拿出自己的拍立得,“宁宁阿姨,我想跟你拍照。” 唐宁笑了笑,“好啊。” 陈砚珩他们也路过这里。 谢京妙看到宋予安,举起手里的拍立得,“小安,我给你拍照。” 宋栀牵着宋予安,另一边是陈砚珩,像极了一家三口。 谢京妙看着手里的照片,皱着眉开口道:“你们这样,陈叔叔像你的爸爸一样。” 她把照片递过去,宋栀看了看,确实像是一家三口,她目光垂下,如果没有几年前的事,她和陈砚珩如今应该确实结婚了吧,顿时心里有些遗憾。 男人目光扫了一眼,并没有多留意,反倒看向唐宁,眼神若有似无地垂在她的嘴角。 唐宁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立即瞪了回去。 就见他嘴角又勾出了一丝笑,很淡。 唐宁顿时后悔瞪回去了,这跟调情有什么两样。 她垂下眼,不想给他任何视线。 宋予安抬手,把那张照片给陈砚珩,“爸爸妈妈。” 宋栀及时开口:“小安,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这么叫。” 男人语气淡然:“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唐宁突然走过去,“是吗?” 陈砚珩盯着她。 她拿过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撕掉。 她觉得自己一直都在努力无视这两人,已经够给面子了,偏偏他们总要自己送上来的。 撕掉后她将碎成小块的照片丢过去,狠狠砸男人脸上。 “既然你这么想当爸,就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到时候你怎么样我都不管。” 宋栀站在一旁,有些茫然地看向陈砚珩,她没想过,居然是陈砚珩拖着不愿意离婚。 她一直以为是唐宁拖延着不愿意离婚。 她目光看向陈砚珩,皱了皱眉。 男人嗓音凉薄:“很快就如你所愿,不用担心。” 唐宁转身离开,将谢京妙送了回去,也不想回梧桐金岸。 刚好明天要上台,便直接去排练室练习。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完全褪去。 演播室化妆间的灯光已经亮起,透着几分静谧的暖。 唐宁第一个踏进去,先进换衣间换上衣服。 一件月白色的轻薄纱裙静, 纱裙质地轻盈如雾,贴在身上,勾勒纤细而饱满的曲线,裙摆绣着缠枝牡丹纹样,银线勾勒的花瓣层层叠叠,隐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 从换衣间出来后,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好漂亮啊。” “这还没化妆做造型呢,感觉都能直接上场了。” 化妆师早已备好妆匣,笑着跟她打招呼,“我真是顶着巨大压力当你的化妆师啊。” 唐宁笑了笑,走过去坐在镜子前。 化妆师盯着她的脸都无从下手,“好白啊,皮肤也很好。” 镜子里,唐宁的肤色是莹润的瓷白色,不见半分瑕疵。 想了想,化妆师没有强行给她上甚至没她肤色白的粉底液,直接眼尾用淡色的胭脂晕开,微微上挑,清冷又灵气。 眉如远山含黛,细而不淡,末端微微下垂,点上唇脂,色泽饱满,不妖不艳。 发型师也没有给她做复杂的发型,盘了一个单螺髻,越素,反倒越衬出唐宁这张脸的美。 从后台走到前台这一段路程,就惊艳得不少工作人员停下来看她。 走动时,裙摆随风轻扬,像月光洒在身上,又像流云缠绕其间,清雅华贵。 此次跳的是古典舞,她手中握着一朵半人高的仿真牡丹花,花瓣层层舒展,色泽艳丽却不张扬,花茎被她稳稳握在手中,与她周身的气质相得益彰。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亮起,柔和的暖光洒在入口处。唐宁深吸一口气,握着牡丹花,缓缓迈步,脚步轻盈,如踏云而行,纱裙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 抬眸时,她一眼看到第一排坐着的陈砚珩。 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肩背挺拔,身形沉稳,袖口微收,手肘轻抵在扶手上,指尖随意搭着,仿佛周遭人声灯光流转都似与他无关,不动声色,眼神深邃,静静凝望着台上。 唐宁很清楚,他不是来看自己的,是宋栀在台上,他今天才会坐在这。 灯光暗下,全场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刻,舞台中央出现一束光,落在唐宁身上。 半人高的牡丹花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与她身姿融为一体,宛如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人,灵动缥缈,牵着所有人的目光。 观者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目光专注,仿佛全场万千光影,只映着台上一人。 出场太惊艳,现场直播间人数一路飙升,原本冲着热搜上说这次节目有残疾人上场来的,也全被唐宁吸去了目光。 舞曲一结束,网上的各种切片就剪了出来。 最高点赞在一天之内就突破了三百万。 评论区一部分作诗大赛,一部分**开头,还有一部分都在艾特艺术中心的官方账号,问唐宁接下来还有什么演出。 按理说换成其他官号,这时候直接就出来蹭热度了,但是艺术中心的官号却毫无动静。 第37章 我后悔了 直到评论区冒出艺术中心的人爆料。 “这是唐宁最后一次演出了。” “她之前被艺术中心退了,本来这次的舞台都上不了的,是突发意外,才让她回来补窟窿。” “为什么会这样啊,她跳得挺好的啊,身材和脸真是绝美。” 唐宁跳到高潮部分,妖艳的牡丹花从脸上缓缓挪开时,导播切了一个近距离镜头,露出那张天生就适合荧幕,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惊艳众人。 评论区有人爆料:“顶替唐宁的就是那个特殊舞者,听说是投资人直接下的命令。” “我靠?不会是宋栀吧,我在营销号那刷到了,把我都给感动哭了,不是说她凭本事自己上的吗。” “我就说怎么可能让残疾人上这种,每年刷下去那么多人,当时我说肯定有后台,一堆喷子放飞我爸妈。” “没事的,现在你爸妈能回来了。” 网友的吃瓜能力强悍无比,直接扒去了艺术中心内部的群聊。 一时之间,宋栀的风评急转直下。 还有人扒出来宋栀空降陈氏集团新项目组长一职。 众人更怒了,宋栀虽说是世界一流大学硕士毕业,但她有四年的空白履历,多少一流大学的优秀应届硕士连陈氏集团的实习机会都拿不到,她却能顶着四年空白期空降核心项目组长一职? 网友们跑到陈氏集团官方账号下疯狂刷屏。 陈氏集团的公关部手忙脚乱地开始发文澄清,陈词滥调,转移话题,利用宋栀残疾人身份卖惨,pua网友再骂就是网暴残疾人,生活又开始各种不容易,让网友不要紧抓不放。 结果网友们根本不买账,管你什么人,谁生活又容易了。 而另一边,唐宁下了台就没再管过这些事,直接去了实验室。 老太太的电话打来时,她还在实验室里。 一时不想分心,等弄完手头上的东西,才过去拿起手机拨过去电话。 电话里,老太太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你现在快去澄清一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大家都在抵抗宋栀,但现在没有找到比宋栀更好的人选,不能换掉她。” 她这才打开手机看了一下网络上的**。 看着那些评论,想笑也想哭,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站在她这边,这么帮她说话吗。 当然,也有一些不好的声音,说这是她买的通告,消费残疾人出名不得好死。 老太太现在让她澄清,澄清什么,她可不想辜负网上那么多帮她说话的人。 唐宁直接把电话关机了。 一整天都待在实验室。 晚上和教授吃饭的时候才给手机开机,看到了很多未接来电。 其中有一条醒目的,是陈砚珩的。 让她帮宋栀澄清,外婆的老房子给她。 唐宁手紧紧攥着,指甲都陷入掌心肉里面。 他还真是护着她。 唐宁又看了一下网上的言论,越来越严重了,甚至还上了热搜,热词是让关系户滚出去。 不少普通人都感觉看到了自己。 唐宁想了想,答应了陈砚珩,让陈砚珩把过户弄了,弄了她才能澄清。 没过多久陈砚珩就发给她过户信息,她回梧桐金岸就可以拿到房产证。 唐宁登录上自己很久没登录的微博。 这个微博是唐宁加入艺术中心的时候创建的,里面都是有些工作相关的事,她不分享私人生活。 之前只有十来万粉丝,今天这么闹一通后,居然涨到了百万。 她编辑了一下,发了一条微博。 大家好,我是唐宁,再次澄清一件事,宋栀不是走后门的,这场表演我准备了两三个月,距离舞台演出还有一周时,我在排练室排练,总导演直接跟我说不用来了,有一名更优秀的人来了,就是宋栀,她能力很强,我甘拜下风。 这话一发出去,热度更火爆了。 唐宁这话一看就知道不是真心澄清。 反而把她当初的情况说清楚了。 排练了那么久,马上都要演出了,一句话直接被退了。 这下更引起网友的愤怒了。 唐宁以为陈砚珩肯定还会来找自己。 但是没有。 她和教授吃完饭后就回到梧桐金岸。 其实本来是不想回来的,但是陈砚珩没有再次找她,她觉得有些奇怪。 在车上给外婆外公那边的医生发了消息询问,都说两人没事。 她不得其解。 回家后,看到陈砚珩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头打着电话。 唐宁关上门,他也挂断了电话。 他目光看过来时,平静淡然,“唐宁,你玩够了吗。” 唐宁皱眉,“我没玩。” “你答应的澄清,就是这样的澄清?唐宁,你这样没有信用,你跑业务有人相信你吗。” 唐宁无所谓耸肩,“我不在乎啊,反正我也是随便做着玩玩,你不是了解我吗。” 她转身进了卧室,男人跟了进去。 她看向他,“你现在不忙着去澄清?” “那是公 司公关该做的。” “怎么累得到你,我看你时间管理大师管理得挺好的。” 唐宁刚说完结这句话,他朝着她靠近了两步,“是吗。” 她盯着他,脚步不动,“不着急去哄人?让我想想,这次得怎哄?带她跨越半个地球,跟上次一样。” 唐宁话还没有说完,男人掐着她的腰,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她双手用力都没把人推开。 她心底暗想,自己真的该去报个跆拳道或者散打什么的了。 她咬着男人的舌。 依旧和上次一样,他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疯狂地在吻她。 这次不一样的是,他像是要来真的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解开她的贴身衣服,直接扯出来丢在了地上。 手掌捏住她,唐宁喉咙忍不住溢出声音。 被他的口腔吞了下去,只变成很小的嘤咛声。 她死死忍着不想叫出来。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要推开他,但是睡了四年,男人已经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专挑她的敏感地区,唐宁只感觉身体被唤醒了一样,腿发软,甚至站不起来,被他托着腰才没滑下去。 他含着她的唇瓣,将她推到床上,唐宁身上的衣服也散了。 衬衫扣子崩掉,落了一地,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他几乎没做什么前戏。 声音有些沙哑地在她耳边说话,“看来你的身体很想我。” 唐宁扇了一巴掌在他脸上,他只是压着她的手腕,和她十指交叉,压着陷入被子里,“还有力气打我,等会儿就没力气了。” 他扯下领带将她双手捆起压在头顶,膝盖抵开她的腿,薄凉的唇瓣压在她皮肤上。 唐宁咬着唇,“你别碰我,你恶不恶心。” 陈砚珩所有的动作都一顿,他抬头盯着唐宁,一只手掐着她的下颌,“恶心?当初是你求着我,现在我成了恶心。” “我后悔了。” 她声音沙哑,说出这四个字。 男人沉默,目光沉沉盯着她,再没有任何动作停了下来,他下了床,收拾好自己出去关门。 砰的一声,很大声。 他是真的很生气。 唐宁咬着牙,自己坐了起来,又咬着领带自己扯开了手腕上的束缚。 他的这条领带还是唐宁曾经给他买的。 真是可笑,都出轨了,还戴着她买的领带,男人就这么理所当然,没有一点心虚愧疚感吗。 她真觉得膈应,领带取下来后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第38章 被保释了 这次的事情对唐宁和宋栀影响都很大。 经过陈氏公关的处理,才压下去一些热度。 互联网是一个更新迭代很快的地方,闹得再大,慢慢也会被其他压下去。 但唐宁趁着热度还在,让何祁立即发了他们的舞团,创建了官方账号。 何祁刚开始还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但唐宁说要抓住一切能向上的机会,这是老天给的机会。 何祁的祈愿舞团因为这次事情获得了不少热度,粉丝直接涨了几十万,一下子爆火,不少人找上来合作。 而艺术中心也因为这次的事件被取消了不少合作。 这个结果已经是大家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唐宁知道回去梧桐金岸的话,老太太估计又会因为这事和自己说个不停,她便打算直接去医院看外公外婆。 在路上,她收到了DNA检验结果。 唐宁停车,点开手机,虽然结果她已经确定了,但是这个证据依旧让她不敢直接点开。 迟钝了那么几秒,唐宁点开了结果。 她瞳孔骤缩,盯着那个结果,不敢相信,非亲缘关系,怎么可能。 唐宁坐着愣神许久,她拧着眉毛,再看了一眼。 如果宋予安不是陈砚珩亲生的,他怎么可能对他那么好。 唐宁想不明白。 接连几天,唐宁再回梧桐金岸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过陈砚珩。 老太太倒是经常让她送饭去公司,但陈砚珩不见她,每次都只让前台代收。 唐宁也不想送,跟老太太说了实情,每天埋头在实验室根本想不起来这事。 这天,她收到了处理苏朗案件的律师的电话。 对方说,有人保释了苏朗。 唐宁紧皱眉头:“是谁。” “叫贺嘉礼。” 她站了起来,几乎一秒就猜到,贺嘉礼肯定是故意找茬来的。 因为她上次挑拨了贺嘉礼和陈砚珩的关系,两人还打了一架。 不过这一架唐宁是真的没想到。 贺家是军政世家,权势很大,贺嘉礼和陈砚珩又是从小关系深厚,居然真的就因为她一句贺嘉礼不会是暗恋宋栀就打上了。 唐宁觉得事情有些怪,但是想到陈砚珩能为了宋栀做出**那种没有底线的事情来,好像也就合理了。 她翻出手机里贺嘉礼的联系方式打过去,对方却一直不接通,明显是故意吊着她。 她也不想打给陈砚珩让他帮忙,想了想,打给了杨泽一。 虽然她和杨泽一不熟,但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贬低过她的人。 对面很快接通了电话,有些意外:“唐宁,你怎么打给我了。” 她把贺嘉礼的事情说了,“我打他电话打不通,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联系他吗,我想当面跟他谈谈。” 唐宁垂下眼,视线盯在自己左手的智能电子手表上,这是她自己设计制作的,那天在会所听到陈砚珩和宋栀对话,她录音了。 如果贺嘉礼非要作对,她只有拿这个威胁贺嘉礼。 对面语气严肃,“好,我订饭店,到时候地址发给你,对了,你打电话给我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砚哥。” 唐宁顿了顿,随即回想起来,杨泽一虽然跟陈砚珩关系很好,但好像她就没见过几次。 她对杨泽一的记忆也很少。 唐宁只单纯以为杨泽一不想让陈砚珩知道他帮自己忙了,所以应下来。 私人包间里。 唐宁推门进去,看到贺嘉礼和杨泽一,她拿起手机走过去,她把录音转载进了手机。 贺嘉礼一看到她就皱眉起身。 唐宁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厌恶。 “杨泽一,你把我叫来,又叫唐宁做什么?你疯了吧,你帮她?”贺嘉礼盯着他。 杨泽一开口道:“我不是帮她,我只是帮一个可怜的老人,苏朗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推倒伤至植物人,你保释这样的人,只为了跟唐宁作对,你觉得你对吗?” 贺嘉礼根本听不进去他的道理,“那唐宁还挑拨我和砚哥的关系呢!你怎么不帮我!” 杨泽一闭了闭眼,“你真的认为砚哥打你是因为你和宋栀有些近了?宋栀刚回来的时候你不就这样吗,那时候砚哥对你有意见吗?” 贺嘉礼顿住。 那天陈砚珩突然出手,大家都以为是唐 宁那句挑拨,陈砚珩吃醋贺嘉礼和宋栀走得太近。 就连贺嘉礼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是啊,他之前和宋栀不就这样吗。 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 “那是因为什么?我难道做错什么了?” 杨泽一目光深了深,低下眼睫,“你自己想吧。” 唐宁向杨泽一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目光。 在她看来,杨泽一刚才那一番话只是为了让贺嘉礼消气,不把气撒在她身上,好不插手苏朗的事情而已。 能让陈砚珩和好兄弟打架的,除了宋栀还能有谁呢,估计是那晚喝了酒实在没忍住。 贺嘉礼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了,但看向唐宁的目光依旧带着冷漠和警惕,“这事我既然做了,我就不可能收手。” 唐宁点点头,“为了宋栀也不收手吗?” 他拧眉,“你什么意思。” 她不废话,直接把录音给贺嘉礼听,“你不收手的话,我就会把这条录音发布出去,宋栀最近本来就处于**风暴,你说,要是这条录音发出去,她会怎么样。” “你疯了,怎么可能。”贺嘉礼不敢相信,“以小栀的实力和人品,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陈砚珩不是说了吗,为了照顾她伤还没好,担心她过度劳累呗。” 贺嘉礼只觉得心里有关宋栀的一角有什么变了,在他看来,宋栀那么清高,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可是就连陈砚珩都亲口承认了。 贺嘉礼不相信,还要打电话给陈砚珩。 “砚哥,科研展览会上那个机器人不是小栀的是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贺嘉礼挂了电话,他咬牙,“你把录音全部删了这件事我不插手。” 唐宁很利落就删了。 贺嘉礼紧紧盯着她,“你最好不要还藏着一份,如果你敢害小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刚才是最后一份。” 贺嘉礼打了个电话吩咐下去,看了唐宁一眼就走了。 杨泽一起身,看着贺嘉礼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我代他先向你道个歉。” 第39章 我会立即搬走 唐宁摇头:“别说你帮他道歉,就算他亲自来跟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 她只想以后不再掺和到一起。 杨泽一沉默点头,“我会多看着点他。”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唐宁开口。 他摇头:“不用,这事是贺嘉礼捣乱,我作为他的朋友,弥补也是应该的。” 说完,杨泽一也不打算多待。 唐宁盯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突然想起来,好像几次见面,杨泽一都是很快就离开。 她没有多想,猜想或许是对方其实也不喜欢自己,只是忍着。 陈砚珩的圈子里就没有一个喜欢她的。 她如今也不在乎。 苏朗的事情解决后,唐宁立即接到了小姨打来的电话。 对方开口有些沉重,“我知道苏朗的事情是你在处理,谢谢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再管外公外婆的事情,苏朗那边我已经联系我的律师接手处理。” 唐宁眼眶有些发酸:“为什么。” “唐宁,我很早就说过,我不想我们家和你牵扯太多。” “总要有个原因吧小姨,外公外婆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对面似有叹气声传出来,“你不是还有陈砚珩吗,你有他就够了,反正他会护着你。” “我和陈砚珩要离婚了,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对方十分吃惊,“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可能。” “就是最近,我只是不想让外婆担心,所以没有告诉她。” “你提的离婚?你那么爱他怎么会离婚。” “我现在不爱了。” “唐宁,我劝你最好不要离婚,除了陈砚珩,谁还护得住你?” “我自己可以。” 对方沉默片刻,“那是你的事,总之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别来找我爸妈!” “这件事情我答应不了。”唐宁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害**我姐姐不够!你还想害死我爸妈吗!”对面一下崩溃了,颤抖着声音,“你如果真的为他们好,就和他们断绝关系!” 唐宁有些茫然,“什么叫我害**妈妈。” 妈妈当初不是生病去世的吗。 可苏桐已经挂断了电话,唐宁打过去好几个,对方都没有再接。 唐宁思来想去,只能把苏桐的话理解成,她认为自己克**妈妈。 妈妈温柔的眉眼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她忍了忍鼻腔的酸涩,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回到梧桐金岸,她以为这次回来也看不到陈砚珩。 不料在电梯前和他碰上了。 还有别层的邻居,是个年轻小姑娘,眼神时不时地偷看陈砚珩。 在电梯门开时,唐宁没有进去,打算等下一趟。 电梯门快要关闭时,男人伸手挡在了电梯门口,看向她。 唐宁顿了一下。 小姑娘估计以为两人是陌生人,陈砚珩出于礼貌这样做,顿时看向男人的目光更殷切了。 唐宁走进去,站在女孩那一边。 紧密空间里,能明显闻到几道香味掺杂在一起,而偏偏唐宁又能敏感地闻出属于陈砚珩身上的味道,她甚至有些厌恶自己灵敏的嗅觉,如果可以,她不想闻到看到任何和他有关的。 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你好呀,可以要一个联系方式吗?”她双手握着手机,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陈砚珩。 唐宁没有往后看,但从小姑娘的声音里,突然想到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娇滴滴地和陈砚珩说话。 那时的她也觉得陈砚珩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谁能想到,终究还是抵不过男人的白月光和劣性。 “你旁边那位是我太太。”他低沉清冽的嗓音十分清晰动听。 小姑娘顿时尴尬,往唐宁身上看了一眼。 唐宁一来,其实她就注意到了,实在是唐宁外表也很出众,刚开始男人挡电梯门的时候她也怀疑过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但是两人没有眼神交流,一句话也没有。 她才率先提出来要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祝你们幸福!”电梯门一打开,她就跑 了出去。 唐宁跟陈砚珩又上了一楼。 刚才那个插曲,都没当回事。 两人回到家里,才发现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宋栀和老太太坐在客厅,小孩也在。 唐宁身形僵住。 老太太神色自然,看向陈砚珩和唐宁,“你们回来啦,快去换身衣服准备吃饭吧。” 陈砚珩看向老太太那边,老太太主动开口道:“是我邀请她们来家里吃饭的。” 唐宁不知道老太太这个举动的目的,她低下头回了房间。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陈砚珩还在客厅,他连衣服都没换,就坐在沙发看小孩的作业。 她只觉得脑仁发疼,她的生活到底怎么了。 小三居然带着孩子来家里,老公衣服都没换在客厅给小孩检查作业。 陈砚珩正看着,突然一杯凉茶泼向他,作业本,宋予安。 陈砚珩攥着本子,掀起眸子,眉眼低沉,盯着唐宁,“你发什么疯。” 唐宁冷笑一声,“你说呢。” 宋栀皱眉:“唐宁,我今天来是跟老太太汇报新项目的进展,我跟砚珩高中就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他帮我孩子看个作业有问题吗?你就自卑到这种地步,这么不相信你的丈夫?” 唐宁冷笑:“你能说出这话,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我结婚证上的男人,陪着你坐十六个小时飞机看极光,这是普通朋友?” 唐宁说出这句话,心脏都在抽疼。 曾经她将那趟旅途视作自己独一无二的礼物,是陈砚珩送给她的。 可是就在前不久,他却带着别的女人,还有那个女人的孩子玷污了那份礼物。 唐宁早就想清楚了自己和陈砚珩的结局,所以她不在乎了。 但是陈砚珩不签离婚协议,又光明正大地当着她的面出轨,她忍不了。 老太太坐在餐桌那边,轻咳了一声,“小宁,你冲动了,的确是我叫她来的。” 唐宁轻笑,“这样的话,我们的婚姻还有必要吗?您直接让陈砚珩跟我离婚,我会立即搬走。” 第40章 你欠我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让她过来,就是想让你知道,就算她再厉害,现在成了项目组长,但是陈太太永远是你。” 老太太手指点了点桌子,“家里准备的是你爱吃的,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客人。” 老太太把宋栀带回家里,只是为了敲点陈砚珩。 她看向陈砚珩,语气严肃,“你为了她同贺嘉礼打架的事情我才知道,砚珩,你真的以为我和你爷爷老了不管事了吗?贺老爷子那天跟你爷爷钓鱼,敲点了这事,你不要把两家的情谊耗尽了,嘉礼从小跟着你,叫你一声哥,不是随便来个女人就能破坏你们感情的。” 陈砚珩神色平静,“我会登门道歉。” “嗯,你知道分寸就好。” 宋栀站在一旁,脸色难堪。 她真以为老太太是真的欣赏她,所以才把她叫过来。 没想到却是为了当着唐宁的面贬低自己,她不管再优秀,再给陈家带来多大的利益,就因为身体残缺,就永远都不可能当陈太太。 宋栀眼眶发酸:“老太太,你这么看不起我,觉得我身体残缺,那你知不知道,当初那场车祸,要不是我!现在断脚的就是你孙子!” 唐宁猛然一颤。 老太太也一顿,“你说什么。” 陈砚珩轻轻拍了拍宋栀的肩膀,“我来说吧,奶奶,四年前的车祸,原本是冲着我来的,是宋栀代替我上了车。” 唐宁心想,难怪为了宋栀他什么都能做,原来不仅是白月光,还是救命恩人,这样的恩情,陈砚珩只有拿一辈子去还。 老太太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唐宁看到沉默的老太太,就知道在这样的恩情上,就是老太太也得让步给宋栀好脸色。 她突然感到一阵心累。 她真后悔跟陈砚珩结婚。 老太太看着宋栀,沉思道:“先坐下来吃饭吧。” 唐宁却坐不下去,她哑着嗓子开口:“奶奶,我没什么胃口,回房间了。” 老太太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等你饿了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唐宁回了房间,听到房间外,几人侃侃而谈,就连老太太对宋栀的态度也变了很多。 何祁给她发了好几个活动,她一一看了看,选了其中一个,给何祁回复消息。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唐宁动作一顿,门被推开,陈砚珩从外面走了进来,黑眸盯着她,“现在饿了吗?” 他朝着她走去。 唐宁垂着眼睫,开口道:“不饿。” 男人靠着她坐了下去,抬手挽住了她的肩膀,淡淡的松香裹着她,“还在生气?” 唐宁只觉得恶心,她推开他,“你不要装出一副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却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的手上捏了捏,“你之前说过,会一直相信我。” 唐宁冷笑,想甩开他的手。 男人却死死握住,墨眸浓肆,嗓音平淡中带着低哑,“我们不会分开的,你会一直是陈太太,我的太太。” 他的声线说出这种话,真是好听,如果是以前的唐宁,早已经沦陷了。 但那么多事情压在她身上,她如今怎么可能被他虚假的谎言打动,她神情冷漠,不置一词。 陈砚珩低头想要吻她,被她躲开了。 他动作顿住,淡然开口,“我去换衣服。” 他到衣帽间换了一身干净休闲的衣服,走到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吃什么?我让阿姨重新给你做。” 唐宁起身,“我要去排练室,接了合作。” 陈砚珩皱了皱眉,“既然都已经退出艺术中心了,不如在家当全职太太,你当初不也是为了我才学跳舞的吗,我现在不想你去跳舞。” 唐宁盯着他,“陈砚珩,我会跟你离婚,我永远都不可能再乖乖听你的话,曾经跳舞是为了你,但是它现在是我的本领,我只为了自己跳。” 他眉心微不可察蹙起,声音低沉:“唐宁,你真的就非要跟我作对。” “不是我要跟你作对,是我不想忍你了,因为我不爱你了。”她语气平静,如今已不再为了他伤痛。 唐宁转身进了衣帽间。 她根本不想再看他虚伪的样子,为了让自己继续当一个合格的陈太太,一个他已经习惯了的陈太太,说一些温柔的话,哄着她当一个傻子。 她不可能再听他的了。 衣帽间里,她看到男人方才换下的衣服上,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改了DNA检验。】 唐宁瞬间僵在那。 那份DNA检验是陈砚珩让人改的,他至此还在欺骗她。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软弱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下去。 木地板上,她几乎跪坐,神情麻木,闭了闭眼。 她曾经居然在看 到结果的那一刻,还相信过他。 真是太可笑了。 他把她当什么了。 唐宁随便换了身衣服出门。 老太太叫她,她也像是没听到一样推门出去。 一路到了排练室。 唐宁换了练舞服一直练,练到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透。 很晚很晚,她才从排练室出去。 她不想回梧桐金岸,给姜南发了消息要过去。 已经是凌晨两点,姜南估计睡了,没有回复消息。 路上,她沿着湖边走着,视线落在映着城市夜景的湖面,像是陷进了那黑暗里,瞳孔出神地想着今天发生的那些可笑事情。 突然,她听到了舅舅的声音,“唐宁!你铁了心要送我去坐牢是吧!” 脖颈间,一把锋利的刀子压住她的大动脉。 唐宁身形僵硬,正要叫,刀子破开她的皮肤,些微的血流了出来。 苏朗威胁开口:“你敢叫出声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反正你也要送我去坐牢了。” “你想做什么。”她声音发颤。 如今是半夜,这里并没有人。 唐宁就算叫了也很难在苏朗动手前把人叫出来。 他冷笑:“乖乖跟着我走。” 她被推上了面包车,里面还有两个唐宁不认识的人,看来苏朗是有备而来,已经在这里蹲守她许久了。 唐宁眉眼一皱,“你放了我,我可以撤诉。” 现在不管怎么样,先稳住他。 苏朗冷笑,“你以为我相信你的鬼话,当然,更重要的是,我用不着你撤诉了。” 唐宁拧眉,“你什么意思。” “有个大佬说了,愿意保释我,只要把你送到他床上,他还愿意给我五百万。” “苏朗!”唐宁只觉得他疯了,他还是人吗。 “这是你欠我的!老两口卖房子的钱都在你手里吧,刚好也是五百万!你欠我的!” 苏朗眼睛下乌青,她视线往下滑,他左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断了,缠着白布。 唐宁突然懂了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要钱,“你又去赌了。” 苏朗阴狠的眼神盯了她一眼:“关你屁事。” 冷笑了一声,吩咐另外两个人,“给她上药吧,这会儿上药,等送到床上药效刚刚好。” 唐宁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感觉有个带着浓烈味道的帕子蒙在她的鼻子上。 接着她就没有了意识。 第41章 我就换一个陈太太 总统套房。 她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谢允宗那张脸。 她想动,但是四肢软弱无力,丝毫不得动弹,脑袋也特别沉重,她睁着沉重的眼皮,死死盯着谢允宗。 连气恨的表情都做不出来,浑身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软绵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谢允宗拿着手机,给陈砚珩打过去视频电话。 唐宁的眼皮沉得厉害,根本看不清。 只听到谢允宗嗓音轻笑:“砚珩啊,你老婆在我床上呢,别担心,我不急着上她。” “谢允宗,你疯了吧。”男人声音低沉,尚存冷静,“放了她。”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让她动不了而已,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强迫女人。” “你要什么。” 谢允宗嗤笑,“我要的只是宋栀而已,上次我把她带走,你为了抢她,特意给我家里打电话,陈砚珩,你以为就你会耍手段吗,现在到你选了,你是要陈太太,还是要心上人,嗯?” 唐宁看不清,但是这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听是陈砚珩和谢允宗为了抢夺宋栀,自己才被迷晕带到这里,心里只想吐血。 这两个男人简直疯了吧。 她是什么,是他们手里的玩具吗。 唐宁死死咬着牙,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是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真可笑,她居然只能把命运交给陈砚珩。 “怎么样,你把宋栀送到我身边来,我就放了唐宁,唐宁可是你的太太啊,你的陈太太啊,要是她真的出事了,你说外面会怎么说你,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 唐宁心里想,他会答应的吧,就算对她没有一丝感情,但是为了陈氏也会答应的吧。 良久的沉默过后,她清晰地听到陈砚珩开口道:“你想要什么都行,唯独宋栀不行。” “可我就要宋栀啊,我刚刚给过你时间了,你不答应的话,你老婆的衣服我可就脱了,应该不少人都想看看你的陈太太有着怎样一副躯体吧,前不久跳舞的视频那么火,网上应该也有很多男人想一睹真容吧。” 唐宁眼角流下一滴泪,唇瓣苍白。 陈砚珩,你到底有没有心。 “随便你。”男人语气冷漠,“我对唐宁没有感情,你如果这样做了,我就换一个陈太太。” 电话挂断。 唐宁也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她想,她永远不会原谅陈砚珩。 ...... 再醒来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医院天花板。 “你醒了?” 第二眼看到的是穿着白大褂的杨泽一。 她皱了皱眉,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昨天晚上.....”她回想起来,眼泪比话先出来,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有低声的哽咽。 杨泽一顿住,往门口看了一眼,外面一道高大身影兀自离开。 他解释:“昨天晚上啊,我刚好也住那家酒店,听经理说谢允宗也在,我过去跟他打招呼,就发现你在他房间,然后就把你带走了。” 唐宁眼眶通红,盯着他,无尽地感激,“谢谢你。” 不敢想,如果杨泽一没到,她的裸照如今是不是已经满天飞了。 杨泽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小桌子安好,“先吃点东西吧。” 唐宁看到他打开打包好的粥,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她却意外,这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家海鲜粥。 但是,他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的。”她和杨泽一交情几乎等于没有。 他不应该知道这些。 杨泽一笑了笑:“你喜欢吃这个吗?看来我运气不错哦,刚好买到你喜欢的了,当时让店员给我推荐的。” 唐宁点了点头,没有多想,低头吃了一口。 杨泽一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 “你身体感觉还好吧?” 唐宁点点头,“还好,谢谢。” 她这才注意到他穿着白大褂,心里有些怪异,对他很陌生。 她对杨泽一的记忆格外少,按理说,他和陈砚珩关系这么好,自己不应该只有那么区区几面的记忆啊。 “你是医生啊?” 他笑了笑,“我是临床催眠师,当时太晚了,所以直接把你带来我医院了。” “哦。” 唐宁打开自己的手机。 手机里,陈砚珩甚至一条消息也没有。 他恐怕现在正在挑选新的陈太太吧。 朋友圈里,还有宋栀昨晚发的朋友圈。 外公外婆的老房子陈砚珩承诺给她了,昨晚宋栀和宋予安搬家,他亲自过去帮忙。 真可笑。 她被人绑在床上威胁,他却在另一边贴心地替人搬家。 唐宁吃完粥起身,她直言道:“谢谢你,我能给你什么?” 唐宁知道跟陈砚珩玩的不缺钱,她不知道自己能给他什么。 “不用,你没事就好。”他侧过身体,摆弄自己的药剂,“没事就走吧,希望,你以后不会再来我这。” 唐宁盯着他,有些奇怪,“你好像一直不是很想看到我。” 她以为他讨厌自己,但是他却救了自己。 杨泽一轻笑,开口:“哪有医生想见病人的。” 他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当医生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这世界上一个病人也没有,回去吧。” 唐宁点了点头,有些出神地出去了 。 第一时间,她联系律师,问苏朗的事情。 律师惊喜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流程突然推得特别快,苏朗已经被判定坐牢十年了,昨天晚上被抓走的。” 她顿住,“这么快,谁做的?” “不知道,有这么大权势的,你身边有谁。” 唐宁第一个想到了陈砚珩,不到一秒就否决,他怎么可能做这些。 贺嘉礼更不可能这么做。 难道是杨泽一? 唐宁按了按脑袋,应该就是他吧。 唐宁给他发了条消息。 “杨医生,你以后有任何事尽管找我,我欠你这么大的人情。” 对面只发了一个知道了过来。 中午,唐宁早就答应了教授要和上面的领导吃个饭。 她打车去姜南那梳洗换了身衣服。 走过镜子时,她发现自己脖子后面的那颗小红痣上有一道牙印。 一想到这是谢允宗那个变态咬的,她心里一阵恶心。 拿湿纸巾擦洗了好几道,擦红了,把结痂也擦掉了,又渗出血她才停手。 餐厅定在一家米其林,她到的时候赵明傅和教授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 上面简单问了一番进度,又讨论了一些相关内容,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从包间出去时,走廊上,另一个包间也有人推门出来。 服务员拉开门后,从里面出来的竟然是陈砚珩和宋栀,随后出来的看似是陈氏集团里的精英。 唐宁第一时间退回了房间。 赵明傅看了她一眼,两人对了一个眼神,不知道哪来的默契。 唐宁就看懂了他的话,她缩回去关上了门。 她在门内,听到了宋栀和赵明傅打招呼,又给艾德教授打招呼。 “我有些问题还想请教艾德教授,不知道教授有没有空。” 赵明傅及时开口:“教授今天忙。” 艾德教授点头:“对,改天吧。” 宋栀眼神在几个人之间打转,开口道:“展览会拿下第一的零柒是哪位啊?我真心想认识一下。” 赵明傅快速开口:“她没来,她不爱出来,天天待在实验室,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宋栀点头,遗憾道:“真是可惜了。” 陈砚珩在一旁突然开口:“下次有空请她吃饭。” 赵明傅随便点头,“好。” 他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对上陈砚珩的眼神,怕被他看出什么来。 好在陈砚珩没把太多目光放在他身上,赵明傅知道他现在一心想找到Heng,所以没把太多心思放在零柒这个名字上。 “走吧,回去了。”陈砚珩看向宋栀。 宋栀小声问了一句:“你看起来昨晚没睡好?要不要补个觉?” 第42章 因为你听话。 等声音都没有了,唐宁才推开门出去。 给赵明傅发消息,说自己打车回去。 她盯着手机等回复,脑子里莫名想到宋栀问的那一句。 他恐怕是搬家没睡好吧。 他那么冷漠的人,难道还会因为担心她而睡不好吗,唐宁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说的那句随便,还有那句换个陈太太就是了。 晚上,唐宁回到梧桐金岸。 陈砚珩坐在客厅看书,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抬眼,扫向她,目光放在她脖子上,垂下眼去,“还好吧。” 唐宁低着头换鞋,一句话都没说。 老太太疑惑:“小宁怎么了?” 陈砚珩回:“没什么。” 老太太盯着两人,“你们俩状态不太对,昨晚没休息好啊。” 唐宁一句话不想多说,转身进房间。 老太太看到她脖颈后露出的牙印,顿了一下,脸色缓和,看向陈砚珩:“虽然你现在着急要孩子,但是也要注意休息啊。” 陈砚珩垂下眼,回头看了一眼唐宁沉默的背影,他摸出一根烟来。 老太太皱眉,“你备孕还抽,你以前不是没有烟瘾的吗。” 以前陈砚珩虽然也抽,却极少,几乎不见他抽。 他压下手里的烟,指尖攥紧,起身开口道:“奶奶,你早点休息。” 老太太总觉得他状态不太对劲,“你才该早点休息,还有,小宁这几天看着总是不高兴,你再怎么样多哄哄啊,宋栀的事你知道分寸我不说你了,但是啊,女人再爱你,被冷落久了也是会心凉的,你多哄哄就好了。” 他语气淡然:“不会哄。” “你,说不听啊你,简直跟你爸一个样。” 陈砚珩转身,“您早点休息。” 唐宁从浴室洗漱好出来,默不作声躺在床上,侧躺着打算入睡。 男人洗漱出来后,直接关了灯。 过了一会儿。 她感觉身后有些沦陷,男人的手圈着她将他搂过去。 她像是一把干柴,突然被点燃了烈火,一巴掌扇在了男人身上,“别碰我!” 她呼吸剧烈,强压的情绪终于忍不住,“陈砚珩,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又冷漠又恶心,最后这么一段时间了,你最好一句话不要跟我说,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一起死!” 她真的这么想过,在他刚刚还想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把她搂过去的时候。 她想,杀了他,她知道陈家不会放过她,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 **就不痛苦了。 但是她偏偏做不到这么自私,外婆外公是她的两道软肋。 “一起死。”他低低喃着唐宁这句话,轻呵着笑了笑,“好啊,你想跟我一起死,你试试。” 他抱住她,“一起死你也是我的陈太太。” “你不膈应吗,你不是说要换一个吗,你倒是换啊,应该有很多人稀罕你的陈太太,你不愁找不到人。” “是不愁,可当初是谁说的要赖着我,就算我再冷漠,也要当我一辈子的陈太太。” “是你,唐宁。”他含着她的耳垂。 唐宁嗓音沙哑,“她已经**。” 那个天真的唐宁早在被**的那一晚就死掉了。 她再也不会相信陈砚珩一句话。 她只想快点逃离他,一辈子都不再见面。 男人的唇挪到她后颈,在她那颗小红痣上吻了吻。 她的手被他一只手圈住压在身后。 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他了,声音轻哑,“你不觉得膈应吗。” 男人动作一顿,“我不膈应。” 唐宁只觉得恶心,他为什么总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如今还能跟她上床。 可她没有力气推开他。 她有些自我厌烦的想,随便吧。 陈砚珩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掌心滑过。 唐宁不想给他任何回应。 可偏偏,自己的身体又对他如此熟悉。 根本没经过多久的前戏,唐宁骨头都变软了。 她咬着牙开口:“你不打算跟我离婚了?” “你现在最好闭嘴。”他说。 唐宁呵笑,“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陈砚珩,我就什么都要听你的吗。” 陈砚珩垂眼看她,突然笑 了笑,开口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娶你是为了什么,就是因为你听话。” 唐宁浑身冰凉,她语气轻到听不见:“原来是这个原因,真是可惜了,可惜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话了,我唐宁不是谁的话都听的。” 从前听他的话,什么都顺着他,只是因为她爱他而已,现在不爱了,她会收回自己对他的所有特权。 在他翻开抽屉柜子时,唐宁转身想要下床,被他拉住压在枕头上。 唐宁咬牙,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气狠道:“所有的都被老太太叫人戳了洞,你敢用吗”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果然,唐宁一说怀孕的事,他想做的兴致就会降下去。 以前是很管用的。 但是他今天不知道是发什么疯,手上的动作不停。 唐宁有些慌了:“陈砚珩,你不是怎样都不想让我怀孩子吗。” 他动作果然又是一僵,几乎是发脾气一样把手上的东西丢在地上,他低沉着眉眼,看向唐宁,“你现在就这么厌烦我。” “我恨你。”她推开他,翻过身盖住自己,身体在发抖。 男人一只手压在她的肩膀上。 唐宁咬着牙,轻颤着哭出声音。 那天晚上被谢允宗威胁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 陈砚珩抱她,被她推开。 “你别碰我!” 她重新缩回自己位置,紧紧抓着被子,像是缩进安全的壳子里。 陈砚珩坐在床上,盯着那一坨。 唐宁是很少哭的。 小时候调皮,经常爬树,摔下来也不会哭,还会很乖的自己去拿创口贴,递给他,让他帮她处理。 他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哭得这么委屈。 “你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他平淡的嗓音说出冷漠的话,“你在哭什么?” “我不能哭吗,我连哭都不能吗。”她一把掀开被子,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神几乎绝望。 她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出陈砚珩的状态也不好。 可他状态不好不是自己弄的。 男人没有再说话,躺了下去。 第43章 你敢打我 第二天早上,唐宁起得比陈砚珩还早。 出去时,家里的阿姨刚开始做早饭,“太太,你不吃早饭就走啊。” 唐宁看过去一眼,“不吃。” 阿姨突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开口道:“老太太说让你以后一日三餐都吃家里的,说你太瘦了,不易备孕。” 唐宁脸色沉下去,“那你告诉她,问题出在她孙子身上,不是我。” 她说完,直接出去了。 陈砚珩从房间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阿姨小心翼翼地盯着他,“这句话要跟老太太说吗。” 陈砚珩冷淡道:“不用。” “好。” 陈砚珩低头看手机,司泽发来消息: “零界团队今天和魏先生有饭局,您看需要帮你安排一下吗。” 陈砚珩:“安排吧。”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没心情吃早餐,直接离开了。 唐宁一上午都在实验室。 中午约好的和上层领导见面,唐宁本来不想参与这种饭局。 但是艾德教授说,这次是上面点名要看他们的新成员。 毕竟上层给开工资,年薪百万。 唐宁才不得不答应。 赵明傅站在她身边,朝她弯腰低声说:“你要真不想去,到时候找个借口就说身体不舒服,我给你糊弄过去,艾德教授肯定也不会忍心怪你的。” 唐宁摇了摇头:“都答应了,吃一顿饭也没什么的。” 但愿里面没有认识她的。 中午,七位核心成员一起出发。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唐宁下车时扫到熟悉的车牌号,整个人顿住,那个车牌号是陈砚珩的。 陈砚珩也在这。 她慌乱了一下,很快静下来。 不一定碰的上,这家餐厅隐私性极其强。 唐宁跟在赵明傅身后,赵明傅一米八几的高个子,能把她完全挡住。 进了电梯后,唐宁也缩在角落的位置。 好在一路都没有碰到陈砚珩,直接进入包间。 包间里面便安全多了。 来的几位都是大领导。 唐宁跟大家一起打招呼。 外面进来一位经理,开口道:“陈先生说给魏先生这边买单了。” 住位上,认识陈砚珩的人眼神顿了一下,“他也在这里啊,你去叫来一起。” 唐宁紧抓着勺子,顿时僵住。 赵明傅低头小声道:“就借口肚子不舒服吧。” 唐宁毕竟是女生,肚子不舒服的借口也很正常。 她点了点头。 起身开口道:“各位领导,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出去一下。” 几位领导都点了点头,唐宁感觉其中一位盯着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但是也没多想,直接出去了。 去洗手间待了十分钟后,便给艾德教授发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一下。 艾德教授倒是什么也没说,叫她照顾好自己。 唐宁便出去,打算从酒店离开。 谁知道刚一出去就碰到了刚刚在包间里对自己眼神诡异的人。 看着有四五十岁了,身材肥胖臃肿,一看就是纵欲的人。 唐宁心里有些害怕,正要往后退。 谁知道对方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小七是吧,我听艾德教授是这么叫你的,我能叫吗。” “请你放手。”她声音冰冷。 谁知道对方眼神透出更大的趣味。 竟然拖着她直接进了隔壁的空置包间。 唐宁被他捂住了嘴。 他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开口道:“小七,你伺候艾德教授那么老的人了,不如伺候我。” 唐宁和艾德教授的关系被这人当成了那种不正当关系,她恶心得想吐,“你今天动了我,其他两位领导能放过你?我是队伍里的核心成员。” 唐宁企图利用自己的价值。 谁知道他毫不在意,“你能有什么用啊,饭桌上艾德教授和那个赵明傅那么护着你,一杯酒都不让你喝,你不会是同时伺候两个人吧。” 唐宁咬牙,趁他不备,头狠狠磕上去。 中年男人死咬着牙,松开手捂着自己的头。 唐宁直接跑了出去。 身后的人很快就追上来。 她躲进尽头的房间,反手锁了门,才大口吐气。 伸手摸自己的口袋,想打电话,将两个口袋都摸了摸,空的。 刚才掉地上了吗,还是被那个变态摸走了。 对方估计就是怕她打电话。 唐宁抬起左手, 她的智能表也能打电话。 只是不等她继续动作,门锁突然响了。 “咔哒”一声开了。 中年男人笑着盯着她,眼神狠辣,“谢谢你了,我跟女朋友闹矛盾呢。” 是服务员拿卡给他开了门。 “放开我,我不认识他!帮我报警!” 服务员不认识唐宁,倒是认识这位经常来的中年男人,之前听经理说过是个大人物,她生怕自己被连累,直接躲走了。 男人反手关了门。 “你说你瞎叫什么,这里不会有人来帮你的。”他色眯眯的眼睛将唐宁上下打量,你要是乖一点,我兴许还能对你手下留情。” “我对乖顺的女人还是很温柔的。” 唐宁手腕动了动,她的手表侧面有尖锐一角,等他靠近,唐宁就会动手。 此刻她顾忌不了任何事情,不管事情结束后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接受。 但这时,有人敲门了。 中年男人动作一顿,皱了皱眉,“谁啊。” “陈砚珩。” 他动作一顿,过去开了门。 门口,陈砚珩手里拿着唐宁的手机,待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他眉眼一下子冷了下去。 尤其看到唐宁的衬衫被扯开。 下一秒,他一拳砸在中年男人脸上。 唐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陈砚珩那一拳直接让人吐出一口血,几颗牙齿混着吐了出去,“你敢打我。” 他咬着牙盯着陈砚珩,阴狠十足。 陈砚珩一拳又打上去,砸在他胸口。 唐宁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有些发颤,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走了自己的手机,正要报警。 陈砚珩攥住她的手腕,“不能报警。” 陈砚珩认出了这人,报警的话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人现在已经昏了过去,陈砚珩让蒋文过来接人。 直接带着去了杨泽一的医院。 杨泽一站在病房,有些无措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你怎么把他给打了,他可是魏老的孙子。” 陈砚珩手骨上还脱了皮,此刻却看向唐宁:“你怎么会跟他出现在一起。” “我只是刚好在那吃饭,在走廊上,他直接把我拉进了房间。” 第44章 几张照片 陈砚珩淡淡道,“真的只是这样?” 唐宁:“不然你以为呢?是怎样?我勾引他?” 陈砚珩:“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 唐宁深吸一口气,“不然呢。” 如果不是陈砚珩突然去他们包间,唐宁就不会躲出去。 不躲出去就不会给这个男人下手的空地,她会跟艾德教授他们一起回去。 陈砚珩眸子黑沉沉的,突然扯着唇笑了一下,“好,那你继续待在这里,你看看他醒过来会怎么对你。” 唐宁垂下眼:“想来陈家是不会要有这种污点的陈太太了,那你是不是可以跟我离婚了。” 陈砚珩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杨泽一走过来,开口道:“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 唐宁偏过眼眸,不再说话。 她听到陈砚珩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爷爷,您前两天是不是还跟魏爷爷钓鱼来着。” 对方顿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事了。” 陈砚珩低声开口:“我打了他孙子,现在在床上。” “你说什么?”老爷子平时看起来很和蔼,几乎也不参与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比老太太退休得还彻底,平时就练练书法,约着钓鱼泡茶下棋。 现在却有了一丝怒意,“什么事情,你要做到这个地步。” 陈砚珩垂下眼,“这件事情不好说,您先通下气。” 沉默片刻后,“好。”老爷子挂断了电话。 唐宁站在那没动。 陈砚珩看向她,“你现在先回家。” 唐宁听到这句,一秒没有多留便出去了。 陈砚珩看到她砰地把门关上,低声说了句小白眼狼。 杨泽一听到了,扯了个笑,“人还没走远呢,你还能叫回来。” “叫回来干嘛,净会给我惹事。” 唐宁从医院出去后,联系了艾德教授和赵明傅。 两人得知她经历这样的事情,都气愤不已。 尤其是艾德教授,自从唐宁来了后,他平时对唐宁可谓是百般宠溺,经常关心唐宁,还生怕唐宁又回去做全职太太。 谁知道上面来的领导居然敢这么对唐宁。 赵明傅也气恼,“他怎么敢的,真把他们当我们的主子爷了。” “这事必须要上报给上面。” 唐宁低声道:“上面的那位是他爷爷。” 她想到陈砚珩出手直接打断骨头的那两拳,开口道:“他也受到惩罚了,这事就算了。” “什么惩罚。” 唐宁开口说完,艾德教授眼神有了变化,“就是那个浪费你的天赋让你去跳舞的那个。” 唐宁顿了顿,看向赵明傅。 赵明傅举起双手,“教授老问我,我是被逼无奈才说的。” 唐宁抓了下头发,其实她也没想刻意瞒艾德教授,只是这种黑历史听起来太傻了,她想藏起来。 艾德教授冷哼一声,“还算是个人,要是看到你被欺负都不知道动手,那还是什么男人。” 唐宁扯着唇笑了笑,自己可是差点被侵犯,他为了陈家的体面才动手而已。 当初宋栀跟贺嘉礼不过亲昵了一点,他可是当着众多人的面打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贺嘉礼。 对比之下,显得可笑。 晚上,不出唐宁所料,被叫回老宅吃饭了。 这次魏家那事让老爷子出面才解决,这顿饭势必是对家里小辈的敲打。 唐宁一去,就被老爷子盯上了。 她主动走过去,坐在老爷子身边,低声开口:“爷爷,这次谢谢你,麻烦你了。” 老爷子手里攥着佛珠,他摇了摇头,“你是陈家的人,受欺负当然要欺负回去,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陈家好欺负。” 陈砚珩坐在一旁,语气淡淡的:“开饭吧。” 老爷子扫了一眼陈砚珩,“你什么时候脑子里就惦记着吃饭了。” 老爷子说完,陈砚珩没再说话了,反而是看向唐宁。 她垂着眼,一次没回应他的眼神。 老爷子说了挺多。 她一半听了,一半没听。 听进去的是以后在外面要更加小心。 没听的是关于孩子的事。 不过老爷子倒是不像老太太那么着急。 他毕竟是不怎么管小辈的事情了,也做不出催小辈快点生孩子这种事。 只说:“我们陈家没有子孙要多的规矩,有一个孩子继承家业就够了。” 这对比其他家族,男人在家跟妻子生三四个,出去还和别的女人生十几二十个的,确实是算得上没规矩了。 听完训斥后,便上桌吃饭了。 老太太和陈孚升都在,另外还有陈砚 珩的二叔。 他二叔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以至于唐宁嫁进陈家后,好几次都不敢相信,当初在孤岛上,听陈砚珩说是二叔派来人追杀。 唐宁对在孤岛的那段时间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就记得自己中了一枪,后面便是陈家派人找到他们,将两人带回来。 算起来,是在那待了一年吧。 可这一年里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能是受了中枪的刺激,大脑下意识屏蔽了那段记忆。 二叔下面还有三个孩子一对男孩双胞胎,陈望宇和陈应时,刚完成学业,还有一个女孩,年纪还小,在国外读书。 双胞胎如今都进入集团实习了,只是做出来的成绩比不上陈砚珩。 陈家的基因很好,两个双胞胎的长相也都是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帅气。 唐宁盯着两人看了一眼。 陈望宇状似无意开口,“砚哥,听说你新项目的那个组长是你以前的白月光啊。” 老太太改口:“什么白月光,是救命恩人。” 老太太把那天宋栀说的事实说了出来。 双胞胎有些惊讶,然后默契地将目光放在了唐宁身上。 唐宁垂着眼,一句话也没说。 吃过饭后,老太太留两人,“晚上留下来住一晚,太晚了。” 魏家的事情毕竟是靠着陈家出面解决的。 唐宁没有多说什么。 上楼后,唐宁洗漱完站在阳台看外面的圆月。 卧室里,手机不断有消息提示音在响。 她走进卧室,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是陈砚珩的。 手机上面弹出的消息显示是宋栀发来的,只显示了是几张照片,唐宁什么也看不到。 她下意识把自己的拇指按上去。 曾经她拿着陈砚珩的手机把自己的指纹录了上去。 手机解锁后,她看到了那几张照片。 前面几张是小孩的作业照片。 后面几张是宋栀的照片。 -我明天穿这一身送小安上学怎么样,他说不好看,我才不信,听听你的建议,陈老板。 唐宁面不改色关掉,放下手机。 陈砚珩下半身围着浴巾从里面出来,看到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唐宁一点也不解释她看了他手机的事实,转身上了床。 第45章 你不相信 她躺上床闭上眼打算睡了,突然被人掀开被子,身体一凉。 睁开眼,便看到陈砚珩手里拿着药酒。 她皱了皱眉,因为她不喜欢闻药酒的味道。 他开口道:“揉一下手臂,不然明天会痛。” 唐宁手臂上被那个姓魏的使劲抓着,好几道紫红的地方。 “我自己来。”她伸手过去要拿过来,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腕子拉过去,倒了药酒在掌心,随即,他温热的掌心完全覆盖在她纤细的手臂上。 唐宁眉间皱起,起先有点冰凉刺激和疼痛,随着他轻轻的推开,那股疼痛缓和许多。 男人力度刚刚好,以至于她没有反应过来要推开人。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揉得差不多了。 “另一边。”他伸手,修长的骨节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好看。 唐宁有些固执:“我自己来。” 他却盯着她不动,“你那点劲,够用吗。” 唐宁不受他影响,随口道:“揉药酒还是够用的。” 陈砚珩半蹲在她面前,垂着眉眼,神色淡然,“你用不着这么抵抗我。” “我不是抵抗,我是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更不想你碰我,我用不着你为我做这些了,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和你离婚。” 她垂眼看到陈砚珩的长睫,遮住了平日里深沉的眼神,鼻梁高挺,唇线此刻紧抿,显得格外清晰,薄唇阖动,“我哪里亏待你了?你放着艺术中心的工作不要,那里所有人都捧着你,你不要,偏偏去别人的舞团,还要外出跑业务,结果被别的男人缠上,差点脱不了身。” 唐宁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自己反击回去的。” 现在的局面,她宁愿当初是自己反击了回去,不想多欠陈砚珩一丁点人情。 “你用什么反击?就你这小胳膊?”他毫不在意。 唐宁倏地挥手推开了他,“是,我是弱小,可你的保护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男人嗓音还算平静,带着克制。 唐宁鼻息冷哼,“结婚纪念日那天晚上我被人绑走了,你一个电话都没有,难道你的保护有用?” 他掀起眸子,眼睫颤了下,声线短促有力,“那天晚上你被人绑走了?” 唐宁看他的反应,只觉得可笑,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是啊,你到现在还不相信吧,你认定是我推了宋栀,不想负责,所以撒谎。” 陈砚珩顿住,眉头紧锁,盯着她,“所以那天晚上你真的被人**了?唐宁,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你不相信。”她语气平淡。 男人语气压抑着克制,“你就不知道多说两次,你平时油嘴滑舌的,任性又爱闹脾气,我怎么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唐宁轻嗤,手背擦去泪水,扯了个笑容,“是你不在意而已,就算我真的**你也只会怪我,而不是你的原因。” 陈砚珩盯着她看了许久,拿起手机给蒋文发消息,“查一下结婚纪念日那天的餐厅监控。” 唐宁盯着他,“我回来后去查过了,什么都没有拍到。” 或者说,是直接被人删除了。 他声调微低:“看到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我一直被蒙着眼睛,什么都没看到。” 陈砚珩皱眉,“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有人救了我,我清醒时就已经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是谁,没有留下任**息。” 陈砚珩垂下眼,“我会找到是谁**你。” “不用了。”她笑着看向他,“现在再调查,是不是有些迟了,对方恐怕早就已经不在国内了。” 唐宁吐出一口气,“我也用不着你帮我做什么,我们如今就当陌生人,安静等我外婆做完手术,离婚。” “离婚,又是离婚。”他按了按眉心,“你到底要说多少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不会离婚。” “你不跟我离婚,我只有起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会跟你离婚,陈总,你应该也不想新闻上传你为了我这种不学无术的女人拖着不离婚吧。” 陈砚珩盯着她,眸子沉得吓人,一句话没再说。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出去了。 唐宁不知道他去哪,也不在意。 *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的空位没有动过,陈砚珩昨晚也没回来。 到客厅时,老太太看 向她,开口道:“砚珩昨晚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听助理说没有去集团,他跟你说做什么去了吗。” 唐宁摇头,“没有。” 老太太叹了口气,“行程也不说,你们夫妻离心到这种程度了还指望孩子呢。” 老太太大清早就让人给唐宁炖了补汤。 她一口没喝。 老太太皱着眉:“怎么一口不喝?这是补汤,对身体好的,而且啊,我让老中医加了一些对你怀孕有好处的中药材进去。” 唐宁看向老太太:“奶奶,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你觉得我身体有问题?” 老太太垂下眼,“我可没这么说。” 唐宁轻笑一声,“如果我们两个真的有一方身体有问题,那也是陈砚珩有问题,我没有任何问题。” 她已经不想再附和老太太了,放下筷子,起身出去。 老太太顿在那,一时被唐宁突然发脾气的样子震惊到。 唐宁以前对他们都百依百顺的,什么时候发过这种脾气。 离开梧桐金岸后。 唐宁和何祁见了一面,她同何祁要和活动负责人签合同,唐宁上次选了一个独舞。 谁知道到地方了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 是之前和唐宁结下梁子的李可。 李可看到唐宁也很意外。 她以为唐宁退出艺术中心会无处可去,结果她后面不仅进了何祁的舞团,甚至还因为网友们在网上大闹一场的事火了一把。 她看向负责人,皱眉道:“你们说的另一位不会是她吧。” 负责人开口道:“你们认识啊?” 唐宁意外:“我的不是独舞吗。” 负责人点头:“是独舞,但是我们编导老师打算分成两场,你跳上半场,李可跳下半场,所以算来还是独舞,也用不着你们一起排练。” 唐宁这才坐下,要是这场需要和李可一起排练,她会转身就走,唐宁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任性。 但大概就是,她本性如此,一直如此。 李可脸色有些不满意了。 唐宁在她前面出场的话,她那张脸那么吸引人。 到时候拿到网上去一对比,自己岂不是只有被拉踩的份。 第46章 被诬陷 唐宁看完合同,“没什么问题。” 何祁也看了,两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和对方签约合同了。 李可上次便因为受伤没有上台,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也签了合同。 出去后,何祁问唐宁,“会不会有李可在就不开心。” 唐宁笑着开口:“哪有那么多工作都要开心着做,我对现在已经很满意了。” “好,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就好,我们跳舞也是格外看重心情的。” 唐宁笑了笑,“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你放心好了。” 接下来唐宁就在舞蹈室和研究所来回打转。 排练的时间充足,唐宁又底子很好,独舞的部分不用配合别人,不用多人排练,她练起来也很快,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就可以了。 她一般晚上去排练室练。 这天晚上,她盯着玻璃窗外面。 突然想到那天在陈氏,陈砚珩说能看到这边。 对面如今也是灯火辉煌,唐宁看着愣了愣,陈砚珩的办公室是亮着的,甚至能看到他的大致轮廓身形。 唐宁转头把窗帘全部拉上了。 两天后,唐宁收到了小姨苏桐发来的消息。 “唐宁!陈家人要把外婆送去警察局,他们说是外婆**了你!” 唐宁听到这条消息,脑子苍白了片刻,不理解事情怎么会这样。 她立即赶到医院,就看到几位警察在外面,神情严肃,“请不要耽误公务人员办案。” 苏桐眼睛通红,拦在门口,丝毫不让,“你们现在进去就是要逼死我外婆,我不会让的,除非我死。” 唐宁气喘吁吁跑过去,看向警察,“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开口道:“里面的病人**秀涉嫌**自己外孙女唐宁。” “怎么可能!我就是她孙女,我跟我外婆关系特别好,你到底在说什么!” 唐宁脑子嗡鸣,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陈砚珩说的一定会把人查出来。 这就是他说的查出来吗! 此时,医院走廊的电梯开了,男人身形高大,同宋栀一同出现。 唐宁死咬着牙走上前,声音嘶哑,“陈砚珩你疯了吧!我外婆怎么可能**我,我说你怎么突然好心要帮我!原来就是为了诬陷我外婆吗!” 男人语气淡淡的:“我诬陷你外婆能得到什么好处,根据调查,确实在你外婆手机上发现了信息,能随时知道你行程的,也只有你外婆。” 唐宁心脏骤然停了一下,怒吼道:“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呢,你疯了吗,我外婆?” “你不相信?”他看向警察,“给她看证据。” 警察拿出一部手机,“这是在你外婆的房子发现的手机,上面有发送给境外ip让**你的信息,目的是要价五百万,你外婆病情严重,需要大量金钱支撑看病,也符合动机。” 唐宁盯着那部手机,疯狂摇头,语气显得苍白无力,“怎么可能,这个手机是我外婆早就不用了的!你们哪里来的。” 宋栀开口:“之前我无意买下你外婆的房子,手机是我儿子在房间里玩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不过我们一直没有动过,是警察突然调查和你有仇的人,调查到我身上来了,我才想到这部手机,谁知道居然成了证据。” 唐宁走上前,抬手就要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故意的,怎么可能!我外婆怎么可能害我!” 手腕被男人桎梏住,他声音平静,“唐宁,别傻了,她完全有理由**你,不仅生病,她的儿子**欠下巨额债款,她想**你换钱,只是没想到你半路被人救走了而已。” 唐宁摇头,脸色苍白到一丝血色也没有,“不可能。我不相信!是你们要陷害她!” 手机是宋栀发现的这一点就很可疑! 唐宁抓着警察,“好,就算你们现在怀疑是我外婆,但是受害人是我,我要求撤案!” 警察看向陈砚珩,“是他来报警立案件的,他是你先生,要撤也需要他配合。” 陈砚珩冷声道:“我要追究到底,伤害我太太的,我不会放过。” 唐宁只觉得身形一晃,差点晕倒。 苏桐站在门口,咬着牙,为了不惊扰里面的老人,压低了声音,可即便是压低了声音,唐宁也听得出她话里的滔天恨意,“唐宁,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离我们家远一点!你只会害死外婆,害死我们所有人!” “不,不会的。”唐宁摇头,鼻腔发酸,“小姨你相信我,这件事情我会解决,我不会让外婆受到伤害。” 苏桐眼泪流下来,看向警察,“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她还要好好调养才能手术,现在把她带走,就是在逼她**。” 警察开口道:“酌情考虑,我们可以先派人守在病房,只是我们需要你母亲配合调查。” 苏桐咬着牙,“好,等我先进去跟她好好说,不然我怕她受刺激。” 唐宁咬到口腔尝出一丝血腥味,指甲陷入掌心,掐出红色的指甲印记。 她克制着全身力气,她拉住 苏桐,“不行,外婆不能受这种刺激。” 被指认自己**了最爱的孙女,外婆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 唐宁光是想象一下都要受不了,气得浑身发抖,她紧盯着陈砚珩,“你真的要把我唯一的家人逼迫到这种地步吗。” “唐宁。”男人声音冷了下来,“我才是你唯一的家人,陈家才是你的家。” 她嗤笑,“早就不是了。” 唐宁看向警察,“被**立案?好,我当时看见了**犯。”她抬手,指向宋栀:“是你,你为了洗白自己的嫌疑,就故意动了我外婆的手机陷害我外婆。” 宋栀身形往后退,“你在胡说什么呢。” 唐宁语气冷静下来,“我是受害者,没有人比我这个当事人更清楚情况了。” “唐宁,你非要这样吗。”陈砚珩语气清淡平稳,没什么起伏,带着男人独有的压迫感。 她冷笑,“我只是说出事实。” 你诬陷我最爱的人,我就诬陷你最爱的人。 最后,宋栀和外婆都要接受调查。 几人都去了警察局,唯独外婆在医院单独接受盘问。 唐宁心里着急,很怕外婆受委屈,尤其她又老了,被逼问急了,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被紧抓不放。 下午三点,陈砚珩打电话给蒋文,让蒋文去接宋予安放学。 唐宁看向警察,“宋予安那个小孩也要接受审问。” 陈砚珩眉心一跳,沉着嗓音,“唐宁,你要牵涉无辜?” 她语气平静,“他可不无辜,宋栀不是说了?就是他第一个发现手机的,他可是见证人,所以他也应该过来,难道我说错了吗。” 宋予安被带来了警察局。 只是和其他惧怕警察的小孩不一样,他的目光坦荡得很,也很平静,很有陈砚珩的气范。 面对警察的审问,也一丝不苟仔细地交代。 在警察盘问完要让小孩离开时,唐宁开口:“你们的盘问方式错了,他可不是普通小孩,你们应该问问,他是不是拿到手机就对手机动了手脚。” 唐宁死死盯着他,看到宋予安在听到动了手脚几个字时,眼睫颤了颤,垂下了眼。 唐宁唇瓣发抖,“一定是你动手脚了!” 警察觉得无语:“唐小姐,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他可能连手机上的信息都看不明白,怎么可能动手脚!你真是疯了吧。” 几位警察都怜惜地看向小孩,“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第47章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没有人会相信唐宁的话,在他们眼里,宋予安只是一个六岁的乖巧小孩。 唐宁内心只有深深的绝望。 从警察局出去,她抓住陈砚珩的手臂,声音泄出一丝软弱,“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撤诉,我外婆怎么可能害我。”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无力感。 陈砚珩垂下眼,平静地看着她,“你就这么信任你那所谓的家人。” “陈砚珩,你明明也知道,我外婆不可能害我的,她怎么可能害我,当初是外婆外公把我接回家照顾的,不然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唐宁,人总是会变的。”他嗓音淡然到几乎残忍,透着凉薄。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她声音慢慢变得冷漠,“但是变的人不是我外婆,是你陈砚珩。” 她抹掉脸颊上的眼泪,不再看向陈砚珩。 回到梧桐金岸,唐宁找到老太太,想让老太太帮自己。 老太太在书房练字,神色淡然。 唐宁走近,看到纸张上,竖排毛笔行书,文字自上而下,从右向左排布,墨色浓黑,笔势连贯流畅,兼具潇洒气韵与书写功底。 “奶奶,我外婆不可能害我的。” 老太太点头,显然早已了解这事,“你问过砚珩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唐宁垂下眼,“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知道证据从宋栀手里出来的。” 陈砚珩这就是在帮宋栀诬陷。 老太太笔尖一顿,扫向她,“砚珩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他为了宋栀什么都能做。” 老太太沉下眉眼,开口道:“如果砚珩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就算是我也劝不了的,你得想想你该用什么方法劝他,或者是你有什么他在意的东西。” 唐宁顿住,瞳孔涣散。 突然觉得可笑,平时说是一家人,现在居然跟她谈利益,不愧是利益至上的陈家。 这也提醒了唐宁从另一个角度想问题。 赵明傅之前筛选出来的三家,其中便有陈氏集团。 如果她告诉陈砚珩,只要放过她外婆,帮他劝和零柒的合作,他应该会答应的吧。 虽然有暴露自己的风险,但为了救外婆,必须一试。 唐宁并没有在老太太面前表现出来,她轻轻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出去后,立即给陈砚珩打电话,可不知道对面是不是故意的,根本不接她的电话,她只好给司泽打,对面挂断,给她发来了消息,让她别再打了。 唐宁便知道这是陈砚珩的故意安排,不让他身边的人接自己电话。 他态度居然这么坚决地要把外婆送去坐牢,他简直是恶魔。 唐宁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错看至此。 第二天一早,唐宁便收拾好了自己去陈氏集团楼下。 可陈砚珩特意吩咐了前台,前台并不放唐宁进电梯。 她便一直坐在楼下大厅等着。 陈砚珩肯定会出来,他不让自己上去找他,她就在这里等他。 她不相信他还能一直住在集团不成。 中午,过了午饭时间,唐宁还没有等到陈砚珩下来,反倒看到了苏桐下来买咖啡。 她有些愣住,走上前,“小姨,你怎么在这里。” 苏桐看到她也有些意外,“我换了工作,在这里工作。” 唐宁有些发愣地点头,“你为什么在这里工作.....” 苏桐声音冷了下来,“我的工作就没必要跟你汇报了,唐宁,我外婆的事。” 她说着眼眶就发红了,“你到底跟陈砚珩说了什么,我今天想借着工作的事情见一见他,求情我外婆的事情,可是他不见。” 唐宁对这事也很愧疚,她低下头,“对不起小姨,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我一定不会让外婆有事的。” 苏桐一个人买了十几杯咖啡提上去,“你最好说到做到。” 事到如今,苏桐的态度对她已经很好了。 在苏桐看来,苏家的一切恶果都是来自唐宁。 唐宁垂下眼,神情低落,坐回沙发,拿着手机继续给陈砚珩发消息。 “我在楼下等你。” “陈砚珩,我可以跟你利益交换。” “是关于你最近想拿下的那个项目。” “我认识零柒。” 这样的消息她发过去几十条了,但是对方一条也没有回复。 唐宁一直在下面等到晚上,怕错过人,她连饭都不敢吃,前台送过来的一杯茶水,被她喝到晚上。 渐渐地,她感觉头有些晕,像是低 血糖又犯了。 陈氏大厦门口的旋转门动了。 唐宁眼神一暼,看到蒋文拎着儿童书包,另一手牵着宋予安进来。 她顿了一下,立即上前。 两人自然地进电梯。 她刚走过去,被前台拦住,“您不能进去。” 蒋文看到唐宁在这里,有些意外,牵着宋予安的手也紧了紧。 “蒋助理,麻烦你带我上去。” 蒋文皱眉,“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我知道你们想拿到和零柒的合作,我可以帮你们。” 蒋文有些意外,“你和他认识?怎么帮忙?” 圈子里几乎没人相信唐宁会认识零柒那种级别的人物。 “总之,我真的有办法,但是我要和陈砚珩说我的要求。” 蒋文拿出手机联系,“不好意思太太,我不能直接让你上去,我问一问。” 唐宁:“他不会让我上去的,我给他发了消息。” 蒋文有些无奈,“那我更不能让您上去了,我的工作会保不住的,请您不要为难我。” 电梯门要关时,唐宁却直接冲了进去,然后关闭了电梯门。 蒋文无可奈何,“太太,你不要为难我。” “我不为难你,我只是想见一面他,我只和他说一句话。” 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蒋文拉着宋予安从电梯出去,总裁办的人都见怪不怪了,看来陈砚珩经常让蒋文去接小孩然后带来办公室。 唐宁心里冷笑,她等了一天也没见到人,真可笑。 蒋文进办公室汇报:“老板,孩子接到了,太太在下面,跟了上来。” 陈砚珩签署合同的手顿住,抬眼扫了一下,“不见。” 唐宁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陈砚珩,我可以让零柒和你合作。” 陈砚珩盖上钢笔笔帽,淡淡道:“不需要。” “零柒拒绝了你,难道你不想和她合作吗。” 男人抬眼:“就算要和她合作,陈氏也有自己的办法,还用不着你,而且,我不相信你能做什么。” 唐宁苦笑,“好,那你就试试,陈氏到底有没有办法让她松口,三天,三天之后如果她还是拒绝你们,你给我一个机会。”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他语气笃定。 第48章 误会是我有女朋友了 唐宁终于歇了口气,至少有个机会,这一趟值了。 离开陈氏集团后,她给苏桐发去消息,让她再等三天。 苏桐那边没有回复。 唐宁去了医院,这会儿有警察守着,她见不到外婆。 只能把姜南顿好的汤给警察。 让警察代为转交。 外婆的事情还没有稳定,唐宁却顾不上自己的情绪,去了研究所,她一心研究,话比平时更少了,偶尔大脑歇息一下,就开始担心外婆的事。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赵明傅坐在她身边,“你外婆的事情我听说了,我给砚哥说过,他这次态度很坚定,你外婆是不是真的对你下手了。” 唐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赵明傅,你可以不管这件事,请你不要怀疑我外婆,我外婆不可能害我。” 赵明傅顿了一下,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唐宁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端起盘子离开。 一直在实验室忙到晚上,她照旧去医院给外婆送吃的,接着去排练室排练。 何祁对唐宁的待遇没得说,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私人排练室,不让她受任何干扰地跳舞。 唐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沉默,安静地循着肌肉记忆摆动,跳跃,渐渐地,汗水渗出皮肤,衣服也跟着湿透。 直到精疲力尽,她倒下,身体蜷缩在地上。 她想再也不要醒来。 “唐宁。” 门口传来声音,唐宁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去。 何祁手里提着一个烤红薯进来,“给,路上正好碰到一个老爷爷在卖,还买一送一,我吃了一个,吃不下了,你跳这么久,补充下能量。” 烤红薯是温热的,微微有些烫手,她没有力气动,何祁给她塞进了手里。 玻璃外,有其他的舞团成员将室内这一幕拍下。 照片上,何祁蹲在女人身边,低着头目光专注,角度问题,两人在接吻一样。 没过多久,陈氏大厦内,陈砚珩手机响了一声,他收到了这张照片。 * 唐宁跳完舞一身汗回去,还以为陈砚珩会跟前几天一样,躲着她不回来,但今晚,他在。 男人已经洗漱好,一身墨色绸缎睡袍,靠坐在床上。在看书。 他看书很杂,还多,速度也快。 唐宁曾经会下意识地去看他看过的书,他推荐的书。 她进去,对方抬眼扫过她身上的湿汗,因为运动,唐宁冷白的皮肤透着粉红,眼睛也更透亮,额角的发丝一缕一缕黏在脸侧。 她目光垂落,去衣帽间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澡完出来。 男人手机丢在床上,“解释。” 唐宁低头看了一眼,是昨天晚上何祁到排练室给她烤红薯的照片。 她皱眉,“你如果怀疑什么,可以去查,我不想做无谓的解释。” 接着,她冷笑一声,“而且,有必要解释吗?陈砚珩,那你的解释呢,你都能出去玩女人,难道我不能出去玩男人。” “唐宁,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玩的男人生不如死,你最好给我守住了,别让人查出一丁点踪迹。”他平淡地看着她。 她知道陈砚珩是认真的。 男人都这样,自己可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要求女人守身如玉。 唐宁扯了扯嘴角,“那我现在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把我身边的男人都弄死,对了,你爷爷和爸爸也算呢,我身边异性多了去了,认识的你都弄死吧。” 她掀开被子背对着他。 关了灯,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唐宁看着床边的男人背影:“最后一天了,如果零柒还没有答应你,你说过要给我一个机会的。” 陈砚珩低头扣着白衬衫的扣子,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有些低哑,“你着什么急。” 唐宁不置可否,她下床。 到实验室时,唐宁被艾德教授单独叫出去。 “怎么了?”她意外地问。 艾德教授脸色有些烦闷,“上次姓魏的那个领导你知道吗。” 唐宁顿了顿,“我知道。” “他今天要来实验室视察,要是再碰见你可就不好了。” 唐宁身形一顿,“又要视察?” 对方明显是冲着唐宁来的。 “你要是不在的话,对方肯定会故意挑刺,所以啊,我才烦,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估计就是冲着你来的,不然好好的,怎么频繁来视察。” 这件事没有外婆的事重要。 唐宁回到休息室后,给蓝谷企业那边发了消息,中午商谈合作的事 情。 唐宁要让陈砚珩有一些危机感。 至于教授所说的那个魏领导,她得想个法子避开。 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赵明傅从外面走进来,看向唐宁,“刚刚教授也跟我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唐宁目光垂下,开口道:“想个办法躲着他。” “上次你是怎么解决的。” “是陈砚珩解决的。” “那他岂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知道。” 那天姓魏的一直处于昏迷,陈砚珩并没有跟他交谈过。 “那要不把你的身份说了,姓魏的要是知道你是陈家的人,肯定就不敢动你了。” 唐宁摇了摇头,“我不想让陈家现在知道我的事情,到时候会很麻烦。” 他觉得唐宁说得也对。 “要不我打电话给允宗,让他来帮忙,反正他花名在外。” “他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告诉陈砚珩。” 赵明傅开口:“不会的,我就说帮我朋友,让他跟那姓魏的说一声就好了。” 唐宁没有拒绝,“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赵明傅低着头,声音也小声了一些,“其实是我之前对不起你,所以想尽量做一些什么弥补,对不起。” 唐宁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姓魏的是体制内的人,最怕谢允宗这种疯子。 赵明傅打过去后,果然没过多久教授就说姓魏的取消了行程直接不来了。 中午,唐宁顺利去见了蓝谷企业的项目负责人,了解了一番,却没有着急签合同,她的目的只是想让这个消息传到陈砚珩那,给他点压迫感。 下午,唐宁零柒那个邮箱收到了陈氏发来的消息,对方几乎是开出了所有其他企业都不肯给出的好处。 但是唐宁一次都没有回。 与此同时,她还听到赵明傅的手机响起好几次电话铃声,都来问他女朋友是谁。 赵明傅全部糊弄了过去。 他有些尴尬地看向唐宁,“我让帮忙后,他们就都误会是我有女朋友了。” “没事,我无所谓。” 唐宁想,陈砚珩肯定也知道赵明傅这事了,但他肯定不会把赵明傅的女朋友往自己身上想。 毕竟自己之前和赵明傅的关系跟贺嘉礼一样糟糕。 第49章 得到机会 晚上,唐宁回到梧桐金岸。 陈砚珩身形慵懒,靠在沙发闭着眼休息,一般他在沙发坐着,唐宁就知道他是专门在等自己。 她走过去,“我有机会了吧。” 男人靠在沙发,仰着脖子,喉结微微滚动,掀开眼眸看向她,语气淡然:“你有什么办法?” 陈砚珩的问话唐宁并不意外,在他们看来,自己不可能跟零柒那样的人物有牵扯,这很正常。 “我和零柒认识,她刚好欠我一个人情而已。” 陈砚珩显然不是她能随便糊弄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问。 唐宁坐下去,学着他的语气,淡然开口:“怎么认识的我就不用跟你汇报了吧,你只需要知道现在只有我能帮你就行了,但在我帮你前,你先扯诉。” 男人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如果你做不到呢,你现在给零柒打电话,我跟她谈。” 唐宁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早联系姜南帮自己圆这个谎。 唐宁点头,“好啊。” 唐宁很快就给姜南打去电话,备注的名字还是零柒。 对面接通,“小宁,你找我有事情吗。” 唐宁开口道,“合作方你决定好了吗。” “你推荐谁?” 唐宁看向陈砚珩:“如果你还没有决定好的话,陈氏集团倒是不错。” 对面想了想,“嗯,陈氏集团是不错,但是太大了,你知道的,这种大集团,我担心出问题我收拾不了。” 唐宁:“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那我就听你的,联系他们谈合作。” 唐宁已经用姜南家里的电脑登上零柒的邮箱,让姜南帮自己发送给陈氏集团负责人的邮件。 陈砚珩给项目负责人发消息时,对方也说刚刚收到了零柒发来的意向合作邮件。 挂断电话,他盯着唐宁看了许久,眼神墨浓,像是要把唐宁看穿一样。 唐宁知道他肯定很意外。 手机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里打转,他抬手按了一下茶几上的烟盒,却很快又收回,沉着嗓音:“唐宁,你真的确定,要放过伤害你的人。” 唐宁被他一句话惹得生气,“我说过很多次了,外婆不可能伤害我,那些证据是假的!是宋予安和宋栀动了手脚。” 他淡淡道:“警察深入调查过,手机没有被动过手脚。” 唐宁冷笑,“谁知道那个小孩做了什么,别人相信他,我可不相信的,他的天赋你和我都清楚。” 陈砚珩垂下眼睫,手指蜷了蜷,“好,我让人撤诉,但是我有要求,你以后不能再去医院。” 唐宁咬牙,眼眶泛红,“你这不是要求,你在逼我死。” “做到不去医院看你那假惺惺的家人很难吗。”他声音带上了一些讽刺,“你就这么相信他们,胜过信任我?” 唐宁冷笑,“你配跟我外公外婆比吗,我所有的伤害都是你带来的。” 她凭什么相信他,她只会相信如果自己不快点抽身离开的话,他还会伤自己更深。 陈砚珩嗓音低沉,“到时候后悔了别来求我。” 两人不欢而散。 唐宁第二天直接去了医院,苏桐也在,她庆幸还好自己做到了,不然现在真没有脸再见小姨。 苏桐对她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在她那里,没有唐宁,就不会有这次意外,一切都是唐宁惹出来的。 所以就算唐宁解决了这件事情也是她应该做的。 外婆声音沙哑,握住了唐宁的手,“宁宁,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居然还遭受过**?你怎么从来没有跟外婆提到过,这么大的事,你就自己吞进肚子里了?要不是这次事情,我都不知道。” 唐宁深吸一口气,眼眶顿时酸涩。 只有外婆担心她。 那天晚上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明明那么多个晚上,想到被**的事情,她都没有哭,偏偏在外婆面前就哭了。 她开口有些哽咽:“外婆,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有说,而且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外婆替她擦去脸颊的泪,“还好有人救了你,救你的到底是谁?我们必须得好好谢谢人家。” 唐宁摇头:“我也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不用外婆说,她就亲自去感谢了。 但是那天的人,她一点印象 也没有。 估计是她已经晕了过去,对方才把她带离。 而且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唐宁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老天爷在帮自己。 才会在那么荒芜的地方还安排一个人来救她。 外婆叹了口气,“可惜了,希望那个好人一辈子平安吧。” 唐宁点点头。 苏桐却在一旁冷冷开口:“唐宁,外婆你也看了,她没事,走吧。” “小桐,你别这样。”外婆眼圈有些红,去拉苏桐。 唐宁紧紧抓着外婆的手,她其实还想陪外婆多说说话的。 但是在苏桐的眼神下,唐宁还是起身离开了。 “外婆,那我下次来看你。” 苏桐语气冷漠,“没有下次了,你还想要下次?” 唐宁垂头:“对不起,这次的确是因为我。” 从医院出去后,唐宁去了一趟警察局,想把那部手机带回去好好研究。 但是警方说陈砚珩先一步叫人来拿走了。 唐宁冷笑,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陈砚珩是为了维护宋栀。 反正她不用查那部手机也肯定那是**的证据。 接下来棘手的是和陈氏的面谈。 对方肯定会问很多专业内容。 唐宁不自己去的话,就要找人帮自己去。 姜南听说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帮你去。” 唐宁很久没有开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姜南,你为什么隐姓埋名,你能告诉我吗,不然我不放心让你去,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找别人,或者让赵明傅帮我去。” “大家都知道赵明傅只能算得上是你的代理人,怎么能代替你。”姜南抬手,“而且这不是有假身份吗,陈砚珩那些朋友都没有发现我的身份是假的,那个只是过来签个合同的负责人就更加不可能发现了。” 姜南的假身份唐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但是确实挺好用的,目前还没有被人揭穿过。 姜南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而且我少出面,只是想降低风险,现在只是去替你签个合同,没什么的。” 唐宁看着她,犹豫许久,才点头答应。 第50章 这是你作为陈太太应该做的。 第二天姜南便代替她去了。 负责签合同的正是苏桐,姜南看过唐宁跟她一家人的照片,有些意外,她记得这人是唐宁的小姨。 苏桐并没有见过姜南,神色淡然,“你是零柒?” 她点点头,走过去。 和对方谈论了许多,姜南的能力不差,对方丝毫没有怀疑,签约合同后,姜南很快就离开,戴上口罩准备回家。 她想到唐宁最近几天肯定吓得没有好好吃饭,于是又去购物买了些海鲜和排骨,打算回去给唐宁做一顿好的。 在超市时,姜南看到宋栀了,她带着宋予安。 姜南有些恶心,给唐宁发消息吐槽。 “居然在逛超市的时候遇到你家小三了。” 唐宁声音有些无语:“什么叫我家小三,把我跟她说得这么亲密。” “还有那个死小孩。” 姜南戴着口罩暗中观察。 看到宋栀在生计用品前停下,拿了两盒那玩意。 她差点没把早餐吐出来。 给唐宁发消息,“你最近没跟陈砚珩做吧。” “当然没做,都要离婚了我怎么可能还跟他做。” 姜南咬牙:“那就好,脏男人还是不要了的好。” 姜南开口:“你晚上来我这吃饭,我已经买好菜了。” 唐宁应下。 姜南关掉手机后,下意识的,身体莫名滞了一下,她瞳孔骤缩,往后看去,什么都没有,她垂下眼,提了提口罩,快速结账回家。 晚上老太太打电话给唐宁,问起了和零柒合作的事情。 老太太得知是她完成的,有些意外,料想唐宁不知道在哪里得了个好运气认识的人。 她开口道:“我让阿姨炖汤了,你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唐宁:“奶奶,你们吃吧,晚上我要去看外婆。” 对面沉默了,终究是没说什么,“好,回来要是太晚了就叫司机去接你。” 唐宁随口应下挂断电话。 晚饭吃完,已经九点了唐宁还在姜南这边,老太太发消息来说,“你现在在哪里,我叫司机去接你。” 语气很强势,姜南听到了吐槽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的是老太太呢,陈砚珩倒是一点不上心,我看对你最上心的就是老太太了,天天叫你回去吃饭,晚上回去晚了还叫司机来接你。” 唐宁轻笑了一声,“她还没死心,觉得我跟陈砚珩现在在备孕呢。” “我感觉老太太迟早要放大招。”姜南摇了摇头,“现在就盼着她能再忍忍,等你外婆做了手术再放大招,到时候你就能直接跑了。” 唐宁看向她,“对了,这次现场票我问导演要了一张,你去看我跳舞吧。” 唐宁把票递给她,“放心,是座位靠后的,镜头扫不到你。” 姜南顿了一下,想到超市生出的直觉,又觉得不可能,都已经这么久远了,她笑着收下,“当然要去,还是免费的票,不去是傻子。” 唐宁很晚才回梧桐金岸。 老太太就在客厅等她,居然还给她留了一碗汤,见她一回来,叫阿姨去给她热。 唐宁真心觉得她是在白费功夫。 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开口道:“谢谢奶奶。” 那汤喝了之后胃里暖暖的,也挺舒服。 唐宁知道里面应该是有一些助孕的中药材。 但是种子都没有,能怀个屁啊。 她毫不在意。 进卧室时,唐宁发现床边柜上放着一盒蓝色包装的小盒子。 她拧了拧眉。 那个盒子上的塑封都还没有拆开,显然是新的。 之前在柜子里的唐宁骗陈砚珩老太太让人戳了洞。 陈砚珩便一直安安分分的没动过她。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唐宁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结婚四年,一个信号就明白,陈砚珩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今天姜南才和自己说的,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浴室的门被男人推开,他身上只着一件浴巾,松松垮垮的裹着,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露出来,水珠一路滑下去。 是她曾经最喜欢看的身材。 手上的东西随手一丢,她问:“你不会真要听奶奶的吧?” 陈砚珩坐在床上,抬眼看她,“我不是那么听话的人,但是,只要还没离婚,我们就是夫妻。” 他的意思是,夫妻义务有必要执行。 唐宁冷笑,“现在我们和夫妻还有一丁点关系吗,如果你不想让我吐在你身上,最好不要靠近我。” 他靠近唐宁,一只手握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往下,唐宁穿的牛仔裤,金属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没想到陈砚珩这么直接。 手刚压在他的手上,被他反手按住,高大的身躯将她压在了床上,“我偏要呢。” 他靠拢 她,两人的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她扎进裤子里的衬衫被他扯了出来,男人熟稔地将手伸进去,几乎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就解开了她的内衣暗扣。 唐宁咬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想。” “这是你作为陈太太应该做的。” “真可笑,前不久你还想将我外婆送去坐牢,现在居然能这么平静的在床上跟我求爱,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觉得恶心吗。” 她真的看不明白他,既然喜欢宋栀,那就不要碰她,他喜欢宋栀,不应该去碰宋栀吗,还是说男人都这样,就是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都喜欢家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几乎熟悉唐宁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让她的身体软得一塌糊涂。 他身体的力量永远大过唐宁。 唐宁抓着他的手臂,他刚洗过澡,能摸到他身上有些湿润的水。 她曾经抱着他,每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也会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可现在只有一种**。 他从来不听她的,对她没有理解,他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抽身离开。 把她搅得一塌糊涂,自己却能清醒到底。 可这次,唐宁无比清醒,她不会再和他产生这种关系,她膈应。 在他抽走两人之间唯一的隔阂浴巾时。 唐宁开口:“我没洗澡。” “你不用。”他语气淡然。 唐宁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剪刀,抵在他脖子上,“我说过,别碰我,你不嫌恶心我嫌恶心。” 男人眸色深沉,“恶心什么?” 她冷笑:“你觉得我是傻子是吗,你不知道我恶心什么?你说给你那些兄弟们听,他们信吗?” “为什么要他们信,这是我们的事情,你信就够了。” “我不信。” 唐宁的剪刀抵住他的脖子深入了一些,有血出来。 很快流下,滑过他的锁骨胸肌腹肌,滴在唐宁小腹上,血液湿稠。 但男人并没有因此停下。 “那你就杀了我。”他吻她。 刀尖又深了一分,最后唐宁颤抖着手,剪刀掉了。 她声音发颤:“你应该明白,我下不去手,只是因为我不想背负**的名头,我不想坐牢。” “是吗。”他流出好多血,却丝毫不在乎,“唐宁,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第51章 眼神变了 他逼着她回应他,压着她的后脑勺,让他的气息深深地充斥在她口腔,和她十指相扣,指腹在她发颤的手背轻轻摩挲作安抚。 **哪里来的情趣,低哑着嗓音说了一句像小猫。 也确实如此,唐宁将他身上不知道抓出多少条血痕。 他脖子上被剪刀划伤的伤口一直没有处理,床单上都是血,直到自然愈合结痂。 唐宁浑身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被他抱进浴室清洗,又把汗湿的床单换了新的,才抱着她重新躺下,仿佛两人是多么恩爱的夫妻一样。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唐宁没听到,累得眼皮沉重,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房间已经被收拾过了,身侧无人。 唐宁掀开被子,看到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有些自我厌弃,换了长袖长裤才出去,客厅里只有阿姨在擦展柜上的花瓶。 看到她,脸色怪异,嘴里嘀咕了一句,“怎么会弄得到处都是血,来那事了还要做啊。” 唐宁蹙了蹙眉,才想起来昨晚那事,床单上确实凌乱不堪,估计阿姨尝试洗过,洗不干净,惹得她说这么一句。 她一点不客气,脸上也无羞意,“昨晚的被子呢。” 阿姨顿住,“洗不干净啊,拿垃圾袋装好了打算等会儿丢了。” 唐宁淡然道:“洗干净,留着。” 如果阿姨没说那句话,她是不会故意刁难她的。 但她敢肯定,阿姨绝对不敢在陈砚珩那说这话,只敢对着她说,看来是觉得她好惹。 果然,她这话一出来,阿姨手里的帕子都捏紧了,“也不差那一床啊,反正也洗不干净了。” “不管,晚上我要看到一样的,干净的,或者你干不了让别人干。”唐宁垂着眸子,神色淡然,拉开餐椅,坐在餐桌吃早餐,太饿了,肚子里空空的,她刚才是被饿醒的。 阿姨只能忍下,打算晚上等陈砚珩回来了把唐宁今天发脾气的事说给他听。 她膈应唐宁,开口道:“我早上去外面买菜的时候撞见宋小姐了,对方好像也住梧桐金岸。” 唐宁握着喝粥的瓷勺,顿了一下,原来宋栀搬来这里了,那两人离得可真近。 她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平静地想,陈砚珩昨天晚上怎么不去找宋栀,非要找她。 吃过早餐,唐宁正准备出去,阿姨凑到她身边,“太太,先生还让我加了宋小姐的微信还有那个小孩班主任的电话。说是以后可能会让我下午去接人。” 唐宁顿住,“这些事不用告诉我,我不感兴趣。” 阿姨哑然:“你不是家里的女主人吗,这些你都不管?让别的狐狸精把先生勾引走?等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唐宁看向她,“你不想先生被人勾引走,你可以自己试试。” 阿姨被唐宁这话吓了一跳。 立即垂下头开口应道:“是我话多了。” 唐宁冷冷盯着她看了一眼,“再话多,自己辞职吧。” 阿姨被这一下吓得不轻,陈砚珩给她开的工资可不少啊,但是转念一想,唐宁和陈砚珩关系也不好,陈砚珩不一定会听唐宁的开除自己。 唐宁出了门。 阿姨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乱,想到什么,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唐宁到实验室后,听到赵明傅在打电话,手撑在桌上,“我女朋友她比较害羞,就不见了,等她哪天不害羞了我告诉你们行吧。” 挂断电话,他看到唐宁,有些不好意思。 唐宁开口:“看来那件事还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赵明傅笑了笑,“那,今天我的咖啡你请客?” 唐宁点头,“何止咖啡,你的午饭我也请客。” “行,我可要吃贵的。”他爽快接受。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唐宁在实验室做了新的检测研究数据,数据结果还需要时间等待。 中午她订了一家餐厅,算是正式地请赵明傅吃一顿,感谢他上次的帮忙。 开车半小时到餐厅,这是一家私密性极强的中式餐厅。 服务人员穿着旗袍,带领着他们走过长长的廊道,其中假山流水颇有趣味。 但两人还没走进房间,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明傅。” 赵明傅和唐宁一起回头,就看到陈砚珩带着宋栀和宋予安,显然也是来这里吃饭的。 赵明傅明显皱了一下眉。 宋栀的视线率先落在唐宁的身上,笑着开口道:“好巧,不过,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居然一起 吃饭。” 陈砚珩的目光淡然落下,扫了一眼两人。 赵明傅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唐宁解释道:“路上遇到了,他说有点事要跟我说。” 赵明傅脑子一紧,他要说什么事啊。 果然,陈砚珩接着就问了,“什么事。” 赵明傅脑子灵光一现,搬出贺嘉礼那一套,“我让她快点跟你离婚,别霸占着你别放了!” 唐宁嘴角抽了一下,这个理由还真是合理。 陈砚珩淡淡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来说。” 赵明傅都起头了,自然只有强撑着说下去,立即开口道:“怎么不能我说了,你和小栀都白白耽误多少年了,要不是唐宁,小栀一回来你肯定会和小栀结婚的。” 唐宁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陈砚珩目光朝她扫去,“你跟着他来吃饭,就是等他说这些。” 唐宁扯了下嘴角,语气轻飘飘的,“我怎么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他只说有事情要和我说,我们还没进去吃饭呢,我要知道他是说这种事,我都懒得进来。” 男人目光深了许多,盯着她。 唐宁有些无语,看向赵明傅,“我走了,以后不用为了这种事找我吃饭。” 看来请赵明傅吃饭只能下次了。 宋栀却拦在她面前:“唐宁,马上是我生日,这是宴会邀请。” 唐宁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邀请函,蹙了蹙眉。 赵明傅还不忘在旁边起哄一句,“小栀,你邀请她做什么。” 宋栀看了一眼赵明傅,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赵明傅看起来依旧和唐宁关系不好,但他看唐宁的眼神好像变了很多,以前看到唐宁只会流露出厌恶。 可刚刚她叫住两人时,猛然回头,赵明傅看向唐宁的目光明显没有厌恶。 她垂下头,“毕竟她跟砚珩是合法夫妻,邀请了砚珩,合理也该邀请她的。” 宋栀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陈砚珩身上。 男人垂下眼,淡淡道:“你想邀请谁都行,不想邀请也可以。” 完全是一副宠溺宋栀的姿态。 唐宁拿过宋栀递过来的邀请函,勾唇笑了笑,“是吗,这样的话,我倒是很想去了。” 她收下邀请函离开。 第52章 那天你还做了什么 宋栀生日宴那天,唐宁毫不客气地穿了最漂亮最耀眼的红丝绒长裙过去,一进宴会厅就吸引了众多目光,成了主角。 唐宁随意扫了一眼,看着到场的各大业内大佬,心里冷嗤了一声。 陈砚珩还真是为了扶她飞天,费心思搭建了不少云梯啊。 她款款走进去,以贺嘉礼为首的人盯着她,冷漠厌烦。 但是这次贺嘉礼居然收敛了,没有她一进来就跑上来说她,只是那眼神已经表达出他的讨厌了。 她若无其事地从服侍生手里拿过一瓶红酒微微抿了一口。 宴会厅中央,宋栀穿着一身素色绸缎长裙,落落大方,在跟各种大佬交谈。 陈砚珩陪在她身边,这样一看,两人倒是郎才女貌,像极了夫妻。 赵明傅从外面进来,目光和唐宁交汇了一瞬间。 只是都知道现在人多,以两人的关系不太好打招呼,便都没有说话。 贺嘉礼看到赵明傅,抬了抬手,“赵明傅。” 以往就属贺嘉礼和赵明傅最讨厌唐宁,贺嘉礼上次被杨泽一提点过后,心里就一直觉得怪异,他早就想找赵明傅谈谈了,只是最近被家里老头送去了部队。 他与陈砚珩自幼一同住在军区大院,又一同在大院学校念书,两人的爷爷当年是平级的上将,资历相当,地位对等,如今陈家后辈大多从商,贺家核心依旧在军政,但不耽误他和陈砚珩关系好。 而陈砚珩自小在一众世家长辈眼里,品性端正、体面周全,口碑极好。 他和陈砚珩动手起了争执,事情传开后,家里上下都默认是他行事失当,最后干脆把他送去部队磨练,今天还是求情许久才求来的一个假。 赵明傅朝着贺嘉礼走去,路过唐宁时低声道:“餐桌上有巧克力慕斯。” 唐宁顿了一下,抬眼时只扫到赵明傅离开的背影,她往一旁的茶歇台看上,精致的马卡龙和慕斯杯排得整整齐齐,的确有她喜欢吃的巧克力慕斯。 贺嘉礼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撑着下颌,扫了一眼赵明傅,“你刚刚跟她说什么呢。” 赵明傅顿了一下,“呵,还能说什么。” 贺嘉礼开口道:“上次我跟砚哥打架那事你还记得吧,杨泽一说砚哥不是因为小栀跟我打。” 赵明傅拿了一杯红酒坐在他身边,闻言顿了一下,偏头看向身侧的人,“那是为了什么?” 贺嘉礼瞥他,耸耸肩,“不知道,你猜得到吗,反正我是想不明白,砚哥还能因为什么事发这么大脾气。” 他灌了一口酒,“你知道的,我跟砚哥从小到大还没发生过这么大的矛盾。” 贺嘉礼心里闷烦,他也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但是那天陈砚珩到贺家赔礼的时候还是心软了,说当这事没发生过,只是最近还是避着陈砚珩。 赵明傅垂下眼,“杨泽一还说什么了?” “我问他他也不说,烦**。”贺嘉礼下意识想抽烟,想起这是小栀的生日宴,才忍了下去。 赵明傅抬眼,视线落在大厅中央的陈砚珩身上,有些深沉。 男人看似正在陪宋栀聊天,可视线却往另一边扫去。 赵明傅顺着陈砚珩的视线看去,浑身一僵。 顺着扫过去,穿过人群,那边正是唐宁待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看向贺嘉礼问道:“那天你还做了什么,除了宋栀以外的事情。” 贺嘉礼愣着脸皱眉,“我还能做什么啊,什么也没做,陈砚珩突然就生气了。” 赵明傅看向其他几个人,那群人也是一脸茫然,“那天嘉礼确实什么也没做啊,就是唐宁诬陷了一句嘉礼喜欢宋栀要跟砚哥抢人,后面嘉礼哥不小心碰了一下宋栀,砚哥突然就生气**了。” 赵明傅眼神沉了沉,心里有种直觉,陈砚珩对唐宁恐怕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唐宁想要离婚的态度他很清楚,能一直拖延到现在就是陈砚珩不想离婚。 为什么呢。 身侧,贺嘉礼突然顿了一下,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不可能吧。” 赵明傅看过去:“什么不可能?” 贺嘉礼,“总不可能因为我骂了唐宁吧,除了这件事我什么也没做了。” “肯定不可能,砚哥之前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跟我生气过。” 赵明傅往陈砚珩那边看去。 陈 砚珩已经收回了对唐宁的视线,这会儿安心和宋栀对谈聊天。 赵明傅起身,握着酒杯走去。 贺嘉礼问了一声,“去哪啊。” “我去跟砚哥聊会儿天,帮你们缓和缓和关系。” 贺嘉礼低下头,“哼,他要是不说清楚为什么突然生气,我俩关系没法回到之前。” “是吗?” 谢允宗笑着走来,一身黑色衬衫将他那股邪戾衬得更明显。 他们这些天都没看见谢允宗,突然看到还有些意外,不过一想也是,今天可是宋栀的生日宴,谢允宗就是再忙也会来的。 只不过今天不同的是,谢允宗身边带着妻女。 几人看了一眼没当回事,估计是家里的长辈让他带着的。 谢允宗这好不容易回国长待,家里长辈肯定希望他跟戚许好好的,最好能再添个男孩。 只是谢允宗一心爱宋栀,家里那个对他来说就是摆设。 戚许也并不在意其他人对她的看法,她带着孩子坐下,时刻提醒着谢京妙要少吃点甜的。 谢允宗在一旁听到了,笑着说:“吃点甜的怎么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随口说完一句,根本不等回应,也没有要等她们的回应的意思,看向了旁边的贺嘉礼,开口道:“你跟砚珩还没和好啊。” 贺嘉礼冷哼一声,“说我,你跟砚哥不也没和好吗。” 贺嘉礼和陈砚珩哪怕打了一架,关系也比谢允宗和陈砚珩的关系好。 谢允宗靠在沙发,点了根烟,慢慢抽着,“我懒得跟他和好了,他简直有病,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贺嘉礼皱眉:“这在公众场合呢,小栀不喜欢闻烟味你不知道。” 谢允宗冷笑:“那陈砚珩不也抽烟吗,她还不是巴巴跟上去了。” 赵明傅抬眼,“你为爱戒烟,说不定小栀就看上你了呢。” 谢允宗轻嗤了一声,“那我还是更喜欢玩点别的手段。” 说完,他的眼神放在了唐宁身上,起身走过去。 戚许还坐在旁边,看到他起身离开皱了皱眉。 尤其是看到他朝着唐宁走去。 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第53章 想离婚找别的男人? 唐宁刚吃完巧克力慕斯,拿纸巾擦了擦嘴巴,打算去洗手间补口红。 旁边高大的身躯压下来一道阴影,她抬眼,看见是谢允宗,立刻后退往旁边躲开。 她真心不想碰上这个疯子。 尤其是那晚过后。 脖颈后面那个牙印让人恶心。 “躲什么啊,陈太太,我也没动到您一根头发丝吧。” 唐宁动作一顿,抬眼直直地看着他,“你没动到我一根头发丝?” 她嗤笑了一声,“谢允宗,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谢允宗微微弯下腰身,“你不会是把陈砚珩对你做的怪在我身上了吧。” 她一顿,眉心拧了拧,“你什么意思。” 他耸耸肩,“没什么意思。” 他端起酒杯和唐宁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陈砚珩那边,等陈砚珩望过来,朝唐宁那一侧歪头,眉毛一扬。 唐宁放下酒杯,和谢允宗碰杯后她连喝都不想喝了。 正要往另一边走去。 这时,突然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服务员撞上了唐宁。 餐车直接倒了,唐宁身上的红色长裙被溅出的液体打湿,一地碎掉的玻璃和蛋糕,她不敢动。 贺嘉礼终于是按捺不住,“我就知道你来小栀的生日宴是不怀好心,你就是为了毁掉这个宴会的是吧。” 餐车最上面是一个蛋糕,看起来是手工做的,而且不是很精致,唐宁想,或许是陈砚珩亲手做的。 她开口道:“是服务员先撞上我的,贺嘉礼,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人按罪名可真是一点没变,小心被自己反噬。” 贺嘉礼不屑,嗤笑,“不分青红皂白?这地上就是证据。” 这时宋栀和陈砚珩走过来了。 男人看着地上那一堆,先是让人收拾,才开口问:“怎么回事。” 唐宁对他笑得灿烂,“是我弄的,这不,送你和小三一个大礼。” 既然没有人会相信她,那她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唐宁顺手将手里的红酒泼到了宋栀身上,“喜欢吗?我的大礼,可不要怪我啊,这不是你亲自邀请我吗,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总不能不送吧,那也不太好意思。” 陈砚珩上前一步,攥住唐宁的手腕,“闹够了没有,今天在场的有陈氏合作方,你能承受胡来的后果?” “我胡来什么了啊?”她目光自然地看向贺嘉礼,“不是还为了小三跟好兄弟打架吗,我哪说错了?” 贺嘉礼看唐宁不爽很久了,这会儿突然被提,顿时怒气上头:“你今天又来挑拨离间了!?真恶心,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的性格,难怪陈砚珩对你一丝喜欢都没有。” 谢允宗轻呵着笑了笑,“嘉礼,你这就说错了,应该说对比宋栀,他对唐宁一丝喜欢都没有,但要是对比其他陌生女人,还是有那么一丝的。” 谢允宗这话更伤人。 只是没有等唐宁有任何动作,一旁的谢京妙直接红酒泼在了谢允宗的衣服上。 谢京妙小脸认真地盯着他,“不许欺负宁宁阿姨。” 谢允宗低眼扫了一下,却是低笑,一丝戾气都没有。 他极少生气的,除了宋栀以外的事情。 他看向谢京妙,又抬眼,淡淡扫了一眼戚许,几乎不用猜,就能知道谢京妙这举动是戚许教的。 这小孩虽然像极了他的性子,但毕竟是小孩,哪敢泼自己还不熟的爸爸。 他走过去,抬手。 戚许一下子将谢京妙护在怀里,抱住。 谢允宗唇瓣上依旧勾着笑,手掌落下,轻轻放在谢京妙的头顶,“不错,不愧是我女儿啊,居然还知道见义勇为。” 他眉眼肆浓,盯着戚许,嗓音很淡,“回去跟你算账。” 唐宁也挡在谢京妙前。 她看着谢允宗,“谢公子,您还是赶紧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 “我没那么容易着凉,身体素质方面,你还是担心你男人比较好。” 谢允宗距离唐宁很近,仿佛他们两个才是夫妻。 陈砚珩走过去,攥住唐宁手腕,拉着她去了旁边。 唐宁有些茫然,想甩 开他,但甩不开。 两人进了休息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刚一进去,她被抵在门后,男人挟着淡淡松香吻了下来。 跟上次车上的吻一样,来势汹汹,她两只手被他压住,只感觉唇瓣发麻。 她挣扎到脱力,男人才松开,“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离谢允宗远一点。” 唐宁费劲力气想要推开他,被他死死压着,搞得两人肌肤接触面积更大,他压着她的双手抵在胸前,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暧昧痕迹经过几天已经消失了,“怎么,胆子也肥了,想离婚找别的男人?” 唐宁不再动了,她抬眼,“那也是迟早的事。” “呵,不会有那一天的。”陈砚珩依旧没有松手“已经给司机发了消息,他在外面等你,你现在就回去。” 唐宁怎么可能乖乖听他的话,“我不回去,我在这玩得好好的,你凭什么让我回去,这场宴会的主人可不是你。” 他冷笑一声,“是吗,不是我,那你觉得是谁。” 唐宁咬牙,“如果你承认你跟宋栀苟且的话,那姑且算你是宴会的主人也可以,你敢去外面承认吗。” 陈砚珩没回她,低头,牙齿咬在她的唇瓣上,没有让她破皮,却也是真真切切让她疼了一下。 唐宁瞪眼,“你疯了。” 她低着头,努力用被他压在胸前的手背去擦嘴,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 陈砚珩呼吸还算平静,盯着她,“唐宁,别让我说第二遍知道吗,否则。” 他的眼神带着威胁,声音低沉,“奶奶那边不好糊弄,没有我帮你,你觉得你外婆能顺利手术?” 唐宁冷笑,“你也就这件事还能掌控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不跟我离婚,不过是习惯了我在家当一个乖巧的妻子。” 换做其他跟陈砚珩门当户对的千金,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陈砚珩不解释,“你知道就好。” 唐宁甩开他的手,“我知道自己回去,用不着你的司机。” 他淡淡道:“我过会儿回去。” 第54章 三个人一起 唐宁觉得手腕都脏了,捏着张纸巾不停地擦着。 身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你啊。” 她抬眼,身体一顿,魏成,那个姓魏的。 魏成开口道:“上次是我多有得罪了,不知道你跟谢公子的关系,抱歉。” 唐宁看到他低声下气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魏成态度谦和有礼,“你来参加宴会吗?一起进去啊,正好我跟谢公子当面道个歉。” 唐宁摇头,“不了我要回去了。” 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直接离开了。 男人盯着她窈窕有致的背影,眼馋地多看了几眼。 说实话,这种姿色的女人,不上一次真是人生遗憾,可惜了,居然是个有后台的,谢允宗才打了招呼,他马上要升职了,不好下手,得罪了谢允宗可就麻烦了。 魏成走进去,一眼看到了谢允宗,开口笑道:“谢公子,好巧啊,在这碰上你了,之前的事多有得罪,我跟你道个歉,刚刚在门口遇到了你女朋友,我也跟她道了个歉,她怎么早早走了呢。” “女朋友?”谢允宗眼神玩味。 赵明傅身形一僵:“她临时有事先走了。” 谢允宗看向赵明傅,“既然带来了,怎么不让我们瞧瞧。” 贺嘉礼凑到赵明傅身边,“你女朋友来宴会了?你这也太小气了吧,难不成找了个天仙,看都不给兄弟看一眼。” 宋栀和陈砚珩都看了过去。 宋栀率先开口,“什么女朋友,明傅你有女朋友了啊。” 谢允宗正要开口,赵明傅拉住他,“别说我的事了,我这第一次谈恋爱,你别什么都扯出来行不行。” 谢允宗笑了一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害羞呢,之前还说给砚哥介绍博士后呢,你自己谈个恋爱还害羞起来了。” 想起这件事,赵明傅更尴尬了,当时不过是故意给唐宁找不痛快,他心里也清楚陈砚珩这种怕麻烦的人,怎么都不可能养个情妇在外面。 但是这的确是他说出的话,现在想来真是后悔,他在唐宁心里形象肯定很差吧。 陈砚珩原本只是听着,听到女朋友这事,抬眼看向赵明傅,嗓音淡淡的,“什么时候的事?找女朋友了?” 赵明傅心里更加发虚了,“哎呀不聊我了,聊点其他的。” 大家都只当赵明傅是害羞了。 赵明傅一心科研,这一群男人里,基本上初高中就开窍了,只有他从来没谈过,平时也不玩女人。 宋栀眼神沉了沉,难怪她最近和赵明傅聊天的时候,赵明傅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原来是谈女朋友了,估计是女朋友吃醋管得严。 宋栀忍不住心烦,她和赵明傅只是朋友,不懂为什么赵明傅谈女朋友了就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这一点让宋栀心里很不舒服。 赵明傅低垂着眉眼,他想和唐宁解释之前那个博士后的事情,还要跟她道歉,于是起身道:“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有人起哄,“找女朋友去了。” “这是有了女朋友就把我们忘了,这才跟我们待了多久啊,就忍不住要去找女朋友了。” 宋栀轻声开口,“今天好歹是我生日呢,你不多玩一会儿?你着急见女朋友,可以把女朋友带来跟我们一起玩啊。” 赵明傅摇了摇头,“她内向,不喜欢人多。” 宋栀抿了一下唇,开口道:“你女朋友是不是不能接受你有异性朋友啊,她没在意过我的存在吧?如果在意的话,我帮你解释?你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加一下。” 赵明傅都被宋栀的话砸得有些不知所措了,立即开口道:“没事,不用,她不介意,就是怕生,那我吃了生日蛋糕再走吧。” 赵明傅并不想表现出来自己对宋栀的态度有变化。 宋栀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去切蛋糕。” 唐宁和姜南一起吃饭的时候,刷到了宋栀发的朋友圈。 她和陈砚珩那个圈子里的人融合得非常好,毕竟之前是一个大学的,还是队友。 一群男人里面只有宋栀一个女人,看起来就跟团宠一样。 唐宁直接往下滑。 又看到了李可的朋友圈,是她四年前和宋栀在舞蹈室的照片。 她原本没怎么在意,但是眼神却突然注意到,宋栀穿的是一个吊带露脐背心,露出了小腹。 她盯着光滑平坦的小腹。 宋予安是六岁,那么她这张照片已经生过孩子了,居然一点痕迹也没有。 唐宁看向姜南,“是不是有人生了孩子之后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一点痕迹都没有不太可能吧,那可是把肚子撑起比平时好几倍大,不过通过修复估计可以恢复很多。” 唐宁把手机递给姜南,“你看,一点痕迹都没有。” 唐宁曾经想过和陈砚珩生一个孩子,查过很多相关的问题。 看到很多女人生孩子后有妊娠纹还有各种收不回去的肚子,她还害怕过。 “这也太不正常了,好平坦,关键是一丁点生过孩子的痕迹都没有。” 姜南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不过她估计是天生不留疤的体质吧,你之前不是去医院送过样品检验DNA吗,要是不是陈砚珩的亲生孩子,陈砚珩为什么要给医院说改结果呢。” 唐宁点头,“说的也是。” 她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姜南开口:“不过他私生子的事情你就不管了吗,还是留点证据比较好,国内不方便的话,你可以送去国外让人做,顺便把宋栀的一起做了。” 唐宁点头,“我回梧桐金岸先拿陈砚珩的,至于那个小孩和宋栀的,我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第55章 安抚 姜南突然想起来:“对了,我上次签完合同回来后,被人跟踪了。” 唐宁惊讶,“什么时候。” “我昨天去超市的时候,有个人跟踪我,我还以为是其他人派来的,后面抓住对方,逼问出来是宋栀。” 姜南当时吓坏了,害怕是那个人,结果是宋栀反倒让她安心了。 唐宁开口:“她应该是找人跟踪零柒。” 她有些后悔让姜南帮自己去签合同了,开口道:“你这段日子先不要出去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姜南点点头,觉得自己这阵子确实暴露得有些过分了。 晚上,唐宁回到梧桐金岸,想在床上找陈砚珩的头发,但是床单全部换了新的,干干净净的。 这一看就是家里那位**玛丽打扫的,玛丽性格温和,吃苦耐劳,跟刘蓉阿姨是一起入职的。 以前唐宁没关注过这些,现在看来,刘蓉恐怕经常偷懒差遣玛丽。 她走到刘蓉的房间,敲了敲门,等对方开门,“阿姨,主卧今天不是你打扫的吧。” 刘蓉眼神飘恍,“就,就是我。” “不用撒谎,我看出来了,再让我抓到一次,你不用干了。” 唐宁语气犀利,“你觉得委屈你了的话,可以辞职。” 家里平时就她和陈砚珩,有四个住家阿姨,刘蓉和玛丽负责一楼,另外两个负责二楼,每周还有老宅的管家安排佣人过来大扫除,这边的四位阿姨可以说是活少工资高。 唐宁一说辞职,阿姨就没话说了。 晚饭陈砚珩没回来吃,并且很晚才回来,还是老太太打去电话才回来。 回来时,身上依旧带着宋栀身上的女士香水味。 很浓郁,比之前都还要浓郁,不知道是不是宴会上宋栀被唐宁泼了红酒,故意膈应她。 唐宁想到陈砚珩刚从宋栀那过来。 心里顿时有些反胃,怎么不干脆一点直接睡在那边。 她进了浴室,一个眼神也没看过去。 男人淡淡扫向女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漫开几分沉倦,扯开领带,利落褪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 他垂着眼睑,指尖轻轻按压眉心,周身凌厉的冷意稍稍敛去。 唐宁出来时,恰好望见他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正垂眸盯着电脑屏幕,骨线流畅的修长手指错落敲击键盘,暖柔的落光漫过他宽阔的肩背,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轮廓。 不得不承认,岁月赋予的成熟韵味尽数落在他身上,骨相优越,身形挺拔,矜贵内敛的气场浑然天成,一举一动都裹挟着久经世事的儒雅禁欲,内敛又致命,撩人于无形。 可惜,一颗苹果再好看,得知里面烂了也叫人不敢咬,生怕咬一口被虫子恶心到。 唐宁多看了两眼,他电脑上的内容是关于机器人的新项目,唐宁怕自己看久了引起怀疑,压下了心里的好奇上了床。 而陈砚珩没过多久就关闭了电脑,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等他回来躺在床上时,唐宁闻到了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的香味。 她侧过了身体,被子压住了唇鼻,如果可以,很想给自己套上一个隔离罩子,看不到他,也闻不到他的味道。 可惜不能。 翌日清晨,唐宁换上简洁的v领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西装长裤,又挑选了一条低饱和色调的丝巾搭配白色衬衫,画了个淡妆,头发低扎,她要慢慢找回以前的自己。 从卧室出去,准备吃点早餐。 就看到了客厅里站着的宋栀和宋予安。 小孩背着书包,在期待陈砚珩送他去学校。 阿姨让小孩吃早餐。 宋栀看着唐宁从主卧出来,目光往陈砚珩身上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也在啊,今天起来晚了,没时间给孩子做早餐,才过来这边让孩子吃一点。” 她的主动解释,好像显得唐宁多小气她多么落落大方一样。 唐宁微笑:“不许吃。” 嗯,她就是小气。 既然现在还没离婚,她就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她才不想把东西给外面的女人吃。 阿姨连着两次被唐宁威胁辞职,这会儿很自然地就偏向了宋栀那边,更何况看现在的形势,她觉得宋栀以后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开口道:“太太,小孩子不吃早餐不好的,反正做了很多,你也吃不完。” “吃不完扔掉,我也不要给他们吃。” 陈砚珩看向唐宁,“谁惹你了,一起床这么大脾气。” 唐宁如今已经丝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双手抱胸坐在餐桌椅上,慵懒散漫,“没人惹我,我有起床气,我说不能吃就是不能。” 阿姨都看烦了唐宁这样子,被陈先生养在家里,没用的金丝雀而已,人家宋栀可是项目组长,能为陈先生的事业添砖加瓦,到 这个地步,唐宁不学着低调收敛就算了,还这么任性,迟早有一天被甩了。 陈砚珩揉了下宋予安的脑袋,“我让蒋文给你买早餐了,你们先去吧,今天我就不送了。” 唐宁在一旁悠然吃着早餐,听到这话,明显感觉到陈砚珩在防着她,怕她对他儿子动手,所以让私人助理蒋文去送,敲打她。 宋栀低下头,“好,那你在家里好好吃早饭。”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 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多么和睦温馨的一家三口。 宋予**着陈砚珩的手,小声开口问:“明天会送我吗。” 唐宁冷呵一声,“阿姨,给我盛粥。” 陈砚珩往唐宁那边扫了一眼,淡淡道:“送。” 刘蓉看了唐宁一眼,心里憋屈,盛个粥都不会自己盛,这种废物娶回来养在家里有什么用,还没自己女儿有用。 这个念头一出来,心里突然产生了点旖旎。 看唐宁这般废物,却还能霸占着陈太太的名头。 宋栀虽然能力很强,但也是个残废啊,而她的女儿名牌大学毕业的,虽然能力比不过宋栀,但是身体比宋栀健康,虽然脸比不过唐宁,却是比唐宁有用。 她暗自下了一个决定,一边给唐宁盛粥,还特意盛得清汤寡水的。 要是以前,唐宁肯定随意的,如今却一点也不惯着,开口道:“我不喜欢吃这么多汤水的。” 阿姨态度敷衍:“粥就是这样的,又不是干饭。” 宋栀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唐宁,你不要把火气撒在阿姨身上,我这就走。” 宋栀牵着宋予安出去,唐宁瞥过去时,看到宋予安踉跄了一下,而宋栀并没有注意到。 她垂下眼,接过阿姨重新盛好的粥,慢慢搅着。 脖颈突然痒了一下,唐宁抬头,才发现陈砚珩站在她身边,她将丝巾迭在v领里面,只露出一点边作点衬,男人手指勾她脖颈的丝巾时,指骨也碰到了她皮肤。 唐宁身体往后靠了靠,躲开,听到他声音淡淡的,“怎么不戴我送你的。” “扔了。”她语气简洁。 男人倒也没多说什么,“最近出了新款,我让人送来。” 唐宁掀起眼眸,她觉得陈砚珩很可笑,这是安抚了小情儿又来安抚自己。 她没说话,随便他,反正送到这来,等她离开,她不会带走陈砚珩送的东西。 第56章 一起拜访 很快,唐宁某晚回梧桐金岸时,拿到了陈砚珩带毛囊的发丝,阿姨果然偷懒,没有认真打扫。 她将那根发丝收好。 清早,唐宁吃完饭直接去了研究所,一直在实验室待到下午,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戚许给她发的,问她能不能帮忙接一下谢京妙,她在电视台加班,实在走不开。 她明白,戚许肯定是真的没办法找其他人了才来找自己的。 她听说过,谢家原本不想让戚许出去工作的,这份工作是戚许好不容易求来的,一边要努力工作,一边还要照顾女儿,要是让谢家知道她为了工作没有去接谢京妙,恐怕要让她辞了这个工作。 唐宁叹了口气,答应了对方,正好她也要下班了。 出门时,赵明傅和她碰上,开口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唐宁开口:“去学校接谢京妙。” “我送你?”赵明傅指了指车库的方向,“我看你今天没有开车来。” 唐宁今天起床的时候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开车的话会堵车,所以是乘坐地铁过来的。 她点了点头,“顺路的话,谢谢你了。” 赵明傅笑了笑,语气爽朗,“顺路,而且我正好有些事想和你说。” “嗯?什么事?” 两人上了车,赵明傅开口:“之前我不是还说要给砚哥介绍人,我当时知道砚哥肯定不会收,所以故意气你,虽然是口嗨,但也混蛋,对不起啊。” “知道了。”唐宁对这事早就无所谓了,低着头看手机,却也没说原谅的话。 赵明傅接连扫了她好几眼。 车一路开去学校,这会儿学校外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豪车,有些车上面还专门画了小孩子喜欢的涂鸦,可见宠孩子的父母不少。 赵明傅把车停好,下车和唐宁一起进学校。 唐宁看向赵明傅,“要不你在车上等吧,太阳有点大。” 赵明傅开口:“我不怕晒太阳。” 唐宁没有多说,两人便一起往里面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唐宁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形在一群人中很凸出显眼。 即便唐宁心里麻木了,但身体各种感官都会下意识先注意到人群里最独特,曾经最在意的那个人。 她顿了一下,和赵明傅说:“陈砚珩在。” 赵明傅眼神原本放在唐宁身上,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抬头看了一眼,陈砚珩站在门口,身边有宋栀,两人已经从老师手上接到小孩了,看着像是还在和小孩的老师聊着什么。 赵明傅开口:“那我去车上等你。” 唐宁点点头,独自过去。 谢京妙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唐宁,开口叫道:“宁宁阿姨!!” 谢京妙跳起来挥手,两个小辫子使劲地欢动。 唐宁笑了笑,脸上的笑意看到小孩后带上了几分真诚。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陈砚珩生一个可爱的女儿。 只是一切都破碎了,那些幻想和期待也消失了。 她走过去,牵住谢京妙的手。 宋栀依旧是率先打招呼,“又见面了,你来接人啊。” 唐宁淡然垂着头,一句话没有说。 老师在旁边打圆场,“两位家长认识啊,哈哈,小朋友也玩得很好呢,看来是孩子随家长,关系不自觉就走近了。” 唐宁抬眼:“我们关系不好。” 老师脸色僵了一下,唐宁无意为难谁,只是单纯反驳,她点头打招呼,“老师,我们先走了。” 老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宋栀:“小安家长,那我们明天见,您老公对您和孩子真上心呢,我就没见过几个孩子爸爸过来接孩子的。” 最后两句话是老师单独凑到宋栀耳边说的,但是唐宁还没走远,便也听到了。 她唇角抿起,冷笑了一声。 谢京妙摇了摇唐宁的手,唐宁开口问:“怎么了?” “我想邀请小安去我家玩。”谢京妙笑着看向宋予安,“我养了两只小乌龟,你要不要去我家里看看。” 宋予安神色平静,想了一下,抬头看陈砚珩。 陈砚珩问:“你想去?” 宋予安点头,“想。” 唐宁顿住。 就见陈砚珩开口道:“一起去吧,正好许久没拜访。” 唐宁垂下眼,“这样的话,你带上谢京妙吧,我就不去了。” 谢京妙顿了一下,抱住唐宁:“宁宁阿姨,你跟我一起去嘛好不好,你好久没去我家玩了,我也想给你分享我的小乌龟。” 谢京妙在撒娇缠人上简直得心应手,唐宁最后无奈应下。 唐宁拉着谢京妙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只看得到车的侧面,陈砚珩知道这辆车不是唐宁的。 他沉 沉盯着,直到宋栀看向他开口,“我们也上车吧。” 陈砚珩神色平淡,点了点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去了谢家。 陈砚珩提前给对面打了电话,等他们到时,对方不至于茫然,早早的准备好了接待。 谢老太太和谢老爷子很惊讶陈砚珩会突然来。 前几年他们就知道谢允宗和陈砚珩闹僵了。 更令人他们奇怪的是,唐宁居然是单独从一辆车下来。 而陈砚珩在后一辆车,和另一个女人一起下来。 谢家人都听谢京妙在饭桌上提过宋予安。 能在那所学校上学的都家底不俗,孩子能玩到一块去算是好事。 只是看到宋栀时,两人顿时就变了脸色。 当初谢允宗不顾家里反对去M国,就是为了面前这个女人。 谢家除了谢允宗没人待见宋栀,之前是因为谢允宗一直护着,对方也没有跑到他们面前撒野,这才没有管。 现在居然敢带着孩子来他们家里。 两位老人知道宋予安就是宋栀的儿子后,脸色更是难堪。 在他们看来,这是宋栀故意让自己的孩子去接近谢京妙。 谢老太太不满地看着谢京妙,“你妈妈呢。” 唐宁顿住,率先解释道,“戚许出了点小状况,所以让我先去接孩子。” 谢老太太不好当着外人面说什么,唐宁却是看清楚了她一闪而过的不满。 她心里叹气,在戚许身上看到了自己。 最后谢家还是碍于陈砚珩的情面把他们都留下来吃饭了。 晚饭的时候,谢允宗和戚许回来了,两人难得是一起回来的。 谢允宗牵着戚许的手,回来时,一看到宋栀在,松开了戚许的手,自然地朝宋栀走去,眉梢染上轻笑,“你怎么在这。” 戚许低头看了一眼被松开的手,指尖蜷了蜷,沉默着走到谢京妙身边,抱了抱她,亲亲她的小脸蛋,温柔地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谢京妙说起学校的事,小眼神时不时看谢允宗。 之前陈砚珩总是出现在宋予安面前,谢京妙除了奇怪也感受不到什么,但是现在,看到自己的爸爸回来了第一时间不是看自己而是去宋予安那边。 谢京妙才知道心里有多难受,她抬头看向唐宁,心想宁宁阿姨是不是也很难受,于是牵着唐宁的手晃了晃。 第57章 一厢情愿 唐宁不明所以,但还是握了回去。 宋予安那边其实并没有让唐宁分神。 她拿着手机给赵明傅发消息。 “被谢家留下来吃饭了,你先回去吧。” 对方很快回复,“那你怎么回去。” “到时候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谢宅这边外面也不好打车。 唐宁打算等会儿问问姜南有没有时间来接自己。 吃饭时,谢家自然而然地把唐宁和陈砚珩安排坐在一起。 戚许和谢允宗原本也该坐在一起,只是谢允宗毫无规矩,当着众人的面公然换了座位,坐去了宋栀身边。 唐宁跟着一顿,目光滑过戚许。 戚许紧紧握着瓷勺。 谢京妙突然开口:“爸爸为什么不挨着妈妈坐。” 小孩说话并没有深意,却成了当众质问。 谢允宗这样的人偏偏毫不在意,玩笑着看过去,:“因为你爸爸想坐哪坐哪。” 谢京妙垂下头,不说话了。 戚许拉住她小手揉了揉,给她夹菜,哄她,“妙妙,你最爱吃的虾,多吃点。” 唐宁的目光不自觉滑过宋栀,她不知道宋栀当年到底是多有魅力,居然把两个男人迷成这样。 谢家两位长辈脸色同样有些不好看,但终究是舍不得斥责孙子。 更何况两人知道点内情,更舍不得斥责他。 谢允宗并非一开始就是家里的独苗,在他十五岁前还有个姐姐谢允黛,父母工作忙碌,他和谢允黛最亲。 那年夏天,谢允宗逃课伙同校内朋友出国看球赛,谢允黛得知后帮他瞒了下来,回国时还亲自去接他,谢允黛比他大三岁,那年才十八岁。 路上一辆货车突发状况失控,撞上他们回家的车,司机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后座上,谢允黛第一时间翻身护住谢允宗。 感受到姐姐的血流在身上时,谢允宗脸上尚且带着同朋友聊天的笑容,几乎是一瞬间,身体变得僵硬。 谢允黛当场死亡,他进了icu,肋骨骨折,内脏出血,四肢骨折,脑震荡,颅内出血,皮肤大面积擦伤割伤,浑身没一处好的,因眼表损伤,连谢允黛下葬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也是谢家人几乎把谢允宗宠上天的原因,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其他什么都不要求了。 而当初谢允宗差点就没活下来,陷入昏迷,医生说已经丧失了求生意志,谢家人尝试了很多办法无果,最后已经放弃谢允宗了,把他丢在医院,谢家夫妇奔走各家医院,尝试试管再生一个。 一年下来,试管了十几次,全部失败,打算从旁支里选一个抚养了,医院传来消息,谢允宗醒了。 当初谢允宗一意孤行要去M国时,谢老太太把他关在家里,谢允宗不吃不喝的,老太太问过他为什么对宋栀这么执着。 谢允宗眼神透出淡漠,幽沉得空洞,“当初谢家放弃了我,我躺在病床上,是宋栀每天都来陪我,一整年,没有一天缺席。” 那时,宋栀不过是跟他同班一起参加过几轮物理奥赛的同学。 而他所谓的家人,后半年几乎再没有来过。 谢老太太沉默了许久,便放他走了。 饭桌上只有几人偶尔的说话声。 唐宁安静地吃饭,偶尔看一下手机。 赵明傅发消息说在外面等她,又说自己不饿,在车上打游戏,打一局差不多也要半个小时,刚刚好。 她不好再多说什么。 吃过饭后,不打算寒暄,起身打了招呼就要离开。 谢家准备了一些厨师新做的点心装在精致的手袋给几人带回去尝尝。 唐宁早早开口要回去,一起来的宋栀和陈砚珩自然也不好多待,起身一起出去。 陈砚珩出去后,就看到那辆黑色宾利还没有走。 车窗只开了一点,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谁。 唐宁手里提着谢家送的小点心,随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砚珩,你在看什么呢?”宋栀已经坐上了车,看他拉开车门却迟迟没有上车,疑惑地问。 陈砚珩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你要直接回家?” 宋栀抿着唇,笑了笑开口道:“我们好久没回学校看看了,不如回去看看?正好带小安也看看你的母校。” 陈砚珩扫了一眼后视镜,宋予安坐在后面,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算题,神情十分专注,像是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听不到两人说话一样。 过了一会儿,陈砚珩开口道:“好,走吧。” 宋栀笑了笑。 唐宁坐在副驾驶,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姜南发来的。 “你的DNA样品收集好了没有,你让我帮你联系的那个医生刚刚发消息来了明天正好来国内参加讲座,你最好这时候给他。” 唐宁看到消息顿住,在想怎么弄到手。 一旁,陈砚珩的劳斯莱斯开了过去。 速度有些快,直接超过了赵明傅。 她拿着手机给陈砚珩发消息。 “你去哪。” 如果可以的话,唐宁会想办法今天就把样品拿到手。 另一边,陈砚珩的手机响了,放在中控台。 宋栀坐在副驾驶,主动拿起他的手机,“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 >宋栀看向驾驶座的男人,“是唐宁,需要我帮你回复吗。” 陈砚珩想了想,抬手过去,指纹解锁了手机。 宋栀便直接点了进去,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开口道:“唐宁问你去哪。” 陈砚珩开口:“学校。” 宋栀便打字过去。 “她说,她也想来。”宋栀瞥了一眼男人。 见男人听到这句话神情也是异常的冷漠,并没有什么其他表情。 她心里不知道陈砚珩在想什么,好像并不喜欢唐宁,那为什么不离婚,坐到陈砚珩这个位置,难道真的会因为利益不离婚吗。 明明他可以不顾忌这些了。 陈砚珩良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把地址发给她吧。” 宋栀顿了一下,她没想到陈砚珩真的会答应,“好。” 唐宁收到地址的时候,也是一愣。 居然是去他的大学吗。 她看向赵明傅,“在前面放我下去吧,我不回去了。” 赵明傅看了她一眼:“你要去哪。” 唐宁开口,“去a大。” “那也不远啊,我送你。”说着,赵明傅直接把导航地址改成了a大。 陈砚珩读的是国内顶尖的大学。 在繁华地带,堵了好一会儿车。 等唐宁下车时,陈砚珩和宋栀早早就到了。 陈砚珩的目光扫在车上,但是车窗是防窥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记下了车牌号,发给蒋文。 “查一下。” 唐宁并不知道陈砚珩这些小动作,她直接过去。 宋栀以为唐宁看到自己在应该会生气,或者直接离开。 但唐宁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淡淡看向陈砚珩,开口道:“走吧。” 唐宁神色沉静,在心里想怎么才能拿到样品。 总不能走着走着把人家头发扯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只能闹一场了。 从校门走进去,不少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来来往往,还有些疲惫的学生低着头看手机。 唐宁才毕业没几年,对大学回忆还很深。 虽然这里不是她的学校,却比在她的学校还要深。 陈砚珩两年读完了本硕博,是京大学校的传说,唐宁那时候装作是京大的学生混进了京大的各种群,就为了知道他更多消息。 也偷偷在放学时来这边看他,虽然常常都看不到。 偶尔在学校门口能看到他和同学出来,也只敢在远处看一看,怕被他发现。 陈砚珩又会训她,让她好好学习别浪费时间找他。 从一开始就是唐宁一厢情愿地追着他不放。 第58章 她习惯了 广场十分宽阔,中间有一座石像雕像,估计是临近考试,雕像周围放了许多水果和零食,还有学生在雕像前双手合十祈祷。 唐宁记得陈砚珩进入学校军训,她那时候尚且在放暑假,便能光明正大地进来,站在雕像旁边看他。 唐宁从小长得好看,那时候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她发育得很好,漂亮又高挑,盯着陈砚珩时,也有不少人盯着她。 陈砚珩一解散,就会过来找她,她就会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放假也没什么好玩的,就过来看他了,这可不算是耽误学习。 唐宁去过几天后,陈砚珩给她报了课外班补课外加一个滑雪的,把她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外公外婆是老师,在学习这方面还是挺看重的,便依着陈砚珩来。 唐宁起先是不愿意去的,但陈砚珩说等她学会滑雪,带她去雪场玩。 她就这样学了一个月,课程结束时,陈砚珩的军训也已经结束了,她的假期也结束了要回学校上课了,没什么借口去看他了。 后面她开始偷偷联系陈砚珩的朋友,从他朋友那得知他的行程。 有一次在酒吧,唐宁假装跟他偶遇,结果被陈砚珩带回了家,警告她不准再去。 唐宁特别不服气,说:“你不是也去了吗,凭什么我不能去。” 他说:“我跟你又不一样。” 唐宁:“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陈砚珩缓缓靠近她,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唐宁的脸倏地红了,不敢再呼吸,听到他低声说,“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谁会吃亏你不知道吗。” 唐宁一点也不害怕,嬉皮笑脸的,“你这么好看,肯定是你吃亏。” 但是唐宁很乐意被他管着,所以他说什么都同意,后面没有再去过。 走过学校广场,那些回忆在脑海里越来越深刻,原本以为已经忘掉的事情,却越来越清晰。 宋栀突然指着一棵槐树笑,“砚珩,你还记得这棵槐树吗,当时我坐在树下,一只虫子掉在我身上,我身上起了红疹,你带我去医务室,校医说再来晚点就自愈了。” 陈砚珩没说话,盯着那棵树,眸色很深,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宋栀的话。 唐宁看到这棵树,想起了自己的记忆。 在她妈妈忌日那天,她去扫墓,给爸爸打电话,对方却陪着妻儿玩闹,完全忘记了前妻的忌日。 唐宁格外伤心,忍不住来找陈砚珩,从墙壁翻进来。 找去了男生宿舍,胆子极大,猫着身体躲过宿管阿姨,进去后无视那些男生惊讶的目光,一路找到了陈砚珩的宿舍,陈砚珩宿舍里却只有三个人。 陈砚珩虽然也登记了宿舍,但平时都在校外住着,他买了学校附近的房子。 只是从来没和她说过。 她感到很委屈,出来后就坐在这棵树下。 拍了这张树的照片,发了条说说。 没过多久,陈砚珩发消息给她,问她在哪。 唐宁有些意外,因为已经很晚了,陈砚珩非必要是不熬夜的,她以为他早就睡了。 唐宁支支吾吾的,还不愿意说,就说随手拍的。 陈砚珩直接打了视频电话来。 后面他找了过来,把唐宁带去了他在校外的房子。 唐宁特别开心,感觉又多了解他一些。 即便坐在树下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她仍觉得一这一趟是值得的。 她踏进他的私人领域,迫不及待地问陈砚珩:“我是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 陈砚珩换鞋进屋,淡淡道:“不是。” 她愣住,很害怕陈砚珩谈女朋友了,“那是谁啊,我认识吗?你,你在跟她谈恋爱吗?” 那时的他还很青涩,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是我。” 她顿住,一下子又乐了,“那我是第二个吗。” 陈砚珩去冰箱给她拿爱喝的牛奶,“也不是。” “啊?”她垂头丧气的,“那第二个是谁?” “谢允宗。”说完,他又开口,“第三个是杨泽一,后面是贺嘉礼,赵明傅。” 唐宁瘪嘴,“那我总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女生吧。” 他不反驳了。 递给她微波炉热好的牛奶,“喝了去洗漱,客房的被子都是干净的,早点睡觉。” 她有些意外,“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陈砚珩盯着她,“如果你能自己回去的话,就不用。” 唐宁当然不想回去了,她想和他待在一起,和她待在一起就很开心,连唐宁 都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好,看着他就开心,奇奇怪怪的。 那时她尚且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 被身边的发小朋友说是看到帅哥就病入膏肓了。 唐宁也不在意,如果能一直看着他的话,病入膏肓就病入膏肓吧。 眼睛突然有些酸涩,好在,是病就能治。 如今是撞了南墙知道回头了。 耳边又传来宋栀的声音,“砚珩,你那时候比现在话多。”她笑了笑,“对了,你还记得你在校外的房子吗。” 宋栀微笑,“我可是第一个去你家的女生,当时还被贺嘉礼起哄说我跟你在谈恋爱呢。” 唐宁眼神怔愣,什么也没说,手指蜷了蜷,搓着指腹。 她习惯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走过林荫小路,柳树在湖边飘拂,晃晃荡荡的,唐宁仿佛看到了当初年少时,陈砚珩在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那次是她考试考砸了,跑过来找他,来时唐宁在门口被人拦住要微信,那个男生纠缠不休,唐宁不想给对方。 后面是陈砚珩把她带走,他对那个男生的声音算不上温和,揽住了唐宁的肩膀,“这是我妹妹。” 唐宁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那时的她,对陈砚珩已经有了某种朦胧的少女心思。 那天的他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沉默,走在她前面,比平时脚步都要快,一句话也不说。 唐宁虽是同龄人中的高个子,但那时堪堪到他肩膀。 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偶尔抬头看他的背影。 到了食堂,他带她吃饭。 吃饭的时候唐宁又忍不住哭了。 陈砚珩没着急哄她,等她哭完,问她为什么考砸了,试卷太难,还是分心了,找老师分析过吗。 唐宁看着他,眼睛都是酸的,说:“太紧张了,害怕考烂了你就不带我玩了。” 在考试前,唐宁和他说,要是她这次考好了,就让他带她出去玩。 陈砚珩答应了,她考试的时候就特别紧张,还在前一天晚上梦到自己全科考了零蛋,被陈砚珩大骂一顿,说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这种蠢货。 只是一个梦,却让她害怕到紧张,导致月考考砸了。 第59章 现在不爱了 唐宁有些恍惚,原来和他有这么多回忆。 原来这么多回忆都不够他爱上自己。 原来爱情真的不可以勉强,也没法日久生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面走在一起的三人,等走出小路,教学楼后面紧挨着树林,中间是小道,没什么人。 唐宁走上前,拉住了陈砚珩,他手指修长,像玉一样,有些凉。 男人脚步一顿,愣住了,唐宁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举动了,她一直闹着离婚,这种举动对唐宁来说是在示弱。 宋栀盯着她自然地牵住陈砚珩的手,脸色也一僵,但是还算平和,“我只顾着说我和砚珩以前的回忆了,都忘记你了,不好意思。” 唐宁靠近陈砚珩,和他挨在一起,像是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对陈砚珩有着极大占有欲的小姑娘,她看了一眼宋栀,又看向陈砚珩:“既然你们互相喜欢,当初怎么不在一起。” 唐宁很清楚,两人没有谈过恋爱。 以她曾经对陈砚珩的黏人程度,陈砚珩要是谈恋爱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好一阵子的沉默。 宋栀低垂着眉眼开口:“唐宁,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能这么天真,觉得谈恋爱是想谈就谈吗。” 唐宁点头:“你确实该羡慕我,因为不管怎么样,我喜欢我就会去追,直到我拥有。” 她冷笑,“而不是等失去了,再来后悔,然后做一些道德败坏的事情,还自诩是真爱。” 宋栀呼吸沉了沉,看向陈砚珩:“我们走吧,没什么好说的。” 在宋栀要走的时候,唐宁抓住了她,“我还没说完。” 宋栀奇怪,“你要说什么,你松开,抓着我头发了。” 她歪着头,唐宁抓着他手臂的时候,连着头发一起抓住了,有些疼。 唐宁紧紧攥着,声量很大,刻意转移重点,“既然没那个勇气在一起,那就离他远点!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宋栀抽回自己的手和头发,皱着眉:“好,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陈家不会允许我这种靠着资助才能上学的穷学生跟陈砚珩在一起。” 唐宁攥紧了手,“当初陈砚珩为你挨了家法一百鞭,就是为娶你,陈家也同意了,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是问题。” 宋栀此刻只剩下惊愕,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砚珩,“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了我挨家法。” 陈砚珩眼神慢半拍落在唐宁身上,沉沉的目光带着隐晦,嗓音发冷,“够了,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说。” “我就是要说!要是你当初娶的是宋栀,我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我会早早放手!” 唐宁抓住宋予安的头发,“还有这个孩子!既然不打算结婚,又为什么要生下孩子!” 宋予安被唐宁扯得皱眉,他黑色的瞳仁有些茫然地看着唐宁,就跟上次唐宁打算掐死他,他却像是感知不到唐宁的愤怒一样,无辜地看着唐宁,让唐宁有一种罪恶感。 宋栀护着孩子,却无从下手,“你疯了吗,松开!” 唐宁冷笑:“你早就想利用这个孩子进陈家,是吗。” 陈砚珩攥住她的手腕,攥得唐宁骨头直直发疼,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疼。 唐宁呼出一口气,松开了宋予安的头发。 收回后仍旧手心紧紧攥着,咬肌鼓起,皱着眉。 掌心里是宋予安的头发。 她甩开陈砚珩,“够了!我不想继续在这里回忆你们的爱情了,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那就快点签下离婚协议。” 唐宁转身离开,走得很快。 她心跳也有些快,一路出了校门,回到姜南那,直接把自己拿到的证据封存起来,三份都有了。 唐宁缓缓吐出一口气,“明天我亲自拿给医生。” “你是怎么拿到的啊。”姜南有些好奇。 唐宁交代了一遍,有些心累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 其实那些回忆对她来说就像是一把刀子**打了麻药的心口,不疼,但是是有感觉的。 只是被压抑着。 唐宁对自己说,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一切都会好的。 总有一天,不管是陈砚珩还是曾经那些回忆,都会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 第二天中午,唐宁带着那三份样品去了医生的酒店,将东西交给他。 出酒店后,唐宁看到了大厦LED屏幕推出的新型机器人,下面的署名是零柒。 初次推出的机器人一下子就火了。越来越多的人认识零柒这个名字,艾德教授和唐宁说,很多人都明里暗里的跟他打探零柒。 唐宁知道,自己能躲过那么多人的调查,除了国家保护外,便是艾德教授的保密。 她没在意,继续忙手上的事,一边看显示屏屏幕一边连接设备串口,实时看后台数据流,报错日志,校准视觉识别,调参数。 赵明傅和另外两个队友在一旁实测已经落地的初代机器人,标记误差数据,记录动作延迟、卡顿、偏移问题。 休息时,赵明傅看了一眼手机,找到了唐宁,“陈砚珩知道那天在车上的是我了,刚刚来问我,我说只是顺路路过,听你说去接谢京妙,我就送你了。” 这样的借口太牵强。 以赵明傅和唐宁的关系,不管怎么样,唐宁都不该出现在赵明傅的车上。 赵明傅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就这么糊弄了过去。 唐宁说了声知道了。 晚上,她回到梧桐金岸。 陈砚珩坐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是一份小点心。 唐宁认出来了,是谢家那天送的小点心。 这是在敲打她。 他拍了拍沙发旁的位置,“过来。” 唐宁没动,“是,那天是赵明傅送的我。” 男人眸底沉沉,垂眸敛去所有情绪,“不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想要我解释,你先解释解释你的事情吧,我不觉得我和赵明傅坐一辆车怎么了,他只是顺路送一下。” “你们关系不是不好吗。” “之前是不好啊,但是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就像我当初爱你,现在不爱了一样。” 一根筋从男人太阳穴凸起,他眼底覆上一层薄冰,“不爱了?真可笑。” 唐宁眸光微颤,“是啊,你给我的,都是假的,真可笑,要是我早点看清,就不会变得这么可笑了。” “我给你的什么是假的?”他从沙发站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唐宁。 唐宁轻笑,“你说呢,你给过我什么真的吗。” 门开了,老太太从外面进来,她手里牵着一只白色松狮犬,是最近才带回来的。 老太太还想着维护两人的婚姻,偶尔让两人一起出去遛狗。 第60章 你不是早就讹上我了吗 老太太叹了口气,“怎么又吵架了。” 陈砚珩淡淡道:“没吵架。” 唐宁一句话不说,进了卧室,关上门,她后背靠在门上,掌心压在眼睛上。 过了会儿,她给外婆发去消息,问她觉得身体怎么样,最近两天忙,所以没去看她。 外婆没有回复,唐宁想着对方可能没看手机,便进衣帽间换衣服。 她出来后再拿起手机,外婆依旧没有回复。 唐宁蹙了蹙眉,又发了一条,“外婆你在做什么。” 这一条后,唐宁看到自己显示被拉黑了。 心顿时一凉,她知道肯定是小姨这么做的。 心里顿时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唐宁缓缓走了几步,瞳孔无神,手撑在床上,缓缓坐下去,有些无奈。 如果真的最后的家人也没有了,她该怎么办。 唐宁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等外婆病好了,一起搬回老房子,好好照顾两位老人,多陪陪他们。 原本以为这是很容易实现的事情,如今对唐宁来说却是天方夜谭。 她在很多个夜晚想过,为什么她的家人一个两个全部都会离开她。 很快,唐宁就没有时间再伤春悲秋了。 DNA检验结果出来了。 宋予安是陈砚珩的亲儿子,却不是宋栀的亲儿子。 唐宁和姜南一起看的这份结果,两人吃惊到好一会儿没说话。 姜南缓了缓,压着额头,“什么情况,这孩子是谁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唐宁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当时我给你看照片,宋栀身上根本没有怀孕的痕迹吗。” 顿时一惊,姜南拿着电脑搜索了一下几年前宋栀舞台表演情况,按照宋予安的年龄和生日推算。 两人发现,在宋予安七八个月大,应该在宋栀肚子里还没出生时,宋栀却肚皮平坦地在台上表演。 宋予安真的不是宋栀生的。 姜南看向唐宁:“陈砚珩不会还有别的小情人吧。” “那也很奇怪,为什么孩子要交给宋栀养呢。” 两人思索一番不得结果。 这天晚上,唐宁回到梧桐金岸时,陈砚珩还没回来。 已经十一点了,一般陈砚珩这个点还没回来就不会回来了。 她不知道陈砚珩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宋栀那,她也不在乎。 洗漱后,怎么也睡不着,在想宋予安的事。 唐宁和姜南的想法不同,她偏向宋予安可能是借着别人的肚皮出来的,宋予安的智商已经远超同龄人,却偏偏有情感障碍,这种情况很像是唐宁曾经了解过的通过胚胎基因测序和多胚胎择优筛选出来,高智商的代价往往是缺乏情感能力。 或许陈砚珩早早为宋栀铺好了路。 思索着,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的时候,唐宁感觉身上压上来一具身体,沉重得直接将她弄醒。 她睁开眼睛,尚且茫然,盯着眼前的人。 男人身上带着酒味,混着那股熟悉的淡淡松香,像迷人的**一样。 唐宁皱了皱眉,抬手要把人推开。 两只手被他捏住往上压在头顶。 好在唐宁最近那几节泰拳课也起了作用,动作很快地抬腿,膝盖往上踢。 醉酒后的人依旧敏捷,压着她的大腿按下去,又压住了唐宁的另一条腿,让她动弹不了。 黑暗里,他的眸子黑熠熠的,盯着她,缓缓沉下亲她,用唇瓣描摹她的唇形,轻轻地摩擦,气息交缠间,无比温柔。 唐宁有些恍惚,如果不是两人之间经历了那么多事,她都要以为现在这个如此真挚亲吻自己的人,是真的爱惨了自己。 她张开牙齿,尖锐的虎牙咬出一口的血味,很快弥漫口腔。 他依旧不停,几乎逼迫着她张开唇齿,唐宁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在吞咽中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 唐宁以为陈砚珩不会回来了,穿的睡衣是系带的款式。 一根系带解开,就不剩下什么了。 陈砚珩指尖挑开系带,用系带把她的手捆在了一起,薄唇压在她耳边,声音低哑,“ 唐宁。” 他压在她的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叫她的名字。 唐宁呼吸很沉,被他撩拨得身上酥软一片。 她克制着,不想给他任何回应,但是不行,身体生理性的反应让她崩溃,她咬着唇瓣溢出一点声音。 唐宁觉得陈砚珩恐怕不止喝了一点酒,这是彻底喝醉了。 在中途的时候,唐宁突然顿住,她有些慌乱地推在他胸膛上,“你没。” 只是话刚说出来,唇瓣被他含住,声音就吞了进去。 唐宁想,他是真的喝到彻醉了,居然连这种事都忘了。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而且,他怎么会突然把自己喝醉。 结婚这么久,她没见过他醉成这样,他对烟酒欲望一向极为克制。 这一晚,他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一样,疯狂,强势。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幔铺在凌乱的床上,唐宁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乏力,紧接着昨夜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她慌乱地坐起身去看垃圾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纸巾,除此外什么都没有。 她顿时慌乱,这么多年,就没有他不带措施的时候。虽然在安全期,概率不大,但唐宁不想冒险,她立即起床,打算去药店买药。 动身时才发现,腰上沉重,男人的手臂圈着她,陈砚珩靠在她身边,眼睫闭着。 唐宁甩开他的手,扇了他一巴掌,气恨道:“陈砚珩!你昨晚是疯了吗!” 男人早就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眉心皱了皱,盯着她的瞳孔很深,喉结滚动,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不是正好,你不就想要个孩子吗,昨天晚上我不是给你了。” 唐宁牙齿打颤,“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你再敢这样,小心我以后拿孩子讹你,到时候再谈离婚,你陈家的家产可就要分我一半了。” 他浅淡地笑了一下,“讹我,你不是早就讹上我了吗,不然你以为你这个陈太太是怎么来的。” 唐宁浑身一僵,“你说什么。” 第61章 好像特别地在意 他淡淡道:“当初是你可怜,我才娶的你,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唐家人演了这么一出博同情。” 唐宁一口气死死哽在喉咙里,上半身控制不住地轻颤,指尖攥得发白,骨节泛出冷青,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居然说自己跟唐家人演戏博同情。 他明明知道她曾经被唐家人赶出家门。 他明明知道她的继母是小三上位,她差点被继母害死。 他都知道,却还能一脸无所谓地说出这种话。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眼眶发酸,她硬生生压住了所有翻涌的酸涩与委屈。 她忍着不适下了床,穿上衣服出去。 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老太太在客厅陪着那只狗玩捡球。 “小宁,阿姨给你熬了汤,在锅里热着呢,你多喝点。” 唐宁觉得难堪,这个时间点起床,怕是整屋子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昨晚和陈砚珩做了什么。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样子,“不用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老太太看着她,“你那个舞团,等怀孕了就退了吧,这么辛苦,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在家守着老公,看他怎么出轨才是正经工作吗。”唐宁不再顺着她,语气淡漠,“请你尊重我。” 老太太愣住,似是没想到她今天脾气这么大。 她没再多说,开门出去。 阿姨在餐厅摆弄餐盘,看着客厅的情况,她倒是挺想两人吵架的,说不定老太太一松口,马上就离了。 陈砚珩从卧室出来,看到唐宁不在,淡淡问了句:“太太呢。” 阿姨回:“太太舞团有事。” 听到舞团两个字陈砚珩就想到了何祁,拧了拧眉,他扯了一下领带,开口道:“打包一份午饭给她送去。” 阿姨有些惊讶,陈砚珩以前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唐宁真是个狐狸精,睡一觉就能把人迷成这样。 她表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顺着话应了下来。 唐宁收到阿姨发来的消息时还在实验室。 她有些奇怪阿姨怎么会给自己送饭。 老太太被她阴阳了一句,还叫人给她送饭? 她给何祁发了消息,让他收下吃掉,并且帮自己瞒住,就说自己在练舞。 对面很快应下。 不得不说,何祁各方面都很配合唐宁,不管唐宁说什么,他只管听,不会多问。 何祁代为收下,这下又让阿姨找到把柄了,回去就跟老太太告状,说自己去送饭,是个帅小伙子收下的,看起来跟太太是同龄人。 老太太大概知道一点内幕,虽然不觉得唐宁会找野男人,但是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尤其最近她的态度很不对。 唐宁晚上练舞到很晚才离开。 谁知这么晚了还能在舞室外碰到贺嘉礼、陈砚珩、宋栀和李可。 四人看样子是刚从隔壁餐厅吃完饭出来,这顿怕是吃的和好饭,贺嘉礼和陈砚珩的状态明显不僵了。 对面也同样看到了唐宁。 贺嘉礼对着她皱眉,“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唐宁瞥过去,“关你什么事。” 他还想管她不成。 贺嘉礼冷笑,“是不关我的事,等会儿被人欺负了你别找砚哥哭。” 贺嘉礼懒得理她。 宋栀却偏头看向陈砚珩,“砚珩,正好送她一起回去吧,这么晚了也不安全。” 说得像是一个大方的正宫。 陈砚珩扫了一眼唐宁,淡淡道:“她又不是小孩了,自己知道回去。” 唐宁原本在等车,听到这话看了回去,“说得谁稀罕坐你的车一样。” 她自己打车走了。 她其实不想回来的,但是她想去陈砚珩的书房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关于宋予安的线索,现在陈砚珩也还没回来,时机正好。 她正要进书房,老太太刚好出来,估计是听到了唐宁回来的声音才出来的。 唐宁瞬间调转了方向。 她盯着唐宁,开口道,“今天阿姨给你送去的饭你吃了吧。” 唐宁点了点头,“吃了,其实不用让人给我送的,麻烦。” “我让你一日三餐回来吃,你也不回来吃,这不砚珩体贴你,叫阿姨送去的。”老太太特意提及。 她却没相信,估计是老太太让阿姨送的,把功劳记在陈砚珩上。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但是真的不用给我送饭,我平时自己会多吃的。” “在外面吃的总归是没有家里好,食材也不及家里新鲜。” 老太太这一点说的很对。 “谢谢奶奶,我有空的话会回来吃的。”她只好回这么一句。。 老太太不说话了,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便回房间了。 唐宁踮着脚进入陈砚珩的书房。 她小心看了一圈,里面没有监控。 她走到书桌,按开电脑主机。 屏幕亮了。 桌面上的文件都是些数字,唐宁不懂,一个一个点开,没什么重点。 直到她在文件里找到一个私密文件,设置了密码。 她皱着眉,试了一下宋予安的出生年月日。 下一秒跳出一个感叹号,还有两次机会。 她汗都渗了出来,正打算试宋栀的,外面突然传来阿姨的声音,“先生回来了啦。” 她立即关机, 摸出了书房,胆战心惊回到卧室,进入浴室洗了一把脸。 装作刚洗漱了的样子出来。 陈砚珩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唐宁收到了赵明傅的消息,说是谢允宗他们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零柒了,她去阳台回复。 原来是魏成碰上谢允宗时提了一嘴,谢允宗当时正和贺嘉礼在一起,就知道赵明傅所谓的女朋友就是零柒。 唐宁安抚了几句,反正外面也不知道零柒就是自己,知道了也无所谓。 聊完后,唐宁回到卧室。 陈砚珩抬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问:“中午的饭吃了吗。” 唐宁没想到他还会问起,随口道:“吃了。” 陈砚珩又多问了一句,“吃药了吗。” 唐宁顿住,心里冷笑,这才是他的真正想问的吧,“吃了,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也不想怀。” 陈砚珩垂下眉眼,淡淡道:“那样最好。” 唐宁不跟他说话了,她从衣帽间拿出了被子铺在旁边的地上,地上有毛毯,她把自己的枕头放下来。 陈砚珩声音平淡,“做什么。” 唐宁:“我睡地上。” “不许。” “陈砚珩,我不想再出现昨天晚上那种情况,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但是如果你管不住自己下次就别喝酒,这种事情再来一次,我会让你光顾一下你兄弟的生意。” 陈砚珩盯着她,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个光顾生意是什么意思,他突然笑了一下,“你可以试试。” 唐宁将被子展开,扇了他一脸的风,一句话不说睡下了。 男人却站在原地没有走,开口道:“睡床上去。” 唐宁装聋,不给任何反应。 陈砚珩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动她。 洗漱出来后直接上了床,不管她了。 第二天起床时,唐宁还有些不习惯,这地上肯定是没有床上舒服的,但是没有出现昨天那种一睡醒就是男人的脸的情况,她很满意。 上午刚去实验室,唐宁就被赵明傅拉走,原来是魏成叫人给唐宁送了一些礼物。 唐宁盯着那几个奢牌的大袋子,几十万的手表,几十万的包,她知道,这算是赔礼道歉,要是不收下,对方反而会多想连续找上她,于是唐宁收下了,只是也不用,连包装都没拆。 赵明傅上午接了几个电话,唐宁听着都是圈子里那群人问他关于女朋友的事,都说他能耐了,还谈了个大佬。 这种时候赵明傅就会十分不好意思地瞟一眼唐宁。 然而唐宁并没有什么反应,专心着手上的事。 其中问得最多的是宋栀,好像特别地在意零柒。 第62章 陌生人 中午,唐宁去了一趟医院,她是偷偷去的,就是看今天是工作日,又看到了苏桐在朋友圈里面发的加班动态,才来看外婆。 苏桐果然没在,病房里面只有护工,唐宁走进去,外婆看到她特别惊喜开心,“宁宁。” 唐宁眼泪一下子有些憋不住了,“外婆,不好意思啊,前面都没怎么来看你。” 老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知道是你小姨不让,宁宁,你不要怪她,我总有一天能说服她的,她就是太害怕我和老头子再出什么意外了。” 唐宁点点头,“我知道的,我没怪小姨。” 唐宁问起旁边的护工苏桐一般在什么时候来看外公外婆。 却听护工说,这几天一次都没有来过。 唐宁皱眉,有些意外,她怎么会一次都没有来过。 **秀有些无奈:“听她说最近工作太忙了,你放心,她虽然没有来看我们,但是抽空了还是会给我们发消息的。” 她眼神透出一抹愁思,“毕竟我和老头也没办法在工作方面给她提供帮助,就希望她不要因为我们被拖累。” 唐宁皱了皱眉,外婆还不知道小姨换工作去了陈氏集团,她却是知道的。 能忙到几天都抽不出时间来医院,恐怕是有人在针对苏桐,她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 唐宁陪外婆聊天,给她按摩,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 回到梧桐金岸,唐宁推开门,换鞋的时候发现自己玄关的鞋被人动过。 她皱了皱眉,唐宁知道被人动过是因为她很久都没有穿高跟鞋了,摆放的顺序一直是一样的。 她皱了皱眉,没有多想,可能是佣人擦柜子的时候没有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回去。 走进去,唐宁看到了客厅坐着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年轻女孩,在看手机。 “你是。” 年轻女孩立即站了起来,阿姨走出来,“太太,这是我女儿刘佳佳,今天是我的生日,说是要陪我过个生日,我这才让她过来的,太太您通融通融吧。” 唐宁懒得管这些,“老太太那边没问题就行。” 她听到这话,眼神落了下去,唐宁一下子就看出来她的意思了,估计是还没跟老太太说过,带了个陌生人回来的事情。 老太太规矩最多了,因为老太太这段时间在,这家里都有条理多了。 她声音低弱,“那个,太太,你看能不能帮我跟老太太说一说,我去说的话,老太太肯定不会答应的,虽然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老太太规矩多。” 唐宁眼神却扫过刘佳佳的脚踝,上面有点印记。 唐宁大概知道自己的高跟鞋是谁动的了。 她看向阿姨,脸上还挂上了微笑,“我的话也不管用,你自己找她说吧。” 刘佳佳看着她高高在上进了卧室,拉着自己妈妈一阵心疼,“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狐狸精?” 刘佳佳之前只知道自己妈妈在一家有钱人家里当保姆,但是她从来没来来过。 看到女主人那么漂亮,她心里也不屑,就是有钱整容保养出来的而已。 她在心里恶意猜想,唐宁嫁的男人估计是个又丑又胖又秃头的老头,她才不稀罕呢,她有高学历,以后能挑个长相不错的富二代嫁人。 刘蓉拉着刘佳佳进自己房间交代,“等会儿陈先生回来了,你表现好一点。” 刘佳佳瞪眼,“妈,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让我当小三吧。” 她拉住女儿,“你别这么清高,反正做这种事情的多了去了,你知道吗,有个残疾人,还带着孩子呢,因为攀上了陈先生,陈先生直接送了她这里的房子,你知道这里的房子多贵吗!” 刘佳佳因为这话一愣,她想过这些有钱人是很大方的,但是没想到大方到这个地步,她知道这里的房子有多贵。 一套基本在8000万起步,大多1亿以上,她身边认识的富二代都买不起。 刘佳佳是很羡慕,但她有自己的原则,“就算这样,我也不要伺候老男人。” 她可下不去口。 “谁跟你说陈先生是老男人了,陈先生很俊的,等会儿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刘佳佳没信刘蓉的话,在她妈眼里长得丑是端正,长得稍微丑点就是俊。 晚上六点多。 陈砚珩推门进来,拿着手机,正在发消息。 宋栀发来了宋予安在家做作业的照片,小孩很专注。 他扯松了领带,拿着手机回了消息,脱下外套,进屋时,发现一个陌生人影,顿了一下。 刘佳佳有点看呆了,她身边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仅脸好看,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贵气。 她早已心猿意马了。 刘蓉笑着走过去接过他的 外套,立即搬出了今天应对唐宁的那套说辞解释。 陈砚珩眉心淡淡蹙起,启唇时,却转了话题,“太太在家?” “在啊。” 他淡淡应下,“知道了。” 没有拒绝刘佳佳待在这,那就是默认了。 刘蓉有些开心,看来自己女儿真的很不错,要是真的一点意思的都没有,估计直接让人出去了。 毕竟伺候陈砚珩这么久了,她还是知道陈砚珩一点习性的,不喜欢吵闹,家里随时要保持安静,就连唐宁吵闹起来也不行。 愿意让刘佳佳待上一天,可能真是看上了。 她兴奋地朝刘佳佳招手,“来厨房来帮忙,来都来了,干点活。” 她存心想让女儿进来展示一下厨艺。 女孩此刻盯着客厅落地窗前,陈砚珩宽肩窄腰站在那,低着头看手机,模样专注。 她看这个男人第一眼就已经决定好了,外面那些富二代哪里比得上这个男人啊。 刘佳佳带着笑容走进厨房,低着头小声说话,“这么帅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也没用。”刘蓉解释。 之前唐宁黏这位得很,陈砚珩也洁身自好,身边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高学历女儿推出来当小三,被唐宁抓住就完蛋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唐宁对陈砚珩不怎么管了,陈砚珩身边还有个残疾情人,那人还不如自己的女儿呢。 这时,玛丽端着新鲜的牛排进来了。 两人顿时什么也不说了。 老太太晚上跟旧友飞国外看歌剧去了,刚好不回来。 刘蓉松了一口气,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太太解释,老太太那个脾气她最知道了,是不可能让家里出现不认识的人的。 陈砚珩换了一身休闲服,到餐桌时,唐宁还没出来。 刚刚他进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唐宁也不在。 玛丽看他眼神扫了一圈,就主动走过去说,“太太在二楼,我去看看。” 他淡淡点头。 二楼有个室内游泳池,唐宁偶尔会在那游泳。 “我去吧。”刘佳佳自告奋勇,“我帮我妈做点事。不然也不好意思白待在这里。” 她说完,也不等陈砚珩开口就上去了。 陈砚珩沉默着没说什么。 玛丽低着头上菜,却有些战战兢兢的。 第63章 除了宋予安她想不到其他任何来源。 唐宁确实在游泳池游泳,她穿着黑色的连体泳衣,擦着头发从泳池出来时,还让刘佳佳呆了一下。 她没想到唐宁身材居然这么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顿时有些不自信,但想到自己比她年轻,比她聪明,顿时弥补了那点不自信。 唐宁连眼神都没让刘佳佳身上放,换了衣服,头发扎成丸子头,有些碎发还是湿的,她没管。 她一边往手上涂护手霜,一边下楼。 陈砚珩视线在她脖子上看了看,没说什么。 吃饭时,唐宁正低头喝汤,脖侧有一丝痒意。 她偏眸一看,发现陈砚珩正拿着纸巾擦她落下的碎发,碎发在往下滴水珠。 刘佳佳在客厅看到了这一幕,她有些奇怪,不是说这两人如今一点感情也没有了,都在讨论离婚分居了,这样的态度像是要离婚的样子吗。 唐宁反应过来,往旁边躲了躲。 她自己抽了纸巾擦着。 陈砚珩顿了顿,神色没什么变化,收回了手。 刘蓉看到陈砚珩终于动筷子桌上一道豆腐时,开口道:“这是佳佳做的呢,她最拿手的一道菜,陈先生你尝尝怎么样。” 陈砚珩尝了尝,客观地给出评价,“挺好的。” 刘蓉笑了笑,扫了一眼唐宁,“我啊,从小就培养她,这女孩子啊一定要会做饭,不然以后嫁人了,老公下班回来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那像什么样子。” 她这话看似没有任何针对,但加上之前几次,唐宁知道她就是在针对自己。 她这些年来,除了偶尔有兴趣进厨房做点小甜品,做饭什么的她是不碰的,因为唐宁害怕被炒菜的油溅在身上。 家里有阿姨做饭,也用不着她。 曾经她也想过学着做饭,听了那种什么抓住一个男人要先抓住他的胃的恶毒鸡汤,只是实在做不来,后面发现陈砚珩对于饭是她做的还是阿姨做的,一点也不在乎,便放弃了。 陈砚珩听着这话,什么也没说。 唐宁最近吃饭只吃七分饱,只吃了一会儿,她很快放下筷子。 陈砚珩也放下筷子,“奶奶让我们帮她遛狗。” 老太太还专门把一间客房收拾出来给那只小狗住,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听到了小狗在扒门口。 她开口:“你就不能自己去吗。” 老太太人都走了还要干这种事。 老太太以前做这种事唐宁肯定是开心的,陈砚珩很多时候回来了还是在书房处理工作,她很难得和陈砚珩亲近。 陈砚珩工作时说一不二,很严肃,也不许有人去打扰。 唐宁只要能跟他多待一会儿,必定是开心的。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自然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多待一会儿都嫌烦。 但是老太太还让两人遛狗后时记得给她发照片。 唐宁无奈,只能跟上陈砚珩。 出去时陈砚珩对着阿姨说,“今天是你生日,你放假休息吧。” 阿姨一愣,立即开口:“那怎么行,我不能占这种便宜,先生你放心,我有我女儿来陪一下我,来看看我,我就很满足了。” 她都这样说了,陈砚珩没说什么,牵了狗出门。 唐宁跟着他走过石子路,拱桥,长亭,到了花园区,这一片是各种各样的花。 唐宁拍照给老太太后,便打算回去了。 谁知道转头就遇上了宋栀和宋予安出来散步。 唐宁顿了一下,站在原地。 宋栀微笑着打招呼,“好巧啊,你们也在啊。” 唐宁可一点也不觉得巧。 宋予安明显对唐宁牵着的小狗感兴趣,一直盯着看。 陈砚珩淡淡开口:“它叫茶杯,可以摸。” 唐宁把狗绳塞给陈砚珩,开口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反正照片已经发了。 陈砚珩淡淡道:“你有什么事。” 唐宁看过去,“我最近长胖了,我回去游泳减肥。” 陈砚珩盯着她,像是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下。 唐宁神色淡然,她就是随便找个借口,管他信不信。 陈砚珩开口:“一起。” 他牵着不断往前面走的小狗,逆向扯着回去。 这时,宋予安突然朝前,向陈砚珩走过去,牵住了陈砚珩的手,他抬着黑得纯粹的眼仁看他,开口道:“我想一起散步,和你。” 宋栀走过去,将他的手牵回去,“予安,不要添乱,陈叔叔今天没时间,下次好不好。” 宋予安摇头,“不要。” 宋栀更无奈了,看向陈砚珩,“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这么黏你。” 宋予安是个几乎没有诉求的孩子。 这一点唐宁在跟他接触过后也知道,其他小孩大多贪玩沉不下心来学习,但是唐宁每次见到宋予安,他几乎都在学习。 她知道宋予安如今都能做高中的奥数题了,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有一点唐宁也疑惑,按理说宋予安这样的,陈砚珩完全有能力让他直接跳级,或者是 专门请老师上门教学,对宋予安来说更好。 但是陈砚珩偏偏还是把宋予安送去了一年级,宋予安科科考满分,看起来只是比同龄人优异,本质却并不一样。 唐宁又扫了一眼宋栀,沉默下来。 这个孩子,跟宋栀的基因确实有些不匹配。 唐宁研究过宋栀几年前的那些比赛作品,以及学习经历,也可以说是天才那一挂的,但在她的世界,还算不上。 所以有时候不免感到悲哀,像姜南,明明比宋栀优秀得多,但就因为命运,她现在不得不隐姓埋名,像老鼠一样活在暗处,不能拿属于她的荣誉。 陈砚珩看向唐宁,淡淡道:“你回去吧。” 他的选择唐宁一点也不意外。 在自己和宋栀之间,他的选择永远都只会是宋栀。 她不在乎,直接回去了。 回去后看了一会儿书才去楼上游泳。 晚上,唐宁下楼的时候,发现刘佳佳居然还没走。 和刘蓉在厨房炖花胶。 刘蓉看到唐宁,露出笑脸,“太太,我女儿跟我住一晚行吗,我想让她多陪陪我。” “随便。”唐宁进了卧室。 陈砚珩已经洗漱好了,靠在嵌**的书柜前打电话,眉心微微蹙着,指尖拂过一排书。 两人的卧室是两面全视野环窗,能观览整个城市璀璨的夜景。 床对面是一整面嵌入式书柜,放一些书和装饰品,她最近发现柜子里多了很多乐高。 除了宋予安她想不到其他任何来源。 她敷衍扫过,便拿了睡衣进浴室。 中途要洗澡时,她想起来姜南之前送她的身体乳好像很久没用了,起身又出去一趟。 这一趟,就看到不该进来的刘佳佳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两碗花胶,站在落地窗的位置,离陈砚珩很近。 这下,唐宁终于明白了,刘蓉今天做的一切是为什么。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不止一次听刘蓉说过自己的女儿多么多么优秀,自己考上了名牌大学。 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女孩居然也会玩这一套。 就不觉得恶心吗。 唐宁深呼吸一口气,垂下了眼神。 女孩还没有意识到唐宁就在后面看着她,用娇滴滴的声音和陈砚珩说话:“这是刚炖好的花胶,放了些百合莲子,是我教我妈妈炖的,之前我就尝过一次,很好吃,还健康营养,陈先生你尝尝好不好吃。” 陈砚珩没有说话,淡淡扫了一眼。 第64章 有意见你可以提交辞职信 唐宁反倒无比冷静,甚至还能懒懒倚在墙上,心平气和地看这么一出戏。 陈砚珩的电话还没挂断,他嗓音很淡,“放桌上,出去。” 唐宁站在一旁看着,心想刘蓉这个招数真是失算了,虽然如今陈砚珩出轨是事实。 但前几年,陈砚珩的确没有碰过其他女人,甚至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以说,他是只喜欢宋栀。 刘佳佳看起来很不甘心,声音更软了,软到能让人直接想入非非,“陈先生,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啊,都这么晚了。” 陈砚珩应着手机那边,应过几声后,挂了电话,淡然的目光扫向唐宁。 以前这种时候,唐宁早就生气上来护犊子似的发火了。 可是现在,她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甚至连一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像在看戏。 陈砚珩淡淡道:“知道了。” 他抬手,很给面子的端起一碗尝了一口。 垂着眼,声音也温和了一些,“挺好喝的。” 刘佳佳笑了笑,立即开口:“那我把秘方交给我妈,下次让我妈煮给你喝,我自己还研发了其他不少美食呢,到时候做给陈先生尝尝。” 唐宁转身拿了自己的身体乳进浴室。 刘佳佳已经完全沉浸了,刚才陈砚珩露出的那一丝温和,让她忍不住想多说些话。 还要开口时,却见男人突然就变了脸色,异常冷漠,“滚出去。” 刘佳佳被吓得僵愣住,“陈先生,我哪里做错了吗。” 唐宁出来时,看到玛丽正在拖地。 她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一般是不会再来打扫房间的,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往外走了两步,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像那碗加了莲子百合的花胶的味道。 她没在意,坐在镜子前涂抹护肤品。 等玛丽打扫完房间出去,门关上,陈砚珩开口道:“没什么想说的?” 唐宁抹水乳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 “还真变乖了。”他嗓音淡然,“怎么其他时候让你听话又不听话了。” 唐宁放下手中的瓶子,透过镜子看他,语气淡然,“反正都要离婚了,这种事情我还管干什么,没必要了。” 陈砚珩深沉的目光看过去,“这几天频繁往何祁那边跑,他是给你发了多少工资?够你买一个包吗。” 何祁那边发的工资对唐宁来说都算不上是工资。 但是她当然不会顺着陈砚珩的话说,她淡然开口:“我乐意,我喜欢,不给我钱我也干。” 男人额角有一根青筋弹跳,他幽暗的眸子落在唐宁身上。 她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但是露出的后颈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没有消散。 他沉下眼,气息平和了一些,没再开口。 唐宁做好一套护肤流程后,才去衣帽间准备拿自己的被子。 却怎么都找不到,她皱着眉出来,“我的被子呢。” 床上盯着平板看的男人语气平淡,“我怎么知道。” 唐宁吐出一口气。 不会是被老太太知道了,故意叫人把被子拿走了吧。 唐宁沉默下来,她只能回到床上睡了。 一上床,她闻到了陈砚珩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松香,倒是没有混杂其他味道,看来刘佳佳还是没得手。 这在唐宁的意料之中,陈砚珩除了宋栀,对其他女人都没什么反应。 唐宁躺下,关了自己这边的主灯,缩进被子里睡觉。 * 早上唐宁起床吃早餐时,意外发现家里只有玛丽在忙活,不见刘蓉身影。 唐宁蹙了下眉,也没多问,想着对方可能是有事请假了。 这天中午,唐宁终于找到机会去陈氏集团,趁着给陈砚珩送饭,看一下公司里面到底是谁在针对苏桐。 上楼后,总裁办的那群人看到唐宁依旧是如临大敌。 上次唐宁当场扇了宋栀一巴掌,大家可都还记得呢,这会儿虽然都恐慌,但是没有谁敢上前挡唐宁,都怕自己被扇巴掌。 唐宁反倒平和得很,把自己手里的饭盒递交给秘书,不像上次一样非要进去,“帮我和转交给他。” 吩咐了这么一句,便直接走了,她知道苏桐在业务部,她也知道陈氏集团的业务部在哪里。 到业务部楼层,一出去,她便听到了劈头盖脸的辱骂,“苏桐!你一个都快绝经的女人了,你有脑子吗,好歹出来工作快二十年了,你这年纪再 过几年马上都要退休了,还能这么蠢?” 楼层其他人都垂着脑袋不敢出声,经理把手里的文件甩在地上,“回去好好改!” 她看到苏桐脸上红肿,很明显是挨了一巴掌,甚至胸口的白衬衫还有咖啡污渍,地上咖啡杯已经摔碎了,咖啡肆意溅起。 那个经理高高在上的,又说了一句,“地面上的瓷片你记得捡起来,拿手捡,别给保洁增加工作。” 这是很明显的职场霸凌。 苏桐低着头,一句话不吭。 经理双手环绕,冷哼,“怎么,冷着个脸,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你可以提交辞职信,你过来工作这段时间工资我会照常给你发的,你这个月还没干满一个月,绩效和全勤不会发给你。” 苏桐唇瓣很明显地紧抿了一下,扯出一个微笑,“没有,是我的错,我这就回去改,一定让您满意,我没想过辞职,惹您生气是我不对,咖啡倒了,我重新给您做一杯。” 经理呵了一声,“算你识相,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改的方案,另外,先把咖啡给我送来再改。” 经理一转身正要回自己办公室,什么都还没看清就挨了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业务部楼层。 其他人惊愕地看着,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经理被上头的总监护着,平时撒泼惯了,第一次有人敢甩她巴掌。 其他员工是爽出了一口暗气,又害怕受到牵连,匆匆看了一眼就不敢抬头了,各个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你敢打我!”经理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你疯了啊,敢打我。” 唐宁第一次来业务部,经理压根不认识她,“你是谁!哪冒出来的。” “小姨,你没事吧?”唐宁想把苏桐拉起来,被她甩开手。 她便蹲下去帮她捡,还没碰到地上的碎瓷片,苏桐反手握住她手腕,往旁边拉了拉,“你别捡,小心划伤手。”她眼泪在眼眶打转,瘪了瘪嘴,忍下眼泪,“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管。” 她继续捡地上的瓷片,半跪着,手指被划伤,往外流血也不管不顾,其他员工埋着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也不敢说话,大家像一台台麻木的机器。 第65章 彻底破灭 经理站在唐宁面前,拽着她胳膊,攥特别紧,唐宁被她扯了起来,“你是谁啊,在这里帮她,她的家人?” “她是我小姨。”唐宁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管她是你的什么,这里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你倒好,上来就敢打我。” 唐宁淡淡地看向她:“我打你,是因为你先**。” 她觉得面前的人单纯又好笑,像个没出社会的孩子,“你还没上过班吧,我今天就提点提点你,别说我扇了一巴掌,我今天就是把她扇进医院了,你也不能动我一下,我跟她是上下级的关系,我想开除她就开除她,怎么,你想让她丢工作?你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小姨...... 苏桐嗓音冷硬,“你放开她,她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苏桐从经理手里把唐宁扯出来,冷冷盯着她,“走。” 唐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经理,抬手,“刚刚我都录下来了,陈氏集团要是传出这种丑闻,你应该也不好过吧。” 经理一点也不在乎,双手抱胸,“你觉得上面是会帮我还是帮你?” 唐宁拿出手机,“那就给你老板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员工的。” 女人冷笑,“来来来,我亲自打。” 她说着,拨给了总监,“有人来我这**呢,还要把我发到网上去,你快来评评理。” 苏桐拽住唐宁,“你回去行吗,我不能丢这份工作。”她看到唐宁手机界面上的电话备注,咬牙:“你还嫌在他那不够憋屈吗,这种事也要打电话求他。” 她拉着唐宁到电梯口,按了电梯,“你快走,这事我自己能解决,她不敢做太过分,我四十多岁了,挨个巴掌有什么的,又不是小姑娘脸皮薄。” 她顶着一张被扇肿了的脸,快速交代,唐宁却看着她眼皮发涩。 这时,电梯门打开,业务总监从电梯里出来,眼神凌厉地看着两人。 “怎么回事。” 经理立即走过去,“总监,就这姑娘,冲进来莫名其妙就打我一巴掌,我可没惹她,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苏桐的亲戚啊,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苏桐业务出错了,我没压住脾气碰了她一下而已,我有错吗?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业务部的业绩。” 简直就是倒打一耙,唐宁想到小姨在这样的人手底下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心里一阵恶心。 “你辛苦了。”总监拍拍经理肩膀安抚,眼神凌厉地朝着苏桐看去,“你怎么回事,当初求职的时候说什么都能干,能吃苦,现在反手打上级?不想干就辞职!” 唐宁顿时反应过来,这个总监恐怕和经理有一腿,一来就护着这个经理。 唐宁冷声道:“那也不是你能随便开除的,还有合同呢,想要开除,那就按照合同上的赔偿律条来” 经理冷笑了一声,“你还想按照合同来,我告诉你不可能,没让她赔钱就算了,还想让我们给工资呢,她年纪这么大了,除了我们谁要她啊,她现在出去,投一百份简历!能有几个回她的?就算回她,也就月薪几千,她父母住院的开销,两个孩子读书的开销,月薪几千的工作,够她吃饭吗?” 唐宁僵住,她之前一直不知道苏桐为什么突然换工作,之前的公司没有陈氏集团大,但好歹是她工作那么久的地方,不会受欺负。 原来是因为钱。 苏桐对着经理弯腰,“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侄女年纪还小,请您不要跟她计较,全部责任我负责。” 苏桐道完歉,拉着唐宁,要将她带进电梯,让她离开。 谁知道经理扯住苏桐,“走什么呢,打了我一巴掌,扰乱我们公司秩序,就想这么走了?我要报警把你侄女抓进去,怎么也要拘留个三天,你,我也要开除。 苏桐声音发冷,“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她打你那一巴掌,我还你。”她狠狠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够吗?” “不够。” 苏桐还要动手,被唐宁抓住,她拿着手机要打电话。 经理冷笑了一声,直接上前把唐宁手机摔了。 “着什么急报警,你小姨今天要是扇到我满意了,我就放过你们。” 她冷笑着看向面前的女人,眼神里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曾经的校园女神啊,多少男生追捧,经历结婚生子居然也老成这样了,还要在她手底下讨饭吃。 真让人痛快。 苏桐当初求职的时候并不知道上司会是她,看到比她原来高出三倍的薪资便直接答应了。 曾媛知道她如今家庭困难,所以更明白,她为了这份高薪,为了父母,为了孩子,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也只有自己吞进肚子里。 如今就是她手底下的一个受气包。 唐宁看着摔碎的手机,眼神发寒,“你等着被辞退吧。” 经理冷笑了一声,毫不在意,“你以为你是谁,想辞退我?真是搞笑,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辞退我,不仅如此,等会儿你也只有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开除你小姨。” 唐宁:“是吗,陈太太的身份也不够辞退你吗。” 经理嗤笑,“陈太太的娘家人还需要在我手里干活?怎么不说你是公司老板呢。” 总监不想把事情闹太大,开口道:“你现在滚出去,还有苏桐,你被辞退了,现在就 走人。” 唐宁不和他们多说,她看到苏桐脸上已经开始浮紫了,她得赶紧给她处理一下,她拉着苏桐进电梯,“把你手机给我。” 苏桐知道,闹到这个地步,只有给陈砚珩打电话,早知道,她就不该来陈氏的。 “走什么!你的巴掌我还没还给你呢!”两人谁也没想到,经理不顾总监的阻拦,在唐宁要离开时,在身后给了唐宁一巴掌,打在她耳侧。 那一巴掌直接让唐宁脑子嗡嗡发晕,站都站不稳。 “小宁!”她只听到苏桐最后一声呼喊,便失去了意识。 苏桐顾不上其他,赶紧把唐宁送去医院。 医院给陈砚珩打去了电话。 陈砚珩听完,神色沉得吓人,让司泽去把情况调查清楚。 陈砚珩坐在去医院的车上,手机收到司泽汇报上来的完整事件,眉眼一沉。 打电话过去,“经理和总监都开除。” 司泽应下,挂断了电话。 司泽的通知不仅张贴在集团公告栏上,还给各大部门的大群都发了一遍,曾媛彼时正躺在总监的办公室,岔开腿报答。 下一秒,门从外面被人推开,办公桌上的曾媛尖叫了一声,司泽推了下眼镜,撇开视线,“收拾一下吧,新任总监明天会先把东西送过来。” 两人狼狈的扯着地上的衣服,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泽已经转身出去。 他没有关门,外面的所有员工都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两人脸都红成了猪肝色。 等收拾好,看到手机上的通告消息,脸色惨白。 尤其是总监,顶着这种罪名被开除,不会再有企业要他,他干了大半辈子才干到这个位置,之前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就这一次没忍住,他跟曾媛也才好上两个月,两个月却毁了一辈子。 曾媛甚至还处于不敢相信的状态。 “怎么可能,我不过是扇了她一巴掌,医生那边不是说,只是低血糖吗,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总监狠狠盯着她,“你**也不查清楚!那个人就是陈太太!” 曾媛恍神,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要是陈太太,苏桐甘心被我欺压?” 然而如今再怎么猜测,也改不了两人丢了工作的事实,有这么一个黑历史在档案上,他们就算投出一百份简历,也收不到一份回复。 这不是两人最糟糕的局面,不知道是谁把两人在办公室苟且的视频发给了总监的老婆和曾媛的老公,曾媛被原配找上门,压在地上扇巴掌,事情闹得很大。 曾媛的老公当众扒了那个总监的衣服,把他揍进了医院,两个家庭被一个巴掌点燃导火线,彻底破灭。 第66章 在唐宁名下 唐宁醒来时,身边坐着苏桐。 在她睁眼后,第一时间叫了医生进来。 等医生检查好后,苏桐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是低血糖,你平时不吃饭吗。” 她接过橘子,“最近吃得比较少。” 苏桐盯着她看。 她低着头不说话了,小口吃着橘子。 “小姨,你的工作,对不起。”唐宁说,“你需要钱,为什么不找我,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可以先算我借给你的。” 苏桐眼睫颤了一下,没有回她钱的问题,开口道:“你放心,我工作没丢,那个经理和总监被开除了,而且上面有意提拔我当经理。”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那就好。” 苏桐看着她,开口道:“是陈砚珩知道了这事,开除了两人。” 她垂着头,声音有些恍惚,“知道了。” 苏桐拿出手机,“他对你挺好的,你就好好待在陈家,以后别管我父母的事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苏桐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小姨,我可以问问你吗,为什么觉得是我害**妈妈。” 苏桐手指一紧,她盯着唐宁,开口道:“如果没有你的话,她不会死,所以,离我们远点吧。” “不用再问我关于**事了。”苏桐把小桌子放好,买好的粥打开放在上面,拿起包起身,“放冷些再吃,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唐宁愣愣地坐在病床上,心有些乱,难道妈妈生病是因为生下她落下的后遗症吗,可是从来没有听妈妈说过生自己有什么后遗症。 苏桐出去后,没过多久,司泽就来了。 唐宁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司泽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桌上,开口道:“老太太说让我来看看你,她现在在国外还没回来。” 她点了点头,眼神若有所思,“我没什么事,就是低血糖又犯了,你回去吧,谢谢。” 司泽盯着她,有一会儿没说话,随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时突然转头问,“你还有其他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买,老太太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唐宁微微一怔,“没有了。” 她低头喝粥,不再说话了。 司泽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才出去。 唐宁没什么大问题,很快就出院了。 回到梧桐金岸时,她看到老太太就坐在沙发。 唐宁有些意外,但是也没有多想,大概是老太太刚回来吧。 这一回来,她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佣人,生面孔,之前的刘蓉不见了。 她顿了一下,“刘蓉辞职了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老太太盯着她,抬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小宁啊,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她坐过去,“奶奶,,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砚珩辞退了刘蓉,我问了他原因,他说刘蓉带来的女儿心思不纯,这种事情你居然没有发现,可想你最近对砚珩有多不上心。” 一个人但凡对另一个人有感情,都会对这种事情很敏感。 而这么敏感的事情,唐宁毫无察觉,还是察觉了并不在意,让陈砚珩自己去解决。 老太太对这一点是不满意的。 她坐在旁边沉默下来,面对老太太的质问,她很无力,“他如果想出轨,我怎么管都管不了。” 老太太眼神深沉,看向唐宁时那黝黑的瞳孔显出纯粹的打量。 一段婚姻里,百分 之八十都是女方在迁就男方,女方一旦不愿意迁就了,这段婚姻就到头了。 老太太没多说什么了,“再有几天是魏颂梁的寿宴,你到时候和砚珩一起去参加。 魏颂梁,就是魏成的爷爷。 唐宁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魏成作为魏颂梁的孙子,肯定会参加寿宴。 到时候几人一见面,当初在实验室的事恐怕很难瞒住。 唐宁表面上不说什么,应了下来,心里却在盘算着。 第二天一早,唐宁去了一趟实验室,把样品寄去陈氏集团。 虽然陈砚珩不会亲自接收,但她想着还是仔细一点才好,特意选了一个距离实验室附近远一些的快递站寄过去。 尤其让姜南出面这件事情特别冒险,她害怕他们查出姜南。 陈氏集团办公室。 蒋文拿着一份文件进了办公室,“这是关于零柒的身份。” 他递过去,陈砚珩打开一看,眉心微蹙:“身份证是假的?” 蒋文点头,“对,是假的,来历不明,估计是托上面的人办的,很难查出来,我派人去调查了她身份证上面的出生地址,地址是真的,但是真正叫姜南的,早早死于溺水,姜南的行动也很小心,几乎没有任何使用身份证的行为,名下没有车房银行卡,她目前所住的房子是......太太名下的,车也在太太名下。” 蒋文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一下,男人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很淡。 最后,他开口道:“不用管了,她的身份无所谓,Heng那边你增加人手查。” “好,我知道了。”他转身出去。 陈砚珩拿起文件,微眯着眼,盯着房产所属人唐宁二字看了许久。 第67章 曾经的交杯酒 魏老爷子寿宴这天,唐宁故意和陈砚珩错开了时间去。 她跟老太太借口说是要去签约舞团活动,对方突然改了时间,她签完会很快赶去寿宴。 好在老太太最近忙于其他事,没顾上她,随口应了一句,“好,那你记得早点来,可千万不能迟到,不礼貌。” 她点点头。 寿宴这事她早早和赵明傅商量过。 既然必须要去,那就只有让魏成认不出来自己。 唐宁打算化浓妆,以前跟两个发小一起玩的时候,她倒是经常化浓妆,跟两人闹掰后,就没化过了。 好在技术还在,唐宁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烟熏妆几乎压住了她原来的面孔,她本人都快要认不出,更别提仅有两面之缘的魏成了。 到魏家老宅。 唐宁看到了宋栀,她正递交请帖入门。 唐宁走到门口,听到魏家的佣人喊宋栀宋小姐,看来早就认识。 而且宋栀有单独的请帖,说明是被魏家单独邀请来的。 唐宁还在想魏家这么快就打算巴结新的陈太太了,走进大宅院。 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聊着,“当初魏老爷子资助的好几个学生也要来,听说一个两个都格外优秀,老爷子真是眼光独特。” 唐宁突然明白了。 原来宋栀是魏家老爷子资助的学生。 那些人又说,“听说还有一个攀上了陈家那个长孙,更是了不得。” 陈砚珩和宋栀的事情果然还是传了些风声出去。 她没在意,直接走了过去。 谁知道那些人背对着她,越聊越起劲,“怎么可能,那陈太太把男人看得紧,谁还敢凑上前。” “唉,我看就是陈太太管得太严了,这男人啊反而生出了叛逆心理,就想玩点不一样的,等着吧,早晚是要离婚的,如今不过是看在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而已。” 当初唐宁的母亲苏念是大院里的特聘技术专家,签了涉密长期合同,享受“准军属待遇”,子女可入大院学校,她便进了大院读书,几乎和陈砚珩从小黏到大。 有位太太开始遗憾,“早知道去大院读书能当上陈太太,我也把我女儿送进去了。” 唐宁脚步顿住,走过去,微笑着开口:“现在再送去也不迟,学无止境啊。” 几人听到唐宁的声音俱是一惊,转头一看,更是被吓了一大跳。 唐宁化着很浓的烟熏妆,根本叫人认不出。 几位和她见过几面的太太都没认出来,盯着唐宁,一脸地无语,“你是哪位啊。” 能来这的毕竟都不简单,几人轻易不敢惹事,盯着唐宁,态度还算温和。 唐宁很满意她们没认出来自己,之前还跟他们一起打过几场牌,这都没认出来,想来那个姓魏的更加认不出来了。 “我就是陈太太呀,你们刚刚聊的那个,看男人看很紧的那个。”她笑了笑,直接进去了。 几人一脸的懵逼,反应过来后便有些后怕,面面相觑,后悔一时没忍住嘴巴。 唐宁进去后,吸引了不少目光,她自然地走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许久才反应过来,“唐宁?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子。” 老太太常常到国外看歌剧,对浓妆倒是不反感,但也得看场合,来这的可没有一个人化这么浓艳的妆,大家更讲究气质,富贵,内敛。 唐宁笑了笑,“奶奶,这可是我化妆两个小时的成果,你觉得不好看吗?” “任性。”老太太脸色有些沉,但也没多说什么,总归是她陈家的人,就是顶着猪头来也没人敢笑话。 唐宁的位置在陈砚珩旁边,她自然地抚裙坐下,略微抬眼,便扫到男人目光深沉,落在她脸上。 她突然想到,曾经第一次和同班朋友化浓妆去参加男班长的浓妆派对。 那位男班长有浓妆癖,家里也十分宠他,在他生日时,便组了这么个特定主题的派对,地点在他家的游轮上。 来宾除了同班同学,还有不少唐宁不认识的,不愿意化浓妆的通通要戴面具才能上 游轮。 当时陈砚珩已经进入集团工作了,和男班长的父母有合作来往,他便也出现在游轮上。 不过唐宁一心和朋友玩,并没有注意过其他人。 男班长组织朋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唐宁成了被抽中的幸运儿,要选在场的一名异性喝交杯酒。 一位暗恋她的男同学被推了出来,男同学长得很帅,五官精致,个子又高,倒是和陈砚珩有点像,红着耳朵走到她身边。 唐宁很自然地拿着酒杯要跟他喝。 其他人就开始起哄,“喝了交杯酒就是夫妻了。” 唐宁并没有在意这随口的玩笑,正要喝下去时。 一只手攥住了她手腕。 抬眼往上看,黑色西装,优越的身型,薄唇上,是银色的狐狸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 唐宁一眼就认出了他,眸中透出惊喜,还没来得及出口叫人,手里的酒杯被他拿走,他仰着脖颈,喉结滚动,一口气喝完了那杯酒。 跟同年龄那些还青涩的男学生相比,成熟又贵气的陈砚珩随便一个举动,就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在欢呼起哄。 酒杯重重压在桌上,唐宁被他牵着离开了。 那时,唐宁明确了自己内心那点朦胧的心思。 原来她喜欢陈砚珩啊。 所以她不反感和他长得像的男生喝交杯酒,可等他出现,喝下那杯酒时,她平静无波的心却荡起了一个大大的涟漪,心底一直想着那句话,喝了交杯酒就是夫妻了。 夫妻两字,脱离了陈砚珩,对她来说乏味又无趣。 但和陈砚珩放在一起,她内心像是有只小狗,在疯狂地摇尾巴打转,透着兴奋和期待。 也是他喝下了那杯名义上的交杯酒。 让她心里暗暗期待,他是不是也喜欢她呢。 思绪回潮,她按了按发涩的眼睛,唇角轻抿。 “宋栀怎么在这。”她听到老太太疑惑的声音。 “她是魏老爷子资助的学生之一。”又听到耳边男人的解释。 第68章 陈家的小太子 唐宁不想自己的注意力都在陈砚珩身上,刻意移开目光。 看到贺嘉礼同贺家人站在魏家老爷子身边。 魏颂梁已是满头银发,贴在布满褶皱的额角,脊背微微佝偻,撑不起单薄的衣衫,宽松的棉褂套在身上。 看着已经是身体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也难怪上次陈砚珩打了魏成,魏老爷子轻易便松口了,等他这一离世,魏家内部不知道要斗成什么样,这时候得罪陈家不太好,所以才会那么快就答应了和好。 魏松梁在诗词歌赋上有极大造诣,曾多次受邀去a大开诗词学讲座,每每都是座无空席。 这会儿跟那些小辈们玩起了飞花令。 越是上流的圈子,反而越着重培养文雅底蕴,各个都是名校毕业,出口成章。 唯独唐宁没有加入。 圈内权贵都看不起唐宁这一卦的草包,看在陈家的面子上,面上不敢表露什么,但在心里,背地里,唾沫早满天飞了。 加入的还有魏松梁资助的几个学生。 轮到宋栀的时候,她突然卡壳了。 魏松梁笑了笑,“你是学理的,允许你拉个人来帮忙。” 下一秒,唐宁听到宋栀的声音,“砚珩,可以帮帮我吗?” 魏松梁笑:“我记得你和砚珩高中读的一个班,说来我当初还问敬之呢,砚珩在大院读得好好的,怎么高中去了一中。” 陈敬之坐在老太太身边,听此声音沉吟,“当时我不同意,他跟我倔了好一阵子。”他语气带一些骄傲,“反正跟我保证了,成绩绝不下滑,我还能说什么呢,就让他去了。” 唐宁有些怔怔的。 当初陈砚珩要离开大院去外面读书,她伤心哭了好一阵,去陈家找陈砚珩,不想让他去外面读高中。 她不理解,明明他们的学校也是顶尖的好学校,怎么就非得出去读。 而且大院里还有他的朋友,他要抛弃从小的朋友去到一所陌生的学校,到底为什么呢。 那天,她没见到陈砚珩,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下楼见她。 佣人将陈砚珩提前给她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交给她。 她抱着一个很大的粉色礼物盒,被陈家的司机送回去。 礼物盒打开,里面有她被家里严禁禁止玩的游戏机,一本带有她喜欢的作者亲笔签名的书,一条冰蓝宝石手链,以及,一盒磁带。 那时已经不流行磁带了,只是唐宁喜欢旧时代的产物。 时光栖于磁带,陈砚珩的小提琴曲温柔萦绕在耳边。 她没有听出那是什么曲子,在手机上问陈砚珩。 他说是即兴发挥,随手录下的。 他随手录下的东西,唐宁却当成宝贝,听了好多遍,好多遍。 等思绪回潮。 陈砚珩已经起身,轻松帮宋栀过了那一关。 在场的众人眼中透出欣赏和微妙的感叹,天赋绝伦,性格沉稳,陈家有陈砚珩在,只会更上一层楼。 在一众同龄小辈中,陈砚珩从小就是各家家长拿来训诫孩子的‘别人家的孩子’ 陈砚珩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垂下的目光正巧和抬眼的唐宁对上。 她微微一愣,垂下了眼,唇角抿了抿。 魏松梁眼睛花,还真没认出来唐宁,眯了眯眼睛,“砚珩旁边的姑娘是谁啊。”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唐宁身上。 唐宁肯定是长得不差劲的,但是这烟熏妆完全不符合上流圈子喜欢的淡雅脱俗的审美,像个混混似的,给人很不好的印象。 老太太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种时候陷入沉默才是让陈家丢面子,她笑着开口护人,“小宁她最近闲着没事在家里琢磨什么新妆容,这是现在年轻人里特别流行的,我瞧着也挺新鲜的。” 一群人不得不给老太太面子,陪着笑了笑,把嘲意憋在肚子里。 宴会十分热闹,唐宁却像置身事外一样。 大家玩闹一番后,被佣人引入饭厅,唐宁的位置自然跟陈砚珩在一起,在这种场合,唐宁还是挺配合的。 只是不知道位置怎么安排的,宋栀居然带 着孩子坐在了陈砚珩身边。 中途魏成过来敬酒时,敬到陈砚珩时,开口道:“感谢赏面来参加我爷爷的寿宴,我敬你一杯。”喝完,又对着宋栀说了一句,“陈太太,来,也敬你一杯,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一片尴尬,陷入沉默,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大家沉默着把视线放在唐宁身上,那些视线里带着好奇,想知道唐宁怎么反击这一幕。 平时跟陈砚珩关系好一点的都知道,唐宁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爱吃醋。 陈砚珩各种酒局,都不碰女人,洁身自好。 大家都觉得这是唐宁逼出来的。 但是,看了许久,唐宁也只是低头吃着自己的饭,一个眼神都没有往陈砚珩那撇去。 大家有些茫然和吃惊。 这唐宁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婚姻破裂吗,难道真的如同之前传出来的一些风声一样,两人要离婚了吗。 陈砚珩和宋栀也没有开口解释。 大家开始在心里暗戳戳的怀疑。 谁知道魏成还没安静一口闷了之后,又对着旁边的宋予安说,“陈家的小太子,真可爱呢,我就没见过比这娃娃还可爱的。” 老太太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了,自己陈家的孩子怎么能被误会成宋栀这种女人的孩子,“你认错了,我们砚珩还没有孩子呢。” “啊,这,什么情况?我的错我的错。”他自罚一杯,以为自己只是认错了孩子,又看向陈砚珩:“还挺稀奇的,难道学习当代年轻人,打算丁克吗。” 老太太脸色沉了下去,只觉得这人说话太没有分寸了,其他人丁克不丁克她管不着,但是陈家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不传宗接代的。 “喝够了就走吧。”老太太声音发沉,语气已经很不好了。 能到她这个位置的,不需要怎么给别人好脸色了,尤其是这种没脑子说话的年轻人。 魏成也看出来了自己估计哪里说错了话,他原本还想好好联结一下陈家,惹了不快,暗戳戳走了。 第69章 今晚给他讲 桌上的话题却一下子变成了以孩子为主的话题。 各家的继承人到陈砚珩这个年纪的,少说孩子也有两个了。 陈砚珩这种算稀奇的。 老太太随口对唐宁道:“不着急,反正早晚会有的,之前想着你小砚珩六岁,太年轻了,太早生孩子也不太好,现在你也二十四了,正好是黄金年龄呢,这个时候生孩子差不多。” 唐宁低头应了一声。 这时,桌上有个不懂事的小孩板着手指头开口道:“二十四加六等于三十,陈叔叔是不是太老了。” 倏地,空气凝结了,小孩的嘴被家长捂住。 唐宁甚至没忍住笑了一下。 身侧立即投来了男人的目光。 唐宁舔了一下唇瓣,收敛了一点笑容,刚刚还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忍住啊。 “小孩子懂什么,什么老不老的,那我岂不是成老不死的了。”老太太把话圆了过去。 唐宁算是发现了,老太太对小孩子还是包容的,刚才那个魏成来敬酒说错了话,老太太立即落了脸色。 这个小孩说错了话,老太太一点也不生气,老太太对小孩包容度更大。 老**部分都喜欢小孩。 她突然想到了宋予安。 老太太要是知道宋予安就是陈砚珩的孩子,会怎么样呢。 吃过饭后,大家去了宅子后院游廊打牌。 那边造景很大,中式园林的风景,一条长廊,每走十步就有亭子,亭子中央有打牌的石桌,坐在这里打牌,亭外有流水假山潺潺,意境幽闲雅致。 陈砚珩自然也被人叫去了打牌。 唐宁本来想直接溜走。 被老太太叮嘱,“你跟着砚珩一起玩。” 唐宁正要说自己还有事情,老太太看她一眼,“你上午才处理了事情,不要跟我说你现在还有事情。” 唐宁有些无奈,“好。” 其实她也清楚,自己好几次找借口,老太太估计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偶尔纵容着她。 现在大家都在,她早早离席不太好,所以才特意叮嘱她。 唐宁便跟在陈砚珩身边,没有多说什么。 落座湖亭,一张牌桌上,贺嘉礼,谢允宗,杨泽一都在。谢允宗在陈砚珩旁边,戚许带着谢京妙陪同在旁边,唐宁看到谢京妙,顿时那份不情愿都少了几分,走过去,捏了捏谢京妙的小脸。 谢京妙惊喜的叫了一声宁宁阿姨。 把桌上的目光都叫了过来。 谢允宗被唐宁的妆容吓了一跳,“你怕不是为了让砚珩晚上做噩梦吧。” 陈砚珩拒绝了旁边佣人递来的雪茄,随口应了一句,“看顺眼了还好。” 唐宁逗谢京妙玩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允宗话多,笑她,“这么喜欢小孩,生一个呗。” 他挑眉看向陈砚珩,眸色调侃,“这么久了都没孩子,难道是不行了?” 谢允宗说话向来简单直白,戚许就是听惯了,也被呛了一口茶。 陈砚珩轻飘飘抬眼,“生孩子不是小事,毕竟我不是老婆怀孕能什么都不管就出国的人。” 谢允宗轻笑,咬了下唇,笑意扩大,“这话听得我好伤心啊,怎么说我出国也是护了砚珩你在意的人,你不感谢我,反倒阴阳我?” 贺嘉礼同杨泽一对视了一眼。 这时,宋栀带着小孩从长廊走进亭子,“妙妙,小安同我说着要来找你玩呢。” 谢京妙看朋友来了,顿时又拿了一个喜欢吃的小点心,跑过去给宋予安。 贺嘉礼看了一眼宋栀,要是平时,这会儿肯定是十分活络。 但是**为什么,又想到了杨泽一和自己说的话。 他的目光不自觉放在了陈砚珩和唐宁身上。 两人目光都不动。 他虽然从小就跟着陈砚珩玩了,但对陈砚珩的心思也不是很了解。 陈砚珩是他们那群人里心思最沉的。 在他要收回视线时,陈砚珩掀起眸子,对着宋予安说,“少吃甜点,不怕牙医了?” 贺嘉礼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杨泽一故意帮唐宁,才对自己说了那么句话。 就陈砚珩对小安这关心的态度,怎么看都是为了宋栀跟他打架。 宋予**着宋栀往陈砚珩身边走去。 宋栀笑了笑,“我就站着,看你们随便打打牌,过会儿我就要带着小安去睡午觉了。” 但是说完这句,宋栀顿了一下,又看向陈砚珩:“小安一直等着你给他讲上次没讲 完的那本书呢。” 陈砚珩摸牌的手顿了一下,薄唇轻启,“今晚给他讲。” 今晚这两个字对孤男寡女来说真是一个暧昧的词啊。 唐宁将一瓣橘子放进自己嘴里。 谢允宗手撑着下颌,眯眼盯着她,“嫂子,酸不?” 唐宁扬眉,“自己剥的,怎么都好吃。” “呵。”谢允宗轻笑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戚许,“给我剥个。” 唐宁看他使唤佣人一样使唤戚许,翻了个白眼。 但戚许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仔细剥了个橘子喂给谢允宗。 唐宁坐在一旁,她不想留在这,开口道,“妙妙,我带你去玩吧。” 她拉着谢京妙的手起身,也看了戚许一眼,“你去吗。” 戚许顿了一下,起身:“走吧。” 谢允宗有点不满,“有什么好玩的。” “小孩子在这当然无聊。”唐宁拉着戚许走了。 谢允宗看了一眼唐宁的背影,又看向陈砚珩,“嫂子脾气真不好。” 陈砚珩淡然地丢出一张牌,“又不是你家的,操心什么。” 谢允宗冷笑,“你早晚得吃亏。” 他毫不在意,“我什么时候吃亏不知道,你这一局怕是要吃亏了。” 谢允宗一看陈砚珩丢出的牌,脸色更臭了,一口气将戚许刚才剥的橘子塞进嘴里,认真打牌。 唐宁本意只是拉着戚许离开那个地方。 但是谢京妙拉着宋予安一起玩,现在宋栀也跟他们一起了。 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两个小孩的说话声。 小孩毕竟不知道大人们之间的情况,也毫无遮掩。 谢京妙问宋予安:“为什么陈叔叔晚上会给你讲书。” 她爸爸都没给她讲过。 平时都是妈妈抱着她给她讲,在谢京妙的认知里,这就是爸爸妈妈干的事。 但是宋予安的爸爸不是陈叔叔啊。 宋予安瞳仁是墨色的,盯着她,“他就是会给我讲。” 谢京妙不懂,“难道是因为陈叔叔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小孩,等宁宁阿姨有小宝宝了,他就会给自己的小宝宝讲,不会给你讲了。” 宋予安陷入了沉默,良久后,开口道“不会。” 第70章 没有一个人看向她 亭子这边的人打牌打得好好的,突然听到石桥那边传来噗嗤一道落水声。 几人抬着眼往那边看去。 有路过的佣人在大叫,“那个小孩落水了。” 陈砚珩蹿了出去。 桥边一群人围作一团,慌乱无比。 只有戚许紧抓着谢京妙,紧张地站着,看到陈砚珩,第一时间开口:“救,救人,她们掉下去了,我不会水。” 众人的目光都往湖水里看着,两人扑棱着,激打出水花。 下一瞬,有人跳了进去。 谢宗允后一步来到,他第一眼甚至没看到旁边的戚许,只看到宋栀在挣扎,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周围围过来的人不少。 陈砚珩是第一个上来的,大家清楚地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小男孩,脸色苍白,而他着急地抱着孩子放在岸边做急救。 谢允宗将宋栀抱了上来,上岸后,他眼神落在戚许身上,沉得吓人:“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动她。” 戚许心脏一颤,拉着谢京妙的手在发抖,“我没有......” 刚刚是两个小孩吵起来后拉扯在一起,宋栀上前拉着宋予安,她拉着谢京妙,对方恰好在靠湖的一方,宋栀没站稳,拉着宋予安不小心掉了下去。 而宋予安又紧拉着唐宁的手。 对了,唐宁。 戚许眼神一慌,惊叫道:“唐宁呢?” 大家扫视一圈,发现岸上都没有唐宁的身影。 又是一声噗嗤的落水声,大家都还没看清跳下去的人是谁。 直到发现给宋予安做急救的人从陈砚珩变成了杨泽一,大家才反应过来,刚刚跳下去的是陈砚珩。 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声音四起,“天啊,他刚才居然先救别人都不救自己老婆。” “我就说,飞花令那我就看出他和那个宋栀不对劲了。” “之前传出的离婚不会是真的吧。” “就算陈砚珩想离,唐宁也不可能答应的。” 湖底,唐宁被湖水瞬间裹住身体的那一刻,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肉,整个人直直往下沉。 脚踝传来钻心的钝痛,方才慌乱失足时拧伤的骨头像是错位了,根本用不上半点力气,双腿发软僵硬,连蹬水浮起的本能都做不到。 口鼻被湖水封住,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浑浊的湖水在眼前晃荡,模糊的光影里,她清清楚楚看见岸边慌乱冲下来的陈砚珩。 她尚且存着一丝他会第一时间朝自己游来的微弱奢望。 可她亲眼看到,他径直奔向了另一方向,一同落水的宋予安,他和别人的孩子。 他有力地划开水波,伸手稳稳揽住孩童的腰,神色紧张,丝毫没有分神看向在一旁渐渐下沉的她。 她整个人悬在水里,胸口因为长时间憋气涨得发疼,耳膜被水压震得嗡嗡作响,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昏暗。 脚踝的剧痛一阵阵往上窜,想抬手挣扎,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水流重重压着她的身体,往湖底坠。 她隔着一层晃荡的湖水,眼睁睁看着他救走别人,把她独自留在冰冷的水里。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窒息的窒息感扼住喉咙,鼻腔酸胀得发烫,身体的难受却抵不过心脏像是生生被人挖开的痛苦和绝望。 没有一个人看向她,没有人发现她扭伤了脚,根本无法自救。 绝望像湖水一样把她彻底淹没,意识开始发昏,四肢渐渐失去知觉。 她无助地沉下去,安静等待着黑暗和死亡覆上来。 * 唐宁在医院醒来,身旁是外婆,轻轻地拨弄她的发丝,眸中满是心疼,“醒了啊。” 她一睁眼,外婆匆忙起身把旁边的粥端过来喂她吃,是她最爱吃的那家海鲜粥,“真是要叫人担心**,你怎么会落水啊。” 唐宁眼眶通红,她唇瓣抿在一起发颤,她一把抱住外婆,身体在发抖,胸腔的委屈再也压不住,“外婆。” 她嗓音发颤,紧紧抱住老人。 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拍着她。 门口传来两道敲门声,是医生进来检查情况。 唐宁缓缓松开外婆,配合医生进行检查。 检查时,医生身边的护士开口:“隔壁的小孩再检查一下没事的话,应该就能出院了,唉,我还 有些舍不得呢,第一次见那么乖那么漂亮的小孩。” 在医生正在往回抽听诊器时,唐宁突然开口:“外婆,我想吃医院门口的菠萝。” **秀立即应下,“好,我去买,你检查完先吃点粥暖暖胃,等会儿才好吃菠萝。” 等她一走,唐宁掀开了被子跑了出去。 医生和护士赶紧跟上,“唐小姐,你做什么去?” 唐宁直接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她看到陈砚珩和宋栀陪同坐在病床边,盯着病床上的小孩,温馨又和睦的一幅场景。 她不管不顾拔了宋予安的输液管。 “唐宁!你疯了吗!”宋栀瞪眼看着她。 陈砚珩像是早预想会有这样一幕,按了呼叫铃,淡淡看着唐宁,“身体好了?” 唐宁眼神黝黑得空洞:“是宋予安一直紧拽着我,我才会掉下去,他想我死。” 男医生和护士进来了,率先去给宋予安处理疯狂往外流出的血,那个护士瞪眼看着唐宁,“你说话怎么这么恶毒,小孩子能懂什么啊?怎么可能故意拉着你。” 医生也说:“小孩可能会出于紧张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绝对不会是故意要害你,唐小姐,他只是一个孩子,承受不了你这么重的污蔑。” 她摇头,紧紧盯着陈砚珩:“他们不知道,但是你知道的,宋予安根本不是普通小孩,他的智商很高,你知道的啊。” 陈砚珩语气平静,“那只是意外。” “不可能是意外。”她脆弱的脖颈牵扯出青筋来,“你这是在包庇他。” 他上前揽住她肩膀,另一手压了压疲惫的眉心,语气难得透出一丝哄人的温柔,“你还没吃饭吧,回去吃饭。” 唐宁甩开他,仿佛多碰一秒都恶心。 她仰着头,质问:“宋予安的生母是谁?我查了,不是宋栀。” 她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正是因为还有这尚未明确的出轨证据,她才会在湖底,对他有那最后一丝的奢望。 男人眉眼低垂盯着她,神情淡淡的,没有一丝变化,像是早知道她会这样问他一样。 唐宁心底生出一丝悚然。 第71章 我会越来越厉害的 陈砚珩淡淡开口:“是医学特殊情况。” 医生解释:“确实有特殊情况,父母基因在遗传时发生多位点突变,普通亲子鉴定试剂盒直接判排除亲生,必须做高深度全基因测序才能确认是亲生。” 唐宁听着,纤细的眼睫轻颤,突然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她微笑着看向陈砚珩,“奶奶如果知道宋栀为你们陈家生了个男孩,我的离婚手续想必很快就能办理下来。” 宋栀抓着宋予安的小手,语气有力坚决,“唐宁,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进陈家。” 唐宁只觉得她这自显清高的话恶心,当了**还要立牌坊。 她嘲讽一笑:“是,当小三也挺好的,在外面自由自在的。” 陈砚珩攥住了她的手,往外拉,同时看了一眼宋栀,“好好照顾小安。” 唐宁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他牵着,麻木无力。 陈砚珩推着她进病房,将她按在床上,眼神扫了一眼旁边只动了一口的粥。 唐宁动了动唇,想让他滚出去。 门口,外婆提着一盒菠萝进来了,看到陈砚珩,意外又惊喜,“你怎么来了,早知道我多买一份了。” 陈砚珩扫了一眼她手上,淡淡道:“刚过来,看看她。” **秀问:“小宁怎么会落水啊。” “意外。”他说。 **秀走到床边,“你躺好啊,怎么下床了。” 她扯着被子给唐宁盖好。 又看到唐宁没有吃粥,顺手把小桌子上的粥往陈砚珩那边推了推,“我跟小宁聊会儿天,你来喂吧。” 她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还跟以前一样,努力撮合两人。 这次,却没见唐宁露出开心的样子,反而自己端走碗勺,低头吃了起来。 **秀叹了口气,“你们小两口吵架还没和好啊。” 陈砚珩拆开那一盒菠萝,拿叉子尝了一个。 **秀坐在唐宁身边,有些意外,“我记得你不爱吃这些甜的。” 陈砚珩尝了一个后,放下叉子,“有点饿了。” 唐宁从他手里把那盒菠萝拿了过去。 听到外婆笑了笑,“怎么还护食,等会儿我再去买一盒上来就好了。” “不是护食,是喂狗也不给他吃。”唐宁将菠萝放在自己手边。 “小宁。”外婆轻轻嗔了她一下,“吵架了要好好沟通啊。” 陈砚珩开口道:“我有事和她说。” **秀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你们夫妻俩有什么问题都说开了才好,我出去等着。” “外婆,你别听他的。”唐宁拉住外婆的手,“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秀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小宁,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就在外面等着。” 她抽开手出去。 关门后,陈砚珩淡声说:“她能害你一次,就能害你第二次。” 一个枕头从唐宁手上飞过去,砸在他身上,被他一只手擒住。 “我说过了,是宋予安在手机上动了手机,那天在警局,我说手机的时候他眼神都变了,你可以不相信,但我也不会相信你的,对我外婆起疑。” 他随手将枕头丢回去,“随你,反正你任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呼吸轻颤了一下,声音有些压抑地发颤,“是,不管我做什么,在你看来都是任性。那就请你,不要管我这个任性的人,在离婚前,我们当作不认识的陌生人。” 男人眉眼凝在一起,沉得吓人,他皮鞋踩踏在医院干净的地板上,停在床边,微微弓下腰身,一只手撑在病床上,如墨的眸子盯着她,“你是我的陈太太,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我懂,你需要一个趁手的工具人陈太太。”唐宁讽刺一笑。 他唇线抿直,不再说话,起身时,随手输液管的流速调节器调小了一些。 唐宁皱眉:“你干什么,我着急出院。” “你能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让唐宁很不爽,好像她就是个每天无所事事的废物。 “我有我的工作。”她冷声道。 男人眉 眼淡然,“你那也算得上工作?一个月的工资抵得上你一个包吗?” 她抬眼:“我可以没有昂贵的包。” 他平静道:“唐大小姐富荣了一辈子,觉得自己习惯了奢侈的生活还能从奢入俭?” “我会自己赚钱,我能赚多少钱,我就过多少钱的生活。”唐宁抬手,将输液管的调节器流速调大,“我不是离了你就不行的废物。” “是吗。”他唇角菲薄,“唐宁,希望你清楚,你准备几个月的舞蹈,都不够去商场尽兴扫荡一次。” “那你也要清楚,人是会不断进步的。”她笑了笑,“我会越来越厉害的。” 门口响起敲门声,外婆的声音传来:“你们聊得怎么样了啊?” “外婆你进来吧。”唐宁开口道。 陈砚珩站在床尾,脸色沉得吓人。 或许他也察觉到了,唐宁某些地方的变化,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离开病房时,陈砚珩带走了那盒菠萝,像是存心气唐宁似的。 外婆开口安抚唐宁:“就是一盒菠萝而已,故意气你这么幼稚的事情怎么都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估计是真的饿了。” 唐宁也不是很想吃菠萝,当时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外婆出去。 她将那碗海鲜粥吃完了,想到这碗海鲜粥可不好买,开口道:“外婆,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外婆点了点头,“好,那你想想晚上吃什么。” 唐宁吃完饭后,没过多久,姜南就给她送新手机来了。 那部手机落水后就开不了机了。 唐宁将电话卡**去,一开机就发现戚许居然给自己打了不少电话。 她赶紧拨过去,接听电话的却是谢京妙,小孩带着哭声,“宁宁阿姨,怎么办,我想找妈妈。” “妙妙,不要着急,你先把事情说清楚,你妈妈去哪了?” 她安抚好对面的情绪。 谢京妙抽泣的声音还没停下,“昨天晚上爸爸一回来,生气地拉着妈妈出去,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许我去找妈妈。” 第72章 我承受不了自由的后果 唐宁先是尝试了自己去谢家以早和戚许约定好为理由探望。 谁知直接被对面一句戚许受了惊吓不适合外出挡了回去。 唐宁想来想去,最终只能去隔壁病房。 陈砚珩果然陪着宋栀和宋予安,她站在门口,开口道:“跟我去找谢允宗。” 她看到宋栀眼神有明显的变化,看向旁边的陈砚珩,那眼神是很明显的不想让陈砚珩去。 唐宁盯着他不动。 陈砚珩缓缓起身,“你找他做什么。” 唐宁没跟他解释,只说:“我现在要见到戚许。” 不管是因为落水事件的起因,还是单纯为了谢京妙,唐宁都不可能对这件事情视而不见。 宋栀却抬起眼睛,紧紧盯着陈砚珩:“小安等会儿醒过来,肯定要找你。” 唐宁一把拽住了陈砚珩的腕骨往外拉,“那就等他醒了再说。” 宋栀还没反应过来,刚张了张唇,眼睁睁看着唐宁已经把人带走了。 她紧紧盯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有些烦闷。 她拿出手机原本想给贺嘉礼发消息,想了想,给赵明傅发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明傅都没有回复。 她才给贺嘉礼发消息,“嘉礼,小安想吃x家的皮皮虾,我走不开去买。” 对方很快就回复:“行啊,我去买,正好我本来就打算过去看你们。” 她应下来,又开口问:“好久没见到赵明傅了,他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啊。” 贺嘉礼随口回复:“明傅他不是谈女朋友了吗,对方还是个大佬,两人又有共同话题,估计忙着谈恋爱吧。” 宋栀语气有些低缓,“这样啊,他女朋友是不是不太愿意明傅跟我走得近啊,刚刚给明傅发消息,他都没回我。” “啊?”贺嘉礼下楼的脚步顿了一下,“不会吧,除了唐宁,哪有女人这么小气的。” “希望如此吧,我失去的东西太多了,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好朋友了。”她声音低落。 贺嘉礼立即开口:“等会儿我给赵明傅打个电话,好好说这事,总不能有了女朋友把我们这些老朋友给扔了吧。” 她安心应下,挂了电话。 * 有陈砚珩在,唐宁很轻松进了谢家。 谢允宗单独出来见两人,“真稀奇,你俩来做什么。” 唐宁:“戚许呢。” 他突然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放心,她还活着呢。” 唐宁心里一颤,“她人呢。” “这就没必要事事和你交代清楚了吧,戚家人都没你管得宽。”谢允宗懒散道。 陈砚珩开口:“唐宁现在是以戚许的朋友来见她。” 谢允宗嗤笑了一声:“你不是要跟她离婚了吗,怎么还帮着她?怎么,舍不得啊?” 这时,谢京妙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佣人,她拉着唐宁的手,“宁宁阿姨,我妈妈一直跪在后花园,她身上都是水,再不叫医生来,肯定会发烧的。” 唐宁被谢京妙拉走,一路奔跑,在后花园的青石板路上看到了戚许,她身后是一个莲花湖,从湖边有水渍一路拖到她跪着的地方。 唐宁赶紧过去将人扶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戚许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体温也很烫,却苍白着脸色摇头,“不用,你帮我照顾好妙妙。”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你。”即便是没什么深厚感情的唐宁看到这样一幕,也无比心疼这个女人。 戚许扯着唇,“他觉得是我故意害得宋栀落水的,这是惩罚。” “你只是嫁给了他,又不是卖给了他!”唐宁将她扶起来,带出去。 拉开后座车门先将她扶进去,谢京妙跟着上了车,哭成了小花猫,“对不起妈妈,都是因为我跟宋予安打架呜呜呜。” 戚许已经晕了过去,唐宁摸了摸谢京妙的脸,替她擦拭眼泪,“妙妙,错不在你。” 陈砚珩后一步出来,上了副驾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吩咐司机,“去医院。” 一路开去医院,戚许中途醒过来,却意识模糊。 唐宁不知道她烧了多久,但听她粗哑的声音,恐怕是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在发烧了。 医生检查过后眉眼紧皱,“怎么这么晚才送过来,再晚点等着烧成傻子吧。” 陈砚珩进 医院后并没有陪着她,直接上了六楼,不用猜也知道是陪宋予安去了。 她眼神扫过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给戚许安排住院的事情让她忙碌起来,没脑子多想。 外婆担心她,也跟着过来了,买饭的时候还多买了两份带过去。 “这么大个人了,发烧了怎么不来医院呢。”**秀也不知道内情,只心疼一个好好的人被折磨成这样。 她太知道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时多么幸福,被病态折磨的身体又是多么痛苦。 戚许的烧已经退了大半,身体却依旧虚弱,动了动嘴皮子,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不是能将心里话说出来的人,自小养成的寡言沉默,逆来顺受。 她目光垂落,扫过女儿乖巧趴在床边的小脸,抬手拂了拂她柔软的鼻尖,眼眶顿时发红,“我一个当妈妈的,还让女儿担心,真是失责。” 唐宁皱眉:“你都这样了,还担心这些,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脱离苦海。” 戚许目光一怔,抬眼看向唐宁:“她们都说我能抗住谢允宗几次三番的退婚嫁进谢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有你说这是苦海。” “别人说什么都是虚的,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她将打包的饭盒拆开,“先吃饭,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吃过饭吧?” 戚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宁这次救她出来,在外人面前一向话少又寡言的她开了个玩笑话,“喝了一肚子湖水,还挺饱的。” 唐宁:“......” 三人沉默着坐在床边吃饭。 唐宁突然开口问:“你想过离婚吗?” 正在夹菜的戚许动作一顿,差点手里的筷子掉了。 她眼神透露出一丝茫然,像是看到了人生道路上,第一次出现的选项。 “离婚?”她只是在脑中随意想了一下后果,眼神便透出一丝悲哀,“我从小跟什么人当朋友,上什么兴趣班,学什么专业,都是家里人安排的。” 她看向唐宁,“就连结婚也是,就连孩子的名字我也没有自由选择权。” 她低头苦苦一笑:“我承受不了自由的后果。” 第73章 唐宁从会走路就跟着我 唐宁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你最后一点自由,就是你的工作了,千万不要丢掉它。” 当晚,唐宁就办理出院了,等电梯时,收到了赵明傅打过来的电话,对面语气急匆匆的,“今天贺嘉礼打电话来,非要我带着你见她们一面,虽然我拒绝了,但是我觉得事情有点可疑,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了。” 唐宁又想起了宋栀上次找人跟踪姜南,她开口道:“应该是某人对零柒这个名字太好奇了。” 她同赵明傅说:“一律拒绝就好。” “好,对了,你身体还好吧?我怕被怀疑,也不好去看你。” 唐宁开口道:“好了,已经要出院了,别担心。” 刚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右侧压下来一道高大的影子。 她余光瞥过去,是陈砚珩,身边还有贺嘉礼。 他此刻,垂着眼神盯她。 唐宁挂断电话,视若无睹地进了电梯。 两人很自然地也进去了。 唐宁一看到贺嘉礼就知道自己耳根子清净不了,果然,电梯门还没完全关上,贺嘉礼又开始了,“你在这做什么。” 唐宁目视前方,轻飘飘开口:“我来医院度假。” “唐宁,宋栀落水是你故意的吧。”贺嘉礼语气凶狠,“要不是那没监控,你现在该在警察局度假!” 唐宁目光直视回去:“要不是没监控,我现在告你诽谤。” 贺嘉礼气得要死,“你到底要赖着砚哥到什么时候!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离婚吗!” 陈砚珩淡淡开口:“到了。” 唐宁目光直直盯着贺嘉礼:“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是你的砚哥迟迟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贺嘉礼仿佛遭受了雷击,一时间都没来得及追问唐宁,等唐宁的背影已经远去,他有些发愣地看向陈砚珩: “砚哥,唐宁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不签离婚协议。” 陈砚珩淡然道:“现在还不适合。” 他眉头皱起:“小栀都回来了,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小栀都已经等了你四年了?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四年?你还要她等吗?” 陈砚珩深邃的目光看向他,“你要这么说,唐宁从会走路就跟着我。” “什么意思?”贺嘉礼瞳孔微微瞪大,“你真喜欢上唐宁了?” 他从容地收回目光,“没有,我只是按照你的逻辑分析事情。” 贺嘉礼松了一口气,陈砚珩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骗他,“那也不能因为习惯了,就让真正心爱的人失望吧,小栀虽然不说,但其实我能看出来,她还是想回到你身边的,而且,她也很没有安全感。” 男人往外走了,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他的话。 贺嘉礼又开始说起来赵明傅谈恋爱的事情,“你说他这次是不是有些怪,不就谈了个女朋友吗,有什么好瞒着我们的。” 陈砚珩:“可能因为他女朋友是姜南吧。” 贺嘉礼嗓子一下变调了:“谁?姜南?是跟唐宁玩得好的那个?” “嗯,蒋文调查出来的。”想了想,他还是没把姜南的身份是假的说出来。 贺嘉礼气愤:“难怪!我就说他怎么谈个恋爱奇奇怪怪的,还不带来让我们看!原来是叛变了!他居然和唐宁的好姐妹谈!” * 唐宁接到姜南的电话时,正在和赵明傅攻克目前研究遇到的一个小难题。 听到姜南被贺嘉礼找麻烦,顿时皱眉,请了个假出去。 地址依旧是金港赛车场。 唐宁最近叮嘱过姜南别出去,她最近只在家里和赛车场两个地方来回。 金港赛车场的人流几乎是固定的,她也放心。 贺嘉礼今天是故意找上来的。 “赵明傅他没什么心机,被你骗了去,但我今天跟你说明白了,有我在,你别想骗他。”贺嘉礼冷笑,“你玩男人玩到我兄弟上了,你找死啊。” 姜南早听唐宁说过这事,对于贺嘉礼的误会也不意外,她垂着目光,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但奈何贺嘉礼揪着她不放,“你现在就给赵 明傅打电话,马上给我分手,不然你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姜南手往上一甩,“别碰我,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别人谈恋爱?你多管局的啊?管得比太平洋还宽。” 贺嘉礼却抬手:“你别以为我们都忘记了,当初你可是跟赛车场几个男的不清不楚的!我不可能让你去祸害赵明傅。” 姜南牙齿都咬紧了,她这种身份连出门都紧着阴暗的地方走,怎么可能跟几个男的不清不楚,她连普通的恋爱都不敢谈。 是她刚来这里时,有个赛车手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被她拒绝后,就开始联合好几个男的造谣,传出她私生活不检点,跟他们都睡过了,心机女捞钱。 姜南不想把事情闹大引起注意,没有管过这事,那几个男的又没有证据,过了两个月,这事自己就淡了。 “贺嘉礼,还好你上面还有两个大哥啊,你要是贺家单传,你们贺家就完蛋了你知道吗?以后上公共厕所找屎吃都找不着,因为你踏马有身体缺陷,你闻不出屎尿屁啥味。” 姜南可没什么好素质,从小混着长大的,骂人直接往下三路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说你就是个浪货,你身边那群兄弟全跟你睡过了吧?不然怎么你干什么都跟着。” “你踏马说什么呢!你个死女人!”他从小被周围人捧着长大,何曾遭受过这种暴击辱骂,一时大脑都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你有证据证明你跟你那几个兄弟没睡过吗?”她双手环胸,“拿不出证据,不就是真的吗?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贺嘉礼咬牙:“我要把你的真面目拆穿给赵明傅看,让他看清楚,你就是个臭**!” “那也比你这个脑残臭浪货好!”姜南向来是只攻不守,“我都怀疑你跟赵明傅有一腿!” “你!”贺嘉礼被气疯了,她之前没点出具体的人,贺嘉礼被这样骂还只觉得愤怒,现在有了个具体的人,脑子里有画面了,恶心得简直要吐出来。 第74章 早就不是了 金港赛车场有一区域是山地赛车,路线是绕着一座山盘旋的赛车道,危险又刺激。 敢上去玩的,基本都是不怕死的。 唐宁到现场时,姜南和贺嘉礼刚打赌要比一场。 贺嘉礼应下:“好啊,赌什么。” “要赌就赌大的,你要是输了,就把你名下的所有豪车都送给唐宁,并且录下大喊三声宁姐是我老大,我是宁姐的狗的视频公开发在朋友圈。” 贺嘉礼听到第一句就被恶心得不行了,把自己的爱车送给讨厌的人,第二句更是一下子把他激怒,比杀了他还叫人难受。 “好!你要这么玩是吧!”贺嘉礼冷笑,“那要是你输了,就让唐宁退出舞团,和砚哥离婚,并且公开发朋友圈这些年是她恶心地黏着砚哥不放,她是舔狗。” 姜南一句话还没说,唐宁走上前,“好啊。” 唐宁面上毫无逊色,开口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跟姜南一起,我坐副驾。” 姜南神情一下就慌了,“不行。” 唐宁看向她:“你敢赌,怎么不敢让我上车。” 姜南皱眉:“这是我跟贺嘉礼的事情。” 贺嘉礼站在一旁,声音讽刺:“好啊,别以为你之前赢过我,我就怕你了。” * 半小时后,贺嘉礼有生以来最耻辱的一条朋友圈产生了。 视频里,他脸色涨红,黑发被山风吹得凌乱,身后的红色跑车旁站着双手抱胸看热闹的唐宁和姜南,而他咬着牙,黑沉着脸喊:“宁姐是我老大,我是宁姐的狗,宁姐......” 贺嘉礼的兄弟们甚至没勇气把简短几十秒的视频看完。 看了的人不留一丝痕迹走了,一个敢点赞的都没有。 唯二的两个点赞是唐宁和姜南的。 胜仗而归后,唐宁和姜南去庆祝了一番。 庆祝完没多久,被老太太叫了回去。 她早已经想到这件事肯定会传遍圈子里,老太太这么快就知道了也不稀奇。 无非是让她别败坏了陈贺两家的关系。 唐宁便直接回了梧桐金岸,打算糊弄一下。 谁知道进了书房,老太太直接扔出了一份离婚协议,“你要离婚?” 那份离婚协议是只有唐宁签字的那一份。 唐宁有些惊讶,这一份离婚协议不是应该在陈砚珩的办公室放着吗,怎么会到了老太太手上。 “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老太太声音沉如寒潭,不带一丝情绪。 唐宁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措辞。 老太太拿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唐宁听到她冷漠的声音,“你不说,那就先让医院停了对你外婆的治疗。” 她猛然一颤,走过去拉住了老太太的手,“不是,这是之前因为宋栀,我赌气签下的,我没当真。” 她明显不会被这么一两句话敷衍,“你的态度我看得出来,难怪最近对家里不管不顾的,原来是因为想离婚了是吧?当着我的面都在做戏,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没有。”她声音都在发颤,极度害怕真的因为自己,外婆被停止治疗。 “唐宁,距离你外婆动手术还有两个月。”她将手里的离婚协议摔在地上,“这两个月你怀不上孩子,你别想让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事。” 她心脏一紧,瞳孔颤了颤,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掠过一阵轻风,老太太已经要从她身边出去,唐宁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是我不要孩子。” 是陈砚珩不要,是他已经有了孩子,是你们陈家早就后继有人。 她想说出来,可下一秒又想到,当她连最后一丝生育工具的价值都没有了,老太太还能让人给外婆手术吗。 她声音变小了,“是陈砚珩喜欢宋栀,他不想要孩子。” 老太太眉眼沉了沉,“他那边我自然会解决,还有,等你最后那场表演结束,就不要再接活动了,安心备孕。” 当晚,唐宁茫然地坐在床上。 男人推门而进时,她感受到一股凛然的冷气。 那双长腿走近她,声音还算平淡,“你跟奶奶说了什么。” 她掀起眸子,瞳孔沉静,“我还 想问你,离婚协议为什么会出现在奶奶手里,不是说好等我外婆做完手术再告诉奶奶吗。” 男人将手上揽着的西装外套随手一扔,松了松领带坐在她旁边,“意外。” “意外是你造成的,奶奶说,如果我两个月内不能怀孕,就取消我外婆的手术。”她眼眶迅速地红了,鼻腔发酸。 她忍不住微微弓起腰,双手捂住了脸,心情悲哀,她想要的只有那么一点点,就只是家人平安而已。 她落入一个怀抱,带着她最是熟悉的淡淡松香,曾经是她最依赖的怀抱。 陈砚珩总是能为她解决很多事情,解决她的迷茫,解决她的焦虑,解决她闯下的祸。 她曾经无比地依赖他。 可这一切,都因为宋栀的出现而变了。 她轻轻推开他,已经无力和他歇斯底里地争吵什么,她声音淡哑:“我只想让我的家人平安。” 她自然垂落的肩膀被男人攥住,那道声音淡而沉稳,“我才是你的家人。” 她嘴角牵扯出一丝笑。 她缓缓抬眼,灯光下清澈的瞳孔映出他的面庞,如此近距离,像一面镜子映射出他,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总是追随在他身上,她的眼里总是他,这并不稀奇。 但这一刻,却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 她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深爱,平淡得像已经死掉的湖水。 他手指捏着她胳膊上的软肉,蜷了蜷,捏得更紧。 他听到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不是了。” 不像以前赌气地放话,她冷淡地阐述事实:“早就不是了。” 眼睫投在脸颊上的淡淡阴影在发颤,唇瓣阖动之间,有不一样的气氛在发酵。 她挥开他握着自己的手想起身。 反被他压制住,按在了床上,他沉沉的眸光和她对视,“不是了?”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推开他,“我会听奶奶的,不再接舞团的活动,然后我们演戏,在外婆做手术前,拿出一张假的孕检报告,等一切都办完了,再把真相告诉她。” 第75章 那我想让你帮她呢 男人指尖带着冰凉,滑过她的耳后,按在她唇角,“这种办法你也想得出来。” “除此外没有其他办法了。”唐宁讽刺一笑。 他干燥的指腹临摹出她的唇形,淡淡开口:“你没想过我们真的要一个孩子吗。” “呵。”她脖颈脆弱地颤动,喉咙溢出一道声音:“陈砚珩,我如果还产生这样的想法,那真是傻得无可救药了。” 他指腹下的力气更重,压得她柔软的唇变了形状,“就那么想跟我离婚,离婚了你又能做什么呢。” 他声音仿佛喃喃自语一般,“你除了依附我还能做什么。” 唐宁打开他的手,“不要自以为。” 他低头要吻她。 被她错开脸,只擦过她耳垂。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一深一浅。 “唐宁,要不要试试,如果没有我你会发生什么。”他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低沉的嗓音却绕进唐宁心里,让她感到一丝恐惧和害怕。 他唇角勾起淡淡的笑,“试一下吧,没了我,你到底会遇到什么。” 他的气息离开她,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他一边解着袖口,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浴室走去。 唐宁躺在床上,眼神有一丝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陈砚珩的指令并没过多久就降临到了唐宁头上。 她和何祁合开的舞团被人举报非法贿赂电视台合作。 流量让人飞升,也让人坠毁。 之前因为艺术中心的事情,不少路人都关注了何祁的官方账号。 唐宁更是成了百万粉丝的大户。 这一新闻一出现,唐宁上一条转发的合作内容被人攻陷。 “当初为了你说那么多话,原来你跟宋栀是一样的人,真恶心!帮你说过话简直成了我的赛博案底。” “原来你当初真的是在消费残疾人,利用我们给你冲锋陷阵,真是良心喂了狗。” “呵呵,当初一群傻子帮你说话,现在回弹了吧!” 一时的网络暴力并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全面影响到了工作室签约下的其他人,还有唐宁前不久谈好的水下舞演出。 水下舞在出名的明日卫视台演出,广受关注,不管她的污点是真是假,合作方为了稳妥和撇清那些黑粉都会拒绝唐宁参加,而且名誉受损导致的合作不能继续,是怪在唐宁身上,需要唐宁赔偿。 当天,唐宁遇到了李可。 李可身边站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年轻男人,是她之前那位男朋友。 也是唐宁曾经见过和陈砚珩那群兄弟接触过的男人。 看来他和李可和好了。 李可双手抱胸,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唐宁,没想到吧,你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唐宁淡定地看着她,“出卖过你的男朋友还能继续当你的男朋友,我想你的报应也快了。” 一句话将李可建立出来的盔甲破碎了。 信任破了一次,就很难回到当初了。 而李可选择了原谅,为的是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唐宁,小栀要见你。” 两人带她去了一家咖啡厅。 唐宁坐在后座,“宋栀想见我,叫你们两个亲自来接人?真是大手笔。” 李可的男朋友在开车,此时转进了一条旧街道。 唐宁食指有节奏地点着手腕上的手表,眉眼淡淡扫过两人,最后将视线放在窗外。 二十分钟后到了咖啡厅。 她被带领进去。 咖啡厅二楼是单独的小包间,宋栀坐在沙发上,半捧着一杯拿铁。 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咖啡味。 她走过去,“叫我过来做什么。” 宋栀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向她:“唐宁,你现在很需要帮助是吗。” 她挑眉:“你要帮我?” 宋栀点头,“贺嘉礼告诉我了,零柒就是姜南,你只需要介绍我认识她,我就帮你这个忙。” 唐宁平静地看着她,“是吗,那你要怎么帮我?” “这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她又喝了一口咖啡,露出以往那种落落大方的笑,“我和砚珩说一声就是了。” 唐宁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 但如果是以前的她听到后半句话,早就忍 不住掀桌子发疯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宋小姐,既然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他还不愿意跟我离婚呢。” 她抬手,撩开耳边的碎发,喝了一口咖啡,“还是说,你就喜欢在外面当小三?” 宋栀面无表情:“我和他只是朋友,唐宁,这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情跟亲情的,还有友情。” “哇。”她一脸恍然,“原来你们是纯洁的友情啊。” 她的神色无比的纯净,好像真的在感叹两人的友情。 宋栀脸色冷了下去,“不管你信不信。” 唐宁当然不会信,“我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答应你吧。” 她手指敲了敲手表,“你现在给他打电话,他如果答应了你,我就帮你引荐零柒。” “好啊。” 她没有一丝犹豫拿出手机给陈砚珩拨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 “有事吗?”对面低沉的声音传来。 宋栀语气淡然:“唐宁的事情你帮一帮吧。” 作为原配,唐宁坐在旁边听着另一个女人要求男人帮自己。 她觉得可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为什么。” 宋栀像是知道他讨厌唐宁,一点不想帮唐宁的样子,对于这个为什么并不奇怪,她很有自信自己可以让男人应下。 “她毕竟和你结婚那么久了。”宋栀淡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笑了一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她对你的爱可是真的。” 最后这句话像是朋友之间的调侃,她说得落落大方。 “这件事不行。”男人拒绝了。 宋栀顿了一下,嘴角无奈一笑,“砚珩,你有这么讨厌她吗,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唐宁握着热咖啡的手紧了紧,垂着的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 对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对。” 唐宁偏开目光看向窗外,太阳真刺眼。 宋栀的声音传来了了:“那我想让你帮她呢。” 唐宁听出她这句话像是在撒娇,指腹摩挲着咖啡杯,像是要被那温度烫伤,她却越攥越紧,不肯松开。 第76章 感情如仇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许久。 久到唐宁被玻璃窗外的太阳照射得眼睛发涩。 终于听到他的回答:“好。” 咖啡杯里的液体荡漾出来,烫在唐宁的虎口。 宋栀挂断电话,看向唐宁,“他答应了,是不是到你了。” 唐宁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上,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开口道:“我不需要。” 宋栀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唐宁看着她,“我不需要陈砚珩帮忙。” 她拿出手机,“事情已经解决了。” 热搜上,是已经证实祈愿舞团清白的词条。 唐宁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何祁的舞团不会安宁,在经营上,各方面她都下足了心思,为的就是应对这种子虚乌有,却有可能利用**压垮你的污蔑。 如果唐宁没有让何祁提前工作留痕保留证据,等上面领导把这次的事情检查完了,到时候基本是放出证据,吃完瓜打压完就不管的网友们也不会在意事情的真相了。 他们所损失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宋栀有些发愣地看着唐宁手机屏幕,她缓缓看向唐宁,心里突然意识到,唐宁和她以为的那个大小姐不一样。 “谢谢请我喝咖啡。”唐宁抿了一口咖啡出去了。 李可和她的男朋友就在外面大厅等着,看到唐宁,立即起身,“你答应小栀了?” “你可以进去问问她。”唐宁扫了两人一眼就出去了。 李可看到宋栀沉着脸从包间出来,皱了皱眉:“她没答应带你见零柒吗?” 宋栀点头,“她没表面那么好搞。” 李可身边的男人往唐宁那边扫了一眼:“宋小姐,你未免太客气了。” 宋栀抬头看了一眼他,“你有办法让唐宁松口?” “何止有啊。”他眼神暗下去,搭在李可肩膀上的手拍了拍,“放心,我和小可会帮你办好这件事情的。” 他带着李可和宋栀分开了。 李可却不明白:“你要怎么做?” 蒋正勾着唇笑了笑,开口道:“你知道唐宁的舞团为什么会出事吗。” “为什么?” 蒋正亲昵地抱着女友凑到她耳边,“是上面特意有人提点了重点查,你觉得这个人还能是谁?” “不会是.......”李可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又觉得是陈砚珩能干出来的事,毕竟他又不喜欢唐宁,为了讨好宋栀做出这种事情也极有可能。 “所以啊,既然陈砚珩都要对付她了,我们还用得着客气吗。”蒋正笑着拿出手机,给人发了消息。 “你要做什么。”李可好奇地往他手机看了一眼,神色愣住,“我们没必要吧,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 “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你只需要做件小事,剩下的老公给你兜着。”他拍了拍李可的后脑勺,“乖。” * 唐宁到工作室的时候,何祁脸上的担忧还没收敛,他刚挂断电话。 唐宁走过去,问:“怎么了?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何祁叹气:“这次的事情我们明显是被人针对举报,如果不是早有准备,现在还不知道承受多大的**风暴,刚刚我爸打电话给我......” 他垂下头,有些沮丧,“他不让我继续开这个舞团下去了,他撤了资金。” 何祁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他就说我再开下去会害了家里。” 他看向唐宁,发现唐宁盯着玻璃窗对面走神。 何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听到她淡淡的声音,“你就跟你爸说,我退出了。” 唐宁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赢,就算这一次因为提前准备反赢了一局,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头而已。 她如果再留下来的话,只会让何祁为难。 “为什么?”何祁一着急,抓住了她的手腕,靠近她,“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还没到这个地步,我们不是已经把第一个麻烦解决了吗。” 工作室对面的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男人背影伫立。 秘书进来送咖啡时就看到自家老板盯着外面格外出神。 她轻声开口:“宋组长说项目有了新进展,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秘书心里对这两人的关系心里早就有数了,可从来没有见过其他项目组长拥有跟他直接汇报和随时对谈的资格。 但陈砚珩对于宋栀提出的要求基本都会答应。 今天却有点不对劲,站在窗前,好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 秘书往他身边走了走,有些好奇地看向外面。 没什么稀奇的,不就是其中一层,一男一女牵着手靠得很近嘛。 “叩叩”敲门声响起。 两人都回过神来。 门口响起宋栀的声音,她没等里面回应,迫不及待地推开门,一脸惊喜的笑意,“砚珩,我刚刚在路上想到了一个新思路。” 陈砚珩收回视线,回到办公桌,“什么思路?” 秘书很有眼力见地出去再准备一杯咖啡。 宋栀拉着旁边的椅子坐到他身边,激动地跟他讲起自己的新思路。 接连说了好几句,她声音缓缓停下。 面前,男人坐在办公椅上,手撑在下颌,看着像是认真在听她说话,视线却停留在窗外。 宋栀往窗外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外面有什么吗?” 陈砚珩收回视线,淡淡道:“嗯,你的想法不错,可以先试试,资金方面直接跟司泽说。” “砚珩,谢谢你啊,不管我有什么想法,你总是无条件支持我。”她有些感动,手紧抓着衣摆,开口道:“今天我让你帮唐宁,其实是为了零柒,嘉礼已经告诉我了,零柒和唐宁是朋友,我其实是想拉拢零柒。” 男人眉心蹙了一下,“这种事不用你去做。” 宋栀低下头,“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我也想为你做些事情,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我知道你和唐宁感情如仇,你肯定不想帮她,我以后会少和你提这种事的。” 他握着钢笔摩挲,垂下眼帘,盖住了眸底的心思,低低应了一声。 第77章 你先管管你男人吧 唐宁原本还想同何祁吃散伙饭,谁知道外婆那边打电话来了。 也不说清楚,就叫她赶快过去。 唐宁担心外婆有事,只好推了和何祁的散伙饭,赶去医院。 她推开病房,却看到陈砚珩就坐在窗边。 外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鲜花和一盒菠萝。 唐宁着急的脚步一顿。 外婆笑着看向她,“惊喜吧,砚珩过来看我,他以为你在,还给你带了菠萝。” 唐宁不明所以地看向陈砚珩。 他淡然开口:“吃菠萝吗?” 唐宁皱着眉走过去,“不吃,你来这里做什么。” 外婆看出两人还在闹别扭,把手里的水壶递过去,“帮我去外面打点热水好不好。” 唐宁接过去,拿着水壶往外面热水区走。 陈砚珩跟在她后面。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是他最不喜的嘈杂。 唐宁抬眸扫了他一眼:“你要对外婆做什么。” 她看向他的眼里只有警惕。 他弯腰,从唐宁手里拿走了水壶,“看看你状态怎么样。” 唐宁冷笑,“没有被你逼得团团转,你很不满意是吧。” 热水区需要排队,他站在队伍的后面,跟周围一群面色疲惫的人格格不入。 他淡淡回:“是挺不满意的,你这么快就退出了,是为了保全那个男人?” “陈砚珩,丢了这份工作,能证明什么呢?证明我必须依赖你吗。”她垂下眼睫,拿出手机,“没有了这份工作,我还会有下一份工作。” 男人没有说话。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他。 在陈砚珩扶着水壶接热水时,突然有个女人跟男人争吵起来,被那个男人推了一下,撞到了陈砚珩手肘。 滚烫的热水浇在他手上,迅速就红了。 他眉心皱了一下,攥着水壶还没有松手。 “你个疯婆子,你看你把人家弄的!”男人蛮狠不讲理地拽着女人往自己那边拉。 女人担忧地看着陈砚珩已经起了一片水泡的手背,“对不起,这得叫医生吧。” 他把水壶接满了,盖上盖子。 低眼盯着手上的水泡看了看,视线往上抬,落在唐宁身上。 唐宁没有看他的伤口,从他手里接过水壶,“你去看看吧,我先回外婆那了。” 她像无事发生一样提着水壶转身往病房走去。 陈砚珩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定定站在原地。 不小心撞到他的女人还在担心:“我带你去找医生看一看吧。” 在她的手要碰上他时,他往后退了一步,“不用。” 说完,他越过她,跟上了唐宁。 陈砚珩进来时,唐宁正在用刚接的热水给外婆冲药剂。 她顿了一下,唇瓣阖动要说什么,却觉得和自己无关,便继续手上的动作什么也没说。 等陈砚珩走进来,她正拿着一个小勺子搅拌。 外婆却一眼看到了陈砚珩手背上大片触目惊心的水泡,“你这手怎么了?” “不小心烫到。”他说。 外婆眼睛都瞪大了,看向唐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放在平时,唐宁不可能和陈砚珩一起出去又独自回来。 原本她还想着可能陈砚珩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居然是被烫伤了,这种时候唐宁不该担心地送他去处理吗。 偏偏还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外婆赶紧开口:“宁宁,你,你快带他去处理一下,我这里不用你做什么了,烫伤不是小事啊,他这么大的水泡,不处理会感染的。” 唐宁将手里已经冲好的药剂递给外婆。 她看向陈砚珩,“走吧。” 出了病房,她才看向陈砚珩,“我不是让你去找医生了吗。” 他跟她同步的步伐突然停下,“没什么事。” 他说完,语气极淡,“我先走了。” 没有再多一秒的停留,他按了电梯出去。 至于他那么严重的烫伤不处理的话会怎么样,唐宁没有多想,也用不着她多想,反正不管家里还是集团都永远有他的家庭医生。 唐宁避免被外婆多问,在外面坐了十分钟才进去。 “怎么样了啊?”外婆问她。 唐宁点头:“医生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事,他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外婆却看着她,“宁宁,你跟 我说清楚,你到底和陈砚珩发生什么了,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唐宁坐在一旁给她剥橘子,“没什么,都跟你说了,就是一些小事,还没和好,反正我之前那么黏着他,也没什么用,我不如对他态度冷一点。” “你现在可已经不是态度冷不冷的问题了。”她眼神扫过柜子上的那一盒菠萝,“放在以前,你早就吃了,你今天碰也没碰。” 唐宁剥好了手里的橘子,分了一半给外婆,笑嘻嘻开口:“我最近不喜欢吃菠萝,我想吃橘子。” 外婆突然叹了口气,开口道:“宁宁,如果可以,我其实也更想你和一个普通人结婚,我们好歹可以护着你,但是你当初选了陈砚珩,既然已经选了,能好好过就好好过。” 她的干枯的手压在唐宁的手上,“唐家那边的人,之前来找过我。” 唐宁一顿,“找你做什么。” 当初唐宁被唐家人抛弃,甚至她的户口都迁到了外公外婆的户口下面。 除了当初和陈砚珩结婚,为了面子上好看,不得不让唐家出席了。 其他时候,唐宁都绝对不会见唐家人,包括她的亲生父亲。 “你爸爸找了我,跟我说,当初对你不好,想和你缓和缓和关系。” 唐宁唇角扯出一个笑,“你怎么说的?” 她冷哼:“我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把人赶出去了。” “嗯,不用管他。”唐宁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是心底却有些疑惑,当初她和陈砚珩结婚。 唐家人是有意要和她恢复关系,想跟陈家沾边,但唐宁不吃他们装出来的虚情假意那一套。 拉黑删除了唐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这几年来都没有联系过。 唐家也清楚她的决心,不该再来联系了才对。 唐宁吃完橘子,点开手机想让朋友帮自己查一下唐家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好做准备。 朋友却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唐宁!这你也能忍?你现在还管得进去唐家的事?你先管管你男人吧。” 后面跟着截图,宋栀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上是陈砚珩已经上了药的手背,她的配文是心疼。 第78章 帮帮我 配文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眼底。 难怪在医院不处理呢,原来是留着伤回去专门给宋栀看,想让宋栀心疼他。 一片刺骨的寒凉,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都泛起一层莫名的冷意。 唐宁已经没有初知两人**时歇斯底里的暴怒,她已经尽量压制自己不去在意,可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瞬间全部剥离。 她看着那张清晰的图片,心底有一秒生出了找个男人‘反击’回去的幼稚想法。 冰凉的手背上突然覆盖一抹温热。 她酸胀的眼眶动了动,看到外婆握住她的手,从柜子拿出精美点心包装袋挂在她手腕,“这是你外公一个学生过来看我们的时候送的,看着就像是你们小孩子爱吃的,你带回去吃。” 她眼眶一点点发热,酸胀感死死憋着,眼泪将落未落悬在眼底,捏紧了手里的带子。 心里又堵又闷,夹杂着委屈。 外婆总说她长大了就不能任性了,却一直拿她当小孩。 而那个曾经对她说任性也没关系的男人,却一直让她学着长大。 她一把抱住外婆,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得喘不过气,“外婆,你一定要好好养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做手术,外公那边,我在联系最好的治疗师,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从医院出去,唐宁前往电视台和舞台负责人签解约合同。 听负责人说,原本双人衔接的水下舞表演改成李可一个人出演了。 此时暮色四合,整座城市正被初上的华灯温柔点亮。 明日电视台总部大楼位于CBD中央商务区。 唐宁站在大楼前,看到玻璃幕墙映着灰蓝的天色,楼体的灯光已经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一进去,被招待助理带进电梯上楼,引入休息室。 助理刚给她端上茶水,负责人就从门口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合同,“不好意思,刚开完会。” 他坐在唐宁的对面,没有急着把合同递过去,反而跟唐宁聊起了这次事件,他表示了歉意,又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期待再次合作。 唐宁却知道,没有陈砚珩松口,是不可能有人愿意和她合作的。 对方又问了一些行业内的事情,大概是想从她这里了解一些潜力舞者,她很给面子地配合,推荐了几位。 两**概聊了半小时,茶水已经见底。 助理再次上前添茶水,负责人把合同递过去:“真是可惜,上次看过你的舞蹈视频,我还很期待和你合作。” 唐宁笑了笑,“期待下次合作。” 她签完合同,直接离开进入电梯。 就在电梯门关上时。 一道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李可从里面走出来,和负责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却明显早有预谋。 唐宁从大楼出去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内容枯燥,她又困又乏。 往外走了几步,脑子里只想快点回去睡觉。 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直接被撞倒在地,她眨了眨眼睛,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就算再困,被这么撞一下也该清醒了,但她现在大脑还是一阵困意,甚至连是什么人撞了她都没力气去看。 她手掌压在地面,撑着身体最后一丝力气碰了一下手表内侧面的小按钮。 * 酒吧包间里,烟味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闷得人发慌。 蒋正指尖夹着一支没抽完的烟,烟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的李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又掺了几分刻意的诱惑,“李可,你跟着我这么久,我待你不薄吧?” 蒋正吸了一口烟,“唐宁人呢?” 烟雾缓缓吐在李可脸上,呛得她微微蹙眉,却不敢躲开。 她其实是想听蒋正的,联合那个负责人给唐宁的茶水里下了药,然后把她带到包间来。 蒋正说只是拍点照片,好拿捏唐宁。 但是李可还记得蒋正上次的叛变。 她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傻傻相信他。 “你先给我钱,我把唐宁给你。” 蒋正:“不是早就说好了,之前你家欠的那笔钱,我帮你还了,再帮你妈支付医院半年的开销。” 李可指尖下意识地缩了缩:“不够,我要你承诺的三倍。” “女朋友,你真贪啊。”蒋正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没想到临到头了还能被李可宰一刀,“好啊 ,我答应你,把人带过来吧。” 李可扶着唐宁前往包间时,浑身冰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唐宁的呼吸,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拷问她的良知。 唐宁被放在包间沙发上,蒋正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警告她不许泄密,不许反悔,否则后果自负,让她想想她家欠的钱,她在病床上的妈。 走出酒吧包间,晚风一吹,李可才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的药瓶被攥得变了形。 她给唐宁喂了一颗能清醒的药,算是她最后的良知。 她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痛苦,她知道,从答应蒋正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李可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啜泣着。 可她别无选择,一边是母亲的性命,一边是无辜者的清白,她终究还是向现实低了头,只是心底那一丝未泯的良知,让她每呼吸一口,都觉得无比难受。 突然,天空下起了大雨,一颗一颗疯狂砸在她身上,像是老天抓到了她的坏行,在谴责她。 李可身体一僵,她开始疯狂地害怕,后悔。 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只有打电话给宋栀。 蒋正这样做是为了讨好宋栀,讨好宋栀身边的陈砚珩。 宋栀一定能想办法帮她的。 “小栀。”一开口,她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她将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全部告诉了宋栀。 “可是我后悔了,我好害怕,怎么办小栀,我不想这样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道:“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误入歧途,但是你已经做了,李可,你没有回头路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坐牢,出国躲起来。” 坐牢两个字把李可钉在原地不敢动,她唇瓣都在哆嗦。 对面宋栀的声音又传过来:“或者,你敢狠下心把事情彻底做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是为了你好的,我都会帮你的。” “我......我不能去坐牢,我也不能躲起来。”她咬牙,“小栀,你帮帮我吧,我求你了。” 电话挂断后,李可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79章 “砚珩进去了?” 唐宁意识清醒时,一只手正在解开她身上的衬衫。 有一道男人的声音,“不如录点刺激的视频。” “蒋少说了,拍点照片就行了。”另一道尖细一点的声音说。 “你不敢就走开,我来。”粗壮的男人一把推开那个瘦小的男人。 “不行!别节外生枝!” 她缓缓睁开眼,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两个男人此时背对着她正在争执,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醒过来了。 唐宁想动一动,但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 * “小栀,看来你这组长当得很不错啊,都有钱请我们玩了。” 贺嘉礼双手插兜,看向一旁的陈砚珩:“砚哥,你给小栀开多少工资啊?” 陈砚珩像是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宋栀看着他,“砚珩,你是有事吗,我看你时不时看手机,要是很忙的话,要不你先忙吧。” 他看了一眼手表,“没事。” 贺嘉礼回着手机消息,吐槽了一句:“这杨泽一这么晚了还在忙?他能忙什么啊,好不容易我们聚一聚。” 说着,他又要打电话给杨泽一。 被一只手拦住。 是陈砚珩的手,他声音淡淡的,细听下,又能感觉到和平时不一样,“既然忙就不要打扰他了。” 贺嘉礼哦了一声,又小声嘀咕,“我看他就是找借口,这时候还能忙什么。” 宋栀将他们带到包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旁边的包间。 陈砚珩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宋栀立即回过神来,“哦,没事。” 一行人便直接进去了。 而唐宁,正在他们隔壁的包间,她用小刀划伤了那个粗壮男人的脖子。 男人捂着脖子,大量的血往外流,把旁边那个瘦小的男人吓得拿手机要打电话,被制止,“你是想进去吗,这时候打电话。” 他阴狠地盯着床上的唐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子,倒出了一颗药强行喂进唐宁口里,扳着她下颌让她吞下,“行啊你,那么重的药还能醒过来,够带劲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撑,这药就是烈妇来了也得变娼妇。” 他知道唐宁身上没什么力气,刚刚只是被她装晕骗了过去。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小刀片丢在地上,才去拿东西止血。 那个瘦小的男人明显胆子也小,离唐宁远了两步,不敢碰她。 唐宁身上是真的没力气,不然刚刚那招能要那个男人的命,但因为力气过小,只划破了表皮,只能拖延一点时间。 她昏迷前按下的按钮有两个主动功能。 一个是报警。 一个是给紧急联系人发定位。 紧急联系人是陈砚珩。 当初她做了两块一模一样的手表,另一块送给了陈砚珩,没见他戴过。 紧急联系人是唐宁亲自设置的,不可更改。 那时候的她,没想过这辈子人生会有另一条岔轨,她爱陈砚珩,爱到没给自己留后路。 现在才知后悔两个字有多沉重。 粗壮的男人在给自己止血,一旁瘦小的男人还在劝他不要多生是非。 唐宁短暂的安全。 隔壁突然传过来一段音乐的前奏,过了十几秒,她听到了一道低沉的男音,唱着轻缓的情歌。 她此刻脑子无比地清醒,那就是陈砚珩的声音。 但她又不敢相信,因为从来没有听他唱过情歌。 她甚至以为他不会。 他也从来不会来这种低档次的酒吧。 到底是为谁而来的,心里早早有了答案。 她按下那个按钮,脑子里冒出过一秒他的脸,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她不想再把希望给他。 她等的是警察。 而此刻,隔壁传来的声音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如果把希望给他,才真叫人绝望。 唐宁看着天花板,眼睛酸涩,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 没过多久,隔壁的声音突兀地停下来了,陈砚珩的声音没有了。 而此时,包间的门被人重力地从外面踹,一声又一声。 把屋内的两个男人吓得心里一跳。 “什么情况,外面是谁啊,你快去看看,先问一问,不要直接开门。”粗壮的男人指使那个瘦小的男人过去。 瘦小的男人听到门口那砰砰砰的声音都害怕,“谁啊,干什么?里面有人。” 外面没有传来声音,但下一秒,有滴滴 的声音。 是经理带着卡过来开门了。 “陈总。”经理有些怯懦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刚刚突然被人叫过来,他也没想过会是这么大的人物,虽然需要保障客户的隐私,但他被男人那一瞬间的气压给吓着了,想都没想就给开了门。 陈砚珩盯着两人,下颌线绷得笔直,线条冷硬利落,周身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声音沉到发寒,“滚出去。” 两个男人被他吓得不敢说话,赶紧跑出去。 在想逃跑的时候被贺嘉礼踹倒在地。 贺嘉礼吩咐其他人把两人看住了,他跟在陈砚珩后面想一起进去。 可陈砚珩进去后,门便关上了。 没一个人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贺嘉礼正要敲门,一旁,杨泽一气喘吁吁跑过来。 贺嘉礼惊讶:“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突然跑来了。” “砚珩进去了?”他喘着气问。 “对啊,诶,你怎么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里面到底怎么了?” 杨泽一没回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咬着牙踹了一脚墙。 贺嘉礼从来没见过杨泽一这么着急的样子,“你怎么了?” 杨泽一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他看了一眼就关了手机,看向贺嘉礼和门口其他人,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栀紧紧盯着关闭的门口,她眉心蹙了蹙,茫然地开口问:“里面怎么了?砚珩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贺嘉礼又踹了地上跪着的两个男人一脚,“说,到底怎么了?” 杨泽一抬了抬手制止,“警察已经来了,这两个人交给我。” 他二话不说拎着两人领口出去了,交给姗姗来迟的警察。 贺嘉礼皱着眉,“我还没问出什么呢。” 杨泽一看向贺嘉礼,“你们散了吧,带着他们去别地玩。” 他说完,又看向宋栀,“我和你聊聊。” 贺嘉礼直觉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他拍了拍包间的门,“砚哥?你在里面干嘛呢?” 他是不想走的,但家里打来了电话,他不得不走。 其他也跟着走了,宋栀被杨泽一带走,走之前,她再一次往包间看了一眼,眼神深沉。 第80章 包庇 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唐宁浑身的燥热。她试图撑住发软的身体,视线里的水晶灯开始打转,像被揉碎的星光,模糊成一片晃眼的光晕。 “唐宁。”一声低沉的呼唤在耳边,她张了张唇,却只觉得热。 高大的影子从床侧覆上来,挡住了水晶灯光芒。 光线顿时变得昏暗,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体的温度在升高,连带着脸颊浮出红晕,她紧咬着唇瓣,额头脖颈冒出细密的汗水。 男人坐在床边,托着她小巧的下颌,拇指分开她紧咬的牙齿,指骨陷入柔软的唇瓣,指尖传来被紧咬的疼痛。 他另一手拿起手机发消息。 消息还没点击发送,被一只手不小心打掉。 纤细的手紧抓着他手腕不放,她掌心很热,像是在贪恋他温凉的体温。 他扫了一眼落在床上的手机,没再去管。 眸底深邃地盯着床上难耐的人,他脱下西装外套,将她包裹起来,揽腰抱起。 怀里的人起先有些微的挣扎,但闻到西装上熟悉的松香后顺从了进来,紧紧抓着衣服的一角。 他拉开包间的门出去。 司泽已经到了,原本在跟酒吧经理交代事宜,看到男人出来,愣了一下,赶紧走上去,“陈总。” 司泽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问:“要安排医生过来吗。” “你留下,把相关的人处理了。”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吩咐完,抱着人出去。 劳斯莱斯停靠在酒吧门口,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听到抱着女人进去的男人吩咐去金夜。 司机关上门后赶紧绕到驾驶座开车,发现车上的隔板已经落下了,不知道后面是个什么情况。 他虽然刚才没看清陈砚珩怀里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是瞥到西装外套下露出的一双纤长白皙的腿。 这就排除了宋栀。 他深知陈砚珩不玩女人,能抱上车的就只剩下唐宁了。 劳斯莱斯一路开向金夜会所,中间没有受任何阻挡,速度很快。 陈砚珩抱着人进入电梯,怀里的人已经极度不安分了,他刚才在车上帮她纾解过,但仍是不够。 电梯到达顶层,他指纹解锁后进入套房,将人放在沙发上,拿手机给杨泽一发消息,“让宋栀去集团等我,我开完会跟她聊。” 消息发刚发出去,沙发上的人抱住他,不停地蹭他身上早就被她弄得凌乱的衬衫。 他按住她的头,声音低沉克制,“等会儿。” 她依旧不安分,无意识地抓着他腰间布料,汲取那一抹凉,解自己身上的热,喉间溢出低低的嘤咛。 有一声轻叹,接着是他发语音给秘书,让她组织会议。 发消息的同时,他眼眸专注地盯着女人某一处。 阔大的黑色西装外套下露出白皙纤细的长腿,线条流畅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肌肤细腻莹润,连腿腕处的弧度都精致得恰到好处,哪怕此刻因药效无力垂着,也难掩那份得天独厚的好看。 他单手将人抱起进入卧室。 * 窗帘半拉,照进浅淡的天光。 大床上,白色被褥凌乱地覆在女人身上。 唐宁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嗓子无比干燥,她半倚起身,方觉浑身筋骨像是被尽数揉开,又细细绷紧,酸软得很。 她抓起床柜上的温水喝下润口,大脑才缓缓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无比混乱,但将事情从头到尾掠一遍,她也能明白是从哪里开始的,是电视台那个负责人准备的茶水开始的。 她看向大床另一边,男人已经走了,只遗留下来一颗被她不小心扯掉的纽扣。 唐宁压着太阳穴揉了揉,掀开被子下床,低眼一看,身上 零散的暧昧痕迹无处不在,她牙关紧咬,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手表,以及衣服。 她拒绝了酒店服务准备的餐饭,从金夜直接杀去了电视台大楼。 一楼大厅,她让前台帮自己联系负责人。 却被前台告知:“他因私人作风问题,被警察带走了。” 唐宁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今天早上。” 唐宁神情有些怔愣,她是来算账的,但人却没了。 她开车去了昨晚的酒吧,车停在酒吧外面,看到酒吧已经被封锁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地抓着方向盘。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原因。 是陈砚珩。 他又为什么要帮她,明明是他放话她离不开她,现在该嘲讽她才是。 能让他这么帮忙,唐宁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件事情的原因是宋栀,陈砚珩是为了保护宋栀,才提前把这些都处理了。 她便找不到罪魁祸首。 为了一个宋栀牺牲多少他都原因。 陈氏集团一楼大厅。 唐宁被前台拦住,不准她进去,“陈总不见任何人,更何况你没有预约。” “让我进去。”她盯着前台,她很清楚这个前台是认识自己的。 前台确实怯懦退缩了,但是强势地挡在她前面,“对不起,这是我的工作,请你不要为难我,陈总确实说了不见你,如果我让你上去了,我会丢掉工作的。” 唐宁手机上进来一个电话。 是陈砚珩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声音寒冷:“我不会放弃追责的。” “唐宁,这件事情就此结束。” 她重复:“没有抓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没有结束。” “谁说的,李可就是罪魁祸首,她已经进了警察局。” 唐宁声音有些沙哑,“明明是你包庇宋栀。” 第81章 她宁愿痛苦 她走到大厅一个角落,苦涩地开口:“陈砚珩,你护着她,就等同于帮着她算计我,无视我受到的伤害。” 她声音沙哑又无力,“你对我绝情,我对你不抱期望,我俩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把离婚协议签了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昨天只是一个蒋正,把你害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清楚?这些年你惹了多少人你不清楚?跟我离了婚,谁还会护着你?抛弃了你、想卖了你的唐家?”他声音淡然到冷漠。 一股钝沉的酸涩堵在唐宁心口。 曾经那个哭着向男人诉说痛苦的女孩,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后,那些痛苦成了他刺向自己的刀子。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当陈太太,是你最好的选择,离婚对你没好处。” “砚珩哥哥。”她嗓子很轻,突然这么叫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喉咙发紧,“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我先是当了你十六年的妹妹、朋友,才是妻子,没有爱情也有亲情或者友情吧,我不会再妥协的,你一定要逼死我吗。” 从她还是个要靠妈妈牵着手才能过马路的小孩时,就认识了陈砚珩。 她不似别的孩童怕生,初见便主动牵住他的手,拉着他陪自己玩耍。 四岁,妈妈工作繁忙,她常跑去他家吃饭,抱着玩偶踮脚凑到他耳边,悄悄说自己的玩偶会魔法。 他陪着她幼稚,认真对着玩偶轻声许愿,要宁宁每天都乖乖吃饭。 六岁,妈妈嫌她语文薄弱,要求她每天读文史,她偏爱推理算题,不爱,跑去找他抱怨,他便每天陪着她读,教她方法。 九岁,她撞破父亲出轨,夜夜陷在被抛弃的恐惧里。 他逃课出来,带她去摸大象、捏黏土,给流浪小动物安置小窝,坐在明亮安静的甜品店里,陪她吃甜甜的蛋糕。 他告诉她,多体验世界,就会发觉自己很小,那些困住自己的烦恼,也没什么大不了。 十一岁,妈妈病重离世,她的信仰与世界轰然崩塌。 他从管束森严的一中翻墙出来,陪在她身边,一边替她写无暇顾及的作业,一边抽纸替她擦去眼泪,轻声说:妈妈在天上陪着你,我在地上陪着你。 十二岁,她第一次来初潮,窘迫无措。 他装作浑然未觉,默默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头,只淡淡借口一句天冷,又悄悄联系她的朋友送来卫生棉。 在情爱生根发芽之前,她把他视作朋友、兄长、知己、引路之人,除却男女情愫,他们之间缠绕的情谊早已根深蒂固,分量丝毫不输爱情。 电话另一头始终沉默,没有一点声音回应她。 唐宁眼眶酸胀,再次开口,嗓子细软发涩,“妈妈在天上看到我这么痛苦,也会希望我们分开。” 良久,才传来男人的低缓的嗓音,“你宁愿死,也要跟我离婚?” “对。” 她宁愿痛苦,宁愿死,不要麻木地待在他身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被挂断。 唐宁坐在大厅沙发区默默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抬眼一看。 宋栀和一位女同事刚买了咖啡回来,朝着她走过来。 刚刚便是宋栀在跟她打招呼。 和那些偷偷摸摸的小三不一样,宋栀面对她是一副清冷平和甚至带着倔强的感觉。 “你来找砚珩?怎么不上去?”宋栀往前台那看了一眼,恍然明白,接着大方又自然地开口道:“我带你上去吧。” 唐宁看着她:“我上去会给员工压力,就不耽误你们上班了。” 很微妙但又绝对碾压的回复。 宋栀说再多,也只是员工,而唐宁是阶级之上的人,不管她现在和陈砚珩关系如何,她都是名副其实的陈太太,陈家的女主人。 不仅宋栀,连宋栀身边的女同事脸色都扭曲了一下。 两人憋不出话离开了。 一进电梯,女同事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装什么啊,陈太太很快就是你了好嘛,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强撑面子,是真不怕到时候一脱离陈家被人找麻烦啊。” 宋栀低头喝着咖啡,“不要乱说,我没想过当陈太太,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我只想把手头上的新项目做好,我已经错过我的梦想四年,我不想下一个四年我还碌碌无为。” 女同事笑了笑:“也就你对陈太太的位置丝毫不觊觎了,毕 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自立自强,我敢打赌,唐宁脱离陈太太这个身份,过不了什么好日子的,能不跟凄惨两个字沾边我都算她厉害。” 宋栀思绪却在想其他,刚刚她看到唐宁衬衫扣子掉了一颗,这没什么。 但是,今早见陈砚珩的时候,她看到他的衬衫扣子也失了一颗。 应该是巧合吧,昨晚陈砚珩有一场紧急跨国会议,她来公司等了两个小时,最后是他发消息说会开到很晚,让她先回去。 宋栀手里另提着一袋咖啡,是给陈砚珩带的,就跟她大学时也会顺手给他带一杯一样,她不觉得这有什么,朋友之间很正常。 前往办公室时,她在外面遇到了要下楼送文件的秘书。 秘书和她关系不错,笑嘻嘻凑到她耳边,用文件拍了拍她,“这里面是离婚协议,陈总已经签字了,让我送下去。” 她顿了一下,眉眼松动,开口道:“他的私事就不用跟我说啦。” 秘书看到她手里提着的咖啡,“哎呀,早知道你要送,我就不让小助理做手磨咖啡了,不过陈总肯定喝你的。” 宋栀嗔了她一眼,“只是刚好打折买一送一,不然我才不浪费钱。” 秘书怪笑着进了电梯。 下楼后出电梯,将文件递给等候的唐宁。 唐宁接过时指尖攥得很紧,回到车上才打开,是陈砚珩已经签字的一份离婚协议。 同时,她收到一条陈砚珩发来的语音,“在我没有找到新的陈太太前,你可以随时反悔。” 她回复:“我不会反悔,等外婆手术完,我们就去**。” 唐宁看到手机上显示正在输入中。 但,男人没再发来任何回复。 她在车上随便找出一只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离婚进度在前进,让她心里松了口气,有了即将脱离的感觉。 同时又酸闷泛苦,她即将和这个深度参与过自己人生的男人走向陌路。 不论是四年前在婚礼上肆意笑容的那个女孩,还是青春期便幻想和男人拥有婚姻的那个少女,都从未想过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一场以她单方面热情为燃料的婚姻,走向燃料耗尽的那一天是必然。 第82章 魅力 中午,在研究所食堂吃饭时,她从赵明傅口中得知了蒋正的下场,出事故伤了手,被家里的私生子踢出局,出了国。 陈砚珩为了让她息怒,不去找宋栀麻烦,做得真周全,除了宋栀,全都处理了。 “对了,你的精准度进展怎么样。”唐宁随口一问。 赵明傅叹了口气,“目前还没新想法,有点卡壳。” 唐宁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份资料过去,“这是我之前看过的,可能会对你有帮助。” 赵明傅接收大概扫了一眼,眸光一亮,“这可太有帮助了,我最近就是在看各种相关资料,你是什么时候整理的。” 在专业领域上,唐宁向来流露出真诚的笑,“之前看的时候顺手整理的。” 唐宁几乎每天都会看机器领域的文献资料,她也从小养成了整理精简的好习惯。 说来,这个习惯还是陈砚珩陪着她养成的。 她脸上的笑容敛了敛,低头挑着菜吃。 赵明傅从刚才起便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的笑容,笑容下自然散发出一种魅力,明媚中又带着一点忧郁的伤感。 奇怪,他以前从来没觉得唐宁这一类的是他的理想型。 唐宁从小就爱黏着陈砚珩,他们都是知道的,对她并没有什么想法,也会看在陈砚珩的面子上对她好。 转变大概就在宋栀出车祸,不得不和陈砚珩分开。 而陈砚珩又和唐宁结婚,让他们都觉得是唐宁抢走了属于宋栀的东西。 他们都觉得唐宁不论是身份还是自身魅力都配不上陈砚珩。 但在赵明傅知道唐宁就是Heng之后,他便对唐宁不学无术彻底改观。 日常在实验室里,每和唐宁合作一次,见识到她的厉害,就会不知不觉被她的魅力折服,她拥有绝对的天赋,却内心平和,仍旧努力,也丝毫不会看不起别人,只要有问题问她,她都会耐心又真诚地回复、教导。 “唐宁,你和砚哥什么时候离婚确定了吗。”赵明傅突然问了一句,问出口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唐宁握着筷子,自然地开口:“大概还有两个月。” “哦。”他应下,低下头时,脑子里荒诞地窜出了一个念头。 反正砚哥也不喜欢唐宁,他是不是可以试试。 这个念头一出来,赵明傅自己吓了一跳。 因为不管怎么样,唐宁都是自己兄弟的妻子。 “咳咳咳。”赵明傅被饭呛到。 唐宁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起身拍他的背,“别着急,喝点水。” 有一股淡然的甜香萦绕在他鼻尖,被那只手拍过的地方也酥酥麻麻的。 赵明傅倏地起身,椅子擦过地面发出难捱的摩擦音。 他转过了身,弯着腰咳嗽,朝后摆了摆手,“我想起咳咳,还有点事咳咳咳我先走了,谢谢咳咳咳......” 他落荒而逃。 脑子疯狂地想,不行,她是砚哥的妻子,就算快成前妻了,他也不能动念头,不行不行。 可是,心脏却无法压制地越跳越快。 赵明傅偶尔会在唐宁身上看到陈砚珩的影子,就在她细心教导别人的时候。 陈砚珩能在他们的圈子里持有绝对话语权,除了身份地位外,便是因为每个和他一起学习合作过的人,都会在知识的交流上被他征服,他就像是无所不能的资料库,不管问他哪方面的问题,他总能侃侃而谈。 虽然是同龄人,却不在同层次,所以他们经常说陈砚珩是孤独的。 所以宋栀能陪在他身边,他们都觉得很好,两人是灵魂契合的存在。 赵明傅现在却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他觉得唐宁比宋栀更有魅力。 连他和唐宁接触还不够深的都这样认为,那陈砚珩呢?陈砚珩对唐宁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喜欢吗? 更何况,唐宁曾经还那样真挚又热烈地爱过他。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但现 在,赵明傅再想到唐宁曾经对陈砚珩付出的那些热烈的爱,心里莫名产生一丝酸恨。 他也想站在那个位置,得到她热烈的爱。 “唉,你小心点啊。”唐宁看到赵明傅莫名平地摔了,她挠了下头,“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平地也能摔,看着不太正常的样子。 她并没有把赵明傅刚才的异样当回事。 但是一下午下来,唐宁明显发现赵明傅似乎总是躲避自己的眼神。 她觉得有些怪异,便主动问他,“是那份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赵明傅唇瓣张开又闭上,“没有......” 唐宁点点头,“那你怎么总是看着我,我看你你又躲,你干什么亏心事了?” “当然没有!”赵明傅轻咳了一声,“我以后都不会做那些对你不好的事,以前的事,我跟你道歉,当然,我知道你完全有不原谅的资格。”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你还欠我一顿饭,今天晚上可以吗?” 他说话时,语气和表情都透露出一种小心翼翼和纠结。 虽然唐宁也不知道他在小心翼翼和纠结什么,但是那顿饭确实是她之前就承诺下来的,只是被陈砚珩和宋栀打断了。 “好啊,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中式,我知道一家饭店很好吃,我带你去?” “可以。”唐宁应下。 晚上,两人一起去了那家中式饭店。 这并不是什么高档饭店,只有大厅,唐宁和他一起选了一个角落吃饭。 “说来,这家饭店还是砚哥推荐给我的。”他笑了笑,开口道:“你来过吗?” 唐宁摇了摇头,“没有。” 不过也很正常,陈砚珩总是能发现这个世界上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她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走过多少地方,明明平时也那么忙,不知道怎么抽出时间来的。 这也是他这个人其中一个魅力所在。 好像怎么也了解不完。 第83章 让我帮帮你,好吗 “明傅,你们怎么在这?” 两人吃得好好的,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不用回头就知道那道声音来自谁。 唐宁有些无力,怎么还是遇上了。 她偏头看过去,宋栀还穿着上班时穿的简单白衬衫和黑裤,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她右小腿以下都是假肢,挺有工作精英那范。 宋予安也是小白衬衫和黑色小短裤,他牵着陈砚珩的手,男人臂弯挂着西装外套,新换的衬衫上每一颗纽扣都完好,被他解开两颗领口两颗。 不在工作场合时,他浑身便多了一丝贵公子的慵懒散漫,气质和外貌出挑到和这的背景格格不入。 宋栀还站在赵明傅面前,她转头看向陈砚珩:“砚珩,我们要不要拼桌。” “不要。”男人淡淡拒绝,拉开旁边的椅子。 普通饭店不像高级餐厅服务周到,他纡尊降贵地亲自将外套搭在椅子上,神情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没有透出不满。 也没有一丝多余的目光给唐宁,低眼看着菜单。 两桌距离只有一米来的空隙。 唐宁哪怕专注吃自己的,也能清晰听到宋栀的声音,“我喜好你都知道,点菜就交给你了”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宋栀转头看向他们,“明傅,看来你和姜南谈恋爱后,连带着跟唐宁关系都好上了,都能一起吃饭了,不过,怎么是你们俩单独吃啊?” 赵明傅指尖摸了下手机,“姜南突然有点事,没来成。” 宋栀依旧微笑:“说来,我还挺好奇的,你和姜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姜南就是零柒,按理说你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唐宁抬眼,扫了一眼陈砚珩,悠悠看向宋栀:“按理说,资助人和资助生的妈妈也应该没有交集才对,所以啊,不要按理说,这世界要是讲道理,哪还有小三呢。” “唐小姐。”宋栀神情冷了下去,“我要是想当小三,完全可以用恩情要挟砚珩跟你离婚再娶我,但是我知道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跟砚珩如今只是朋友。” 赵明傅突然开口:“那贺嘉礼他们起哄的时候,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确拒绝。” 宋栀一顿,“他们要起哄我有什么办法,明傅,你跟姜南在一起了,对她的朋友改观很正常,但我就要受到你的迁怒吗,我们十几年的友情在你那这么浅薄吗。” 赵明傅垂下眼,没再多说什么了。 而陈砚珩始终没将目光看向他们,像没有唐宁这个人的存在一样,点好餐后,看着宋予安写题。 赵明傅观察出这一点,心里那种对兄弟微妙的背叛的愧疚感便少了一点。 砚哥一点也不在意唐宁。 所以他喜欢唐宁也没事吧,他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吧。 点的虾上来后,唐宁开始剥虾,她习惯剥好足够的量后再吃,一边剥虾,一边想着如何加强机器人防破解。 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把一盘虾都剥完了。 赵明傅一只也没吃,她不好意思地拿小碗分出一半,递过去,“刚刚想东西入迷了,不小心剥完了。” 赵明傅手指都僵硬了一下,不是没人给他剥过虾,但他就是觉得这次很不一样。 他心里有些荡漾,就好像感受到了一点唐宁曾经热烈爱陈砚珩时的体验,不知道完全体验到会是什么感觉,他开始暗暗有些不该有的期待。 “谢谢。”他私心不想拒绝唐宁。 也就是在这时,隔壁桌的男人投来了一次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那小碗分给赵明傅的虾,很快又不甚在意地收回。 饭店的玉米汁很好喝,加上菜系偏辣,唐宁喝了好几杯,中途便起身去厕所。 烘干手从洗手间出来时,她在走廊看到了陈砚珩。 他靠在右手边的墙壁上,修长的指间夹了一支烟,身形懒散,微仰着头,眼神垂落在她身上,烟雾拂在他清淡的眉目,叫人看不清他幽暗的眸底。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 回去的路在左手边,唐宁正要左转回去,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嗓音,“记得吃药。” 唐宁脑子一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药,是昨晚。 她上午醒来时特意看了,他明明用了。 在她眉心皱起,启唇还没吐出声音时,男人像是清楚她在想什么,淡淡道:“最后一次,套已经用完了。” 他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她身后的人,那一眼幽深微妙,却毫无浓稠的情绪,神态自若地将猩红烟蒂灭了,丢在垃圾桶上的烟缸里。 唐宁转身,迎面对上有些发愣的赵明傅。 她心情不好,没打招呼,垂眼从他身边离开。 赵明傅走向陈砚珩,“砚哥,你不是要跟她离婚了吗。” 有夫妻要离婚了还上床的吗。 “赵明傅,你既然有女朋友,就守好你的女朋友,至于我跟她离不离婚,什 么时候离婚,都不是你该管的事。”他声音发沉,没有多余的戾气,但裹着一层冷意。 吃完饭,即便是回同一地方,唐宁跟陈砚珩也是分开走的。 梧桐金岸的睡莲开了,唐宁坐在湖亭悠悠看了一会儿。 手机上,零柒的账号收到了宋栀的好友申请,备注是,你好,我是机器人小范围公测的负责人,公测问题由我和你交接。 看来陈砚珩真的很捧她啊,好的新项目给了她,有发展前沿的项目也让她掺和一脚。 唐宁点了同意。 那边立即发来了公测问题的整理合集。 手机上不太好翻看文件,唐宁便起身回去了。 一进家门,茶杯晃着尾巴绕着她脚踝哼唧。 老太太坐在沙发看财经新闻。 唐宁打了招呼就回房间了。 自从老太太跟朋友出国玩了几天把茶杯丢给她和陈砚珩遛之后,茶杯就爱黏着唐宁了。 在她进房间时跟了进去。 陈砚珩还没回来,唐宁打开电脑看那些问题。文件旁边有专门批注需要特别注意的点。 能看出来,宋栀言语间很客气。 例如,在要求前面她会加上希望。 唐宁一路看下去,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段批注。 【数据防护有缺口,合规风险隐患极大,需要排查封堵。】 她几乎是看到这一段,脑子里就贴合了陈砚珩的声音。 她确定这一段绝对是他打上去的。 日理万机的总裁亲自做这种小事,说出去恐怕别人都不会相信。 陈砚珩到底有多爱宋栀,显而易见。 她感觉喉咙干涩,起身倒了一杯水喝下,冰凉的水喝下去,温热的身体能感觉到有一抹冰冷从喉咙到胸腔,她按住胸口,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当爱一个人成了习惯,要改掉这个习惯需要多久呢。 她受不了,她受不了自己随时被他随意的举动伤到体无完肤。 她知道时间会治疗一切,但她迫切地想现在立刻放下他,变得毫不在意。 可二十多年,似友似亲似爱的感情羁绊,像无解的藤蔓深缠在一起,一根一根慢慢解开不知道要多久。 这时,她收到了何祁发来的消息。 “唐宁,我跟明日电视台那边聊好了,水下舞还是由你去完成,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可我不想你的努力白费,我更不想你受委屈,让我帮帮你,好吗?” 第84章 你跟砚珩一起? 何祁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有力。 唐宁感觉到汹涌的泪意从胸腔爆发,原来被珍视是这种感觉啊。 “咔哒”房门开了,男人裹着夜晚的冷气进来。 虽然唐宁已经极快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但微红的眼圈和鼻尖掩饰不了。 男人顿足片刻,朝她走去,微弓下腰,手掌包裹住她半张脸,指腹按在她眼角,“怎么哭了。” 他低沉的嗓音难得透出一丝缱绻。 唐宁却偏开了脸,她起身进入浴室。 陈砚珩的目光跟在她身后,直到浴室门关闭,他低垂下眸光,扫了一眼桌上关闭的笔记本电脑。 唐宁很少碰电脑的,因为她们跳舞的用不上,但最近有些频繁。 他指腹划过桌面边沿,碰到她的笔记本电脑,这时,手机响起一道铃声,他顿了一下,拿出手机,看到备注便直接去了阳台接听电话。 这通电话一直打到唐宁洗漱完出来也没有结束。 她没有看向阳台,走到桌面把笔记本拿起收回自己的电脑包里。 手机上,她回了何祁一个谢谢。 对面明白了她的意思,很高兴地发来好几个表情包。 唐宁有些发愣地看着那些表情包,她很久没有尝试接触新的东西和人了。 她和陈砚珩没有谈过恋爱,直接结婚后,他在手机上的联系也不会发表情包这种东西。 唐宁突然就觉得接触新的人也挺好的,她添加了何祁发来的表情包,然后又给对方发了过去。 对方又发来好几个搞怪搞笑的表情包。 她看着那些的表情包,嘴角忍不住笑起。 男人挂断电话从阳台回来,看见的便是妻子躺在床上,盯着手机,久违地露出曾经那种纯粹的笑容,眸底像是化了一潭春水,清澈明亮。 他走过去,“什么东西?笑这么开心。” 唐宁嘴角的那抹笑在他开口后就消失了,她按掉手机躺下去,“没什么。” 一只手伸出来关掉她那边的灯,室内光线顿时暗淡许多。 当享受过一个人热烈的爱,再承受她的冷淡,这种落差感很难有人接受。 他掀开被子,躺在另一边,却没有入睡,“唐宁。” 另一边没有回复,他继续道:“你也说了,在你当我妻子前,我们还有十几年的感情,难道你打算离婚后和我当陌生人吗?我们之间可以回到原来的位置。” 唐宁拉下被子,声音清沉:“为什么要回到原来的位置?你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 她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两人谁也没再开口说话,房间内只沉浮着彼此安静的呼吸声。 * 早上醒来时,唐宁最先感受到的是腰间被沉重的东西压着,她缓缓睁开眼。 她被身后的男人紧紧圈抱住,后颈感受到炙热的呼吸。 这样的温存让她恍惚,像是回到了以前。 他平时是极难亲近的人,唯独在床上时,唐宁的撒娇耍赖都能得到回馈。 两人都不是睡觉会不安分的人,唐宁一直保持着昨晚入睡前的姿势,不一样的是陈砚珩。 她眉心微蹙,推开他圈在腰上的手,身后的人不知是无意识还是故意,将她抱得更紧。 唐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平时这个时候陈砚珩早该起床了。 她不知道他突然闹这一出是做什么,握着他的腕骨甩开,他像是被她弄醒,声音慵懒低哑:“你又不用工作,起这么早做什么。” “放开我。”她看了一眼时间,开口道:“谁说我不用工作。” 她的手在不断地推搡他,却反被他握住压下,并且还是压在某个具体的位置,他唇瓣凑到她耳边,喉结性感地滚动,慵懒磁性的声音撩拂在她敏感的耳垂,“帮我。” “我以为我们昨晚说得很明白了。”她声音冷淡,“你又不缺女人,有的是女人愿意为你解决你的需求。” 他眸色沉了沉,压着她的力气松了,“心里有别人了?不愿意给我做这种事了?” 唐宁没回答他,推开他起身进了浴室。 她心想,如果她真的这么快就爱上别人就好了。 刷牙时她打开手机看,何祁给她发了一个早安。 昨晚的对话他 应该也察觉出来了唐宁的松动。 发早安对异性来说是暧昧的。 唐宁回了一个早。 身侧突然覆盖下来一道影子,她侧目看清,男人懒散地倚在门口,刚起床,他垂落的发丝带着凌乱,显得平易近人许多,唇瓣抿着,落在她身上的眸子透着欲求不满。 唐宁甚至产生出一丝,他在挽留自己的错觉。 但这种错觉只存在一秒便被她踢出去。 她漱完口,从浴室出去。 唐宁发给何祁的一个早,就像蜜枣一样,何祁很快又发消息给她,“你起床了吗?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早餐店,要一起吗?” 唐宁想了想,同意了,“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男人刚出来,只听到她后半句,开口问:“你去哪。” 唐宁正在化妆,她开口道:“我不会过问你去哪,请你也不要问我的行程。” 她化了一个淡妆出门,藕色的贴身蕾丝裙勾勒出身材曲线,栗色的卷发落在腰部,更衬得纤细的腰身盈盈可握,裙摆在膝盖,露出纤细莹白的小腿。 唐宁的身材同那些瘦到干瘪的舞者不同,她再瘦也是纤瘦而丰盈的,天生是男人想睡的那种。 而她又是极其会打扮自己,凸出自己身材优点的人。 今天这一身便浑身上下透着诱惑男人的魅力,温柔又明媚。 走出卧室,老太太看到她这一身,也露出惊艳的目光,她认为唐宁这样打扮是给陈砚珩看的,心情也更好了,看来两人关系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奶奶,我出去吃早餐。”唐宁没让阿姨给自己盛饭。 “你跟砚珩一起?”老太太问。 这时,陈砚珩从卧室出来了,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矜贵好看,臂弯搭着外套,一派贵公子的模样。 老太太一想到孙子和孙媳妇都这么出挑好看,以后不管是生儿子还是女儿,肯定都好看,心情都变好了。 唐宁看到老太太的笑容,没有回复她刚才那个问题,就让她默认好了。 意外的是,陈砚珩也没有吃早餐,跟在她身后一起出门了。 第85章 男士婚戒 从电梯出去,明亮的地下车库停着数不清的豪车,唐宁朝着自己的车走去,身旁突然递过来一件外套。 唐宁抬眼看过去,陈砚珩的西装外套。 他淡淡道:“天气冷,你感冒了会传染给我。” 她没接他的衣服,“商场衣服很多的,你的外套跟我这一身不搭。” 然而,那件外套被他直接披在了唐宁身上,“你的任性从来如此。” 他没再多说,上了车。 唐宁扯下他的外套丢进了后座。 见何祁时,也没有穿他的外套。 这是一家新开的法式早餐店,氛围和环境和唐宁这一身都格外搭配。 何祁看到她时,眸底的惊艳毫不掩饰,他的性格和陈砚珩也完全不同,会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好漂亮啊,我都要以为你是来上电视的。” 他穿的一身也是偏法式,米白的西装裤,同色系的衬衫打底,叠穿浅咖色的套头毛衣,模特身材把这一身普通穿搭撑得出挑。 两人站在一起,光看外表是很搭配的。 “你是怎么说服电视台那边的?”唐宁主动问他。 何祁:“是靠电视台那边的一位主持人牵线。” 唐宁惊讶:“戚许?” “对,你认识她?” 唐宁点头,何祁笑了笑:“看来我还是沾你的光了。” 何祁又问:“你今天有其他事要忙吗?” 今天是休假日,唐宁摇头。 “我刚好要挑一款家用扫地机器人,你没事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他笑着说。 “可以呀,我平时有看这方面的杂志,说不定刚好能帮你看看。” 吃完早点出去时,何祁去车上拿了一件外套递给唐宁,浅咖色休闲风的西装外套。 今天确实降温了,唐宁没有拒绝。 何祁去的那家售卖店是陈氏旗下的,唐宁也并不意外,在a市,不管是哪方面,陈氏都涉猎很深,是龙头老大。 售卖店里,唐宁也看到了她设计的那一款,现在还只是小范围公测,并不对外售卖,但能看出是目前的重点款,几个工作人人员围着打转。 何祁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了解,他全程都是按照机器人外貌来看,哪个好看他就偏向选择哪个。 唐宁笑着说:“你迟早要在这方面吃亏,很多东西都是好看不中用。” 何祁看向她:“我们艺术工作者,没有不看外貌的吧?” 唐宁怔了一下,她可不就是在陈砚珩身上吃亏了。 他的确是生了一副极其有魅力的外表,不止于肤浅的外表,他只要稍微对一个人上点心,便可以轻而易举得到那个人的喜欢,尤其是对于慕强的人来说。 “是啊。”唐宁轻轻一笑,“我是颜控。” “毕竟你这么好看,不好看的怎么配得上你。”何祁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就如唐宁这种知道自己好看的都不好意思了,她指向其中一个机器人,“这个在你选择的几个之中质量最优。” “是吗。”他看了一眼,便开口道:“那我听你的。” 何祁直接让店员帮他结账,东西会有专门的人送上门。 两人便直接出去了,出去时,一个骑自行车的速度很快地从唐宁身边掠过,差点撞上她。 何祁心急之下,将她拉向自己怀里。 两人姿态亲密,何祁耳朵都红了,一时有些僵硬。 而两人都没看到,一旁的树干后,有人拍了照片。 那张照片很快就到了陈砚珩手里。 他坐在办公室,身上是助理送来的西装外套,再看到唐宁身上那件别的男人的外套,男人眼神沉了沉。 “叩叩”两声敲门声,宋栀提着咖啡进去,“今天又打折,便宜你了。” 她将咖啡放到陈砚珩手边。 照片已经被收进抽屉,他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咖啡,“谢谢。” “真客气呀。”宋栀笑了笑,“对了,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我听同事说挺好看的,晚上要不要带小安一起去看看?” 他想了想,点头:“可以,我让助理安排。” 宋栀又立即开口:“你不要包场,太浪费啦!买三张票就好了。” “嗯。”他淡淡应下。 宋栀弯眼一笑,“哇,电影票可比我的打折咖啡贵,我今天赚了。” 晚上七点的电影。 两人进场时已经到了不少人。 宋予安坐在两人中间,怀里抱着一桶大爆米花。 这部电影很火,很快位置就坐满了,而陈砚珩身边空出两个位置。 影院的灯已经暗下,电影快要开始时,两人姗姗来迟。 唐宁坐下时,身上还穿着何祁的外套,她喝了一口可乐,拉出小桌板将可乐放上去。 电影院闷热,她开始脱外套,握过冰可乐的手带着冰冷和湿润,不小心打到了旁边男人的脸。 她惊讶地看过去正要道歉,眼神却一顿。 即便是在黑暗中,借着电影屏幕透出的光,她轻易认出男人是谁。优越英挺的五官轮廓在黑暗中更显魅力,他漫不经心地扫了唐宁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何祁和宋栀都没有注意到中间的微妙。 唐宁原本松弛的态度顿时紧绷了起来,鼻间可乐的甜味在心理作用下也掺了男人身上淡淡的松香。 这是一部未来科幻电影,包含科技发展,家国大爱,以及男女主之间灵魂契合的爱情。 中途,何祁有几次凑到唐宁耳边闲谈剧情。 唐宁礼貌地歪头倾听。 何祁总能把严肃的剧情说得幽默,唐宁几次都被逗笑,两人的头挨在一起,各自都没有注意。 电影后部分,男女主有一场吻戏,吻戏过后,电影院光线完全暗了下去。 唐宁刚喝了一口可乐,正要将可乐放回去,手腕突然被温热干燥的掌心圈住。 那股淡淡的松香近了,男人的薄唇压在她带着冰冷水湿的唇瓣上,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可乐的甜味被汲取裹走,滑过她的上颚,敏感地带的酥麻扩散到全身发软。 大腿上的裙摆突然被撩开,她眸底惊愕时,冷硬的指骨滑过她柔嫩,有圈型硬凉的东西被抵进去。 她紧捏着可乐,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周围全是人,她不敢让任何一个人发现这种场面。 在光线亮起时,他带走她的可乐,指尖滑过她掌心,除此外什么也没留下。 她身形紧绷,余光看到男人抽出西装外套口袋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唐宁紧咬着唇,把他的举动归类到男人的占有欲。 因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来看电影,所以内心的占有欲让他做出这种过分恶劣的举动。 电影一结束,唐宁急切起身,何祁紧跟着她,走到门口时,何祁问了一句:“你的可乐呢?” “扔垃圾桶了。”唐宁如是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唐宁从厕所隔间出来时,紧握着掌心的戒指,这是陈砚珩的男士婚戒,她冲洗干净,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脸上仍带着红晕,唇瓣羞耻可恨地抿在一起。 影院里,灯光已经大亮。 宋栀看到陈砚珩将手中巾帕丢进垃圾桶,她疑惑:“你丢这个做什么?” “脏了。”男人淡淡道。 那一般是西装上的装饰,极少拿来用。 宋栀没多想,目光一转,看到他手中的可乐,皱眉:“你什么时候买的可乐?” “给小安买爆米花送的。”他低头,薄唇含着可乐吸管喝了一口,挺甜。 第86章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亲密接触 唐宁回到梧桐金岸时,发现陈砚珩比自己还先要到家。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正在看一本书,但他以前极少在客厅的沙发看书。 她走进玄关换鞋时,沙发上的男人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眼看向了她。 而唐宁动作不变,换好鞋后径直走向卧室。 “唐宁。”他叫住她。 她的脚步随之一顿,往后看去。 男人身高腿长朝她走来,宽大的阴影压在唐宁身上,让她想到了电影院的事。 她咬着牙齿,从口袋拿出纸巾包裹的东西甩在他脸上,叮当的脆响坠落在地。 男人淡淡的眉眼往下垂了一下,抬眼时,眸底深意秾肆。 他淡薄的唇瓣阖动,声音低沉:“你和何祁到什么地步了?” 唐宁眼睫颤了一下,又听到他开口:“我不想某天在桃色新闻上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出现。” 她牵扯着唇角笑了一下,“我不能和别的男人出现?那你呢?你要求我的时候,不要求一下自己吗?” 她朝他走近两步,开口道:“也是,没人敢拍你和宋栀,但是今天你们不是也一起看电影了吗,再来要求我守身,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离他近了许多,身上独属于本身的体香便裹挟着其他男人的香水味进入到他的鼻腔。 他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他并不喜欢她身上出现任何一个其他男人的味道。 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沾染了。 “唐宁,你可以回到艺术中心继续跳舞。”他淡淡道,“宋栀只是想完成当年的梦想,她并没有想跟你争夺什么。” “所以,你随时有可能为了宋栀的梦想抛弃我。”她有些惨淡地笑了一下,“我不会回去的。” 她看向他,很坚定:“你习惯了我是你的妻子这个角色,对我生出了占有欲很正常,请你克制住,这对你来说不难,我不想和你有任何亲密接触。” “这是你的真心话?”他问。 “我有很多时候任性到说反话,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 唐宁让阿姨把其中一个房间收拾出来当她的书房,她进了书房,公测整理出来的问题她都看完了,给对方回复的是一周内处理完。 宋栀特别惊讶,“一周就够了吗?不用着急,我们这边给出的日期是两个月。” 对普通研发者来说至少也要一个月。 唐宁的确一周就能处理完,但既然对方已经给了日期,她也不是上赶着争分夺秒劳碌的人,就定下两个月。 对方过了一会儿发消息来,“你真厉害,姜小姐,我挺佩服你的,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前天吃饭时,我碰到了你男朋友赵明傅,他和唐宁一起吃饭,说是你有事忙去不了,我看到唐宁给他剥虾了,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需要告诉你实情。” 唐宁看着消息,喉咙滚出一声笑。 这的确是实情,但如果非知情人,怎么看都像是她在故意勾引别人男朋友。 她没有回复,对方可能会纠结猜想她的想法,但唐宁这一晚睡得很香。 陈砚珩也不再对她动手动脚,他像是把她的真心话听进去了。 但一周后,又有所不同。 唐宁将公测问题解决后,没有着急发过去,她开始了实验室和排练室以及梧桐金岸三点一线的生活。 这天,她和电视台负责人洽谈现场排练,何祁陪她一起,两人见到了戚许。 何祁说过是她帮忙牵线负责人,唐宁才得以继续参与节目,她便主动提出请客吃饭。 一场演出,唐宁能拿到十万的薪酬,她订了一家人均八千的顶级中餐厅。 戚许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她和何祁先单独去了餐厅。 也是这一次,她才知道,陈砚珩一直在派人跟踪监视她。 在她点完菜提前结账时,她的卡被冻结了。 能有这个权限的只有陈砚珩。 她打电话给司泽,司泽直接说明:“陈总不想看到你和男人单独吃饭。” 唐宁气笑了,直接挂断电话。 男人的占有欲真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东西。 她没想过的是,陈砚珩也不免俗,原来他也是这种男人。 何祁便想先代替她结账,结果被店员告知,陈砚珩已经让人结账,并且后续支出也划他的卡。 何祁皱着眉头问她:“他真的会同意跟你离婚吗?” “他已经签下离婚协议。”话是这样说,她却有些担心了。 陈砚珩是个极其能克制自身的人,他爱宋栀,却真不一定会为了宋栀让陈家蒙上污点,他的理智永远冷漠又可怕。 为宋栀所做的那些远超理智之外的事,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包间陷入了沉默。 戚许被服务生引进来时,身后出乎意外地跟着谢允宗。 从戚许僵硬和带着歉意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 ,是谢允宗强行跟来的。 唐宁十分不愿和谢允宗一起吃饭的,但他毕竟是戚许的丈夫,明面上并不好驱赶。 有戚许在,谢允宗也毫不在意地跟女服务生调情,女服务生年轻又漂亮,对谢允宗这种性魅力强大的浪子毫无抵抗力,晕乎乎地脸红了。 唐宁有意观察戚许,如果她不在意的话,唐宁会当做没看到。 但她发现,戚许并不漠然,她低垂着眼睑,唇瓣明显紧抿,喝饮料时抓握的力度重到指骨泛白。 唐宁开口道:“我们这里不需要服务生,你出去吧。” 那个女服务生明显不愿意听唐宁的,怯怯的眼神带着勾子看向谢允宗。 男人无视女服务生的勾魂眼神,玩味地看向唐宁,“嫂子吃醋了?” 他勾着唇笑,“嫂子要是坐我身边的话,我也用不着跟别人调情了,还是跟嫂子调情最好玩。” 戚许声音很轻,像是从来不会发脾气似的,“谢允宗,你能像个有教养的成年人吗。” 他身体懒懒往后一靠,桃花眼看向她,声色暧昧戏谑,“我的教养在床上,你不是试过吗。” 戚许脸色因尴尬羞耻泛红,她侧开目光,不管谢允宗了。 中途戚许离开去洗手间时,唐宁也一并去了。 两人在洗手池洗手时。 戚许对她道歉:“他说话总是那样,对不起,我不该让他来的。” 她个子比戚许高挑,垂着眸看她,“没事,早见识过他的嘴上功夫,他这样做是为了激陈砚珩对我的占有欲,他好得到宋栀。你的工作没丢,我挺替你开心的。” 戚许开口道:“是他帮我跟家里说的,不然我现在恐怕已经丢了工作,他其实挺好的,只是不爱我。” 唐宁将手放到烘干机下,“你爱他?” 戚许眸色深敛,回忆起那个在病房的少年时,眸子里露出丝丝缠缠缱绻的柔情,她缓缓摇头,“我只爱爱我的人。” 然而无人知道,谢允宗曾在某个骄阳盛好的下午,对她说过爱。 她独自将那**一样的蜜糖藏起来,当戚家听话的二小姐,当谢家挑不出错处的谢太太。 “唐宁,我很佩服你,他们总说你任性,可我觉得那是你的勇敢。”戚许看着她,“而我最缺的就是勇敢,所以我希望你过得好,事事如意。” 唐宁笑了笑:“我会如意的,而且我觉得,你也会如意的。” 第87章 忙着跟砚珩备孕? 饭局结束后,唐宁和他们分开,开车去了研究所。 宋栀在吃饭时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姜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忍不住,又来试探唐宁了。 她依旧没有回复。 她进了实验室,坐在数据屏幕前略扫几眼,手机上,宋栀又发消息来了,“或许是真的有什么误会,你可以再观察观察。” 唐宁回复: 【宋小姐,你继续给我发无关工作的事,我会很为难。】 对面沉默了许久。 没过多久,宋栀新的消息进来,“姜小姐,你上次说一周就行,我们挺着急的,期限就定一周吧。” 唐宁拆了颗软糖塞嘴里,心想,她这是示好失败,于是恼羞成怒开始针对了。 唐宁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直接把已经完成的新一版防护优化发送过去。 对面没再回复了。 难道光她会恶心人?唐宁也会啊。 唐宁又发消息:【宋负责人,你收到了吗?你不回复的话,我不知道我的工作是否正常交接。】 对面这次连语音都不发了,生硬的两个字:【收到】 没有语气,唐宁也看出了她的勉强。 唐宁没再顾手机,桌上三个显示屏,分别是数据波形与参数面板、电路与工程图、控制与操作界面。 她来的算早,其他人都还没来,唐宁便自己忙了会儿。 快两点时,陆陆续续都来了。 赵明傅走到她身边时,又给她一包软糖,唐宁上一包没吃完的也是赵明傅给的,她抬眼:“又是凑单拿的?” “嗯,我不喜欢吃,你吃。”他说着,眼神游离在唐宁周边,没和她对视。 “谢谢。”唐宁注意力都在显示屏上,她没客气,将软糖收下放进口袋。 赵明傅在唐宁身边的位置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余光忍不住扫向身边的人。 她的皮肤莹润雪白,眉毛弯长,睫毛浓密,鼻尖的弧度也恰到好处,唇色淡粉饱满,专注盯着屏幕时,偶尔会咬住下唇轻轻蹙眉,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赵明傅却感觉心脏比平时跳动得都要快,他忍不住他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长排句号。 贺嘉礼:你丫下蛋呢。 杨泽一:精神出问题了可以来我的医院,给你打八折。 陈砚珩也在群里,他向来沉默。 赵明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他故意艾特了陈砚珩:砚哥,我给零柒送了包糖都好开心,你有过这种时候吗? 贺嘉礼:瞧你这出息,你小心被女人骗得裤衩子不剩。 杨泽一:真名不是叫姜南吗?你这是什么情趣。 有一抹微妙在心底化开,赵明傅扬了扬嘴角:我就爱叫零柒。 贺嘉礼:滚吧你。 一直到下午,赵明傅完成工作,陈砚珩也没有回复。 不过也正常,他可能看到了也懒得回复,零柒对他来说是不相关的陌生人。 每月会定两日回老宅**吃饭,今晚便到了日子。 唐宁从研究所出来,直接开车去了老宅。 她到时,陈砚珩正在棋厅里陪老爷子下棋。 公公陈孚升则是和二叔以及两个小辈在一旁观望。 唐宁走过去,其中一个小辈主动让出了陈砚珩身边的位置。 那位置空出来了,她不去坐反倒不好。 落座时,外套随着折叠露出口袋里放着的软糖。 尚且高中年纪的小辈抬手指了指:“这个软糖我也爱吃,没想到嫂子你也喜欢。” 唐宁顿了一下,将软糖拿出来拆开,自己留了一个,剩下的都递过去,“朋友给的,不过确实好吃。” 执黑棋的手指一顿,男人余光往一旁轻扫。 那包软糖有点眼熟。 他落棋后,那小辈又分别把手中的糖各自给在场的分了,唯独陈砚珩那颗分到了唐宁手上。 说到底,是这小辈会来事,情商高,只是他不清楚唐宁现在和陈砚珩的关系。 唐宁捏着手中软糖,目光扫过就在对面的公公陈孚升。 她不想多生事端,让公公怀疑自己和陈砚珩关系不好,老太太对她尚且能有纵容,但陈孚升但凡抓住她一点错处,是会放大来说的。 她拆开那一颗软糖的包装,喂给了一旁下棋的男人。 他唇瓣薄凉,碰触到她的指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唐宁没当一回事。 她起身借口去洗手间。 在转角廊道口,她听到了二伯母和堂婶闲聊,“......那肯定是要当继承人来培养的,听说拍卖会上两个亿拍下 孤品,就是为了投其所好,请已经退隐的闫老给外面那个女人生的儿子当老师。” “不会吧,也不是亲儿子,听说还是个有毛病的孩子。” “只能说唐宁没用呗,结婚几年了,男人没拴住也就算了,连个孩子都没有,自己又没本事,跳舞一场十万,连个好点的包都买不起,有什么用啊,我前两次碰见她,背的包大降级,几万的包,比我家狗背的还low。” “以前百万的包在她那都是小意思,这落差放我身上我是真受不了。” “我倒希望两人别离婚,这陈砚珩要是再娶个得力助手回来,岂不是更助势了。” 两人往另一边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不知道后面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唐宁还记得之前约在一起喝下午茶时,堂婶对二伯母态度冷冷淡淡的,反倒对自己奉承得像古时候的太监。 眼见她落势了,立马改了道。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大家装成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提背什么包啊,开什么车啊,又土又俗,更爱学识风雅之物。 但你背的包不是稀有皮,戴的珠宝不是珍稀拍卖款,那就没几个人愿意跟你交流学识风雅的,因为不是一个圈层的,没有社交必要。 唐宁这些日子都在实验室,许久没有跟圈内这些贵太太接触,她身上的落差没有人提出来。 但这些贵太太们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人靠衣装马靠鞍,一个女人身上穿戴奢贵,那就是丈夫宠爱,日子幸福,反之,就是落魄的可怜狗。 唐宁如今在她们眼里就是不得丈夫宠爱的可怜狗。 表面上这群人看不上小三,背地却是笑贫不笑娼,但凡宋栀上位了,最先上赶着巴结的也会是她们。 唐宁早便料想过这样的结果,人毕竟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她选择和陈砚珩离婚,就代表放弃了顶尖奢侈的物质生活。 在棋厅再与二伯母和堂婶见面时,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两人照旧向唐宁问好。 唐宁如陈砚珩所说的,任性,从来如此,她没有和两位做表面功夫,她对老太太和陈孚升需要做表面功夫,是因为有求于人。 二伯母有意试探:“小宁,你最近很忙吗,怎么约都约不出来,这是忙着跟砚珩备孕?” 第88章 你跟照片上的男人在做什么! “最近是挺忙的。”唐宁神情很淡,也没回答在点上。 有陈家其他人在,她不能否认备孕。 二伯母说这话时,明显观察的是陈砚珩,她的话对她来说不重要。 其他也都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放在了陈砚珩身上。 他手指刚落下一颗黑棋,抬眼朝唐宁扫去,却也没给大家一个准确的回复,只说:“刚刚那糖挺好吃的。” 她扯了下嘴角,说:“没了。” 男人又问:“在哪买的?” “朋友凑单给的,他不吃。” 男人听到这句,又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多问。 二伯母被冷落,坐在一旁脸色不是很好,旁边的堂婶自然就充当起了和事佬,笑着说:“这一转眼啊,小宁都这么大了,想当初才小萝卜头点大,小时候啊你就爱跟着砚珩,谁能想到,跟着跟着就成了砚珩老婆。” 二伯母轻笑:“小小年纪,倒是眼光挺好,可没其他小孩敢一个劲追着砚珩,前两天曲太太还跟我说来着,可惜自家姑娘没这个耐力。” 就唐宁和陈砚珩不对等的关系来说,这话可不暗指唐宁从小就心机重,故意黏着陈砚珩。 “二伯母。”陈砚珩突然开口,“宁宁哪惹你不快了?” 他语气温和,像是随意一问,场面却瞬间静默了。 随着最后一颗棋子随手落下,他面容和煦看着老爷子,“我输了,正好给他们让位置。” 老爷子轻哼了一声,盯着棋盘还在思考,“今天终于知道让着我这个老头子了,啧,你能不能学学人家那种高深的让棋,这下得我多没劲。” 老爷子摇了摇头,将棋放下,又看向一边叽叽呱呱不停的人,喝了口茶,“那么爱聊天,来棋厅凑什么热闹。” 陈砚珩神色淡然,走到唐宁身边,牵起她的手,看向沈荛,“二伯母有什么不快可以直说,两位弟弟在工作上出了错,我也是直言,都是一家人,宁宁比两位弟弟也只大两岁,不妥当的地方该由长辈指出。” 沈荛被堵得一句话不敢说了。 陈砚珩说话做事总是得体又从容,外人可能真会以为他温和兼雅,尊重长辈,但沈荛可是从丈夫那听过陈砚珩是怎么瓦解三房一脉的势力的,如今的三房落魄到家宴都不怎么来参加了。 换作是以前,她自然是不敢当着陈砚珩的面对唐宁阴阳怪气的,还不是听了那些谣言,才敢说这种话试探。 听他一口一个宁宁,又把自己两个儿子拿出来说,沈荛哪还敢挑唐宁的错。 她脸上温柔地笑了,“砚珩,伯母随口一说而已,让你误会了我先道歉。” 她主动看向唐宁,拉起她的手,“小宁,刚刚是二伯母不小心说错话了,你别在意,前两天刚到了一个雾面鳄鱼皮的凯莉娃娃包,我一看就是你会喜欢的,晚点我让助理给你送来。” 唐宁垂眼,抽出了自己的手,微微一笑,“我是有点伤心来着,但话说开了就好了。” 她丝毫不提拒绝送包的事,还偏要提自己伤心了。 沈荛面上笑得莞尔,心里却在滴血,三百来万的包她自己都还没背过,这个小**以前还知道假模假样拒绝她,今天是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说了。 男人握着她手腕没有松开,一直牵着她到饭厅。 两人坐下时,他依旧没有松手,看着手机,给谁发消息。 唐宁往回抽了抽手。 他看向她,眸色发沉,“别动。” 她丝毫不听他的话,手上的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扳他紧握的手指。 手腕有些发疼,她皱着眉,固执地要分开两人的手。 “奶奶过来了。”他淡淡说。 唐宁抬眼,看到老太太身边围着几个人走过来。 她手上没动了。 老太太身边的人都认识唐宁,看到她还调侃:“哎呀夫妻两人感情真好,吃个饭还要牵着手呢。” 被长辈调侃,唐宁只觉得脸上发烫。 沈荛收回目光,冷冷看向旁边的人,“不是说两人要离婚了吗!” “这......我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啊。”她也疑惑,“而且我这还有唐宁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的照片呢。” 她翻开包,拿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唐宁和何祁进餐厅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两人出来后,唐宁穿着何祁的外套,靠在他怀里的照片,看 起来十分亲密。 “这是曲迟给我的,听她说,她还给了陈砚珩一份,只是对面没什么反应。” “估计是为了面子硬撑着。”沈荛冷笑,“毕竟那个宋栀是个残废,太上不了台面,不如要唐宁这个废物。” 人越来越多了,陈砚珩才松手,唐宁揉着手腕,眉间轻蹙。 陈砚珩扫她一眼,开口道:“知道疼,以后就听话。” 她抬眼,眸底暗淡,“你不是让我学会成长吗,有些路就是一边摔,忍着疼也要走的。” 他清楚唐宁说的是什么。 男人额角凸显一根青筋,他压着嗓音:“我没让你离开我,你可以依赖我。” “这是什么?”首座上,老爷子盯着地上掉落的照片。 老爷子身边的一群人目光也依次看了过去。 陈孚升皱着眉将照片捡了起来,照片上,唐宁靠在何祁怀里,他脸色发沉,抬眼看向唐宁。 唐宁整个陈家最害怕的就是陈孚升,更何况他还掌握着外婆的命脉! 陈砚珩尚未注意到照片的事。 他低头接着宋栀的电话,唐宁清晰地听到电话里传来宋栀低低抽泣的哭腔,“陈砚珩,我假肢坏了呜呜,我带小安出来吃饭,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学生撞了,假肢被旁边的车压坏了,怎么办啊。” 男人沉着脸起身,“你在哪,把地址给我。” 此时,陈孚升带着照片朝她走来。 唐宁心跳很快,她下意识抬手,要去抓她曾经最依赖的人。 手指堪堪擦过他的袖口,他接着电话,眉心紧皱,着急地离开。 “陈砚珩!”唐宁颤着音叫他。 他连停顿都没有,着急地去找宋栀,那么理智的人,跟长辈招呼都来不及打,背影很快消失。 陈孚升将照片对着唐宁,眼神质问。 唐宁解释,“爸,这是误会,当时是有车差点撞到我,所以才......” “这个男人,是之前我撞见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是吧?”他幽深的瞳孔盯着唐宁。 老太太盯着照片,手指都在发颤,她眼睛瞪大,“唐宁!这是怎么回事?你跟照片上的男人在做什么!” 第89章 还好你来了,还好有你在。 一双双眼睛全部射向唐宁,带着质问、怀疑、压迫、凌厉。 而那个上一刻才跟她说了可以依赖他的人却不在。 他因为另一个女人,着急地赶赴。 将她一个人扔在这。 心脏一寸寸蜷缩,抽痛,连呼吸都带着发颤的涩意,她眼泪僵在眼眶,连一句解释都没力气说出口。 她总是被忽视,被抛下的那一个。 在众乐融融的家宴,唐宁因为一张照片,被罚跪在祠堂外面。 深秋的夜没有一丝暖意,残月挂在灰蒙蒙的天际,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膝盖压在雕花石板上,疼得入骨,冷得发颤。 唐宁眼神涣散,心里发空。 她拿着手机给陈砚珩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就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好让老太太相信她,她害怕外婆被自己牵连。 可他一个都没有接。 他总是在她和宋栀之间,毫无条件地选择宋栀。 是她给他的爱太多了,让他觉得不管抛弃她多少次,她都还会一如既往地爱他。 雕花的纹路嵌进膝头软肉,棱边生硬地顶着骨头,半小时后,开始酸麻发僵,血脉像被堵死一样。 撑到两个小时,膝盖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只剩钻心的钝痛从骨里往外渗,小腿僵硬发麻,脚尖泛凉,想动一下都牵连着腰腹发酸。 三个小时跪下来,双膝皮肉已经被雕花硌得发僵发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腰杆直不住,脊背发颤,整条腿像灌了铅,麻痛交织,起身时根本站不稳,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酸软又刺骨的疼。 佣人扶着她去凉亭坐下,递给她一杯热水,又撩起她的裙摆给她上药。 唐宁疼得皱眉,嗓音干涩,“谁让你来的。” 没有吩咐,佣人不会这么贴心。 “三少爷给了我一支膏药,让我给你上药。” 三少爷是二叔的双胞胎儿子中的一个,陈应时。 唐宁对话多的陈望宇还有些印象,但对沉默寡言几乎透明的陈应时没什么印象。 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我自己来吧。” 佣人小声地说:“快好了,你多喝点热水,今天气温低,容易感冒。” “好。”唐宁没再拒绝,她也实在没有力气拒绝,“你刚刚在前厅吗?听到老太太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大家哄着老太太聊了些歌剧,没有再提你。”她说完,又把手机递给了唐宁。 陈家动用家法的时候很谨慎,唐宁的手机手表一应电子设备都被拿走。 她给手机开机后,看到了陈砚珩回拨的电话。 她无视掉,想给外婆打一通电话,但眼见时间这么晚了,她怕外婆担心。 外婆要是知道她被陈家罚跪三小时,恐怕是宁死也要冲来陈家。 想了想,她只能给小姨发消息,“小姨,外婆最近怎么样。” 苏桐还在加班,很快回复:“你在陈家出什么事了?” 唐宁一顿,“我没事,我只是问问外婆。”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你跟外婆联系,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我专门问外婆的事,说明你不敢联系外婆,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不说,我以后都不会让你见外婆!我现在就去转院!” 唐宁眼中有了热意,将照片的事情告诉了她。 一个小时后,苏桐一身疲惫地从市中心开车来将她接走。 唐宁还是第一次来苏桐家里。 七十平的房子,一家四口,有些挤了。 从玄关进去,苏桐的老公坐在客厅,一儿一女,大儿子上高三,女儿上六年级,三人有些沉默。 看到唐宁,礼貌地打招呼。 “怎么还没睡?”苏桐将唐宁扶到沙发坐下。 “没什么,”霍邵华压了压儿子的肩膀,“你们快去睡觉,别担心。” 三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地沉重,苏桐直觉发生了什么。 等两个孩子回房间后,苏桐给唐宁倒了一杯热水,开口问霍邵华:“发生什么了?” 霍邵华看了一眼唐宁,拉着苏桐去了阳台。 唐宁低头喝着热水,从刚刚的气氛来看,应该是家里遇到了问题。 唐宁知道小姨和小姨夫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人,她忍着双腿的疼起身。 轻轻靠在阳台窗帘后面,听到外面霍邵华压低的声音:“今天我公司加班,让老大扫自行车带着妹妹自己回来,路上出事了,撞到一个残疾人,假肢坏了,人家用的是高端智能仿生腿,要五十万,我们要负全责赔偿......” 说到这,男人声音都忍不住哽咽,“这都什么事啊,我们现在 哪拿得出五十万啊!” 苏桐双腿发软,声音发颤,“我不是让你去接孩子吗!” “我加班啊!我能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会出事,我要是知道会出事我能不去?我还不是为了多赚点钱!为了这个家!你不也是吗!” 五十万的重款压在普通家庭上,谁都没法保持理智。 霍邵华压低了声音:“你能不能,问唐宁借,她......” “不行!你想都别想!” “苏桐!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她又不差钱,你老是跟她把关系划那么清干嘛!何况只是借!又不是不还了。” “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然后你会觉得她永远都有那么多钱,反正她有那么多钱,多给点给我们又怎么了,最后变得贪婪又自私,我不会让你变成这种人的!五十万我会自己想办法去借,实在不行就网贷,按利息。” “我怎么就会变成那种人!我跟你在一起二十年了,你不相信我?” “别说二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我都不会再相信了。”她声音突然弱了下去,“人真的会变的。” 会因为钱变得丑陋,恶心,不像个人。 姐姐的死亡就是证据。 夫妻两人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回到客厅。 唐宁在沙发低头喝着热水,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晚上,唐宁被安排和苏桐的女儿一起睡。 唐宁能看得出霍邵华是真的爱妻子爱孩子,两个孩子都跟着苏桐姓苏,家里到处都是一家四口的照片。 孩子已经睡着了,她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看了一下账户,她的现金流没有五十万,但是沈荛的包送过来,把那个包卖了就行,她本来也打算卖掉换钱。 她已经不需要融入陈砚珩的圈子了,自然也不需要背那么贵的包。 但是,这件事真的是意外吗,怎么正好就是宋栀呢。 她点进了宋栀的朋友圈。 恰好,她一小时前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配文是:还好你来了,还好有你在。 图片上,陈砚珩半蹲着,正在给宋予安擦伤的膝盖上药。 唐宁感觉自己的膝盖又隐隐作痛。 她正要退出,手机上方弹出消息。 陈砚珩:【你在哪?】 第90章 包庇 她关了手机没有回复。 看着室内的天花板,唐宁逼着自己什么也不去想,睡觉,一切等明天醒来再说。 深夜,唐宁听到一阵门铃声,她还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听到脚步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借着透进来的月色,看到高大的男人站在床边,沉沉盯着她。 唐宁吓了一跳,身体迅速坐起,尚且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男人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起。 声音发冷:“回家睡。” 唐宁甩不开他的手,连踹带踢的,“放开我!” 苏桐和霍邵华也出来了,苏桐冷着脸,“你干什么?你不知道她膝盖伤了吗!这么拉她。” 男人动作一顿,这才把目光放在她膝盖上。 唐宁有一双白皙匀长的腿,很好看,此时却双膝泛肿,甚至有血印,周边又青又紫。 他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薄唇轻启,带着冷意,“谁弄的?” 唐宁冷笑,偏过了脸没有回答,只不断往回抽自己的手。 陈砚珩看向夫妻两人,“我会照顾她,就不劳烦你们了。” 收回视线时,他目光着重扫过苏桐,“希望你们保持距离。” 唐宁身体一僵,心脏发冷,“你凭什么让我家人对我保持距离!” 男人看她一眼,弯腰将她抱起。 在她乱动挣扎时,他压着声音道:“你要给她添麻烦吗?我不介意帮你。” 唐宁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咬着牙,一言不发,却不敢再乱动了。 回到梧桐金岸,他将她送到床上,起身去拿医药箱。 唐宁开口:“别假好心了!早就上过药了。” 她掀开被子,身体无力地躺下,她很累了,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很疲惫。 她闭着眼睛,听到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晃着尾巴在床边哼唧,她将一只手垂下,任由小狗舔舐她,心里多出一丝柔软。 “对狗的态度倒是比人好。”男人淡淡说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感觉到他掀开了一点被子,露出她的膝盖,在轻轻地上药。 唐宁眉心下意识一皱,往旁边缩退,她不想要他事后的温情。 男人按住她的脚腕,声音是带一点沙哑的,“别动了,你腿不想要了?”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她喉咙溢出笑声,“这段时间你派人跟踪我,照片是你拍的吧?你现在在这装什么,不就是为了教训我吗?这叫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男人掌心涂了药,缓缓揉在她膝盖,嗓音沉得发冷,“我想对你做点什么,用不着借别人的手。” 她没说话了,太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房间里弥漫一股药味,男人拉过被子将那双腿盖住,他起身时,淡淡看了一眼不断舔着女主人指尖,哼哧哼哧讨好的狗,一手将它拎了出去关上门。 唐宁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中午。 醒来时头是晕胀的,她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昨晚膝盖擦了三次药,今天倒是没那么难受。 新来的佣人叫张菲,年纪四十多,敲了敲门,“太太,你醒了吗?” 她哑着嗓子,“醒了。” “那我进来了?” “嗯。” 张菲端着托盘,将午饭端到她面前,拿起小桌子架在床上,让她能坐着吃,“饿了吗?先吃点清淡的,先生离开前上了一次药,跟我说等你醒了再上一次,我现在给你上药?” 她拿着药膏晃了晃,是在请示唐宁。 唐宁靠在床头,点了点头,“张嫂,奶奶不在吗?” “昨晚就没回来啊,你找她?要我帮忙打电话吗?” 唐宁摇头,“没事。” 张菲给她上好药,猛然想起来什么,“哦!今天有人上门送来了个包,我放到衣帽间去了,要拿来给你看看吗?” 唐宁点点头。 张菲小心翼翼地去把包拿了过来,她虽然不知道这包具体多少钱,但也认出来是爱马仕,肯定很贵。 唐宁随手接过去,这个包的颜色和款式都是她喜欢的,以前也收集了几个,但那些都是拿陈砚珩的钱买的,她不会再动。 她并非是不想要,只是也明白拿人东西要受人牵制的道理,她如今只想和他分开,分得彻底。 钱她自己会赚。 唐宁专门联系了业内买手,对方殷勤地联系她,说需要现场看了才行。 她和对方约定了时间,便下床换好衣服,带着包要出门。 这时,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和进门的男人迎面撞上,成熟挺拔的轮廓给人一种压迫感,她往后退了退。 “你去哪?”男人手里提着一份打包的海鲜粥,是她平时爱吃的那家。 “出去。”她要从他身边走过,被他捉住手腕。 “膝盖还没好,你出门做什么,什么事这么着急。”他按着她坐在餐椅上,将海鲜粥递给阿姨。 张菲从厨房拿了小碗,盛了一碗海鲜粥,放在唐宁面前。 唐宁没动。 男人坐在她身旁,皱着眉,“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让人去做。” 她毫不客气把包放在桌上,“沈荛送来的包,我要卖掉。” 他没在意她直呼长辈名字,扫了一眼她放 在桌上的包,淡淡道:“你缺钱?” “昨天撞到宋栀的人是我小姨的儿子。”唐宁盯着他。 看到他眉心蹙起,嗓音低凉,“苏桐跟你说的?” 唐宁冷笑:“看来你已经知道**的就是我小姨的儿子,可是你没跟我说过,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他眼神锐利了几分。 “宋栀就是故意安排了这么一出意外,而你会像上一次一样包庇她。” “这么做对她没有丝毫好处。”男人声音停顿片刻,“况且,她曾经也出过意外,做不出这种事来。” 话里话外,无非都是帮着宋栀说话,唐宁早料到如此,他总是偏信宋栀,就因为宋栀替他断了腿。 倏地,她摔了桌上的海鲜粥,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米粥溅脏男人干净的裤脚皮鞋。 张菲已经吓得愣在旁边,玛丽很快拿着打扫工具过去清理。 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与沉稳,只淡淡扫了一眼地上。 唐宁受不了他对待自己永远这么理智,把她衬得像个泼妇,可明明一切都是被他逼的! 她一句话也没再多说,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门砰地一声关上,室内陷入静默。 男人抬手压了压眉心,显出一丝疲态,嗓音淡哑:“药上了吗?” 张菲上前一步,点头,“太太一醒来我就给她上了药,看着比昨晚情况好了很多。” “嗯。”他淡淡应下,打了一通电话后离开。 * 唐宁去见买手前,先接到一通电话,罕见地,是小姨主动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小姨。” 那边顿了一下才说:“你昨晚听到我们说话了?” “嗯?”她有些茫然,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对方打电话来说,不用我们赔偿了。”苏桐说,“我想只有你会做这种事了,五十万我会打成欠条,一定还给你。” “不是我。”她摩挲着手机边沿,心里猜出了那个人是谁,“我是打算帮你来着,但是我还没来得及。” “那是谁,唐宁,你不要骗我。”苏桐声音很严肃,“该是谁就是谁,五十万给我时间我也不是还不起。” “是陈砚珩。”她缓缓道。 “他做的不就相当于你做的。”对面说了这样一句话。 唐宁有些发愣,“小姨,宋栀怎么可能刚好就被你儿子撞到,他这样做,无非是包庇宋栀,你不要上赶着送钱。” 她急匆匆挂断电话。 坐在车上,神思不属。 想来想去,她只能把陈砚珩的行为视作给宋栀收拾烂摊子。 第91章 她心思不在感情上 唐宁还是去将那个包卖掉了,冰川蓝的雾面两点尼罗鳄鱼皮在市场上极其稀有,更何况这是全新的,对方给价280万。 办完这件事,她给水下舞负责人发消息请两天假。 对方一点也不惊讶她在排练关头请假,态度也很好,“您好好休息,我们这边不着急。” 唐宁又收到了戚许的关心,“我听说你要请假,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不用担心,已经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戚许又发消息来,“我叫人给你送点东西,送到哪好?放心,只是些吃的。” 唐宁明白这是对方的关心,想了想,便给了熙江府的位置,也就是姜南那。 她现在得去研究所,晚上应该会去姜南那。 唐宁特意穿的一条宽松牛仔裤,但走路姿势还是被赵明傅看出了不对劲,“你腿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不小心摔了,没事。” 赵明傅知晓昨日是陈家家宴,他眉眼深敛,心中格外想知道她是不是在陈家受了委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唐宁只说不小心摔了,这是把他当外人,所以不想在他面前诉说委屈。 他便也只问:“那你去医院看了吗?严重吗?怎么不请假?” “上过药了,太严重我现在就躺在医院而不是在这了。”她笑了笑。 本来就肤白秾媚的脸,再笑一笑,令人情不自禁想到了晚秋绝美的芙蓉花。 他心神恍愣,慌乱收回眼神,调试手里的舵机控制器。 “诶。”耳边一道轻唤,一双白皙的纤细玉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弄反了。” 他目光不自觉跟了过去,看到白皙的手指轻轻慢慢旋转角度旋钮,一点点转,调到水平居中位置,停下。 他方才一时失神,居然犯了新人才会犯的错误,面色顿时泛红。 唐宁弄好后便还给他,忙自己的去了。 并没有看到赵明傅拿起手机又在群里下了一排蛋。 群里的也都发现了,赵明傅真是老来桃花,异常嘚瑟。 每每在群里乱发些东西,准是又在女朋友那得了什么好。 贺嘉礼依旧不屑,觉得他是被姜南那种女人骗了。 赵明傅回复:【你就是嫉妒我,你从小到大就没有喜欢过谁,你根本不懂这种心情!】 贺嘉礼:【谁说我没有了!你看不起谁。】 这一下,把群里的人都炸出来了,纷纷质问他。 只有陈砚珩依旧沉默。 贺嘉礼:【总之有过。】 再多的,不管那些人怎么套路,他半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唐宁晚上到熙江府时,看到了戚许叫人送来的东西。 姜南放在客厅的桌上,等她回来拆。 “这包装看着就贵,你快拆开让我看看。”姜南手撑着下颌,盯着她笑道。 两个礼品盒,唐宁拆了最上面那一个,是燕窝,最贵的一类,龙涎血燕,色如琥珀红。 第二盒装的是虫草,那曲头期草,虫体金黄饱满,看着就是好货。 “这玩意看着就很高级。”姜南低头闻了一下。 唐宁告诉她,“虫草可以拿来炖汤,补身体的。” 两样东西都看得出来戚许是上了心的,唐宁发了消息感谢。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不用给那老太太交代任务了?”姜南把东西收拾好,从厨房端着菜出来,两道素菜,一道荤菜,还有汤,香味扑鼻。 姜南盛汤,唐宁便盛饭,她不想姜南担心,随口道:“她在老宅那边忙,暂时顾不上这边。” 姜南突然一笑,“说得我俩像偷情一样哈哈。” 唐宁也被逗笑,捂着嘴避免饭喷出去。 气氛正轻松又舒畅,陈砚珩发来消息,问她人在哪,想来是回去吃饭没看到她。 唐宁这次不回去吃饭也没跟家里阿姨说,她将手机关机,懒得理会。 晚上,她洗漱后,躺在床上给自己擦药,刚抹好,听到姜南敲门,“宁宁,狗东西来了。” 唐宁愣了一下,走去开门,“什么狗东西?” 姜南拉着她,走到门口,抬眼就看见监控屏幕里的画面。 陈砚珩立在门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冷敛,鼻梁高挺凌厉,肩背线条绷得利落流畅,一身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腕骨。 “他过来做什么。”姜南看向唐宁,“你要出去吗?” 唐宁的手机从陈砚珩发来第一条消息后就一直关机了。 她想过陈砚珩会生气,但没想到他直接找来姜南这了。 她的位置确实挺好找的,不是在医院陪外婆就是在姜南这。 “不用管他。”唐宁转身就要回房间。 姜南 的手机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姜小姐,苏良成确定要转院吗?” 唐宁当初给外**排住院的时候填了两个紧急号码,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是姜南的。 唐宁从来没有安排过什么转院,她眸光一冷,看向门外,拿起姜南手机回了一句:“不转院。” “姜南,我出去一下。”唐宁知道刚刚那通电话是陈砚珩的威胁。 她拉开门出去,反手关上了门,声音冰冷,“你找我做什么。” 男人下颌线绷紧利落,没什么多余动作,目光先是往她膝盖扫了一眼,“伤成那样了,还乱跑。” 唐宁:“没有你,我就不会受伤!” 男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场清冷又矜贵,一如往常地,和唐宁歇斯底里的状态形成对比。 他牵住她的手,嗓音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给外公请的康复医师到了,明天安排见面。” 男人总是能找到她在意的东西,精准地拿捏她。 唐宁甩开他的手,“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会去见!” “跟我回去。”他沉静地叫她名字,“唐宁,照片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二伯母和堂婶损失很大,明天会亲自来给你道歉。” 唐宁心里隐隐作痛,“我在意的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陪着别的女人!” “宋栀不是别的女人。” “你滚,我看到你想吐!” “唐宁,别闹了。”他眉眼露出疲态,“那天是她和孩子出了意外。” “我的意外不是意外?我就活该永远被你抛下?”她猛然推开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泛哑,“我说过了,我们就当陌生人,等离了婚,我再也不会见你,随便你怎么陪别人!跟我无关!” 她不想再把自己搞得一身疲惫,太累了,累到她好几个瞬间都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意思。 现在她想明白了,与其抱怨一个男人为什么不爱她,不如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努力工作,和家人朋友一起过平淡的日子。 “陌生人?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你觉得能回到陌生人的关系?” 他倾身抱住她,掌心按着她的头压在怀里,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间,“你不要跟宋栀争了,她想要的只是完成曾经的梦想,研发机器人核心技术,成为首席科学家,她心思不在感情上。” 第92章 求饶 走廊尽头的窗口不断有风呼啸着灌进来,冷得让人打颤。 此刻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拥着她,她的身体熟悉他的体温,嗅觉熟悉他的味道,心理无比地眷恋他。 但她清醒地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她推开他,身体被冷风裹卷着打了一个寒颤,嗓音被吹得破碎,“仲秋了,奶奶最近应该会去庄园玩,不会去梧桐金岸,这段时间,让我自己安静地想想吧。” 她身心俱疲,只想快点把人应付走。 良久的沉默后,他淡淡应了一句,“也好,明天会见医生的地址我让司泽发给你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她膝盖,“明天让张嫂过来照顾你。” 她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姜南在招聘市场找了阿姨,明天就到。” 她这么说只是打消他把阿姨送过来监视的念头,姜南警惕心很强,除了她,不会接受别人贴身照顾。 陈砚珩听到姜南的名字,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沉声道:“你不想回梧桐金岸,可以去住御园。” 御园是两人的婚房,里面都是陈砚珩的人。 无非是想把她圈在他的视线下。 唐宁正要拒绝,男人朝她靠近了一步,将她面前的光亮挡去更多,平直的视线只看得到他衬衫上精致的纽扣。 “不想换地方,就让张嫂过来,你选一个。”他语气不容置喙。 以往每到这种时候,唐宁都只会听他的,他给她选择,她从中选,而他会对她选择的后果负责。 “我不选。”唐宁看着他,语气一字一顿。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眸底某种秾肆的情绪在翻滚,原因或许来自一个听话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开始反抗他。 他认为唐宁的反抗只是一时兴起,她总归会回到他的身边,她只有他。 唐宁没等他回复便回去了。 门关上时,有一阵风从男人脸庞拂过,其中掺杂着一丝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明明是闻习惯了的味道,却像是某种独特的药剂,让他突然想起两年前。 唐宁在国外参加一场舞蹈比赛,他恰好出差到那个国家,便被她撒娇耍赖地要求去看她。 时间紧迫,他站在她的酒店房门前,她一见到他,瞳仁璀璨明亮,眼梢笑盈盈地弯曲,扑到他的怀里抱着他蹭他,鼻尖抵着他颈侧,呼吸一深一浅打在他皮肤上,她总是毫不吝啬地将爱意与思念诉说出来,一遍又一遍。 短暂地拥抱后,面对他的离开,她眼梢便会委屈地落下去,瞳仁转溜着,环着他的腰望着他撒娇,要他亲吻她。 与现在她冷淡的情况形成鲜明反差。 还是那一双明亮好看的杏眼,但看向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心脏某处有些快要克制不住的情绪在翻涌着,他垂下眼帘,睫毛在顶灯下投出长长一片阴影在眼睑,深邃立体的五官透出一种慑人的阴沉寂寥。 走到窗口抽了几口烟,那股无名的情绪堪堪压下去,他并没有烟瘾,状态恢复到平静后便丢了剩余半支烟。 离开前,他给蒋文发消息,派人蹲守熙江府。 姜南掩盖的身份尚未查出,他并不能放心唐宁单独和她住在这。 * 唐宁第二天如约去见康复医生。 精致而富丽堂皇的包间里只有她、司泽、医生三人。 司泽见到她主动解释了一句:“陈总今天有事,所以安排我来。” 唐宁并未在意,点了点头。 卫医生已经年过六十,有极其丰富的经验,本来已经移居国外养老,被陈砚珩不知开出什么条件聘请回来。 短暂聊过后,一顿饭吃完,便带着医生去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外公。 虽然每日都有专门陪外公说话,又给他按摩活络肌肉,但身体状态依旧不可控地日渐消瘦,皮肤呈苍白。 康复师将外公的病历情况查看一遍后,又开始检查他的身体。 唐宁在一旁看着,手机时不时响起。 从早上开始,沈荛就一直给她发消息,求她。 她被陈砚珩的人拍到了和情夫在M国度假酒店的私密照,照片若是让二叔知道,很难不面临离婚危机,况且有出轨证据,以二叔阴狠的手段,一定会让她净身出户。 面对巨大的利益取舍,沈荛全然没了贵太太的傲气和自尊。 一连串的消息都在苦苦哀求唐宁。 “小宁,照片真的不是我拍的,是曲迟给了你堂婶,也是她往地上丢的,那天我对你出言不逊,也是被她撺掇,我知道错了, 我求你别放出那些照片。” “我真的错,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照片在你手上,只要你不发出去,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求你不要发出去,不要让你二叔知道。” 沈荛发来的语音带着哭腔,卑微哀求。 唐宁到现在还一句话都没有回复。 一上午,沈荛发来了几十条消息夹着语音,其中还尝试给唐宁打视频电话。 她只看了一两条,对方明显一上午都处于心焦的状态。 她慢吞吞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二伯母,你也说了,我从小就心机重,我这种女人,哪有怜悯心,你再哭一下午也没用,一张拥抱的照片,让我跪了三个小时,你觉得你和情夫在床上的照片代价是多大?” 对面沉默了下来。 唐宁也不着急。 只是可惜这种事情她没办法收钱,不然很可能被对方鱼死网破闹到老太太老爷子那去,到时候得不偿失。 没有经济上的补偿,那就只有身体上加倍偿还回去。 卫医生检查完后,和唐宁说了一些康复按例,“你外公醒过来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谢谢卫医生,辛苦你从国外跑一趟了。” 沈荛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唐宁倒是先收到了三少爷陈应时的消息,约她吃一顿晚餐。 陈应时那天晚上叫佣人给她上药,唐宁至今没想通原因。 如今倒是有点思路了,难道是代替他母亲沈荛减罪? 不,沈荛养情夫的事情肯定是瞒着家里孩子的。 唐宁试探:“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陈应时:“你难道不知道?我妈进了医院,被车撞了双腿,双侧胫骨粉碎性骨折,碎得比较厉害,错位明显,刚做了钢板螺钉手术内固定,我听说砚哥刚请回国一个康复医生,是为了你外公,我想请他也帮我妈看看。” 唐宁听着他不疾不徐的声音,有些怔住,震惊沈荛对自己的心狠程度,甚至有一股反胃感上来。 能弄到这样刚刚好的重伤,又不至于残疾,其中手段不知道是在多少人身上练成熟的。 唐宁一直知道这个圈子越到深处便越是恶心残忍,但她没有真正靠近过那些东西。 第93章 我也希望你找到你的幸福 “不用吃饭了,医生是你砚哥请回来的,你直接问他就好了。” 唐宁不想和陈家的人过多牵连。 陈应时:“我问了砚哥,他说是给你请的,让我问你。” 她愣了一下,开口道:“那我把医生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和他聊吧。” “嫂嫂,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跟我吃饭?”对面问了一句。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对方低缓的声音,犹如脚踝被冰凉阴暗的毒蛇缠住,身体生理性地不适。 她直觉对方不简单,亲妈重伤住院还能这么平淡,再者,他生父是阴狠的二叔**修,曾经派人暗杀陈砚珩,教养出来的儿子岂能简单? 她把医生联系方式推过去,没再回复消息了,一如她以往任性的性子,除却必要工作,对外人一向是不想回就不回。 陪着外婆说了一会儿话后,唐宁正准备离开医院。 在一楼大厅遇到了陪宋栀来复查身体的陈砚珩。 见医生的时候,司泽说他忙,原来他是忙着陪宋栀复查身体。 为了复查方便,宋栀穿了一身宽松的长裙,淡蓝色的,裙摆盖住了小腿,根本看不出她与常人不同,低扎的马尾,以及瘦弱的身躯都衬出一份冷清。 医院来往人多,有个人不小心撞到宋栀肩膀,她摔进了陈砚珩怀里。 男人深色剪裁利落的大衣裹着冷冽气场,肩线利落,他抬手体贴地扶住她肩膀。 走廊惨白的灯光铺下来,他眉眼深邃清寒,下颌线冷硬利落,低垂着头关心询问她。 谁见了都得误以为两人是哪来的小娇妻和大佬。 唐宁听到了身边的护士窃窃私语,“那一对情侣又来复查了,感情真好啊,连妇产科那边来陪护的男人都没几个,她每隔三天就来复查一次,次次都有老公陪着,关键是她老公没有一次不耐烦,太宠了。” 男人外貌出众,是见了一面便能牢记的面庞,几个见过的护士都记熟了,若不是高级私人医院严禁禁止她们私拍客人照片,遇到这种难得一见的颜值,谁都忍不住想拍两张跟朋友唠两句。 “这两人可不是夫妻,男方是陈氏集团的继承人。”另一个护士压低了声音说,“而且,他有老婆,之前他还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从老婆和情人里选了情人,天台直升机那事我们偷偷聊了小半个月呢。” 倏地,唐宁想起那天的崩溃和绝望,脑子里有嗡鸣声,胸腔蔓延开一股刺痛。 很快,护士长从另一头走来,两个偷懒闲聊的护士刷一下闪进了病房装作查房。 唐宁紧握着手机转身要离开,却被宋栀大声叫住,“唐宁。” 宋栀抓着陈砚珩的袖口朝着她走来,将陈砚珩往她身前拉了拉,大方地松了手,平静地解释,“你别误会,他只是陪我来复查。” “你叫住我不就是想让我看到我老公陪着你吗。” 宋栀皱眉:“你心胸狭窄,不代表别人跟你一样,我要是不跟你解释,谁知道你会不会脾气上来又给我一巴掌,之前看在砚珩的面子上,我都忍了。” 宋栀刚说完这话,唐宁抬手甩了她一巴掌,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甩上去,又狠又重,宋栀眼前甚至黑了片刻,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陈砚珩紧紧握着她手腕,瞳色沉沉,嗓音没什么温度,“唐宁,够了,她因为谁受的伤你忘记了吗,还是说你想要姜南赔偿回来?” “不会吧。”唐宁装作天真的样子眨了眨眼,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她不是说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忍的吗?她说了这话我才打的,她又不像我,心胸狭窄,不过是一个巴掌而已,有什么不能忍的?” 男人目光沉得像浸在寒潭里,眼尾微垂,扫向旁边的护士,“麻烦带宋小姐去vip2室复查,我等会儿过去。” 他说完这句,攥着唐宁的手进了一楼的贵宾休息室,并且落了锁。 宋栀被护士扶起来,还感觉脑子一阵嗡鸣,她怀疑唐宁给她打出脑震荡了。 她推开两个护士,走到休息室要开门 ,但推不开。 “唐宁!” 里面传出男人清晰的嗓音:“你先去复查,不要被她耽误了。” “放开我!”又传出了唐宁愤愤的声音,“你敢打我!” 听到他帮自己出气打了唐宁,宋栀才觉得微微泄愤,咬着牙,声音带一点倔强的委屈,“那我先去医生那等你。”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宋栀走后,很快就有人来驱散外面围观的群众,有拍照录像的一律都被检查删除。 休息室内的闹剧还没结束。 男人将她压在门上,垂眸扫过她挣扎的身体,看到她露出的脸蛋都气红,压在她手腕上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嗓音轻撩,“我用力了吗,气成这样。” “滚开!”她将他西装裤乱踹了好几个印,依旧压制不住被他打臀部的羞耻愤恨。 他薄唇吐出热息在她耳边,“以前在床上又不是没打过,你较劲什么。” 她趁机咬他一口,咬在他下巴处,用了十足的力气,很快就有血印,口腔充斥一股锈腥味。 男人低嘶了一声,松了手,摸了一下下颌,血染了指尖,再抬眼时,唐宁开门跑了。 还顺手将他钱包和手机摸走了。 他走出去,看到反光玻璃上,自己下颌被咬出的细小牙印,眉心蹙了蹙。 走到口罩售卖处,发现手机没有,钱包也没有。 最后只能顶着牙印去见宋栀。 宋栀看到他下颌上的印子,眉心很深地皱了起来,十分气愤,“明明是她先动手的,我就算了,她还咬你!” “就当被狗咬了。”男人淡淡说了一句。 宋栀缓缓吐出一口气,“砚珩,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离婚,你放心,我问你这个不是因为其他,我只是觉得唐宁根本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我也希望你找到你的幸福,而不是每天跟她吵。” 男人低垂着眼眸,突然感觉下颌上的牙印又开始疼了,他微蹙着眉,“我得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第94章 这次却不是唐宁 宋栀听到他这话心里一惊。 这明显是句玩笑话,可陈砚珩平时哪会随便开玩笑。 他能开玩笑说明心情很不错。 宋栀看他一眼,男人神色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她又不禁往另一个方面想,可能是觉得她心情不好,所以开这种玩笑逗她。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大片衬衫上的皱痕,和他以往总是服帖规整的状态不同,这是经过大动作后形成的皱痕。 是为了替她教训唐宁时留下的痕迹。 她唇瓣扬起了一丝笑容。 心里有一种满足感,即便她跟陈砚珩错过了,但作为朋友,也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医生目光专注地盯着显示屏上的CT影像,语气温和宽慰:“恢复状态很好,骨骼和周边组织都没什么异常,比预想的恢复得还要理想。后续好好休养,按时复查就行,不用太担心。” 天灰蒙蒙的,风呼啸着吹过唐宁昳丽的脸。 她拿着陈砚珩的手机,先是用自己的指纹解锁,发现以前输入的指纹解锁已经被他取消了。 她接着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手机进入自动锁机状态。 她知道陈砚珩的手机恐怕拿去专业开锁的人那也打不开,于是,没用的东西被她丢进垃圾箱。 钱包夹里面有几张卡和现金。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将钱包合上收进口袋。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荛:这个代价你满意吗?】 沈荛的狠她已经见识过了,她不想和这种人牵涉太多。 而且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个人。 沈荛说是曲迟将照片给堂婶的,这也就说明,这段时间来,曲迟派人跟踪她才拍下了照片。 对于和昔日的发小好友因为男人成了情敌这种事,唐宁曾经也愤怒过难受过。 如今对此已经接受。 但不代表她会接受曲迟的恶意。 夜渐深,曲迟混了一天回到家,发现往日早该休息的父母阴沉着脸色坐在大厅。 她脚步一顿,拨弄了一下混着酒味的发丝。 刚往里走了几步,几张照片砸在她身上,锋利的边沿扇在脸上是针滑过一样的疼,她还没看那些照片一下便被点燃火气,“干嘛!不就是喝了个酒吗!” 随着低头的动作,那几张清晰的照片映入瞳底。 照片上是曲迟跟几个不同的男人的照片,但他们都长得格外相似。 而这个相似点又都可以明确地指向一个人。 “你疯了!真是疯了!”曲母扯着她衣服,不受控制地扇了她一巴掌,手在发抖,“这种消息要是传出去!我们曲家的脸还要不要!你跟那些下作男人厮混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找和陈砚珩长得像的!你要脸吗!” 曲父的声音是同样的暴怒,“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有个度!你再怎么喜欢陈砚珩!也得给我憋在心里忍住了,这几张照片要是被爆出去,你是想让整个圈子都看我们曲家的笑话?恶心!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曲迟还有些怔怔的,随即很快慌乱了起来,“这是哪来的?谁给你们的?”她声音和意识都有些混乱了,“**吧?他没有看到吧?” “你还知道要脸啊!你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怎么不要脸呢!”曲母被怒气冲得面目赤红,“你赶紧查出送来这照片的人是谁!到底想做什么!别连累家里!” 曲迟手脚发软地拿着照片进了房间。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失神恍惚地拿起手机看。 【唐宁:照片好看吗?】 下一刻,她犹如疯子一样尖叫起来,将手机狠狠砸向了墙角,屏幕顿时四分五裂,映出她扭曲狰狞的脸。 她居然被唐宁阴了! 曲迟平缓了几秒呼吸,她捡起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曲迟:唐宁!你个贱种!难怪你妈被你克**!你爸也不要你!**!你跟陈砚珩结婚了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出轨宋栀了!没人要你!】 曾经掏心掏肺亲口说过的脆弱、咽下的眼泪、藏在心底的痛苦,全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精准戳中她所有软肋,字字句句,都在往最痛的地方扎。 可唐宁早已经听过这些话,听多了早就麻木了。 【唐宁:照片也给陈砚珩发了一份,不用谢。】 “啊啊啊!”曲迟彻底将手机摔砸在地,四崩五裂的碎片飞散在房间,这样也不够消气,她摔了桌柜上的花瓶镜子化妆品,杂乱的瓶瓶罐罐和碎玻璃以及流出的液体蔓延地面。 她手指都在发抖,不敢想陈砚珩看到那些照片,知道她龌龊的心思会怎么想她! 她不能让唐宁好过! 曲迟是看不起宋栀的,但眼下她更想对付的是唐宁,对宋栀都有了几分好态度。 她换了部手机,从朋友那拿到宋栀的联系方式加上,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我可以帮你对付唐宁。”她直接了当地说。 对面顿了一下,才回复:“我不需 要对付唐宁。” 一句话给曲迟气得牙齿都咬酸了,恨恨道:“你不把唐宁搞下位,难不成还想一直当小三?” “你误会了,我和陈砚珩只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曲迟气得冷笑:“现在圈子里都在说你是陈砚珩的白月光心上人,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对面挂断了电话,这一下又给曲迟气得不轻。 眼见跟宋栀合作不成,这个**做作又恶心,她倒是另外想出了法子,一箭双雕。 * “陈总,太太外卖送来一个东西,是给你的。”秘书提着一个小手提袋放在办公桌上。 男人将手中文件放置一旁,高大的身形往后靠了靠,深色的眼睛映上淡淡的屏幕光,面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抹浅淡的疲惫。 “打开看看。”他略沙哑的嗓音淡淡道。 秘书就拆开了包装,从里面拿出一个钱包,“嗯?钱包。” 她刚稍微有动作,打开了一点,几只蟑螂爬了出来,熬夜加班的麻木困倦顿时飞走,她手指一抖,惊骇下迅速甩开钱包。 钱包被丢在办公桌上,几只蟑螂乱爬,里面被剪烂了的卡也摔了出来。 秘书很快镇静下来,叫保洁进来处理。 她看到办公桌后站起的男人,肩宽腿长,此刻却垂着头,英挺的眉宇微蹙,指节按了按眉心,显然是被这种都称不上是手段的小把戏弄得无奈又疲惫。 他有洁癖,办公室被打扫得从来没出现过虫子蟑螂。 秘书忐忑地站在一边,心想,唐宁还真是想得到办法,制造点严重的麻烦,陈总都不会露出这种表情,他可能会平和地让人处理,偏偏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他连计较都没法。 有种被熊孩子捉弄了,反倒被家长质问你一个大人跟小孩计较什么的无力感。 陈砚珩给唐宁打去电话。 对面接通,他刚要说话,“你,” 电话挂断。 “......”太阳穴有一根青筋在跳。 对面的电话又主动打过来了。 他接通,嗓音比平时低,“你到底几岁了,玩......” “嘟嘟......”电话又挂断。 “......” 秘书尽量把自己缩成透明的空气,忐忑地保持沉默。 随着震动声,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这次却不是唐宁。 男人刚接通电话,听到对面语气急迫: “陈总,宋小姐和孩子被人绑走了。” 第95章 你不恶心? 唐宁挂断最后一通电话,随意将手机搁在枕边,闭上眼没一会儿便进入沉沉的梦乡,房间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已是深更半夜,夜色浓稠如墨,四下万籁俱寂。 突兀又粗暴的破门声骤然炸响在夜里,沉闷又凶悍,荡开回响,听得人心头猛地一窒。 还没等她从睡梦中反应过来,一只力道蛮横的大手骤然伸来,不由分说就攥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从被褥里狠狠拽了起来。 混沌的睡意瞬间被惊得消散无踪,大脑骤然一片清明,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直直往上窜。 眼神从涣散茫然聚焦,她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暗淡的光线下,室内浸在沉沉阴影中,男人全身都覆上一层阴霾,高大而清晰的轮廓格外吓人。 姜南在外面拍着房间门,“你这是私闯!你要对唐宁做什么!我报警了!” 蒋文的声音不疾不徐:“姜小姐,请你配合一下。” “宋栀在哪。”他嗓音低沉,每一个字都透着沉沉的压迫感,听得人心尖骤然发紧。 唐宁还坐在床上,刚刚是被他一手拉进来的,此刻却茫然,“我怎么知道!” 几乎是在她这话的下一刻,男人眉头微动,墨色下的眸子显得更深了,他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唐宁,任性也该有个度,我原以为你只会用点小把戏,我没打算跟你计较,但你现在连**都学会了?下一步是做什么?**?” 他沙哑低沉的嗓音沉重得让唐宁心慌,宋栀被**了,而她是最有可能的凶手。 她看着面前的人,明明房间里没有开灯,她却对他熟悉到能在脑海中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她扯着唇角笑了一下,“你肯定不会相信我,我知道,那你想做什么?威胁我?那你不用浪费口舌,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杀了你没有用,那你在意的人呢?”男人嗓音变得很轻,带着砂砾一样的质感,像是把她的心脏放在粗糙的磨砂纸,钝钝地疼,针刺一样地疼。 她喉咙火辣辣的,干涩到说话时有些变调,“我说了,我没有做。” 陈砚珩手指动了动,将她带走,甚至连姜南也一并被带走了。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唐宁单独和他坐在一起,姜南在后面一辆车上。 深夜,整个城市陷入了明亮的安静。 唐宁看向窗外,认出这是去电视台的路,她心跳乱了拍子,“你要做什么?” “姜南的身份还没查出来,但她这么躲着,肯定有理由,在到电视台前,你都有机会说出宋栀和孩子在哪,否则,我不确定把姜南曝光出去会发生什么。” 唐宁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姜南一直没有告诉过她原因,但唐宁自己也猜到了一些,能让姜南胆战心惊躲了这么久,一定是有一个极其恐怖的人在找她,她无法承担后果。 心脏快速地跳动着,她的声音变得沙哑,“陈砚珩,为了宋栀,这么恶心的手段你都做得出来。” “那你呢,连孩子都能下手,你不恶心?” 车窗上映出两人交织的模糊身影,唐宁的目光看向车窗外,熠熠发光的大厦飞速后移,晃得眼睛酸涩。 “好,我告诉你,我带你去。”她轻声说,“让司机调头,去平江路。” 陈砚珩平淡的声音添了讥诮,“你非要我用这种手段,才说真话是不是。” 她看着他,唇瓣轻轻发颤,一截皙白的脖颈随着呼吸起伏,瞳仁泛着水雾,“对,赶紧调头吧,去晚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男人攥住她手腕,眸子里终于有了起伏的波澜,“唐宁,你这么做更是害了你自己!我以为你只是任性,偶尔闹脾气,钱包那种小事我都任由你去了!你现在敢玩人命了?” 她扇了一巴掌过去,看到他脸颊迅速泛起一抹红,声音嘶哑得有些难听,“我跟你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用姜南逼我!我除了应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陈砚珩!别再说什么任性的恶心话了!我惹得起你吗?你随随便便就能弄死我,弄死我身边的人 ,就算你今天天大的罪名安在我身上,我除了认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脆弱的脖颈扯出青筋,眼眶是红的,皮肤也因为激动涨红,“如果今天被**的是我,你会像逼问我这样逼问宋栀吗!” 男人语调平平,没有半分起伏:“她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呵。”她喉咙发出一道嘲讽的声音,胸腔蔓延开无边的苦涩。 “不是你,你知道人在平江路?”他冷静的一双眼睛审判着她。 “如果人不在平江路呢?”唐宁反问。 陈砚珩狭长的眼微眯,“宋栀现在是新项目的组长,她如果出事了,你跟奶奶也没法交代,你最好及时止损。” 唐宁胸腔的火一下烧起来,她也不确定宋栀是不是在平江路,她只是猜出了这次事件背后的人,推出的平江路。 平江路远在郊区,邻近一个废弃的旧钢厂。 曲迟曾经和她开车路过,说了一句这地方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她也只是猜测,她才惹了的人除了沈荛就是曲迟。 而沈荛才被陈砚珩整了,暂时还不会这么快出手,沈荛之前也说了,不想让她和陈砚珩离婚,更做不出这种挑拨离间的事。 那就只剩下曲迟了,她情绪总是很不稳定,这种事像是她做得出来的。 她说什么陈砚珩都不相信,她只能尽量拖延一点时间。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城郊这片废弃钢厂陷在无边的黑暗里,连半点人烟气息都没有。 偌大的厂区荒芜破败,锈蚀的炼钢高炉孤零零矗立在黑夜里,轮廓狰狞又苍凉。 头车是加长劳斯莱斯,紧随其后两辆保镖车。 几辆车静静泊在行道旁。 唐宁指着废弃的钢厂,“那里面。” 陈砚珩下了车。 唐宁正要跟下去的时候,她发现车门已经上了锁。 她眉心一皱,只能焦急地在车里等待,从车窗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但厂区里面的情况完全看不到。 她刚刚给曲迟发了消息,对方没有一句回复。 第96章 去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 唐宁指尖攥得发白,目光紧紧锁着钢厂深处,喉间发紧,每一秒等待都像在煎熬。 就在这份煎熬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时。 车门从外打开,卷着铁锈味的风扑面而来,她颊侧的发丝吹得凌乱。 她抬眼,身形颀长英挺的男人抱着孩子,周身覆着一层沉郁寒气。 宋予安受了刺激,紧抓着男人胸前的衬衫,急促的哭声让唐宁心脏跟着揪紧。 宋栀满脸泪痕,浑身狼狈,瑟瑟发抖地紧抱着男人的胳膊。 而陈砚珩看唐宁的眼神是彻骨的沉冷,那眼神像淬了冰,直直扎在她心上。 还没等唐宁开口,宋栀便挣脱了蒋文的搀扶,抽泣着冲到车前,指着唐宁的鼻子斥诉: “唐宁,我对你已经是一再忍让了!可你既然连无辜的孩子也不放过,你滚下来!我不想跟你坐一辆车!” “别急,”唐宁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嘲讽,“我**你有什么好处?我已经跟陈砚珩签下了离婚协议,我用不着对你动手,还有,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吗?” 她顿了顿,看着陈砚珩紧绷的下颌线,继续说道,“还有,曲迟的照片你也看了,她一直嫉妒我,嫉妒我嫁给你,嫉妒我拥有你身边的一切,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吗?” 宋栀猛地拽住唐宁衣服,要将她扯下来,唐宁岂会让她如愿,反手将她推开。 宋栀订制的假肢需要时间,如今佩戴的不过是临时假肢,被唐宁一推,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摔了出去,一声尖叫,“我的腿,好疼,啊啊。” 她蜷缩在地上,面色痛苦到狰狞,身体肌肉都在发抖。 “宋小姐!”蒋文见状,立即过去将人扶起来。 唐宁手腕被陈砚珩攥住,扯了下去,脚腕被那阵力气拖着不小心扭了一下,钻心刺骨地疼,她咬着牙,一瞬间眼泪都疼了出来。 宋栀咬着牙擦掉眼泪,“唐宁!**我的那批人,里面带头的,我听到他打电话叫的是陈太太,除了你还有谁!做了这种事,你还哭上了,装什么,如果不是你偷偷让他们撤离,现在人证就会在你面前!” 陈砚珩吩咐蒋文:“先送她去医院。” 这时,宋栀轻轻地攥住了他袖口,双眼通红,嗓音喘息着发颤,“砚珩,我害怕,我好疼啊,你陪我好不好。” 宋栀膝盖渗出大片血,皮也蹭掉了好几块,看起来惨不忍睹,尤其此刻,她言语慌乱,像是回忆起了恐怖的阴影,“我是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呜呜。” 陈砚珩松开唐宁,一把抓住宋栀手腕,“不会的,我会让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你清醒点,别怕。” “你陪我。”她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陈砚珩带着宋栀坐上了车,看向唐宁:“你坐后面的车。” 很快,车门利落关上。 急速呼啸着从她面前飞驰而过,她眼睛被风刺得发红,睫毛孱弱地颤抖。 她掏心掏肺爱着的男人,连一句辩解都不肯给她,就笃定她是心狠手辣的恶人。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不择手段的**者,过往的温情仿佛都是假象,她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便顺着眼角滑落,混着风的凉意,浇得她浑身发冷。 脚腕的刺痛一阵一阵蔓延,心里又凉又涩。 后面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唐宁看到姜南蜷缩在里面,面色很不正常。 心里一紧,她连忙上去,关上车门后落下了前后座的隔板。 姜南眼睛和嘴都被封住,手腕也被绳子绑在身后,浑身的皮肤都在泛红。 唐宁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轻轻撕下封在嘴上的胶带,又卸下眼睛上的蒙布。 听到她大口喘气,呼吸急促,混乱地呓语:“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不要......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她眼睛紧闭着,已经哭得红肿,喉咙溢出恐慌的呜咽声。 唐宁抱住她,轻轻拍抚她背脊,“好了好了,你安全了,没有人要害你,我在,我陪着你。” “啊......”姜南喉咙压抑着哭声,脖颈上额角上都因为用力而青筋迸发,“唐,唐宁。” 她叫着唐宁的名字,崩溃大哭,身体抽动着,宛若啼哭到无力的婴儿。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平复,抱着唐宁,将下颌压在她肩膀上,呼吸一深一浅,双眼 空洞地盯着某一处。 “唐宁,对不起。”她嗓音沙哑,“陈砚珩说的是对的,我很有可能连累你。” 唐宁眼中有些茫然,“你说什么傻话呢。” 姜南低头,眼眶溢出眼泪,“你应该也猜到了,有人在找我,如果有一天我被找到了,会连累到你的。” “不会的,你这么谨慎,你几乎不出门,你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怎么会被人找到,不要去想那些没发生的事情了。” “对不起,我不跟你说,也是因为,我害怕你知道得越多受到的伤害越多。”姜南摇着头,眼泪滑过脸颊。 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过曾经的事了。 当蒋文说起她的假身份时,那些深刻到时间也无法泯灭的记忆疯狂地在她脑海四蹿。 流浪的日子,福利院的院长,领养她的养父母,那个恐怖的男人,以及,记忆深处妈妈模糊的脸,妹妹的哭声。 “唐宁。”姜南双手捧起她的脸,“等你和陈砚珩离婚了,我们多攒点钱,去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唐宁愣住,她唇瓣阖动,“去哪?” “随便哪都行,只要没有能威胁我们的人就好。”她声音带着沙哑,又透出一丝轻快和期待。 “好,和外公外婆一起。”她垂下眼,眸子熠熠,紧紧抱住她。 两人都在心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但姜南只清醒了一会儿,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浓墨似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唐宁和姜南回到熙江府已是清晨,天蒙蒙亮了。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紧贴着靠在一起,疲惫地睡了一觉。 唐宁的闹钟响起时,姜南已经起床做好了午饭。 海鲜粥的香味从厨房飘来,唐宁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出去,“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她没有得到回复,抬眼一看,姜南有些发愣,顿了一会儿才回复她,“哦,我睡眠浅。” 唐宁发现她人还有些恍惚,想到昨晚她的症状,担心地询问:“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姜南猛然摇头,“不,不用,我很快就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 第97章 想娶她为妻 手机一打开,所有的消息都跳了出来。 【赵明傅:你今天怎么还没来实验室,出什么事了吗?】 【赵明傅:还在睡?】 【赵明傅:我先帮你请假了。】 【赵明傅:听说宋栀进医院了,你们发生什么了?贺嘉礼要去熙江府找你算账,被我拦住了。】 她又看了其他消息。 【奶奶:仲秋了,庄园这边的果子都熟了,你有空的话和砚珩也过来玩玩,散散心。】 看来老太太还不知道昨晚的事,不然现在要承受的就是她的斥责了。 她皱着眉,没有回复,再有便是司泽前不久发来的消息。 【司泽:太太,先生让你回一趟梧桐金岸,需要派人去接你吗?】 【唐宁:我没空。】 发完,又给赵明傅回了个消息,回完,她关掉手机,拿着冰袋敷昨晚扭伤的地方。 很快,陈砚珩亲自打电话来了。 唐宁没接,关了手机,安心吃了一顿饱饭,温热的粥吃到胃里,连带着身体都更有活力了。 吃饭时,唐宁有观察姜南的状态。 她总是走神恍惚,偶尔被她叫一声,就轻易被吓到。 唐宁一边拷贝数据,一边想着给姜南请个心理医生看看。 她绝对不是一晚上被吓成这样的,应该是之前的事造成的阴影回溯。 相关方面的医生,她脑子里就只想得到杨泽一。 她拿起手机发消息。 【唐宁:我朋友受了惊吓,状态不太好,但她不想看心理医生,你当医生碰到过这种情况吗?怎么解决啊。】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复: 【杨泽一:可以不说是看医生,就说认识朋友,到时候一起吃个饭,我先看看情况。】 唐宁刚应下。 又看到了司泽发来的消息。 【司泽:太太,我已经到熙江府了。】 唐宁心底厌烦,直接把他拉黑。 赵明傅给她请了一天假,唐宁打算好好休息,陪陪姜南,顺便找机会说认识朋友的事情。 毕竟直接说带她认识朋友,估计会被她看穿。 唐宁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看向外面,“找部电影来看吧。” 姜南站在客厅,像是突然茫然得犹如白纸,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轻松搞笑。” 姜南得了任务,坐在沙发就开始翻找起电影来。 唐宁切了个果盘端过去,“选好了?” “嗯。”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唐宁皱着眉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她联系了物业上来。 没过多久,外面安静了。 唐宁手机却收到一条消息。 【陈砚珩:爸知道了昨晚的事,叫我们晚上过去一趟,你还想跪祠堂的话就继续在外面待着。】 【唐宁:滚!】 她把陈砚珩也拉黑。 逞一时之快是不好,但至少这一刻舒畅了。 唐宁丢了手机,坐在姜南身边。 电影正好开始,刚好这就是一个有关友情的电影,讲述两人分别住楼上楼下,因为生活中的摩擦,不打不相逢,最后成了好友的故事。 电影结束后,茶几上的水果也吃得差不多,唐宁顺势开口:“挺有意思的,说来我们好久都没有交新朋友了。” 姜南顿了一下,看向她,“你想交朋友了?” “嗯,最近这么霉,遇到这么多糟糕的事情,我想认识点新朋友。”唐宁开口道,“啊,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何祁说要给我介绍一个朋友,之前都没空,今天正好有空,要不我们一起去见一见。” 姜南眼中有一丝惊恐,“我就在家里,不出去。” “你放心,我订个包间,我们就一起吃个饭。” 姜南看着她,摇了摇头。 唐宁挽着她手臂撒娇,“去嘛,我一个人多无聊啊,我身边也没有其他朋友,你不去的话,我也不想去了。” 她靠在她身上,撒娇耍赖的手段一套又一套。 姜南实在没法子,“好好好,去,我去,祖宗。”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拉着她的手站起来,“那我们美美化个妆,再挑一下衣服,就能去了。”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她笑着摇摇头。 “哪着急了,这都四点了,收拾一下很快就到饭点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化妆了。” 两人穿着低调简单的运动衫,一个纯黑,一个是灰色,都是明丽简单的妆容,一起站在镜子前。 唐宁整理了一下马尾,栗色的长发,发尾有点卷,她笑着看着镜子里的两 人,“我俩这样看起来像大学里一起挽手走的闺蜜。” 姜南看向镜子,有些发怔,“要真是就好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大学生,她们一起上学放学,吃饭,做功课。 唐宁看出她情绪的低落,揽着她肩膀开口,“走,出门了。” 她从玄关处的柜门拿了一个口罩递给姜南。 姜南还戴了一个深蓝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她很没有安全感。 唐宁从地下车库开车出去,刚导航了饭店的地址。 手机铃声响起,她皱着眉看了一眼,发现是陈孚升亲自打来的电话。 她和陈砚珩结婚四年,陈孚升亲自给她打的电话一个手也数得过来。 唐宁拧着眉,她不想接。 姜南也看到了,她拍了拍唐宁的肩膀,“你外婆还没有做手术,先不要和他闹矛盾,接吧,看看说什么。” 姜南的话,让唐宁心底那些任性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接通电话,“喂,爸,你找我有事吗?” “砚珩都已经到了,你在哪?” “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情?别想给自己逃脱,快点过来。” 对面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唐宁咬着牙,“整个陈家,我最讨厌的就是他!架子比总统还大!不知道的以为陈家有人称帝了!我看爷爷在他面前都得当孙子!” 姜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摸了摸唐宁的头,“你还是过去一趟吧,他那毕竟不好交代。” 唐宁皱眉:“可是我们都订好了。” 姜南垂下头,抿唇:“其实是见医生吧,我自己去就好了,我也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该看医生了。” 她笑着看向唐宁:“希望你请的这位医生有用,能让我走出来!” “会的。”唐宁抱了抱她。 将她送去饭店后,唐宁开车去了老宅。 意外的是,泊车区多停了一辆路虎,这辆车的主人,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亲生父亲,唐桦川。 四年前,他用母亲的遗物骗她上车,将她带回去关在家里,意图和继母合谋把她送给投资商。 在她绝望之际,陈家老爷子带人到唐家下聘,说陈砚珩爱慕她,想娶她为妻。 她嫁给陈砚珩后,两人再没联系过。 第98章 为此不惜求到陈家来。 从大宅正门步入,几名佣人端着盛得满满的果盘,蜜柚、石榴、秋月梨、葡萄一应俱全,步履轻缓地往正厅方向走去。 唐宁扫眼一看,认出这些都是城郊庄园刚熟透的时令鲜果。 看来是老太太回来了,现在估计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 走进正厅,明显,屋子里气氛凝重,佣人呼吸都不敢大声。 唐宁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走过去叫了人。 老太太笑道,“都是庄园刚摘的新鲜果子,快过来尝尝。” 唐宁坐去了陈砚珩身边。 佣人早已将鲜果切得大小适宜,摆放精致,她拿起银质水果叉,叉起一块秋月梨送入口中,果肉水润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外面卖的远不及庄园原生的滋味。 老太太看向她,语气带几分意有所指: “好吃吧?我让你和砚珩过去玩,你们也不去,我这不就带回来给你们尝尝,谁知道我这高高兴兴回来,听说了昨晚的事情,真是意外啊。” 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果肉,神色平静无波。 她心里清楚,这事终究躲不过去,片刻后,她垂下眼,浅淡一笑,从容开口: “奶奶,你说的是宋栀那事?昨晚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了我,正确说来,应该是我帮了宋栀,毕竟位置是我猜出来的。” 曲迟那个疯子,如果她没有及时猜出来,曲迟指不定把事情做绝。 曲迟私下结识不少黑道闲散人员,那帮人行事狠戾不择手段,向来不留半分痕迹。 昨夜宋栀也提过,绑匪提前听到风声,率先撤离,反倒无从追查踪迹。 想到这,唐宁突然心头猛地一凛,浑身汗**骤然竖起。 唐宁猛然想到什么,身体汗**直立。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那场莫名其妙的**案,同样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这样看,两者的手法还真是相似,难道那一次也是曲迟。 陈孚升沉凝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审视与不信任:“你真不是嫉妒宋栀,故意叫人把她绑了。” 唐宁抬眸望向他,神色坦然,不卑不亢:“爸,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们陈家,但是我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奶奶之前就明着跟我说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是陈太太,宋栀那样的上不了台面,有奶奶这话兜底,我用得着多此一举去作死吗?” 陈砚珩缓缓抬眼,深邃眸光淡淡扫过她,转瞬又垂落眼帘,神情晦暗不明。 唐宁这番话有理有据,堵得陈孚升哑口无言,陷入沉默。 老爷子目光落在唐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那你为什么不和砚珩一起回来?不是心虚?” 以前老宅但凡有事叫他们回来,唐宁绝不会拖沓迟到,像今天推脱不来的情况,几乎没有。 唐宁应对得从容自若,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 “昨晚我睡得好好的,跟我结婚四年的丈夫就因为外面一个女人出意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将责任甩给了我,甚至用我最好的朋友威胁我,我连生气委屈都不行吗?如果不是爸今天打给我那一通电话,我确实不想过过来。” 她压下心绪,一吐为快,“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们陈家,但是我好歹也是你们陈家下了聘礼正儿八经嫁进来的,我不想受这么大的冤枉,还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她转头看向端坐主位、执掌陈家主事权的老爷子,字字清晰: “如果你们怀疑是我,尽可以去查,有证据的话,我任你们处置,没有的话,我也希望我能得到我该得到的补偿。” 话音落下,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平静无波:“曲迟那边,你应该已经着手调查了吧?” 陈砚珩幽深的眼眸凝着她,情绪晦涩难辨,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在查。” 唐宁顺势看向老爷子,语气添了几分深意:“曲迟私底下做过的荒唐事,砚珩或许还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唐宁。”陈砚珩开口打断她。 唐宁知道,他不想更多人知道这种事情,有洁癖的陈砚珩连心理都有洁癖,很恶心曲迟那癫狂的做法。 但唐宁不会如他所愿,如今陈家所有人都怀疑她因为一己之私**了对陈氏集团有利的宋栀。 她自然是要说越多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才行。 “正好,我这里也有照片。”唐宁拿着手机,把照片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发了一份。 陈砚珩淡淡扫她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了。 唐宁唇角依旧噙着浅淡笑意,看向老爷子与一众长辈,语气条理分明: “很显然,曲迟的思想已经扭曲了,她能做出照着陈砚珩的脸找那么多男人的事,难道就做不出**这种事吗?” 陈砚珩闭上了眼睛,没再理会。 唐宁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原本还打算开口质问她的陈家人,此刻全都沉默下来,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照片上,神色尴尬,视线不自觉地频频飘向陈 砚珩。 一时陷入安静。 唐宁安**着,又吃了一块梨,等众人消化了这个信息,她才开口:“而且,我能猜到,曲迟这样做的原因。” 唐宁的目光缓缓流转,先落在二叔**修身上,与其视线淡淡相撞,又转而扫过陈应时与陈望宇。 **修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而陈应时、陈望宇并不知道沈荛住院的隐情,神色自然平静。 **修怕唐宁把沈荛的事牵扯出来,立即开口圆场: “这件事情的确像是冤枉了小宁,我看还是多查查再下定论,不能冤枉小宁。” 唐宁抬眸望向他,“谢谢二叔帮我说话,曲迟明知道宋栀和陈家有关系,牵扯着陈氏集团的利益,不会突然对她动手的,她能动手这么快,只能说明,宋栀将她惹到失去理智了。” 当然,唐宁能猜到,是曲迟被她惹到失去理智,便想联合敌人的敌人一起出招,但宋栀清高啊,不屑与曲迟那种人为伍,估计说了什么话把曲迟气到破防发疯。 老爷子看向唐宁,目光多了一丝赞许。 从前的唐宁,遇事总下意识看向陈砚珩,毫无主见。 依附旁人,这一点老爷子素来不喜。 既然嫁入陈家,便是陈家的人,行事该有几分风骨底气。 如今沉稳通透,遇事不卑不亢的模样,才算真正入了他的眼。 “这事我会安排人去彻查,委屈你了。”老爷子看向陈砚珩,“你们是夫妻,最应该信任彼此,这次确实是你做的不对,你抽出几天时间,正好陪小宁去庄园小住散心,缓和关系。” 陈砚珩神色淡漠,只淡淡颔首应道:“好。” 唐宁心底无奈,却也只能顺从,半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这件事处理完了,那就谈谈另一件事。”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看向唐宁:“唐桦川他们在偏厅等候,说是为了唐继宸来的,想托陈家出面,把唐继宸送去联合国学院就读。” 唐宁心中冷笑,唐继宸便是当初她妈妈死后,继母怀孕上门生下的儿子,如今十三岁,成绩差到在小学留级了一年,如今居然还想去联合国学院。 联合国学院有初中学部和高中学部,高中学部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初中学部直接升上去的,剩余百分之十便是各地区顶尖的考生凭真本事考进去。 唐继宸这种差生,不砸钱的话连普通学校都进不去。 唐桦川还妄想送他进联合国学院镀金,为此不惜求到陈家来。 第99章 唐宁,留下来 老爷子的意思,看来是要让她决定。 唐宁平静开口:“他们既然直接找到老宅来,就没指望我会松口,我和唐家,早就没关系了。” 老爷子微微颔首,“那我就让人送他们回去。” 一家人正准备入座用餐,院外忽然传来唐桦川急切的叫喊声: “宁宁,算爸求你一次,帮帮你弟弟!只要你肯点头,你妈留下的所有东西,我全都还给你!” 唐宁眼神一愣,她沉着脸色起身,“抱歉,我出去一下。” 走到唐桦川面前,她眼神冷得厉害:“你还要拿我妈妈当借口,骗我多少次?” 唐桦川身旁的严露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只精致红木匣子,刻意在唐宁眼前晃了晃:“这是你妈生前留下的遗物,你肯定认得。” 唐宁看到那个匣子,目光顿时红了。 妈妈总是很忙,唐宁跟她住在大院,每天醒来,看到的就是贴在匣子上的便签,上面是妈妈给她安排的每日计划。 从前年纪小,总觉得妈妈太过严苛,心里满是埋怨。可等妈妈骤然离世,再也没人管束叮嘱她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怀念起那些被人放在心上,妥帖安排的日子。 唐宁下意识伸手想去碰,严露却猛地收回手,轻轻晃了晃木匣。 匣身带着锁,锁眼处布满明显被撬动过的痕迹。 唐宁心底瞬间了然。 严露早就想方设法想打开这只匣子,一直没敢强行砸毁,分明就是留着这一天,拿母亲的遗物来拿捏要挟她。 唐宁缓缓敛下情绪,“既然妈妈当初没亲手交到我手里,说明就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她绝不会再被任何人用旧事和遗物牵着鼻子走。 严露满脸震惊。 他们太清楚唐宁有多看重母亲的遗物,从前唐桦川把她锁在家里软禁,她甚至绝望到动过轻生的念头。 最后也是靠着拿苏念遗物做要挟,才逼得她乖乖妥协。 唐宁语气加重,“就算妈妈还在世上,也绝不会希望我为了一件旧物,委屈自己,低三下四。” 她看向一旁的佣人,没有再多一句废话,“送她们出去。” “你!”严露还想争辩几句,话到嘴边却硬生生顿住。 不知何时,陈砚珩已经走了出来,径直站到唐宁身前。 他身形挺拔,气场迫人,淡淡一眼扫过来,就让人莫名心生怯意。 “唐宁嫁进陈家,就是名正言顺的陈太太,轮不到你们随意呵斥。”他声音低沉。 严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放肆,只能咬着牙不甘道:“不过就是送个孩子上学,对陈家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何必做得这么绝情。” 陈砚珩目光淡淡落在她手里的红木匣子上。 方才他在廊下看得清楚,唐宁嘴上故作冷淡,眼底那份渴望和在意,根本藏不住。 他眸色微沉,心思暗定。 唐宁转身回到正厅落座,老太太随口问了句:“你妈妈留下的,会是什么物件?” 唐宁回想方才严露晃动木匣时,里面传出清脆的磕碰声,约莫是些珠宝首饰之类。 换作从前,她定会被轻易牵动心绪,傻傻入局,可现在,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没过多久,陈砚珩也回到厅内落座。 唐宁低着头安静吃饭,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饭后,老太太决定跟着两人回梧桐金岸,打算明天一同动身去庄园小住。 唐宁脚踝拧伤,也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便直接跟艾德教授请假了。 回到梧桐金岸,陈砚珩径直进了书房,要提前把手头工作处理妥当,腾出时间去庄园。 唐宁像往常一样走进衣帽间,准备拿睡衣洗澡。 刚踏入衣帽间,视线忽然定格在中间柜台的包上。 那只她前段时间卖掉的包,竟安安稳稳摆在这里。 脚步骤然一顿,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买回来的。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酸涩。 她走上前拿起包,发现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冷硬:包里还有东西。 唐宁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首饰盒。 掀开盒盖,一条粉钻项链静静躺在里面,品相和价位,只比那只包只高不低。 她瞬间反应过来,难怪今天陈砚珩一直催着她回梧桐金岸。 想来,这包和项链,是他为昨晚误会她的事,变相赔罪道歉。 只是他向来高傲内敛,从不肯直白低头。 唐宁默默收下两样东西。 这本就是她该得的。 她将两样东西都拍了照,打算卖了换钱。 如果是在以前,她肯定是舍不得用陈砚珩送她的东西换钱的,每一件东西不管价格是多少,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无价之宝。 可现在,她已经下定决心放下这个人,那连带他送过的所有东西,都该一并割舍,抽身。 心口难免发闷发涩,但她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总有一天能慢慢习惯,彻底放下。 她不知道,刚把闲置信息发布出去,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陈砚珩那里。 暮色漫进整面落地玻璃墙,将这间书房晕染出暖调。 陈砚珩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桌面摆放一份摊开的文件,一支万宝龙钢笔,他目光并不在文件上,而是盯着手机。 【司泽:陈总,刚刚那个二手买方发消息来,说是太太又把包挂在二手市场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条。 【项链也被挂上去了。】 他垂着眼,长睫浓密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绪,只余下冷硬的下颌线,线条利落流畅,透着几分疏离。 这一刻,十分清晰的一个意识在他心底形成。 唐宁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居然舍得卖掉他送的东西。 他意识到,即便唐宁现在还对他有感情,但随着她刻意的摈弃和时间的流逝,她对他的感情也会流 失得一干二净。 他起身,走出了书房。 彼时,唐宁刚关了手机进浴室,她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抹上沐浴露,浴室的门被男人猛然推开。 她瞳孔瞪了一下,以前是夫妻,都没有锁门的意识,她也没想到,有一天,向恪守礼仪分寸的陈砚珩,会直接闯进来。 “出去!”唐宁见他反手关上门,朝着自己走来,打开花洒将水对准了他,“出去!你疯了吗!我在洗澡!” 转瞬之间,他身上整洁的衬衫便被水流打湿浸透。 可他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朝着唐宁一步步走近。 “我知道你在洗澡,我看到了。”他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莹白湿润的肌肤,浴室之内萦绕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一句话的时间,他身上已经湿透,他也走到唐宁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花洒掉在地上,朝上喷泉似洒水。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紧紧靠在一起,彼此贴着彼此。 他不顾她满身泡沫,俯身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为什么转手就把项链卖了,那是我送给你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绕在耳边足够让女人腿软,唐宁却给了他一巴掌,“我为什么不能卖?你不是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出去!” 陈砚珩呼吸窒了窒,“你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都和你无关。”她的语气清脆得像一把刀子,直直将两人那些藕断丝连的关系彻底地斩断。 男人抬手扣住她的手腕,俯身低头,强势覆上她的唇瓣。 唐宁闷哼出声,所有话语尽数被他吞没,室内的热雾越来越浓,镜子慢慢模糊成一层,两人身影也被吞进白雾。 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渐渐清晰,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覆着泡沫的肌肤。 放在以前,速来克制的陈砚珩是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但他刚才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吻意愈发深沉浓烈,他将她轻轻抵在冰凉的瓷砖墙面,怀中的人下意识瑟缩,贝齿用力咬在他的舌尖,又是同上次一样很重的咬,淡淡的腥甜气息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抵着她的腰,将两人换了位置,换他宽阔的背脊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唐宁被他抱紧在怀里。 “你妈妈的遗物我拿回来了。”他沙哑的嗓音抵在她耳垂,轻轻地说,“本来想去庄园的时候单独给你的。” 唐宁心脏狠狠一颤。 原来他还打着去往庄园缓和关系的主意,顿时,她感觉自己这些日子来的隐忍成了可怕的笑话。 “你不是在物色新的陈太太吗,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她带着疲惫的嗓音问。 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花洒,一边牢牢抱着她,一边用温热水流冲净她身上的泡沫,露出细腻莹白的肌肤,他嗓音低沉: “唐宁,留下来,继续做陈太太。” 第100章 别让她喝酒。 她喉咙吞咽,发出一声可笑的气音。 “陈砚珩,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结束我们的婚姻!”她声音变得尖锐,“除了离婚,我们之间没有第二条路!” 他沉下了脸,长臂将她抱进怀里,“宁宁,婚姻也可以没有爱的,不相爱的人也是可以当夫妻的。” 他指尖滑过她腰窝,带起一阵颤栗,“我们的身体彼此了解,这不够吗。” 她眼角落出一滴泪,仰头看着他英挺的面庞,声音苦涩:“那是你眼中的婚姻,我不需要。” 她能热烈地爱一个人,也能果断地放弃一个人。 她以为两人的感情,只要她愿意放弃了,就能彻底结束,可她从来没想过,变数居然在陈砚珩。 “陈砚珩,你不是答应了我,放我走吗,你都签下离婚协议了。”她唇瓣一张一合。 陈砚珩喉结滚动,看着她脆弱地在自己怀里,黑白分明的瞳仁莹润地望着他,沾了泪,眼尾晕染了一层淡红,在她薄薄的皮肤,冷白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他忍不住将她圈进怀里更紧,低头轻轻吻她的唇角,吻到眼尾,唇瓣上咸咸的,是她的眼泪。 他吻得便更加深了。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抱着她进浴缸。 双人的浴缸是唐宁曾经亲自挑选的,圆弧形,很大,完全能容纳进两个人。 可惜婚后他一直很忙,很少和她一起泡澡。 但今晚,他像是要把以前亏欠唐宁的补回来一样,在充满温暖热水的水波里,做了一次又一次。 并且,他全程都在服务唐宁,让她舒服。 浴室的暖光将人照耀得更加白润。 唐宁本来就白,在灯光下几乎要白得透明,他爱不释手。 精疲力尽,直到第二日中午唐宁才醒过来。 与往常不同的是,她醒来不是空荡荡的卧室。 陈砚珩在床边的小书桌上处理工作,很快就留意到她醒了。 唐宁坐起来时,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衣,她毫无印象,大概是他昨晚给她穿上的。 男人走到她床边,递给她一杯热水。 唐宁这会儿的确嗓子又干又涩,她接过缓缓喝下。 “休息够了吗?奶奶还等着去庄园。”,他看着她,低低沉沉的声音落下来。 唐宁身体一僵,想到了昨晚的疯狂,眸子嗔怒,秀致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连带刚睡醒泛着冷白的皮肤怒出一层薄红,“我不去。” 男人漫不经心接过她手上的杯子,放在桌面上,淡淡道:“都已经应下来了,奶奶已经收拾好东西,只是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出发。” 唐宁瞪眼看向他:“你!” “放心,我没说你在睡觉,我说的是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唐宁气不过自己和他又纠缠上了,连起床都不想起来,即便在老宅已经答应下这次的行程,她也不想去庄园和陈砚珩面对面相处,她怕她忍不住扇他。 她往被子里面缩时,陈砚珩将她扯了出来,给她换衣服。 唐宁还没有脸皮厚到大白天眼看着他脱自己衣服,甩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他淡淡道:“又不是没见过。” 唐宁光脚下地,要去衣帽间,陈砚珩握住了她的脚腕,“本来就有点感冒,把鞋穿上。” 他把一双拖鞋放到唐宁脚边,就像是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一样。 可如今唐宁不听他的,事事都要跟他唱反调,直接踹开了那双拖鞋。 男人眸子垂落,手上动作停顿。 唐宁径直进入衣帽间,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栗色长卷发低扎成马尾,顺在背后。 陈砚珩目光打量在她身上,淡淡问:“怎么不背那些包。” 唐宁看向他:“原因你心里清楚,没必要问我。” 他沉沉的眼神落在唐宁身上,“你还不够成熟,离婚对你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你现在只是任性上了头。” 唐宁顺手拿起床上的枕头丢在他身上,“就算是任性,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路要怎么走,跟你没关系,之前我什么都听你的,是我自己乐意,但现在我不乐意了。” 他声音淡淡的,“你是因为宋栀要跟我离婚,这就是任性。” 唐宁已经累了,不想再和他说话。 沉默着收拾好包,便直接出去。 老太太把茶杯也带上车了,在车上,茶杯一直在唐宁脚边蹭她,唐宁将手放在小狗头上,慢慢摸着,茶杯两只黑幽幽的眼睛可爱地盯着她,尾巴扇得跟螺旋桨一样,十分可爱。 唐宁忍不住笑了笑,把它抱起来放在大腿上。 老太太把后座的位置让给了唐宁和陈砚珩,坐在副驾驶座,从后视镜看到后面的情况,唐宁和陈砚珩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明白两人估计是又冷战了。 她开口道:“茶杯啊就像小孩一样,等你和砚珩有孩子了,会觉得孩子更可爱呢。” 唐宁抚摸茶杯的手顿住了。 陈砚珩目光淡淡往她身上扫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 老太太的心里 越来越没影儿。 两人现在这情况,她真怀疑已经背着她偷偷离婚了。 不仅是唐宁怀疑宋栀,陈家人也怀疑宋栀。 虽说宋栀和陈砚珩还有着一层报恩的关系,但是宋栀和陈砚珩走得的确太近了。 她说什么都不会让那个残疾女人进陈家的门。 私人庄园隐于密林深处,笔直的甬道横穿整片茵茵草坪,雕花大门巍峨气派,缠满蔷薇花藤。 车驶入大门,其中喷泉汩汩涌落碎银般水花,映着晴光,波光粼粼。 唐宁靠着车窗,风一过,便能嗅到清新的柔香。 倒是意外有人早早地就等着他们了,是陈应时和陈望宇那对双胞胎。 陈望宇率先走过去挽住老太太的手臂,“奶奶!惊喜吗!爸爸让我和陈应时一起来陪你。” 太太自然知道**修的心思,她笑着点了点头,“惊喜,人多热闹啊。” 两人闲聊着,径直入了主楼。 陈应时则是跟在了后面,和陈砚珩和唐宁走在一起。 整片庄园占地极广,进入雕饰精美的古堡主楼,一整面落地窗入目便是开阔无边的后花园,花草繁茂,景致清幽。 老太太提过的果林栽种地,离主楼有些距离,坐观光代步车几分钟便能抵达。 今天过来已经很晚了,几人打算明天再去园子逛逛。 管家在他们来前就准备好了晚饭。 餐桌上,陈望宇和老太太从他的工作聊到朋友,以及一些趣事。 唐宁盯着手机在看,最近国外科技机器人技术又有了新风向。 老太太:“我跟你聊得茶水都不够喝,让我歇歇。” 陈望宇笑着应下,那双璀璨的眼睛,眼尾有些下垂,他将目光投向了唐宁:“嫂嫂,我看了你上次跳舞的视频,好好看啊,我身边很多朋友也都夸你。” 她笑了笑,“是吗,谢谢。” 陈望宇和她说了几句话后,看唐宁酒杯里的果汁喝完了,又立即招呼着佣人给她倒上红酒,唐宁连忙拒绝:“我不喝酒。” 陈望宇不解:“我记得嫂嫂不是能喝酒吗,之前见你喝过。”他说着,笑了一下,“我还看到嫂嫂喝醉了之后抱着砚哥不撒手。” 唐宁脸一热,扯着嘴角:“所以我不喝酒,容易失态。”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下。 陈砚珩朝她看去一眼。 而陈望宇干笑了一声,“在自己老公面前失态有什么的。” 陈砚珩淡淡道:“别让她喝酒。” 第101章 我也同意了 陈望宇愣了一下,“砚哥你不喜欢喝醉了的嫂嫂啊,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啊。”他肆无忌惮的笑了笑。 老太太轻咳了一声,“没大没小的。” 陈望宇才收敛,“是我说话没过脑子。”他说完,眼神瞥了一下陈应时。 陈应时低头安静吃饭,饭桌上除了老太太偶尔问他些什么,他是从来不主动说话的。 吃完饭,几人出去散步。 道旁成排欧楂树已染上秋意,在昏黄的夜灯下,深褐圆果坠在泛黄枝叶间,顶端裂开细碎纹路,与空气中浮动的蔷薇香相融,沉敛静谧。 陈望宇和陈应时陪着老太太走在前面,陈砚珩和唐宁走在稍后一些。 唐宁和陈砚珩之间,她不说话,基本就是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陈应时慢慢落后,走在陈砚珩身旁,他跟陈砚珩聊起了一些工作相关的事情。 聊了一会儿,陈应时提到,“听说你在找Heng?有线索了吗。” 唐宁走在旁边,呼吸都轻了一下。 陈砚珩淡淡道:“没有。” 陈应时叹了口气,“如果有她那样的天才加入新项目的话就好了,不过还好有宋组长救场。” 陈砚珩点头,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宋栀那边你多配合。” “嗯,对了,零柒的机器人小范围公测结束了,你想过把她挖来我们集团吗。” 唐宁移开视线,看路边的欧楂树,听到身侧男人低沉的嗓音,“艾德教授的人没那么好挖,专心找Heng吧。” 走着走着,大概是她恍神了,脚下不小心被石子路绊了一下,男人握住她肩膀,稳住她,“没喝酒也醉了?” 这大概是句调侃。 陈应时目光在夫妻两人脸上转了转。 唐宁蹙着眉,抬了一下脚,她脚踝扭伤本来就没有好彻底,这么弄一下,更难受了。 陈砚珩看出她脸色不对劲,半蹲下去看了看她脚踝,再起身后,直接将她揽腰抱了起来。 陈应时站在一旁,愣了一下。 唐宁拍了一下陈砚珩,“没那么严重,我能自己走。” 陈砚珩抱着她往回走,对陈应时说:“帮我们跟奶奶说一声。” 陈应时点头。 唐宁抓住陈砚珩胸口前的布料,微微咬牙。 好歹她在陈应时那也算是长辈,被男人当众抱起来,脸都热了。 她扭动了一下,被男人掐了一下腰,“别动。” 一直将她抱回去,放到沙发上他才松手,叫了家庭医生来。 唐宁的扭伤已经快要好了,医生看过后也只是开了药。 喷剂的药需要配合按揉,陈砚珩喷在她脚踝上,干燥温柔的手掌按压她的皮肤上缓缓揉。 唐宁这个视角低头可以看到他直挺的鼻梁,单薄的唇,她有些不适应。 他专注地做好擦药后,起身去清洗手。 唐宁感觉自己被揉过的地方还是热的,她垂落着眼睫看着那一处。 这时,一旁的手机消息提示音惊醒她,她回过神来。 沙发扶手上放着的是陈砚珩的手机,此时屏幕亮着。 唐宁也看清楚了上面的消息、 【宋栀:砚珩,小安一直闹着要听你念书,不然怎么都不肯睡,你真是把他宠坏了,有空的话打一下视频吧,我哄不好他。】 唐宁抿过唇瓣,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两人语气之间的熟稔亲密,陈砚珩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他们只是朋友的。 打视频这种暧昧的事,他却能跟一个单身女性丝毫不避嫌,这还叫只是朋友? 很快,陈砚珩从洗手间出来。 唐宁垂着眼,旁边的手机已经自动熄屏。 陈砚珩拿出去手机看了一眼,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上楼休息?” 唐宁拒绝了他过来抱她,自己起身进了电梯。 两人的房间安排在三楼。 刚出电梯,男人淡淡道:“三楼有室内游泳池,等你好了可以去玩。” “没什么好玩的。”唐宁进了房间。 刚一进去,陈砚珩的手机电话铃声响了,她扫了一眼,是宋栀打来的。 陈砚珩拿着手机往露台走,“我去接个电话。” 唐宁什么都没说,而他也只是跟她说一声,没等她回答就直接往阳台去了。 唐宁开口:“陈砚珩,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男人往外走的脚步顿下。 唐宁:“说什么朋友关系,却能这么晚了打电话,你骗骗别人就算了,连自己都要骗吗?” 男人转过身,漫不经心扫过她,淡淡道:“她除了是宋栀,还是新项目的宋组长,紧急打电话过来,很有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那你给宋予安睡前念书,也是你的工作?”唐宁冷笑,“我倒想知道陈氏集团是哪个部门有这种工作任务,恐怕是你陈砚珩独门独派的出轨任务吧!” 她言语讽刺。 男人眉心微微蹙起,被她闹得心烦,“随你怎么说。” “这时候随我怎么说了?那昨晚你睡**嘛!”趁手的台灯被她丢了过去。 陈砚珩躲了一下,琉璃台灯碎在地上 。 他周身气场骤然沉下去,“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随便摔东西的毛病。” “看不惯就离婚。” 他指节紧攥着手机,垂着眼,平复了下去,随口应道:“等你外婆做完手术,你想离婚就随便你离,但是在没离之前,你都是陈太太,守好你的规矩,别出去招惹男人。” 唐宁本来也没想招惹男人。 “如果你能做到你说的,我就也能做到。”她冷笑,“可惜你做不到,那就别想让我做到。” 她转身进了浴室。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 他接通电话出去。 过了很久,他眉眼都是疲惫地从外面回去。 唐宁已经洗漱好了躺在床上看手机,是二手买方回她的消息,拒绝买她的东西。 唐宁接连找了好几个,都被拒绝,她顿时就反应过来是谁的手笔。 但她现在已经懒得跟陈砚珩吵架了。 方才碎了的琉璃台灯还散乱在地上没收拾,陈砚珩叫了人进来收拾。 房间里就只有打扫的声音,混着浴室里男人淋浴的声音。 她烦得压着耳朵,一点也不想听,心里那拱火气怎么也下不去,想把手机砸了,房间里所有东西都砸了。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这样不好。 可她忍不住,紧紧抓着被子时,她又莫名其妙地流了眼泪。 整个人陷入情绪的深渊,脑子胀痛。 一会儿想起严露拿母亲遗物威胁她,一会儿又想起姜南恐惧的眼神,还有曾经在婚礼上,男人给她戴上戒指,这些画面拥挤进她的大脑,迅速的交叠闪动,像是在告诉她,她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有多失败。 浴室门推开,男人身形挺拔颀长,浴袍松垮地系着,腰腹劲瘦,肌理匀称紧实。 一出来,看到的便是唐宁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睛,泪水晕湿了枕头,秀致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受了很大的委屈模样。 他走近了,才听到她压抑的哭声,很小,隐忍地,像脆弱的小兽低泣。 他记得她以前没有这样过,她总是明媚地笑着,眼睛弯弯的,脸颊透着微微的红,唇瓣是淡淡的粉,偶尔他看她一眼,她不好意思地用手抓捏一下耳朵,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俯身,看到她眼睫湿漉,他忍不住抬手替她擦拭掉眼泪。 她受惊倏地睁眼。 男人掀开被子躺下去抱住她,掌心抚在她肩膀,淡淡低磁的声音说:“睡吧,你想离婚,我也同意了,别哭了。” 第102章 给我道歉 第二天醒来时,她还被男人抱着,温热的躯体贴在她身后,后颈那一块是他的呼吸,深深浅浅的热气息,能让人感受到他鼻尖和唇瓣也抵在她皮肤上。 腰上,搭着他的手臂,整个人以完全被包裹的方式被他抱着。 昨晚她是太累了,才什么都没做,如今清醒了,把人推开。 陈砚珩很快清醒了,深色的眸落在她身上,很快又移开。 唐宁下床后直接进了浴室洗漱,身上黏糊糊的,大概昨晚睡得并不好出了一身的汗。 她换上一身月白色流云暗纹长裙,料子是软糯顺滑的烟纱,垂坠感极佳,腰际束着细银钻石腰链,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袖口边缘绣几缕浅青兰草,裙摆轻垂到脚踝。 头发用同色系的丝带低扎了一个马尾,栗色微卷的发尾随着走动晃在腰际。 既然都来了庄园这边,她也想好好休息体验。 简单护肤后,并没有化妆,她直接下楼吃早餐了。 而身后的男人尽可能地被她忽略。 一楼餐厅处,老太太、陈望宇、陈应时已经坐下了,只是几人都没有说话,老太太面色沉重。 唐宁走过去坐下,就像没注意到凝重的气氛一样,从桌上拿了一份卷蛋饼开始吃。 陈砚珩落座在她身侧的位置,拿了和她一样的卷蛋饼。 餐桌上的早餐准备得很丰富,都是就地利用园子里的新鲜食材做出来的。 她慢慢品尝,里面的蔬菜她叫不出名字,味道带着一点涩味,她不爱吃,放在了骨碟上。 餐桌上突然有了声音,是陈望宇开口了:“砚哥,管家说外面有个女人带着小孩找你,那个女人叫宋栀。” 老太太声音严肃:“砚珩,这是怎么回事。” 陈砚珩放下手中的刀叉,声音淡淡道:“那晚宋栀受了惊吓,我让她带孩子来放松几天,算作公司福利。” “你难道不知道这次让你和小宁来是为的什么?目的是让你们缓和关系,你现在把宋栀叫来是做什么!”老太太声音沉重。 陈应时在此刻道:“问问嫂子的意见吧。” 大家把目光放在唐宁身上。 从方才陈望宇说出宋栀的名字,唐宁依旧在吃饭,好像对此事漠不关心。 老太太:“小宁,你放心,我不会同意让宋栀进来的。” 陈砚珩:“我会安排她到园区的酒店入住。” 园区里有度假酒店,是陈氏旗下的高端度假酒店,独栋的别墅区,接待的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上层人士。 重要的是,离这里并不远。 唐宁嗓音笑了一声,“然后你晚上就可以过去了,是吗?” 他并不反驳这句话,语气平静:“即将上市的服务机器人公测是宋栀完成的,作为上司给出奖励福利,我不觉得这有问题,集团其他员工也可以获得这样的福利。” 唐宁冷笑,“到底是员工福利还是你的私心你自己心里清楚,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太太沉眉,“就算是员工福利,你大可以安排去其他地方,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和我们撞上?砚珩,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没有分寸了?” 此刻,陈望宇开口道:“砚哥跟那个宋栀真的没什么,才用不着避嫌,要是真的避嫌了岂不是更容易被误会。” 人只要想辩解,总能找到角度钻漏洞。 唐宁:“既然你安排的是酒店,为什么她现在带着孩子在外面呢?” 陈砚珩:“机器人上市发布会的内容她要跟我商量,我让她过来的。” 提到发布会,老太太明显更在意陈氏的利益,“这么快就要上市了?公测结束这么快?” 陈望宇:“你把公测任务交给宋栀真是做对了,不然哪能这么快就完成!的确是值得奖励。”他看向唐宁,“嫂子,这种事就别乱吃醋了吧,你可能不了解,公测一般都没这么快的,宋栀能力的确很强。” 老太太:“小宁,反正她是住在酒店,你看,有工作上的事情砚珩都叫她过来这边,在你眼皮子底下他们还能有什么事?” 唐宁扯着嘴角笑了声,知道自己跟他们啰嗦再多也没用,宋栀是个有能力有用的人,所以 即便是老太太也会多给她两分面子。 她不再说话。 宋栀被管家请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明显也是度假风格的休闲服装,一手牵着宋予安。 进来后,态度也不卑不亢,仿佛真的只是来商量工作方面的事情。 空气里是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唐宁将一块烟熏肉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餐厅侧畔辟出一方雅致休憩区,深棕复古丝绒沙发错落摆放,搭配雕花实木扶手。 陈砚珩坐在那边和宋栀谈话,宋予安第一次来这,抬着头在打量雕花穹顶。 宋予安不知不觉走到餐厅这边,看到唐宁后,白面小脸上的两道眉毛皱在一起,眼中透出了抵抗的情绪。 她将宋予安的变化看在眼里。 之前,哪怕是她在车上利用宋予安威胁陈砚珩,掐宋予安的脖子,宋予安都没有这种情绪的表露,宋予安的情感极度淡薄。 下一刻,宋予安将桌上,放在唐宁手边的牛奶倒在唐宁身上。 这太突然。 老太太刚才还在担心唐宁会因为不理智伤害这个小孩,没想到先动手的是这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小孩。 唐宁也丝毫没犹豫,趁手拿过旁边的牛奶泼到了宋予安脸上。 “小安!”宋栀倏地起身过来,将孩子抱进自己怀里,她忌惕的目光射向唐宁。 陈砚珩很快走过来,他目光扫了唐宁一眼,瞳底有种深沉的警告压迫,他半蹲下,拿巾帕给宋予安擦脸。 女人抱着孩子,男人给孩子擦脸,不知情的可能真会以为这才是一家三口。 而唐宁站在一旁,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牛奶洇透,留下大片痕迹。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腕,“快上去洗漱,换身衣服。” 陈应时递过去纸巾,“先擦一下。” 唐宁抬手接过,她一边擦身上衣物,吸走了少量的水,一边看向另一边,眼神凌厉,“给我道歉。” 宋栀咬着牙,冷冷盯着她:“你到底讲不讲理?小安不小心把牛奶洒在你身上,你往他脸上泼,现在还要一个小孩给你道歉?” 第103章 经过先生同意的。 唐宁轻笑了一声,语气无不讽刺:“你刚才在那边聊得入神,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就确定是你的孩子不小心把牛奶洒在我身上,而不是故意?” 宋栀:“小安根本不是那种小孩,他情感非常淡,怎么可能故意洒牛奶在你身上!” 唐宁:“他是情感缺失,不代表听不懂人话,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叫他这么做的!” “够了。”男人声音低沉,他幽深的眸子扫向她,甚至让人觉得心慌。 陈砚珩将宋予安抱给佣人,“带他去清理。” 随后,他看向唐宁,眉宇之间透着对她的无奈,“唐宁,一件小意外,你非要这样阴谋论?” “砚珩!”老太太将唐宁拉到身后,“你认清楚谁才是你老婆,谁才是你该护着的人。” “她需要我护着?她不是很能说吗。”男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讽意。 唐宁眼睫都没有眨一下,眼睛充满干涩,手里已经浸湿的纸巾被紧紧攥成了一团。 “我再能说,也抵不过你。”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这句话,她口不择言,“你偏袒别人,还想我装成傻子乖乖当没脾气的泥人?你不觉得你既要又要吗!我是当不了泥人,你想要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婆,可以去垃圾场挑,有的是泥人只为了吃饱饭就能跪在地上听你的话!” 她看到他额角有一根青筋跳动,但他仍能保持表面的平静,“上去换衣服。”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拉扯着她上楼。 在宋栀要上前一步时,老太太叫住她:“宋组长,我们谈谈吧。” 宋栀不得不停下来。 唐宁几乎是被陈砚珩半抱着进了电梯,他将双手压在她肩膀上,“你一看到宋栀就不理智,所以我们上去。” “那你怎么不叫她滚出去!”唐宁眼尾有些洇湿,纯是被气得。 她偏过头,盯着电梯墙壁,“没有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的道理,如果你不想我在仅剩的两个月婚姻中和别的男人出轨,就不要让我看到你和宋栀,我当然也可以完全无视你和宋栀,如果你能接受我——” 接下来的话没说出来,他掌心压住了她唇瓣。 从后伸来的修长的手指和手掌透着温热的体感和干燥的触感,他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将她背对的姿势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她,轻轻抵在墙上。 电梯门已经开了,但无人理会,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眉心,彼此的额头抵在一起,墨黑的眼睛低垂着看她。 在他的吻要落下时,唐宁侧开了脸,浓睫微垂,面部是一片麻木,唇瓣轻阖,“别恶心我。” 男人低垂的脖颈变得僵硬,呼吸很重,沉默好一会儿,那个吻落在她眉心,他眼睫颤了一下,牵着她出去,压低了嗓音,“你刚刚说的,要做到。” 他声音又似喃喃,“反正也是最后两个月了。” 唐宁无力与他争论,心底无声质问,你做得到吗。 不重要了,反正也快要结束了。 * 接下来在庄园的这几天,唐宁没再见过宋栀和宋予安,过了一个还算惬意的假日。 回归到正常工作日后,陈砚珩要出席新型机器人上市的发布会,唐宁也在为即将录制的水下舞排练。 两人像是达成某种契合,在剩下这两个月里,尽量平静相处。 唐宁偶尔会从谢京妙的电话里听到宋予安的情况。 谢京妙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理解了宋予安和唐宁的关系,她自然站在了唐宁这边,两人的友谊破碎。 谢京妙将宋予安放到了对立面,而偷偷给唐宁汇报宋予安的近况似乎成了她的‘特工任务’,当然,这个任务唐宁从来没有给她下达过。 这天,她在熙江府和姜南吃饭,手机上是谢京妙打来的视频电话。 “今天宋予安被我绊了一跤!哈哈哈,但是我被老师逮住了,唉。” 唐宁:“......好好上学,别干这种事。” “哦,可是我只是把脚伸出去,是他自己要走过来的。” 唐宁:“......” 姜南笑着摇头,“小心老师叫家 长。” “略略略,我才不怕,我的屁股已经被打厚实了!”谢京妙的小脸凑近屏幕,“对了,宁宁阿姨,我发现宋予安的手上戴着一个很特别的手表,和你的手表很像。” 唐宁咬着筷子一顿,“是黑色外壳,屏幕一亮会显示NH这两个字母吗?” “啊对对对!” 唐宁聊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没了小孩在场,姜南才骂出声,“那个渣男居然把你送的手表给三的孩子!我靠!”她扇着风给自己降火,“被小头控制大头了吧@*&!” 唐宁怔怔盯着菜盘,用勺子喝了一口汤,“其实在谁身上都无所谓,反正他也不用。” 手表上有定位系统,陈砚珩没戴过,大概是不想被她知道行踪。 而她早已经对手表进行了二次修改程序,能给彼此传达定位信息的系统已经被她屏蔽。 所以两人的手表早已经脱离‘情侣模式’,只是一个普通的死物。 她只是对以前那个抱着期待和爱意,暗自挑灯在夜晚研究的人感到一丝委屈,在爱情里,付出最多的那个人最痛。 “对了,那个新型机器人的上市发布会邀请了零柒,我已经拒绝了出面。”唐宁看向姜南,“要是你想去看看的话,我可以给你邀请函。” 姜南上次和杨泽一接触过后,拒绝了治疗。 唐宁没有再勉强她。 这一次,姜南依旧是拒绝,“那种人多的地方我就不去了。” 唐宁张了张唇瓣,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心病不解,姜南就永远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缩在家里。 吃过饭后,唐宁离开了熙江府,去进行最后一次水下舞排练,明天就是录制当天。 排练一切顺利,结束后她回到梧桐金岸,一打开门,空荡荡的。 她有些奇怪,问阿姨:“茶杯呢。” 茶杯和她很亲昵,每次她一开门,都会疯狂旋着尾巴扑上来。 张菲顿了一下,“刚刚有个小男孩来,牵茶杯出去玩了,是经过先生同意的。” 第104章 早已物是人非。 除了宋予安,不会再有第二个小男孩能从他们家里带走茶杯。 唐宁问:“他人呢?” 张菲:“在书房。” 唐宁垂下眼,没再多管了,反正别让她知道他在婚姻期间内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就行了。 剩余的,她也不想多管。 过了二十多分钟,唐宁坐在餐桌旁吃阿姨炖的燕窝。 瓷勺擦过碗口发出碰擦的声音,门口有一阵铃声。 张菲从一旁走出去开门,只听门一开,就听到了小狗汪汪的叫声。 唐宁扫了一眼过去,小孩跑得脸蛋晕了红色,牵着狗站在门口,而宋栀陪同,还有贺嘉礼也在,宋栀微笑着往屋内看了一眼,和唐宁对上了眼神。 唐宁喝了最后一口燕窝,放下勺子。 “唐宁,你在这做什么。”贺嘉礼声音率先传来。 唐宁眼神都没抬,“你法盲吗?我跟陈砚珩是合法夫妻,我是他老婆我不在这,你给你砚哥当老婆?” “有病吧你,砚哥呢?我有点事找他。”他大咧咧走进来,路过唐宁身边,手拨了下燕窝碗里的勺子,“这都几点了,你还吃,你跳舞不用保持身材吗,胖死你。” 唐宁咬牙:“管你屁事!” 宋栀走进来,说:“嘉礼,你不要那么说女孩子。” 贺嘉礼冷哼:“她是女孩子?我怎么看着不像。” 唐宁:“因为你瞎。” 陈砚珩听到外面的吵闹,从书房出来,目光淡淡地落在贺嘉礼身上,“找我什么事。” 贺嘉礼:“你不是新产品上市开发布会吗,给我张邀请函,我去凑热闹。” 陈砚珩越过他,走到餐桌旁坐下,“这种事你发个消息就行。” 贺嘉礼坐去他对面,正巧唐宁的斜对面,瞥过唐宁一眼,视线落在陈砚珩身上,“我最近家里看得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出来。” 陈砚珩微微点头,“知道了,会让人给你送去的。” 他说完,主动注意到一旁的宋栀,“狗送回来了就行了。” 宋栀抿了下嘴角,拉着宋予安的手转身要离开。 此时,贺嘉礼开口,“你怎么还压榨员工给你遛狗呢,遛都遛了,好歹留人家吃点东西啊,怎么,你还能舍不得你家宝贵的燕窝?” 贺嘉礼说着,自然地抬手让阿姨去盛燕窝出来。 宋栀连忙道:“不用了,狗是小安想遛的,我们先回去了。” “你给他节省什么,快坐下。”贺嘉礼好客地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唐宁淡悠悠看过去,“是你家吗,你这么好客。” 宋栀笑容淡了淡,“嘉礼,下次有空来我家玩吧,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目光落在陈砚珩身上。 陈砚珩淡淡道:“贺嘉礼你很忙?” “嗯?不忙啊。”他低头用勺子吃了一口燕窝。 “那你可以现在去玩,顺便送她回去。” 正吃第二口燕窝,他手顿了一下,抬眼:“你果然还是宝贵你这燕窝。” 他一口气喝完,“生怕我喝多了,赶我走。” 喝完后,他起身,看向宋栀,“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栀扯着嘴角笑了笑,“就几步路。” 她也住在梧桐金岸。 贺嘉礼出门前,突然看向陈砚珩,“对了,唐宁不会去发布会吧?我可不想看到某人,哼。” 唐宁微笑:“那我当然更要去了,张姨,送客!” 贺嘉礼白了她一眼,砰的关上门,还留了一句话,“嚣张什么,你很快就不是这家女主人了。” 没了晦气的人,唐宁打算继续吃燕窝,她得补足精神气,明天好好表现。 张菲刚给她盛好一碗放在面前,听到男人淡淡的嗓音:“再盛一碗。” 张菲有些愣,她来这工作后,还没见过先生吃夜宵。 她自然立即又去盛了一碗。 只是新盛的那碗刚放下。 唐宁一口气喝完,咣当当的碗留在桌面,一道倩影快速回了卧室。 气氛有瞬间凝滞,沉重。 吊顶暖灯下,男人微垂眼帘,精致清隽的面庞透出一丝冷寂, 密秾的长睫有一小截阴影落在脸颊,使他骨相更加深邃,幽沉冷峻。 修长的手指握住瓷勺,刚动了一下,又放下。 瓷勺的勺柄“叮泠”磕在碗壁边沿。 男人没说话,起身回了书房。 方才有过一丝烟火气的房子很快空荡下来。 张菲有些摸不着头脑,收拾剩余的碗筷进厨房。 * “唐老师,你准备好了吧?”后勤人员的声音绕在耳边。 唐宁猛然回神,昨晚她早早睡下,但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惊醒时,男人抱着她抚慰,问她梦到了什么。 她只记得深蓝的水。 男人手掌拍着她的后背,嗓音低哄地说:“没什么,应该是精神紧张过度做的梦,别怕,搞砸了也不会发生什么。” 但从起床到节目录制点的路程,她都行尸走肉一般,对路程上所见毫无记忆。 导演拍拍她的肩膀,“别着急,最后一刻了,心态放平,反正那个最难的动作被我们放弃了,其他的以你的实力出不了差错。” 这次的舞蹈改编自一个爆火的国风动漫里的舞蹈,理想呈现效果是在最后一刻,舞者从水下一跃而起,完成鱼跃龙门的概念。 但动作难度实在太大,为了一切顺利,编舞和导演组商量后便放弃了这个动作。 唐宁带着紧张感入了水,水中聚光灯落在她身上时,她能清晰感受到心脏牵连着身体的跳动。 整个人悬浮在水中,腰肢、衣袖、裙摆全被水流托着,抬手转身都格外轻盈,像真的踏云飞天。 水下敦煌舞全程只有一分钟,但她需要屏气流畅完成各种高难度舞蹈动作,这对她来说也是挑战。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曾经在国外,陈砚珩教她潜水,两人一起沉下水,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他们,视野除了水的蓝便是彼此对视的瞳仁。 那一刻的记忆深深烙在她心底。 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舞蹈结束,音乐渐渐变淡,台上巨大的透明玻璃水缸随着舞台效果沉下去。 第105章 你真那么讨厌唐宁 《文化宝藏》是明日电视台倾力打造的王牌文化节目,虽不至于爆火,但深厚的文化底蕴积累了不少忠实观众。 再加上这次舞蹈改编自爆火动漫,更吸引来了不少动漫党。 现场直播形式的节目话题度也更高,互动性强。 但此时却招惹来了很多不满。 【这个舞者不就是上次爆火的那位吗,消费人美心善的残疾人小姐姐!这种人不应该抵制吗!居然能上文化宝藏?呵呵背后金主发力了,跳舞的就是好张开腿啊。】 【残姐履历空白期长达四年!还能进国内顶尖集团!当核心项目组组长!谁家金主发力谁清楚。微笑】 【仅凭0.01秒猜出性别,还是女的最会为难女的啊,不认可人家能力就乱造谣,有点脑子都不会质疑一个残疾人进大集团靠的是给大佬当三,说白了谁家大佬玩女人玩这种啊,人家纯实力好吧。】 【管你是谁,好好尊重动漫一比一还原改编不行吗?把最精彩的部分去掉是什么意思?垃圾节目。】 为了呈现出最好的上镜效果,玻璃水缸内的置景也是一比一还原奢侈华美的敦煌莫高窟壁画。 在这恢弘壮丽的一幕已经沉落三分之一时, 突然,水中那尾红白鲤鱼仙似的人物脚尖点在底部,猛然地跃出水面,“哗啦”的水响,红白舞服如梦似幻地扬起半弧形,像真正的鱼跃龙门,完成了一次水上空中跳跃。 这个过程短短几秒,导播迅速切近景,将这一幕完美捕捉。 导演组和编舞以及其他后勤人员愣愣地看着屏幕。 “这个动作不是被放弃了吗。” 编舞老师呼吸急促了,“她都没有练习过,怎么做到的。” “太牛了!”导演拍拍编舞老师,“太牛了!” 弹幕也全都被这一刻堵住了嘴。 现场的观众席早已经惊呼众叫了。 在第一排的贵宾位置,谢允宗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撑着下颌,懒散地瞥了眼身侧的男人,轻嗤:“你都有这么漂亮一个老婆了,跟我抢宋栀干嘛,你闲得蛋疼啊。” 灯光落幕,男人身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疏离与冷寂,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他目光淡淡扫过来,没什么温度,眼尾微垂,长睫遮住眼底情绪,“总之,我会护着宋栀,你别想下手。” 谢允宗冷呵,“那你最好看紧了,别给我机会。” 灯光缓缓再次亮起,谢允宗身旁的位置已经没了人。 男主持人从侧幕稳步走出,“很震撼的一幕啊,仿佛连时间都愿意为刚才的每一秒驻足,感谢艺术家们用才华编织的这场梦境,也感谢在座各位的掌声。” 谢允宗盯着台上,微眯了眯眼。 身后传来低声的话语:“突然换主持人了?从节目开播至今,一直都是戚许坐镇主持,怎么突然换人了。” “啧,基操,你还不知道啊,这不节目越做越好了,被男宝抢走了呗,而且戚许一直都不争不抢的,手底下做起来的节目最后不是被别人接手,就是被砍。” 声音又弱了些,“听说是台长想潜规则戚许,但没搞到手,恼羞成怒了。” * 晚上,戚许打电话请唐宁吃饭。 戚许:“你今天那一出给节目涨了好大一波热度,收视率都直线增长。我是该请你吃饭的。” 唐宁:“主持人都换了,你还这么积极乐观地请我吃饭。” 对面顿了顿,“只是暂时的,我最近状态确实有些不好。” “那他们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回去吗?没有给出明确的日期,那都是画大饼,你自己好好想吧,我就不多说了,餐厅你定好发给我,刚好放学了,把妙妙接上一起。” “好,要不是你说,我还想直接送妙妙回去,她老师最近发消息说让我管管她,在学校调皮着呢,敢欺负同学呢。”戚许有些哀怨。 唐宁咬了咬下唇,摸了下耳朵,她想,她应该知道这位同学是谁,打着哈哈,“叫上吧,我帮你教训。” 戚许定了一家最近很火的中式餐厅。 只是谁都没想到,在门口就遇到了陈砚珩同贺嘉礼、杨泽一、赵明傅来吃饭。 贺嘉礼率先狗咬人:“唐宁,你不会是跟踪砚哥吧!” 唐宁无语,“我还说是你跟踪我呢。” 陈砚珩看过去,语气淡然,“要一起 吗?” “不用。”唐宁拉着戚许就进去了。 贺嘉礼有些恍惚,“她还是唐宁吗?居然对你这么冷淡,装的吧。” 杨泽一看向陈砚珩:“已经离了?” 男人垂下眼,淡淡道:“快了。” 赵明傅听此,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追向那道已经走远了的背影。 服务员带着几人去包间,贺嘉礼追问:“快了是还要多久啊?就不能明天就离吗,看到她就烦,我都忍了四年了!” 杨泽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唐宁了呢,你忍什么了?我每次听你呱呱呱我才是忍够了,有空来我医院看看,给你打八折。” “**了,你怎么帮着唐宁说话,到底谁是你兄弟。”贺嘉礼抓了一下微卷的头发,进了包间大咧咧开始点菜。 点完菜,贺嘉礼拨通了宋栀电话,说了一声,就给对面发了地址。 杨泽一怔愣,手肘怼贺嘉礼,“你失忆了?你刚刚没看到唐宁?你还把宋栀叫来,你脑子真该去医院看看了。” 贺嘉礼皱眉,“我看这家都是粤菜,小栀爱吃,而且小孩也放学了,她正好能带孩子过来一起吃,我就打电话叫她,我们跟唐宁又不在一个包间,你担心什么。” 杨泽一叹了口气,“没什么,你记得来医院,我给你打五折行了吧。” “我服了,免费我也不去,滚蛋!” 贺嘉礼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抬眼,顿了一下,“砚哥你有烦心事啊。” 少见他抽烟。 烟雾从他薄唇吐出,指间的猩红扑朔,他淡淡的眼神看向贺嘉礼,眼梢眯了眯,“打五折很划算了,快去吧。” “操了,你怎么也这样。”贺嘉礼又叫服务员加了酒,等服务员要走时。 陈砚珩抬了抬夹着烟的手,叫住他,“拿个除味喷雾。” 贺嘉礼:“你看,你还知道小栀不爱闻烟味,你俩这真爱被分开这么多年,现在还要拖延着不离婚,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啊,小栀还能在你事业上添砖加瓦,唐宁呢?她除了跳跳舞还有什么用?” 赵明傅忍不住开口:“你真那么讨厌唐宁,就别动不动提她。” 第106章 桃色内幕 吃完饭,唐宁和戚许带着谢京妙从包间出来。 三人手上还提着餐厅送的开店周年纪念日小礼物。 “那我带妙妙先回去了。”戚许笑着对她说。 谢京妙挥一挥小手,“宁宁阿姨再见。” 唐宁:“嗯,下次见。” 但就在这个空档,又一拨人出来了。 小孩最是容易被周围的动静吸引,唐宁看到谢京妙像是被什么吸引了过去,拽紧了戚许的手。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同贺嘉礼一起出来的宋栀和宋予安。 她以为很快就会看到陈砚珩的身影,但直到里面的人出来完,也没看到陈砚珩。 心中也没多想,大概他中途有事,先离开了。 唐宁没多给那边一个眼神,和戚许打了招呼就开车离开了。 她要去实验室一趟,刚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了点新想法。 开车在路上没多久,唐宁的手机收到赵明傅发来的消息:“我看你开车的方向,你是要去实验室吗?” 唐宁回了个是。 对面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问了这么一句也没说了。 但等她到实验室没多久,赵明傅也来了。 “没想到吧,我也卷。”赵明傅笑了笑,从口袋摸出一包软糖放在她手边。 她低垂着眼看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两人安静着各做各的事,倒也算协调。 就这样一直待到了晚上,唐宁看时间差不多,着手收尾,准备离开。 “唐宁,我看了你跳舞,很漂亮。”贺嘉礼跟在她身后,主动提话题,“最后那个动作你怎么做到的。” “其实直到结束,我都没想做那个动作,是脑子里突然出现困在水中的画面,我就想着一定要冲出去,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跳出水面了,我就顺势把导演之前说的动作做全了。” 她说着,声音渐弱,昨晚那个模糊的梦在那一刻好像也变得清晰了一点,她的确是被困在水中,像是一双手压在她头上,她呼吸困难。 “精神紧绷突然出现这种感觉也挺正常。”赵明傅朝她微笑,“接下来你可以轻松很多了。” 两人已经到了负一层停车库,唐宁点头,“可能真的是我最近精神太紧绷了。”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赵明傅说,“对了,明天发布会我也会去,明天见。” “明天见。” 唐宁开车回到梧桐金岸。 她一边撕开软糖包装袋,一边进门,没注意到男人盯着她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了手里那包糖,视线变得暗沉。 张菲在旁边问,“太太,晚上要吃点什么吗?” 唐宁在实验室忙了几个小时,早就饥肠辘辘,更何况水下舞表演已经结束,她也不用保持身材,立即道,“想吃蟹肉煲。” “好。” 唐宁将手里吃完的包装袋丢进垃圾桶,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瓶果汁出来,想就地拧开喝一口解馋。 拧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拧动。 陈砚珩从沙发区走过来,伸手要拿过去。 唐宁退后一步,她低头,把瓶盖咬开了,水蜜桃味在鼻尖散开,清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一口气灌了好几口。 陈砚珩也不气恼她跟自己作对,神色依旧淡淡,恰到好处地收回手。 目光再看向她时,多了一层深意,“晚饭没吃饱?” 随口嗯了一声,唐宁拿着饮料,去了客厅沙发上躺下,等自己的蟹肉煲。 她晚饭其实是吃饱了的,只是用脑过度饿得快。 她懒得和陈砚珩解释太多,半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水下舞的视频比上次还要火,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争议。 不少人都在说要让唐宁滚出这个圈子,觉得她一直在买水军消费残疾人,拉踩宋栀,简直泯灭良心。 也有帮唐宁说话的,但很快就会被那群人压下去。 她觉得有些奇怪,便截图了几个出现频率最高的账号发给专业的人帮自己查。 对方过了一会儿就发来消息。 【这些都是x家的水军,但是谁买的不知道,你惹了谁啊。】 唐宁深吸了一口气,关上手机。 除了是宋栀买的还能是谁。 她眯了眯眼,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水军谁还不会买了。 * 第二天发布会现场。 >唐宁到场时现场已经很多人了,她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大屏幕上,有主持人和工作人员。 过了没多久,陈砚珩上去发言,他身旁便是即将上市的新型机器人。 而宋栀陪伴在旁边,辅助他。 唐宁没想到陈砚珩发言也会带上宋栀,她看了几眼便没心情继续看下去了。 这时,手机上刚好推送了娱乐新闻。 【爆!某宋姓残疾职员桃色内幕......】 唐宁手指动了动,点了进去。 原本以为只是捕风捉影的八卦记者写的,谁知道板块上居然还有照片,是两人共同进出餐厅和酒店的照片,还有陈砚珩在小学门口接送宋予安的照片,几张照片还凑齐了九宫图。 发布会现场的媒体记者很多,都是冲在热点前线的人,很快也看到了这条推送。 不过短短几秒,议论声压过了台上的发言。 更有胆子大的记者举着麦对向宋栀,“宋小姐,请问你对网络上关于你的桃色新闻有什么想说的吗?照片上你和陈总共同出入酒店,你们有不正当潜规则关系,是吗?” 有了人开头,其他犹豫的记者媒体全部蜂拥而上,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请问你核心项目组长一职是靠睡得来的吗?” “陈总是已婚人士你知情吗?还是知三当三?” “履历上空白期四年,是给陈总当了四年秘密情人吗?” “据说你是单亲妈妈,孩子是你跟陈总的私生子是吗?不然陈总怎么会亲自送孩子上学,请你回答一下。” 几秒之间,记者的问题像撒沙子一样,宋栀被逼问得脸色死灰,她紧紧攥着手里的话筒,声音铿锵有力:“我和陈总没有不正当关系。” 陈砚珩将她拉至身后,深色的眸光看向角落的唐宁,眼底覆上一层薄冰,短短片刻,又移开。 他扫向面前围上来的记者,锐利的眼神,安静又极具侵略性。 媒体们停下追问,一时被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凛冽气场震慑住。 保安很快就进来控制场面,然而视频早就上传到了各大短视频以及博文平台,传播速度之迅速。 第107章 谁都比不上 唐宁被人请去陈砚珩的办公室。 她走进去,第一眼看到宋栀坐在沙发休息区,红着眼睛,面前贴心地放着纸巾和茶水点心。 男人身高腿长站在落地窗前,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内里的白色衬衫从领口解开两颗,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手臂,放松垂着,透着克制的力量感。 司泽在一旁,正向他汇报网上的**,“已经让公关部在处理了,热搜也压下去了,有几个传媒公司打电话来问,给您安排了中午和晚上的饭局。” 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看向唐宁,朝她走去。 司泽出了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唐宁随意坐在单人沙发上,陈砚珩坐在她对面的沙发,宋栀坐在中间。她放下手中的纸巾,看起来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唐宁,这次的事情是你做的,是吧!” “不是。”唐宁说完,看向陈砚珩,“所以你把我叫过来,就是问责的?” 陈砚珩将一份资料丢在桌上,他腕骨分明,指节修长,曾经两人上完床,事后,唐宁最爱捏着他手指玩,彼此的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握,他的指节比她长,轻轻撩拂在手背,酥酥痒痒的。 那种时刻,会产生一种彼此深爱的错觉,让她沦陷。 但现在,男人修长的骨节敲在冰冷的文件上,质问她:“你昨晚向x家联系买了水军,是吗?” 唐宁:“是,但是今天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买水军吗,我让人帮我查了,网上那些贬低我的也是买来的水军。” “可那不是我做的!”宋栀情绪一时激动,“你却报复到我头上来?唐宁,你太过分了吧。” “过分?你们不也是这么对我的吗,明明没有证据,但只要你一出事立马就怪在我头上来,**有利于你,我合理怀疑你不是很正常吗?”唐宁冷笑,“而且我只是买水军压了你的水军,今天的事可没有一点我的手笔。” “我才不会相信你!”宋栀咬牙说道。 而此时,陈砚珩收到了一条消息,他递给唐宁看,“昨天的水军是谢允宗买的,不是宋栀做的,我跟你说过,她不会做那种事。” 手机屏幕上。 【陈砚珩:水军是你替宋栀买的?】 【谢允宗:是啊,怎么,你替你老婆鸣不平来了?】 唐宁身形一顿,看到谢允宗话里的老婆两个字,心脏仿佛被针刺了一下,钝痛蔓延至胸腔。 她嗓音透着砂砾的质感,哑哑的,“所以你是要把今天的事怪在我头上。” 陈砚珩呼吸一沉,情绪缩在瞳孔深处,拿起文件起身,去了办公桌前,撂下一句话,“不是你是谁,你总是这么任性,做事随心所欲,不计后果。” 门猛地被人打开。 老太太沉着脸色走进来,“砚珩!宋予安是你的骨肉?”她迫不及待走到办公桌前,质问:“是不是?你为什么要瞒着家里?为什么把亲骨肉养在外面?还跟别人姓!” 老太太严厉强硬,气势汹汹道:“我已经让医院加急验你和孩子的DNA了,如果孩子真的是你的,他必须姓陈,回到陈家!” 陈砚珩坐在办公桌后,他淡淡道:“孩子是我和宋栀的,这件事情会报道出去,宋予安也会改姓陈。” 唐宁僵滞在门口,他向外宣告认下这个孩子,就是在打她的脸。 老太太也是一愣,没想到陈砚珩会这么果断地认下孩子,既然如此,他怎么不一开始就把孩子带回来。 老太太目光扫了一眼唐宁,心想他恐怕是担心唐宁失控发疯,才把孩子养在外面,如今已经被人爆料出来了,自然只能顺势认回来了。 唐宁正要离开办公室,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地像个泼妇,反正已经要离婚了,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呢。 她早就知道他根本不爱她,也根本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打她的脸羞辱她。 他的温柔都给了他爱的宋栀,哪还有多余的给她。 “唐宁!”老太太叫住她,越过她身前,关上了门,“孩子会回到陈家,但你的身份不会变,到底是谁爆的料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安分一点,别想对孩子做什么!”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我哪敢反抗你,我外 婆的命还在你手上呢,奶奶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的乖孙做什么的。”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老太太狠厉的目光又扫向宋栀:“至于你,到时候就跟媒体澄清,你和砚珩早已经结束关系,你只是陈氏员工,跟砚珩偶尔来往也只是因为孩子,陈家不可能让你进门!” 宋栀嘴角抿起,透出一丝倔强,“我本来就和砚珩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稀罕进你陈家的门!” 唐宁从办公室出去,重重呼吸几次,只觉得脑仁连着太阳穴发疼,丝丝缕缕的疼牵扯在一起。 电梯门口,杨泽一气喘吁吁走出来,看到她顿了一下,随即挡住她,“外面都是记者,你先别下去。” 唐宁扯了下嘴角,她嗓音有些干涩,“谢谢提醒。” 杨泽一看出她瞳孔无神,满身疲惫,唇瓣张了张,阖动着,“砚哥他......” “他是什么人,我已经清楚了,你没必要帮他说话。”唐宁讽刺一笑,“不然的话,或者你想说,也别在我面前说,我不想听,我可能会忍不住吐出来。” 他沉默下去,“你先去休息室坐会儿。” 他交代完,往办公室去了。 唐宁走到窗前,往外面看了看,记者确实很多,毕竟这些年,陈砚珩不近女色早已刻入人心,这个圈子里不乱搞的男人少之又少,他算是异类,被爆出私生子这种事在别的豪门里可能是家常便饭,但对陈砚珩来说,是多年清誉崩塌。 她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茶几,她拿出手机。 热搜已经被撤了,但仍然有不少新的词条和帖子出来,热度居高不下。 唐宁翻了一些评论。 【陈太太都还没生下孩子,完蛋了,这下财产不都给三姐和私生子了。】 【之前那些媚男的呢,还说羡慕cyh老婆,有这么有钱的老公还不乱搞,呵呵现在呢?】 【不过,我现在真怀疑陈太太长什么样子啊,居然比不过一个残疾人,还是他们圈子里现在就爱玩这个?】 【果然,男人心里都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谁都比不上。】 第108章 烫伤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伴随着轰隆的雷声,看来天气要降温了。 唐宁思绪短暂地在天气上停留,低头将那些评论大致划过,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从外面推开。 陈砚珩径直走进来,手臂挽着外套,“跟我走。” 唐宁不动:“去哪?发布会帮你澄清?” 男人瞳底幽深,语气比以往都要沉得吓人,“你觉得你有资格去?” 他又道:“既然要离婚了,还让大家知道你是陈太太做什么。你以为陈家离不开你?还是我离不开你?” 他步步逼近唐宁,“以后,你不许再出现在公众场合,你的所有活动全部取消。” 他没给唐宁反驳的机会,一锤定音。 那天之后,再没有导演敢用唐宁,她在圈内是被**的状态,无演出行程,有关她的视频和博文被下架,甚至连她的官方账号也被封禁。 对此,不知情的人都觉得唐宁被**,是陈砚珩为了哄那位白月光,谁让唐宁每次一出场,宋栀都会被拉出来审判呢。 唐宁之前积累的粉丝对此也有过不满,但她们的发声都湮没在网络的洪流中。 后面接连爆料几个流量明星大瓜,热度飞升,对比那几个知名度极高的流量明星,唐宁这事也就不值一提了,很快就会被遗忘。 甚至大部分曾经帮唐宁说过话的人,过一两个月再也想不起来这事。 这些时日,唐宁都在实验室潜心钻研。 网上的事她无可奈何,她只能去做自己唯一还能做的事,忙起来时忘记吃饭都是常事。 疲惫是真的,但看着每天都离他们的目标近一点点,心底被热爱充实的幸福也不断滋养着她。 好似陈家那些糟糕透了的事都和她无关了。 这天休假,唐宁照例拎着保温盒去看望外婆。 外婆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脸色是比之前好了一些,她心里滑过一丝暖意,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走进去,却发现外婆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保温盒,她并未见过。 看了护工一眼,两人走出去。 “那是谁送来的?” 护工开口回答:“唐桦川,他还让我别说是他送的。而且每次过来,都给你外公按摩一遍才走。” 唐宁冷笑一声,不用猜都知道唐桦川想做什么,无非是连着送一个月,然后找个机会让外婆知道一直是他在给她送饭,让外婆感动。 他的手段向来恶心! 唐宁:“以后不要收,也别让他进病房,他和我外婆外公没有关系,再来就叫保安。” “好,我知道了。” 唐宁不放心,唐桦川肯定不会放弃的。 他曾经可是亲自说过要和妈妈的娘家人划清界限,如今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真是铁了心要送儿子去联合国学院。 她将唐桦川的保温盒带走,丢进了垃圾桶。 下楼时,有两个护士跟她一起乘电梯下去,两人在聊天。 “陈砚珩大老婆真能忍啊,外面的小老婆都爆出来了,人家还有个私生子,我还等着她出来手撕小三呢,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 “人家不是澄清说了吗,孩子是之前生的,现在两人没关系,再说了我估计那个大老婆根本带不出手,才一直没有出现在公众媒体。” “也是,小老婆虽然腿残疾了吧,但好歹有能力,听说陈氏的核心项目这次冲击力很大呢。” 电梯门开了,两人推着医药车出去。 唐宁随后一步出去。 一楼人多,有个母亲坐在等候区哄着哭闹不停的婴儿,有护士扶着老人进电梯。 她从医院出去,手机铃声响起。 是老太太打来的。 今天是陈家给宋予安安排的家族宴会,带他认祖归宗,当着家族所有人的面承认他,官宣正式纳入家族继承序列、分配家族权益。 而她现在还是陈砚珩的老婆,算是宋予安的后妈,老太太前两天就给她打了电话,让她一定要到场。 唐宁开车去了老宅。 祠堂檀香沉沉,厚重朱漆木门自两侧敞开,鎏金匾额泛着冷肃的光泽。 她算是晚到,其他人 都已经依次按照身份顺序站在祠堂里。 最中间是陈砚珩带着宋予安。 男人一身深炭灰定制西装,肩线利落挺括,成熟清隽的轮廓格外冷峻。 这些天,唐宁都住在熙江府,没有回过梧桐金岸,大概陈家那边自知这次对不起她,任由着她平复。 几天不见,男人好似更疲惫,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幽邃复杂,下颌线条瘦削了些,香案前的烛火摇曳,将他冷白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七十多的老爷子端坐主位,两侧族中长辈分列肃立,五十多的陈孚升垂手立于旁侧。 唐宁一进去,大家依次回头,目光望向她。 人人脸色平淡,不敢露出什么异样。 但唐宁收到过曲池发来的消息,她现在已经成了圈子里的笑话,成了那些贵太太们的饭后谈资。 就连陈家的旁支对外都敢笑话她两句。 唐宁一步步走过去,手里被塞了三根香。 陈砚珩和宋予安手里也有香,将由陈砚珩和唐宁一起带着这孩子上香。 一切都平静又安宁。 直到上香时,宋予安将手上点燃的香丢在唐宁身上。 今天放晴,唐宁穿的单薄,真丝的裙子还贴身,她感觉到小腹被灼烫了一下,手上的香一抖,掉下去,正好在宋予安的手臂上,他穿的短袖,露出小手臂,迅速被烫出泡。 有人惊呼,一群人迅速上前围住这小太子,展示出自己的关心担忧。 还有人迫不及待问责唐宁:“你说你多大一个人了,你连香都拿不稳吗?” “我看根本就是嫉恨小安,以后可不能让小安跟她单独待在一起。” “就是,这么多人看着她都敢明目张胆伤害小安,还不知道以后要使出什么手段。” 唐宁什么都没做,已经成了他们自我想象中的恶毒后妈。 就连家庭医生拿着医药箱来处理,也是从一群人中率先找到宋予安。 唐宁被挤了出去,她低头,抓着裙子,身侧传来陈应时的声音,“先回房间处理一下吧。” 第109章 我看砚哥瘦了 唐宁进了陈应时的房间,看着他俯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药箱,找出药膏,棉签,碘伏。 他看了一眼唐宁。 唐宁穿的是连衣裙,烫到的位置在小腹,精致漂亮的衣料上有一个小洞。 他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先用冷水冲几分钟,冲完用棉签蘸碘伏轻轻擦一遍消毒,再上药,棉签取药膏,薄涂一层在烫伤位置就可以了。” “我等会儿会让女佣送新的浴巾进来。”说完,他垂下头,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唐宁回头看了一眼,心底触动,眼眶莫名就红了。 别人的关心,总是会将心里那股委屈放大再放大,她眨了眨眼睫,进了浴室,她和陈应时并不熟,下意识反锁了门。 打开花洒,开的最小档,缓缓流出水,冰凉的水覆在烫伤处。 她并未脱掉全身裙子,只是脱了鞋和底裤。 水流过大腿、膝盖、小腿,她思绪有些走神。 并未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直到浴室外敲了好几次门,她才回过神。 想到陈应时说会让女佣送新浴巾来。 她关掉水流,走过去,只开了一点门缝。 手递出去时,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更大的手包裹攥住,掌心温热干燥,指节修长。 她低头看着,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想抽回手关门。 男人却没给她机会,紧握着她的手,顺势推开门进来。 唐宁也不管会不会将衣服打湿,放下了裙摆。 布料碰到烫伤,瞬间刺痛她,她冷着脸皱眉,“滚出去!” 陈砚珩没说话,垂着眼,抬手将布料撩起,查看情况。 只短短看了一下,他蹙了眉心,从口袋拿出一管药。 唐宁推开,“我有,用不着你假好心。” 陈砚珩一边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指腹,一边淡淡道:“这是新型药,效果更好。” 唐宁推搡他,被他沉声叫住:“为了跟我作对,也不担心留疤了?” 他指腹已经压在她伤口上,很轻,但仍有疼痛感。 唐宁一时不敢乱动,怕眼前的加害者一气之下按她的伤口,他绝对做得出来! 很快就涂好了,他放下裙子。 唐宁能感觉到他冷硬的指骨擦过皮肤,猛地,她迅速推开他。 走了出去。 一出去,唐宁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小孩。 这时,女佣也端着新的浴巾进来了。 她随手拿过擦了一下腿上的水。 在这个空档,陈砚珩把身上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唐宁一看,裙子前面被打湿,本来就是单薄贴身的布料,这会儿跟透明没什么区别,她便也用了他的外套。 陈砚珩:“别人的房间更方便是吗,为什么不回我们的房间。” 唐宁:“对啊,就是更方便啊,谁知道回了你的房间,你儿子会不会又把什么东西甩到我身上来!然后所有人指着我骂我不够大方!我欺负小孩!我是毒妇!” 陈砚珩侧身看向宋予安,“过来给妈妈道歉。” 唐宁:“谁是他妈!你别恶心人了!你要养他随你,反正我们离婚后他跟我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宋予安看着她冷厉的表情,并不上前道歉,他眼神看向陈砚珩,没什么波澜。 唐宁也懒得听这个看似平淡实则跟宋栀一样恶毒的小孩道歉,反正他手上也被她烫出泡了。 走出房门,她发现陈应时还站在门外,他靠在墙壁上,颀长的身姿显出一抹温润的孤寂,眼神落在她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只问了一句,“上药了吧。” 唐宁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便直接离开了。 陈应时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转,陈砚珩在他面前。 “砚哥。”他叫了一声,嗓音温润。 陈砚珩墨瞳深邃,盯了他一会儿,语气仍旧淡淡的,“二叔找你,他在楼下。” 陈应时眼睫垂了垂,嘴角有一丝弧度,“我爸居然能叫得动你来喊我?有意思。” “我在你眼里是不尊重长辈的人?”他说完,看了下独自站在卧室里的小孩。 他跟了上来,两人一起离开。 陈应时暗自垂眸,心想,尊重长辈?呵。 他下了楼, 听到了一些琐碎的声音。 “砚珩可真宝贝这孩子,刚刚可是全身心都在孩子身上,唐宁人被挤出去了他都没看一眼。” “是啊,孩子这头刚上好药,他就拉着孩子去找唐宁算账了。” 陈应时眸光微暗,他是找唐宁算账吗? * 唐宁进入衣帽间,才突然想起来,她的底裤还在浴室。 她正要出去,陈砚珩从外面进来,“不是换衣服?去哪?” “我裤子还在浴室。”她走出去,被男人拉住手,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在我西装口袋里。” 唐宁一愣,她走回衣帽间,西装外套被她放在柜子上,她伸手进口袋,果然在。 她看向陈砚珩,嘴里的变态两字还没说出来,听到男人嗓音淡淡道:“我只是没你心大,把那种东西留在别人浴室。” “我又不是故意留的。”唐宁没什么好气,“出去!我要换衣服。” “你哪我没看过。” “出去!” 男人不与她争论,拿了一件新的外套出去了。 唐宁换了一身布料柔软透气的脖带式连衣裙,藕荷色,胸下收紧,下摆自然垂下,没什么样式,不会压迫到她的伤口,挂脖领口处做了一些设计,有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她担心会冷,又套了浅色的针织薄外套。 进电梯后,下到二楼,电梯门又开了,陈望宇咬着根棒棒糖牵着宋,哦不,陈予安进来,他依旧跟以前一样笑嘻嘻的,像是丝毫不在乎唐宁到底是不是个恶毒后妈一样。 “嫂子,你真好看。”他伸手从口袋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吃吗?” “谢谢,不用。” 陈望宇晃了一下宋予安的手,“砚哥在下面应对那群人呢,我专门带小安上来拿糖。” 唐宁没说话。 陈望宇独自开口道:“听说你最近都没跟砚哥住一起?你不在,我看砚哥瘦了。” “忙着公司的事还有孩子和宋栀的事,外加**我这个太太,可不就忙瘦了。”她冷笑。 陈望宇笑容更深:“你还是想想等会儿怎么面对奶奶的怒火吧。” 第110章 找到了艾德教授的助理 到达一楼,电梯门开了,唐宁走出去。 会厅内人满言杂,之前在祠堂的人都转移了过来,稀碎的言语都是在说她才对陈予安做的事情。 唐宁走进去,众人的声音就低了下来。 气氛凝滞。 老太太看向她,眉眼肃厉,等她走过去,老太太开口道:“砚珩说你给小安道歉了,希望你是真的知道错了,不是嘴头功夫。” 有其他长辈开口:“这难道就过去了?小安怎么说也是我们陈家的继承人,砚珩唯一的儿子,今天可是受伤了!” “那么小的孩子,她都能下手,之后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件事情一定不能随便姑息。” “得确保唐宁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来。” “对啊,得确保孩子的安全吧。” 唐宁听着他们的话,心中冷笑,这些人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拖下水。 “那你们说,还要怎么做。”她看向那些个说话的人。 “至少要签个保证书什么的,如果下次我们再看见孩子受伤了,你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唐宁眉梢一挑:“意思是以后只要他受伤了,不管是谁弄的,都要算到我唐宁的头上?您是这个意思吗?” 这话未免太过分,刚才开口的人都不敢说话了,嘀咕了一句,“至少这样,你就不会想着伤害孩子了。除了你还有谁会害他,这么咄咄逼人,不就是对孩子嫉恨在心吗,你自己又没孩子,怪谁啊。” 陈砚珩扫过两侧的族人,墨色西装衬得肩背宽挺,下颌线冷硬锋利,他微垂着眼,明明是晚辈,周身却裹着凌驾众人的压迫感。那 嘀咕的人一下子不敢再乱说话。 不管陈砚珩有多不喜欢唐宁,唐宁毕竟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公然说唐宁的坏话,也是对他的冒犯。 唐宁深吸了一口气,“这种对我完全不公平的保证书,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陈砚珩看向老太太,语气淡淡道:“这事,我会看着办的,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害孩子。” 说完,他目光落在唐宁身上:“既然把孩子带回来了,那就也是你的孩子。” 唐宁嘴角讽刺地扯了一下,没说话。 陈砚珩向老太太承诺:“我会让她们好好培养关系的。” 座位上,老太太垂下眼,喝了口茶,“好,你心里有数就行,你做事我都放心。”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在场的没一个人觉得唐宁能和孩子好好培养关系。 那可是外面小三生的孩子,哪个正妻能不恶心嫉恨。 陈予安跟着陈望宇走到陈砚珩身边时,手上还拿着一根新的棒棒糖,他抬头,递给陈砚珩。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眸子深邃,他淡淡道:“拿去给妈妈。” 但就是这么一句,陈予安就把棒棒糖丢在地上,“不要。” 陈望宇在旁边笑了笑,开口道:“这孩子刚回来,这样很正常。” 唐宁冷笑,“人家有妈,何必要管我叫妈。” 陈砚珩却牵着陈予安朝唐宁走去,“一起回去。” 唐宁:“我自己开了车来的。” “你的车我会让人开回去。” 老太太这时开口,话是对唐宁说的,“我们老了,管不了你们多久了,但是既然是夫妻,分开住像什么样子,唐宁,我们知道把孩子接回来的事情你不好受,但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你和砚珩迟迟没有孩子。” 老太太看了一眼陈予安,如果陈砚珩和唐宁有孩子的话,也不用把宋栀那个女人的孩子接回来了。 说实话,老太太肯定是看不上宋栀的。 “你好好跟砚珩聊聊,沟通沟通。”老太太又说,“你有什么要求也都可以提。” 唐宁不想在老太太面前把事情做得太狠,她跟陈砚珩一起走了。 上车时,唐宁主动去坐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坐在前面,没往后面看,盯着车窗外移动的景色。 身后能听到陈予安吃棒棒糖的声音,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糖果的甜味,她烦躁地皱了皱眉。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些人说那么多,把所有的原因都归咎到谁让她没个孩子。 可是从一开始陈砚珩就没打算跟她要孩子。 他恐怕就等着这一天吧,因为她没有孩子,这个唯一的孩子就成了稀罕物,家里也就不会拒绝他接回孩子。 唐宁嘴角苦笑,婚姻四年,他居然真的没有一刻动摇过吗。 在床上温存时,都还想着给外面的孩子留后路。 她该说这个男人薄情还是深情? 大概是深情吧,只是不对 她有情。 她缓缓呼吸,心想,不该浪费时间沉沦在这些感情里。 她拿出手机给艾德教授发了一条消息,联系他帮自己要一张m国科研会的邀请函。 车驶入地下车库。 唐宁拉开门下车,后车门打开,身高腿长的男人,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 陈予安跟他一样,皮肤冷白,睫毛很长,唇瓣是淡粉色,闭着眼,趴在他肩膀上熟睡,样子看起来很乖。 而陈砚珩身姿颀长,宽肩窄腰的,穿着西装抱人的时候,克己复礼的冷隽中多了一丝属于家庭的温情,很有魅力,这样一副画面,是她曾经幻想过的。 现在只觉得可笑,她的婚姻里居然有一个小三生的儿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进电梯时,唐宁接到艾德教授的电话。 她快速挂断电话。 抬头看了一眼陈砚珩,陈砚珩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按电梯层数,没有看向她。 她站在他身后,给艾德教授发了一条消息,让他等会儿再联系她。 这时,陈砚珩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向唐宁:“帮我接一下电话。” 唐宁:“你不是能接吗。” 刚才明明都空出一只手按电梯了。 他语气淡然,“孩子很重的,要不你来抱,我接电话。”他说着,要把孩子送过去。 唐宁使劲后退一步,背都贴在墙壁上了,她十分抗拒抱陈予安。 陈予安在他怀里,因为他的动作皱了皱眉,看着像是要醒来的样子,男人掌心拍拂了一下,那张小脸又柔和地趴在父亲肩膀安稳睡去。 唐宁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走过去,顺手摸向他的口袋,他的西装裤妥帖地贴合身体,布料舒适。 手伸进口袋,感受到他身体的体温。 她很不适地拿出手机,电话上显示是司泽,她直接接通电话,对面的声音传来,有些激动,“陈总,有Heng的消息了。” 唐宁手一僵,捏着手机,没什么表情。 司泽继续说:“我们的人找到了当年艾德教授的助理,听说他当时跟着艾德教授见过Heng,我们已经联系了画像师过去。” 唐宁僵硬地把手机递到陈砚珩嘴边,听他低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第111章 出差 唐宁心跳狂跳不止,见过她的助理? 她都不记得了,对方还记得吗? 唐宁从小就漂亮,长相可以说是完全等比例长大的,小时候的照片和现在的脸只要放在一起,几乎是可以一眼就认出来,那时候十二岁的她,也就稚气一点而已。 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地跟在男人身后。 唐宁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暴露身份,如果陈家知道她是Heng,能给陈家带来巨大利益,她恐怕这辈子都离不开陈家了,永远都要为他们做事,逃不掉陈太太的身份。 唐宁出神地想着事,不知不觉跟在黑影后面进了卧室。 男人给孩子脱了鞋,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转身,看向她,低磁的嗓音询问:“有事?” 这些日子唐宁对他很冷淡,也很疏离,没事的话是不会跟在他身后的。 唐宁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才反应过来,一时愣着,不知道说什么。 陈砚珩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一阵力气将她带出门,关上门。 他才道:“去客厅聊。” 唐宁并没有事,但她害怕现在说没事,会被陈砚珩怀疑异样。 唐宁跟在他身后坐到沙发上,一时没想到要说什么,呼吸都轻了许多。 陈砚珩倒是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往上挽了挽,露出一小节手臂,松弛地垂在膝上,等着她开口。 “今天宋栀怎么没去。”她随口问了一句。 陈砚珩认真地看向她:“宋栀跟陈家没关系。” “是吗,她可是孩子的妈妈,怎么可能没关系,她不可能不见孩子。”唐宁冷笑,“你不会真想让我当他妈妈吧,我们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成母子。”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关系也可以缓和。”陈砚珩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眸色深沉,“既然他已经回来了,你可以慢慢学怎么当一个母亲,你对他好,他自然也会对你好。” “可是,我并不想学会当一个母亲。”唐宁起身,往门口方向走去,“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约了和姜南吃饭,走了。” “唐宁,你这些天都跟姜南待在一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唐宁脚步停下,讥诮一笑,“不然呢,陈总,我都已经被你**到圈内查无此人了,如你朋友所说,我唐宁就是一个废物,我还能做什么?吃喝玩乐就是我的生活。” “你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在陈氏给你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他说。 “怎么?让我去集团看你和宋栀搞暧昧?这样比较刺激?” “唐宁。”他声音越发沉,“我是认真的,既然你想离婚,离婚后总得养活自己吧?” “我为什么养不活自己你不清楚吗?你不**我,我能在舞蹈圈混得很好。我能赚钱养活自己!” “除了公开露面的工作,其他工作,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唐宁皱眉:“你在担心,我会对外说我是陈太太,然后手撕小三?陈总你大可放心,我没这个兴趣。工作不用你担心,等离婚了,我就是穷到把自己饿死也不会来找你的。” 陈砚珩皱着眉,突然有了怒意,“饿死也不来找我?” 他起身,攥着唐宁手腕,把人往怀里一扯,声音冷沉,“那你想找谁,何祁?你看他还敢不敢和你多说一句话,他为了你做过什么?给你几包糖你就跟着走了?” “你又做了什么?”唐宁盯着他。 “你不联系他,我什么也不会做。”他话外之意,不多说唐宁也明白了。 她抬手想甩开他,但男**力钳住她手腕,她一用力,只会生生地疼。 他总是这样,不在乎她的感受。 “既然你不想出去工作,就在家里待着。”他声音发沉,“我最近要出差,奶奶会过来,顺便陪孩子,你也好好和他培养一下感情。” “我要跟朋友出去玩。”唐宁说。 他眉心紧蹙,“你,”沉默了一会儿,嗓音低沉,“随你,想出去玩就玩,别惹事就行。” 听起来对唐宁要求很低。 他又开口道:“但少和姜南接触,她的身份到现在还没查出来,可见并不简单。” “知道了。”唐宁没再反驳他。 反正她不会听的。 陈砚珩显然也知道她不会听自己的,只是表面上答应,但唐宁这段日子总是和他吵架,难得露出一丝顺从,心里不免软了软。 他手从她腰间滑过,低头看向她小腹的位置,低沉的声音轻了些,“还疼吗?” 唐宁没说话,他握着她的手没松,拉着她去主卧。 “再上一次药。”他说着,从口袋拿出那管药,修 长的指骨要将唐宁的裙子推上去。 “我自己上。”她皱着眉,抵抗他的碰触。 陈砚珩手指一僵,眼睫轻颤,一会儿后,把药递过去,开口道:“每天记得上药,别贪玩到什么都忘了。” “不用你说,我自己知道。” “打算跟朋友去哪玩?”他问。 “想去哪去哪。”她回得敷衍。 “需要我让人安排吗?”他磁性的声音有些低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唐宁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他贴近唐宁的身体,“我出差会有一两天空档,可以带你玩。” 唐宁知道,陈砚珩看似是个古板严肃的人,但他骨子里其实是放肆的,之前在国外玩的那些刺激项目,都是陈砚珩带着她,教会她的。 跟着他玩肯定是好玩的。 但她拒绝,“不想跟你玩。” 陈砚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朋友是男的女的。” “你能出去吗,我要上药了。”唐宁觉得他烦,明明都知道两人要离婚了,还在最后这点时间里扮演什么恩爱夫妻。 男人沉默下去,没说话,身上透出的那丝温存也敛了下去,转身离开,背影寂寥。 * 唐宁和艾德教授一起拿到了m国国际研讨会邀请函。 原本两人都要订头等舱机票,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头等舱的票居然只剩下一张,按理说不在旅游旺季,头等舱一般都会空出位置。 唐宁当然就把那张票给了教授,自己订的商务舱。 等她和艾德教授到机场,看到陈砚珩以及他带着出差的团队时,总算知道为什么头等舱会没有空位了。 陈砚珩身边跟着司泽和宋栀,剩下的几个人唐宁不认识,但看他们和宋栀交谈十分自然密切,应该也是核心项目组的。 她突然庆幸没买到头等舱的座位,她看向艾德教授,和他说等会儿上飞机当作不认识她。 艾德教授应下,却笑盈盈开口:“放心,我懂的。” 唐宁一顿,“啊?” 她还没问艾德教授那话是什么意思。 检票已经开始了。 这是一架宽体机,前舱是头等舱和商务,后面经济舱。 恰好是双通道,分前后门登机,唐宁从后门登机,先进入经济舱,这样不用路过头等舱,便也不会碰见陈砚珩。 第112章 跟朋友在哪玩? 商务舱和头等舱是紧挨着的。 唐宁以防多事,戴上口罩,把头发披散下来,靠在椅子上。 她的位置紧挨头等舱,能听到帘子另一边的说话声。 她也就听到了宋栀和艾德教授的说话声。 “好巧啊,艾德教授。”宋栀主动和艾德教授交谈。 艾德笑了笑,看了眼陈砚珩,“你们是一起出来出差的?” 宋栀点头:“我们是去参加m国研讨会,您也是吗?” 艾德点了点头,“我也是。” 宋栀显然有些激动,“那我们这一路能聊聊天,我一直想找机会向您请教呢,没想到今天老天就给了我这个机会。” 唐宁听着声音,突然想到了艾德教授在上飞机前说的,‘放心,我都懂的。’ 过了没多久。 艾德教授听宋栀阔谈专业领域,他听完却一句都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道:“你跟你老板一起来出差?我最近也听说了网上的一些言论。” 唐宁手心紧了紧,仔细听着那边的情况。 过了没多久,宋栀明显有点僵硬地开口,“网上都是那些人夸大其词,我和陈总除了朋友关系就是工作关系。” “是吗?我刚刚看到你们,我还以为是夫妻呢,真的很不一样,哈哈,别怪我这个老人眼神不好啊,我心里就想着,你这么好一个姑娘不至于干出那种缺德事,果然是我想多了。” 艾德教授的话一下子让宋栀沉默了。 宋栀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您放心,我当然不是。我和陈总是清白的。” “清白的?那孩子为什么......”艾德教授像是真心疑惑:“难道这之间有什么隐情吗?” 宋栀大方微笑,“艾德教授,看来你对我们的私事很关心,这之间是有些隐情,但我不能告诉你。” 艾德教授:“有隐情就好说。” 唐宁原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下一刻,听到一直没有开口的陈砚珩的声音,“艾德教授一个人来的?” 她心脏顿时快速跳动,拉响了警报。 那个助理的事,唐宁昨晚已经问过艾德教授了。 艾德教授原本打算帮她联系那个助理。 但是唐宁怕对方是为了陈砚珩的赏金,故意说还记得她。 还不清楚那边的情况,贸然让艾德教授去联系的话,更可能暴露。 艾德说:“本来想带我们队的人来,可惜都忙啊,走不开,这不就孤家寡人的来了吗,不过还好有你们在。”他耸肩,“虽然你们的三观跟我不统一。” 这话一出,明显就是在暗指两人的不浅关系。 宋栀咬牙,艾德教授是她崇拜的人,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特别难受,她开口问道: “艾德教授,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才让你对我有了这种误会。” “是啊,这不我天天回家,就听到我邻居家的小姑娘在那儿说啊,说什么男人果然都会出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外面出轨还带回来这么大一个孩子给自己老婆养....”他声音一顿, 看向陈砚珩,“陈总,我只是复述一下,不会冒犯到您吧。” 陈砚珩淡淡道:“您继续复述,我也想听一听。” 艾德多看了陈砚珩一眼。 不得不说,这人的心理素质还真是强大,他说了那么多,宋栀脸色都已经挂不住了,但陈砚珩还挺淡定的,也没露出什么不满。 “我还听到那个邻居说啊,这样的人会遭报应。”他叹了口气,分别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还是去庙里拜一拜,求保佑。” 这下宋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艾德教授根本就是相信了网上那些言论,特意说来为难他们的。 宋栀紧紧抓着衣服,又松开,开口道:“艾德教授,我以为我们同是科研人,做事都会讲究证据,没想到你也是道听途说的人。” 艾德看她一眼,悠闲地躺着,闭上眼:“那个孩子不就是证据?唉,我想到了我的女儿,她要是嫁人了,敢出现这种事,我说什么也要让她离婚。” 唐宁一直听着,眼眶有些酸涩,心里也酸酸的,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吧。 她闭上眼,又听到陈砚珩的声音,“艾德教授 ,您女儿多大?” 唐宁睁开眼,不知道陈砚珩问这个问题是要做什么。 艾德教授开口:“你知道这个做什么,反正我女儿也不会跟你有交集。” 之后,便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说话了。 唐宁坐在飞机上,透过飞机的舷窗向外望去,大片柔软的白云在铺开,像无边无际的棉絮旷野,阳光斜斜洒落在云层之上,给蓬松的云面镀上一层暖金,白得透亮,云絮层层叠叠,温柔又壮阔。 心里的阴霾在这一刻都被忽略。 下飞机时,唐宁走在前面下去。 唐宁给艾德教授发消息,两人约好直接在酒店大厅见面。 发完消息,唐宁直接出机场了。 她的外语是能自由交流的程度,平时看的很多文献也都是外文,单独去酒店完全不是问题。 等她上了车,收到艾德教授的消息。 顿时身体一僵,艾德教授说陈砚珩和他们居然是同一家酒店。 ad:【你放心,我跟他们一路去,你先去吧,我给你打掩护。】 唐宁回复了个好。 她拿着手机,刚要收起来,陈砚珩给她发消息了,问:【跟朋友在哪玩?】 唐宁原本想瞎编一个地方过去,但想了想,直接回复: 【关你什么事。】 终于到了酒店,唐宁迫不及待地下车,到前台办理入住。 此时艾德教授发来消息,说他们也到酒店门口了。 “您好,这是您的房卡,行李箱可以由我们的工作人员帮您带上去。” 前台礼貌提醒她。 唐宁:“你好,我想先上个洗手间。”她急促地说。 前台做出一个指示位置的手势:“右转大概三百米左右,需要我们先帮您把行李放进房间吗?” 唐宁手上有一个行李箱。 唐宁把行李箱留下,“好,谢谢。” 她直接去了卫生间。 手机上,艾德教授给她发消息。 【我们进来了。】 【你在哪呢。】 唐宁说:【我在洗手间,你们上去了跟我说一声,我再去。】 第113章 仅仅一年而已 过了一会儿,艾德教授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上去了。 唐宁重新出去,她进了电梯。 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行李箱已经稳妥放在房间了。 她没有直接打开行李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手机有消息提示音传来。 她一看,居然是酒店前台打来的。 接通后,对面带着歉意开口道: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因为您的行李箱和另一位小姐的一样,我们的工作人员不小心弄错了,现在我们拿到您的行李箱,请您开一下门进行更换,谢谢体谅。” 唐宁心脏一紧,一看地上那个行李箱,她打开看了一下,果然不是自己的。 “好。” 唐宁刚打开门,视线往上,陈砚珩站在门口,淡垂着眸,和她对视。 他身边有酒店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唐宁的箱子。 “你。”唐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解释:“宋栀打开行李箱,里面有你的衣服,我认出来了。” 唐宁:“你故意让前台打电话让我出来的。” 陈砚珩:“你瞒着我你要出游的地方,就是这里?你朋友呢?” “别乱看。”唐宁挡住他的视线:“我朋友又不跟我住一间房。” 唐宁冷笑,“宋栀打开行李箱,你却看到了,你们住一间房?我还真没见过当朋友能当到这个地步的。” “吃醋了?”他问。 唐宁:“箱子给我。” 她直接拿过箱子,不再多说。 陈砚珩却跟她进去,唐宁瞪了他一眼,他淡淡道:“拿行李箱。” 说完,他把宋栀的行李箱交给门口的酒店工作人员,道:“把这个送上去就行。” 他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唐宁看向工作人员,“请不要让无关人员进我房间。” 可是,陈砚珩拿出两人的结婚证给工作人员看。 工作人员便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直接走了。 陈砚珩反手关了门,唐宁被他无赖到了,“你这是做什么。” “我订的是套房,里面有几个卧室,宋栀也在。”他说。 这话像是解释。 唐宁:“跟我有什么关系,请你出去。” 他走了两步,打量起房间,淡淡问:“跟哪个朋友来的?” “跟鬼。” 唐宁蹲下,打开箱子检查自己的东西。 她外面都是衣服,宋栀应该是打开发现不对劲就关上了,看样子没动过。 唐宁刚把东西检查完,回头一看,陈砚珩居然直接进了浴室。 “你干嘛!”她走过去,要开门,“这是我的浴室。” “我脱衣服了。”里面淡淡传出一句。 唐宁门开到一半关上了,“变态。”她可没陈砚珩那么不要脸。 “你,洗完就走。”她只留下一句话。 里面没有传出来声音。 唐宁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 她不明白陈砚珩又在抽什么风。 陈砚珩放在外面的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宋栀打来的电话。 她没有管。 浴室里的水声却停了下来,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谁打来的,帮我接一下。” 唐宁:“宋栀打来的,你确定要我帮你接?” 里面沉默了一下,“不用。” 唐宁冷笑,她坐在一旁看自己的手机。 没过多久,男人从浴室出来,下半身松松裹着一条深色浴巾,肌肉隐约起伏,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窄腰劲挺,小腹平坦紧致,浅浅的人鱼线向下隐没在浴巾边缘。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慢条斯理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手臂线条流畅,小臂肌肉紧实,腕骨分明。 他的外形优越,整个人骨相利落,皮肉贴合,不是刻意练出的夸张健硕,是天生的优越骨架混着成年男性成熟的性感。 男人从唐宁面前走过,慵懒又强势的荷尔蒙扑面而来,带着馥郁的沐浴露香味。 唐宁看到他在酒店的单人休闲沙发坐下,双腿随意岔开摆放,拿起手机,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拨电话。 电话刚接通,男人还没说话,唐宁先喊了一句,“老公,你怎么不穿衣服呀。”她是故意的。 陈砚珩沉默地盯了她一眼,湿漉漉的发丝衬得眉眼深邃。 手机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砚珩?你在哪?唐宁也来了m国?” 陈砚珩淡淡应了一声,“嗯,她来m国玩,刚好碰上了。” 宋栀惊讶:“怎么这么巧,她不会是故意跟着我们来的吧,我们又不是来玩的,我们是来做正事的。” 唐宁听得一清二楚。 她这脾气根本忍不 了,走过去夺走了陈砚珩的手机,“就你们有正事?我看你们的正事就是偷情吧?” 宋栀:“你!我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跟你这种人根本讲不通道理,你把手机还给砚珩。” “一口一个砚珩,叫得这么顺口,还说自己不是小三。对了,你知道他让你的孩子改口叫我妈妈吗?” “唐宁!”男人起身夺走手机,“我有事和她谈,先挂了。” 电话挂断,他看向坐在床尾,双手往后撑在床上,朝着他挑衅的女人,他随手将手机丢在沙发,沉声道:“既然来了,就好好玩。” “我本来是要好好玩的,但是谁叫你在这里。” “唐宁,我不会在你这里待多久。我又不是来玩的。”他靠近唐宁,眼神垂下,落在她小腹上,“伤好了吗。” 唐宁顿了顿,“你用不着装出关心我的样子。” “药带了吗?”他只顾问他的。 唐宁觉得很烦,而且她现在也很累,“你快点走吧,我要睡觉了。” 她说着,往床上躺。 陈砚珩开口:“洗了澡再睡。” “不要。” 唐宁说出这话,声音突然一顿,眼眶立即就红了。 之前来m国,他也在,两人进了酒店,她累得只想睡觉,但是陈砚珩是有洁癖的人,她不想动,他就抱着她进了浴室,给她洗澡。 那是一年前,仅仅一年而已,就变了这么多。 那时候,她已经开始资助陈予安了。 心情很微妙,有一种曾经的温情都是梦幻泡泡,在这一刻破碎得彻底。 她将脸埋进了被子,声音压着被子有些嗡嗡地说,“这是我订的房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下一秒,她被人揽腰抱了起来。 是陈砚珩将她抱起来进了浴室。 她手推在他胸膛,挣扎。 陈砚珩在她耳边低低地说话,“别动,浴巾要掉了。” 她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浴巾。 陈砚珩此刻赤着上半身,下面就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她要是给蹭掉了,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唐宁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滚的怒意,额角青筋直跳,“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凭什么在她的房间只围一条浴巾。 是男女之间的差异,让他这么无所畏惧吗。 第114章 很快就不是了 唐宁闭上眼,她真的又困又累,完全不想动。 在陈砚珩把她放在浴缸时,她还是推开他,要自己洗。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放心地让他帮自己。 陈砚珩常年自律锻炼,力气很大,轻松就可以抱起她,对她的身体也很了解,力度不重不轻。 一个人可以躺着什么都不做,被另一个人伺候是一件很舒服很爽的事情,所以唐宁以前从来不拒绝。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并不能接受陈砚珩再这样肆无忌惮地帮她洗澡。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嗓音裹着冷意,“你出去。” 男人没动,半蹲在浴缸边,手还圈着她身体,“浴缸旁边的香薰蜡烛,有助眠的功效,你忘记你上次泡着澡睡着了?差点把自己淹了。” 唐宁皱眉,看了一眼旁边散发出甜橙味道的香薰蜡烛,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功效。 男人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她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我会给你按摩一下,你可以放心。” 唐宁拍开他的手,感到无力心悸,“我要按摩,会自己去找按摩师,用不着你!你到底懂不懂,我让你出去!” 刚说完这句,男人低头用嘴堵住了她。 水缓缓流入浴缸,这会儿已经淹过了她纤白的腿。 陈砚珩吻向她时,她的身体激烈地反抗,浴缸里的水溅起来,打湿男人上身,他惩罚似地咬了咬她的唇角,“你这是邀请我跟你一起洗澡吗。” “滚蛋。”唐宁还没完整地把话说出口。 他紧紧托起她的腰身,贴近自己的身体,加深了这个吻。 唐宁感觉呼吸不上来,唇瓣有些发麻,她抬手,指甲陷入男人宽厚紧实的肩背。 他背部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多余赘肉,此时被抓出很深的几道血痕。 男人沉重的呼吸和她交缠在一起,她只觉得口腔有一股淡甜的味道,还混着一丝烟草的味道。 陈砚珩极少抽烟,以前接吻也很少有这种味道,说明他方才在浴室抽过烟。 她不喜欢,蹙着眉毛推他。 在他胸膛上的手,被他大大的手掌握过去,他修长的骨节挤进她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唐宁喘不过气来,在他的攻势下,很快就无力了,全身都软绵绵的。 陈砚珩的浴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掉了,唐宁早已经湿掉的衣服也被他脱了。 浴室里的香薰越来越甜腻,浓厚。 唐宁呛了一下水,浴缸的水满了,她才突然清醒过来。 呜咽了一声,手掌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力气在推。 男人的吻足够让人沉溺,他吸吮她的唇瓣,热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你难道不知道,越抗拒,男人会越兴奋吗。” 他将人抱起来。 唐宁声音沙哑,“我困,我要睡觉。” 她已经骂不出声音了,也累得不行了,陈砚珩的力气比她大,她知道自己推不过。 她想,随便他吧,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动,只想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男人完事了。 唐宁像小孩一样被他抱起,他的手托着她的臀部,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将她擦干了身体抱上床,将她抱在怀里,呼吸落在她头顶。 唐宁很快就入睡了,呼吸均匀。 男人则是垂着眼,长睫掩着,专注盯着她乖巧的脸,这段时间两人吵过太多架,唐宁也只有睡着了才会显露出以前那种乖巧的模样。 他瞳色深邃,鼻梁挺直,薄唇缓缓落在她额间,鼻尖,再要往下时,怀里的人被弄得烦躁,转过了身。 他掌心圈在她腰间,靠近她,低头,高挺的鼻梁埋进她的后颈,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熟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过去,天已经将亮,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怀里的人动了动,男人眉心蹙了蹙,摸出手机接通电话,声音沙哑慵懒,“喂。” 司泽开口道:“刚刚画像师那边联系了我。” 男人闭着的眼睫睁开,冷硬的长睫垂下,看了眼怀里的人。 唐宁皱着眉,也清醒了,他抽出抱着她的手,看着她轻声说,“你再睡会。” 电话另一边,司泽都愣了一下,少见老板这么温柔的说话声。 陈砚珩给她盖上被子,拿着手机打算去外面打电话。 唐宁却抱住了他的腰身,像是早起耍无赖一样。 她以前倒是经常这样,在他要早起的时候抱着他问能不能再陪她 睡一会儿。 如今再做出这个动作,竟让陈砚珩觉得陌生。 他没有再动,让司泽继续说。 “那个助理的确是说了很多,但是画像师说,他语言混乱,像是在胡说,画像师说怀疑他只是为了你给出的赏金胡编乱造。” 唐宁闭着眼,大脑却十分清醒,听到最后一句,松了口气,果然是胡编乱造,她就说十二年前就见过一面的人怎么可能还记得。 她松开了陈砚珩,转过身自己埋进被子里睡了。 男人感觉腰上突然空荡荡的,低垂下眼睫,盯着女人白皙的一截后颈看。 “陈总?”助理对过久的沉默感到疑惑,“那接下来?” 男人的目光从后颈滑落到尚且留着暧昧痕迹的肩膀上,眸光晦涩,嗓音淡懒,“让杨泽一试试,或许能调动他大脑的潜意识回忆。” 他挂断电话,闭上眼,伸手往旁边一搂,搂住了一抹纤细的腰身,将她拉进怀里。 “醒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女人柔软细腻的皮肤贴在他身上,男女之间的欲望在床上会被无限放大,他干燥的指腹摩挲在她的皮肤上。 唐宁烦躁地想着那个助理的事,杨泽一这么厉害吗,她缩了缩肩膀,“很痒。” 她要往旁边滚,被他紧紧抱住,“这家酒店的早餐不错,你可以试试。” “你不是来忙正事的吗,你快走吧。”唐宁很不耐烦。 “你今天行程是去哪里玩?” 被子里传出的声音懒散,“走到哪在哪玩。” 唐宁没什么规划,以前要去哪里玩都是陈砚珩提前给她规划好的。 “我喜欢自由的感觉。”她又说了一句。 “呵。”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弧度,语气也带上了嘲讽,“意思是以前不自由。” 唐宁没再和他多说。 “起来,吃早餐,我订了早餐。” 陈砚珩拽着她,把她拽了起来,“人睡多了不好。” “这就是你们这种资本用来pua人的。”唐宁尚且闭着眼道。 陈砚珩多看了她一眼,“你是我老婆,你不是资本吗?” “很快就不是了。”她睁开眼淡淡道,只扫了他一眼,瞳底已经没什么感情了。 第115章 不被人选择、不被人在意 静谧里响起两声柔和的门铃声,音量很低,却清晰。 陈砚珩往外走了几步。 唐宁下床,换了一身衣服,白色修身衬衫,和裸色西装裤,又挑选了一条素色的腰带。 本以为是送餐的酒店人员,但唐宁往脖颈系丝带时,听到了传进来的声音。 宋栀声音透着一点虚弱,“可能是地域问题,一直不太舒服。” “我在这边有认识的医生朋友,你可以去看看,工作那边我和其他人先去。”陈砚珩说。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只是有一点不舒服,不耽误工作的。”宋栀语气很要强地说。 “那我问问朋友,看有没有你可以吃的药。” “好......”宋栀语气顿了顿,开口道:“你昨晚,是和唐宁在一起?” 男人淡淡道:“她身体不舒服,要人照看。” 唐宁站在房间里,心里有一阵反胃感,想吐。 陈砚珩这话说得像她缠着他一样。 她昨晚好好的,哪不舒服了?还需要照看?他用二弟照看吗? “我以为你会回来,我还叫了你的早餐。”宋栀说。 陈砚珩:“没事,我正好上去吃早餐。” 他关上门,连招呼都没给唐宁打,就走了。 两人才走没多久,服务员送餐来了。 “您好,您预订的餐品已送到,方便为您摆放吗?” 她让人进来,看到服务员摆放在桌上的是一份双人餐。 这说明陈砚珩一开始也是要留下吃饭的,他只是跟之前每一次一样,在宋栀和她之间,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宋栀。 所以宋栀一说,他立马就去了宋栀那里。 她不愿多想,但胸口还是有一股闷涩的感觉,这种感觉其实已经无关爱情被背叛了,就像小时候,唐桦川在她和唐继宸之间,选择的永远是唐继宸,明明她也是他的孩子。 她难受的是这种永远不被人选择、不被人在意的感觉。 唐宁深呼吸几口气,压住心底那股要喷发的情绪。 她不该再为了这种事情难过,她要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压制下情绪,她和艾德教授发消息。 陈砚珩和宋栀他们这次出来也是为了研讨会。 至于陈砚珩跟他们一起出差,应该主要是为了Heng的事。 这次举办的是大型国际峰会,受邀的多是科研学者、国际组织官员、行业精英。还有特邀嘉宾,靠名气、人脉、资源被邀请参会。 人员很多偏杂,唐宁就算去了,也不会被怀疑什么。 遗憾的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只能和艾德教授分开了。 唐宁从计程车下来时,几乎是瞬间,一个人从她面前掠过,抢走了她肩上背的包。 这是熟手,几步就在拐角跑没了,唐宁呼吸一沉,还好她的手机就拿在手上,还能打电话报警。 包里除了化妆品香水纸巾这些,还有一些应急的现金,但也不多,说来最贵重的是那瓶香水,顶奢全订制,独家调香,全球仅此一款,无市售版本。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研讨会,唐宁报警后就直接赶去了研讨会现场。 走到门口,对方让出示邀请函的时候,唐宁拿着手机,正要出示她的电子码。 身后一道声音叫住她,“唐宁。” 她顿时身体一僵,两人不是早就出门了吗,怎么会跟她撞上,真晦气。 身后的正是陈砚珩和宋栀。 宋栀主动开口:“你怎么在这?” 唐宁随口道:“来玩啊,好巧,你们居然也来这里玩?” 宋栀嗤的笑了一声,“你来玩?” 她走过去,“这里可不适合大脑空空的人来玩。” 陈砚珩陪同在宋栀身旁,径直入了会场。 像是把唐宁当空气。 宋栀很是大度地回头看向唐宁:“你可以跟我们一起,不然等会儿有人来跟你讨论的时候,你什么都说不出,岂不是很尴尬。” “尴尬也是我自己尴尬,不劳烦你了。”唐宁扫了码进去。 宋栀开口:“你的邀请函是怎么弄到的?你好像没有途径吧。” “宋小姐,我怎么说也是陈太太,全球各地哪的邀请函是陈家弄不到的?”唐宁道。 宋栀没再多说,和陈砚珩往同一方向去了。 她早 就知道这两人是一起的,对此倒像是免疫了,心里没什么想法。 会场连接门口的是一个圆弧形长廊,两侧都有入口,唐宁走了另一边,自然就跟他们碰不上了。 长廊墙壁上挂着的都是一些优秀作品的介绍,以及学界大牛、行业顶尖精英的个人介绍,其中,陈砚珩给陈予安请的老师,闫滕莫就在上面。 两道弧形的长廊连接入口,入口很宽大,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 唐宁随便走两步,就能看到新闻上报道的面孔。 “你好,可以短暂地采访一下你吗?”身侧突然传来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 唐宁瞳色惊喜,转身看过去,就看到戚许一身米白休闲西装,身旁还站了一个摄影助理。 “你也来了啊。”戚许意外道。 唐宁点头,“不过你不是主持人吗,怎么会来这里。” “我,”戚许眼神有些落寞,“被辞退了,换了一份工作,采访其实跟主持也差不多啦。” “辞退?凭什么啊,你做错什么了?”她皱着眉。 唐宁显然还停留在学生思维,认为只有做错了什么才会被辞退。 戚许摇了摇头,嘴角苦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台长之前一直针对我,但是我没有犯错,工作做得也不错,他除了偶尔为难一下我,也没想过要开除我,那天突然就说要开除我了。” “哪天?” “就是你的水下舞节目结束的第二天早上。” 戚许笑了笑,笑容多了一丝朝气,“没事啦,好在我很快就找到了新工作,而且领导很看重我,才叫我来这么重要的研讨会,我做了好多功课才来的。” 唐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对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戚许有些疑惑地问。 唐宁开口道:“我就随便看看。” 戚许也不是多话的人,没再问什么。 进去后,她立即就看到了和陈砚珩、宋栀坐在最前面的谢允宗。 唐宁察觉到戚许的眼神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装作无事一样,拿出手机调出这次要采访的人,开始找位置。 第116章 她就变成无关紧要的人了。 研讨会前排都是出名的人,有皮质会议手册、定制钢笔、名牌。 闫滕莫、艾德的位置跟陈砚珩他们一样在前排。 唐宁当初让艾德教授帮自己要邀请函时本就没动用身份,所以她和戚许这样的采访人一样,算作底层人员,坐在最后排。 位置对唐宁来说不重要,反正坐哪都能听。 只是,她目光看向陈砚珩身边的宋栀,宋栀如今的身份完全够不上第一排这个位置,再看核心项目组的其他人,都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唯独宋栀的位置被安排在陈砚珩身边。 陈砚珩还真是明目张胆地宠着宋栀。 唐宁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到陈砚珩三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你坐在哪。】 她关了手机没有回复。 身前有个男人要从她面前路过,唐宁收了收脚,她顺着视线往上看了一眼男人。 男人是金发,有些长,全部捋到脑后挽成一团,身上穿着马甲,是个儒雅气质的金发碧眼男人。 唐宁看着,总觉得熟悉,或许是像哪个电影明星,她没认出来。 男人从她面前走过后,坐在了她身边。 唐宁视线看着台上,没再注意他。 没过多久,主办方主席开场致辞,大概进行了三十分钟。 接下来便是顶尖学者和大佬们进行主旨演讲。 演讲结束后,大家自由交流观点、交换名片、谈合作或者学术项目,唐宁听着周围的人交流。 她心里暗自有想法,期间也有人来跟她交流,但都不是真心的。 问的都是她的一些私事,明显是想泡她。大概觉得她是个花瓶,来这钓鱼。 唐宁把他们敷衍了过去。 而身边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明显比她还招桃花,周围几个女性都主动跟他交流,女性的主动示好便比那些男人礼貌委婉得多。 唐宁余光瞥到他们交流得很顺畅,金发碧眼的男人态度很是温和。 突然有一个女性问道:“身边的是你女朋友吗?” 唐宁和金发碧眼都愣了一下,在这场问话后,第一次对上视线。 唐宁微笑着点了点头。 对方也很礼貌,微微颔首。 金发碧眼好像这会儿才注意到她。 唐宁发现了,他应该是一个对周边人和物都很迟钝的人。 “你好,我叫菲利斯。”他主动跟唐宁打招呼。 “唐宁。”她点头,伸手和他握了握。 菲利斯便随口和唐宁提了几句方才台上演讲的内容,唐宁简单说了几句。 但凡菲利斯跟其他和唐宁搭讪的男人一样,只是来这研讨会镀金,听到唐宁的内容,大概都只会点点头忽略过去。 但他听后,竟然垂着眼沉思想了想,就唐宁刚才提到的问题展开深入讨论。 唐宁也认真了一些。 周边的人看两人聊得根本插不进话,都很识趣地退出了。 一聊就忘了时间,两人后面开始聊一些生活爱好,唐宁右侧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还没玩够?” 她回头一看,是陈砚珩,而宋栀还在他的身边,宋栀手里拿了一叠名片,显然,来这一趟结交了不少资源。 有句话说,当男人爱一个女人,会托举她去见识世界、获得成长。 菲利斯抬头看向唐宁身后的男人,还有些疑惑,“你们是什么关系?” 陈砚珩淡淡道:“这位是我太太。” 菲利斯的眸中明显透出一丝遗憾,看向唐宁: “和你聊得很开心,中午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一面之缘,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 唐宁没看陈砚珩,点头应下。 却被陈砚珩握住手腕,“你要跟一个陌生人走?”这句话他是用中文和唐宁说的。 菲利斯明显听不懂。 宋栀也开口道:“唐宁,异国他乡,还是小心谨慎点好,而且我们是来办正事的,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能也没办法及时帮你。” 唐宁开口:“那你们现在有空吧?” 宋栀:“什么意思?” 唐宁:“我来的时候包被抢走了,你们帮我找一下吧,不是说我出事了你们可能来不及顾我吗?现在你们有空,可以帮我吧。” 宋栀扯了下嘴角:“这种事你自己都不能处理吗?巨婴吗?” 唐宁:“你看,这么小的事情都指望不上你们,还妄想我指望你们更大的事?你这不是有病吗。” 陈砚珩盯着她,嗓音冷淡:“ 那你跟他走好了。” 他看向宋栀,“不用管她,我们走。” 两人一起离开。 唐宁看着他们的背影,唐宁看着他们的背影,菲利斯有些疑惑地问:“你们不是夫妻吗?他怎么看着跟那位女士更像夫妻?” 唐宁嘴角牵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是啊,他跟别人才更像是夫妻,我算什么。” 唐宁看向菲利斯,“会场附近有一家餐厅,我请你吃吧,刚才跟你聊过后,我也有不少启发。” 菲利斯点头,“好啊。” 那家餐厅是开放式的,环境优美,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窗外的钟楼景色。 唐宁之前和陈砚珩在这吃过饭。 她点了几样菜,便交给菲利斯点。 手机震动响了好几声,唐宁拿出手机来看。 是陈砚珩发来的消息。 【包在什么时候被抢的,里面有什么物品?】 【你在哪?】 【跟那个男人一起?】 唐宁把地址发给他。 【警察说已经找到了,你去这里拿就行了。】 陈砚珩:【你跟我一起去。】 唐宁没再回复,待她和菲利斯吃完后,又收到陈砚珩的消息。 【包拿到了,你在哪,我顺路接你回去。】 唐宁和菲利斯分开后,陈砚珩也到了餐厅门口。 陈砚珩在这边也有资产,他开的是自己的车。 唐宁打开车门,却只是把自己的包拿出来,人没有上车。 陈砚珩看向她,“你还要去哪。” “我都说了,我和朋友出来玩,我们还没开始玩呢。” 说完,她拿包走了。 陈砚珩缓慢地开车跟着她,“我送你去见朋友。” 唐宁:“不用,有计程车。” 陈砚珩还要说什么,他接通了一个电话,唐宁猜,大概又是宋栀的电话吧,他挂了电话没再看她,就直接调转方向走了。 只要宋栀一有事,她就变成无关紧要的人了。 唐宁看着车牌照消失在马路拐角,她抬手打了计程车。 研讨会一共四天。 毕竟都来了,唐宁预留了时间游玩,这边有一个最近新打造出来的空中花园,在网上很火,唐宁直接打车过去。 第117章 晚饭一起吃吧。 在空中花园的大楼下面,唐宁看到了陈砚珩刚刚开走的车就停在泊车场。 她忽然想笑,还以为宋栀那边又怎么了,原来是约会。 唐宁瞬间没了想看的兴趣,她随便进了一家咖啡店,点一杯咖啡,坐在窗边发呆。 看着外面的车流人流,一个人独处,心里也平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眼见手里的咖啡见了底,她起身,正要结账走人。 玻璃窗外,她看到宋栀和陈砚珩并肩走在路边,宋栀抬手指着摩天大楼,和他有说有笑的。 两人似乎以前来过这里。 就跟当初唐宁跟着他们去京大,每一处都有他们美好的回忆,而她正如此刻一样,是个局外人。 “宁。”突然有一道声音叫她,很熟悉。 唐宁转头一看,菲利斯居然刚好进来买咖啡,两人缘分还真妙。 “你不会也打算去看那个很火的空中花园?”唐宁问他。 菲利斯点了点头,“是啊,你也是?那要不要一起?” 唐宁想到刚刚在外面看到陈砚珩和宋栀,两人应该是已经看完出来了,于是就答应了菲利斯。 菲利斯笑着说请她喝咖啡,唐宁原本想拒绝,她刚刚已经喝过一杯。 但菲利斯指着其中一个新品,“我刚好想喝这个,但这个是两杯一起卖的。” 她点头,“行,那我再喝一杯。” 两人手里各握一杯咖啡,上了玻璃电梯。 在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外面又有人按了一下。 她看到进来的人,骤然顿住,眸光往下垂,往后退了退。 是陈砚珩和宋栀进来了,两人挨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 男人显然也看到她了,目光垂下,扫了一眼她手上的咖啡。 和菲利斯手上的是情侣款。 她说的和朋友玩,就是和菲利斯约会。 陈砚珩进入电梯后,并没有转过去,他高大的身躯就压迫在唐宁面前。 电梯里人多,味道是杂乱的,陈砚珩一靠近她,鼻尖的味道更多的便是他身上的冷松香。 唐宁并不喜欢浓烈的香水味道,但陈砚珩身上的香水味总是淡淡的清冽的,馥郁却柔和。 跟他这个人冷淡的外表其实有些不搭配,但他格外偏爱这一款香水,这些年,唐宁没见他换过。 菲利斯也认出了陈砚珩,他大概猜出来唐宁和陈砚珩的关系不好。 出电梯时。 宋栀拉住陈砚珩的袖口,看着外面的盛景,很激动,“好美啊,我们快出去看看。” 她将陈砚珩往外拉走了,两人像热恋中的小情侣。 唐宁和菲利斯走在后面。 摩天楼88层的空中花园,整片露台悬空于城市上空,弧形全景玻璃外,是蓝天白云,边缘用红枫与南天竹点缀,混合尤加利与琴叶榕。 场地中间有巨大的圆形吊篮,里面是各色各样的花,暖调落地灯次第亮起。 空气里飘浮着花瓣的清新气息。 唐宁看着眼前的美景,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菲利斯和她闲聊,“你最爱的花是什么?” 唐宁下意识道:“我最爱蓝花楹。” 说完,她神色滞住了。 蓝花楹是她最爱的花。 因为她一直记得,小学到高中住的大院外面,有好几棵蓝花楹大树,唐宁就是在那里和陈砚珩遇见的。 第一次见面,以及后来的每一天见面。 “蓝花楹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现在......”唐宁想了想,“先空置上吧,我现在还没有最喜欢的花。” 菲利斯碧蓝色的眼眸转动,像是听出了唐宁话里的另一种意思,他开口道:“嗯,祝你早日有自己喜欢的花。” 菲利斯抬手,握着咖啡的那只手朝向一个地方,“我喜欢鸢尾花。” 唐宁挑眉看过去,风掠过空中花园,几株蓝鸢尾静静盛放,清冷优雅,“很适合你。” 空中花园有一个茶歇区,那边有卖花饼和花糕花茶的,唐宁看向菲利斯,“你请我喝了咖啡,我请你吃花糕怎么样?” 菲利斯莞尔一笑,点头,“好啊,走吧,我们过去。” 两人去了卖花糕的铺子,售卖员开口道:“你好,我们今天在做活动哦,只要愿意合照并把照片贴在我们的照片墙上,全场就能享受五折优惠。” 唐宁看了一下旁边的照 片墙,照片墙上已经挂了很多照片,基本都是两个人手里拿着这家的花糕拍的照。 这家的花糕做得很漂亮,也适合拍照。 唐宁看向菲利斯,“愿意拍照吗?” 菲利斯眼角笑起来像一个弯曲的月牙,深邃的眉骨也显得柔和了许多,“这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 唐宁点了点头,“确实,”她看向店员,“麻烦了。” 旁边有一个专门帮忙拍照的员工,两人走过去,摄影师对着两人按下了快门。 一张照片出来,店员把照片贴在了照片墙其中一个空位的地方。 “你好,我们也要拍。” 唐宁刚转身要离开,就看到宋栀和陈砚珩站在两步远的位置。 拍照是宋栀提出来的,但是陈砚珩没有拒绝。 明明他以前说过不爱拍照,或许无论宋栀提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手上的冰咖啡带着浓厚的咖啡香,喝进口里,满口都是苦涩,唐宁从两人身旁走出去。 陈砚珩和宋栀站在摄影机前。 他们两个的照片,很快就被店员贴在了唐宁和菲利斯的旁边。 其他看向照片墙的人,也许都会以为这是两对情侣。 菲利斯邀请唐宁吃晚饭,“中午是你请客吃的,我好歹是个绅士,当然也要请回来了,空中花园好看吧?我知道一家有名的空中餐厅,我们就去那?” 唐宁知道那家餐厅,很贵,并且需要提前预约。 但菲利斯能随口邀请她,想来对他说并不困难,也是,能参加研讨会的,没几个家世普通的,她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的。”菲利斯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和丈夫的关系那么坏。 唐宁正要和菲利斯出去。 宋栀叫住了她,“唐宁。” 宋栀和陈砚珩走到了她身边。 陈砚珩目光淡淡看向她手里还握着的那杯咖啡。 宋栀得体地邀请唐宁:“晚饭一起吃吧。” 说完,她又看向陈砚珩:“可以一起吃吧?我只是有些担心,她和陌生人走,万一出什么事了呢。” 男人似乎对此无所谓,语气很淡:“看你。” 第118章 **味 一旁花茶摊的水滚声,周身的交谈声交错嘈杂。 唐宁听着两人对问对答,从善如流,就好像肯定她会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她扫向宋栀,她个子比宋栀高半个头,气势上压她一点,“你故意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也就傻子看不出来而已。” 陈砚珩淡淡的眸底涌现一丝情绪,嗓音也比往日更加沉冷,“随便她吧,真出事了,就知道长记性了。” 唐宁嘴角勾出一丝讽笑,“是,长记性也比看你们借着朋友的名义搞暧昧好。” 她转身和菲利斯走了。 四人这次并没有坐一趟电梯下去。 唐宁从电梯出去后,菲利斯开口问: “我刚刚听你的语气,听出你和你丈夫好像已经十分不对付了,我问个冒昧的问题,你们是打算离婚吗。” 唐宁点头,“嗯,快了,我们离婚协议都已经签了。”就差一本离婚证。 菲利斯看着她笑了笑,“你老公旁边那个女人,不会就是插足你感情的人吧?” 唐宁冷呵,“大家都这么觉得,唯独那个女人说,他们只是朋友。” 菲利斯想了想,“我确实也见过这种,明明借着朋友的名义把什么都做了,却不承认关系,大概是......脸皮厚?” 两人一边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另一条街。 这条街有一个特殊广场,很多出国游玩的人都在这里打卡拍照。 菲利斯开口道:“那边的书店你看到了吗?”他抬手指了指。 在百米远处的地方有一个书店,外面是复古装潢,还有玫瑰花点缀,窗台上懒洋洋趴着一只白猫,尾巴悠闲地打着晃。 唐宁点了点头:“你要过去买书?” 菲利斯嘴角含笑:“我从研讨会出来后就一直在那里看书,而且里面也有一些已经绝版的书,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菲利斯说完,手指挠了挠他的金发:“你会觉得这无聊吗?” 唐宁眼梢弯了弯,瞳眸在阳光下璀璨盈盈,“我对第一次去的地方,都不会觉得无聊,走吧,过去看看。” 往书店走的时候,唐宁手机一直收到陈砚珩的消息,问她在哪里。 她没有回复。 书店确实如菲利斯所说,很多已经绝版的书都找得到,恰好有一本唐宁之前便想看的绝版书。 两人各自拿了一本书,在外面的小茶桌坐下,安静地看书。 陈砚珩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唐宁将他的消息免打扰了。 过了一会儿,她手里的茶水都喝完了。 顺手看了下时间,看到了陈砚珩发过来的消息。 他说要过来找她。 还问她和菲利斯去了哪里。 唐宁觉得烦躁。 明明他也一直在和宋栀到处玩。 怎么自己就不能和别人玩了,双标。 还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和别的男人一起玩,但是他可以和别的女人一起玩。 唐宁放下了手中的书,拿起手机打字: 【我做不到你和宋栀那么道德沦丧,不会在婚内随便上床出轨。】 她也不会用自己和别的男人上床出轨惩罚陈砚珩。 身体是自己的,她不会伤害自己。 陈砚珩:【现在就回酒店。】 唐宁看着这条消息冷笑。关掉了手机。 蓝花楹,在记忆里其实已经模糊了。 他小时候的样子,唐宁却记得清楚。大概是因为以前总翻看他小时候的相册,所以回忆他小时候的样子时,能清晰地想起他的脸。 他并不是爱拍照的人,大多照片都是远远拍的,或者是趁他不注意时拍的。 唐宁还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小就喜欢他。 她实际上是一个挺自我的人,从小上幼儿园,她是班里的老大,所有小朋友围着她转,爱跟她玩,因为她最好看,也最聪明,会的游戏也多。 她会一见到陈砚珩,就主动和他说话,是因为陈砚珩小时候长得就比其他男孩好看太多,偏瘦的,皮肤冷白,那会儿在视觉上,他的眼睛更大,睫毛更长。 唐宁小时候就经常看着他的脸发呆,数他的睫毛。 当然,仅仅因为好看,唐宁只会主动跟他玩,并不会这么粘人。 她粘陈砚珩,还是因为陈砚珩总是能替她解决问题。 不管她做了什么,陈砚珩都能像大人一样帮她解决。 关键是还不会像妈妈一样,严厉地给她增加作业。 他最严重的惩罚大概也只是让唐宁对着墙壁面壁思过十秒。 唐宁那时候会在心里偷偷学他说话,然后心 想,等她抓到陈砚珩的错处了,也会让陈砚珩面壁思过十秒。 但一直到陈砚珩出轨前,唐宁都没抓到过陈砚珩什么错处。 陈砚珩除了不爱她,好像没什么错处。 而现在这个错处,已经大到唐宁没办法再拿小时候的面壁思过来处理了。 “我看你好久没翻页了,你在想心事?”菲利斯在一旁问她。 唐宁回神,点头,“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那次是在高中,贺嘉礼和唐宁说,陈砚珩有喜欢的女孩了。 唐宁很难受,默默在心里想站在他墓碑前念的悼词,想着想着,想得更多的却是他这人的好,便连想悼词也舍不得了。 菲利斯唇角勾起一抹笑,“让我猜猜,你想的事情不会是关于你丈夫的吧。”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沙哑,“是。我跟他小时候就认识了。” 菲利斯开口道:“这样啊,那你们的感情应该真的很深厚啊。” 唐宁摇头,“我对他深厚吧,他对我......没什么感情。” 菲利斯思索后,说:“没什么感情怎么可能会结婚。” 谈到这里,唐宁自嘲一笑,“看我可怜吧。” 他之前也还说过,怀疑她和家里人演戏,故意装可怜让他娶她。 她那时心脏都在发疼。 觉得自己被盖了一顶屎帽子,这顶帽子还是她最爱的人给她盖的。 “这样吗,以我对大部分男人思维的了解来说,男人可不会因为可怜而娶一个女人。” 菲利斯说:“他的名字我听说过,像他那样有权有势的人,别说会不会有同情心,就算有,也不会因为可怜一个人就把人娶回去,感情可能是淡了,但不会没有,希望你不要觉得是自己不好,只是缘分尽了而已,你会有新的、更好的生活。” 唐宁扬了扬笑容,“谢谢你安慰我。” 她没跟菲利斯说,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她要孩子,所以,他大概从娶她的那一刻起,就在为外面的私生子安排后路,又怎么可能跟她有感情呢。 菲利斯手撑着下颌,回想,“我能有这种感觉,其实也是因为你的丈夫看我的时候,眼里全是警惕,那是种男人之间才懂得的**味,我想,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第119章 我们可以做朋友 唐宁:“他只是占有欲比较强,所以即便他自己婚内出轨,也不允许我出轨。” “是这样的原因吗。”菲利斯淡定地点头,“男人的占有欲确实很强。” 唐宁眸子落在书本上,淡淡开口:“其实女人的占有欲也很强。” 就像她已经决定放下陈砚珩,和陈砚珩离婚,但看到他和宋栀在一起还是很不爽。 不过这种不爽和刚开始那种极度的悲伤已经不一样了,大概是看到渣男贱女只想把他们踹出地球的暴虐想法。 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唐宁和他一起去了那个订好的餐厅。 吃饭途中,两人继续聊在研讨会上聊的事情,这顿饭大概吃了快一个小时。 唐宁才回了酒店。 一推开酒店门。 对上男人幽暗深沉的眸子,唐宁吓得身体一哆嗦,差点叫了出来。 “你神经病吧!”她猛地推了一把男人,身上那股颤栗感都还没降下来,“你自己的总统套房不住你来我这干嘛!” 话音刚一落,男人掐着她的腰进去,关上门,不说一句话,直接将她的腰抵在门后。 舌头撬开她的唇瓣,吸吮她的舌尖,再次滑入,强势到唐宁感觉她的嗓子眼都被碰到了。 她身体反应激烈,手指将他手臂上掐出血痕。 唐宁一直有做裸色美甲的习惯,指甲比原来的指甲长出一点,更容易深陷入皮肤。 陈砚珩眉心皱着,却依旧不放开她。 唐宁早早见识过这男人的忍耐程度,就算是把他舌头咬出血,他都不会松口。 她没动作了,在心里想着,就当是被狗咬了。 只是这只狗长了个人脑袋。 原想最多五分钟也该结束了,就两片嘴能亲出个什么花样。 但十分钟过去,陈砚珩还在。 她站都站累了,每次她要偏头躲开的时候,陈砚珩又抓着她的下巴,把她弄回来。 她是真心地对这段感情感到疲累,乏力。 她呼吸发沉,嘴唇也发麻。 男人缓缓松开她,眼神像浓墨,凝凝盯着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很是沙哑,“你去哪了。” 唐宁还在喘气,呼吸发沉。 “你要我说什么。”唐宁用手背压着自己的嘴唇降温,心情很不好。 舌尖到现在都还在发疼。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拖着步伐走向床边,她心情很无力,“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把我逼疯你才甘心是吗,是觉得我现在的状态还太好了。” 她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绝望,“你知不知道......” 孱弱的肩膀颤了颤,她双手撑着床坐下,“我晚上躺在床上,我什么都不想,我就会哭,我已经在拼尽力气,压制住所有的情绪了,但是......” 但是想起两人那些瞬间,那些真情,心脏宛如被刀子割开一样难受。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是失忆了,忘掉这一些就好了。 那样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她呼吸缓缓吐出去,纤白的脖颈脆弱地起伏,能看到淡淡的青筋。 她翻身倒在大床上,单薄身体几乎陷入柔软的被子,一只手扯住了被子,拉着被子盖在眼睛上。 男人垂着眉眼,身影寂寥,缓缓走到她身边,一时无言。 如果唐宁骂他,或者做些别的事,也许还有可说的。 但她说她晚上躺在床上会莫名其妙地哭,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让你这么痛苦吗。”他沙哑的声音问出一句话。 床上那抹身影,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浅淡到模糊,“不然呢,你觉得呢。” 她喘了口气,“我想休息,我不想说话。我累了。” 唐宁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陈砚珩也没再发出声音了。 一屋阒寂。 唐宁原本只感觉脑袋很沉重,所以躺下去休息。 但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快黑了,晕染得跟深蓝色的墨一样。 透过纱幔映在屋内,木地板也染上一层幽蓝。 唐宁已经醒来,依旧闭着眼睛,觉得脑袋越睡越沉,现在很不舒服。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她撑着手臂起来。 待看到床尾沙发,身体一僵。 她以为陈砚珩早就走了,但是他现在就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头靠在沙发背上,下颌抬着,露出突兀锋利的喉结,淡淡的光影落在他脸上,鼻骨旁边盖上一层阴影,显得他骨相更加深邃。 唐宁按了按太阳穴,从床上起来。 站起时,门铃响了两声。 陈砚珩显然并没有睡着,只是躺着休息。 门铃一响,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唐宁已经醒了,也并不意外,他熟悉唐宁的睡眠时 间。 他缓慢起身,一手按着眉眼,声音透着慵懒的沙哑,“我让人送了点吃的上来。” 他想着她这个点或许会醒。 开了门,服务员把菜品一一摆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 唐宁看着桌上的饭菜,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让你走吗。” 男人已经拿上了一旁的西装外套,没有停留,嗓音淡淡,“这就走。” 很快,他就消失在门口。 只在房间里留下一丝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唐宁乏倦地坐在餐椅上,她吃饭吃得不多,所以饿得快,睡了这么会儿,肚子也确实饿了,便吃了起来。 吃完后,她叫了服务员上来收拾。 她靠在那张沙发上,拿着手机给姜南打电话。 姜南最近状态不好,她担心她出事。 电话打过去,姜南很快接通,两人聊了一下,听姜南状态挺好,唐宁才挂断电话。 她曲着腿坐在沙发上,手臂抱着膝盖,下颌压在膝盖上,眉眼偏向落地窗,什么也没做,只是眼神凝凝地看向落地窗外。 外面此时已经彻底暗下去了,似乎还有暴雨的征兆,风很大。 门铃响了,唐宁原本还在出神,被这一通门铃吓得身体一颤。 她走到门口。 看了一眼小监控,外面是宋栀。 唐宁顿住,宋栀还从来没有单独找过她。 唐宁按下对话,“你来做什么。” 外面,宋栀的声音传进来,“我想和你谈谈小安的事情。” 唐宁按了下手表点录音,又开口道:“就这样谈吧,我怕你进来,等会儿又摔着碰着了,你金贵,我可负责不了。” 唐宁说完,宋栀脸色都变得难看了,“你让我站在外面说?” “不想说就走,我还懒得听呢。”唐宁没什么好脾气。 宋栀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小安被带回去,并没有我的意思,只是因为被媒体报道出来,没办法,如果他不回到陈家,可能会遭受到很多安全威胁,所以砚珩不得不让他回去,你别怪他。” 唐宁冷笑,“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我不信你不懂,你让我别怪陈砚珩,我会更加讨厌恶心他,说得好像你们才是关系亲密的人。” “我没有你这种低劣的想法!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对你陈太太的位置没兴趣。”宋栀垂下眼,“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 第120章 他没有对唐宁说这样的话。 唐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朋友?你现在是在梦游吗,居然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她声音发沉,“你直接说你的目的。” 唐宁可不相信宋栀专门来找她,只是为了跟她当朋友。 果然,宋栀开口了,“姜南新设计的那款机器人销量激增你知道吧,她在这方面很有潜力,我知道艾德教授那边肯定更好,但是我们能给她更多钱,我们有意和她再次合作,但是被她拒绝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你也可以直接滚了。” 唐宁语气里的厌恶没有丝毫收敛,“她不会进陈氏的。” 一阵沉默后。 “唐宁,你真的很可怜。”外面的人突然嗤笑了一声,“你一辈子都只能盯着陈太太的名头当一个无用的花瓶,还自以为多了不起,人人都想要抢你的头衔,我告诉你,我并不稀罕,我也不会困于家庭和男人的爱,我根本没把你当对手,你反倒自我幻想,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了,真是可笑。” 唐宁轻嗤:“可笑?你真是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她单薄的脊背贴靠在墙壁上,双臂环在胸口,微垂的眼往门口轻扫: “是,你不想当陈太太,但你想享有陈太太的待遇,你也不会困于男人的爱,但你必须要男人对你寸步不离,然后在我面前说你不稀罕我的东西,呵。” 宋栀:“我和陈砚珩,我们除了是朋友,还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给集团创造利益,而你能做什么呢?我不想跟你吵架,就算你不愿意为我牵线,我也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到我想做的事。” 宋栀说完,直接离开了,如果不是零柒在合作完成后就直接拉黑了她,她根本用不着来找唐宁。 并且宋栀认为,零柒能拉黑自己,肯定是唐宁跟她说了自己的坏话。 被陈砚珩养废了的金丝雀能有什么格局,她如果是唐宁的话,一定会好好利用零柒这条人脉,而不是像小孩子一样,因为自己讨厌谁,就要求朋友也不要跟那个人玩。 宋栀回到房间,看到另一个同事,问了一句:“砚珩呢?” 那同事愣了一下,大概是还没习惯陈总变成砚珩,他指了指套房里的主卧,“里面,刚刚酒店送吃的上来,我们叫了他,他也没出声。” 宋栀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八点多的时候回来,看着神色不太好,直接进了房间。” “他从哪回来的?”宋栀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哪里敢瞎打听陈总的行程。”他心想,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 宋栀沉默了一下,走向陈砚珩的卧室,“你们在外面安静一点,别打扰到他了。” “嗯。” 宋栀从酒店送上来的小吃里选了一碗西米露,敲了敲门,“砚珩?” 里面没有动静。 她便推开一点看了看。 被子中间拱起一团,男人躺在床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她走进去,将那碗西米露放在了床头。 垂眼看着男人精致帅气的眉眼,想到两人之间的遗憾,心里有些闷。 如果没有那些乱子,她跟他...... 宋栀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男人的睡颜。 出去时,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男人眼睫颤了下,轻轻睁开眼,墨色的瞳漫不经心扫了眼门口,翻了个身,缩进被窝,至于床头那碗西米露,他也没看一眼。 * 研讨会主办方没有要求受邀嘉宾全程出席,只有大会主席、组委会核心成员需要全程出席,受邀者只需在有发言、主持、参与圆桌的时候出席。 第二天研讨会的主旨唐宁不感兴趣,于是没有入场,随便换了身衣服出门漫步,感受本地的烟火、建筑、历史与人文。 第三天,是专业领域相关的内容,唐宁又去观摩。 中午,唐宁去了主办方统一安排的餐厅。 这家餐厅也是高档餐厅,主办方专门包了两层,参加研讨会的人都可以来这吃饭。 菜品结合了健康的药膳,中西结合,对他们东方人很合适。 刚进餐厅,唐宁收到艾德教授发来的消息。 ad:【你也来,反正我跟周围这些人也不认识。】 唐宁抬眼在餐厅搜寻了一下。 艾德教授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尽管他已经够低调,由于身份原因,那一桌陆陆续续还是去了不少人,都是想结交艾德教授的人。 唐宁:【好。】 她走过去。 正巧这时,陈砚珩和宋栀也过来了。 而艾德这一桌只剩对面有两个隔开的空位。 宋栀看向艾德,笑得大方得体:“艾德教授,前天在飞机上,有些问题我还没请教完。” 艾德脸色淡淡:“我怎么记得我们聊得不太好。”他看向唐宁,“小姑娘,你就坐这吧,我看你有眼缘。” 宋 栀紧攥着手,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这下位置不够了,宋栀和陈砚珩只能坐一个人。 然而唐宁并不考虑这些。 唐宁身旁的人认识陈砚珩,大概是卖个面子,他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陈总,您坐我这里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砚珩微微颔首,“谢谢。” 他在唐宁左手边坐下。 离开了一个人,宋栀顺利坐去陈砚珩左边的空位。 艾德看向唐宁,“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唐宁。”她忍住笑回复。 “哦,你的外表看起来和我们搞科研的不太像啊,太漂亮了。”艾德夸她。 唐宁嘴角笑了笑,有些无奈,继续陪他玩这游戏,“我之前跳舞的。” “难怪。”艾德点头,“我看着你身上气质就很出尘,跟仙女似的。” 两人认识,这番对话对唐宁来说是搞笑的。 但桌上其他人就不这样认为了。 陈砚珩看向艾德,淡淡问道:“艾德教授对今天的专题有什么想法?” 艾德瞥了他一眼,颇有种岳丈看女婿,哪看哪嫌的感觉,“陈总,现在是休息时间,我在吃饭,我就想随便聊聊,不想聊工作。” 陈砚珩扫了一眼唐宁,看她悠然地享用桌上的竹荪汤,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宋栀原本还想请教艾德一些问题,这会儿听到艾德说不想聊严肃的话题,到嘴边的说辞又只好咽了下去。 她搅着汤,往唐宁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不懂,普通男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艾德教授这种业内顶尖的教授,也会因为年轻姑娘长得漂亮而多有青睐?他不应该更看重才华吗? 还是说男人都这样。 宋栀的目光不禁挪到陈砚珩身上。 他下颌微微偏向右边,下颌线冷硬,高挺的鼻梁和M唇型之间连接的弧度都很好看,但他的视线不在餐桌上,在右边。 右边是唐宁。 宋栀心脏突然一紧。 陈砚珩居然在看唐宁。 难道,就连他也不能免俗?他是因为唐宁长得漂亮,才一直拖延着没和唐宁离婚吗? 但只一会儿,陈砚珩就看向了她,“汤不错,你可以尝尝。” 他没有对唐宁说这样的话。 宋栀觉得刚刚是多想了,她点了点头,“我刚想和你说这汤好喝呢,看来我们口味一致。” 陈砚珩垂下眼,淡淡应了一声。 第121章 你也可以利用我气一气你的老公。 餐桌铺着浅米色桌布,中央细矮玻璃花瓶插着白色洋桔梗。 每人餐位标配纯白瓷盘、骨碟、金属刀叉、红酒杯,餐巾折成规整样式放在盘侧。 中间放着精致的小甜品和各种酱料。 唐宁想拿芥末酱吃虾,抬手时,手肘擦过了陈砚珩的手,她往旁边挪了挪。 芥末酱离她有些远,在她伸手够不到,正打算站起来时,旁边那只手松开了西餐刀,擦过她的手臂,轻松拿到更远的芥末酱放在她手边。 陈砚珩这人,只要他想的话,他是能纡尊降贵照顾人,并且把人照顾得很好的。 她曾经沦陷在他的柔情中。 如今却清楚,这些都是外表裹着蜜糖的**,一碰就生不如死。 她没有动手边的芥末酱。 等她把餐盘里的虾吃完。 陈砚珩早已经不动声色把一碟鱼子酱放在了她的手边。 连唐宁本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的,还以为早就在。 艾德没有和唐宁聊研究领域相关的话题,怕等会儿说漏嘴,他问的都是唐宁以前跳舞相关的。 问了一些,艾德又问她学跳舞的契机,“你说你比同龄人晚几年才学,那看来是父母小时候也没有给你规划走这条路,你为什么会去学跳舞。” 艾德的话,让唐宁最先注意到的是父母和规划两个词。 她突然想起来,妈妈似乎并没有给她规划要走哪一条路,反而在她从小流露出理科天赋时,有意让她花更多时间注重文科,逼她去学不擅长的事。 并且,在老师说她对理科类的更有天赋,可以送她去理科类机构深入学习时,妈妈也并没有露出过高兴或者是惊喜,反而是担忧地看着她。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妈妈自己从事相关行业,所以怕她以后跟她一样太累,才会流露出那种担忧的表情。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妈妈不该快点为她规划另一条路吗。 妈妈的种种计划,却更像是让她的心思分散到其他地方,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同时又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让唐宁碰自己擅长的东西。 唐宁经常想起妈妈,但大多都是怀念她,并没有想过这些更深入的东西。 “我跳舞是......”唐宁顿了顿,余光扫过身侧的男人,她淡淡道:“没什么契机,就是没其他擅长的,跳舞好看,就去学了。” 唐宁这句话的真假,除了她自己,只有艾德和身侧的男人知道。 宋栀看向艾德,主动问道:“艾德教授,你从事这个行业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艾德眼睛都没抬,“没什么契机,随便选的。” 宋栀一顿:“那您真厉害,能到现在这个地位。” 艾德:“运气好,父母积德,没干什么缺德事。” 这话一出,宋栀脸色一僵,她又想到了在飞机上艾德提到她破坏别人家庭的事。 但她不确定艾德这样权威的人是不是真的在阴阳暗指她。 她也没惹过他啊。 宋栀接连两句都被敷衍过去,她也不自讨无趣提问了。 吃完饭后,艾德又故意和唐宁说了一句:“你没结婚吧,我认识很多优秀又帅的男生,跟你同龄的也多,到时候介绍给你。” 唐宁眸色无奈,用眼神控诉,“我最近没那个心思。” 艾德教授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都长得很帅的。” 唐宁瞥了一眼,照片上都是实验室里她的同门。 唐宁差点没憋住笑出来,她拿出手机,“行,我先加上,那我们下次再见,我去另一边看看。” 最终两人分开。 唐宁往餐厅另一个通道走的时候。 她看到了前面的宋栀和陈砚珩。 宋栀脸上挂着一番笑,看向陈砚珩,“你刚刚怎么不过去跟艾德教授说,唐宁是你太太。” 男人则是语气淡淡:“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也快离了。” 宋栀抿了下嘴唇,开口道:“我看唐宁的受欢迎程度,也不用担心再嫁什么的,长得好看真的多很多机会呢。” 陈砚珩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回:“你不好看?” 宋栀嘴角的弧度大了大,“你又调侃我,我长相比不了唐宁。” “脸总是会老的。”他淡淡道,“你不用跟她比。” 宋栀明显被他的话哄开心了。 尤其是陈砚珩这种人口里说出来的话,真实度都要比别人高。 不会有人觉得他会奉承谁、说假话哄人,他能说出口的,那真的就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唐宁注视着玻璃门 上的反光,她的脸出现在上面。 从餐厅走出去后,唐宁在廊道看到了谢允宗。 就这么一下,前面原本还保持着一些距离的宋栀和陈砚珩,在看到谢允宗后,贴得更紧了,宋栀挽着陈砚珩的手臂,往他身上贴。 谢允宗的声音带着一声嗤笑,“对我这么不友好?砚珩,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吧,这么对我呢。” 宋栀咬牙:“谢允宗,你怎么会来这。” 谢允宗看她的眼神很深,“我怎么不能来了?你不欢迎我就代表我不能来?” 谢允宗说完,目光往后一瞥,看到了唐宁,他这下有些意外地扬眉,“嫂子居然来了,跟砚珩一起来的?那你怎么受得了两个人搂在一起啊。” 谢允宗两手插兜,轻佻地朝着唐宁走过去。 宋栀还挽着陈砚珩的手臂,往后看了一眼,“唐宁她。” 陈砚珩嗓音却冷,“不用管她。” 唐宁呼吸一沉,谢允宗已经来到她面前,谢允宗开口道:“你说你,怎么这么没本事,自己的老公在这种公众场合,居然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女人精致小巧的下颌抬起,脸上却并没有谢允宗想象的凄惨眼泪,她神态自若,开口道: “你就有用了吗?不管怀孕的戚许,在m国陪宋栀治疗,结果宋栀还不是看都不看你一眼,啧,像条贱狗一样。” 谢允宗浅色的瞳仁沉了下来,眼睫垂着,唇瓣一挑,“唐宁,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靠近唐宁,鞋尖几乎要抵住她的,“陈砚珩现在可不会护着你了,你最好还是对我说话客气一点。” 旁边突然出来一个工作人员,提醒两人,“前面的演讲要开始了,请两位来宾注意时间。” 谢允宗将手插在兜里,乜斜了一眼唐宁,“走吧。” 唐宁走在他的身边,“怎么,你又想用我气他们。” “你也可以利用我气一气你的老公。”谢允宗玩笑不恭道。 唐宁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我没这个必要。” 谢允宗嗤笑一声,“也是,你也比不过小栀。” 唐宁可一点也不让着他,“你要是比得过陈砚珩的话,宋栀也不会连个眼神都不多给你了。” 谢允宗咬肌鼓了鼓,这女人。 第122章 当年昙花一现 “这位就是宋小姐吧。”有人专门走到宋栀面前,笑着开口道,“年纪轻轻就当了陈氏集团核心项目组组长,未来可期啊。宋小姐算是现在c国国内机器人行业先锋女性了吧。” 宋栀端方得体地微笑,“谢谢,比我年轻还厉害的也有呢,不敢担当先锋。” “宋小姐真是太谦虚了,你说的年轻还厉害的,不会是当初昙花一现,如今早就不知道下落的Heng吧。”他摇了摇头,“说不定天才早就陨落了,不然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谢允宗走在稍微前面一步,唐宁跟在后面,刚才两人的对话,唐宁都听见了。 宋栀:“那位Heng是真正有天赋的人,如果她想捡起来,大概很快就会冲在前面了。” 陈砚珩垂眸,看向宋栀,语气淡然:“以你的能力,你也很快的,不必妄自菲薄。” 宋栀嘴角的笑容弧度更大了,看向他,语气轻柔无奈了一些,“你别夸我了,我的信心都是被你夸出来的。” “宋小姐厉害,陈总才会夸啊。”旁边那人开口笑道,“真羡慕陈总有这么厉害的贤内助,不像我身边那些啊,都空有美貌,找不出像宋小姐这样,不仅长得美还有内涵的妙人。” 宋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而身侧的陈砚珩,则是贴心为她正名,“她不是谁的贤内助,她就是她自己。我不过是看重她的才华,投资她。” 宋栀眸中满是感动地看向陈砚珩,嘴角抿在一起,她说了声谢谢。 那人摸了摸鼻子,借口离开了。 宋栀看向陈砚珩,“每次看到你这么好的时候,都很可惜你怎么和唐宁结婚了,哈哈,不然我肯定要把你抓在手里。” 陈砚珩目光漫不经心掠过台上,“可惜......” 宋栀以为他这话也是可惜他们之间错过的遗憾,轻叹了口气。 谢允宗看向唐宁,发现她神情很淡定,他不禁有些意外。 谢允宗走上前去,抬起胳膊,搭在陈砚珩肩膀上,他笑了笑,“砚珩,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陈砚珩看他上来,目光往后扫了扫,余光中是一抹娇小的倩影。 他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喜欢**,还是唐宁那种花瓶。” 他深色的瞳孔对上谢允宗,沉得吓人。 谢允宗挑眉,“主要是,兄弟的**,刺激。” 他一向没个正形,陈砚珩侧了下身,两步往前走,离他远了些。 唐宁又跟戚许坐在一起。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戚许,和昨天的状态比较,今天的戚许明显不好。 唐宁问了一句,“怎么了?” 戚许走神一样,顿然回神,看向唐宁,开口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生活有时候很没意思,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唐宁想了想,开口问:“是因为谢允宗?” 戚许低垂着眉眼,神色多了一抹复杂,“大概是吧,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 她佩服唐宁,是因为她自己做不出勇敢的决定。 唐宁也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上谢允宗那种人。” 谢允宗一直在圈内就没什么好名声。 戚许被唐宁这么一说,脸色都热了起来,“大概是循规蹈矩的人,都会向往自由热烈的人。” 唐宁瞳色凝在空中,没有再多问。 过了许久。 台上的演讲结束,接下来是下面的人可以提问,宋栀是第一个提问的人,她提出的问题犀利又直接,是个好问题。 唐宁下意识在心里回答宋栀的问题,刚才演讲她全程都听了,唐宁记忆力很好,她认真听了或者看了的内容,基本都能一字不差复述。 台上之人将宋栀的问题回答完,宋栀便坐下了。 身后以及周围都起了一阵讨论声。 “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姑娘啊,提出的问题也很犀利直接。” “还是个残疾人,真是身残志坚,这种人物,不管从事什么行业都会成功的。” “等会儿下了演讲,我得去跟她认识认识。” 戚许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此刻盯着笔记本,叹了口气,“早知道我该在刚刚录音的,说太快了。” 唐宁瞥了一眼过去,看到戚许的笔记本上记了一半的东西。 戚许才当采访人,还没学会简记,把发言人的回答一字不差地写下,就导致后面速度跟不上。 唐宁伸出手,开口道:“我记得,给我吧。” 戚许愣愣看着她,把笔记本递 过去,巴掌大的笔记本,唐宁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笔,往上写着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写完后,唐宁看向戚许,“要不要看看我的回答?” 戚许顿了一下,立即点头。 唐宁便又在下面划了一条横线,然后写上了自己的。 戚许拿到手里看了看,她虽然做过功课,但以她的功力,现在还是看不太明白。 反正到时候会统一拿回去整理,戚许也就没再多看,笑着对唐宁说,“谢谢啊,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唐宁淡淡微笑,“能让我表达,我也该谢谢你。” “这些内容会上科技类官媒,你这一段,我该署名什么?”戚许虽然对他们的研究还不是很懂,但她做过功课,也隐隐感觉到唐宁不是来这里玩的,刚刚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了好几页,没有深入了解,是不可能一口气不卡壳写这么多的。 唐宁想了想:“匿名吧。” 戚许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了。” 此时,两人谁都没想到,只是随手写下的几页内容,震动了业内不少泰斗级别的人物,他们都想找到这个匿名的人。 那是在回国三天后。 戚许的采访全部整理成文字版登顶国内科技类日报头版。 量和评论量都突破了历史纪录,只因为业内泰斗闫滕莫在公开账号上转发了这一条,并且评价了一句,知识储备丰富,见解十分独到。很想认识一下。 闫滕莫,业内巨佬,真正的领军先锋,也是陈砚珩给陈予安私下找来的老师,仅仅是每周两小时的课程,便是天价费用,这还是看在陈家的面子上。 可见闫滕莫在业内的知名度。 仅仅是这么一条转发,就让署名是匿名的这条近千字内容直接在业内卷起轰然大波。 原演讲人回答宋栀的答案都没有这一条出彩,更是直接说明,此人在听了原演讲后,不仅直接理解了,还比原演讲人有了更深的理解,这绝对是天赋。 这段时间,联系戚许的人差点没把她手机打爆,他们都想知道这段采访到底出自谁。 而这时,网上科研圆桌论坛上有人猜疑:当年昙花一现的Heng不会回来了吧?这直接把这件事推上更大的浪潮。 第123章 暂时先不用药 戚许是个守信用的人。 没有一个人从她这里知道匿名到底是谁。 哪怕谢家威逼利诱,她也只说不知道,是本子掉了,不知道被谁捡到,她找回来的时候上面就有了回答。 谢家半信半疑。因为戚许没有违抗过她们的命令。 这次却格外的坚定。 第二天,唐宁被艾德叫去办公室。 “那是不是你写的?”艾德推了推眼镜,轻哼了一声,“我一看就是,除了你没谁能写得出来了。” 唐宁低头笑了笑,“这么明显吗。” 艾德开口:“网上很多人都怀疑是Heng。” 唐宁摸了摸鼻子,“一时没忍住就写了。” 艾德对她几乎到了宠溺的程度,“写得棒!要不是你不想让大家知道,我哪能让闫滕莫那个老登先转发!我肯定第一个转发!哼,我还要让大家都知道,你跟我可是一伙的。” 唐宁笑了笑,眉眼弯弯,明眸皓齿,有了鲜活的气息。 她无奈:“什么一伙的,说的跟犯罪团伙一样。” 艾德:“你以后可不许撇清我。” “当然不会的,您放心。” 离开时,唐宁还被艾德教授塞了好些吃的。 唐宁有些无奈,她平时也没表现出吃货人设啊,怎么一个两个都爱给她塞吃的。 唐宁回到实验室后,一群人围了上来。 实验室里最调皮的景邢轻咳两声,学着闫滕莫的发言:“知识储备丰富,见解十分独到,真想认识一下。” 赵明傅拍了两下景邢肩膀:“你该从事表演行业,当影帝。” 景邢笑道:“当影帝不好玩,我要给未来巨佬当小跑腿。” 景邢一米八的男人像个小媳妇依偎在唐宁身边:“大佬,求包养。我也想被闫老公开转发,我也想被闫老说真想认识一下。” “你小心教授听见了,怀疑你觉得他比不过闫老!” “哎呀,教授也厉害,主要是教授已经被我看腻了。”景邢刚说完。 艾德从门口露出一个头:“看腻了?那你滚。” 景邢立即回了自己的位置:“什么闫滕莫,我根本不在乎,哪比得上艾德啊,我要为艾德教授卖命奋斗一辈子!”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大家都不是随时能开玩笑的人,忙起来一个个都是死鱼脸。 实验室里总是痛苦多于欢乐。 晚上十二点,唐宁刚从研究所出来,驱车要回熙江府。 打开手机,看到了老太太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这些天都没回来吗?】 【小宁,有空了带我去看望看望你外婆吧,我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了,手术应该快了,是吧?】 唐宁看到最后一句,脸色惨白,缓缓往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句明显是在敲打她,让她别忘记了,她还要靠着陈家的关系才能请吴梁给外婆做手术。 所以她要听话。 唐宁这些日子私下也联系过吴梁,但吴梁已经不对外回复消息了。 她要想外婆平安手术,就必须暂时受陈家控制。 快了,再忍忍,也就这么一个多月了。 唐宁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多了,九点多的时候她就给姜南发了消息,让她先睡别等自己。 这会儿回熙江府也容易吵到她,姜南最近睡眠很不好。 唐宁便换了导航,去梧桐金岸。 开门进去。 家里留了夜灯,昏黄地映出家里的空荡冷清。 唐宁甫一进去,茶杯晃着尾巴欢腾腾地跑过来。 茶杯两只前肢趴在她鞋上,在她鞋面翻滚了一圈,也很乖,没叫出声音。 唐宁嘴角扬起一点笑容,“几天没见,你还黏我啊。” 摸了摸茶杯,她往前走着,推开卧室门。 男人已经睡了。 唐宁直接开灯进去。 刺眼的灯光照射得床上的男人微微蹙起了眉眼。 唐宁也不管,反正是奶奶叫她回来的。 等她洗漱好出来,看到床上的男人手肘挡在眼睛上,不知道是清醒的还是睡了。 茶杯也跟着进来了。 她在浴室洗澡,茶杯就在外面扒拉门,她一出来,就围着她打圈,走到哪跟到哪,小狗脑袋抬着,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唐宁在卧室里也安放了一个它的狗窝。 等护肤完毕上床时,茶杯叼着她的狗窝放在唐宁睡的那一边陪着她。 她躺上去,刚关了灯,男人声音慵懒沙哑,“玩到这么晚?” 唐宁缩进被子,“累了,睡觉。” 男人没说话了,室内归于沉寂,只有小狗还晃着尾巴打转。 第二天一早。 唐宁意识模糊地听到陈砚珩打电话的声音,“如果那真是Heng写的,她一定也去研讨会了,或许她快出来了 ,要赶在更多人之前找到她。” 她睁开眼睛,看向站在窗前打电话的男人,呼吸颤了颤。 她那天联系了杨泽一,不过不敢直接问有关催眠能不能让人想起十几年前见过一面的人的内容。 她借着姜南的病情,问杨泽一能不能靠催眠让姜南好起来。 杨泽一说有概率是可以的,但是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用。 唐宁心里对杨泽一的厉害有了底数。 他可能真的有办法让那个助理想起来长什么样子。 “吵醒你了?”陈砚珩回头,看到唐宁醒了过来,他脚步顿了一下。 突然又想到了唐宁之前说的,她晚上总是莫名其妙地哭。 他发现,唐宁的睡眠情况也差了很多。 以前她睡得很沉,他在卧室打电话她不会醒过来,甚至唐宁早上需要定两三个闹钟才能把自己叫醒。 但是今天却这么容易就醒过来了。 “唐宁,我带你去杨泽一那检查一下?你上次不是说你状态不好吗?”他走近唐宁。 唐宁眸光一闪,这正好是个机会,她没有拒绝陈砚珩,“什么时候?” “下午吧,”他给杨泽一发消息。 问了一下对方的时间,收到回复,看向唐宁:“三点半我来接你。你今天要出门吗?” 唐宁:“不用接我,我直接自己去杨泽一那里。” 说完,她起身,去洗手间。 而陈砚珩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也没多说。 下午三点半,唐宁准时去找杨泽一。 到杨泽一的办公室后,她发现陈砚珩也在。 她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自己来,不用他陪同。 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她走到杨泽一身边,把自己的状况说了一下,“总是情绪莫名陷入低落,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掉眼泪,吃饭的时候也会觉得累。” “失眠吗。”杨泽一问。 “没有。”唐宁回答。 陈砚珩看她一眼,补充了一句,“睡眠状态没有之前好了,很容易醒,半夜总是翻身,梦呓。” 唐宁身体有些僵滞,看向陈砚珩。 她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些毛病。 杨泽一目光很深地和陈砚珩对视了一眼,随即垂下眼,在键盘上敲打,记录下病情,他开口道: “放心,病情不严重,暂时先不用药,平时多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少劳累。” 第124章 下次把砚珩也带过来 唐宁开口问:“杨医生,我昨天跟朋友看了个电影,里面的催眠师打个响指就能催眠一个人,这么厉害,是真的吗?你可以做到吗?” 杨泽一敲键盘的动作停下来,看向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打了个响指,然后说: “喂?还醒着吗?被催眠了吗?” 唐宁:“......醒着。” 杨泽一笑了笑,“看来我不厉害。” 她垂下眼,“那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杨泽一没再回复她的问题,开口道:“你可以走了。” 她看出来杨泽一又跟之前一样了,巴不得她早点走。 她出去的时候,陈砚珩没有跟着出来。 她暗想,陈砚珩应该是专门来找杨泽一的,她差点误会他是来陪自己的了。 没再多想,唐宁起身离开。 她好不容易这么早离开研究所,想起来好久没去跆拳道教练那,便直接开车去了跆拳道练习场地。 练到五点,姜南发消息问她晚上回不回去吃饭。 唐宁想到老太太昨天晚上的威胁信息,她便回姜南不回去了。 晚上她回的梧桐金岸,陪着老太太吃饭,陈砚珩没有回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吃过饭,她让阿姨把炖汤装进保温盒,提着保温盒和老太太去医院看外婆外公。 外婆此时正好也要吃饭了,而旁边的病床上,外公的治疗师正在进行针灸。 对于老太太的到来,**秀十分惊讶。 唐宁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外婆,这是奶奶让带来的炖汤,很适合你,我给你盛一碗。” 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又看向老太太,“真是谢谢了。” 老太太微微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 “砚珩陪你来看过外婆吗?”老太太突然问唐宁。 唐宁顿了一下,“之前来过一次。” 老太太眼神垂下,“你知道砚珩妈妈的事吧?” 唐宁眼睫颤了颤,将盛好的汤递给外婆,点头道:“知道。” 她就是因为他妈妈的死亡,藏下了自己想要专注研究机器人的事。 因为陈砚珩的妈妈死于此,陈砚珩那段时间连此类的新闻都不想看到。 但,他如今也为宋栀妥协了。 还把机器人研究推到了核心项目的位置。 老太太开口道:“他妈妈在智能驾驶试验里当场死亡,当时他一句话不肯说,一定坚持要把人送来医院检查,跟我们所有人怄气,他不相信他妈妈就这么**。” 一个在机器人行业做到领军人物的伟大女性,居然死在一场大家都觉得已经稳妥的智能驾驶中,那跟被自己养大的孩子掐死没什么区别。 至今,那场意外仍存疑。 但当时的情况是车毁人亡,并没有查出什么。 “砚珩坚持把人送到医院,求医生救人。”老太太说到这里已经眼红,“但当时,他妈妈已经连人样都看不出来了。” 后面的事,唐宁便都知道了,她到医院的时候,陈砚珩跪在他妈旁边,面庞憔悴,眼睛红着,他攥着母亲已经焦黑的那只手,一句话都不肯说。 也是那之后,他和陈孚升的关系更差,但其他人都不知道原因。 “他对医院很抵触,生病了都不愿意来医院,所以他能来看你外婆,说明是对你上心的。”老太太这样说。 唐宁扯着嘴角笑了笑:“那您知道吗,他只来看过我外婆一次,但是经常陪宋栀来医院复查。” 老太太一愣,显然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她呼吸沉了沉,“大概是因为宋栀救了他吧。” 唐宁没再说话。 外婆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汤,她脸色不怎么好,“砚珩只要对宁宁好,我就放心,我用不着他来看我,宁宁,那个宋栀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宁刚刚一时忘记还在外婆的病房,直接提到了宋栀,她不想让外婆担心: “没事,是我之前误会了砚珩,宋栀为了救他断了腿,他对她有些优待没什么,外婆你放心,我要是不开心了,我自己会走的,你还不清楚我的脾气吗。” 外婆拉住她,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的手,盖在她手上,单薄的皮肤遮不住突出的掌骨,摸着她的手,细细摩挲。 唐宁从小就任性调皮,心情不好时逃课是常有的事情。 就连她妈妈也拿她没办法,按理说,这么调皮的孩子不知道挨了多少打了,但是苏念一点也舍不得打唐宁,对唐宁的惩罚,是让她写翻倍的抄写作业。 唐 宁从来不老实做抄写作业,那些作业都是她给钱让别人给她写。 那时候,唐宁的同龄人拿着遥控器玩机器人,唐宁在做机器人。 苏念对此很是无奈,最后也只能通过克扣唐宁的零花钱,让她没法用钱雇别人帮她写作业。 唐宁却永远都能想得到办法,她对陈砚珩换了一种说辞,说是她妈不想她吃零食,克扣了零花钱,每次问陈砚珩要钱,说是买零食,拿到手的钱实际上都存了起来。 陈砚珩给钱总是很大方,也真的以为唐宁是买零食。 有一次,陈砚珩跟着唐宁到**秀家里来。 吃饭时,陈砚珩有意无意说了一句:发育期的孩子爱吃零食是正常的,可以在健康范围内满足。 **秀一听就知道唐宁绝对是干坏事了,饭后把唐宁拉进房间质问,得知她骗陈砚珩拿钱买零食,直接勒令她以后不许问陈砚珩要钱。 唐宁表面乖巧点头,但谁也不知道她转头又跟陈砚珩说,外婆肯定不答应她吃零食,让陈砚珩以后别跟外婆说她偷偷问他要钱买零食。 “那我就先走了。”老太太没待多久。 唐宁想留下多陪一会儿外婆,没跟老太太一起离开。 老太太走后,外婆担忧地握着她的手,“你好好跟我说说那个宋栀的事情。” 唐宁就知道躲不过去,她笑了笑:“外婆,真的没什么,之前我不是跟陈砚珩冷战了吗,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但现在已经没事了,都解释清楚了,您不要担心了。” “真的是这样吗?” “外婆,你放心吧,我们都好好的。” 她坐在外婆的病床旁,抬手将她耳畔的碎发挽在耳后,声音轻轻道:“所以外婆你也要好好的,好吗?” **秀哼了声,“我哪里不好?你看我天天躺在这里都变胖了。” 唐宁捏了捏她的脸,外婆的皮肤都已经松老了,她心里一阵酸闷,“我看没有变胖啊,还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那你有空就多来陪陪我,你一来陪我啊,我感觉身体都好了很多。” “嗯嗯,好。”唐宁笑着。 外婆又说:“那你下次把砚珩也带过来啊。” 唐宁哄着她:“好呀。” 第125章 恐怕对面已经拿到照片了 晚上回到梧桐金岸,唐宁打算牵着茶杯出去遛。 老太太带着刚从闫滕莫那下课的陈予安回来,“我们一起去吧。” 唐宁扫了一眼陈予安,如果是老太太要陈予安跟她单独去,唐宁一定不会答应的。 但是既然老太太也会去,她用不着和陈予安单独相处,于是点头答应。 出去遛狗的时候,唐宁走在两人前面,隔了一些距离。 老太太心知这种情况是不可避免的。 老太太看向陈予安:“你会不会想你的亲生妈妈?” 陈予安垂着眼:“我在想闫老师布置的作业。” 老太太失笑:“那你想让唐宁当你妈妈吗?” “都可以。”他回答得没什么感情。 “你这孩子,真是怪,唐宁之前伤了你,你不在意?”老太太又问。 陈予安摇了摇头。 老太太看出这孩子话少,没再多问,看向前方。 茶杯在草地上撒欢似地又跳又跑,尾巴晃荡。 唐宁不知道是不是被小狗的快乐感染,也跟着跑了起来。 一人一狗开心地在前面跑步。 老太太看着,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虽说一开始砚珩要娶唐宁,家里是不满意这样一位没办法给他们助力的儿媳妇,但是唐宁的外貌实在是太出众了,好看的人谁都喜欢,生下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只是都没想到,唐宁和陈砚珩都结婚四年了,依旧没有孩子。 老太太叹了口气,看了眼手上牵着的孩子,也有些无奈。 过了没多久,唐宁有些跑累了。 手上绳子稍微拉近,她蹲下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小狗在照片视觉中心。 它的眼睛很亮,伸出粉色的小舌头,白色的毛发,歪着头,耳朵也一歪一直,特别可爱。 照片发出去没多久,唐宁牵着狗在湖边慢慢散步,收到了点赞提醒。 是陈砚珩。 他是第一个点赞的,但是很快就取消了。 唐宁都怀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但消息提示确实是的。 可能他不小心手滑吧,不过他居然会刷朋友圈了。 陈砚珩以前是不刷的。 唐宁突然想到宋栀经常会发朋友圈,一下就猜出来陈砚珩现在也会刷朋友圈的原因。 第二个点赞的人让唐宁有些意想不到,是除了曲迟外,她的另一个发小,程青竹。 不过她和程青竹分开的情况和曲迟不一样。 两人并非吵架绝交,只是慢慢地感情淡了。 程青竹毕业后当了自由摄影师,又搬离了a市,两人的爱好、所处环境都不同,又都不是会在手机上闲聊的人,慢慢地,许久没联系就恍若陌生人了。 想到这里,心中难免有些伤感,曾经的三人,如影随形,周末假期依偎在一起看电影,关系好到吃同一碗冰淇淋,程青竹喜欢拍照,唐宁和曲迟就当她的模特,给她练手。 如今,一个对她恨之入骨,一个对她形同陌路。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陈砚珩发来的: 【一个人遛狗?】 她看到这话,觉得奇怪,自己还能和谁一起遛狗。 她没回。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鸡胸片,拆了包装,奖励给小茶杯。 茶杯嚼得很有劲,龇着牙,面相都变凶狠了。 但唐宁一摸它的头,它就摇着尾巴晃,又变成了可爱的小狗。 唐宁坐在木椅上,忍不住笑了笑,抓住它的狗耳朵撸了一把。 另一边,老太太和陈予安也走过来了。 “刚刚砚珩给我发消息,问是不是跟你一起遛狗呢。”老太太说,“他还是在意你。” 唐宁淡垂着眼皮:“他不是回家吃饭都没时间吗,还问这个。” “发消息总是有时间的。”老太太声音沉了一些,“小宁啊,砚珩一直忙于事业,但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晚上都回来,你俩的身体检查报告每年都正常,怎么就没有孩子啊。” 既然孩子都已经被带回来了,唐宁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瞒着和陈砚珩之间的事情了,“奶奶,其实一直都是砚珩不想要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陈予安身上:“可能是觉 得自己有孩子了,没必要再要孩子了吧。” 老太太拧着眉,“陈家又不是养不起,就是生再多,也能养。” 唐宁:“如果我跟他有孩子,你们就不会宝贝陈予安了。” 老太太的眸光看向了远处。 砚珩的确对这个孩子很好,但结婚四年,连孩子都不给妻子一个,这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就直接起身回去了。 陈砚珩晚上回来,手上提着一个礼品袋。 他进卧室后,放在柜子上,看向正在梳妆镜前护肤的唐宁,开口道,“路过饰品店,觉得一条项链很适合你。” 唐宁瞥了一眼过去,眼神往上抬,落在陈砚珩身上,她语气有些怪地笑了笑,“我最近不喜欢戴项链。” 是不喜欢戴项链,还是不喜欢戴他买的项链,两人心里都清楚。 唐宁脸上扬着笑,问:“这个能卖掉吧?能卖我就收,不能卖我就不收了。” 男人脸色更沉,声音冷得吓人,“随你。” 说完,他接到一通电话。 唐宁看他去了阳台。 或许又是宋栀找他吧,一通电话,又把他叫走了。 男人走得急,连外套都没拿上,深秋夜晚降温严重,他穿着一身单薄的衬衫直接出了门。 唐宁盯着手里的护肤品出神。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许久没联系的程青竹的消息: 【曲迟今天来问我要你的私房照,我没给,但是刚刚,我发现我的账号被盗了,里面都是当年拍的照片,我怀疑是曲迟。】 唐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肩背发颤,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双腿发软。 当初女性私房照在摄影圈里火了一把,程青竹便给曲迟和她各自拍了一组,在布置好的卧室里,她躺在床上,身上只有一层薄纱。 照片没其他人看过,连陈砚珩都没看过,她们只是拍出来自己看。 程青竹:【我报警登记了。现在在等警方调查,追回账号,但是恐怕对面已经拿到照片了。】 第126章 不用理她 金夜会所位于a市中心地带,会所四楼一直不对外接待。 今晚,曲迟被‘请’来了这一层楼。 她额头和背后都出了一层汗,左右各有两人,身高体壮,把她推进房门。 包间里光线沉暗,暖黄射灯只晕开一小片朦胧光晕。 男人斜倚在深色沙发里,合身的衬衫衬得肩背线条利落挺拔,指尖夹着支烟,松散垂在沙发扶手上,火星明灭间,淡白烟缕缓缓缠上他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眉眼半敛,倦意混着几分漫不经心,周遭沉寂的空气里,独独他一身矜贵气场,冷冽摄人。 即便灯光昏暗,曲迟也一眼认出她。 她眸中突起惊喜,几乎是痴迷地看着他,“你找我?” 男人没应话。 下一刻,身后的保镖压着她,用她的指纹解锁了手机。 她看到自己被夺走的手机由保镖亲自交到他手上。 手机一打开就是她才到手的照片。 她浑身冷汗,却挣脱不开身后的桎梏,“你要做什么!” “你是为了唐宁?”曲迟意识到什么,只感觉浑身涌起绝望,“为什么,就因为她从小跟着你?如果我有机会,我也可以啊。她能做的我都能做!” “很吵。”他淡淡的嗓音说了一句。 保镖拿起果盘上一个梨子,粗暴地往她嘴里塞,曲迟一瞬间面目狰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眼睛涌出泪,盯着沙发上的男人,可他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他微眯着眼,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往后滑一张,脸色就沉一分。 照片的尺度很大,而他作为唐宁的丈夫没有看过。 那她是给谁看了? 骨络分明的手紧了紧,青筋凸起。 他漆黑的瞳往上抬了抬,“曲小姐,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曲迟顺着视线移动眼球,看到了桌上的一堆照片,是当初她雇佣去**宋栀的那几个人,照片上的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额头流下的汗打在她眼睫上,她如惊弓之鸟,浑身一抖,“呜呜呜.....” 保镖拿出塞她嘴里的东西,曲迟的嗓音发颤:“是唐宁做的,砚哥,是唐宁她记恨宋栀,才叫人**宋栀。” 蒋文将一份证据摆在她面前,“这几人都已经指认你了,把这份证据交给警察,你至少得进去蹲三年。” 曲迟不可置信,她浑身冷汗,打湿了衣服,慌乱地摇头,“砚哥,我跟你从小认识,你要为了宋栀这样对我?” 一声哂笑顺着男人唇角漫出,他嗓音冷淡,“跟我从小认识的只有一个人。” 曲迟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微微晃头,“不可能。” 她唇畔喃喃,“怎么可能,你对唐宁......” 那丝怀疑几乎是要击溃她。 但不等她说出来,门口的警察已经被蒋文请了进来。 他们拿走蒋文手里的资料,对着陈砚珩客气道:“感谢陈先生协助我们查案。” 陈砚珩淡淡点头,他拿着手机,将方才从曲迟手机里转存到他手机的其中一张照片发给了唐宁。 发完后,手机接连震动,是唐宁发来的消息。 他一条没有看,出了包间,进入电梯。 到地下车库,蒋文知道他来得急,没叫司机,是自己开车来的,主动询问:“我送......” 话还没说完。 那道高高的身影拉开车门进去,砰的一声,很响地关了车门。 没过多久,那辆车就从蒋文面前‘飞’了出去,喂了他一嘴风。 车一路驰进梧桐金岸停车场。 手机不停在震动,提示他有消息进来。 他也清楚,是唐宁的。 那些露骨的照片再次浮现眼前。 他推门进去,看到唐宁站在客厅,拿着手机,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他一眼。 几乎是迎面走来,顺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她最近学那跆拳道确实挺有用,这力度打得人脸一下就红了,火辣辣地疼。 他眸中不可遏制地生出怒意,攥住了她手腕,将她压在墙上,“你疯了?” “照片为什么会在你手 上?”她声音在发抖,“怎么,你跟曲迟合作了?拿照片威胁我?” “我威胁你?你有什么可值得威胁的?”他嗓音寒冽,“一无是处。” “那你把照片发给我做什么?” “为什么拍这种照片?”他盯着她,瞳色黑漆深沉。 “我想拍就拍了!关你什么事,我又没让你看。”她垂着的手在微微发抖,刚刚扇得太用力,她的手现在还在发麻。 “没让我看?你给谁看了!”他掐着她的下颌,视线对峙上,他质问她:“给谁看了?” “关你屁事。”她抓着他手腕甩开。 “不说?你信不信明天这些照片满天飞?” “好啊,陈太太的露骨照泄出去,我俩一起丢脸!” “等离婚了,你就不是陈太太了。”他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唐宁心脏蓦然一刺,眼眶发红,“我怎么会......” 怎么会爱上你这种**。 她声音沙哑:“好,尽管发,从宋栀回国开始,你不就一直在断我后路吗?逼我退出艺术中心,逼我把节目让给她,圈内**我,让我养小三的孩子!我还能更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你结婚!” “最后悔......”他垂下眼,语气很低地呢喃,“我也后悔了。” 这是一段不该开始的婚姻,将两人都拉入了沼泽,越陷越深。 两人气氛凝重时,门铃响了。 陈砚珩离门口最近,他去开了门。 唐宁听到门外传来宋栀的声音,“你脸怎么了?” “没事。”男人语气比刚才和她对峙时轻了不知道多少。 “我知道,是唐宁对不对?我听蒋文说你把曲迟送进去了?他说你最近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费心,她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跟你动手?谢谢你,总是为我付出这么多。” “小事而已。”陈砚珩提到唐宁,语气变得极淡,“不用理她,反正也要离了。” 唐宁没心情听两人互诉情愫,她转身进了房间,反锁了房门。 当然,男人也没再回来。 第127章 只是永远比不上宋栀而已。 第二天早上。 吃早餐时陈予安不在,老太太问起陈予安,家里阿姨说宋栀和陈砚珩早上一起过来接孩子去上学了。 老太太的脸色明显很不好。 唐宁坐在一旁安静地吃完早餐,要出门时,被老太太叫住,“你现在工作也没有了,怎么还天天这么早出门。” 唐宁随口道:“我报名了跆拳道课,偶尔还去舞室跳舞。” “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挺好的,再过段日子,你就开始跟那些同圈子的太太们多联系吧。” 至于现在不让唐宁联系,是因为现在刚把陈予安这个私生子带回来,唐宁要是联系那些人,指不定被阴阳这事。 唐宁曾经丝毫不收敛脾气,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要是抓住唐宁这么**的一件事,肯定会紧抓不放。 唐宁随口回了老太太一句好。 反正也不是现在让她去联系,过一段日子,她和陈砚珩都离婚了,还在意这么多做什么呢。 研讨会回来以后,唐宁有了很多新的想法,这两天都待在实验室里,只有吃饭睡觉时才会离开。 快要结束手头上的活时,赵明傅走到了唐宁身边,开口道:“晚上景邢请客,请我们去ktv唱歌,我们都去,一起去吗?” 听到都去,唐宁自然也答应了,点头道:“好,等我忙完这些。” ktv在市中心繁华地带,一家很有名的ktv,他们开了个大包间。 唐宁走过大厅,看到那些唱唱跳跳疯狂的男男女女时,想起曾经跟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了。 不过跟陈砚珩结婚后,她就只围着他转了,没再来这种地方玩过。 唐宁跟在赵明傅身旁,随他一起进了包间。 都进这种玩乐场所了,避免不了喝几杯,她始终把控着量,没打算把自己喝醉。 中途赵明傅接到一个电话,他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的时候,赵明傅走到唐宁身边,凑到唐宁耳边开口道,“刚刚贺嘉礼给我打电话,说是砚哥发烧了,也不肯去医院。” 赵明傅觉得这事还是要告诉唐宁一下,私心也藏了一份试探。 唐宁也意外,就陈砚珩那种一年到头连感冒都少见的体魄,居然还会发烧。 “怎么发烧的?”唐宁出于好奇问了一句,也没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明傅开口道,“听说是昨天晚上和宋栀在外面,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就发烧了。” 唐宁脑子里顿时想到了很多种原因,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玩过头了吧。” “到你的歌了。”一个同门看向唐宁。 唐宁走过去,没再问陈砚珩的情况。 赵明傅在手机上关心了陈砚珩两句。 他看到唐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是陈砚珩发来的消息。 陈砚珩:【在哪?】 赵明傅犹豫了一下,低下头看手机,装作没有看到。 反正等唐宁唱完歌自己也会看到的。 他还多余提醒做什么。 过了五分钟,唐宁唱完了,但她没回来,直接往外走了,“我去下洗手间。” 唐宁上完厕所从洗手间出来。 在走廊上被一个醉醺醺的人撞了。 对方一看到她,眯着的眼睛一亮,“唉,你是.....” “不是。”唐宁没想到会在这遇上魏成这个色鬼,她立即要走。 魏成紧拉着她,醉意上头:“就是你!装什么啊,还找后台?哼以为我没后台?啧,你有男人了还来这种地方?这么浪啊?跟谁睡不是睡啊,我也能给你不少好处啊,你说说你要什么,要钱还是要资源,老子都能给。” 唐宁按下手表,直接报警。 男人脚步虚浮,往她身上凑,“小美人,你就跟我睡呗,我肯定会让你爽的。” 唐宁刚从教练那学了招数,直接在魏成身上实践起来。 一个过肩摔,男人直接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男人倒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了。 唐宁紧盯着他,她清楚自己还没厉害到能直接把人摔晕过去。 反正她这属于被骚扰后的自卫。 唐宁正要跃过魏成离开,突然看到魏成的脑袋下面缓缓流出鲜血,一直蔓延到她脚边。 唐宁心脏猛然一跳。 警察来后,检查出魏成脑袋下面有一颗钻石袖扣,就是这枚袖扣,让唐宁那招直接见血。 唐宁被带去了警察局,想离开必须叫人来保释。 唐宁滑动手机,原本想打给姜南,想到照片的事情,她想问一下蒋文,平时她见不到蒋文,这次正好有机会。 她只有司泽的联系方式,并没有蒋文的。 于是给陈砚珩发消息,让他叫蒋文过来处理。 对面回复了一个好。 没问她出了什么事。 唐宁没想到,来警局的是陈砚珩本人。 她意外:“你不是发烧吗。” 陈砚珩直接走到她身边,嗓音有些不正常的沙哑,“你又惹什么事了?” 唐宁感觉他身上的热气都冒 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垂下眼,“我没有,是他先占我便宜,骚扰我,我给了他一个过肩摔,地上刚好有个袖口,直接让他脑袋流血了。” 陈砚珩看向警察:“所以这是意外。” “是意外,但是目前没有调查出来那枚袖口是谁丢在地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警察说着,看了一眼唐宁,“不能排除是你故意丢上去的。” 唐宁没话可说了,陈砚珩开口问:“他人呢?” 唐宁回他:“人现在在医院。” 陈砚珩看向警察,“我来保释唐宁,医院那边我们会处理。” 警察点头,他知道来人的身份,没多说什么。 唐宁跟着陈砚珩离开。 上了车,她才说出口,“出事的那个人是魏成。” 上次就因为陈砚珩打了魏成,惹得老爷子出面。 这次好了,是唐宁打的。 而且貌似比陈砚珩上次弄得还严重。 陈砚珩眉心很疲惫,按了按眼睛,“怎么又是他。” “我也没想到啊,刚好就遇上了,我要是知道今天晚上会这么倒霉,我都不会去。” 唐宁语气也不好,她还烦呢。 身旁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 唐宁才想起来,他似乎还发着烧。 男人声音低哑:“我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不回?没看到?” 唐宁随口道:“手机在KTV包间。” 男人如墨的眸子看向她,“在包间?你跟谁去唱歌了。” 唐宁:“就一些认识的朋友。” “名字。”他又不厌其烦地问。 唐宁怒了:“我又不是犯人,你要觉得我今天麻烦你了,停车放我下去。” 陈砚珩无奈地往椅背上靠,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或许我们离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他留下这样一句话。 最后送唐宁回去拿了手机,再让司机送她回梧桐金岸。 至于陈砚珩本人,唐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她刚刚看出来,他应该是还在发烧中。 唐宁很不明白,陈砚珩为什么总是对她忽好忽坏的。 他明明可以让助理来处理这件事情。 如果他想的话,他直接打个电话也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但是他亲自来了。 唐宁躺在床上,闭上酸胀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她好歹跟他这么多年感情吧,只是永远比不上宋栀而已。 反正无论怎么样,他们要离婚已是既定的结局。 第128章 她没有一句关心他的话。 队群里有人问唐宁身体怎么样了。 唐宁当时回去拿钥匙,没说被骚扰去了一趟警局,只说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他们这会儿估计散场了,来慰问一下唐宁。 而后,赵明傅单独私聊了唐宁,问她身体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但是唐宁已经睡下了。 赵明傅一时担心,他将电话打给了陈砚珩。 对面接通后,赵明傅又语塞,不知道该怎么问。 其实他想知道的是:唐宁是不是去找陈砚珩了。 知道陈砚珩发烧后,她应该会去找陈砚珩吧。 赵明傅见过唐宁曾经着急陈砚珩的样子。 别说发烧这种大事,就连曾经他们一起喝酒,陈砚珩多喝了两杯,唐宁都会陪在他身边时不时关心他,给他喂蜂蜜水,捏着他的手玩。 “有事?”陈砚珩主动开口。 赵明傅嗯了一声,“你不是发烧了吗,我来看看你。” “不是说了不用吗。”陈砚珩淡淡道。 “你在哪个医院?”赵明傅问。 陈砚珩:“没在医院,在办公室。” “你不是发烧了,你还在办公室?” “只是发烧,吃了药,已经快好了。” “你声音都还是哑的,你跟我说已经快好了?你逗我玩呢?我还是来看看你,很快就走!” 赵明傅挂断电话,心跳都有些快。 他一边觉得自己不是人,一边又真的想知道唐宁是不是去找陈砚珩了。 不然为什么拿了手机就走了。 赵明傅很快就到了陈砚珩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进去。 先是大致扫了一眼,才松了口气。 唐宁没有来。 他提着手上的东西走过去,“去饭店打包的。” 陈砚珩看了一眼,“我吃过饭的。” “哦,那我先放一边,等会儿你要是饿了,热一下就能吃。” 陈砚珩的办公室后面等同于一个公寓,里面什么都有。 他低低应了一声,继续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人也看了,回去吧?什么时候跟贺嘉礼一样了,都说了不用来,还要来。” 看来是贺嘉礼已经来过了。 赵明傅目光注意到他桌上堆积的文件,“你怎么堆了这么多文件?你昨天也没休假吧?你做什么去了?” 陈砚珩要是休假,贺嘉礼肯定得拉着他们聚餐,要不也得在群里嗷嗷几嗓子。 但昨天没什么动静。 “最近忙了点其他事。”陈砚珩看他,“你到底走不走。” 赵明傅人来都来了,肯定不可能看一眼就走。 他随手拿过陈砚珩桌上的电子温度计,放到他额头,温度计滴了一声。 拿起来一看,“39度,你这叫快好了?你赶紧去输液吧。” 陈砚珩看他,“药效需要时间,你一个做科研的,有脑子吗?” 赵明傅:“算了,我跟你们工作狂没话说。” 他倒是随便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悠悠道:“等你退烧了我就走,不然我都怕你等会儿看文件看着看着晕过去。” 说着,赵明傅从口袋里拿出软糖,拆了一颗塞进嘴里。 办公桌那边的男人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味,他看向赵明傅,“你吃的什么?” 赵明傅拿着手机打游戏,随口一说,“糖啊。” “给我一颗。”男人淡淡道。 赵明傅游戏屏幕都不看了,抬眼看过去,“你今天怎么了?居然要吃糖?是发烧把脑子烧成幼年体了吗?不对啊,你小时候也不吃糖啊。” 陈砚珩小时候吃进嘴里的糖都是唐宁强塞进他嘴里的。 换个人,还真没唐宁那么胆大,敢往陈砚珩嘴里塞糖。 “叫你拿就拿。”他声音带着点发烧的沙哑,“快点。” 赵明傅也就稀奇,又不是真的一颗糖都舍不得,他随手丢了一颗过去,正正好丢在他桌子上。 陈砚珩在指间把玩,确定下来这就是唐宁这段时间总吃的那个,他淡淡开口:“这是在哪买的。” 这并不是寻常超市能买到的软糖。 赵明傅正要开口说这是他们研究所里的超市**的软糖,他经常买水的时候拿两包。 但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来自己最近经常给唐宁放一包糖在位置上,为此还给实验室的其他人也一人带了一包。 景邢都说他是批发糖的。 “这就是超市里能买得到的软糖啊,但是因为贵,所以不常见。” 陈砚珩这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进超市次数都不会超过一只手的人,自然分辨不出赵明傅的话。 他也并不知道这软糖的来源。 他脑子里有的只会是商业上盈润排名前几的软糖品牌。 赵明傅看他没再多问,问他:“你怎么突然对这个软糖这么好奇。” 陈砚珩眼睫垂掩着,关上手上的文件放在一旁,随口道:“唐宁最近总吃这款。” 赵明傅心里有个小人在挥舞,但面上依旧不显,“可是,你跟唐 宁不是就要离婚了吗,你还在意她吃什么糖做什么。” 陈砚珩翻开一份新的文件,盯着白纸黑字沉默了一会儿,他眼睫抬了抬,“就算是明天离婚,她今天也不能出轨。” 赵明傅一时没忍住,“那你和宋栀呢?” 他看向赵明傅,“你这么问这做什么。” “大家都说你和宋栀是一对,而且你孩子都带回家了,你这不是婚内出轨?” 陈砚珩慢条斯理盖上钢笔盖子放下,“陈予安六岁,我和唐宁结婚四年,我没有婚内出轨。” 对此,赵明傅无话可说,因为陈砚珩说的的确是真的。 网上大家都说吃瓜豪门私生子,但按照时间来算,陈予安确实是婚前就已经生下的孩子,顶多说明陈砚珩在婚前跟别人有过性行为,留下了种。 “好了,我要下班回家了。”陈砚珩撕开湿纸巾擦了下手,将那团纸巾丢进垃圾桶,往外走去。 赵明傅最后给他量了一下温度,“你还有点发烧诶。” “自己会好的。”他不以为意。 * 唐宁半夜醒来,浑身都是汗。 她动了动,总算知道热意从哪来,身旁的陈砚珩身体滚烫。 她推了推人,嗓子带着沙哑,“你不是发烧吗?你回来干嘛。” 故意要传染给她吗? 陈砚珩皱着眉,没有醒过来。 放在平时,这会儿应该早醒了,唐宁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很烫。 她按开了室内的灯光。 灯光如织,房间骤然被照亮,陈砚珩对灯光很敏感,眼睫颤了颤,很快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睛时,尚且抱着唐宁。 只感觉滚热干燥的身体如同抱着一块暖玉一样。 唐宁皱着眉,扯开他,“你吃药去。” 她语气烦躁,半夜被热醒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她下床进了浴室打算冲澡,身上黏糊糊的。 没过多久,她换了新的睡衣从浴室出来,看到陈砚珩还躺在床上,手背盖在眉眼上,嘴角抿紧,眉头微微皱起。 她心里暗骂,烧死他好了。 唐宁走到阳台吹了一阵风,待身上的燥火都平静下来,才进入卧室。 她看向陈砚珩,他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在吃退烧药。 她拧着眉拿走自己的枕头,“你发烧了,别传染给我,我去客房睡。” 陈砚珩暗暗看着她的背影往门口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了。 她没有一句关心他的话。 ...... 第129章 对爱的人深情,对不爱的人凉薄至此 唐宁躺在客房冰凉的床上,眼睛雾蒙蒙地盯着天花板。 她上一次发烧,是在一年前。 陈砚珩当时在a国出差,她打电话给陈砚珩时,陈砚珩那边时差在半夜,但电话里的男人除了嗓音有些沙哑,并没有不耐烦。 也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原本要第二天才回来,那天晚上他就回来了。 别人都说陈砚珩的心捂不热,她不信邪,守着他的好自我欺骗。 现在想想,他没有不耐烦,只是因为他性格一向如此,不管有什么情绪,都不会轻易外露。 给她安排医生也只是他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 提前赶航班回来,或许是因为国外的事早就忙完,需要早点回来处理国内的事。 但少女怀春的时期,就是爱自我脑补男人随随便便做出的一个小举动,不够成熟,也不可避免。 唐宁想着想着,鼻腔和眼睛突然发酸发热。 可她曾经投入的感情都是真的,她为他的体贴心动不已,为他眼底的专注沉沦。 一片幽暗空荡的房间像是会把人孤寂的情绪放大,唐宁的眼泪缓缓滑过眼角,陷入青丝。 枕头上,一小片的颜色加深。 唐宁抬起指尖,摸到眼睛上的潮湿,心里特别烦,她不想再为陈砚珩落泪,可大概是人一到晚上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情绪像开了闸似的,合不上了。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为了转移注意力,点开中午午休时和赵明傅一起玩的小程序游戏。 但玩了一局,就兴趣泛泛。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一个令人烦躁的时间点,这时候睡,睡不够,不睡也难受。 门突然被敲响,她刚转过身,男人高高的影子先一步进来,停在她床边,空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药味。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是唐宁妈妈的遗物。 唐宁知道陈砚珩早就拿到手了,但是她没有问他要过。 大概是想着光外婆的手术有求于人,她要承受的委屈就够多了,她不愿意再给自己上一道枷锁。 陈砚珩主动把盒子放在床边,“奶奶说了,孩子接回来,你受委屈了,你也没提什么要求,这个给你。” 他声音沙哑中还带着无力。 他放完东西就出去了,余留下一丝苦涩的药味。 唐宁盘腿坐在床上,拉开夜灯,看向盒子。 盒子上有密码锁。 唐宁查看了一下这个盒子的构造,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唐桦川没有暴力打开这个盒子了。 这盒子有自毁模式,密码错六次就会自毁,使用暴力打开也会自毁。 而密码已经被唐桦川试了五次,只剩下一次了。 唐宁知道,唐桦川一定把自己和妈妈相关的特殊日子都试过了。 她不敢妄动。 既然妈妈设计了这么一个程序,肯定是相信能打开这个盒子的人会知道密码,而里面的东西,留给不知道密码的**概也没用。 唐宁将盒子放到床头,细想曾经和妈妈的回忆。 天渐渐泛起鱼肚白,她模模糊糊地睡了两个小时。 老太太不知道陈砚珩昨晚发烧的事情,第二天早上,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门口响起了一阵铃声。 阿姨过去开了门,有些不知所措地让开。 宋栀从外面走进来。 她看到里面的情况,顿了一下,神情淡然地开口道:“我来送孩子上学。” 老太太当即放下了筷子,“家里有人送,不需要你。” “老太太,小安也是我儿子,我连想送儿子上学都不行吗。” 陈砚珩看向老太太,“让她送吧。” “砚珩,你这样,让唐宁怎么办。”老太太看向唐宁,原本把孩子带回来已经对唐宁很不公平了,现在还要任由宋栀和孩子接触? 老太太觉得孩子回来了,就该彻底断掉和宋栀的关系。 这样当然对亲生母子来说很不公平,但是圈子里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的,如果宋栀不同意,当初就不应该让孩子回来。 陈砚珩却一锤定音,看向宋栀:“你先带孩子走吧。” 他把陈予安推了过去。 宋栀看了一眼唐宁,垂下眼往外走了。 唐宁神情没什么变化,吃了早餐就离开了。 手机上,是姜南的消息,说昨晚睡了个好觉,又问她怎么没回来。 唐宁一边回复她的消息,一边进入电梯下楼,到地下车库开车。 唐宁刚走出电梯,看到了陈砚珩的车就停在自己旁边,他最近换了一辆新车,库里南。 让唐宁停下来看这辆车的原因是,库里南里坐着宋栀和陈予安。 唐宁看过去,眼神很是犀利。 她以为宋栀是自己送孩子去上学,没想到还是等着陈砚珩的车。 这跟一家三口一起有什么区别? 唐宁呼吸沉了沉,就算她和陈砚珩要离婚了,也受不下这口气,更见不得三个人在自己面前扮演温馨的一家三口。 她垂眼一扫,拿起墙壁角落的手提式灭火器罐。 走到库里南旁,“砰——!” 一声巨响,在地下车库荡出回音。 宋栀吓了一跳,陈予安原本在后座看书,听到碎玻璃的声音,浑身猛然一抖,身体蜷缩在地上,冷白的皮肤迅速泛红,出汗,面部狰狞,眼球瞪出血丝。 宋栀心疼地看着被唐宁砸坏的玻璃,皱着眉头,“唐宁!你疯了吗!” 这是陈砚珩才提的新车,两人一起选的,她说了一句好看,陈砚珩就买下来了。 现在却直接整个前挡风玻璃全毁了! 她气势汹汹拉开车门,正要找唐宁算账。 唐宁眉梢挑了挑,“你还不去关心你的宝贝儿子,呵。” 宋栀转头一看,“小安!”她没空理会唐宁了,朝着陈予安跑过去。 唐宁没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心里闷着的气随着刚才那一挥下去,也跟着被挥开了一样。 心情舒畅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她直接开车去了研究所,一上午都在实验室忙。 中午她和戚许约好了见面。 两人定了一家海洋主题的餐厅。 餐厅主色是 由浅及深的海洋蓝,像从海面渐变到海底。 水母吊灯泛着朦胧光晕,巨型弧形水族缸环绕用餐区,热带鱼、小丑鱼、银群鱼在身侧游弋,偶尔有美人鱼表演,鱼尾轻扫水流。 中央设珊瑚礁造景,搭配透明气泡柱与流水幕墙,水声潺潺,光影流转。 两人坐在厅内一隅。 戚许和唐宁说起了那条登报的事情。 “后面好多人来联系我。”戚许拿手机给唐宁看,“你看,要不是我开了静音。我的手机都能响个不停,都是想从我这里打听你的。” 唐宁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向她面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这会儿正有一个号码进来。 戚许开口道:“我发现你真的有爆火体质啊,每次都能出圈。” 唐宁无奈一笑,“如果闫老不转发,不会引起这么大的热度。” 毕竟关注科研的人远远没有娱乐八卦多,这次事件主要在于一个大佬转发了一个匿名发言,能让大佬都说出想认识一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家肯定很好奇。 加上论坛上有人怀疑这是当初昙花一现的Heng写的,人们爱好天才回归、神秘身份的故事,于是便将热度推了上去。 “那谢家的人应该也问你了吧?为难吗?”唐宁问她。 戚许垂下眼,一双剪水眸莹莹润润的,透出些许温柔,“还好啦,我找了个借口蒙混过去了。” 服务员过来上餐,一份牛排放在唐宁面前,戚许点的是意面。 一边吃,戚许一边问她:“唐宁,你对宋栀了解得多吗。” 唐宁顿住:“不算多,毕竟我下意识对她有偏见,并且没法更改。” 谁会把出轨对象往好的方向想,唐宁不是圣人,她做不到。 就算宋栀这人真的不错,唐宁也还是会讨厌她。 戚许:“那我应该比你了解得多,我高中跟她还是一个班的。” 唐宁有些惊讶:“你们早就认识吗。” 戚许点头,眼帘微垂,“只不过我们不怎么说话,也不熟悉。” “你突然提到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怎么了?”唐宁问。 戚许抓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指骨泛白,“谢允宗回国是为了她,我原本没在意的,但昨天,我听到他给基金会的人打电话,要把他的财产留给宋栀,而妙妙什么都没有。” 唐宁还在怔愣之间,戚许艰涩一笑,“他还真是对爱的人深情,对不爱的人凉薄至此,妙妙好歹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唐宁很久才回过神,她是真的没想到谢允宗这么狠。 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有一丝感情。 但想想也是,他之前表现出来的种种,唐宁都只看到了他对宋栀的偏执,以及对待其他人的戏谑。 “那你呢,你怎么办。”唐宁眼底透出担忧。 一个母亲不可能不为女儿计划。 戚许神情很是落寞,她和唐宁说了一段话。 一段让唐宁很久以后想起来都觉得遗憾的话。 两人从餐厅出去后,唐宁给谢允宗发了一条消息。 第130章 不回来吃饭? 之前谢允宗提出和唐宁合作,但唐宁一直没有回复过他。 这次,唐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要怎么和我合作,说来听听。】 对面很快回复: 【怎么改变心意了?】 唐宁: 【爱说不说。】 谢允宗懒得打字,给唐宁发了语音:“嫂子,你脾气这么爆,砚哥怎么受得了,还是说你在他那温柔似水。” 唐宁被这话的恶臭给恶心到了。 她没再回复对方。 但谢允宗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合作可以啊,我的目的是宋栀,你的目的是陈砚珩,我们各自抱得美人归,多好啊。】 【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调走安排在宋栀身边的保镖。】 【以及,把宋栀的护照和身份证拿到手。】 唐宁因为刚刚不爽,故意晾着谢允宗。 一直忙碌到中午吃饭,吃过饭午休。 午休起来后,才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消息。 她看到谢允宗的消息,心里不由得冷笑,这些东西,估计是要带宋栀出国吧。 唐宁想到戚许那天在餐厅垂落的眼神,心情难以言喻,男人真是无情啊。 谢允宗既没有想过戚许,也没有想过家人。 他是谢家的独子,却一心追在宋栀身后,不顾妻子,不顾家族。 谢允宗最后发了一个问号过来,问:人呢? 唐宁暂时没有回复谢允宗,她给陈砚珩发了消息。 【你给宋栀安排了保镖?】 对面回了个嗯,接着问她为什么砸车。 唐宁不理他的问题,只问自己的: 【多少个?】 陈砚珩:【就几个。】 唐宁:【都给我。】 陈砚珩:【你要保镖做什么。你有危险?】 唐宁:【让你给我就给我。】 对面过了很久没回复。 唐宁午休起来洗了个梨子吃。 吃了几口,看到了陈砚珩的回复。 【十分钟后我打电话给你。】 唐宁想,他应该是在开会,十分钟后才结束。 十分钟说快也快。 对方打过来后先是问:“要保镖的目的是什么?你不用指望对宋栀做些什么,就算把她身边的保镖给你,我也会另外给她安排保镖。” 唐宁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低沉醇厚,很是好听。 这么好听的声音,此刻却像一把刀子插她心上,唐宁嘴角勾出苦涩一笑,还真是护得要紧啊。 过了一会儿。 唐宁沉默后开口:“我就是想要。” 陈砚珩语气一顿,“唐宁,你是不是跟谢允宗联系了。” 这明显是个陈述句,他已经确定了。 唐宁微微勾笑,她要的就是这个。 她想让陈砚珩去对付谢允宗。 “你管我联系谁了。”她随口道。 “谢允宗和你说什么了?”电话那边透过来的声音有些沉,“唐宁,不管谢允宗对你说什么了,你不准跟他联系。” “我跟你说过不要和宋栀一起出现在我面前,你听过吗,你不听我的,凭什么要求我听你的?”她冷笑了一声。 唐宁能听到男人的呼吸声都沉了沉。 他语气极冷:“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你也不要挑战我的。”唐宁挂断电话。 每次只要一碰上他,唐宁的情绪波动就会变大。 二十年的感情,居然也败在了白月光三个字上。 “唐宁。”艾德严肃地走进来,“我们今天要跟上面的领导一起吃个饭,说是今天邀请了其他的团队,让我们出席一起研讨一下。” 唐宁顿了顿,点头:“好,你怎么这么严肃。” 艾德开口道:“因为听上面的意思不太对。” 唐宁拧眉:“怎么不对了?” “我听他们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合在一起。” 艾德冷哼了一声:“他们总是急不可耐,觉得做科研几秒钟就给你结果。” 唐宁:“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还是等去了再看吧。” 艾德看向她:“你比我还冷静。” 唐宁以前也不冷静的,只是在陈砚珩那经历得多了,大跌大落的,不知不觉面对其他事就变得平静了。 她笑着说:“正好两个团队一起学习一下,说不定对我们最近遇到的攻克难题会有启发呢。” “说的也是。”艾德笑了笑,“我一个教授还要你来安慰,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明傅从外面进,手里拿着一杯饮料,看向两 人,“教授居然知道不好意思?那忙了这么久了,给我放半天假吧。” 艾德瞪他一眼,“给你放十秒还差不多,你还想要半天。” 景邢在一旁笑了笑,“我想要一万个十秒。” 大家开着玩笑开始了正事。 饭局在晚上,一家极其注重隐私的饭店。 唐宁跟在艾德后面,见到了另一个团队的人。 对方团队看到唐宁都很惊讶,艾德教授的团队居然还有这么年轻的女孩。 唐宁的长相本来看着就显年轻,加之她爱美平时各种护肤也没落下。 虽然忙于做研究,但只要一放假,她还是会去美容院做保养,就当顺便睡个午觉。 和其他面如菜色的研究人员真不一样,皮肤嫩得焕然一新,当然,也是天生底子好,才能有这种效果。 “素来听闻艾德教授的眼光很高,没想到团队居然还有这么年轻的人,这就是你们队新进来的小七。” “你好。”唐宁伸手和对面的人握手。 对面的教授也看向了她。 毕竟她之前才和陈氏合作的机器**卖了,风头还是挺盛的。 后面没再传出她继续和陈氏合作的消息。 新款机器**卖,陈氏自然巴不得和她合作,没有继续合作了,那就只能说是唐宁自己不愿意合作的。 少有人能拒绝陈氏集团抛来的橄榄枝。 “真是年轻有为,未来可期。”他目光落在唐宁身上,明显对唐宁很感兴趣。 艾德站过去,把唐宁挡在了身后,“干什么啊你,想挖人啊,我还站在旁边呢。” 他笑着说:“哈哈,我哪里敢挖艾德教授的人,何况你们感情深厚,我们怎么挖得过去。” 再者,艾德这人在圈内人缘很好,稍微有点格局的人都不会轻易得罪他。 一行人进了包间。 这是个能坐三十来人的大包间。 大圆桌中间还有造景,桃林栩栩如生,雕刻假山,流水溪溪,服务员端着前菜正在上。 一个包间制备了三个服务员,等他们坐下,在一旁醒酒,倒酒。 唐宁只要了玉米汁饮料。 此时,梧桐金岸的阿姨发消息问唐宁。 【太太,你晚上不回来吃饭?】 第131章 安分 唐宁记得自己早就说过不回去吃饭,阿姨会突然又来问,估计不是老太太让的,就是陈砚珩让的。 再看她今天在手机上和陈砚珩聊得不欢而散。 估计是陈砚珩怀疑她和谢允宗在一起吃饭。 唐宁:【嗯,不回来。】 唐宁不喜欢为难下面干活的人,态度跟平常一样回复。 而此时的梧桐金岸,却是一片低气压。 陈砚珩高大修长的身躯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这是陈砚珩回来后接通的第二个电话。 张菲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低气压。 “嗯,我知道了。”男人挂断电话,看向她,“怎么说。” 张菲开口道:“太太说不回来吃。” 说完,男人沉默了。 张菲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老太太带着陈予安出去和老朋友吃饭了。 也就是说,这个家里现在要吃晚饭的只有陈砚珩一个人,哦,还有一条狗。 陈砚珩垂下了眼,沉默了一会儿后,起身走到在角落玩小玩具的茶杯身旁。 茶杯的狗碗本来是在单独的房间里的,但是它是只馋狗,总是自己叼着狗碗到处找人要吃的。 狗在哪,碗在哪。 这会儿在玩游戏,狗碗依旧在旁边不远处放着。 一看到男主人过来理它了,晃着尾巴去叼狗碗,朝着陈砚珩裤脚转圈。 踩得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响动。 不知是听了这声音格外烦躁还是其他原因,从来不会管它的男人进了房间,从柜子上拿了狗粮出来,给它倒满。 在狗低头吃饭的时候,他又学着唐宁的样子抬手轻轻放在它狗头上。 只是茶杯这会儿匆忙吃饭,根本懒得搭理他。 陈砚珩突然想到,唐宁平时喂它吃东西,它就算吃得再忙,只要唐宁摸摸它,它就会停下来蹭一下唐宁。 陈砚珩扯了一下它的狗耳朵,狗脑袋歪了一下。 阿姨站在旁边,都不敢说,陈砚珩狗粮倒多了。 她又看了看饭桌上的饭菜,早就做好了,但陈砚珩一回来就问太太在哪,说了太太不回来,也不吃饭,不知道为什么。 “先生,再不吃饭估计该凉了。”她提醒了一下。 陈砚珩低着头,垂着眼睫看茶杯,语气淡然:“不想吃,先放着吧。” 张菲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便去忙自己的了。 她从厨房出来,看到陈砚珩还要给那只狗倒狗粮,立即开口道:“一顿不能吃太多的,平时都只给他倒三分之二。吃多了太胖了对小狗的心脏不好。” 茶杯在地上打滚,哼唧。 陈砚珩垂眼扫了下,莫名想到了唐宁撒娇耍无赖的样子。 他眼神沉了沉,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去。 放完东西后他去洗了手消毒,进了书房后再也没出来。 晚上十一点多。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是唐宁回来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唐宁应该是进了书房对面的卧室。 他关了电脑,将眼镜取下,指节抵着眉心按了按,从书房出去。 再进卧室的时候,卧室里没有人,唐宁在浴室洗澡。 他扯下领带,随手丢在一旁的脏衣篓里,垂眼一扫时,手指顿了一下。 里面放着唐宁的一件薄衫外套。 上面有浅色的酒水污渍。 他微微弓身,手指挑起来看了看,闻出味道是很烈的一种香槟。 唐宁不喜欢喝香槟,她晚上大概是跟别人一起吃饭了,而且,这么烈的香槟一般都是男性在喝。 等唐宁出来,他解开衬衫两颗扣子坐在沙发上。 唐宁没看他,径直上了床,和姜南聊天。 她不是喜欢闲聊的人,但是现在已经养成了每天多和姜南聊一会儿的习惯,让她放轻松一点。 姜南最近睡眠比起之前,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唐宁呼吸一深一浅看着手机,面前突然压盖下来一道高高的黑色阴影,是陈砚珩。 陈砚珩站在了床边。 男人双腿本来就修长,从唐宁的角度看,她躺着,男人站着,这会儿只是觉得更加长了,一时不得不仰头。 但也只是看了一下,便收回了视线,随口说:“你这是做什么,挡我的光。” 陈砚珩看到了她手机上是在和姜南聊天,他没说什么,拿了自己的睡衣,径直进了浴室。 浴室里面,唐宁刚洗过澡,水雾弥漫整个浴室,空气中也都是她的沐浴露的清香味道。 她换下的衣服也在脏衣篓里。 陈砚珩多看了一眼,目光淡定。 衣服还都是她早上穿的那些,没有换。 修长的指节解开了扣子,微微低着头,打开了花洒,水流顺着他的发丝流淌而下,流向脖颈,背脊,以及小腹的肌肉, 还有毛发之下。 他闭着眼睛,仿佛又在沐浴露的味道中闻到了唐宁外套上的酒味。 泡沫在手中,滑腻柔软。 他冲洗干净,从浴室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才看到自己手里的东西似乎又苏醒了。 他沉闷地拿浴巾擦干了身体。 穿上深色的浴袍出去,领口开得很大,露出精壮的小腹。 床上,唐宁已经缩进被子里了。 她眼下很是疲惫。 像小孩一样,玩累了也不知道回家。 如果不是他让阿姨催促,她还不知道几点回来。 唐宁今晚到最后还是喝了几口红酒,这会儿困意渐浓。 但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身旁的床铺重重塌陷,然后和她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味就传了过来。 唐宁呼吸沉了沉,明明是一样的沐浴露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换了人也就变得不一样了,她缓慢地缩进被子。 一只尚且带着一点湿润水汽的大手按住了她胸前的被子,“别闷着睡,容易做噩梦。” 唐宁突然想到了陈砚珩上次和杨泽一说的,她半夜会翻身还会梦呓,估计是哪次闷着睡,出现这样的情况被陈砚珩知道了。 那他的睡眠还真是够浅的,这都能听到。 唐宁呼吸放松下来,没再往下钻,抓着他的手往旁边一放。 但陈砚珩顺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的骨头纤细,捏在手里没什么重量,很小,指骨就能轻松圈住。 他往自己身上拉了拉,唐宁温凉的皮肤贴在他露在外面的胸膛上。 他下颌压在她头顶,嗓音低沉磁性,“今天跟谁吃的饭?” 这话问出来,却显露出一抹阴冷。 唐宁身子瑟缩。 而陈砚珩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滑在了那一抹细腻而纤瘦的小腰上,指腹干燥地摩挲,他的喉结抵着唐宁的额头,轻轻滚动。 蹭着她,声音越来越低哑,“你是不是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了?” 不等唐宁回答,他指节掐着唐宁的下颌抬起来,“你们睡了吗?” 他嗓音如同在唐宁的脑子里游荡一样,唐宁开口:“你被鬼俯身了吧。” 她抬手,按住不断在自己腰上摩挲的男人的手,“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安分,你安分了吗?”陈砚珩的气息几乎是喷洒在唐宁的皮肤上,滚烫灼人。 第132章 烟火气 唐宁原本不想理他,但想到和戚许的计划,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怎么,只许你能有个随时陪着你的异性好友,不准我有?” 她推开陈砚珩。 陈砚珩目光沉凝,“是和谢允宗?” 谢允宗平时的确爱喝酒劲比较足的香槟。 唐宁呼吸一沉:“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反正每次都是不欢而散,而且我今天真的很累,我只想睡觉,你放过我吧。” 最后一句话不知在男人那里起了什么作用。 他听见后,呼吸一屏,身体微僵,很快松开了唐宁。 唐宁的目的达成,她侧过身,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在她睡着后,陈砚珩从她身边摸过了她的手机,尝试解锁。 但是唐宁早就换了密码了,密码还是英文字母加数字。 陈砚珩试了两次都不是,便放下了手机。 ...... 唐宁一觉睡到天亮。 这次和之前一样,陈砚珩早早就起床了,她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下来。 到餐厅吃早餐时,唐宁看到了陈砚珩。 长形实木餐桌铺着暗纹桌布,主打中式早膳,细熬的鲍汁小米粥、皮薄馅足的水晶虾饺、蟹粉小笼。 陈砚珩碗里的小米粥已经快要吃完了。 陈予安被老太太带回老宅那边,今天没有回来,只有两人一起吃早餐。 唐宁因为昨晚吃得太油腻,加上今天醒得早有时间,就自己去厨房做了一个酸奶碗。 原本以为等她做好早餐出去,陈砚珩那碗只剩下一点的小米粥也该吃完了。 谁知道,她端着酸奶碗出去时,陈砚珩依旧坐在餐厅,那碗里的粥像是没怎么动过的样子。 餐厅长桌是方形的,陈砚珩坐在左侧靠边,唐宁就坐在右侧对角靠边,两人是最远距离。 一旁的张菲看出,两人关系不好。 唐宁一边拿出手机来刷,一边吃着酸奶,里面放了燕麦果干坚果还有冻干,咀嚼起来时,会发出声音。 有好几次,她感觉陈砚珩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吃到一半,陈砚珩开口问:“最近在忙什么。” 唐宁目光一顿,扫了过去,淡淡道:“跆拳道,跳舞。” “没匀出点时间给谢允宗?”他语气带了一丝极淡的讽意。 唐宁没理他。 陈砚珩目光发沉,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又问:“都是体力活,你吃这么点够?” 唐宁:“够了,很饱腹,陈总,半碗饭您要磨蹭多久才能吃完?” 陈砚珩用瓷勺搅了一下碗里的粥。 唐宁目光沉沉地盯了他一眼,低头吃得很快。 明显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陈砚珩放下手中的瓷勺,瓷勺磕碰着瓷碗碗口发出咔嚓的声音。 她抬眼一看,男人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去拿外套,穿上,就要离开。 大概是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唐宁反倒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碍眼的人走了,她正好在这里好好享用早餐。 陈砚珩没走多久,老太太带着陈予安回来了。 陈予安背着书包,像是回来拿什么东西。 老太太看到唐宁吃的早餐,问:“怎么吃这个,又减肥啊?” 唐宁:“昨天吃得太油腻,今天想吃点清淡的。” 老太太突然凑到唐宁耳边,“你和砚珩和好没有?” 唐宁抬眼:“怎么了?” “能的话,你多劝劝砚珩,生个孩子。”老太太听着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感觉:“好歹有个自己的孩子,以后你的日子才好过,砚珩和宋栀,你看开点,圈子里多得是。” 只是老太太没想到一向洁身自好的孙子也变成了那种人。 唐宁盯着碗里,眼神灼灼,指腹摩挲在勺柄,她觉得讽刺,老太太居然还想着她和陈砚珩能给陈家传宗接代。 这一刻,陈家根本没把她当人,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工具,所以没考虑过老公把小三的儿子带回来,她心里会有多难受,这才过多久啊,就来催生她了,可笑的是,连劝陈砚珩这件事都要她去。 “奶奶。”唐宁随口敷衍,“砚珩要真能被我劝服,这四年里孩子早就生了,你如果真的想抱孙子,让我跟砚珩离婚他另娶的概率更大。” 唐宁也明白老太太其中的心思,无非就是陈予安这么大了,性格又冷淡。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跟半路抱来的还是大不一样的。 老太太皱着眉,语气不满:“好好的,怎么又提离婚了,不要总是把离婚挂在口上,这种事情提多了会成真的。” 唐宁默默看了一眼老太太,心道,那是因为我是真的会跟你孙子离婚。 陈予安从卧室拿了一本书,一边放进书包一边出来。 看到唐宁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唐宁这会儿是真的在心里觉得这小孩适合陈氏这种利益为上的家族。 自己之前在车上差点掐死他,他也能做到这么平静。 同时,唐宁又有些好奇,她掐他的脖子那一刻,他都没有失控。 为什么一听到碎玻璃的声音就会突然失控。 不失控的时候,陈予安除了话少和普通的小孩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老太太没跟唐宁多说什么,带着陈予安就出门了。 看着面容冷淡的重孙子,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想要唐宁和陈砚珩生个孩子,除了唐宁长得 好看,更重要的是唐宁性格热情。 忽略这段时间,唐宁以前跟她们相处,做什么都是热情又细腻,脸上挂着笑容,永远都是开开心心的,有话也会直接说,不是那种能藏得住事的性子。 身处高位久了的人,和唐宁这种没什么心眼没什么所求的人在一起都会感到很轻松。 要是唐宁生下来的孩子随她的话,那小样子估计得可爱得不成样子。 所以她还是想让唐宁怀一个。 老太太低头看向陈予安,开口问:“小安想不想要妹妹或者弟弟呀。” 陈予安看了下手表,“快点吧太奶奶,我要迟到了。” 老太太:“你知道弟弟妹妹代表什么吗。” 陈予安抬头,黝黑的瞳孔认真:“多个人。” “哈哈,弟弟妹妹很可爱的,她们可以陪你一起玩,一起做作业。”老太太是想让陈予安去试探一下陈砚珩的想法。 没想到陈予安直接说:“这些我自己都能做,不需要人陪。”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平时在家里,你妈妈不会陪你玩游戏做作业吗?” 这里的妈妈说的自然是宋栀。 陈予安:“她很忙,没有这个时间。” 老太太对这个孩子又多了几分心疼:“你不伤心她不陪你玩吗?不想要有人陪你吗?” 陈予安摇头,那双漆黑的瞳仁看着一个地方,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有了弟弟妹妹,家里多一个人,对我并不好。” 陈予安看向老太太:“就像资源只有那么多,多一个人进来分资源,那就只能把资源从其他人手里瓜分走。” 老太太愣愣看着他,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居然就明白这些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太聪明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孩子还是童真一点比较可爱。” 陈予安:“陈家需要一个可爱的小孩吗?可爱的小孩到处都是。” 老太太顿时无话可说,这孩子,还真是跟砚珩一个样子。 但是砚珩小时候可比他可爱多了。 老太太不禁一想,便想到了陈砚珩小时候和唐宁一起玩的样子。 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好像也只有跟唐宁在一起的时候话会变得多一些。 当然,主要是唐宁小时候调皮,需要人嘱咐的地方多,跳湖里扯莲花,爬树掏鸟窝,关键是小丫头还老是不听话,不管说多少遍都爱去。 倒也是怪,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多管闲事的陈砚珩,偏偏对上唐宁就变了样,见不得她调皮,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所以老太太有时候还是挺感谢唐宁的,把陈砚珩带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 第133章 怪我太惯着她 上次两个团队洽谈后,上面领导算是打消了让两个团队融合的想法,两边都持不愿意的态度,强行融合只会出事。 艾德教授为此还专门在群里发来一个大红包。 唐宁拿了运气王,刚心想运气上来了,收到陈砚珩的消息,说在医院的魏成醒了。 因为魏成去那种地方不能被曝出来,魏家人在魏成醒来前都没有处理这事。 现在魏成醒了,自然要听听魏成的说辞,把这事料理了。 尤其最近陈氏和魏成舅舅的蔚来集团有一个重要合作项目。 陈砚珩在跆拳道馆门口接到唐宁。 副驾上坐着司泽。 唐宁拉开后座车门,陈砚珩坐在另一边,西装笔挺,只看得到侧脸五官。 他大概也是毫无准备魏成会在今天醒来,指尖落在Mac键盘上,逐条审阅各区域上报的运营报表,不时敲下简短的批复意见。 等唐宁坐下,那双盯着报表的湛黑的瞳仁掠过她,但并不在她身上停留,淡淡地说:“等会儿收敛着点脾气,少说话。” 唐宁安静端坐在一旁,纤细五指攥着身上的衣服布料。 良久没有听到回复,男人像是猜出了她心思,抿起薄唇,表情冷沉,“这事你原本占理,但这会儿魏成人躺在医院,昏迷到现在才醒,你就不占理了,懂吗?” 车内一时陷入死寂,敲击键盘的声音也无了。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男人眉宇沉下来,神情依旧是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但他再次开口,声线放得轻而低,格外好听,“等到了医院,你最好像现在一样当个哑巴。” 司泽坐在副驾,大气不敢喘一声,能把陈总气得声线都变优雅了的,也就唐宁了,能让陈总连说好几句,还敢一声不吭晾着人的,也就唐宁了。 司机将车停在第一医院门口,等陈砚珩、唐宁、司泽等人下车后,他才绕去停车场。 魏成身份敏感,没走普通住院流程,直接住进了保健楼,在干部保健病房。 病房里宽阔明亮,客厅和病房厨房都区分开来。 陈砚珩牵着唐宁进去,身后的司泽提着两盒礼品。 病房里,魏老爷子和魏父以及魏母坐在会客厅沙发上,有一名护工端着水盆从病房出来,病房门没关,能看到魏成瞄了一眼两人,又当作没看到。 “魏爷爷,魏叔叔,魏阿姨。”陈砚珩走上前,朝两位长辈微微颔首。 唐宁余光瞥着他修长挺拔的侧影,跟着颔首。 司泽低着头把手里两盒礼品递放在一旁,“准备了一些适合养身体的野生天麻、鹿茸。” 魏老爷子抬了抬手,“砚珩,你有心了,坐吧。” 魏母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有没有的眼泪,声音哽咽:“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们家难不成是买不起?我儿子就这么好欺负?这都第几次了!” 魏父今个担当的是唱红脸的角色,出声叫停了魏母:“够了!叽叽歪歪的,砚珩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他懂礼数顾大局,要不是你儿子犯了错人家至于动手?” 魏母冷哼,“我儿子犯了什么错!让他进了一趟又一趟医院!上一次说是冒犯了陈太太,这一次又是?我就不懂了,怎么次次都是陈太太?” 魏母眼神落在唐宁身上:“哦~难不成因为陈太太长得跟天仙似的,会迷惑人心?我儿子以前可从来没出过这种情况。” 魏老爷子咳了一声,“好了,别吵,吵得人心烦。” 魏老爷子头发花白,身上穿着宽松的褂子,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副不问俗世的样子,“砚珩啊,上次你爷爷来跟我说小成惹了你媳妇,我当时直接跟你爷爷说的是,你和我家小成对上,我都不用听经过,那肯定是小成做错了事,上次他进医院魏爷爷好好教训了他一顿。” 话说到这,魏老爷子话头就转了,“小成他的性子我也知道,没什么胆子的,被我训过,他估计看着你的人都避着点走,所以这一次我想听听你的解释?你觉得过分吗?” 等魏老爷子说完后,魏母起身,拿走桌上茶壶,“我去添点茶水。” 魏母带走茶壶的同时,将司泽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的礼品也带走了。 她进入厨房,拉开看了看。 果然,送补品什么的都是口头说法。 两大礼盒,一个里面拿出天麻,下面是一套价值千万的名家紫砂,另一个盒子里是收藏级名家书法。 她拿着手机给魏老爷子 和魏父汇报了消息。 再端着茶水出去。 听到陈砚珩不疾不徐道:“这事说来是挺巧,上一次是在酒店包间,这一次是在KTV洗手间外,刚好都没有监控能证明。” 魏母嘴角勾起冷笑,他们早就了解了这情况,没有证据证明,那他们就只能咽下这委屈。 魏母当然知道自己那儿子的德性,肯定是喝酒喝多了,看到漂亮的就扑了上去,但没证据啊,结局是她儿子重伤进了医院,就够拿捏陈家了。 谁知,那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话锋一转,嗓音冷不丁发寒:“若是一次也就算了,第二次也这样?我问过宁宁了,她和朋友约定去那玩是早早就约好了的,也巧,我前天吃饭,刚好碰到上次和魏公子一起去玩的朋友,他说他们那是魏公子临时组的局。” 他垂下眼,淡淡道:“魏公子到底想做什么呢?怎么就这么巧碰上了?” 他说完,目光往病房看了看,“魏公子伤口现在还疼吗?还想得起来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去那家KTV吗?” 魏成眉毛一抽,又感觉到了后脑勺的疼,心烦意燥:“我是临时突然去的!但是你凭什么说我是为了唐宁去的!你这太会狡辩了吧!我那是偶遇!” “偶遇?偶遇为什么抓着她不松手?” “我喝醉了!我......”魏成一顿。 陈砚珩慢悠悠“哦”了一声,“所以魏公子的确是对宁宁动手了。” “我曹,陈砚珩你踏马套我!” 他不再理魏成,转回视线看向魏老爷子,礼貌又谦和:“您也听到了,当着魏爷爷和魏叔叔魏阿姨的面,他出言不逊,可一点不像魏爷爷您说的胆子小。” 他拉过唐宁的手握着,“宁宁脾气不好,怪我太惯着她,之前跟她说过哪个男人敢对她动手动脚,直接打回去,我也是没想到,那个动手动脚的人会是魏公子,不然我得多交代两句,毕竟魏爷爷看着我长大,我得顾忌你的面子。” 魏老爷子面色不显,心里却气**,自己家没一个孙子比得过陈砚珩,尤其是魏成!傻子! 原本这次能靠着他的伤占点理多为家里谋点利益。 被他一句呛嘴,全呛没了。 第134章 你要觉得不爽 魏老爷子暗沉的眼神落在陈砚珩身上,“我这孙子要是有你半分能力,我都烧高香了。” 魏成紧盯着陈砚珩,眼里满是不甘,要不是被魏父盯了一眼,不知道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陈砚珩朝着魏老爷子点头,“既然现在话说完了,那是时候要个结果了。” 他尚且没有松开压着唐宁的手,修长的手指摩挲在她手背,“还请魏公子给宁宁道歉,这不过分吧?” 魏母眼睛一瞪,看着很不愉快,居然还想要她儿子道歉? 就算她儿子不小心牵了一下他媳妇的手,她儿子现在也被打进医院,昏迷了好几天,还有什么不满! 魏成也占着他受伤他有理:“那我还说让唐宁给我道歉呢!要不是她长太漂亮,那我喝醉了也不会缠着她!那么晚了,她穿得花枝招展出现在那种地方能是什么好女人?” “那么晚了,你喝得烂醉如泥在那,你又是什么好男人?”唐宁盯着病房里的魏成冷笑:“喝醉了就能理所应当欺负女人?怎么不见你喝醉了欺负领导呢!” 陈砚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唐宁感觉到了这股力气,她原本往病房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陈砚珩看向魏老爷子,“魏公子好像不想道歉,我原本想着我们两家的关系不至于被这点小事破坏了,既然魏公子执意如此......” 魏老爷子手里一个茶杯直接丢进了病房,就砸在魏成身上,声音威严恼怒:“自己干了烂事还敢不道歉!你要是不道歉,我魏家就和你划清关系,你自己摆平去吧!我老了!懒得管你这些破事!” 魏成听到划清关系,眼里才真正露出了恐惧和害怕,“爷爷,我可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能对我这么说!” “亲孙子?”魏老爷子震怒道:“我亲孙子不止你一个!” 不管是哪个,要真令陈家跟魏家树敌,都能被他弃掉。 魏成眼中滑过恐惧,当即不管不顾拔了手上的输液针头,跑到唐宁面前跪下,“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那晚那种事情。我以后见着你绕道走。” 唐宁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魏老爷子开口道:“刚好上面在安排调令去榕城的人,我会推荐魏成去,保证他再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砚珩,这个结果你觉得怎么样?” 陈砚珩看向唐宁,“你觉得怎么样?” 唐宁抬眼,和他对视一眼后,明白这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果了。 魏成毕竟是魏家人呢,被伤进了医院,再加上被调令走,是魏家能做出来的最大的让步了。 她点了点头。 魏母此刻换了一副笑脸,对唐宁说:“既然都聚在一起了,那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唐宁没说话,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陈砚珩开口道:“还有些事情要忙,下次再拜访,我们先走了。” 魏母巴不得别拜访了,每次遇上他们没好事,上次儿子进了医院,被魏老爷子训,这一次又进医院,关键的是直接被调离了a市,榕城那么远的地方,这不是相当于把她儿子流放了! 从医院离开后,陈砚珩让司机开车去老宅,他看向唐宁,问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今天是唐宁的休假日,不出意外的话,她是打算在拳击馆待上半天,再和谢允宗吃个饭,然后安排狗仔拍点照片送到陈砚珩手里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我要去棠落春吃饭,你把我放到前面路口下就行。” 男人嗓音淡淡:“到饭点了,正好一起去。” “我和朋友提前约好的,你去干嘛。没订你的位置。”唐宁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颌,看向窗外,“你要想送我过去也行。” 男人暗沉深邃的眸子盯着她,“人是你打的,礼是我送的,换个人帮你,你也是这种态度?” “呵,哈哈。”唐宁觉得可笑,“帮我?什么叫帮我啊?明明是在维护你们陈家的人脉,说得这么正义。” 她纤白的手指按下窗户,任由外面的风吹进来,拂起她的发丝。 她的声音轻了许多,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别装了,今天如果不是你套出了魏成的话,就会立马让我给魏成道歉吧?” 她喉咙又溢出笑音:“毕竟,魏老爷子还是曾经资助宋栀上学的人呢,白月光的资助人,恩人的恩人,对你来说,也是恩人吧。” 她小巧的脸压在手心上点了点,回眸看向他:“要是没有这位恩人,宋栀还怎么跟你上一所高中,又怎么跟你上一所大学呢?” 男人平静地坐在一旁,朝着前方的视线往唐宁身上一瞥。 那双漆黑熠熠的瞳孔凝视一个人时 ,就像是在拉一个人进深渊。 他嘴角轻轻地笑了,带着一丝弧度,抬手,将掌心压在了她大腿上,干燥温热的掌心和她温凉细腻的皮肤形成对比,触感明显。 骨骼分明,修长又好看的一只手,稍稍用力,将她不规矩的姿势轻轻掰正,“你很在意我跟宋栀高中和大学在同一所学校?” 她声音平淡:“有什么好在意的,你们只是朋友而已,这不是你说的吗?” 男人盯着她,“和哪个朋友吃饭?” 唐宁推开腿上的那只手,指尖擦过他腕间的袖扣,因为材质硬挺,低眸扫了一眼。 她眼神顿了顿。 那是一颗廉价的袖扣,不应该出现在陈砚珩身上的,能让这种廉价的东西出现在他身上的只有宋栀。 唐宁莞尔一笑:“你说我还有哪些朋友。” 她嗓音微微一顿:“当然是新认识的朋友。” 而唐宁前不久才和陈砚珩说过,她和谢允宗也是朋友。 在唐宁说出这话时,陈砚珩攥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之大,唐宁皱着眉,看到自己手腕上,在他手指紧紧攥着的边缘处挤出红色的痕迹。 男人的声音又冷又沉:“谢允宗向你示好只是为了利用你,看不出来吗?” 唐宁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好利用的,再说,谢允宗不也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你连自己的朋友都信不过?” “你知道他为什么接近你。”陈砚珩微微眯眼,“宋栀就是他的理由。” 男人指骨用力,唐宁被他扯了过去,他的呼吸落在她脆弱的脖颈皮肤上,淡垂的眼睫看着细腻的皮肤随着呼吸起伏,薄唇轻启:“而你,利用完后,会被他毫不怜惜地扔掉。” 唐宁抬头,两手放在他肩膀上,推开他:“那你在宋栀那又充当的什么?你甘心被利用,我就不能甘心被利用?” 她扯着唇角笑,“别管我的事,或者,你要觉得不爽,你也可以把谢允宗的车砸了啊。”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下颌轻轻抬着,脸上扬着淡淡笑意。 男人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舌尖抵了抵尖锐的牙齿。 此刻露出一副笑意挑衅他的唐宁,让他想到了那个在小时候,也像现在一样,捣蛋后朝着他露出笑的小人儿,稚嫩的眉眼,清澈莹润的瞳仁,他常常对着那一双眼睛忘却烦恼。 第135章 永远能说出更伤人的话。 车停在棠落春门口,陈砚珩跟着唐宁下了车,进入到二楼包间。 谢允宗此刻坐在餐椅上,腿上放着一盘洗好的葡萄,歪着脑袋看屏风前跳舞的舞女。 听到门口的动静,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在看到陈砚珩跟来后,眼睛亮了一下,“稀客啊。” 谢允宗笑着看向旁边的侍应生,“再加点陈总爱吃的菜,跟你们经理说吧,他知道的。” 他将腿上的葡萄随手放在桌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透亮熠熠,“专门点了这里跳舞最好看的呢。” 他语气轻佻,“唉,我看了,可没嫂子跳得好。” 谢允宗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曼妙的弧度,“嫂子的身材也更好呢。” 陈砚珩走过去,神情淡淡,幽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你想做什么。” 谢允宗耸肩,“我没有什么想做的啊,你都把我最喜欢的玩具抢走了。那我只能随便玩点了。” 唐宁拂着裙边坐下,低头喝着果汁。 谢允宗突然拍了一下手,‘啪’的一声在包间里面还挺响亮。 唐宁顿了一下,就听到他说,“诶,你喝的杯子刚刚我喝过诶。” 唐宁手指一僵,抬眼看向谢允宗,一看他那怡然自得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瞎说的。 他是在试探陈砚珩的态度? 唐宁看向陈砚珩,却见他面色淡然,看起来并不在意,招来了服务生,开了一瓶红酒。 谢允宗:“陈总居然主动提喝酒?真稀奇。” 陈砚珩平时不怎么碰烟酒,这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 他主动喝酒,少之又少。 谢允宗从上衣的西装口袋掏出烟盒,抖了一根烟出来,两指夹着递给陈砚珩,“酒都喝了,来根烟?” 陈砚珩没接,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酒是给你喝的。” 谢允宗将烟含在嘴里,有些含糊道:“我又没说要喝酒。” 他拿出打火机,要点烟时,陈砚珩夺走他嘴上的烟,丢在地上,“我吃饭不喜欢闻烟味。” 谢允宗顽劣地将嘴形成一个O的形状,嗓音轻笑:“好习惯哦。” 他盯着地上烟,可惜地摇头:“我本来还想问问嫂子要不要来一根,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只有都不抽了。” 陈砚珩:“她不抽。” 谢允宗夸张地捂住嘴,“嗯?不是吧?你不知道唐宁抽烟吗?上次我们一起吃饭,她跟我一起抽了来着。” 唐宁看他拙劣的演技,翻了个白眼。 谢允宗大叹一口气,“唉,夫妻间有点小秘密也正常。” 他说着,站了起来,从烟盒里重新抖出一根烟,走到唐宁身边,递给她。 陈砚珩眉心拧了拧,盯着唐宁。 下一刻,谢允宗拨弄着打火机给唐宁点烟。 空气中是打火机咔嚓的声音,还有烟丝燃烧窸窣的微响。 陈砚珩一直看着两人的行为。 唐宁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圆润,两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她微低着头吸了一口,很老道,明显是早就学会吸烟。 而陈砚珩不知道。 谢允宗比他先知道。 他漆黑的瞳孔也被染上一点猩红的火星,眼梢眯了眯,“你什么时候......” 他明明一直严禁她碰烟这种东西。 唐宁缓缓吐出烟雾,吹拂在他脸上,明媚地笑了,“很意外吗?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她的确早就会抽烟。 是当初,她去陈宅找他的时候,看到他在后花园抽烟。 他穿着一身短袖白衬衫、黑裤白鞋,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盯着湖里的锦鲤出神,修长指间夹着的烟令他身上多了一丝复杂的气质。 很奇怪啊,她讨厌班上那些男高中生下课偷偷跑到厕所抽烟,带着一身混乱的烟味回教室,对抽烟的男生都避而远之。 而她最喜欢的人,明明该是一尘不染的陈砚珩,此刻身上多了她讨厌的特性,她该降低一点对他的喜欢才是。 但那天回去之后,她背着所有人自己偷偷买了烟,躲在房间,去窥探他的世界的一角。 烟雾吸入口腔,辣辣的,很呛,就跟过节时家里要求她用筷子点一滴白酒放嘴里一样,是她不喜欢的味道。 偏偏还是因为他,把烟抽得有模有样了。 后面一次交谈中,他说她这个年纪不要碰烟和早恋,她就没碰过了。 只有他,随随便便就能左右她人生里的抉择,而这个特权是她亲自赋予的。 她堪堪抽了一口,陈砚珩拿走了她指间的烟,看着她的眼神深沉又幽邃,喉结滚了滚,嗓音带着一点干涩的感觉:“我确实,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是越来越 不了解,还是越来越不喜欢。 她唇角勾出一点弧度,眼眸潋滟,“是本来就不了解。” 如果他了解的话,就不会那么正大光明地出轨,因为他该知道,她唐宁再爱一个人,如果对方敢背叛她,别说是二十年的感情,就算是四十年,八十年,到死的前一刻,她也有离开的决心。 谢允宗的皮鞋踩在地上那根烟上,拍了下陈砚珩的肩膀,“烟不灭就往地上扔,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 陈砚珩速度很快地握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扯,甩出去。 谢允宗嘶了一声,揉着自己的手腕,“真疼啊。” 他淡悠悠地接过服务员手中的红酒,坐回自己的位置,“我也挺惊讶的,还以为你对她什么都了解呢,毕竟从小到大,她不是都黏着你,就连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都喋喋不休地跟你讲她的事。” 有唐宁在的时候,话说得最多的就是唐宁了,就连贺嘉礼都比不过唐宁。 谢允宗常常觉得那个程度都是能把人耳根子磨出茧子的程度了。 那时候,还觉得唐宁有点可爱来着。 像他在医院那段时间,陪在他身边闲聊的宋栀。 陈砚珩深深地看向谢允宗:“你想看我做出什么反应?因为这点小事吃醋?” 他精致的五官,连线条都是冷硬的,脸上的平和不再,单薄的唇瓣轻轻阖动,“关于唐宁的事情,有很多我都不知道,因为我没兴趣知道,懂吗。” 他盯着地上那根已经被踩灭的烟,瞥了唐宁一眼,眼神中的寒意敛不尽。 他没再开口说第二句,离开得很利落。 门关上后,谢允宗撑着脸盯着门口,“好绝情哦,砚珩好像真的不在乎你哦,我是不是该换个合作对象了哦。” 唐宁闭上眼睛,呼吸缓缓。 眼睛有些酸涩热意,难以遏制。 是啊,真绝情啊。 永远能说出更伤人的话。 明明对所有人都能当个表面谦谦君子,唯独在她面前装都不装一下,有恃无恐。 手机震动了一下。 唐宁疲惫地拿起手机,看到消息,瞳孔一震。 艾德:【埃尔**。】 埃尔,十二年前跟在艾德教授身边的助理,见过Heng的助理。他**,代表目前陈砚珩唯一能找到Heng的线索断了。 第136章 不一样的结局 唐宁心脏猛地一跳。 艾德:【三小时前,我在财报社账号看到讣告,他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 辞去助理职位后,埃尔在一家科创企业担任高层,压力的确不小。 这是一个很合适的理由。 但唐宁不相信。 明明前不久还是一个企图利用Heng拿到大笔赏金的人,怎么可能突然****。 唐宁忍耐着没有直接去找杨泽一。 晚上,她回到梧桐金岸,看到陈砚珩站在冰箱前,一边拿出一瓶矿泉水,一边接打电话,“还差几轮就可以确定下来,可惜了。” 唐宁直觉他是在说埃尔的事情,站在玄关处,用酒精喷在手上消毒,动作缓慢。 “嗯,我会让人盯着这次案件结果的,不太可能是**,他如果真想**,就不会跟我们回国。” 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余光扫到门口进来的唐宁,顿了一下。 唐宁将包挂在衣帽架上,低垂着眉眼,一句话也没有说,挂好包后,张菲走过去,问道: “太太,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现在去做,今天新到了一批蟹......” 唐宁摇了摇头,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取下手表,“不用了,我不饿。” 她说完,直接进了卧室。 而张菲看了一下她的背影,又往陈砚珩那边看了一眼,“太太说不吃,那,那蟹......” 陈砚珩拧下瓶盖,语气淡淡:“先放着。” “哦,好。”张菲垂下头,她忍住自己想多话的习惯,进了厨房。 玛丽还在厨房处理蟹,他们都以为唐宁回来应该会吃。 这一批本来是晚饭就要弄的,是陈砚珩说先放着,太太晚上回来再弄。 前面几天,唐宁回来基本都要吃点夜宵,今天不知道在外面吃了什么,居然不吃夜宵了。 张菲看向玛丽:“先生和太太每次一碰上,眼神看来看去的,就是不说话。但是我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两人以前很多照片,可甜蜜了。” 玛丽的中文还带了一点口音,她语气很严肃,“不要多管闲事。” 张菲知道她这是提醒自己,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了。 唐宁拆下发间丝巾,进了衣帽间,将手表和丝巾随手放在柜子上,纤薄的身形靠在墙壁,慢慢解开了上衣衬衫的两颗纽扣。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暖黄明亮的光线把皙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从刚刚陈砚珩那通电话,不难猜出,如果不是埃尔突然死掉了,估计杨泽一再催眠几轮,就能确定Heng的长相了。 这个时候,会有谁想杀了埃尔? 如果以Heng为动机,那那个人就是不想让陈砚珩知道Heng的长相。 可除了她自己,还会有谁? 那个人跟她认识吗? 在唐宁的认知里面,自己身边没有这么狠心的人。 况且知道她身份的人少之又少。 排除艾德教授和实验室的人,都是一群专心搞科研的人,哪有**的决心,对他们来说也没好处。 再就是姜南,姜南自己连出门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能力让埃尔****。 除了这些人,没人再知道她的身份。 还有谁? 她仔细回想,突然,尖锐的耳鸣声穿过大脑,她压着一侧耳朵,弯下腰。 一不小心将柜台上的手表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动。 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 “怎么了?” 陈砚珩走到她身边蹲下,摸到她出了一身冷汗,眸色瞬间深沉,将人抱起,走出衣帽间放在了床上,唐宁模糊之间听到他打电话叫了谁来。 等她再醒来时,依旧躺在床上,额头上贴了退烧贴。 她动了一下,发出窸窣的声音。 也感觉到了身上有重力的东西在压着自己。 唐宁睁开眼睛一看,看到了陈砚珩离她很近的脸,精致的五官,挺直的鼻梁,眉骨立体,他抱着自己,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瞳孔里一片清明,漆黑熠熠。 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怎么又发烧了?昨天出去做了什么?最近降温厉害,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吗?” 唐宁摸了下额头,眼睫发颤:“我,我发烧了?” 陈砚珩扯下她头上的退烧贴,掌心贴在她额头上,“不然呢?发烧到请医生来给你打了点滴,后半夜才退烧,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了。” 唐宁的确感觉身上是发烧过后的酸软无力,她声音有些沙哑,“明明也没有感觉到冷,怎么会发烧。” “以后多穿点。”他掀开被子下床,将手上的温水递给她,“阿姨熬了粥,先喝点水,再出去吃点粥垫肚子。” 唐宁的确感觉嗓子很干,她接过陈砚珩手里的杯子,仰头喝了好几口,咕噜咕噜,感觉到温水从口腔滑入自己的胃部。 脑子里一瞬间感觉到昨晚似乎也这样......可能是喂她吃了药? 走到餐厅,张菲立即给她盛饭,“太太你感觉好些了吧?昨天晚上可真吓人。 ” 唐宁声音还有些哑:“嗯,没事了,劳烦你担心了。” 张菲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叹了口气,“您慢慢吃,锅里还煮着点东西,我去厨房看看。” 唐宁点点头,她拿出手机,昨天晚上发烧到晕倒,还没给姜南回消息。 还好昨晚已经很晚了,姜南也以为她睡着了。 昨晚两人在聊埃尔的事情。 姜南说等风头过去,过两天借着她心理问题和杨泽一聊一聊,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的消息。 唐宁回了消息后,将手机盖在桌上,回想昨晚的事情。 她按了按太阳穴,昨天居然因为埃尔的死,恍惚到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唐宁皱着眉按了按眉心,喝完几口粥,陈砚珩从书房拿着一叠文件出来,径直走向门口。 打开门后,唐宁才看到司泽就站在外面,接过了陈砚珩手上的文件。 这事见怪不怪了,虽然今天周日,是休假日,但陈砚珩待在家里偶尔也会办公。 司泽和蒋文这种贴身助理都是二十四小时待机。 拿完文件后陈砚珩就过来了,坐在唐宁对面,张菲盛了一碗粥放在陈砚珩的手边。 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多说,餐厅安静到只听得到瓷勺碰过碗壁的声音。 吃完后,陈砚珩淡淡道:“走吧,去一趟老宅,他们都在。” 唐宁想起来今天是回老宅陪两位老人的日子。 估计是她生病的事情不想让那边知道,所以陈砚珩才现在还没过去。 唐宁去收拾了一下,为了显气色,还化了妆。 到老宅门口的时候,唐宁又看到了那辆汽车,路虎,是唐桦川的。 唐宁往陈砚珩身上瞥了一眼,“我妈妈的遗物,你用什么跟唐桦川换的。” 陈砚珩看她,那双眼总是很深:“你不是知道吗。” 唐宁眯着眼看向车窗外的唐桦川:“真让唐继宸进联合国学院,我心里很不爽。” 男人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该为你那位弟弟哀悼,联合国学院不是那么好混的地方。” 越是有强权的地方,越是爱恃强凌弱,尤其是唐继宸那种什么能力都没有,又被家里教养得傲气凌人,进去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唐宁挑眉,看着外面的唐桦川,心想,恐怕就是唐继宸在学校惹出了什么事情,他才求到这里来。 唐继宸被唐桦川和严露养得无所畏惧,在普通学校,别人都得顺着他这个差生。 但去了联合国那种人人有势的地方可就是不同的结局了。 第137章 小情侣 唐宁刚拉开车门走出去,唐桦川就跑上前来了。 这次还聪明了点,恐怕是担心唐宁看到后妈不开心,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脸上的焦急看得出来是担惊受怕了有一阵了。 就在他想上前拉住唐宁时。 唐宁身后,高高的男人紧随其后跟着唐宁下来,一身西装,眉眼淡淡扫过他,唐桦川顿时不敢对唐宁做出拉拉扯扯的举动,只能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委屈地求唐宁,“小宁啊,你救救你弟弟好不好?” 唐桦川声音都在发抖:“只有你能救他了,他在学校,被人做局了!那些可恶的人都说他把贺家的小孙子给推下楼梯,但是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肯定是那些人做了这种事情不承认,拿他这个傻小子出来背黑锅。” 唐宁淡淡看着他,突然笑了:“背黑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唐宁今天穿了一条格纹修身短裙,裙摆盖住三分之一的大腿,膝盖和小腿都露了出来,她手指指着自己如今毫无瑕疵的膝盖,看向唐桦川: “你还记得我这里曾经缝过针吗?那年我十三岁。” “啊?”唐桦川茫然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唐宁轻轻牵扯着唇瓣,笑了笑:“跟唐继宸差不多的年纪啊,我被你的小三推下楼梯,你说是我心思恶毒,故意陷害她,让她背黑锅还说我从小就顽劣。” 她如今再提起,本以为过去的事应该忘得差不多了,可眼圈依旧红了。 “我不也背过你甩的黑锅吗,当你的儿女,都是要经历的,所以唐继宸也免不掉,我又为什么要帮他,他当初帮我了吗?” 唐桦川咬牙:“那时候他才多大,你怎么能......” “他是不大,那你呢,你帮过我吗?” 唐桦川跪在唐宁面前,“小宁,算我求你了,你帮帮他,那是我们唐家唯一的......” 唐桦川似乎是想说唯一的后代,但想到唐宁,这话到嘴边又闭上了。 唐宁:“你当初不是说小三生的女儿比我这个女儿厉害吗,那你去找她啊,找我做什么。” 严露还有个跟唐宁差不多大的女儿。 唐宁没再理会他,从他身边踏了过去,在擦过他身边时,嗓音很淡然地说了一句: “你在我这里下跪没什么用的,因为我曾经也在你面前跪下过很多次啊。” 在妈妈躺在医院,她跪着求他去看看妈妈的时候,在她被严露推下楼梯,跪着求他相信自己的时候,在他想把自己嫁给别人换资源的时候。 她早就在自己亲爸那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也早就懂了一个道理,在不在乎你的人面前,就算把膝盖跪烂了也没有任何用。 她也明白,有血缘关系,不一定就有爱。 进了陈家大宅后,她听到陈砚珩吩咐管家把外面的人赶走,并且不允许以后再停在外面。 唐宁手指蜷着,指腹轻轻磨着衣料,踩着小石子路。 正厅外面,陈应时此时正好站在门口接电话,看到两人,微微颔首打招呼。 唐宁也点了点头。 进去后,就看到大家都围着陈予安聊天。 “真聪明啊,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是哦,难怪能让闫老收下当徒弟,何止一般的聪明啊。” “来来来,三姑再考你一题。” 老太太轻咳一声:“够了啊你们,一来就考考考,真把家庭聚会变成了考试啊,我们小安也是会累的啊,来,小安过来,到太奶奶这里来。” 有人笑着说:“小安现在跟太奶奶最亲了吧,太奶奶去哪里都带着你。” 大家可都看出来了老太太有多喜欢这个孩子。 除了这个孩子聪明,那肯定就是因为这是陈砚珩的孩子了。 不敢想,要是唐宁生一个孩子出来,从小被老太太带着长大,那孩子还不知道得被宠爱成什么样子了。 可惜唐宁抓不住机会,四年也没留下一个种。 “小宁来了啊,我刚刚还念叨你呢。”二婶看着她,眉眼和睦,像是和唐宁没有丝毫芥蒂的样子,走上前来,挺亲切地拉着唐宁的手腕。 沈荛腿上还打着夹板,两手撑着拐杖,和之前那个珠光宝气的沈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唐宁:“二婶,你这么快就出院了?我还挺惊讶的呢。” 沈荛笑着看向唐宁,心里满是把唐宁踩在地上的想 法,只是可惜,她现在还必须和唐宁装出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她微笑着点头,“早就出院了,怪我,出院的时候也没叫人发消息给你说一声,让你白白担心了。” 唐宁:“最近有些忙,倒是没想那么多事情。” 意思是没担心她? 沈荛气得嘴角抽搐,她就不明白了,唐宁最近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怎么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拆她的面子。 大家都知道唐宁没什么心机,但是就算遇到不喜欢的,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但是现在,就像是存心跟沈荛作对一样。 满屋的人都闻到了两人之间的**味。 此时,陈应时打完电话回来了,陈望宇笑着开口:“明明我俩是一样的职位,怎么感觉你要比我忙得多了。” 陈应时看他一眼,“是你会偷懒。” 陈望宇笑了笑,突然看向唐宁,“哦!说到偷懒,那天请朋友吃饭的时候,看到嫂子和谢哥玩得很好呢。” “谢允宗?”沈荛听儿子这么一说,打量试探的目光看向了唐宁,又往陈砚珩身上滑了滑,“我记得小宁跟谢家那小子关系不好吧。” 陈望宇看热闹不嫌事大,喝了一口茶:“是吗,可是我当时看两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呢,谢哥有一段路还停下来和嫂子面对面走着,用什么东西逗嫂子,我乍一看,还以为是旁边学校走出来的小情侣哈哈哈。” 陈望宇捂着嘴,看向陈砚珩:“不不不,我说错了,砚哥跟嫂子才是情侣。砚哥我嘴快,你别怪我啊。” 当时正好是唐宁和谢允宗从棠落春出来,因为是陈砚珩送唐宁去的,她没开车去,于是打算打车。 谁知道谢允宗把她手机抢走了,然后逼着她上车要送她。 唐宁就上手想把自己手机抢回来。 还真是没想到,这一幕居然被陈望宇看到了。 不过她该说是陈望宇耿直无心,还是说他笨,连拍照偷偷泄露给大家的小手段都做不来。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 还是说二叔家就是专门这么培养双胞胎的,一个养成傻子,一个往陈砚珩的方向培养。 第138章 跑出去 陈砚珩牵着唐宁往老太太的方向走,看了一眼陈望宇:“那天我也在。” 老太太:“你也在?” “我们一起吃的饭,是我让谢允宗送她。” 老太太看着他:“叫司机送不就是了。” 陈砚珩:“唐宁和朋友约好看电影,快开始了来不及叫司机,我正好有急事,就叫谢允宗帮忙送。” 这个理由倒是挑不出错处了。 老太太没说什么。 转而跟老爷子说起集团的事,提到了陈氏近期重点项目水利基建工程,目前在筹备开标会了。 唐宁在一旁安静听着,始终没有参与过。 吃过饭后,陈砚珩陪着老爷子下棋,唐宁则是被沈荛拉去了打牌。 几局下来,唐宁一直在赢。 她记性好,对数字又敏感,属于会算牌的那一类。 以前跟这些人输得有来有回,纯属是给她们面子。 现在,反正她马上都要离婚了,以后也见不到这些人了,还给什么面子,能掏空他们的口袋就掏空,使尽手段赢。 打到后面,除了唐宁,另外三人脸都臭了,连茶水都不愿意喝了。 沈荛就在唐宁对面,僵硬地笑了笑:“小宁以前是藏拙啊?真是没看出来。” 唐宁好看的眉眼弯了弯,一脸笑意:“哎呀,我第一次运气这么好嘛,多谢几位长辈愿意陪着我玩。” 从第一把赢了,唐宁就一直这样说。 刚开始那几把,她们都以为唐宁真的只是运气好。 但是这一整晚,唐宁一直赢,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哪有人运气好到一整晚上一把都不输的。 沈荛摸着冰凉的牌面,咬得牙都酸了。 难道连老天爷都帮着唐宁? “哈,我好困啊,要不我们今天就这样?”唐宁右手边的太太打了个哈欠,心里已经骂爹了,这一场都输掉多少个包了,再输下去回去得挨骂了。 唐宁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像无知的小女孩:“堂姨,我第一次运气这么好诶,让我再试试看,看今晚运气到底有多好吧,说不定后面我一把全输给你们了呢。” 唐宁一句话让她们心存侥幸,多巴胺大量分泌,瘾也上来了。 就是啊,唐宁估计还是有很大一部分运气成分在的,就算打得再好,怎么可能一直赢。 况且她们也不是没有实力的人,都打牌打了几十年了,经验比唐宁多好几倍。 被一个小丫头打得这么惨,这个时候退场,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堂姨笑着看向唐宁:“来来,我就不相信了,你运气一直这么好,等会儿把赢了的钱都输光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唐宁倒吸了一口气,捂着胸口揉了揉:“不会输得那么惨吧。” 看她被吓到的样子,其他三人都来了劲,丢麻将的力气都大了。 晚上,两人被老太**排住下了。 上楼时,陈砚珩低头看着手机,身侧突然擦过一道人影儿,熟悉的那股香味宣告了主人。 唐宁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带着笑,脚步异常轻,像是一只偷吃成功的猫儿,一蹦一跳上了楼。 他瞳色深了深,眼梢带了点笑意。 看来是刚刚赢了很多。 唐宁拿着手机,一个一个收款,调皮地发去感谢表情包。 这一晚,一把都没有输,那三位输得越多,越舍不得下牌桌,后面还是被小辈们拉着才停手的。 还不甘心地约唐宁下次再一起玩。 回到房间,唐宁去了阳台吹风,看着那些转账,嘴角洋溢着笑,加在一起足够在A市买套房。 她笑了笑,截图发给姜南。 【我有在努力存钱哦。】 姜南打了三个问号。 【你干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去坐牢了我都不能经常去看你!】 唐宁嘴角抽搐,好冷的笑话。 【没偷没抢,今天跟那些太太们打牌,赢回来的。】 【哇哦,你这是一点不让着啊,不怕她们记仇啊。】 【记呗,她们自己拉着我玩的,我都说了我不想玩。】 唐宁当时的确不想玩来着。 但是沈荛和另外两个她的跟班非拉着唐宁一起玩,当时三个人估计是想一起算计唐宁吧。 没想到被唐宁坑了。 陈砚珩洗完澡出来,看到唐宁屈膝坐在沙发上,笑着打字,不知道和谁聊天,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显得皮肤细腻白皙干净。 他淡淡开口:“去洗澡吧。” 唐宁打了个哈欠,拿着手机一边回消息一边往浴室去。 她没注意到,陈砚珩一直看着她,等她进去后,说了一句:“不要一边泡澡一边玩手机,一会儿水凉了你又会发烧。” 唐宁扫他一眼,“我会定十分钟的闹钟。” 陈砚珩一顿。 大概是因为唐宁以前不会做这种事,她会笑着朝他撒娇,让他帮她看着点时间,到时间了要记得提 醒她。 这才是她一贯会做的事情,而不是像刚刚那样理智冷淡。 唐宁洗完澡,高高兴兴和姜南互相说了晚安,推开浴室门出去后,就看到床上躺着陈予安,而陈砚珩拿着手机,手机里传出的是宋栀的声音。 宋栀的声音很亲昵:“宝宝喝睡前牛奶了吗?要多喝牛奶,长高高。” 陈予安认真地点了点小脑瓜子。 对面笑了笑,传到唐宁耳边格外刺耳,宋栀像是调侃地说道:“那另外一位大宝宝喝了吗?” “砰——!” 唐宁踹了一脚浴室的门。 走过去夺过手机,盯着屏幕对面的宋栀,皮笑肉不笑:“另外两位大宝宝都没喝,怎么,要过来送牛奶吗?来吧,我也想长高呢。” 她说完,挂断电话,将陈砚珩的手机随手丢在地上。 她没说话,出了门。 身上还只有一件浴袍,男人很快掀开了被子跟了上去。 后花园此刻安静到只有流水和虫鸣的声音。 唐宁胡乱地走着,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慢慢拉长、缩短她的影子。 她听到身后陈砚珩跟上来的脚步声,走得更快了。 她现在不想见他,她只需要安静。 让自己躁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跑过拐角时,她迅速躲到树后。 陈砚珩往前直走了。 深夜,她眸子也被染得极暗,看着那道高高的背影走远,唐宁才转身往另一边方向走。 她随便找了个亭子坐下来,盯着夜景发呆。 此刻,四周都是幽暗的,除了夜灯照出树木草灌的轮廓,其他的都看不清楚。 唐宁看着掌心的几片叶子。 以前,她和朋友玩过抛叶子,谁抛出的叶子,正面越多,谁就赢,赢了的人就可以对另一个人进行惩罚。 她也拉着陈砚珩和她玩过这个。 但她从来舍不得惩罚他什么,提出的要求也仅仅是让他陪自己看电影。 绿色的叶子在白皙的掌心,她指尖动了动,把几片叶子重叠在一起,撕烂了叶子。 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叶子惹到你了吗?” 唐宁看清面前的人,愣了一下:“陈应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 “我本来打算睡了,但在楼上看到你一个人闲逛,就下来看看。”他补充说,“我在灌木丛里放了捕兽夹,是想捉青蛙,怕被你发现。” 唐宁疑惑:“捉青蛙?” 第139章 你能活? 唐宁往灌木丛里扫了一眼:“你想要青蛙,会有人给你送来吧?” 陈应时:“自己抓到的和别人送的不一样,你不觉得吗?” 陈应时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还有兴趣和唐宁玩:“你说,要不我们来找捕兽夹,其中捕到青蛙最多的赢。赢了的那方,可以向输方提一个问题,对方必须如实回答,限时一个小时,怎么样?我看你现在也不想做其他事。” 唐宁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他身上。 能提出这样的赌注,说明他已经有了想要问的问题啊。 她有点好奇,陈应时对她哪方面的事情好奇。 唐宁欣然点头。 两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踩在石子路上,开始在周围的草丛里找了起来。 唐宁弯着腰,视线只集中在光线范围内,脑子里只有找捕兽夹这一件事情,倒真的没空去想其他事情了,情绪突然安静了。 一路走着,两人都太专注,不小心迎面撞在了一起。 唐宁要往后倒的时候,被陈应时抱住了。 陈应时环着她的腰身,她身上只有一件浴袍,身上是馥郁的沐浴露的香味,耳边虫鸣啾啾。 陈应时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的身体这么柔软,还是,只有唐宁的身体......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 唐宁和陈应时都僵了一瞬间。 两人松开彼此,往后看去。 就看到陈砚珩站在拱门之中,身后的夜灯照出他的影子,长长的高高的影子投落在唐宁脚边。 但此刻最吓人的是陈砚珩那双眼睛。 黑漆漆的,幽邃深沉,看着像是恐怖电影突脸黑屏前一秒,能引发无限想象,什么都没有,静静地映出他看到的一切,莫名胆寒,心惊。 唐宁呼吸一沉,重重吐出一口气:“啊!有病啊,干嘛突然出声!吓**了,你怎么在这?” 她以为陈砚珩找一会儿找不到就该回去了。 他居然一直找来了这边。 陈宅的后花园很大,唐宁他们和陈应时不在一栋楼,这边属于是花园的另一边了。 空气一片阒寂。 陈砚珩没说话,朝她走来,高高的黑影压在唐宁身上,慢慢将她吞噬一样。 男人微微眯眼,眉眼更加深邃,“我突然出声?我如果不突然出声你们会做什么?” 唐宁一下子就火了,怒气冲天:“能干什么?我可没叫应时宝宝。” 陈应时愣了一下,看向唐宁,“嗯?啊?” 陈砚珩嗓音发寒:“你想叫?” “我就叫了怎么了?你想听?你想听我马上就叫。” 陈应时,听出两人在吵架,轻咳了两声:“那个,不晚了,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天气也凉了。” 陈砚珩盯着陈应时,嗓音极淡,淡到让人轻易察觉出他的不满:“知道天气凉还把她留在外面,你知道她发烧才恢复吗,很容易再次发烧。” 陈应时微愣,他看向唐宁,“对不起,我不知道。” 唐宁:“哦没事,我又没跟你说,你才不知道的,再说了,是我自己想留下,不能怪你。” 陈砚珩垂眼,长睫在脸颊透出一片阴影,那张脸可以用阴云密布来形容。 他重复了一遍:“自愿留下来?” 下一刻,他攥住唐宁的手,往自己怀里拉,唐宁撞进他怀里,被他深邃的眼睛盯着。 陈应时:“砚哥你别跟嫂嫂生气,是我刚刚看她一个人坐在这边,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所以我下来和她说,我在这边的灌木丛放了几个捕兽夹,抓青蛙的,看我们谁找到的多,这个能帮人分散注意力,我就是想让她开心一点,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生气。” 陈砚珩手骨紧了紧,手背凸起青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应时这些解释,他更生气,更窝火了。 “你要是闲得无聊,多上心工作。”他淡淡地说。 陈应时低下头:“知道了,我会的。” 唐宁:“陈砚珩,现在是下班时间,你管人家做什么,你一个老板管下属下班时间闲得无聊?下班时间不就是用来打发的吗,你有本事一辈子别下班。” “你用得着这么帮他说话?”陈砚珩握紧她的手腕。 唐宁想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陈砚珩不仅没放,直接蹲下去把唐宁整个人抱了起来,往主楼走去。 唐宁惊呼了一声,因为突然失重,她紧紧抓着他的脖子,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陈砚珩在陈应时面前把自己抱起来了。 “所以你自愿留下来跟他做什么,唐宁,你这是为了惩罚我吗?和我作对?先是何祁,后面又是谢允宗,现在又来个陈应时。” 唐宁:“你有病吧,我跟陈应时根本什么都没有,你这种举动真的很傻你知道吗?”“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管我有什么举动。” 唐宁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真是.....无药可救,怎么,这会儿你又不用跟你的宋栀打电话喊宝宝了。” 陈砚珩脚步停下来,盯着她:“我什么时候喊别人宝宝了?你听到了?” 唐宁冷笑:“你装什么,宋栀都喊上了,要不是你同意的,谁家员工和朋友会叫这么亲昵的称呼?怎么?她什么时候当上你妈了。” “唐宁。”男人眉宇在一瞬间阴沉下去,紧紧盯着唐宁。 唐宁呼吸一窒,想到陈砚珩妈妈的尸体,和他不肯松开的手。 喉咙梗了一下,倒是什么也没说了。 男人抱着她继续往回走,“我没叫过。” 唐宁不说话,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砚珩低头一看她犯着倔的脸,明显是没有相信,也没有多说。 灯光下,唐宁刚刚挣扎过后,浴袍的领口有些松开了,露出一点风光。 陈砚珩手心紧了紧,一想到刚刚两人在那边弯着腰走来走去,陈应时说不定也会看到,心里一阵烦躁。 “以后发脾气出去至少换身衣服,穿着浴袍到处乱走,你有成人的思维吗?” “这里是陈家,我怕什么?难道你家里有流氓?” 顶多传到老太太和老爷子那边去,会说她不够规矩而已。 但是唐宁现在已经不怕这些了。 陈砚珩闭了闭眼睛,“没有流氓,但是大家都有眼睛,懂吗。” 唐宁呼吸一沉,才反应过来什么,低下了头,赶紧把浴袍领口拢了拢,“只有你!流氓。” 陈砚珩抱着人进了房间,“我流氓?你哪里我没看过?” “偷看就是流氓,你身上我还看过呢,但是我可没偷看你!” 他盯着唐宁,语气倒淡,“你偷看得少了?以前。” “你也说是以前!而且以前我也是光明正大的看好吗,我才不会做偷看那种事,更何况现在我根本不想看你。” “不想看我,那你把眼睛挖了好了,我现在就在你面前。” “凭什么我挖眼睛,有本事你**,这样我就看不到你了。”唐宁放狠话。 陈砚珩盯着她:“你让我**?” “我倒是想看你、还有宋栀、那个小东西,你们一起**,有本事你真的去啊。” 陈砚珩微微眯眼,嗓音很淡:“我**,你以为你还能活?” 第140章 你下一秒就会被他抛弃 “怎么,你当鬼也不放过我啊,随便你,有本事我们一起**,反正比起我拥有的,你拥有的更多。” 她不亏。 陈砚珩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干涩:“你错了,你拥有的,比我多得多,知道吗。” 话到后面,嗓音变得极轻。 唐宁只觉得他在扯淡。 怎么可能,她如今有什么呢,她连想让吴梁给外婆做手术,都必须求老太太,她想让姜南正常生活,也做不到。 她如今拥有的比陈砚珩少才对。 床上已经没有了陈予安的身影,估计是陈砚珩让人带走了。 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要是那个小孩在,唐宁就算死也不会上这张床。 小三孩子被扔回来,姓陈,她姑且可以当作和自己没关系,反正和陈砚珩离婚后,一切姓陈的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但让她和小三的儿子睡在一张床上,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答应的。 陈砚珩上床前,让唐宁喝了一杯热水。 她刚刚在外面待得太久,手脚都冰凉了,一口热水下去身体的确回暖许多。 她上了床,男人的体温从另一边传了过来,她翻了个身,离陈砚珩那边更远了。 在她快要到床的边缘时。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往自己那边一拉。 温热的身躯抱着她。 唐宁很快推开。 她做不到和陈砚珩演这种戏码。 “守好我们的楚河界。”她冷漠地说出这一句。 陈砚珩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两天后。 唐宁去了熙江府找姜南。 两人坐在沙发上,给杨泽一发消息说姜南病情加重了,因为走神摔碎了碗筷,整个人就缩在沙发一角也不说话。 杨泽一很快回复消息,问唐宁主要细节情况。 此时,姜南坐在唐宁身边,将瘦削的下巴轻轻放在唐宁的肩膀上,挨着她,和她一起看手机屏幕上杨泽一的消息。 聊了好一会儿,唐宁说姜南的状况好了很多。 然后开始套话。 【姜南这个状态,会不会**啊,我好害怕她有这个倾向。】 【就目前的状态来看,患者没有自残倾向,那离**应该也还远着,只是心理还是有阴影。】 姜南轻轻摸着自己的手腕,看着手机屏幕。 她笑了笑:“宁宁,接下来问他身边有没有**的例子,他们**前会出现什么具体倾向吧。” 唐宁打字发过去。 杨泽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这分很多种情况,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自毁倾向,例如用刀划伤自己,或者是不自觉走到湖边想一直往里面走,又或者在高楼上,不断向边缘靠近,前期这些想法或许只是在脑袋中产生过,但是很快能恢复理智,越到后面,患者会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到底只是在脑海里幻想还是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所以导致了很多患者明明还有救,却因为亲人没有及时发现而错过救人机会。】 【如果患者到了一心想死的后期,就麻烦了,只能住院,使用麻醉剂,和绑带将患者控制住。】 唐宁看完,回复: 【如果前期能看出来还好,这样我还能预防。我就怕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出事,有过这种例子吗?】 对面这次沉默了很久。 说: 【最近有个例子,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对方甚至没有抑郁倾向,只有点轻微压力,这对现在这个社会来说,估计大家都有,不至于造成**,但他**了。】 唐宁眼神一凝,和姜南对视了一眼。 【那他**前真的一点倾向也没有?还是说,身边有谁做了什么举动诱导出他**的想法?你和我说说吧,我正好可以预防一下,我也害怕我一个不小心的举动伤害到她。】 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输入中。 唐宁缓缓吐出一口气,偏头看向姜南,“如果他提到埃尔,那我们就能顺利问他埃尔的事情了,如果不是的话......” 两人今天的行动只能停下来。 因为再问下去有可能会被杨泽一怀疑。 过了一会儿,对面终于把消息发了过来。 【是埃尔,你上网搜搜的话应该也能搜出来,他没有任何预兆****了。】 唐宁故意去搜了一下,然后截图给他看。 【就是这个吗,你说他没有任何**预兆,他是你的患者?】 唐宁看着手机屏幕断断续续地显示出正在输入中。 杨泽一大概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但很快,他就下定决心告诉了唐宁。 【对,他就是我的患者。】 唐宁:【那他是在你哪里看什么的啊?不是说看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吗,没有心理问题的人也会去看医生吗。】 【抱歉,这个没办法和你说了,总之是我们约谈过几次。】 【好,谢谢,我会多关注姜南的身体状况的。】 唐宁放下手机,整个人摊在沙发上,“不能说了。” 姜南开口道:“有没有可能这个是陈砚珩他们故意.....” 唐宁摇了摇头:“最近陈砚珩因为这件事情很苦恼,应该不是。” 唐宁看向姜南:“应该是有人想先陈砚珩一步找到Heng,所以在得知陈砚珩有线索时,直接下了狠手。” “这么说的话,那个人为什么不直接等陈砚珩他们找出来,然后再去找。” 姜南一拍手:“我懂了,对面早就知道Heng的线索了,所以不需要从埃尔那知道,就直接下手了。” 唐宁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才想得通,陈砚珩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再制造一个得知Heng的假消息传出去,当做诱饵,引鱼上钩。”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引起这么恐怖的竞争。”姜南不敢相信。 唐宁皱着眉,也觉得不可思议,就感觉,现在的结果是正确的,但她们漏掉了一些重要的过程。 目前,她们对这个过程一无所知。 为了多拿到点埃尔的消息,唐宁这几天晚上回梧桐金岸都比较早,也明显发现陈砚珩比之前忙了许多。 她对陈砚珩在忙什么心里也有数。 晚上,唐宁吃完饭出去遛狗时,遇到了宋栀。 宋栀浅笑着看着唐宁。 唐宁被她看得心里发渗。 唐宁盯着她:“你笑起来真的很像电影里说的那种反派。” 宋栀轻声道:“唐宁,我知道你最近和谢允宗走得很近。” “哦,知道了怎样?”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栀,“怎么,你说出来是想告诉我你人脉很广啊。” “我想说,”宋栀缓缓靠近唐宁,“别瞎折腾了,谢允宗现在会跟你走得近,只是因为跟我闹掰了,只要我想,你下一秒就会被他抛弃。” “哇。”唐宁看着她嘴脸,缓缓地笑了:“该谢谢你这么善良吗,居然还跑来提醒我。” 她站在宋栀面前,眼神居高临下,“但是你想错了,不是我被抛弃,是他被抛弃啊。” 第141章 你也觉得是我做的? “砚珩,你回来了?怎么回来这么晚?”宋栀看着唐宁身后,“你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唐宁回头一看,陈砚珩朝着她走来,蹙着眉盯着她:“你在这做什么。” 唐宁微笑,歪了下头,“友好交流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人推下水,我最近有点手痒。” “不要乱说话。”陈砚珩往家的方向偏了下头,“回去吧,我有事和你说。” 宋栀站在一旁,突然开口道:“晚上我可以接小安一起吃个饭吗?” 陈砚珩顿了一下,看过去淡淡道:“他在老宅。” 宋栀垂下眉眼,看起来一副伤心的样子。 唐宁扫了一眼,眼梢就眯了起来。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陈砚珩说:“我给奶奶打个电话,看今天能不能把小安接过来。” 宋栀笑容立即扬了出来,“谢谢你!” 她站在陈砚珩身旁,“一起回去吧,正好我今天步数也走够了,我今天走了一万步呢。” 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唐宁牵着狗打了个哈欠,听两人有来有回的闲聊。 她拿出手机,看到谢允宗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陈氏最近不是有开标会吗,竞争很激烈诶,听说这次的主要负责人中也有宋栀,哇,你怎么回事呢?一点用也没有诶。】 唐宁:【刚刚宋栀提到了。】 谢允宗:【你们在一起?在干嘛?宋栀提到我什么了?】 唐宁:【说你废话很多。】 谢允宗:【......】 陈砚珩偏头看了一眼。 唐宁依旧低着头,忘我地看着手机打字。 过了一会儿,宋栀看向唐宁,问:“话说唐宁你到现在都没找一份正经工作吗?天天躺在家里也很无聊吧。” 唐宁拿着手机,扫她一眼,进了电梯,“我又不是劳苦命,为什么要像你一样工作?” 主动来问她,就别怪她犯这个贱。 宋栀站在电梯外没有动,或许是不想和唐宁坐一个电梯,想等下一趟。 但是门快关上的时候,陈砚珩再次按了一下电梯门,进去后,一只手挡住了电梯门,看向宋栀:“你不回去?” 宋栀摇了摇头,走了进去,她往唐宁那边看了一眼,眼神若无其事的,但微妙地让人很不舒服。 宋栀在他们楼下,电梯门打开时,宋栀刚往外迈了一步,就看向陈砚珩,开口道:“我有工作上的事情想和你谈,可能需要点时间,可以来我家吗?” 唐宁站在一旁,轻呵笑了一声,“现在已经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宋栀看向她:“毕竟你又不工作,而我们最近都很忙。” 唐宁点点头:“我只知道如果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商谈,开线上会议就行。” 唐宁扯了下嘴角,眼神像看垃圾一样,丝毫不掩饰她的厌恶:“还真没见过老板去下属家里的呢。”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陈砚珩:“不过你不是还送了她这儿的房子吗,早就不正常了,何必要装作一副正经人的样子呢。” 陈砚珩漫不经心扫她一眼,随后走出电梯。 他声音淡淡,“走吧。” 陈砚珩留唐宁一个人在电梯里,直接跟着宋栀走了。 那道高大的背影衬托在宋栀娇小的背影旁边,看得人很是起火。 唐宁的手机不断地弹出谢允宗的消息。 【你现在还跟宋栀在一起?她还说什么了?】 唐宁低着头,纤白的手指飞快地打字。 【你喜欢宋栀什么?】 陈砚珩又喜欢宋栀什么? 唐宁自觉自己不是那种因为嫉恨就看不到别人优点的人。 但宋栀的优点在哪里? 明明知道陈砚珩是有妇之夫,还和他走得那么近,这不是默认要当小三吗? 男人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他们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只要是她,就喜欢。】 唐宁看到谢允宗这条回答,气笑出声。 太可笑了,只要是她就喜欢,什么意思?生下来就喜欢吗? 有病。 唐宁告诉谢允宗陈砚珩现在在宋栀家里,两人在谈工作。 谢允宗: 【疯了吧?这个点孤男寡女在家聊工作?呵呵,给我宋栀的地址。】 唐宁发了过去。 回到梧桐金岸,唐宁吃了一点阿姨做的醉虾。 门铃响起。 是司泽过来送文件。 唐宁拉开门,侧开身体,“进来吧。” 司泽点点头:“我把这些放在书房就走。” 他抱着文件进了陈砚珩的书房,很快又出来:“打扰了太太。” “没事。” 没过多久,陈砚珩也回来了,他径直进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陈予安被送了回来。 唐宁坐在餐椅上,想到陈砚珩向宋栀保 证的,他还真把人从老宅那里接了回来,真是稀奇。 陈予安看到唐宁,垂着眼睛,像是把唐宁当空气。 唐宁则是装都不装,脸色差得可以。 张菲都不敢喊陈予安过来一起吃。 第二天是陈氏水利基建项目的开标会。 早上陈砚珩很早就出门了。 而唐宁刚睡醒,看到手机上都是陈砚珩以及老太太的未接电话。 他们让她去一趟集团,电话打了十来个。 唐宁到集团的大会议室,刚推门进去,在座的股东高层以及陈家长辈,目光如利剑,全部都射向唐宁。 陈砚珩眉眼低沉,也盯着唐宁淡淡看了一眼。。 唐宁刚走进去,她看到宋栀一脸愤恨:“唐宁,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因为针对我,就偷水利项目的标底文件泄露出去吧?” 唐宁:“有证据吗?” 老太太压着眉心,声音烦躁:“今天开标会,标底文件早被泄露出去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唐宁拿出手机,她低头看到了新闻。 “你别装了。”宋栀拿出一份用塑封袋装着的文件,“这上面的香水已经检验出来了,你不会还不承认吧。” 宋栀走向唐宁:“这可是你在某家奢侈品牌订制的私人香水,仅此一瓶,我们已经让人送去化验了,联系了你订制的香水品牌,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就是你的香水,只有你有的香水!” 唐宁拧着眉,思绪如潮,那瓶香水,在m国的时候,被小偷偷包那次就不见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毁了这个项目?”老太太看着唐宁,神色严肃,“你现在做出这种事情,要外面的人怎么看陈氏,你真是疯了。” 会议桌一位股东冷笑:“平时小打小闹争风吃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动手偷标底文件?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唐宁!你真的有脑子吗?”宋栀声音崩溃,“你知道你让我们亏了多少钱吗?没有你,这次开标会能完美完成,你这种人脑子里除了争风吃醋还有什么!” 唐宁按着头,脑仁发疼。 越来越多的声音压在她的头上,像重重的石头堆积成山,而这里,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这事是她做的。 唐宁身形恍惚,按住了长桌,直直往最前方看去,和陈砚珩对视:“你也觉得是我做的?” 第142章 觉得我故意污蔑你? 陈砚珩坐在会议桌首位,抬眼看向唐宁。 那双眼眼型偏狭长,瞳色是深墨的黑,眼皮薄淡,淡淡下垂,视线落来时清淡寡淡,像远山落雾,沉静淡漠。 看到他的眼睛,这一刻,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嗓音低沉,淡淡道:“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亲耳听到他的答案,心口像被湿棉絮死死堵住,喘不上气,酸胀顺着胸腔漫到喉咙,眼底发酸。 她攥紧指尖压下眼泪,面上照旧淡淡的。 她想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忍下来。 在这么多人面前,至少要保留体面。 可下一秒,眼眶发热,酸涩,一股热意从胸腔涌上来,在鼻腔和眼眶扩散开。 在这个瞬间,她想明白了。 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不是眼前的陈砚珩了,她喜欢的人不会不信任她,也舍不得她被这么多人谴责。 更舍不得不给她留任何退路,把她往死里逼。 如今高层股东都断定是她做的,不可能会放过她。 这次开标会失误给陈氏带来很大一笔金额损失。 如果她无法逃脱,只要他们想,甚至可以送她去坐牢。 她需要一个能证明检验结果作废的证据。 当初发现香水丢了后,即便觉得那瓶香水无关紧要,唐宁还是配合m国警方做了档案留存。 她必须要拿到当初在m国警方那留下的档案。 可是现在向m国警方申请调档案,恐怕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她必须现在就拿出证据。 唐宁抬眼,那些像是地狱深渊来的目光,仿佛伸出了无形的、无数的手,疯狂地要将她拽进地狱。 唐宁:“我的那瓶香水在参加国际研讨会时就丢了,而且警方有留存档案。” “你现在能拿出证据吗?”有人问。 “是啊,不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要的是证据!” “你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一道道声音又疯狂地在她耳边响起。 唐宁呼吸急促,一阵心悸,手掌按着桌面,淡淡的青筋凸起,她分不清是人声在吵,还是她自己的耳鸣声在吵。 椅子划过地面发出难捱的声音。 会议室坐着的人都看向首位,高高的男人起身,走到唐宁身边,按住了她的肩膀,扫视在座的人,抬眼便是慑人的冷光,不动声色间气场凛冽,“她状态不好,这事稍后再议。” “陈总,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心软!她肯定是装出来的!平时看着活龙生虎的,怎么就这个时候状态不好了?呵,肯定是演戏故意博同情!” “是啊,这次我们损失这么严重!必须要把事情弄清楚。”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要放过罪人吗!” “你能保证那份证据一定有效?”陈砚珩尾音轻轻下沉,慢条斯理的语调裹着压迫感。 说唐宁是罪人的股东低下了眉眼,不敢再说话。 就算他们都觉得偷盗泄露文件的就是唐宁,但谁都不敢出来做这个保证。 宋栀走过去,“砚珩,让唐宁好好说几句吧,这个时候逃避的话,大家都会不满的。” 唐宁按着头,甩开了陈砚珩的手,她看向宋栀:“文件放在哪里?调查监控了吗?有明确证据证明我碰了文件?” 宋栀盯着她,语气愕然:“你演什么,昨天是我和陈总在电梯说过要商谈工作,你也知道,后面司泽就送了文件到你们家,而砚珩过了一会才回去,那时候你肯定就看了吧?你能偷看的时间多了去了,至于你说的监控?你明知道你们家里没有监控。” 陈砚珩握住唐宁的手腕,“你现在需要休息,这边我会处理。” “别管?现在叫我别管,打算等会把我送去坐牢吗?” 陈砚珩瞳孔微颤,陡然压低声线,裹挟着干哑:“你说什么,我送你去坐牢?” 他喉咙发涩,像被烫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唐宁冷眼盯着他:“这不就是你和宋栀想要的吗?故意做这么一出局。” 男人攥着她手腕,一瞬间手背鼓起青筋:“我要害你用得着做这么一出?你知道陈氏要损失多少吗?” “是啊,以前我或许不会相信,但是现在,你为了宋栀做出的违反原则的事情还少?你连那些荒诞的事情都做了,多这一件又怎么不可能?” 唐 宁口中荒诞的事,是指陈砚珩当初帮着宋栀作假,在黑网买机器人代替宋栀参加比赛的事情,还有直接送宋栀进艺术中心,取代了唐宁的位置。 一件又一件,这些都不像是陈砚珩会做出的事,可偏偏都是他。 为了宋栀,陈砚珩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砚珩眯着眼,倏地轻笑了一声。 他那双黑漆幽邃的眸底翻涌着情绪。 他攥着唐宁的手腕,紧到唐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断了。 陈砚珩按着她的手腕,看向在场的人,“我会联系警察,查出真凶一定严惩,陈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的人,自首或许还能从轻。”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也没有人帮唐宁说话,都觉得唐宁这次做的的确太过分,怎么能因为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就破坏集团利益呢,损失的可是他们的钱。 宋栀走到陈砚珩身边:“砚珩,你先松开唐宁吧,这件事情立即报警处理,到时候警察调查完,就什么都知道了。” 唐宁感觉到紧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在松开。 刚刚她怎么挣扎陈砚珩都不松。 现在宋栀在旁边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声,陈砚珩就直接松开了。 但是下一秒,陈砚珩又攥住了唐宁另一只手。 他拽着她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人心里一时唏嘘,从来没见过陈总发这么大的火。 把唐宁带出去是要单独教训吧。 毕竟明面上还是陈家的太太,当着他们的面不好教训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出了会议室后, 陈砚珩侧目盯着她,眸色深沉,问的第一句是:“觉得我故意污蔑你?” “不是吗?”她发出呵的笑声,“你想搞我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她垂下眼睫,“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的吧,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装可怜让我娶你,现在那句话还给你,谁知道你关心我是不是在演戏装可怜,好去宋栀那邀功,我唐宁被你们踩进泥潭,还不知悔改,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会相信你,觉得你会帮我。” “唐宁!”陈砚珩额角青筋暴起。 第143章 你不需要知道。 进入到另一间空置会议室,陈砚珩反手关了门,将她压在门上,两道视线固执地对峙,唐宁呼吸轻颤。 陈砚珩缓缓靠近她,脸上怒意仍在。 唐宁无所谓地说:“你要觉得是我就报警,我宁愿在警察局坐着,不想在这看你演戏。” 她已经不想努力替自己辩解,恨不得说出的话都是刀子,越伤人越好。 他俯身,睫毛擦过她的脸颊,男人的吻来得汹涌,温热的气息缠上鼻尖,急切地触碰,唇瓣重重落下来,舌尖蹭过她的唇线,手臂紧箍住她的后腰,把人压进怀里。 这个吻没有循序渐进,唇齿相依间呼吸交缠,仿佛隔绝了周遭的喧嚣,他的指尖摩挲在她脊背的动作都异常沉重。 这个吻更像是夺掠。 他的唇齿压过她嘴唇,阵阵发麻发疼。 唐宁想挣脱开,却被他压住双手按在胸口前,再怎么动也还是在他的怀里。 唐宁红了眼睛,呜咽了几声,胸腔发颤,眼睫被眼泪打湿。 指腹擦过她脸颊,沾染了湿润的泪水,陈砚珩停了下来,两人重重地呼吸,纠缠在一起。 唐宁在哽咽,浑身发抖,缓缓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声音沙哑发颤,“出去,我想自己待着。” “唐宁,刚刚那个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你说的话,你能依赖的只有我,你能信任的也只有我,知道吗?” “真是可笑。”唐宁突然抬头,站了起来,两巴掌猝不及防扇在了陈砚珩脸上。 他脸颊上很快浮现红印,他垂下眼睫,长睫密黑,垂落遮去眼底情绪,抬手,再次将唐宁圈进怀里,发烫的脸颊贴着她温凉的耳廓,“不信?你可以试试,现在还有谁会帮你?” “陈砚珩,你知道我根本就没有碰过文件,你的书房,只有你自己进去,能动文件的也只有你。”她眼眶的泪水顺着情绪喷涌出来,“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她擦掉眼泪,哽咽了一声,“我以为我们至少能当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甚至没想过朋友家人,两个要离婚的人,把感情经营得一败涂地。 她只是想跟他做回陌生人,却如此难。 唐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的婚姻如同地狱。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唐宁无力地问出这句话。 她却明白,这就像被诬陷的人去问诬陷的人为什么要诬陷自己一样,很没用。 但事到如今,她还能问什么呢。 陈砚珩气笑出声,面庞不复淡然,“你觉得是我做的?唐宁,你真是疯了。” 陈砚珩往后退了退,他嗓音干涩:“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就待在这,等我回来。” 陈砚珩出了门。 唐宁想开门出去时,发现会议室从外面锁了,她怎么都打不开。 此时,谢允宗打电话来。 她接通,将手机放在耳边。 “唐宁,你这招做得牛啊。” 连谢允宗都相信了这就是唐宁做的。 唐宁:“不是我,怎么,你不担心宋栀了,这次的项目负责人她可是其中一员,这项目出事了,你觉得她能跳脱责任?” 谢允宗放肆地笑了一声,“哈哈,你想多了吧,有陈砚珩护着她,又把你这个罪魁祸首抓到手了,谁还敢把责任怪在宋栀身上啊,不过你做这种事情是要做什么?真爱陈砚珩爱到这个地步了?用这么大的事情针对宋栀?”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唐宁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通讯录最近联系人。 手指随便点了一下,滑到联系人那一栏。 她垂着眼睛,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名字。 菲利斯。 菲利斯前天才给唐宁通了一次电话,说他最近来了a市。 两人还说得空一起吃饭。 唐宁给菲利斯打去电话。 “宁?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真令人惊讶啊,难道你今天有空约我吃饭了?” “抱歉,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之前我在m国被人抢包后丢了一瓶香水,后面我去警局做了档案 留存,现在我紧急需要这个档案,你有办法立马拿到手吗?” “嗯?这件事吗?我正好有认识的警察。我帮你问问。” 唐宁喘了口气,全身都因为这次燃起的希望而松了一口气,“好,好,谢谢你。” “那我先挂断了。等我电话。” 唐宁盯着手机,不知不觉拿出手机上网查看现在网络上的**发酵到了什么地步。 但是没有。 这次的消息没有传出去一点。 估计还只是内部上层知道了。 上面都是聪明人,没有允许是不会乱传出去的。这种事情传了出去,损害的只会是集团的集体利益。 没过多久菲利斯给唐宁回了电话。 “刚刚打电话问了我认识的警察。你把当初在哪个警局留档的地址告诉我,他去联系后要一份电子档案发给我,我再给你,并且警方可以帮你线上作证。” 唐宁呼吸都急促起来了:“谢谢你,太谢谢了。” “没事啊,正好那位跟我关系很好。真要谢谢我,请我吃饭好了,不然我怕再过段时间我把这里的美食都吃完了。” “你放心,美食多着呢,我请你吃最美味的大餐。” 唐宁拿着手机给陈砚珩发消息。 【我有办法自证,你叫人开门让我出去。】 没过多久,陈砚珩过来了,他盯着唐宁:“这次的情况很糟糕,你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不要轻举妄动。” 唐宁:“我知道。” 陈砚珩此时戴着一个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你自己去会议室,我有其他事情要做,司泽会在你旁边。” 唐宁没说话,直接越过他,走了两步,忽然顿下来,回眸看他,“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重要?” 陈砚珩:“你不需要知道。” 她扯了下嘴角,朝着会议室走去。 宋栀看到陈砚珩没有一起进来,皱了皱眉。 随即想到陈砚珩估计是被唐宁气着了,不想进来,她现在看到唐宁那张脸都烦,陈砚珩只会更烦。 第144章 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唐宁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看向宋栀:“我拿到了香水在m国丢失时的留存档案。” 宋栀一顿:“怎么可能,那个不是至少要两个月吗......” 唐宁:“刚好有朋友认识,帮了我个忙,让我不需要专门去一趟m国申请了。” 唐宁又看向方才对她吼得最大声的股东,开口道:“我会把档案投屏出来。” 司泽拿着唐宁的手机,把菲利斯发过来的电子档案投屏到了会议室大屏幕上。 唐宁:“上面有二维码,扫了就会进入官网,可以查验真伪,如果大家还不相信,那位警察说可以帮我线上作证。” 唐宁看向那些低着头议论的人,刚刚占着有理便歇斯底里地恨不得吃了她,现在又统统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仿佛事情没有发生过。 一个两个,都不敢抬头看她。 宋栀:“那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去m国的时候故意把香水留下,万一你给自己留了小样呢?我当时和砚珩都很意外呢,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怎么会去研讨会。” 唐宁看着宋栀,微微笑了起来:“这不是,多亏你们天天说我不工作吗,我在辞去舞蹈的工作后,就开始研究机器人专业了,当然,对你们来说我肯定不够格去那种地方,但是我去研讨会用的是陈太太身份,我想去学习,见识更多不可以吗?” 唐宁朝着宋栀走了两步,又开口道:“而且,你说我提前在m国的时候就开始预谋了?怎么可能,我回国后,奶奶才提到这个项目,我难道会预知?” 唐宁不疾不徐扫了一眼那些股东们,“说我争风吃醋故意针对宋栀,那我是不是也能说,是你想挤掉我这个陈太太,所以做了这么一个局,当初你也在m国啊,会不会是你叫人偷了我的包,拿走了我的香水,故意弄到文件上,毕竟全集团上下谁不知道,只有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进总裁办公室。” 最后一条是唐宁之前在陈砚珩的秘书那里听到的。 宋栀气得脸红,“你!你怎么能倒打一耙!” 唐宁冷笑:“刚刚你们都可以捕风捉影断定我是主谋,那我断定宋栀是主谋也没事吧?做人可不能双标啊。” 宋栀被唐宁这反手一招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后退了两步,摇头:“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本来就是负责人,我害我自己?你这是诬陷!” “嗯?这时候就是诬陷了?那我已经拿出了证明我清白的证据,你说我诬陷你,你是不是也应该拿出证据证明不是你?” 唐宁扫视了一圈会议室,“这不就是你们的逻辑吗?” 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心虚地垂下了眼睛。 只有陈应时站了出来:“唐宁,对不起,今天是我们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 唐宁看着他,眼神有点深。 陈应时从始至终没有和那些人一起说过她,他始终沉默着,可他却是第一个道歉的。 有了第一个打头,后面那些人断断续续地朝唐宁道歉。 她发现,当时朝她吼得最厉害的那几个居然有脸一直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唐宁笑了一声,“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来有些人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唐宁关掉投影,声音很淡,却莫名压迫:“刚才都听到我说利用陈太太的身份去研讨会吧,那大家应该清楚,我不是一个会放着手里利器不用的人,我啊,很会记仇。” 这话顿时让大家想起来,唐宁可是陈氏的女主人,不管谣言怎么传,她现在都是陈砚珩的太太,是他们顶头上司的太太。 有人受不了这威压了,那个在唐宁刚进门就对着她吼叫的人站了起来,过胖的身形撑得他西装扣都快要炸开,他对着唐宁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吼你。” 唐宁都怕他把扣子崩开。 “哦。”唐宁盯着面前的人,语气上一点要原谅的意思都没有。 司泽站在台上,有些意外地看着唐宁。 司泽其实也不相信唐宁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还以为唐宁这次又需要陈砚珩来解决这件事。 以前就是这样,陈砚珩总是在给她善后。 但是现在的唐宁变了很多。 她好像,不再依赖陈砚珩了。 果然,人只有无所依的时候才能学会成长。 紧跟着,又一个人走出来给唐宁道歉,在唐宁面前深深鞠躬,说话时声音比前面一个人还要害怕,因为她的职位比前面那个人低,最近也没有做出好的业绩。 要是陈总因为唐宁一句话裁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几个道歉的人一直弓着腰,似乎是在等唐宁原谅他们 。 但唐宁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实在忍不住,抬头看唐宁。 唐宁微笑了一下:“你们不会以为我要说‘大家也都是被蒙蔽了,我没事的,我原谅你们了’这种话?” 她走到那些人面前:“我不喜欢原谅人。” 唐宁昂首挺胸走出会议室,经过宋栀时,她看了她一眼:“话说,没了我顶锅,这次的责任是不是就归你这个负责人了?” 宋栀咬牙,眼眶发红地盯着她,却还能得体大方地说:“对不起,我刚刚因为鉴定结果误会了你,我们该再调查清楚的,这次的确是我的责任。” 唐宁挑了下眉。 还真能忍。 唐宁出了集团,给菲利斯打电话,请他去棠落春吃饭。 棠落春是一家历史悠远的中式餐厅,从装潢到菜品,都承袭中式美学与传统饮**髓,很适合菲利斯这种想体验中式文化的人。 两人走进棠落春,木构檐廊、水墨挂画、素色纱幔错落排布,雕花木桌搭配青瓷摆件,皆是东方雅致意境。 唐宁订了包间,一进门,可以看到环形木窗外立挺的青竹,阳光透过竹叶筛下,晃晃然落在地板上,璀璨生辉。 唐宁指了下那些光影,笑着说:“和你的发色一样。” 菲利斯的金发和唐宁上次见时一样,随意地绑在脑袋后面,包间里光线很好,显得金发更加璀璨了。 菲利斯摸了下自己的金发,“你观察力真好。” “今天的事,谢谢。”唐宁认真地朝他鞠躬,又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递了上去,“真的感谢,准备了一点小礼物,送给你。” 菲利斯收下:“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啊。” 唐宁抬手请他进去:“你喝酒吗?一般喝什么酒?” “红酒就可以。” 唐宁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醒着,又对菲利斯说:“哦,刚刚那个小礼物是欢迎你来到我的国度特意准备的,这次请客吃饭也是兑现我们之前的约定,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哦。” 菲利斯笑了笑,“哇哦,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唐宁微笑:“当然不是,那个人情用掉之后,我们还是朋友嘛!有事也尽管可以找我帮忙。” 菲利斯看着她,碧海一样的眼睛颜色,深邃透亮,他说:“我真的想不明白,你这么好的人,还会有人不珍惜你。” 第145章为什么要定一个凌晨三点半的闹钟? 唐宁抬起红酒杯微抿了一口酒。 听到菲利斯的话,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并不是对今天那事的难受。 而是,连菲利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都能说出这样的话,而她真真正正付出那么多感情的人,却...... 心底有一种委屈的感觉在慢慢涌出来,胸腔发酸发涩。 唐宁多喝了几口温润的红酒,压下心里那股委屈的感觉。 “是啊,”唐宁摇了摇头,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是我没眼光,选错了人。” 菲利斯挡了一下她的红酒杯,“你喝酒这么快,酒量很好?” 唐宁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红酒杯里的酒已经见底了,她摇了摇头,将酒杯放在一旁,“我酒量不好,刚刚可能是有点难过吧,我今天就喝这些,抱歉,不能和你喝个尽兴。” 菲利斯笑了笑:“我不是爱喝到尽兴的人,相反,我更喜欢你这样知道自己酒量、能把控好度的人,我们是同类呢,我也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唐宁扯着嘴角笑了笑,她没说,她以前是个喜欢喝到尽兴的人。 因为家里永远有一个可以为她托底的人。 但现在不行了。 和菲利斯出去时,唐宁在棠落春的一楼大厅遇上了同样从另一侧电梯出来的陈砚珩、贺嘉礼、杨泽一。 唐宁想到陈砚珩说有重要的事情处理。 原来比她被人诬陷还要重要的事情就是和朋友吃喝啊。 菲利斯认出了陈砚珩,看向唐宁。 贺嘉礼两手插在兜里,看向陈砚珩:“唐宁怎么跟个金发的人在一起?那是谁啊。” 陈砚珩淡淡瞥他:“你想知道,就去问。” 贺嘉礼一顿,“我随口问你而已,我才不感兴趣。” 杨泽一往外继续走,“我先回去了。” 贺嘉礼啧了一声,“砚哥,我感觉泽哥比我更讨厌唐宁呢,他是见都不想见到唐宁,每次唐宁一出现,他都直接走。” 陈砚珩淡淡道:“你讨厌唐宁?今天开标会的事不会是你诬陷给唐宁的吧。” 贺嘉礼眼睛一瞪跳了起来,“操了,怎么可能,砚哥,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拿你们集团的利益去干损唐宁的事,我有病才会这样干吧。” 陈砚珩看了一眼手表,淡淡道:“你本来就有病。” 他朝唐宁走了过去。 贺嘉礼跟在他身边。 “好久不见。”菲利斯主动朝陈砚珩打招呼。 陈砚珩礼貌地伸手和他握手,看向唐宁:“他就是你的底牌?” 唐宁开口道:“我手里没有牌。” 她扫了一眼贺嘉礼,“牌最多的不是你吗。” 陈砚珩嗤笑了一声,“是吗。” 贺嘉礼也跟菲利斯互相报了名字,打了招呼,随后,他看向唐宁:“怎么,跟砚哥离婚后,你打算跟这个金发结婚啊?没看出来啊,你还喜欢这种。” 贺嘉礼这话是用中文说的。 但唐宁用英文回复:“菲利斯刚刚不是告诉了你名字吗,你还叫人家‘金发’?礼貌吗?亏你名字里还有个‘礼’字,我看是叔叔阿姨知道你命里缺教养,才添的这个字吧。” “......” 菲利斯这下也知道贺嘉礼对他不怀好意了,他扫了贺嘉礼一眼,“你这头黑色微卷发,倒是让我突然想到了我外公养的那只小泰迪。” 贺嘉礼嘈了一句,“你踏马骂谁是狗呢。” 唐宁微笑着看向他:“泰迪很可爱啊,用来骂你真是侮辱狗了。” 陈砚珩盯着她,“吃完了?走吧,一起回去,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 到底是谁做的还没有查出来,这很重要。 唐宁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还需要解决吗?这要是查出来就是大老板,多搞笑啊。” “唐宁。”陈砚珩沉声唤她。 唐宁缓缓微笑:“怎么了?大老板?” “奶奶说会彻查这件事情,家里的佣人现在都等着我们回去。”他淡淡说。 唐宁最终跟菲利斯道别。 梧桐金岸。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家里的几个佣人。 看老太太揉着眉心喝茶的苦恼样子,看来是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 “没有其他人进来,怎么拿到文件的,见鬼了。”老太太重重地将手里的茶盏放在茶几上,脸上愈显烦躁。 唐宁走了过去,看着几位佣人都低着头。 陈砚珩坐在老太太身边,替老太太按摩了两下,开口道:“奶奶,别太担心,也不一定是在家里被动手脚。” 老太太知道陈砚珩这话只是在安慰自己。 她叹了一口气,“你说,这事怎么就这样了,好好的开标会弄成这个样子,我真的是愁得头发都要白完了,陈氏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差错!” 唐宁环顾了一圈,开口问:“陈予安呢?” 老太太开口道:“我让司机送他去老宅了,今天这场面让他看到不合适。” 虽然陈予安和普通小孩不一样,但是老太太还是尽量把小孩当成小孩养。 唐 宁点了点头,“我去换件衣服。” 唐宁进卧室洗澡,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她第一次走进了陈予安的儿童房。 以原木为主要基调,布局简洁开阔,床边有休闲角,铺针织软垫,堆叠着画册,无繁杂装饰,两面嵌入式浅色柜体整齐堆放着各类书籍以及各种汽车、机器人、火箭拼装模型。 自然光透过纱帘洒入,干净舒适,适配孩子日常起居成长。 如此贴心的装修,让唐宁心脏又泛起了一圈疼。 这原本,应该是她的孩子住的。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算了,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她和陈砚珩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她环顾了一圈,走到床边,床上很整齐,旁边对窗有一个书桌,上面摆放着陈予安的作业本和书籍,以及各种文具。 一些纯色的笔看得出来是陈予安自己买的,还有一些花花绿绿、形状可爱的、盲盒抽出来的,估计是老太太给陈予安买的。 她的手指滑过桌面,旁边是另外两面嵌入式的书架,占据了整整两面墙,装潢跟陈砚珩的书房一样。 唐宁扫过书架上的书。 陈砚珩给佣人开出的工资很高,而且也都是老员工,并且陈家随时留意着这些佣人家人的动向。 佣人家里一切如常,所以不太可能是佣人出了问题。 唐宁能想到就只有陈予安了。 之前在祠堂上香那次,唐宁看到陈予安把香丢向自己时的眼神,是那种平淡无波的,像是一个机器在执行主人发布的命令。 唐宁曾经接受过曲迟、沈荛那些人的恶意。 她明白一个人真的讨厌到要当众把香丢在身上时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是曲迟当初露出的那种狰狞酸恨、眼中满是不甘的神情。 可这些陈予安都没有。 他的行为,唐宁看不出是他因心生恨意而主动为之。 她在想,陈予安或许是听了谁的话才那样做的。 而那个人,唐宁只能想到宋栀。 唐宁抬手,按住了陈予安书桌上的闹钟。 她眯了眯眼睛,把闹钟拿了起来。 唐宁翻过背面,看了一眼。 除了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觉的闹钟外。 最新的一个闹钟,是凌晨三点半的。 为什么会有一个凌晨三点半的闹铃呢? 唐宁拿起闹钟走出去。 “叫陈予安回来问问他吧,为什么要定一个凌晨三点半的闹钟?” 老太太和陈砚珩都一顿,看向唐宁。 第146章 这位是我的女伴。 陈予安很快被司机接了回来。 他背着书包进入客厅。 老太太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先是拨了拨他眉毛上的发丝,才轻声开口问他:“小安,你为什么定了一个凌晨三点的闹钟啊?” 陈予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闹钟,抬眼看向唐宁。 唐宁坐在陈砚珩旁边,被他看得一顿。 唐宁感觉,他刚刚那个眼神,像是猜到闹钟是自己找出来的一样。 这小孩太聪明了。 唐宁垂放在腿边的手陡然一紧,她动了动,擦碰到了旁边那只手。 陈砚珩落下目光,看了看她,那只修长的手压在了她纤细小手上,轻轻握住了。 唐宁动了动,要抽出来。 他收紧力气,指腹滑过她的无名指,那是婚戒的位置,但唐宁不戴婚戒了,那已经空了。 “小安,可以告诉奶奶,为什么吗?”老太太问他。 陈予安拿过那个闹钟,翻来翻去看了看。 接着,他看向老太太:“是我想看我的豆芽要几个小时发芽。” 陈予**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打开有着透气孔的盖子。 纸盒里面,湿润的白色纸巾上的绿豆已经冒出了白芽尖。 陈予安:“这是老师交给我们的实验,课本上说24小时会裂开小口,4时冒出1到2毫米的小白芽尖,到昨晚三点半,刚好4时,所以我定了那个闹钟,起来看是不是真的发芽了。” 老太太盯着他,松了一口气,摸他的脑袋,“原来是这样啊,晚上要好好睡觉知道吗?” 陈予安点了点头。 唐宁盯着纸杯里的豆芽。 她眼睫垂下,一时忘记了陈砚珩的手盖在她手上,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指尖在男人掌心滑动。 她一顿,抽出手。 陈砚珩低头看了她一眼。 掌心握了一下,松开手,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 老太太开口道:“以后干脆在家里安上监控好了。” 老宅那边都是有监控的。 只是没想到梧桐金岸这边地方不大,也需要安监控了。 唐宁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滑动在布料上。 她突然握住陈砚珩的手腕,将他拉进了卧室。 老太太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愣。 这两**白天的突然进什么卧室啊。 关上门,唐宁朝他伸手,“手机。” 陈砚珩黑睫微垂,盯着她,“你要手机做什么?” “我问问老师,是不是真的要做什么豆芽实验。” 陈砚珩淡淡道:“我把班主任微信推给你,你自己加吧。” “不要,我就问一下,你把手机给我。”她加陈予安的班主任干什么。 “我也不要。”他学着她说话。 唐宁去抢他手机。 陈砚珩单手将她两只手压在胸前,从身后抱住她,像个人型束缚带一样控制住她,然后操作一番手机,再松开,“发过去了,去问吧。” 唐宁咬牙,拿出手机添加好友,她看了一眼陈砚珩:“你居然没有反驳我继续怀疑陈予安?” 陈砚珩的眉梢微不可察挑动,“住这个家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为什么要反驳。” 唐宁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坐在沙发上,等待老师同意。 守了一会儿,老师迟迟没有同意,唐宁皱着眉,手肘压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脸打了个哈欠。 陈砚珩从衣帽间出来,他换了身休闲服,“通过了吗?” 唐宁刷新了一下手机,“没有......” 陈砚珩:“你怎么备注的?你不备注是小安的妈妈,班主任怎么知道你是谁,不会理你的。” 唐宁嫌恶地皱眉,点进备注,改了一下。 最终还是只改成了‘我是陈予安的家长’。 依旧觉得恶心得不行。 但是对面很快就通过了。 【不好意思小安家长,我刚刚以为是陌生人呢。您就是小安的妈妈是吗?】 估计是从唐宁的朋友圈证实了她的身份,都没有再问。 唐宁回复: 【我是,小安最近的作业有做豆芽实验吗?】 【有呀,小安妈妈有什么问题吗?】 唐宁看到那个小安妈妈四个字胃里一阵反胃,随便回了一句没什么,删掉了聊天记录,关掉了手机。 唐宁把手机丢去旁边,抓了下头发。 陈砚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旁边来的,问她:“问出什么了?” 唐宁闷声道:“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耸肩:“反正是你们的事,我已经把自己摘出来了,和我没关系了。” 唐宁这样想,心里舒畅很多。 陈砚珩淡淡扫她一眼:“你跟我现在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关系,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集团股价大跌,破产,负债,到时候你也要背上巨债。” 唐宁翻了个白眼,“陈氏这么容易破产,我真的要为你鼓掌了。” 唐宁说完,手机铃声响起。 是谢允宗打来的。 唐宁当着陈砚珩的面直接接通了电话,下一秒又走去了阳台。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过多久,唐宁从阳台回来,陈砚珩也朝她投去了一道目光。 唐宁顿住,“干嘛?” “刚刚谢允宗给你打的电话?”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唐宁扯了下嘴角。 “上次棠落春我离开后你跟谢允宗一起回来的?做什么了?”陈砚珩起身,伟岸挺拔的男人身躯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唐宁,“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上一次我在 奶奶面前替你圆了,不代表下一次我还会帮你。” 唐宁发出一声轻笑,“那你就别圆呗,你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才那么做的。” 唐宁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你跟谢允宗不是兄弟吗,你问谢允宗去啊。” “开标会的事情和谢允宗有关系?”他微微眯眼,几乎要把唐宁看穿。 唐宁走向他,两人距离很近,“如果真的有关系的话,你会放过我?我可不敢赌。” “最好是。”男人嗓音低沉,“明天有一场宴会,跟我一起去。” 唐宁匆匆道:“你让我去做什么?” 陈砚珩:“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陈太太,不叫你去叫谁去?” 说到这,唐宁愤愤抬头:“叫你的女伴呗,我不信你没有女伴。” 男人沉下五官,视线暗深,“谁?你说。” “多得是。” “是集团宴会,关于开标会的,你以为你解释完就可以了?”男人淡淡道,“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席,抵消股东会的怀疑,安抚下面员工。” 唐宁想了想,点头:“好,我答应你,记得叫人给我送礼服。” 晚上八点。 唐宁吃了一点东西垫肚子直接去了宴会。 宴会场地在五星级酒店大宴会厅。 唐宁身着一袭暗红色丝绒鱼尾裙,面料泛着温润内敛的哑光光泽,顺着细腰线条缓缓垂落,腰肢收得纤细紧致,柔滑的丝绒衬得她皮肤透白,添了几分沉敛的妩媚。 她同陈砚珩一起入场,身旁男人一袭墨黑西装,笔挺的衣料勾勒出修长挺拔的体态,衬得肩背宽阔可靠,他步伐从容,光影落在他利落的下颌与衣料褶皱间,周身气息清冷淡漠,与唐宁身上温润的暗红丝绒相映,一冷一艳,很般配。 唐宁随他走进去,挽着男人胳膊的手紧了紧。 她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宋栀。 如今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宋栀是陈砚珩身边的得力助手,也是大红人,都巴不得讨好宋栀。 此刻看,宋栀站在那像极了真正的女王,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 “陈总。”宋栀那边有人同陈砚珩打招呼。 宋栀很快注意到陈砚珩,朝着陈砚珩走来,那群簇拥着宋栀的人也跟着过来。 宋栀看向唐宁,带着得体的笑。 宋栀身边估计是一个组的职员,看到唐宁时,意有所指,“我还以为陈总要让我们宋组长当女伴呢,这位是?” 唐宁眯了下眼。 又是一条宋栀的狗。 耳边是陈砚珩淡淡的嗓音:“宋组长工作劳累,今天该好好休息,这位是我的女伴。” 唐宁僵了一下。 他甚至不说明她是他太太的身份。 女伴?真当她过来上班啊,又不给工资。 第147章 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宋栀率先开口道:“砚珩,你真会开玩笑,怎么能说唐宁是女伴呢,你们明明是夫妻啊。” 唐宁平时不参加集团商业宴会,认识唐宁的人基本只有陈家人。 这些员工还真不知道唐宁就是陈砚珩的老婆。 由宋栀提出来,大家都很惊讶。 男人对外说是女伴,可见夫妻两人关系有多差。 顿时,宴会场地的声音都弱了许多,大家看向唐宁的目光也带上了某种微妙的怜悯。 宋栀大方地笑了笑:“我很少在这种场合见到你呢,还以为是你不喜欢来,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玩了?” 唐宁看了一眼宋栀,眼中露出某种深意,她挽着男人的胳膊:“老公让我来我就来了呀。我以为你们关系这么好,你应该提前知道我会来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宁也学会了虚与委蛇这一套。 不过还挺好用的。 唐宁的话一出,大家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有**味。 陈砚珩扫了她一眼,声线微凉,“去那边打个招呼。” 唐宁挑眉,笑容璀璨,“好啊。” 两人一起离开了这边。 宋栀身边的职员开口问:“宋组长,两人真的是夫妻吗?我看着陈总态度好冷淡啊,平时对我们也就算了,对老婆也这么冷淡?” 宋栀手持红酒杯,语气自然:“他们就要离婚了。” 说完,她微微凑近那位员工,开口道:“不过毕竟还没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你不要说出去哦。”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宋组长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宋栀朝陈砚珩的方向走去,“走吧,我们过去。” 陈砚珩面前的是陈氏的三个股东。 唐宁和他们打招呼,碰了碰酒杯。 其中一位向唐宁解释上次的事情,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当初冤枉她也是因为看重陈氏的利益。 唐宁举杯和他碰了碰,“大家是陈氏的股东,为了陈氏的利益考虑很正常。” 其中一位瘦高个笑了笑,“陈太太海量。” “宋组长。”有人看到宋栀走来,主动打了招呼。 宋栀看了唐宁一眼,露出得体的笑容,“我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瘦高个开口道:“没有,我们谈的也是些工作上的事情。” “哦,那就好。”宋栀笑了笑,“我过来主要是想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我的工作进度呢。” “宋组长,我们都知道你是直接跟陈总汇报的,我们跟着凑什么热闹。”说话的是个挺着啤酒肚的地中海,刚说完,旁边瘦高个的手肘怼了怼他。 地中海才反应过来,现在在陈总旁边的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找来的女伴,是陈太太。 刚刚那话把宋栀和陈砚珩推得太近了。 他立即默默看向陈砚珩,观察他的脸色。 但陈砚珩脸色看起来很平常,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不满。 又想到了陈家连孩子都认回去了,正是说明这位陈太太妥协了啊,这样想,内心的惶恐才淡了下来。 “哦,我亲自给陈总汇报,是因为我们陈总太敬业了,事事亲为。”宋栀笑着说。 几人随意附和她。 另外三位可都是陈氏的股东,能对宋栀这个态度,完全是看在陈砚珩的面子上。 唐宁认真地看向宋栀:“是吗,这么说,这么大一个陈氏,居然只有我们陈总一个人敬业吗?” 唐宁话一出,另外三位都安静了。 宋栀也安静了。 这话说的,就好像刚刚宋栀那句话是在痛批他们不够敬业一样。 唐宁看着宋栀说不出话的样子,嘴角勾出了笑。 身侧,男人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微微朝另外几位颔首,“我们去那边看看。” “啊,也是,我看谢总在那边盯着你们呢,快去吧。”地中海巴不得快点送走这两位。 这次的集团宴会,也有其他集团的高层来参加,谢允宗也来了。 陈砚珩牵着唐宁的手走了。 宋栀借口说去洗手间补妆。 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啧,刚刚那**味够浓的。” “我看陈总故意把人拉开了,看来还是更在意宋组长。” “话说,我有点想不明白陈总怎么想的了,陈太太明明比宋组长要漂亮很多啊。” “你懂什么,漂亮的人多了去了,重要的是脑子好不好,看来我们陈总是个智性恋。” “.......” 唐宁和谢允宗刚对视一眼。 陈砚珩却拉着唐宁去了另一边的方向。 唐宁顿了一下,硬要往谢允宗那去。 男人用力拉住她的手:“和他约好了?” 唐宁看着他,目光哂笑:“刚刚不是你用这个借口拉我走吗?” “我不拉你走,你还要说什么?” “我说的也是实话啊。”唐宁耸肩。 旁边有人和陈砚珩打招呼,“陈总。” 陈砚珩淡淡应了一声。 对方看出端倪,没多停留,把空间让给了两人。 唐宁盯着陈砚珩紧紧握着自己不松开的手,眯了眯眼,“松开我。” 陈砚珩靠近了她,微低着头,呼吸深沉,“懂事点。” 唐宁眯着眼睛笑了,“我一直很懂事啊。” “等会儿跟我一起上台。”陈砚珩看着她。 唐宁嗯了声,“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现在是主持人在台上安排。 还没到陈砚珩和唐宁上场的时候。 陈砚珩被董事会的人叫住了,唐宁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拿了一杯红酒,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宴会中央,宋栀朝着陈砚珩走近,和那些人有说有笑。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她这个正牌老婆还近。 唐宁收回视线,拿起一份巧克力慕斯甜品,用小叉子挖着吃了起来。 面前突然有人走过,一下子撞翻了唐宁手里的甜品。 巧克力奶油质地的甜品直接糊在了唐宁的礼服裙上。 唐宁抬头,面前是个眼生的人 。 “不好意思,陈太太,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对方小心翼翼地蹲在她面前拿纸巾擦裙子。 但是巧克力质地的污渍很快就蔓延了裙子,根本擦不掉。 唐宁轻轻拍了下她的手,“没事,我去换衣服。” 她提着裙摆往旁边的更衣室走。 “我陪你去吧。”刚刚撞到唐宁的小姑娘眼圈都红了,像是很害怕唐宁因为礼服脏了就做出什么举动一样。 唐宁没说话,径直往更衣室走。 里面有临时的礼服,唐宁随便选了一条黑色的。 “陈太太,真的对不起,我刚刚只是想拿茶几上的甜品,对不起。”对方低头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像是生怕唐宁因此开除她。 唐宁想到当初苏桐在办公室经历的事,她开口道:“没事,你出去吧,我不会怎么样的。” “对不起。”小姑娘红着眼睛出去了。 唐宁换好衣服出来时,听到了人闲聊的声音: “我的天,怎么是宋组长上去了,不是说陈太太今天来了吗,不应该是陈太太和陈总一起上去吗?” “陈太太估计也没想到吧,她人都到现场了,也不让她上台。” 几个人捂着嘴笑了:“这豪门太太当得可真够憋屈的,小三都骑在头上了,她居然还有脸跟来参加集团宴会。” “陈太太人呢?不会是嫌太丢人直接逃了吧?” “她以前就不出席这种场合,小家子气不适应吧。” 几人捂嘴嘲笑着。 唐宁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哒哒哒的声音在喧闹的宴会厅几乎被淹没。 刚刚说闲话的那几个人还是听到了,朝着唐宁的方向看了过来。 唐宁微笑着,语气一句一顿:“我就是你们刚刚说的,逃走了的,小家子气的,陈太太。” 几人目光一顿,露出惊吓的表情,纷纷往后退了退,低着脑袋,瞬间就不说话了。 唐宁:“你们呢?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 几人抱团在一起,不敢说话,一瞬间冷汗从脑门渗出。 而唐年声音缓缓,似乎也没生气,“你们了解我那么多,我了解你们也是应该的,别害怕啊,告诉我。” 中间那个最年轻的职员先受不了了,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没踩稳,直接摔倒了,她呼吸急促看着唐宁,开口道:“对,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不该,不该说你。” 唐宁摇头:“我没问这个,我只是问你们的部门和名字。” 台上的宋栀似乎是看到了唐宁这边的情况。 她在发言中途下台,走向了唐宁。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在宋栀身上,宋栀走到了唐宁身边,他们的目光也跟着落在唐宁身上。 宋栀将唐宁面前那个员工拉了起来,皱着眉看向唐宁:“陈太太,在集团宴会上欺负员工,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你一来就说是我欺负她,怎么,我脑门上写了爱欺负人四个字?”唐宁看着她。 第148章 松开 宋栀看向摔在地上的女孩,开口问:“那就你自己来说,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放心,我们陈氏肯定公平对待每一个员工,不会任由底下的员工随便被人欺负的。” 唐宁看着善心大方追求公平的宋栀,发出一声哂笑,“陈氏如果这么公平,你也不会空降核心项目组长一职了。” “那是因为你对我的职业完全不懂,不了解我的实力,才会断定我走后门。”宋栀落落大方地看向那三个员工,“发生了什么直接说。” 几人对视了两眼,又看了一眼宋栀。 中间摔倒在地的那个员工,咬着唇红着眼圈说:“是陈太太刚从更衣室出来,觉得我们挡了她的路,所以就.....推了我。” 宋栀看向唐宁,一脸气愤:“你怎么这么恶毒,人家好好站在这里,就该被你推?” 唐宁没什么表情,看向另外两个员工,“你们也觉得是这样?” 那两位员工心虚地低下头,声音在发颤,一时不敢开口,她们也害怕,毕竟刚刚她们两个也说了唐宁坏话。 现在只有孤注一掷,让宋栀帮她们。 两人胆怯地开口:“是......是这样的。” 宋栀拿出手机说:“我会给陈总说明这件事情的,你们不用怕。” 唐宁转了个身,被宋栀拉住,她声量都大了,“怎么,欺负了人就想走?” 唐宁冷眼盯着她,拽着她的手腕拉近,宋栀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在地上,她神色愠怒,“唐宁,你从小到大都这样欺负人?没人管教你吗?” 宋栀看着她,冷笑:“也是,听说你还没成年就被你爸赶出家门,我还挺可怜你的,现在看来,你爸那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唐宁眼睫微颤,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是要表现出她和陈砚珩的关系很好。 默念完三遍,她感觉自己火气更大了。 她抓着宋栀的领子扯到面前,先是扇了两巴掌。 宋栀摔在了地上,一脸狼狈。 唐宁刚要下手第三巴掌,她的手腕就被温热的掌心桎梏住,男人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扯开。 几人围在宋栀身边:“宋组长,你没事吧?” 刚刚的员工还在说话:“陈太太怎么能**呢!宋组长的脸都红了!” 宋栀坐在地上,她摸着自己安了假肢的那只腿,红了眼圈,看向陈砚珩:“刚刚是她欺负了员工,我看不过才说了她两句。” 谢允宗推开两边的人,跑到宋栀身边,将宋栀抱了起来,“怎么摔地上了?哪不舒服?” 宋栀依旧固执地看着唐宁,“给我道歉!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还有,向这三个被你欺负的员工道歉!” 唐宁甩了甩手,“应该你给我道歉,我因为打你手都麻了。” 陈砚珩握着她手腕,翻过来看了看她掌心,原本白皙的掌心,此刻泛着红。 谢允宗看向唐宁,脸色阴沉:“你有病吧,你打她干什么?” 其他人看谢允宗这么护人的样,都吓住了。 宋栀不是陈砚珩的人吗,怎么现在被谢允宗抱着。 有人闲言碎语:“之前听说谢公子去m国是为了一个女人,不会就是宋组长吧。” “宋组长履历上那几年空白期好像就是在m国。” 一瞬间,大家的目光在几人之间转来转去。 谁都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一出兄弟抢妻的戏码。 陈砚珩压了压眉眼,气场低沉,“谢允宗,放开她。” 谢允宗冷笑:“凭什么。” 谢允宗看向怀里的宋栀,“你看到了吧,他根本护不了你,回到我身边吧!” 宋栀推开他:“你放开我。” 谢允宗看着她的腿,“你刚刚不是摔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在谢允宗抱着宋栀要离开时,宋栀抓住了陈砚珩的西装袖口,“砚珩,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你送我去医院吧。” 陈砚珩那只手还攥着唐宁的手腕。 他另一只手拍了拍宋栀,“这边需要人解决,我让蒋文跟你们一起,放心,检查完,他会送你回去。” 谢允宗看了一眼唐宁,“陈太太可是当众扇了她两巴掌,只是道歉恐怕还不够吧?” 唐宁抬眼,“才两巴掌吗?呵,早知道多扇两下了。” “唐宁。”陈砚珩扫过她,“你以为你想扇谁就扇谁?我会让你为这两巴掌付出代价。” “我不会道歉。”她的手腕还被陈砚珩握着,唐宁开口道,“松开!” “欺负了人就想走?”陈砚珩拽着她往休息室走,看了一眼那三个员工,开口道:“跟过来。” 陈砚珩还不忘安抚宋栀:“你先去医院,这边我来处理。” 宋栀这才点了点头。 今天这事传出去影响不好,休息室的门一关,司泽在外面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陈砚珩将唐宁按在沙发坐下。 跟进来的那三个员工站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陈砚 珩看向三人,抬了下手,“那有纸笔,你们三个,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写下来,分开写。” 一听这话,三人吓得脸色苍白。 他们还以为陈砚珩是来给他们主持公道的,他刚刚对宋栀说的处理难道不是处理唐宁吗? “宋组长可以为我们作证......”中间的人正要搬出宋栀。 陈砚珩再次开口:“不需要解释,去写。” 唐宁冷笑:“很为难吧,三个人要是写出三个故事可怎么办。” 三人吓得一瞬间腿软,“对,对不起。” 陈砚珩目光沉沉,“对不起什么?” 三人一句话都说不出,也不敢说。 气氛僵持。 直到其中一个人受不了了,率先把中间的那个人推出来:“是,是她先说的,说是陈太太推了她,她先说陈太太坏话,我们才跟着说的。” “所以刚刚是你们撒谎了?”陈砚珩微微眯眼,盯着三人。 三人被那骇人的气场吓得跪倒在地上,“对不起陈总!我们不该撒谎的。” “该跟我道歉吗?”陈砚珩淡淡看着三人。 三人立即朝着唐宁的方向低头,“对不起,对不起。” 唐宁看着三人,面无表情:“现在道歉是不是太晚了,而且,我脾气真的很差,也学不会原谅人。” 陈砚珩拿出手机,嗓音淡然,“你们三个被解雇了。” 三人还要求饶,但陈砚珩已经叫了保安来,三人哭着被拉出去了。 休息室安静下来后。 唐宁看向陈砚珩:“如果她们三个要解雇,是不是宋组长也该被解雇?” 陈砚珩盯着她,很久之后才开口:“她做错什么了?” “哇。”唐宁扯着嘴角笑了笑,“这么护短呢。” “护短?你打了她两巴掌,还想解雇她?”陈砚珩走向她,“你还记得你来这是要做什么吗?怎么,来玩的?” “你还知道让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啊!你都让宋栀跟你一起上台了,还在这里说什么?” 陈砚珩蹙了蹙眉,“是因为你不在。” 唐宁懒得跟他说,“让开,我要出去。” 对方没有让,一堵墙似地挡在她面前。 唐宁重重推开他出去。 在出门之际,陈砚珩拉住了她的手,开口道:“你要回去?我让人送你。” 唐宁回眸看他,“你要去医院?” 陈砚珩:“不然呢?你跟着去?去道歉?” “放开我,你要去就去,我没拦你。” 第149章 偏向 唐宁出去时,不少人的目光偷偷看向她。 都是偷偷摸摸的,不像刚才那样敢光明正大地看着唐宁。 唐宁忽略掉那些目光,进去了洗手间把自己关在隔间里。 她紧紧抓着衣服,缓缓蹲下去,宋栀会知道她家里的事情,是陈砚珩告诉她的。 唐宁吐在马桶里面,那股呕吐感感直冲喉咙。 陈砚珩告诉了宋栀关于她的事。 唐宁一想到宋栀刚才说的那句可怜她,一直吐到胸口心悸。 她皮肤透着红色,发际线的位置出了很多汗水,一滴一滴沿着下颌掉下去。 脑仁后方有种要裂开的痛感。 她曾经把最脆弱的一面透漏给他,而他现在把她的那一面当做谈资告诉另一个女人,任由另一个女人对她肆意嘲讽。 这何止是背叛啊。 但凡对她稍微有一点感情,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吧。 唐宁抽出纸巾擦脸。 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呀,我今天在集团宴会上看了一出大戏呢,陈太太当众欺负员工,被宋组长看见,宋组长直接过去维护那三个员工,谁知道陈太太跟那母老虎一样,直接扇了宋组长两巴掌。” “我感觉陈总肯定会跟她离婚的。” “谁受得了这种人啊,要是我,我也喜欢宋组长,人又温柔,聪明,坚韧,简直就是所有女性的标杆。” “不知道陈总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唐宁按下冲水键。 洗手间里突然响起冲水的声音。 外面的人声音一顿。 唐宁推开门出去。 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额角的发丝沾着汗水,湿润反倒凸出了她皮肤的细腻莹润。 外面站着的女人电话还放在耳边,一时愣住。 唐宁从她身边走过,按下洗手液洗手。 空气里能清晰地听到那个女生的呼吸声,和吞咽声。 她默默挂断了电话,想直接出去。 唐宁看她,“不洗手吗?” 她嘴角抽搐,眼神飘忽,“洗。” 她走了过去,和唐宁中间隔开一道。 唐宁问她:“你觉得陈总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手指一僵,“我,我不知道。” 唐宁垂下眉眼,轻轻笑了一下。 旁边的人快速洗了手,抽出纸巾转身想走。 “帮我抽两张,谢谢。”她声音柔和到仿佛两人是朋友一样。 “给......”她小心翼翼递过去。 唐宁接过,一边擦手,一边走向她,“看来你刚刚围观了过程啊,那你也听到那句话了吧,我说,早知道多扇两巴掌。” 唐宁转了转手腕,“少扇的那两巴掌,导致我心里特别不爽。” 女人嘴唇哆嗦着一下退到了墙壁,缓缓蹲了下去,“对对不起,我不该乱说你的。” 说完,她吓得自己扇了自己两巴掌,“对不起。” 唐宁后退了一步,“你干嘛突然扇自己?我又没说要把那两巴掌扇你脸上。” “对不起......”她小心翼翼低下头,声音很小。 唐宁笑了笑,开口道,“看来你喜欢自虐。” 她将手里的纸巾揉成团,“让一下吧,你挡着垃圾桶了。” 女人吓得身体往旁边倒了一下,唐宁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司泽走到她面前:“太太,我让司机等在门口了。” 唐宁点了下头。 司泽往里面看了一眼。 刚刚里面的声音传出来了一点。 所以司泽也听到了,他开口问了一句:“那位好像也是陈氏的员工。” 唐宁看向他,“不用开除她,陈氏多招些这种人吧,迟早完蛋。” 司泽:“......” 虽然唐宁那样说了。 司泽还是在唐宁走后给陈砚珩打电话说了刚刚的事情,最后那个女生跟那三个员工一起被辞退了,背后说今晚的事的人不少,只能说她倒霉,刚好被当事人听到了。 而唐宁现在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这要是换在以前,唐宁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人。 唐宁 回到梧桐金岸。 张菲看到唐宁换的衣服不是出去的那身,顿了一下,随后和以前一样,开口道:“今天熬了桃胶,太太要不要吃一点。” “嗯。” 唐宁坐在餐桌享用的时候,陈予安从外面回来了。 他估计是刚从闫老那下课回来,老太太跟在后面。 拉着陈予安到餐桌一起吃。 “今天宴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老太太开口道。 唐宁顿了一下,没说话。 陈予安抬头看了一下她。 老太太开口道:“不过我也没指望你什么,你那脾气,我真是谢谢你,今天没有当众跟宋栀在地上滚来滚去扯头发。” 唐宁:“打不到那个地步。” “你结婚后好像就没闹出过这么大的事,怎么,今天想体验一把年轻气盛的自己?” “奶奶你说什么呢,我现在也很年轻。”唐宁笑了一下,“不是吗?”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你年轻?赶紧跟砚珩生个孩子出来啊,小宁,我这也是为你好。” 唐宁:“我吃好了,奶奶你慢慢吃。” 唐宁正要回房间,陈砚珩回来了。 他目光淡淡地扫了唐宁一眼。 老太太有点意外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开口问:“你不是去医院了吗。” 陈砚珩点点头,“她没什么事情,我就回来了。” 陈砚珩晚上不吃东西,张菲也就没凑上去问了。 陈砚珩径直走了进来,看向唐宁,“跟我出去一趟。” 他牵起唐宁的手。 唐宁不动,站在原地,问:“叫我出去干嘛。” 陈砚珩眉眼冷沉,“你说呢,打了人不该道歉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是那三个人在撒谎吗。”唐宁无语,“你都知道了还让我去道歉?疯了吗。” “不管怎么样,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宋栀,是你不对,而且宋栀是项目组组长,是陈氏集团的员工,不是你可以随便打的人。” “你说错了,重要的不是这些吧,是你偏向她!” 第150章 你听我的好不好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瓷勺,皱着眉开口: “这事小宁是做的不太对,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但是宋栀她连别人话里真假都分辨不出来?不是故意针对小宁?就算小宁真的欺负那三个人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有集团股东高层在,宋栀也不该为了给那三个员工出面落唐宁的面子。” 老太太冷笑,“她还想要道歉?要不是她强行出头,能闹出这么多事?” 说着,老太太心里都是气,“砚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分寸了,还有上台也是,你怎么能在唐宁在场的时候跟别人一起上台?你拿你老婆当什么了?就算她因为事情耽搁了,你也不应该让宋栀跟你一起上去,你难道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男人一句话都没有反驳,修长手指抵着太阳穴揉了揉,眼下很是疲惫。 他声音略带沙哑,“奶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别......” “小宁只要还是陈太太,她今天就不能去道歉。”老太太放话,声音严肃。 空气沉默了许久。 老太太看向唐宁,“不过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确实不对,你反省一下。” 陈砚珩俊逸的眉眼出现一丝笑,“从小到大,她知道反省两个字怎么写吗?” 唐宁:“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反省。” 陈砚珩没说话了,拉着她进了卧室。 “都是对的?”他声音压低了,“你最近和谢允宗来往频繁怎么说?还有,你跟戚许也走得很近。” 唐宁眯着眼,“你调查我?跟踪?”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爱跟谁走得近和你都没关系,你凭什么让我回答你。” 陈砚珩走到阳台,打了一通电话。 唐宁皱着眉,过了一会儿,唐宁手机里有一条消息。 谢允宗发来的。 【你什么意思?把我们的合作告诉陈砚珩了?】 唐宁咬牙,看向陈砚珩:“你跟谢允宗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谢允宗是故意接近的,是吧。” 唐宁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她不想让陈砚珩看到她的表情。 他总是看人很深,盯一眼就能看出别人心里的想法。 陈砚珩朝着她走近,抬起她的下颌,开口道:“既然要离婚,还闹这一出做什么。” 唐宁低垂着眉眼,偏开了脸,往沙发上靠,“你管我闹哪一出。” 唐宁抓着手机随便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她心烦意燥地给谢允宗发消息。 【你个蠢货。】 【刚刚他是试探你。】 【但是因为你,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我俩是故意的。】 谢允宗: 【骂我蠢货?我还没问你呢,你今天打宋栀做什么?我可没让你伤害她。】 唐宁:【你感谢我吧,要不是我你能抱到她。】 谢允宗:【你真会PUA人,还让我感谢你。】 谢允宗:【对了,砚珩说你最近跟我老婆走得很近?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她很单纯,别想利用她做什么。】 唐宁翻了个白眼: 【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爱你老婆呢。】 谢允宗:【虽然我不爱她,但我们这么多年感情呢。】 唐宁咬牙,关掉手机。 **子。 洗完澡,擦干了身体,她才发现自己拿的黑色睡裙居然是一件吊带,还是蕾丝的。 之前穿过一次。 陈砚珩很喜欢这种,那晚超乎意料地多做了几次。 “呵。”她丢进垃圾桶。 裹着浴巾出去,径直进了衣帽间,重新换了一身睡衣,真丝的睡衣睡裤。 她穿睡裙第二天睡醒裙子就滑到胸上去了,最近就都换成了这种。 她从衣帽间出去时,陈砚珩进了浴室。 等她坐在梳妆镜前抹护肤品时,男人出来了。 他下身围着浴巾,身上都还是干的,显然是刚脱掉衣服就出来了。 “你干嘛。”唐宁皱着眉。 “为什么把睡衣丢掉。”他问。 唐宁:“我睡衣很多,想扔就扔了。” 陈砚珩看着她的目光深且重。 唐宁扫过他身上,“怎么?你想穿啊?” 陈砚珩没说话,转身进去了。 ...... 第二天,唐宁去了一趟医院,跟着治疗医生一起给外公做按摩。 外婆在旁边吃她刚拿来的猪蹄汤。 唐宁笑着看向她,“好喝吗?阿姨炖了一下午呢。” “好喝。”外婆笑了笑。 外婆看向唐宁:“你上次不是说下次来把砚珩也叫上吗?今天他没来,是不是太忙了。” 唐宁开口道:“是很忙,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你也知道的。” “哦,我还想见见他呢。”外婆说。 唐宁有些意外,看着她:“外婆,你想见他?为什么啊?”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他。” 外婆抬手,“你过来一下,我也有些事情要问你。” 唐宁走过去,有些无奈,“外婆,你有什么想说的,非要跟陈砚珩说啊。” “我听说了,砚珩是不是.....”外婆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是不是带了个私生子回去。” 唐宁僵住,“外婆,你,你怎么知道的。” 唐宁明明拿着她的手机,把那些事情都屏蔽了,也跟护工说了,不要让外婆知道那些事。 外婆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是真的了。” 她拍着自己胸口,“我,我早知道有这一天,当初就不该。” 唐宁立即拍了拍外婆的后背,“外婆,你说什么呢,你忘记了,当初要不是我嫁给了陈砚珩,还不知道现在在哪呢,所以你不要觉得是你的错。” 唐宁抱住她,“其实我无所谓的,我现在就想让你好好的。”< br>外婆攥住唐宁的手,“离婚吧宁宁。” 唐宁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外婆擦掉眼泪,呼吸一沉,“我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沉在胸口,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在想你受了多大的委屈,连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忍。” 外婆拉住她的手:“我去问了主治医生。” 唐宁瞪大眼睛,“外婆!” “我知道一个月后给我做手术的那位医生叫吴梁,我听身边那些病患说了,能让他接手术的,都不是普通人,所以.....” 她声音哽咽,“宁宁啊,你怎么能为了我忍下这么大的委屈,这么大的委屈,你居然一个人就这么咽了,一句也不跟我提。” 唐宁抱住她,“外婆,你别着急。” 她慢慢拍着她的背脊,“真的,我不全是因为你才不离婚的,你知道的,我很喜欢陈砚珩,从小到大我都喜欢他,所以我还放不下。” “怎么可能!别人不了解你,外婆还不了解你吗。”外婆轻轻撩开她的发丝,“我知道你啊,你能喜欢他这么久,是因为他没有过女朋友,你知道他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你愿意一直追着他。” 外婆笑了笑,“但我也知道,我们宁宁是个很小气的人,你喜欢的东西、你想要的东西,别人都碰不得,你还记得,之前小贺跟你说陈砚珩谈恋爱了,有喜欢的女孩了,你可是一个月都没找过他,后面误会说开了你才找他。” 外婆擦过她脸上的泪,“所以,我知道,事到如今,你早就想离婚了对不对?” 唐宁声音哽咽,“外婆,你别瞎猜,我......” “离婚吧,不要管我。”外婆摸了自己那张脸,“外婆这么老了,又活得了多久?不要用你的幸福来换我的寿命。” “外婆!”唐宁瞬间崩溃了,扑在她怀里,眼泪打湿了衣服,“我不许你这么说,不要,我求求你了,你听我的吧,好不好?只有你在我才能幸福啊,你不好好的,我就算离婚了,也不会幸福的。” 唐宁轻轻摸着她的脸,“我现在爱情也没有了,你不能还让我失去家人吧?而且,外公的康复师也是陈砚珩从国外找回来的。” 外婆眼眶通红,“都怪我,都怪我。” 她干燥的手摸过唐宁的脸颊,“你当初要是嫁给一个普通人该多好啊。” 唐宁抱着她,声音发哑:“如果当初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那我就不是唐宁了。外婆,我后悔过,但我不会陷入后悔的情绪,我会一直往前走,这些不过是我人生经历的一部分,我还年轻啊,我未来还会有很多经历,或许是幸福,或许比如今还痛苦,但只要是我自己选择的,不管是什么后果,我都会去承担结果的。” 她轻轻拍着外婆单薄骨瘦的身体,“所以啊,我现在的选择就是让你得到最好的治疗,这是我的选择,你听我的好不好?” 第151章 害怕 老人叹了口气,“别人都说你从小调皮,不听话,但是外婆知道,你很有自己的主见。” 她落下眼泪,摸着唐宁的手,一老一嫩的手交叠在一起,“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情别人都改变不了,就像你当初决定嫁给陈砚珩一样。” 唐宁哽咽了两声,抱住她,“很快了,你放心,外婆,所以你要好好的。” 她轻轻笑了笑:“其实,被你知道后,我心里轻松很多,之前因为要瞒着这件事情,我有好多想和你说的心里话都没办法说。” 外婆又掉了眼泪,“好孩子,那你现在和我说好不好?” 唐宁想了想,摇头:“等你手术完我跟你说好不好?” “哼,坏丫头,你还知道吊我胃口了是吧。” “所以啊,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你都不知道你的孙女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那可是相当精彩。” 外婆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凶狠,“把我手机拿来给我。” 唐宁一边去拿手机,一边问,“你要手机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把人臭骂一顿,居然敢那么对你!” 唐宁捏着手机,“外婆,生气对你的身体不好,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给我,我今天不骂,才出不了这口恶气。” 唐宁听她这么说,生怕她气着了,把手机递过去,“好好好,听你的,你骂吧。” 但是电话打过去三次,对面都没有接通。 外婆又气又恨:“怎么回事,难不成他知道我要骂人,之前打电话过去都接了。” 唐宁扯了下嘴角,“他估计是在开会吧。” 这时,唐宁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 “你快来市二医院一趟。” “啊?怎么了?” “砚珩出事了,你快来。” 唐宁顿了一下,挂断电话。 外婆刚刚也听到了她电话里的声音,冷哼了一声,“这是遭报应了!老天看不过去了!” 唐宁看向外婆,“我现在过去一趟,本来今天放假,还想一直陪着你的。” “去吧,要是情况很严重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开心开心。”外婆冷哼了一声。 唐宁无奈,给她又盛了一碗猪蹄汤,“一定要记得喝哦。” “知道了!” 唐宁开车两个小时才到市二医院。 两家医院距离有些远。 等唐宁到的时候,陈砚珩已经手术完被推出了手术室。 唐宁推开病房门进去,看到一家人都围在陈砚珩病床旁。 陈砚珩脸色苍白。 唐宁看到他胸口缠了白布,皱着眉走过去,“怎么了?” 老太太压着眉眼,“车祸,二环那边突然出了车祸,他刚好在那。” 陈砚珩并没有受很重的伤,这会儿慢慢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 唐宁走过去,刚和他对上视线。 在她盯着他走神时,男人突然开口道,“你们都出去吧。” 老太太按了按心脏:“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们都出去?” 陈砚珩眉心皱了皱,“我想 安静一点。” 老太太看了看他,最后叫人都出去了。 陈砚珩看向唐宁:“你过来。” 唐宁的嘴唇在此刻有些干涩。 她刚走到病床边,突然被人抱了过去,男人有力的手臂死死抱住她。 她抬着手,正要推开他。 心口的位置感到湿湿的。 她穿着纯棉的单薄T恤,外面是灰色的针织毛衣外套,拉链敞开着,眼泪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很快就浸湿了她的皮肤。 男人抱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一样。 唐宁呼吸沉了沉,“你哭了?” 她不解:“你抱着我哭做什么?” 陈砚珩不仅抱着她哭,还将她拉进怀里,捏着她的脸,把唇瓣贴了过去。 异常凶猛的一个吻,陈砚珩吮吸她的唇瓣,唐宁想说什么,却无法出声。 而陈砚珩抱着她亲得更加深,唐宁的手被他夹在两人身体之间。 唐宁呼吸紊乱,彻底乱了方寸。 “你放.....” 她的唇瓣被贴合,大脑因为缺氧变得一片空白。 陈砚珩像是在靠着这个吻疯狂地想要得到什么一样。 唐宁感觉他在害怕。 这个吻肆无忌惮地席卷她,但是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他的害怕。 因为,他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脸,口腔里还带着咸涩的味道。 唐宁没看到过陈砚珩哭。 而且,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个人对死亡没害怕到这个地步。 第152章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吻,一点一点缓下来,他仍紧抱着她,笔直的背脊弯了下去,那张如玉的面孔埋进她柔软的衣服布料里。 他心脏的跳动,温热身体的颤抖,都在透露他此刻的脆弱。 她直觉,他怕的并不是死。 男人安静地抱着她,一句话没有说。 直到唐宁要推开他,他往上,唇瓣贴在她温热的耳后,“别推开我。” 陈砚珩抬手,手背压了下唇瓣,手背是凉的,唇瓣因为刚刚那个激烈的吻变得很热。 他低着头,鼻尖抵在她温热的肩膀上,指腹在那抹纤腰上摩挲几下后,缓缓松开了手。 唐宁有些恍惚,问:“你在,怕什么?” 男人喉结滚动,薄唇抿了很久,随即,唐宁听到他用涩哑的嗓音喊出“宋栀”。 他推开她,掀起被子,语气很着急,“宋栀呢?” 陈砚珩直接拔掉了针头,跑出病房,“宋栀呢!” 在门口的老太太一脸着急:“她就在隔壁病房,你这是干什么!快回去输液!” 陈砚珩不管不顾,拉开隔壁房门,看到宋栀躺在病床上。 一旁的仪器显示她一切正常。 陈砚珩背脊靠在门口,那股力气像是突然松懈下去,缓缓坐了下去,额头上和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医院走廊,沈荛此时坐在轮椅上,被陈望宇推着,她眼神看向唐宁:“哎呦,可真着急啊,输液管都拔了。” 陈砚珩眼睛布满疲惫的血丝,冷硬的指骨压着眉眼,缓缓喘气。 司泽此刻也穿着病服从对面的病房出来,他看到陈砚珩,皱着眉担忧,直接将费解的话问了出来,“陈总!你怎么能在出事的时候解开安全带扑在宋小姐身上呢,没有安全带很危险的!” 唐宁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砰!”的一声。 她往后退了两步,瞳色失神。 怕死是人的本能。 而他出事的时候解开了安全带,不顾死活地护着宋栀。 他居然也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 唐宁眼眶湿润地看着陈砚珩,心脏疼得要死。 那是一股恨意。 恨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自己。 杨泽一是在唐宁之后赶来的。 他气喘吁吁,手压着膝盖,看着陈砚珩,皱着眉,眼里很是担心。 老太太扶着人重新进病房,“你给我好好躺着!” “真是吓死我了。”杨泽一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一脸火气,“你这是准备搭上自己的命?!”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今天那场毕竟是意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还在门口站着的唐宁身上。 她失魂落魄地,眼眶却很红。 杨泽一咬了咬牙,他按住陈砚珩的肩膀,“你最好跟她说点什么。” 陈砚珩面无表情,墨色瞳孔空荡荡的,他低头,语气带着沙哑:“没事。” 杨泽一咬牙,气恨道:“这叫没事?要不是你家司机技术好,在车祸的时候解开安全带!?你想死啊!” 陈砚珩眼神沉了沉,“是我心急了。” 他手指蜷缩成拳头,紧紧握住,骨络分明的手背暴起青筋,嗓音干涩沙哑,“我太怕了。” 老太太声音都在颤抖:“太怕了?你还知道怕?你到底怎么想的啊,砚珩。” 唐宁看着病床上的人,宽大的肩膀此刻微微弓着,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清冷的眉眼,看不太清神情。 空气很安静。 宋栀醒来的第一反应也是找陈砚珩,她直接开门闯了进来。 宋栀奔向他床边,推开了唐宁,“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有话和他说。” 老太太嗓音怨恨,“你还敢来打扰砚珩!” 杨泽一拉住老太太,“我们先出去吧,毕竟,陈总为了救她都能不顾性命了。” 老太太想到这,两眼一黑。 她环顾了一圈,想找唐宁的身影,但周围早已经没了唐宁的踪迹。 病房里。 宋栀的手轻轻按住了被子,“砚珩,你为什么在最后一刻解开安全带救我。” 她声音急促,“你知道吗,我知道你资助小安后,其实很开心,回国后,我也一直压抑着对你的爱,因为我知道我不能爱一个有老婆的人,我告诉自己曾经的遗憾都过去了,我只想好好工作,完成梦想。” 宋栀的声音哽咽发颤:“可是,就在车祸那一刻,我特别后悔,我们一辈子都这样错过了吗?你下意识救我,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一直对谁都冷淡,有时候我也分不清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但是在那一刻我确定了,你爱我。” 宋栀紧紧攥着病床上的被子,咬了下唇瓣,缓缓道:“你和唐宁离婚后,我们就在一起吧。” 她拉开陈砚珩的被子,视线落在他露出的半张脸上,双眼轻轻阖起,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浓眉如墨,鼻梁生得格外挺拔,骨相分明,半张面容沉静淡然,添了几分 疏离的气质。 在高中时,他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宋栀总是能在宿舍、教室听到女生们谈论他。 那时候,两人虽然没有交际,但宋栀对那样优秀的一个男生,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朦胧爱慕。 后面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她去面试了他的科创团队,顺利成为其中一员。 那时候,队内只有宋栀一个女生,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宋栀也是学校里唯一和陈砚珩交流多的女生。 大家都说他们很般配。 宋栀却清楚自己和陈砚珩的家庭差距,他们是不可能的。 陈砚珩为人冷淡,她也不觉得陈砚珩会为了自己和家族反抗。 所以当初唐宁说陈砚珩为了和她在一起挨了家法一百鞭的时候,宋栀真的惊讶到了。 她从来没想过陈砚珩背地里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但那时候她忍住了,陈砚珩没有对她说过感情方面的话,她也没有开过口。 她其实一直都不能确定,陈砚珩对她到底有没有爱。 但是在车祸那一刻她确定了。 “砚珩,对不起。”宋栀流下眼泪,“我都不知道我出国后,你还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回国后,虽然大家说你还爱着我,但是我像个傻子一样看不出来,我还想着我们只当朋友就好了。” 宋栀擦掉脸上的眼泪,“但是现在,我决定迈出那一步了。” 陈砚珩眼睫颤了颤,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宋栀脸有些红,“你先好好休息吧。” 杨泽一在外面敲门。 宋栀依依不舍看了陈砚珩好几眼,“那,我先出去了,你找我的话给我发消息。” 杨泽一推门进去了。 他看着宋栀出去,然后关上门。 他皱着眉看向陈砚珩,“你真是疯了,疯了。” 陈砚珩闭上眼,将手压在眼睛上,嗓音沙哑,“倒杯水。” “你还有心情喝水,怎么不渴死你!”杨泽一骂着,给他倒了水,“宋栀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陈砚珩坐起来,慢慢喝了一口,看他:“还能是什么,手机递给我。” 杨泽一将他的手机递过去。 他拿过手机解锁,问:“埃尔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法医说他的确是****的。”杨泽一皱眉,“你跟唐宁真的要离婚?” 陈砚珩握着水杯一顿,紧了紧,微沉下眼睫,瞳色深深,“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第153章 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陈砚珩又喝了一口水,递过去,“再倒一杯。” “服了。”杨泽一看了一眼手机,“贺嘉礼等会儿就来了,我先走了,不想听他废话。” 男人缓缓抬眼:“我难道想听?” “自求多福吧你。” 唐宁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头几乎要埋在洗手池里面,她疯狂地接着水龙头出来的水冲洗自己的脸,冰凉的水压在唇瓣上。 直到温度降下去,唐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发沉。 她按下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唐宁面前。 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唐宁,眼睛里透出一丝心疼。 “小宁。”老太太抱住了唐宁,“我们会补偿你的,你尽管说你要什么。” 唐宁扯了下嘴角,随手丢掉手里的纸巾,“奶奶,如果我说,我要离婚,你会答应吗?” 老太太身形僵住了,看着唐宁,没有犹豫,“不会。” 唐宁放下手中已经擦湿的纸巾,看着老太太,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还问我什么。”” “你没有其他想要?” “用这个来堵我的口吗,我的丈夫,为了救别人不顾自己性命,我该说什么好。”她声音沙哑,揉了下脖子,“让我静一静吧。” 唐宁走出去,手里的包沾湿了不少水,但她此刻却一点顾及的力气都没有。 出来时,唐宁和杨泽一碰见了。 杨泽一这次主动问她:“你,还好吗?” 唐宁呼出一口气,“死不了。” 贺嘉礼从电梯口冲了出来,“砚哥怎么样了?” 他抓着杨泽一的胳膊。 杨泽一无奈,指了指病房,“在里面呢,你别太吵了。” 贺嘉礼直接进了病房。 关上了门。 唐宁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关心他的人还真多。” 唐宁抬了下手,掌心有些湿润,还没擦干。 杨泽一递给她一张纸巾,“你用吧。” 唐宁接过纸巾,她动了动唇瓣,开口道:“把陈砚珩的行车记录仪给我看。” 杨泽一愣住,“你做什么?” 唐宁抬起眼,“给我看。” 唐宁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手机里是陈砚珩车上的视频。 他和宋栀一起上的车,上车后,宋栀便一直跟陈砚珩汇报工作上的事情。 事故发生的那一瞬间,宋栀僵愣在旁边。 而陈砚珩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护在宋栀身上。 哪怕已经听过事实,唐宁亲眼见到,还是觉得心脏疼得要死。 她强压下情绪,把视频备份了几份保存,或许将来能成为她离婚的利器。 同时,她要记住这份疼。 经过警方调查后,车祸的确是意外。 而陈砚珩也需要尽快养好身体出席公众场合。 大概是老太太心里有愧,陈砚珩在医院这两天也没有特意叫唐宁去陪。 陈砚珩在一周后出院了。 唐宁在研究所食堂播放的新闻上看到他的身影。 宋栀就跟在男人身旁,两人一起出席了一场采访。 赵明傅坐在唐宁身边,看了一眼电视,将一包糖递给她,也没说话。 那天赵明傅也去看陈砚珩了,只不过他没有进去,就在外面。 他听到司泽说陈砚珩在车祸发生下意识解开安全带救宋栀时,看到了唐宁失神的表情,和骤然发红的眼眶。 他知道那一刻她一定难受得想死。 他很想上前抱一抱唐宁。 可是他却不能。 艾德教授端着餐盘坐在了唐宁对面,“我明天在京大有讲座,你去听听,正好放松下自己。” 唐宁抬头看向艾德教授,“好。” 她没拒绝,知道这是艾德教授的好意。 晚上,唐宁回了熙江府,姜南已经做好了饭。 桌上好几道菜,清炒荷兰豆,麻辣小龙虾,青椒炒肉,排骨玉米汤。 一进屋就闻到了浓烈的饭菜香,她取下包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这么丰盛?今天还做了小龙虾?”唐宁看着她,“你想吃小龙虾我可以打包回来呀,小龙虾处理起来好麻烦。” “对你来说麻烦。”姜南笑了笑,十根手指晃了晃,“我可是能一秒去虾线。” 唐宁点头:“嗯嗯嗯,你好厉害哦。” “哼。”姜南凑近她,“你最近很忙?感觉没睡好,黑眼圈都重了。” 唐宁摸了下眼睛:“吃完饭就去美容院。” 姜南打了她一下,“有黑眼圈就多睡觉啊,去美容院治标不治本。” 唐宁走到餐厅坐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每天都有睡啊,只是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好。” 姜南亲昵地抱着她,“难怪我最近睡得很好,难不成转移到你身上去了。” 唐宁笑了笑,拍了一下她,“你真是够了。” 姜南给她盛汤,“说认真的,照顾好自己,吃完饭就去睡午觉知道吗。” “嗯。” 唐宁应完,脑子里又出现那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司泽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快吃饭,你走神想什么呢?”姜南问。 唐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得给戚许打个电话。” “给她打电话?你最近好像和戚许走得很近呢。”姜南看向唐宁。 唐宁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开口道,“是吗。” 姜南直接问:“你和她要做什么?” 唐宁垂着眼夹菜,“想帮一帮她,也算是帮自己吧。” 唐宁咀嚼着口里的菜,笑了笑,“你今天荷兰豆炒得真好,脆脆的。” 姜南面无表情:“好生硬的岔开话题。” 唐宁咬了下筷子,“不是我不想说,是戚许让我保密,或许以后有机会和你说。” 戚许想要离婚,要是先传到戚家那边去,肯定会出大事,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唐宁当然不是不相信姜南,只是答应了戚许不会对外说。 姜南点点头 ,“知道了,我不问了。” 吃完饭,唐宁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她按了按头。 拿出手机,看到了宋栀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约她在咖啡厅见面。 唐宁回复不去。 宋栀:【我想和你谈一谈。】 唐宁:【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对面过了很久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唐宁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出门。 宋栀又发了消息来。 是熙江府的定位。 恐怕宋栀早就守在外面了,就等着唐宁下去。 唐宁到负一层将车开出去,看到外面熟悉的车,是陈砚珩的车和司机送宋栀来的。 宋栀站在车门旁。 唐宁拉开车门出去,“什么事?” 对方也开门见山:“在医院你也看到了,砚珩还爱着我。” 唐宁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是啊,看到了,你来就是跟我说这话的?” 宋栀低下了头,“对不起,之前我真的只是拿砚珩当朋友,我知道我们之间有感情,但是我没有放在心上,我想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没想到。” 宋栀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能插手的,反正你和他也要离婚了,我们这样也不算是出轨,不是吗。” 唐宁气笑了,双手抱臂,靠在车门上,冷淡的眼神扫着面前的人,“真是不可思议,人居然能脸皮厚到这个地步。” 宋栀咬牙:“唐宁,你从小家境优渥,你拥有的已经很多了,你还争陈砚珩做什么呢,你放心,就算你和陈砚珩离婚了,你不想出去工作不也是可以继续待在家里吗,陈砚珩会给你一笔钱的。” 唐宁伸出了手,“是吗?那不如现在就给我吧。” 宋栀皱着眉,费解一般地看着唐宁,“陈砚珩和你离婚后,难道不会给你钱?” 唐宁看着宋栀:“你真实目的是这个吧,想看陈砚珩到底会不会给我钱,怎么,还没当上陈太太就开始管家了?” 宋栀按住了太阳穴,“唐宁,你为什么总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想得那么坏,你知道吗,如果我想的话,我和砚珩说一声,完全可以让你净身出户,这些日子你接连针对我,我却没有想过对你更坏,因为我知道你只是可怜罢了。” 唐宁嗤笑了一声,“没有你这种自欺欺人的可怜。” 她走向宋栀,将宋栀逼得后退了两步,嗓音淡淡:“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可怜,为什么还来破坏我的家庭呢,你不觉得你的话左右互搏吗,别在我这里撞什么好人,恶心得让人想吐。” 宋栀冷了脸,抬手道:“这个是你的吧。” 她掌心是唐宁曾经送陈砚珩的手表。 宋栀看着她,“当初砚珩把这个手表给小安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手表就是你的,但是我现在知道了。” 她随手将表丢在唐宁脚边,手表表盘的玻璃瞬间就碎掉了。 第154章 钢笔 宋栀冷笑:“这既然是你的东西,你就自己拿回去吧,小安不需要,砚珩也不会需要你的东西。” 宋栀扫了眼地上的手表,抬眸看向唐宁时,语气变得不屑:“而且,你知道吗,你买的这种玩意,我可以自己给他们做。” 宋栀抱着手臂朝着唐宁走了两步,开口道:“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你只能在家里靠着男人,伸手要钱,维持你看似体面的生活,而我跟你不一样,我的钱、我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实力得到的,你离开了陈砚珩会变得一无所有,而我离开了陈砚珩,我还是我。” 唐宁瞳色深沉,看着地上的东西,轻声笑了笑,“你最好一直这样想。” 她微微抬腿,鞋尖擦过地面,将地上的手表踢了回去,嗓音极淡:“这的确是我的东西,我有胆子送我就有胆子承认,以前我是很爱陈砚珩,所以这个手表我希望他当宝贝,但是现在,我都无所谓陈砚珩怎么样了,这表对我来说就更没有用了,它已经是垃圾了。” 宋栀看她一眼,“你最好跟你说的一样,不会跟我抢人。” 说完,她便上了车离开。 唐宁盯着地上破碎的表,也没去捡。 手机滴滴两声。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是谢允宗发来的语音。 “刚刚宋栀联系我了,说是让我别跟你联系,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真好奇啊,你怎么惹到宋栀了,这可是宋栀第一次要求我别跟谁联系。” 唐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回复消息,“那你还来联系我?你这条狗居然也有不听话的时候?主人不是让你别联系我了吗?” 对面秒回,磁性的嗓音透着股散漫:“狗偶尔也有不听话的时候啊,我问你对宋栀做了什么你还没有回复我呢,快点说。” “刚刚宋栀当着我的面承认她和陈砚珩相爱,这样你还要喜欢宋栀?我真好奇,狗难道就没有自尊心吗。” “你懂什么,没有她,我踏马人都没了,哪来的自尊心?” “自尊心都能不要,还要强行把她留在身边?这种时候你不该尊重人家意愿,当好一个舔狗,每天早上准备两份早餐吗。哦,一份给她,一份给陈砚珩。”她尾音讽笑。 谢允宗慵懒轻笑,“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很自私,没有她,我活着就没有意义,所以宋栀必须是我的。” “你还可以**。贱狗。” 唐宁利落关掉手机,丢去一旁。 她去了陈氏一趟,找到陈砚珩。 陈砚珩在会议室开会,办公室这会儿没人。 秘书接待唐宁去了会客厅,给她安排茶点,“太太,你稍等一下,陈总还在会议室开会,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结束。” 唐宁点头,“知道了。” 她说完,秘书依旧陪在旁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唐宁心里了然,这个秘书估计是陈砚珩故意安排,如今她也是他需要防着的人了。 她抬眼扫了一圈陈砚珩的办公室,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唐宁起身,在办公室随意走了起来,停在办公桌旁。 办公桌上,整齐叠放着文件,一支黑色的普通钢笔放在文件旁。 她记得他之前用的一直是嵌金工艺的浮雕钢笔,那是他妈妈留下的。 她拿起钢笔观摩。 很普通的黑色钢笔,普通到不像是陈砚珩会用的。 她静静地看着手中钢笔,脸上没什么波澜,眼睑极轻地颤了一下,像被无形的风拂过。 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不尖锐,却绵长地发酸。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 一旁的秘书缓缓松了口气,她真的害怕太太看出什么,在办公室闹起来。 好在,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看出来这支钢笔是宋组长送给陈总的。 秘书都还记得宋栀送这支钢笔时的情景。 宋栀拿着两支钢笔来办公室,就跟以前替陈砚珩买咖啡一样,说是买钢笔的时候碰到店销活动买一送一,所以多出的一支随手送给了陈砚珩。 这支钢笔出现后,陈砚珩就不再用其他钢笔了。 秘书有时候也想不明白,陈总为什么对宋栀这么特别,如果真的是心爱的白月光,以陈总在商场上展露的手段,不像是会空等好几年的人。 “二十分钟过去了,会议还没结束吗?”唐宁扫了眼手表,看向秘书询问。 秘书开口道:“我去看看。” 她走了出去,却在门口突然顿住了,欲言又止地看向唐宁:“太太,您休息一下,不要乱走,陈总马上就过来。” 唐宁懂了 她的意思,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乱动你们陈总东西的,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这,要是丢了什么东西,遭罪的是我。” “好。”秘书心虚地低下头,走出去。 没过多久,秘书跟着陈砚珩一起回来。 陈砚珩一边朝唐宁走去,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坐在唐宁对面:“找我什么事?” “这个你看看。”唐宁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陈砚珩。 他扫了一眼,是谢家的投资合作项目。 男人单薄的唇角勾了一下,淡淡开口:“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家的项目文件需要我的太太亲自送到陈氏。” “谢允宗说你最近跟他关系不好,所以叫我帮忙给你。” 男人眉眼冷了下去,“叫你帮忙你就帮了?你觉得是你送过来的我就会同意?工作不是儿戏。” “我知道啊,可是你都还没看里面的内容,你作为总裁,也不能这么独断吧?” 男人紧紧盯着唐宁,嗓音低沉:“拿走,不是谢氏负责人送过来的,我没闲工夫看。” 唐宁笑了一声,“我现在就是负责人。” “你去谢氏工作了?”男人额头有一根青筋凸显。 唐宁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不可以吗?” 陈砚珩眉毛压着眼睛,脸色格外的阴沉,“之前我让你来陈氏工作,你拒绝了,现在你却去谢氏?你要做什么?唐宁,你现在的身份还是陈太太。” 唐宁:“反正很快就不是了,你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陈砚珩眯着眼睛,盯着她,“唐宁,别闹了。” 唐宁:“我哪闹了,这不正心平气和跟你说吗。” 她笑着把茶几上的文件推过去,“所以我希望你认真看,你的回复很重要,我还要回去告诉谢允宗呢。” 男人语气发寒:“回哪去?” 唐宁自然地开口:“那是我们自己的事,陈总你只需要看看这份和你有关系的文件就可以了。” 两人经过几秒无声的对峙,陈砚珩拿起了那份文件。 唐宁拿起茶水喝了起来,“有问题一定要说哦,我还要回去和谢允宗说清楚问题错在哪。” 陈砚珩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睫,淡淡道:“的确有问题。你去我办公桌下面把箱子拿过来。” 第155章 为什么抢走她的是你! 唐宁起身过去,提起办公桌下的医药箱,“文件的问题和这个有关系。” 陈砚珩单手解开衬衫上面一颗纽扣,背往后靠了靠,“不是,是我要上药了。” 唐宁看着他自如地解开衬衫,彻底解开衬衫后,腹肌轮廓骤然显露。 平坦的小腹上沟壑深浅相宜,没有夸张的块状隆起,肌理紧致匀称,是长期自律养出的体态,线条清晰,透着内敛的力量感。 男人淡淡扫过她:“过来,帮我。” 他补充道:“需要上药的地方在背上。” “凭什么让我帮你。”唐宁微微眯着眼看他。 男人眸子漆黑,眼尾有些上挑的弧度,这种眼型微眯起来时,总会让人误以为对方在调情,然而男人身上冷淡的气质让那股调情的味道淡了许多,多了禁欲感。 他喉结滚了滚,淡淡道:“不想听问题了?” 男人自然地转过身。 唐宁走过去,拿过男人手里的膏药。 瓷器做的瓶子已经被他手心的温度焐热了,唐宁指腹滑动在上面,油腻的质地,有些温凉。 她拉下他背上的衬衫,看到大片白净的背脊肌肉。 肩背宽阔,两侧背肌顺着脊椎向中间收拢,脊柱形成一道浅浅的凹陷,一路延伸至腰线。 上面根本没什么伤口。 “你有病啊。”她随手将手里的药瓶丢在沙发上。 陈砚珩冷嗤:“你不是看了行车记录仪吗,不是应该知道我后背没伤口?最近记忆力这么差?” 陈砚珩当时是背对着宋栀挡的。 唐宁:“杨泽一说的?我看了你的行车记录仪?” 陈砚珩:“我猜的。” 唐宁又有了那种被陈砚珩看穿的感觉,“怎么,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唐宁眼梢带着笑,看着陈砚珩。 男人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在骂我。” 唐宁瞬间没了心情,在他对面坐下,“文件看完了吗,快点把问题说了,我好回去复命。” 陈砚珩拿起文件,指腹摩挲着,嘴角抿起来一个淡淡的弧度,开口道:“看完了,但是问题我要亲自和谢允宗谈,带我去。” 唐宁见他上钩,扯出一个笑容,“好啊。” 晚上,三人约在棠落春见面。 有谢允宗在就安静不了,他点了一堆跳舞的。 唐宁一进去,看到弹琵琶小曲的,穿着唐装跳舞的,花哨得可以。 而谢允宗翘着二郎腿,支着下颌看得认真。 唐宁先走进去,陈砚珩后一步进去。 谢允宗只懒懒看了两人一眼,抬了抬手,“过来坐啊,这里的位置最适合欣赏。” 包间很大,除了进门吃饭的地方,用屏风隔出来一个会客厅,中间天花板还有光影设备打在那些舞女身上,梦幻如仙境。 唐宁走过去。 谢允宗拉了一下唐宁手臂,要把唐宁往自己那边拉。 被陈砚珩挡了一下。 陈砚珩坐在谢允宗和唐宁中间,淡淡开口:“叫她们走吧,我们需要一个安静谈话的地方。” 谢允宗叹了口气,“一支舞蹈都还没看完呢,陈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耐心了。” 谢允宗看向几个舞女,笑了笑,嗓音醇厚,“放心,你们继续跳,陈总不爱看我爱看。 谢允宗说着,眼神戏谑地看向唐宁,眯了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陈砚珩和唐宁之间打转,“还是说你只喜欢看唐宁跳舞?看不上这些?” 陈砚珩嗓音淡淡,“不想谈我现在可以离开,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 谢允宗 摇着头说了一句无聊,拍了拍手,“你们下去吧,放心,钱照样按整场给。” 唐宁心里格外嫌弃,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她都觉得谢允宗根本配不上戚许。 还好戚许在谢允宗一次一次作死和偏向宋栀的时候醒悟过来,决定离开他。 唐宁指腹摩挲着自己的指甲开口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谢允宗戏谑道:“我怕你老公打我诶,你真要走?” 唐宁眯着眼睛笑了笑,“最好你俩互相殴打对方至死。” 她走了出去。 谢允宗朝着陈砚珩看去,笑道:“嫂子真无情啊。” 唐宁一走,陈砚珩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你想做什么。” 谢允宗嗤笑一声,“砚哥,你还真给我面子啊,等人走光了才甩脸色。” 下一秒,陈砚珩拽住他领口,“所以啊,在我还愿意给你面子的时候,我们就把事情解决了。” 陈砚珩盯着他,“谢家现在是谢叔叔掌权,他年纪大了,你不想惹事,就少惹我。” “砚哥,你难道是才认识我吗?鬼门关走了一趟,我还怕什么?谢家?我根本就不在乎。”谢允宗眼眶发红,嘴角勾出一抹笑,眉宇之间却透出悲伤,“你要对付谢家,正和我意啊,当初抛弃我的不就是他们吗。” 谢允宗冷笑,“我还知道,在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的亲生父母到处找医生,想要再怀一个。为了他们的计划成功,甚至不让你们看我,将我封锁起来,你说,我跟他们的关系和仇人有什么区别?” 谢允宗拉开他拽住他领口的手,“这些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 他眼睛发红,“你明明知道宋栀是我最后一点活的希望,你为什么还要抢走她?为什么抢走她的是你!” 第156章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变得这么不得体的。 陈砚珩眼睫颤了颤,呼吸发沉,手指紧紧攥着,盯着他,“我没有要抢你的人。” “我知道。”谢允宗嗤笑,“她的选择也是你。” 谢允宗声音突然变大,拉住陈砚珩的西装,紧紧拽着,扯出皱痕,“但是我很自私,就算她选择了你,我也不会放手的。” 陈砚珩眼睛里有血丝,瞳色如墨深邃。 谢允宗放了手,开口道:“我不信这么多年,你对唐宁没有一点感情。” 谢允宗将他身上的西装抚平,“你要是对唐宁还有感情,就别想从我这里抢走宋栀,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一个不怕死的人会做出什么。” 陈砚珩呼吸沉了又沉,背脊微微拱起,手肘撑在了两条腿上,将脸埋进了掌心,“你姐有一封信,在我这里。” 谢允宗瞳孔微颤,心脏发紧,“你说什么?我姐姐的信为什么会给你?!” 谢允宗一秒也绷不住,眼泪落了下来,扯过陈砚珩:“信在哪?你凭什么拿走我姐姐的信。不,她不是当场死亡了吗?怎么会留下信?我不相信。” 陈砚珩:“当场死亡是谢家骗你的,当初她跟你同时进了手术室,但是她病情严重,救不过来了,她最后交给了我一封信。” “给你的?”谢允宗嗓子都变了调,声音变得极度委屈,“凭什么是给你。” 陈砚珩开口道:“你要是还想拿到你姐最后留下的东西,就不要跟我作对,不然,一封信,烧掉还是很容易的。” 谢允宗一拳打在他脸上,“你疯了!你拿我姐威胁我!” 他下一拳很快迎上去,被陈砚珩握住,指骨之间发出咯咯的声音,陈砚珩声音发寒,“是你先威胁我的。” “你俩做什么呢!”贺嘉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口,冲过去推开了谢允宗,贺嘉礼看着陈砚珩的手,“你干嘛?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经理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开口:“贺公子知道两位在这里,让我带他过来。” 陈砚珩淡淡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唐宁回来时,只看到了多了一个贺嘉礼,还有陈砚珩的嘴角破了皮。 她愣了一下。 目光看向贺嘉礼,贺嘉礼这次对上她的目光居然低下头去了。 没有像以前一样怼唐宁。 唐宁有些恍惚,贺嘉礼不嘴贱了,她甚至怀疑贺嘉礼是不是被人毒哑巴了,居然也有不嘴贱的一天。 贺嘉礼看向唐宁:“你没看到砚哥受伤了吗,你都不知道关心一下吗。” 唐宁无语,算是她白想了,贺嘉礼还是那个**。 “我又不是医生,关心有用的话医院不用开了。” “你怎么这么冷漠!” 贺嘉礼倏地站了起来,被陈砚珩扯了下去,“够了。” 贺嘉礼扫了一眼陈砚珩的手,“够什么了啊!她连关心都不关心一下!” “我说够了。”陈砚珩黑漆的眸子盯着贺嘉礼。 贺嘉礼咬牙,将咬肌都鼓了起来,几乎是愤恨地盯着唐宁,好像唐宁跟他有仇一样。 不过贺嘉礼早就这样对唐宁了,唐宁倒是没有多想。 贺嘉礼听了陈砚珩的声音后才坐了下去,低垂着头一句话没再说,脸色臭得像桌上的人都欠了他的一样。 唐宁皱着眉:“你们为什么打架?” 仿佛她好奇的只有这个。 谢允宗一改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沉默了很多,并且此刻眼眶还红着。 唐宁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就算是之前看到宋栀和陈砚珩在一起,谢允宗也没有这样过。 唐宁怀疑,谢允宗刚刚大概是经历了比宋栀还要重要的事情。 陈砚珩扫了一眼谢允宗,目光淡淡:“某些人太贪心了就会这样,不是吗。” 谢允宗冷笑了一声,“好,我不贪心,刚刚你说的,你最好给我记着,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唐宁冷着眉眼,将背往后靠了靠,看着两人。 她下意识将谢允宗说的东西理解成宋栀。 唐宁拿着手机给谢允宗发消息。 【合作谈得怎么样?】 谢允宗的手机响了一声。 陈砚珩冷 冷看向唐宁,“都在一个房间,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唐宁:“就算在一个包间我也有发消息的权利。” 谢允宗盯着唐宁发过来的消息。 他想了想,把手机拿到了桌子底下回复。 【我可能要反水了。】 唐宁打了个问号。 谢允宗:【陈砚珩手上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唐宁又打了一个问号。 谢允宗:【是一封信,你能帮我拿到的话,我就继续跟你,不能的话,我们就到此结束。】 唐宁:【什么信?这年头还有人写信?你别是被骗了吧,等等,你不要宋栀了?什么叫到此结束。】 谢允宗:【信对我来说更重要,那是我姐留下的。】 唐宁打字的手指一顿,真是没想到,谢允宗这家伙对姐姐这么在乎。 【行,我会尽可能帮你拿到的。】 唐宁想了想,信应该就在陈砚珩的书房吧,她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过了没多久,菜上齐后,除了贺嘉礼,另外三个人虽然心里藏着事,但都开始动筷子吃饭了。 只有贺嘉礼沉默着没有动筷。 吃完饭,唐宁率先开口:“那我先走了。” 贺嘉礼抬眼看向唐宁,站了起来。 紧接着,陈砚珩起身,他目光沉沉扫了一眼贺嘉礼,跟在了唐宁身后。 他高大的身体几乎能挡住唐宁整个人。 唐宁往旁边靠了靠,看向他破皮的嘴角,“等会儿奶奶看到了你打算怎么说。” “说谢允宗发疯打的。” 唐宁眯了眯眼睛,“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 唐宁伸出食指,“先是跟贺嘉礼打架,” 又伸出一根,“再是为了救宋栀不顾自己性命。” “现在,又跟谢允宗打架。”唐宁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说陈家不会后悔选你当继承人了吧,当初那个稳重得体的陈砚珩可是越来越不稳重了。” 陈砚珩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梢眯了眯,“你以为我是因为谁变得这么不得体的。” 第157章 六年前 唐宁冷笑,“当然知道。” 她提着包包往前走,高跟鞋踩踏出嗒嗒的声音。 陈砚珩盯着她的背影。 唐宁穿了一身裸粉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低扎着,微卷的栗色长发在腰际晃荡。 下身裙装露出的双腿线条匀称,皮肤白腻莹润,腿型长直,脚踝纤细精巧。 陈砚珩走在后面,手臂半挽着西装外套,西装领口被谢允宗扯得散乱,领带也松散了,但他此刻完全没心情去管他的着装得不得体。 他沉着眉眼跟在唐宁身后,眸色暗淡。 两人一起上了车,陈砚珩将外套搭在了唐宁腿上。 唐宁有些怔怔地盯着自己腿上的西装外套。 外套上还带着男人身上淡淡的冷松香,那股清冽淡然的味道,却让人感觉馥郁得无处不在。 唐宁抓着衣服往他那边一扔。 男人漫不经心开口道:“不冷?” 现在已经入深秋,温度还是挺低的。 唐宁穿衣服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她去的地方大多也有空调,并不需要考虑温度,她很少穿厚衣服的。 “不冷。”唐宁此刻就算冷也会倔着说不冷。 陈砚珩发出轻微的一声嗤笑,“没必要因为置气冷着自己。” 他终究是没再管唐宁。 那件西装也一直放在他那。 一路无言。 回梧桐金岸的时候,老太太和陈予安就在客厅,在看新闻。 老太太听到动静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陈砚珩嘴角破皮的地方。 陈砚珩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老太太盯着两人,“你们去哪了?砚珩,你嘴角怎么了?” 陈砚珩淡淡垂下眉眼,摇了摇头,声音散漫,“没什么。” 老太太冷哼一声,“都这样了?还跟我说没什么?你可别想骗我。“ 老太太抚了抚胸口,“砚珩,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认真道:“你再这样下去,家里怎么能安心把陈氏交给你?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体状况随时影响着陈氏的运行吗?” 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嗓音疲惫,“奶奶,我会注意的。” “你注意?自从那个宋栀出现,没有一件好事。” 老太太心梗地摸了摸胸口,“我看,我真要请个大师给你看看了,是不是被宋栀诅咒了。” 陈砚珩无奈,“奶奶。” 老太太不仅没有打消想法,反而越想越迫不及待。 从小到大都沉稳的陈砚珩,最近突然变得跟谢允宗那种人一个样了,这像话吗。 老太太看向唐宁,“这周六周日你们跟我一起去云山寺一趟。” 老太太知道唐宁周六周日一般没有任何课程安排,还特意挑的她有空的时间。 唐宁指了指自己,“我也要请大师来看看吗。” 老太太开口:“当然都要去了,你们现在是夫妻,夫妻一体。” 唐宁没说话,指了指陈予安,“那岂不是小孩也要带去,咱们突然一下去这么多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唐宁看着她,“这也太叨扰大师了,你们去就行,我......” “这你别管,我会给大师请罪,反正你们给我把时间腾出来,我们到时候要在那里住一晚上,诚心一点。” ...... 老太**排得很周全,周六前一晚还特意叮嘱他们洗头洗澡,周六一早准备的早餐都是素食。 吃完早餐,四人坐上车一起出发了。 云山寺是圈子里最出名的寺庙。 上山还要爬一个小时,庙主接待的人很少,每天都限量。 等四人到云山寺的时候,唐宁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拉开冲锋衣拉链,扯着里面的纯棉白t扇风。 老太太递给她湿纸巾,“擦一下汗,进去见庙主了。” 唐宁两手撑在膝上,弯着腰,尚且没抬头,旁边一只素净的手将拧开的矿泉水递到她眼前。 唐宁接过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喝着。 那瓶矿泉水她直接喝完了。 将矿泉水瓶放下后,另外三人都盯着她。 老太太惊讶:“你这么口渴啊。” 唐宁抬手擦了下嘴角,“有点。” 老太太习惯了唐宁这四年做出的表面淑女,这会儿才想起来唐宁小时候能一口气灌完大瓶矿泉水。 她不禁笑了笑,“我们进去吧。” 被小和尚带着入了门。 古旧的庙堂内香烟袅袅,青灰地砖上落着薄薄一层香灰 。 庙主身披赭红色袈裟,正端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之上,手中木槌起落,笃笃的木鱼声清越绵长,在静谧的殿堂里缓缓回荡。 四人踏着门槛走入殿中,侍立在旁的年少沙弥轻步上前,低声出言提醒,闻得声响,庙主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年岁已高,颔下胡须尽数花白垂落胸前,两道长眉垂至颊边,根根银白,衬得面容一派安然肃穆。 “老夫人。”庙主朝老太太微微颔首。 两人似乎早就认识。 老太太:“上次见庙主都是六年前的事了,唉,当初庙主真说对了,还有一劫啊,我带小辈来,想求个平安。” 庙主扫过一旁的三人,开口道:“跟我来吧。” 他朝着另一边走过去。 唐宁看了一眼陈砚珩,心里有点奇怪,六年前老太太来过? 六年前不就是她和陈砚珩被二叔安排的人暗算的时候吗。 唐宁不记得陈砚珩当时受了多重的伤了,居然让老太太来了寺庙。 唐宁知道老太太以前是少有的圈子里不信这个的,能让她转变态度,当初恐怕很严重。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砚珩。 男子笔直伫立,宽肩窄腰,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身形利落挺拔,下颌线条冷硬,周身气场迫人,只是静静站着,便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们跟着去了庙主的小屋子。 里面很简朴,一张小木桌,几条长凳,中间靠窗的位置供奉着佛像。 庙主将佛像下的三张护身符拿了出来,黄纸上是朱砂书写的符文,被庙主折叠成三角,装入锦袋,递给他们,“一定要贴身佩戴。” 唐宁盯着那庙主手里的东西,刚好三个? 唐宁扫了一眼陈予安,难不成那时候庙主就知道有陈予安了。 显然,老太太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顿时觉得庙主更神了,连这个都算到了,老太太没有主动问,这种事情问出来是冒犯神佛的。 唐宁就不同了,等几人拿走了护身符后,唐宁单独留了下来,想问庙主几个问题。 等房间只剩她和庙主,她才开口问:“您六年前就准备了三个护身符?为什么?” 第158章 送药 庙主深深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身上走了一圈,开口道:“我准备三个,并非因为老太太来的那一趟。” “那是因为什么?” 庙主:“六年前,我抱过那个孩子。” 唐宁惊讶,六年前正是陈予安刚出生时。 “陈砚珩带来的?”她问。 庙主点了点头。 唐宁垂下了眼,冷笑了一声,她将自己的护身符拿出来。 窗户投进来一道阳光,照在护身符上,她眯着眼睛,闻着上面淡淡散发出来的香火味,她感觉这股味道有些熟悉。 但唐宁没来过这种地方,也没有求过护身符。 她看向庙主,“护身符我收下了,谢谢庙主,我还有个问题。” 唐宁的声音变得缓慢,“我想知道,我妈妈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她勾着唇瓣笑了笑,心里明白,其实是求个心理安慰。 庙主盯着她,“不好。” 唐宁无语:“你都没有伸出手指头算一下,就算想骗我送香火钱也演一下好吧。” 唐宁伸出手指头,做出电视剧里那些高人伸手算命的样子。 这把庙主逗得发笑,“所以小主你打算捐多少香火钱?” 唐宁扯了下嘴角,“呵呵,不捐。” 她转身走了出去。 她觉得今天来这是个错误,尤其还想在庙主那里求一个心理安慰,更是有病。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随手放进了口袋。 庙里有专门供给客人住处的地方。 房间都是单人的,唐宁和陈砚珩的房间紧挨着。 晚上,他们跟寺庙里面的和尚一起吃斋饭。 吃完后。 老太太拉着唐宁和陈砚珩去了送子观音那。 唐宁看向老太太,“奶奶,这个你也信啊。” 她和陈砚珩连床都不上,送子观音总不能莫名其妙把孩子塞到她肚子里吧。 老太太不管他们说什么,还是把人拉了进去。 陈砚珩和唐宁两人各自坐在蒲草团上。 唐宁双手合十,心里却什么都没想,数了几个数字就睁开了眼睛。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有些意外。 男人的侧颜五官精致,但此刻还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在想什么,想这么久。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唐宁看到他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 站起身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唐宁看到他西装口袋露出的那个护身符一角,有些惊讶,他居然也信这个。 晚上,唐宁躺在床上刷手机,收到了陈砚珩发来的消息。 【来后山。】 唐宁: 【不】 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在寺庙后面,一口井,幽暗月色里,梦幻的绿色荧光一点点亮着。 唐宁眼睛一亮。 萤火虫。 唐宁从小在A市长大,萤火虫只在电视里看过特效假萤火虫。 少时有一次,她在陈砚珩书房随手拿了一本书看,上面说到漫天萤火虫。 唐宁随口一说满天的萤火虫也太假了。 但此时,陈砚珩发出来的照片上,的确是漫天的萤火虫。 唐宁拿上手机往后院走去,心想难道真是这寺庙有灵气。 刚走进后山,唐宁看到了书里描述的那种,入目的萤火虫像星星一样布满视线。 荧绿色的光点在移动。 “你怎么发现的?”唐宁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个小光点,那只萤火虫很快就飞走了。 陈砚珩没回她这个问题。 男人高高的身影站在萤火之间,立体精致的五官在荧光下投射出阴影。 唐宁突然有些愣。 他叫自己过来是因为记得那时候说的话吗? 唐宁不想让自己多想,她看向面前的人,“叫我过来就是看这个?” 陈砚珩抬了下头,懒懒撂了一句:“让你出来吹冷风。” 唐宁:“......” 她伸手,看着萤火虫趴在自己掌心。 她轻轻动了动手,萤火虫又轻快地飞走了。 视线一转,她注意到陈予安居然也在另一边。 只不过光线太暗,她刚开始没看到。 心情一下跌至谷底。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还录了视频给姜南看。 【你没见过这么多萤火虫吧。下次带你来。】 没想到姜南说:【这地方萤火虫还不算多,我知道有个地方,一到晚上,萤火虫特别多。】 唐宁笑了笑:【那下次你带我一起去。】 姜南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好啊,希望等我们去的时候那里还有这么多萤火虫。】 给姜南发了消息后,唐宁没多待,越过那两人直接回去了。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 ,脑子里又出现了那美好的一幕。 唐宁想着想着,突然对研究有了新的灵感,她上网搜了些论文,直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早上,寺庙里吃的很简单,只有泡菜和绿豆粥。 错过了时间就没有早餐吃了。 唐宁昨晚睡得很晚,她根本起不来,后面是陈砚珩把她扯起来的。 唐宁的起床气不严重,纯粹是被陈砚珩烦的,指甲抓伤了他的手背。 吃早餐时,老太太看到了陈砚珩手背上的红色划痕。 她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看了一眼两人,小声说:“要有诚意,不然斋饭不是白吃了。” 唐宁愣了一下,看向老太太,“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看到你们关系还好,我就放心了。” 陈砚珩抬了一下眼,“奶奶,你脑补太多了。” 唐宁:“只是他叫我起床的时候不小心抓了一下。” 老太太手里的筷子一顿,盯着两人,“哦。” 陈予安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下。 又默默低下头吃饭。 吃过饭后,老太太开口道,“我们现在在半山腰呢,今天要爬到山顶去敲一下云山钟,去去晦气。” 唐宁一下子趴在桌上,“昨天爬了山我到现在腿都还是软的,怎么可能还能爬得动。” 老太太:“再撑一下,山顶没那么远,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 唐宁:“主要是我没什么晦气要去,你们有晦气你们去就好了。” 老太太:“你这话说的,你手上还拿着大师给的护身符呢,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唐宁无奈,最后还是跟着老太太上去了。 上山不是最累的,下山才是最累的,下山时,陈砚珩说要背她,她硬是撑着发抖的腿下山了。 她觉得爬这一趟山比练跆拳道累得多。 回房间洗漱后,她坐在床上休息,看戚许发来的消息。 外面传来两声敲门声。 没等她开口,男人直接进来了。 唐宁倒在床上,睁着眼盯他:“敲门只是通知一声你要进来了是吧?”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一个东西,他走到唐宁床边,坐下后,他将她宽松的裤子撩了起来。 唐宁下意识弹射坐起来,“你干嘛。” 她说完低嘶了一声,陈砚珩修长的手压在她的小腿肚上,一阵酸疼。 第159章 且等着吧。 唐宁抽回自己的腿,推开他,“别动我。” 陈砚珩目光沉沉,淡淡道:“你不弄后面会更难受。” 唐宁冷笑了一声,“就算难受也不需要你在这里假好心,放开我。” 陈砚珩将手里的精油放在了一旁,“用这个按摩会好受些。” 唐宁闭上眼,再睁开时带着火气,“陈砚珩,你是不是有病。” 她终于忍不住了,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个男人反反复复,一对要离婚的夫妻需要这样的关心吗? “陈砚珩,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明天会疼。”他只是说。 “所以呢!就算我会疼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砚珩瞥了那瓶药一眼,将东西留下,他站起身,“是,我有病。” 他转身要出去,唐宁叫住了他,“你给我个准话,要不你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唐宁,你拿我们的婚姻当什么了?”他淡淡问了一句。 唐宁觉得可笑,“你说我拿婚姻当什么,你做了什么,你和宋栀的事情,现在问问圈子里的人,你觉得还有谁不知道?” “唐宁。”男人呼吸深沉,连带着胸腔起伏,看向她的目光十分深邃,透着克制。 他走近唐宁,想像之前一样,把唐宁抱在怀里。 但是唐宁推开了他。 他们哪还算得上夫妻啊,堪比仇人。 陈砚珩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出去了,高高的身影透着寂寥。 唐宁沉默了许久,拿过旁边的精油瓶,打开盖子,盯着精油缓缓流入掌心,她抹在小腿上按摩起来。 想到之前随口的一句萤火虫,以及两人之前的时光,眼泪不争气地就掉出来了。 以前就算是她倒追陈砚珩,也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陈砚珩总是对她很好,她做错了事,可以跟他撒娇,他总是拿她没办法,一边说着下不为例一边帮她善后。 从小,唐宁听过很多人口中的陈砚珩,他们说得最多的是聪明沉稳,唐宁却觉得他是温柔的,那温柔只给了她,让她沦陷至此。 但他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砚珩了。 她盖好盖子,将精油放在一旁,那点流过的泪已经不复存在,连痕迹都没留下。 最后的行程结束后,几人就下山了。 上车后,唐宁坐在舒适的真皮座驾上,对司机说:“送我去商业街。” “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哪?不回去休息吗?”老太太问唐宁。 唐宁顿了一下,开口道:“我去找朋友。” 老太太没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那你晚上记得早点回来,我让阿姨炖了补汤,都是你喜欢吃的。” 唐宁看得出来,自从车祸那事后,老太太对她格外的包容。 这是好事,可以成为她获得更多好处的人情筹码。 唐宁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 老太太见她懂事,语气也更好,“到时候我让砚珩去接你。” “让他给我发消息就好了,我自己回去。”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唐宁闭着眼,侧向车窗。 车内没了声音。 老太太看向陈砚珩,“砚珩,我不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现在没跟唐宁离婚,你肯定也不想离婚吧,我了解你,你真的想和宋栀结婚,别说我们的阻拦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拦你,你也会坚定自己的想法。既然你不想娶宋栀,为什么要这样呢,小宁现在的状态,你看着心里好受吗,我也算是看着小宁长大的,她以前多活泼开朗的人啊,现在话少了,也不爱笑了,你心里过意得去?” 老太太唉声叹气:“我是想着你们之前好歹有那么多感情在呢,你啊, 不要等到最后才来后悔。” “我不会后悔。”男人声线清冽,语调淡得没半分温度。 老太太抬眼看去。 他微微垂下眼睫,敛去了眸中神色。 “唉。”见自己说了那么多,他也只有这么一句,心中憋闷有气,她闭上眼不再多说了。 且等着吧。 她强撑着不让唐宁离婚,就是为了他啊。从小到大,能调动他情绪的人,除了唐宁,她没见过第二个。 ...... 唐宁去商业街,是为了和菲利斯见面。 在寺庙那个晚上,唐宁想到偷盗文件一事就在疑惑了。 她的香水到底是谁拿走的?结合后面的事情,她的香水刚好在国外丢失,回国后又被诬陷偷盗文件。 那么那人一定是知道她习惯用哪瓶香水,还必须知道陈氏不对外公开的开标会。 唐宁怀疑对方是陈家内部的人。 而她得罪得够狠的陈家人,能想到的只有沈荛。 但她又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是沈荛的话,集团利益损失也是她的损失啊。 她扩散思维想,或许是背后那人故意引导着她往沈荛身上想。 沈荛才因为在家庭聚会上得罪了她自罚。 她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沈荛还有胆子出来害她。 她便重新想了一下这件事。 首先想到的就是菲利斯,第一次见面,菲利斯刚好就坐她身边。 这还能说是凑巧,可后面她又在咖啡店遇到菲利斯。 两人打了招呼刚好又要去同一个地方。 她跟菲利斯又一起遇到了陈砚珩和宋栀。 开标会的事情是在国内发生的,可刚好菲利斯就在这个时间段来了a市,并且,菲利斯刚好还和警察认识,能够帮她这个忙。 如果不是这么多巧合、这么多线索都串联了起来,唐宁是不想怀疑菲利斯的。 第160章 宋小姐来时,直接搬出了你老公 她走进包间,菲利斯看向她,打招呼道:“宁,很开心你请我吃饭。” 唐宁微微一笑,走过去坐下,开口问:“这不是怕你在a市待不了多久。话说我们聊了那么久,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的工作。” “哈哈也正常,我能出现在研讨会,你大概以为我是学者吧,其实我是专门投资研究所的,我也以为你是学者呢。后面从别人那里知道你是全职太太,说实话,我很意外,上次跟你讨论后,我有了很多的收获,你这么厉害,怎么会做全职太太,怎么样,要不要来我的研究所?” 唐宁笑了笑,婉拒道:“谢谢你邀请我,但是我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 “挺满意的吗?”菲利斯耸了耸肩,“上次你打电话求助我,我很意外,如果我是你的丈夫,我一定会信任你。” 这话有些过界了,但唐宁没多说什么,她点头,“是吗。” 菲利斯拿出手机,“对了,你的丈夫还联系了我,说想和我见一面,但是我还没回复他,你想让我见他吗。” 唐宁垂下眼。 陈砚珩约见菲利斯? 她开口问,“你知道陈砚珩为什么要见你吗?” 菲利斯挑眉:“我大概能猜到,上次我帮了你,男人在这方面占有欲很强,想来你们很久没有沟通过了,所以他才会找上我。” 唐宁眼睫微垂:“我们已经沟通不下去了。” 这时,她手机铃声响起,是陈砚珩打来的电话,唐宁挂断电话。 下一秒,唐宁收到陈砚珩的消息。 【为什么不接电话。】 唐宁回复:【没空。】 陈砚珩:【你和菲利斯在一起?我是不是说过让你离菲利斯远一点,唐宁,你要跟我作对到这个地步?故意和别的男人走近。】 唐宁:【你觉得是我跟你作对那就是吧。】 唐宁关掉手机,没有再回复对方,她看向面前的菲利斯,“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情。” 菲利斯笑了笑,用醇厚的嗓音开口道:“我猜刚刚是陈砚珩给你发消息。” 唐宁有些意外,“这你都能猜出来?” 菲利斯:“我一向直觉很准。” 唐宁眼眸一转,随口道,“这次来a市不会也是你的直觉吧?直觉我要出事,专门来帮我?上次若没有你帮忙联系警察,我会很麻烦。” 菲利斯解释:“警察是我的邻居,我们认识倒是有十几年了,能帮到你,我很荣幸,你放心,我对你是有些私心,只不过是关于感情的私心,换成别人的话,我不一定会帮忙。” 唐宁愣住,心里明白菲利斯看出了她的怀疑,巧妙地将所有巧合都转移到了他个人对唐宁的私心上。 她想了想,开口道:“菲利斯,谢谢你,但是,抱歉,我目前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菲利斯:“宁,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给我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 看他这样,唐宁明白自己问不出什么,心平气和地和菲利斯吃了一顿饭。 吃完后,她直接去了实验室,云山寺那晚的新想法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实测。 晚上,陈砚珩估计是被老太太指使,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唐宁接通后,直接回了梧桐金岸。 老太太和陈砚珩以及陈予安都在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小孩在地毯上玩着小型机器人。 陈予安玩的不是市面上售卖的普通机器人,唐宁没有见过。 她进来到现在,陈予安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安装机器人零件,没有分神看她。 “小宁回来了,可以开饭了。”老太太说。 阿姨这才把菜端上桌。 餐桌上大部分菜都是按照唐宁的口味来的。 这是一点小小的补偿,想让她忍下在医院受的委屈。 老太太不愧是商人。 唐宁没说什么,坐了下来。 张菲端着一碗粥放到唐宁面前,“这个是新熬的粥,太太你尝尝。” 唐宁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有一股花瓣的清香味,还有些微淡淡的中药味。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阿姨,“怎么还有股药味。” 张菲看了一眼陈砚珩,“先生拿了些补品药材回来,用来熬粥对身体好,我就加了进去,你可以当做药膳吃。” 等张菲说完,陈砚珩看向老太太,“奶奶,那些药材有些适合唐宁吃, 有些适合你吃,所以我让阿姨分开煮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很是欣慰,“你总算知道疼你老婆了。” 唐宁在一旁默默吃粥,至于老太太的话,就当做没听到。 她也没看见,一旁的男人敛下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视线描摹过她秀净的眉眼,白莹精致的鼻尖,淡粉的唇瓣咬过瓷勺,一口一口吃那碗药粥。 她一抬眼,男人的视线就偏开了,仿佛那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从未存在过。 吃过饭后,唐宁要出门。 陈砚珩随口问了一句:“去哪?” “消食。”唐宁说完,关门出去。 她去的是之前订制香水的品牌店。 导购琳达一看到唐宁,便迎面走了上去,一脸惊喜:“我的宝,你怎么来了,天知道我有多久没看见你了,想死你了。” 唐宁没像之前一样露出好脸色,走过去,抬手将一份检验结果摆在她面前,“检验结果是真的吗?” 琳达脸色一下苍白了,说实话,她也不想得罪这位大顾客的。 但是谁让当时是宋栀来弄的,圈子里都传遍了,宋栀是陈砚珩的人。 她哪里敢得罪。 “对,这个是你老公的人亲自过来弄的,更何况还涉及**。”琳达为了转移话题,故意提到宋栀,“那位宋小姐来时,直接搬出了你老公,我们哪敢不听。” 唐宁心里冷笑,她老公?陈砚珩还算她老公吗? 她只问,“所以检验结果是真的,你们没动过手脚?还是说,结果是伪造的?” 琳达瞪大了眼,“结果当然是真的,他们只是拿走了香水留存样本,检验都是去专门的权威机构做的。” 唐宁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一个问题,有认识我的人来你这里专门问过关于我的事情吗,例如我的订制香水,或者说,其他人拐弯抹角和你说订制香水的事。” 琳达皱了皱眉,“如果是前者,专门问关于你的人也挺多的,你们圈子里那些太太小姐啊,她们有的会特意问你最近拿了什么包,香水问的也多,后者的话就更多了。” 唐宁眯了眯眼睛,“能都给我列出来吗。” 第161章 你什么时候和程叔叔这么熟了? “啊?这我怎么列得出来,太多了,我都不记得了,而且,我说实话,你圈子里那些认识的人来问,我一律都保密的,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喜欢低调一点,不要让我透露你的相关信息吗。” “知道了。”唐宁转身就要走,琳达叫住她,有意挽留,“唐小姐,你这来都来了,不看看最近的新品再走?” 唐宁回眸一笑,“我以后都不会在你这买东西,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的选择。” 琳达脸色都黑了。 唐宁目前是她手里的顾客,唐宁最近没有来,她的奖金都直接少了大半。 她看着唐宁离开的背影,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男人,等小三上位,看你还敢跟谁嚣张。” 唐宁离开品牌店后,利用文件上的盖章找到了那家专业检验机构。 机构里的负责人是个头发花白精瘦男人。 出来见唐宁时,手上还拿着纸巾擦手,显然是刚洗过手。 唐宁目光定定看着他,“程叔叔。” 眼前的,正是她的发小程青竹的爸爸。 “您什么时候转行做这个了?”唐宁很惊讶,更惊讶的是程山怎么会老到这个地步,四五十的男人,哪至于头发白成这样,她记得她几年前见他,程山还是满头黑发。 程山走到沙发前坐下,“早就做这个了,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唐宁将文件递出去,“我是为了这个来。” 他接过去看了看,“你是想来问这个结果是真是假?” 对方是个直接的人,唐宁也喜欢直接一点,“是,这对我很重要,你直接说了更好,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我也会拿去其他的机构鉴定的。” “小宁,你的性子一点没变啊。”他的目光从文件移到唐宁身上,久久没有说话,那双眼睛看着唐宁,有些透红,“青竹......” 他叹了口气,“青竹和你玩得多好啊。” 唐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程青竹,开口道:“程叔叔,我只是想要一个事实。” “小宁。”程山撑着膝盖缓缓起身,“请跟我来。” 唐宁跟在他身后。 程山推开门进去,里面各种设备,都是检验仪器。 程山指了指那些设备,“你怀疑我作假?你怎么会怀疑我作假呢。” 他指了指:“上次留下的样品都还在,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着我再检验一遍,反正也不需要很多时间。” 唐宁抬头,看到了那一墙都是程山和女儿程青竹的合照,以及各种奖杯,其中还包括程青竹曾经拿下摄影大赛的奖杯。 唐宁心里感慨,程叔叔真的很爱女儿,放这么多照片在实验室,还把程青竹的奖杯都搬来了。 程青竹那么宝贝她的奖杯,不知道是怎么同意的。 唐宁淡淡摇头,“不用了,程叔叔,我相信你。” 她看向程山,“待我向青竹问好,我先走了。” 程山瞳孔微微颤了颤,唇瓣阖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唐宁拿着那份文件走出了这家检验机构。 一无所获,她回了梧桐金岸。 客厅里,暖融融的灯光落在长绒地毯上。 陈砚珩褪去了西装,只穿一件烟灰色宽松针织衫,松松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流畅的腕骨,长腿微微分开,悠闲地盘腿坐着。 他有一副清矜俊朗的好皮囊,眉骨高挺,狭长眼尾微微下垂,温柔慵懒,鼻梁挺直,薄唇浅抿,下颌线干净锋利,骨相优越的侧脸在柔光里柔和了冷硬气场,指尖骨节分明,正耐心捏着细小的机器人零件,垂眸看向身侧孩童时,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浅淡笑意。 紧挨在他身侧的陈予安,穿着黄色家居服,小腿弯曲跪坐在地毯上。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地上的半成品机器人,长长的睫毛偶尔扑闪,软乎乎的刘海耷拉在眉心,小手攥着螺丝刀,拧螺丝时胳膊一颠一颠,时不时仰起脑袋看向身旁的男人,乖巧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陈砚珩见状低低笑出声,宽大手掌小心托住小家伙的小手,带着他一同拼装零件,一大一小并肩靠在铺满阳光的地毯上,俊朗成熟的男人与软萌稚气的孩童,画面温暖又治愈。 而她,仿佛是画面之外的异物。 这样温暖的画面和她一丝关系都没有。 她抬步,要直接进房间,刚走了两步,被陈砚珩叫住了。 “我记得 你小时候很喜欢玩这个,要不要试试。” 唐宁扫了一眼过去,男人神色淡淡的,仿佛真的只是突然想起来她小时候喜欢玩这个一样。 唐宁走过去两步,开口道:“这个啊,我早就不爱玩了。” 她扫过地上那些零件,“很久没碰过了。” 唐宁要走时,男人修长的指尖勾住了她的手。 手指顺着往上攀,圈住她纤细的手腕。 她垂下长睫,扫了一眼自己腕上那只骨节修长的手。 陈予安坐在一旁,也看着两人,眼神落在两人的手上。 唐宁目光有些微妙,微微眯眼看向陈砚珩,“你做什么。”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难道是在试探她? 思绪万千,她没有轻易抽回手。 陈砚珩顺势将她拉下去,坐了下来,淡淡道:“随便玩一玩而已,你很久没碰过也不耽误。” 唐宁看了一眼陈予安手里的机器人。 只一眼,也看出他手里的机器人很复杂。 对于陈予安这个年纪的正常小孩来说,能玩明白都难。 唐宁没说话,手也没乱动。 “你一点也不想玩这个?”耳畔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松香漫了过来。 唐宁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聊,不想玩。” 说完,她站了起来,开口道:“你是想跟我炫耀你儿子有多厉害吗?有病。” 她转身回了房间。 陈砚珩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他的视线也没有移开。 没过多久,唐宁就出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径直走向门口。 男人微微皱眉,“这么晚了,你去哪?” 唐宁看向陈砚珩,“出门。” “出国玩?你带这么多行李。” “嗯。”她随口应着,拎着箱子往外走。 陈砚珩开口道:“你不是去查了吗,检验结果是真的。” 唐宁动作一顿:“你对我的行踪真是了如指掌啊。” 陈砚珩看着她,“程叔叔给我打电话了。” 唐宁停下:“你什么时候和程叔叔这么熟了?” 他不是一向看不起她的朋友,连提都不会提吗。 第162章 那也是以前了 男人没有回她的话,盯着她手中的行李箱,只问了一句:“搬去哪。” 他嗓音很低,听起来淡然,唐宁抬眼看他,“随便哪都行。” 只要看不到他就好。 这么多年的依赖和习惯,让她看到眼前的人心里都是痛,都是恨,她已经尽力克制情绪,但是不够。 他和宋栀一起出现在香水店,拿走能将她压死的‘证据’,他有过一刻想起她的处境吗? 她真心佩服,他心狠薄凉至此。 “随便哪?”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讥讽地轻笑,“随便哪都行,就是在这待不住?” 他按住她握行李那只手,接着,力气重重压着她的手,推翻了行李。 “砰”—— 行李箱倒在地上。 那声音刺得唐宁心脏一颤,她睁目望他,他却仍是静静的神色,如墨的眸子,淡然平静。 之后万籁俱寂,空气仿佛凝结。 她缓缓蹲下,想扶起行李箱。 男人跟着她蹲下,双手压住她的肩膀,单膝跪地,语气寡淡,对她轻声喃道:“当初是你非要住过来的,忘了吗?” 唐宁崩溃,猛地推开他的手,“我没忘!我后悔了!我怎么那么贱,对你死缠烂打,傻子一样跟着你,幼稚又可怜。” 她面无血色,声音安静地吐出三个字,“我恨你。” “你说什么。”他半蹲着,手指垂在膝盖上,指骨缓缓蜷缩,黑稠的眼睛盯着她,眉眼阴沉至极。 她似是破罐子破摔,身体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抬头看他时,眼眶发红,脆弱白皙的脖颈牵扯出淡青色的筋脉,随着她的吐声起伏,“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认识你。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折磨。” 她对他的爱,被他伤得都成恨了。 跟男人赌心?人家根本不稀罕真情啊。 “......呵。”他垂敛着眉眼,突然笑了,扯着唇角,闭上了眼睛,“是啊,都是折磨。” 他慢慢地敛了笑,“滚。” 唐宁扶起行李箱,没再同他多说一句。 门“砰”地关上。 张菲才敢从厨房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粥,是太太回来前,陈砚珩吩咐她做的。 张菲轻手轻脚走过去,看到客厅立着的高挑侧影,男人低着头,垂着眼眸,指弯压在眉心,明黄的灯光映在他身上,格外落寞。 “先生,这粥......” 张菲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开口,但是这粥的用料太名贵,她也不敢随便处理。 “倒了吧。”男人低哑的声音淡淡道。 张菲不敢再多说,转身要回厨房,这时门铃响了。 她走到门口,从监控屏上看到外面站着的人。 是那位偶尔会过来的宋小姐。 她知道这位宋小姐的身份,无措地看向客厅里的人,“先生,宋小姐在外面。” 张菲以为会同以往一样,让宋小姐直接进来。 但是这一次,陈砚珩嗓音淡淡:“就说我不在。” 话毕,他转身从柜子上拿了烟和打火机走向阳台。 张菲愣了一下,但还是按照陈砚珩说的做。 “宋小姐,您有事吗?” “我找砚珩有事。” “陈先生不在啊。” “啊。”对方没多说什么,关了对话。 没过多久,张菲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她回头一看,桌上那部手机是陈砚珩的。 她目光不禁看向阳台那抹高高的背影。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陈砚珩在家里抽烟,想来是为刚才那次吵架烦忧。 手机铃声一直响,她还是拿着手机走向了阳台,“宋小姐打来的。” 外面夜色寂寥,他手指间那点火燎尤为显眼。 张菲以为他好歹会接个电话。 但那只夹着烟的手接过手机,下一刻,丢了出去,臂膀的力气大到带动着身体,有重重的喘气。 下面是草坪,手机落下去仍重重地响了一声,又闷又沉。 张菲吓得在一旁没敢动。 虽然这位男主任平日里态度最冷淡,她经过他身边都带着惶恐,但这的确是她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气。 连平日的教养都不复存在。 .. .... 唐宁去了熙江府,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正打算睡下时。 张菲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她打开手机。 张菲:【太太,宋小姐又来家里了。】 唐宁真的无心再管这些事了。 【阿姨,这些事不用跟我说。我睡了。】 她关掉手机。 第二天上午。 唐宁在实验室收到了老太太发来的消息。 对方知道她搬出去的事情,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她照顾好自己。 愧疚两个字,只有不涉及对方的重大利益,确实挺好用的。 晚上,她和谢允宗约在棠落春见面。 唐宁从梧桐金岸出来时,还拿走了谢允黛留在陈砚珩那里的那封信。 但是她不打算立马给谢允宗。 “你没拿到信?”谢允宗翘着二郎腿,懒散坐在餐椅上,“我以为这对你来说应该挺简单的,能进陈砚珩书房的不就你吗。” 唐宁:“自从出了开标会那件事后,你觉得我还能进他书房吗?” 谢允宗盯着红酒杯里的液体,嘴角笑了一下,点头:“怎么不能,砚珩一向对你最是纵容,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你的十八岁生日,他可是陪着你去国外鬼混了整整一年。” 唐宁垂下眼,“那也是以前了。” 何况,她也不记得了,这些年,陈砚珩也没提过那一年的相关事情,大概他也早就忘记了吧。 “可不见得。”谢允宗冷笑,“说实话,我跟砚珩玩这么多年了,除了你,我没见过谁能在他那里被纵容得无法无天,你难道忘记了,就连你配个电脑这种小事,都是陈砚珩给你弄的。” 谢允宗说的是唐宁刚上大一时,她的电脑被故意针对她的人弄坏了。 刚好又快到了作业截止时限,她给陈砚珩打电话。 人只要一碰到能依赖的人,脾气都会变软。 面对那些人的针对和刁难,唐宁一滴眼泪没掉,但电话刚被接通,她听到陈砚珩的声音那一刻,心里的委屈不自觉涌上来,眼泪倏地掉了,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出话。 第163章 他一定好好守着他的小花。 说到这事,谢允宗冷笑了一声,“当时砚珩跟我们一起参加闫老的讲座,一接你电话,人就没影了。配电脑这种事,随便叫个助理都能做,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不止这些,陈砚珩找到她后,带着她去见了学校校董,那几个针对她的学生被叫到办公室,之后,那几个人见到唐宁都躲着走。 他总是会帮她处理好一切。 她也越来越依赖他。 谢允宗耸肩,“我刚回国的时候,第一时间往你身边凑,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 说到这,谢允宗喝了口红酒,玻璃杯上,那双眸透着邪佞,“但是,他变了啊。” 她几根长指攥紧杯壁,轻声道:“谈他做什么,我来是要和你谈你姐留下的那封信的事,我找过书房,书房没有,可能是在他办公室,你让宋栀帮你,宋栀可以进他的办公室。” 谢允宗还真没想到,宋栀能在陈砚珩那里自由到这个地步。 唐宁:“你可以问问宋栀。” 谢允宗抬眼,琥珀色的眸深暗危险,“她不会背叛陈砚珩帮我。” 一向桀骜不驯的人此刻低垂下眼,自嘲一笑,“她也变了。” 她恐怕早不记得她说过的话了。 医院的那个下午,她最后说的话是:“在博学楼那棵大榕树下等我吧。” 谢允宗从来不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被父母放弃。 一场车祸,带走了他的姐姐,也带走了父母对他的爱。 他躺在病床上,医生说他是车祸引发的闭锁综合症,大概率醒不过来了。 他只能躺着,每天只有无尽的等待。 他能听到声音,能感知日子一天天流逝。 孤独、无聊、煎熬都在折磨他,而他对此做不到任何回应。 他身处一片黑暗,听到姐姐去世的消息、她葬在哪个墓地,还听到父母吵架。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健康的孩子。 为了名声,他们对外封锁了关于他的一切消息。 那天,他一如既往,躺在病床上,在时间的流逝中等死。 门口冒出一道怯怯的声音,“谢允宗,谢允宗?我进来了?” 初来时,她并不清楚他的病情,以为他在睡觉,自顾自地说话。 “蒙着眼睛的样子,还挺像武侠剧里的隐世少侠。” 他听着她细语,“要睡多久啊,我带来的鱼汤要冷了。” 他在心里自嘲,那对夫妻连雇来的护工都瞒着?就这么怕他这个废人传出去坏了他们的名声。 连续几天,她固定在下午六点来,同他说几句话,拉开书包拉链,翻书的声音哗哗啦啦,笔尖滑过纸页,她写字很快,偶尔嘴里嘀咕念几句。 “难怪你的病情没有对外公布。”没有人告诉她,她好像也懂了什么。 他想,这姑娘不止呆,一道题得算两次才敢填答案,还笨,这都几天了才明白他现在是个废人。 没看到他鼻子插着根管子吗?流食直接打进胃里补充营养,他是个连吃饭都不能吃的废人。 第三个月,她依旧每天来,还总哭,也不说原因,他在心里叫她鼻涕虫。 也开始在心里回想,到底是谁暗恋他到这个地步?居然能陪一个无法回应的废人三个月,有这能耐,换个人追怕是更有前途吧。 他也真没想到,她能坚持半年。 话也越来越密,上课走神被老师点起来上黑板写个题要说,中午跑食堂慢了一步没打到爱吃的菜要说,连来例假忘记带卫生巾在洗手间敲隔壁的门借卫生巾这种事也要说。 说起来没完没了。 他把记忆里认识的女生翻了个底朝天,真没找到这么吵的。 除夕节,他想,她肯定不会来了。 节日肯定要跟家人过啊。 她来时气哼哼的,“谁能想到枯树叶让我摔了一跤,我新衣服都弄脏了!练习册也脏了,我今天完全没有写寒假作业的心情了,本来想着今天下雪,我专门穿了一条很衬雪景的冬裙,想在医院那颗树下拍点照片,唉。” 她突然没了声儿,准憋着坏,下一秒,裹着雪夜寒意的手压在他脸上。 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他心里很 认真地想,呆子,您话说了这么多,能不能稍稍提及下自己的名儿啊。 夏天了。 她专将路边的野草野花带到他面前来。 “学校食堂后面的小巷长了好多花花草草,真的很漂亮,我拍了好多照片,我要把照片洗出来贴在日记本上。” 花瓣轻轻拂过他鼻尖。 淡淡的清新青草气,混合一点湿润泥土的凉感,味道清淡、干净,不浓烈。 她说:“这个小蓝花叫阿拉伯婆婆纳,听说它能祈福安康。” 她声音低低:“我们都要安康,好不好啊谢允宗?” 静默许久后,她有些发抖地抱住他,“他们又开始欺负我,明明我什么都听他们的了,我真的好没用。” 视线无法交集,他也不知道她哭成了什么模样。 他真的,很想很想,紧紧地搂住她,告诉她,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于是,医生说,他出现了恢复信号。 一年过去,那对夫妻试管十几次也没能如愿怀上一个新的、健康的孩子。 他的恢复信号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惊喜。 来看望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嘴里奉承着他的父母不离不弃,所以他涅槃重生了。 那个每天来碎碎念的她却消失了。 他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 在一片黑暗中等待。 这次不是等死,是等她。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护工推着他去晒太阳。 她来了。 对他说了最后的话,“谢允宗,我跟你是同一届,运动会我报名了长跑,我是12号,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后,还想见我,在博学楼那棵大榕树下等我吧。” 他其实不太理解她那句‘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后,还想见我’。 后面,他看到宋栀穿着12号号码马甲跑步,他才知道,原来她那句话是担心他会看不起她吗。 一个没有家世门第,被资助上学的普通学生,在以前,的确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她是他的小花啊,他在心里承诺过,他一定好好守着他的小花。 第164章 事实对她来说究竟是痛苦还是幸福? 唐宁提醒他,“你先给宋栀打电话试试,万一她答应了呢,毕竟你好歹在m国陪了她那么久。” 谢允宗盯着手机上的备注——小花 如果是为其他的事情,谢允宗都不会给宋栀打电话麻烦她。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 这次是姐姐的信。 谢允宗听了唐宁的,给宋栀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找我有事吗?” “嗯,小栀,你是不是能进砚珩办公室?” 对面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允宗:“我姐姐有封信在陈砚珩那。”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谢允宗,你疯了吧?你不会想让我去给你偷信吧?” “什么叫偷。”谢允宗声音发颤,“那本来就是我的!” 宋栀语气无所谓:“你姐姐给了砚珩,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要是想给你,那封信现在就在你手里了,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谢允宗瞳孔微颤,“宋栀,你说什么?你明明知道姐姐对我有多重要,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明明之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谢允宗想过宋栀或许会拒绝他,但是他没想到宋栀说话这么难听。 宋栀语气顿了一下,温和了点,“我不可能帮你去偷信的。” 谢允宗咬牙,下颌绷紧:“那本来就是我的!” 他挂断了电话,仍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这女人疯了吧。” 谢允宗放弃了让宋栀帮忙,他看向唐宁,“你也听到了。” 唐宁:“她为什么知道你姐姐对你有多重要?人是很难共情另一个人的。” “她不一样!”谢允宗咬牙,“当初我躺在医院的时候,只有她陪着我,唐宁,我是跟你在合作,但是你不要在我面前说宋栀坏话,我不喜欢听,也不想听。” 唐宁皱了皱眉,“医院?” 谢允宗:“你要是想知道我的事,去问陈砚珩,我可没有拆自己伤疤的兴趣。” 唐宁觉得这是一个突破点。 但是她不想去问陈砚珩。 “你不跟我说,我没法帮你。”唐宁抬了抬手机,“你觉得以我跟陈砚珩现在的关系,我像是能从他那问出话的样子?” 谢允宗盯着她看了一眼,开口道:“你撒个娇他不就告诉你了,你以前不都这样做的吗。” 唐宁扯了下嘴角,“你也知道是以前,快说吧,别浪费时间。” 谢允宗看她一眼,莫名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轻嗤一声,“就是我差点**,在医院躺着,我爸妈都放弃我打算再生一个,宋栀陪了我一年,说得够清楚了吧。” 唐宁:“你是因为这个对宋栀那么特别的?” 谢允宗瞥她一眼,“这还不够吗,没有她,我现在说不定早就**。” 唐宁认真说:“那你这也不是爱啊,你这不过是对她的感激。” “谁说不是爱了,她就是我活着的意义,这还不是爱?” 唐宁:“既然你当初已经爱上宋栀了,你还和戚许上床生孩子,你不觉得恶心吗?” 谢允宗垂下眼,神情冷敛:“那是意外。”他似乎不再多说这个话题,“我的事情也跟你说了,信你有办法拿到吗?” “你等我消息吧。”唐宁起身,“我先走了。” “拜。”他抬了下手,送走唐宁,转而享受自己的美食。 唐宁出去后,却是去了隔壁包间。 戚许已经等候多时。 “你怎么提前来了。”唐宁说。 戚许垂下眼,“我怕和谢允宗碰上,就提前过来了。” 唐宁认真看着她,“好,我有个问题问你,之前谢家要退婚,你拒绝了,你是之前就喜欢谢允宗?所以才不退婚?” 她抿了一下唇,纤睫微垂,脸颊浮了一层薄红,“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干过蠢事了,而且,那时候他跟现在也不一样,他以前……还是挺好的。” 她声音弱了一些,继续道:“再有就是,我在家里,也说不上话的。” 戚许是家里的透明人,上面有担当大任的哥哥,下面有受尽宠爱的弟弟,她在中间就是个透明人,既要 让着哥哥,也要让着弟弟。 她对自己的婚姻没有话语权。 不然,当初谢允宗要退婚的时候,即便她喜欢他,也不会想勉强他。 她那时候也觉得很丢脸。 可是家里说,不管她想什么办法,都要维持住联姻。 戚许看向唐宁,“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所以我喜欢上谢允宗,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唐宁眉梢一挑,“自我感动?你做了什么?” 戚许自嘲一笑,“之前的傻事,我做得真不少,高中的时候,我发现谢允宗很久都没去上课,就去找他的班主任问,老师说谢允宗没来上课是家里给办理的休学手续,至于原因也没说清楚,只说是因为私人原因,我就跑去问谢叔叔和谢阿姨。” 戚许想着那时的自己,真的很傻,“我缠了很久,他们才告诉我谢允宗在哪。” 她低垂下头,叹了口气,“当时看到谢允宗躺在病床上,死气沉沉,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唐宁恍然,“谢允宗住院那一年,你每天都去医院陪他?” 戚许淡嘲:“嗯,很傻是吧,但是,其实我到现在也不后悔,相反,去医院陪他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快乐,因为,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自己,除了心疼他,我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感,我平时没什么能说真心话的朋友,他也充当了我那段日子的朋友。” 唐宁眼睫垂下,呼吸窒了窒。 为什么谢允宗会说是宋栀。 唐宁问她:“那段时间只有你在医院,没有其他人吗?” 戚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要是有其他人,我大概也不敢去了,那段时间,谢家封锁了谢允宗的消息,他们忙着试管,已经放弃了谢允宗。” 唐宁愣愣盯着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谢允宗口中的‘事实’。 如果她到现在也不想离婚,唐宁一定会告诉她。 可是,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要离婚。 事实对她来说究竟是痛苦还是幸福? 第165章 你老婆在急症手术室。 如果她告诉了戚许,戚许又陷了进去,而谢允宗依旧和以前一样呢。 这个后果她能承担吗。 唐宁害怕戚许和自己一样痛苦。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离婚的事你和谢允宗提过吗?” 戚许垂下了眉眼,淡淡道:“我和谢允宗提过,他说只要我能自己处理好戚家那边,他无所谓。他说,他可以喜欢别人,和别人在一起,我也可以去喜欢别人,去找别人,他不介意。” 两家结亲这么多年,其中的利益牵扯太多了。 想要让戚家同意戚许离婚,几乎不可能。 她和谢允宗的婚姻已经不止是两个人之间的婚姻了,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利益牵涉。 戚许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离婚了。 但是只有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什么都不要,她也要离婚,为自己活一次。 唐宁:“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婚,你只能放弃孩子,谢家不可能让你带走孩子。” 戚许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唐宁开口道,“你要孩子,就只能留下,戚许,你听我说,妙妙现在是谢家唯一的后代,就算你不在了,谢家也不会亏待她,我知道孩子离开母亲肯定不好,但如果你想要孩子,你就只有一辈子困在你现在的位置上,你难道愿意?” 她握住戚许的手:“你不是说你喜欢拍照吗,我有个朋友,她叫程青竹,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可以去追求自己热爱的一切。” 戚许手指攥紧,微微发抖,泪水染了素白的面庞。 其实她心里明白的。 她带不走她的女儿。 骨肉分离,何其痛苦! 唐宁抽出纸巾递给戚许,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没有过孩子,但看到戚许这样,仿佛自己也经历过一般,心脏隐隐抽痛了起来。 “你仔细想想吧,是要当妙妙的妈妈,还是戚许。” “……嗯。” 两人吃过饭后,从酒店出去。 路过酒店门口时,有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的中年男人跪在一个老板前面,地上跪着的人低着头,卑微至极。 这场景对棠落春这种地方来说挺常见的,估计是为了什么事不惜跪地求人。 唐宁没多看,和戚许打招呼,“等你想好了打电话给我吧。” 她看到戚许温和地抿着嘴微笑,面若融酥,清雅入骨,淡粉的唇瓣张开,“我……” 突然,那双秋水湛瞳倏地睁大,透出惊恐,“唐宁!” 柔弱的身体凑近,抱住了她,转身将她护在怀中。 “噗嗤”—— 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 刹那间,唐宁被尖锐的耳鸣穿透,眼白瞪大,瞳孔骤缩。 她的胸口被温热的血渐渐浸透。 戚许身后,颓废的中年男人狰狞的面目似恶鬼饮血,“**!都**!你们凭什么过这么好!**!都**!凭什么只对我不公平!”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吓得腿软,不敢上前。 一滴又一滴的血梅砸在白净透亮的瓷砖上,直到越来越多,一滩骇人的血染红了白鞋鞋底。 男人还想冲唐宁刺去,“**,都**!凭什么你们被老天偏爱!年纪轻轻穿着几万的衣服随便出入高档餐厅,无忧无虑,我却要为生计下跪!毫无尊严!**!” 刀尖直逼她脆弱的脖颈。 赶来的安保从侧面攻击踹倒男人,刀尖堪堪擦过唐宁的皮肤,划出一抹血痕。 刀子砸在地上,男人也摔倒在地,几名安保才上前压制住这个疯子。 唐宁大脑一片空白,她只循着身体本能,双手发颤抱着戚许,嗓子失声:“救护车,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求求你们……救救她!” 怀里的人一直在往下滑,她身体已经没了力气,但她僵硬地抱着怀里的人,她不敢动,更不敢松,言语混乱:“戚许,不要,不要闭眼,不要,不要……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此时,电梯门打开。 谢允宗一手接着电话,匆忙地跑出来,安抚着电话那边:“宋栀!你在哪!我马上来找你,我没有怨你不帮我!不许做傻事!” 他随意一瞥,正门不知发生了什么,一片混乱。 而他无心在意,略过门口围作一团的热闹,跑向侧门,哄着那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好,我以后再也不和唐宁有任何往来,……好,我会和戚许离婚!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好好的!” 耳边关于门口的嘈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他听到似乎是什么人受伤了,紧急叫了救护车。 但他分不出一丝心 情去关心那边无关紧要的热闹。 他只在乎他的小花。 透过层层交叠的人群,被抬上支架的戚许,眸光渐散,泪水模糊,她眼见着那抹黑影离她越来越远,他的目光从来不会为她停留。 意识快要坠入黑暗时,她眼前忽然出现从小到大的画面,一圈圈交叠轮转。 从小到大,她经过严格的中式教育,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听话。 读书、交友,礼义仁智信,温良谦逊恭让,她一直在接受规训。 她时常叩问自己,对谢允宗的情窦初开,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规训下的屈服。 这个答案,始终无从得知,大概也无法得知了。 她真后悔,没有早点为自己而活。 她好想摆脱掉所有身份,痛快地活一次啊。 谢允宗找到宋栀时,她已经吞食了大量的**。 他急迫地抱着人送去医院。 手机里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还好他送得及时,医生洗胃后,宋栀脱离了危险。 看到宋栀那张苍白的脸,他不解:“到底怎么了!至于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宋栀抬眼,眼眶发红:“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爱陈砚珩,我每天都想见他,和他说话,他对我也很好,事事应着我,但是昨天晚上,我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一句也不回,他明明在家,却假装不在。” 谢允宗听完,气得火冒三丈,“就断联一天而已!陈砚珩那人感情本来就淡,除了唐宁,贺嘉礼他们发条消息,他几天都不回一次,你因为这事就伤害自己!你真是疯了!” 宋栀心脏一跳:“除了唐宁?什么意思!” 谢允宗按了按眉心,拿出手机:“行,我帮你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一天都没回你消息!” 他打开手机,先看到的是一连串唐宁和戚许的号码打来的电话。 他忽视掉那一长串未接电话,拨通陈砚珩的电话。 原以为陈砚珩连宋栀的电话都不接,大概也不会接他的。 但对面接通了。 谢允宗一肚子火气:“你把人带走,又不好好照顾!陈砚珩,你对得起宋栀吗!做不到对她一直好就滚蛋!” “你老婆在急症手术室。”对面只淡淡说了一句。 第166章 却和唐宁在一起? 谢允宗神色一沉,眉心下意识蹙起,“她怎么了?” 宋栀没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直直看着他。 谢允宗对上宋栀的眼睛,那一瞬间,心里莫名跳出了一丝心虚。 他心想,他好歹和戚许从小定下婚姻,关心她也合理。 电话那边,陈砚珩只给了他地址,没有多说。 谢允宗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看向宋栀,“我有点事。” 宋栀盯着他,“你去哪,连你也要走吗?” 他垂下眼睫,深吸了一口气,“我去找陈砚珩。” 宋栀的双眸亮了亮,“他刚刚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她身体一下子从病床上坐起来,双眼盯着他,“他问我了吗?” 声音带着急迫。 空气顿时有些凝结,谢允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陈砚珩刚刚在电话里没有提到她。 “我要跟你一起去找他。”宋栀说着,掀开被子要起来。 而谢允宗拦住了她,“你好好在医院输液。” “我不要,你是不是要做什么?不然你为什么要单独去见陈砚珩。”宋栀怀疑地看着他。 谢允宗顿了一下,他垂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戚许她在手术室,我要去一趟。” 宋栀浑身变得僵硬,脸色也更加难堪,她缓缓躺了回去,背过了身,不再看谢允宗,“是,她是你老婆,你是应该去,去吧,我没事。” 谢允宗按了一下太阳穴,开口道:“我很快就回来。” 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着急,说完那句立即就要出去。 但就在下一刻,宋栀拔了手背上的输液管,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她的手背。 谢允宗心脏一跳,他赶紧过去,抽出纸巾按压住她的手背,“你这是做什么!” “放开我,我没做什么,我要回去。”宋栀要下床,但她的假肢在被谢允宗抱上病床时卸了下来,她一下床就摔在了地上。 她狼狈地流下眼泪,却忍着不哭出声,坚韧地用袖子擦掉脸颊上的眼泪,“我要自己去找陈砚珩。” 谢允宗没办法,他开口道:“我带你去,他现在应该也在戚许那。” 宋栀被他扶起来。 谢允宗半蹲在她的面前,把假肢给她安上。 宋栀安稳地坐在病床上,开口问:“陈砚珩为什么会和戚许在一起?” 谢允宗的动作因迅速而显得有些慌乱。 他的脑子里都是戚许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宋栀说了什么都忽略了。 “走吧。”给她弄好假肢后,谢允宗没等她便直接大步往外走了。 戚许盯着他的背影。 这是谢允宗第一次走在她前面,以前,他知道她的腿脚不好,都会特意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 宋栀没把谢允宗的反应和戚许挂钩。 她想,他应该是吃醋了。 她在他的面前提到陈砚珩,还因为陈砚珩跟她断联就想不通做傻事。 他肯定心里也很难受,伤心。 宋栀小跑了几下追上他,“允宗对不起,是我亏欠你太多。” 然而,身旁的男人盯着楼层路标,脑子里想的是陈砚珩发来的手术室信息,他像是听不到耳边的人说话一样,自顾自往前走。 宋栀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心里一阵憋屈,“你能不能别走这么快,我不舒服。” 谢允宗突然看向她,“不舒服?我看你好得很!你知不知道戚许现在在手术室!我甚至不知道她出什么事了!” 宋栀被他吼得一愣,“你,你为了戚许吼我?” 谢允宗也是一愣,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宋栀陪他的那一年,心里无比愧疚,他垂下头,“对不起,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慢慢跟来。” 说完,谢允宗跑着下了楼梯。 不一会儿,宋栀已经看不到他人影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最后消失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 谢允宗怎么能对她这个态度。 ...... 谢允宗赶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看到陈砚珩和唐宁在外面等待。 唐宁脖子上都是血,陈砚珩站在她面前,用手帕压在她脖颈上,眉心微蹙,下颌冷硬。 而坐在长椅上的唐宁,双目无神,手甚至在发抖,她胸口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但很明显那不是她的血。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缩紧,双腿发软。 他朝着手术室看去。 什么都看不到。 他走到唐宁和陈砚珩的面前,唇瓣阖动,声音有些沙哑:“她怎么了?” 唐宁被一声沉重的叩问压得喘不过气,脑海里无限回放着戚许抱着她转身的画面,温热的血染湿了她,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陈砚珩看了他一眼,按住了唐宁的耳朵往自己身上靠,声音冷冷道:“在棠落春门口被人用小刀刺进胸口,现在还在抢救。” 谢允宗浑身一僵,双目发红,琥珀的眸子在灯光下竟也映得失去颜色一般,“你说什么。” 门口..... 脑子里骤然回忆起,他接着电话出门时,门口围作一团的人。 原来出事的是戚许。 他手指撑住了墙,“怎么可能。” 突然,他扯住陈砚珩的领口,“谁?谁伤害的她!医生怎么说?能抢救回来吗?严重吗?我要进去。” 他自顾自地说话,也不等人回他,松开陈砚珩的领口后,抓住走过的护士,“给我无菌服,我要进手术室。” 唐宁盯着他,“你别添乱了!” 谢允宗急切走向唐宁,“她跟你在一起是不是!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说啊!谁刺的她,为什么要这样。” 陈砚珩按着唐宁的肩膀让她坐下,挡住了谢允宗,“够了,她也需要休息。” 刚刚过来的护士拿着医药箱,坐到长椅旁边,给唐宁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此时,宋栀慢慢赶了过来,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唐宁身上,一时惊讶。 所以,陈砚珩没有回她消息,却和唐宁在一起? 宋栀看到了唐宁脖子上被刀子划伤的伤口。 她皱着眉走过去,“唐宁!是你用**逼砚珩和我断联的是不是?” 唐宁抬了下眼,目光看过去,一片冷然。 陈砚珩额角一跳,闭了闭眼,声音冷沉,“你怎么来这了。” 宋栀正要说什么。 陈砚珩看向一旁的司泽,“送她回去。” 司泽正要朝宋栀走去。 宋栀往后退了一步,摇头,“我不回去。” 第167章 马上就好了 宋栀手指着唐宁,“所以你是因为她**才不理我的吗。” 唐宁冷冷道:“我没有**。” 宋栀眼睛发红,“你装什么,唐宁,你为什么不肯放过砚珩!他跟你在一起根本不快乐,你能给他的只有痛苦!你只会向他索要,我才能给他快乐!你还不明白吗!” 唐宁从送戚许来医院开始就脑仁胀疼,耳鸣声没停止过,如今被宋栀一吵,只觉得更加难受,眼前都开始模糊起来。 “司泽,送她回去。”男人第二遍下命令。 司泽连忙走过去,“宋小姐,我送你回去吧,陈总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 宋栀根本不看司泽一眼,她认真地看向陈砚珩,“你不会心软的对不对?你会和唐宁离婚的对不对?” 陈砚珩紧抿着唇瓣,唇部的肌肉有些发颤,他盯着宋栀,“我不会心软。” 他声音沉重,唐宁听得一清二楚。 护士擦干净了她脖颈上的血渍,开始上药,密密麻麻的疼从那道口子扩散,扩散到肩膀手臂,胸口,牵扯着一起抽痛。 她紧皱眉头,额角渗出密汗。 而宋栀,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她不再将唐宁看在眼里。 “我先回去,你等会儿一定要过来找我,我有话要和你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宋栀认真看着陈砚珩。 男人应了一声。 他刚应下,宋栀看向了谢允宗,“我不想和别人待在一起,允宗,你可不可以送我。” 谢允宗独自一人,安静地站在墙角,他低着头,额抵着冰冷的墙壁,纤长的眼睫颤了一下,“我......” “你又不是医生,你就算待在这里也没有用啊,而且还有他们在。” 谢允宗闭上了眼,“让司泽送你吧,我得知道她没事。” “你喜欢戚许吗?”宋栀问。 谢允宗眸子一颤,紧张地看向她,“你说什么呢,我没有。” 宋栀:“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好歹是我名义......”谢允宗话没说完。 宋栀开口道:“可是你忘记了吗,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会一直陪着我,就像.....我当初陪着你那样,你都忘了吗?” 谢允宗唇瓣哆嗦,眼眶红了,琥珀色的瞳孔映出宋栀那张脸,他咬肌鼓了鼓,“我没忘。” 他胸口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看了一眼手术室。 是啊,他对戚许又没有感情,他爱的是他的小花。 他如今在干什么傻事,居然为了戚许一再拒绝他的小花。 他明明发过誓,永远陪着她,只在意她。 谢允宗垂下头,鞋尖动了动,抬步跟宋栀走了。 宋栀在挽住谢允宗的手臂前,看了一眼陈砚珩。 她这是在告诉陈砚珩,她宋栀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如果他真的敢对唐宁有一丝心软,她是不会挽留他的。 可陈砚珩却没有看向她。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唐宁的伤口,黑熠熠的眸子专注到再看不到周边其他事物。 宋栀极其不甘心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谢允宗也不走了,他看着宋栀,“你不是要找陈砚珩吗?就任由他在这?” 几人各有心思。 宋栀走了过去,“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回消息,好不好?” 陈砚珩眉心蹙了蹙,唇瓣阖动,张口时,明显透出烦躁:“手机坏了。” 宋栀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他故意不回她。 她也看出陈砚珩现在心情不好,知道不能把他逼得太紧。 陈砚珩毕竟和唐宁有从小到大的情谊,唐宁又用**相逼,他恐怕也只是顾忌唐宁的性命。 宋栀没有再留下来消耗陈砚珩对自己的感情。 她和谢允宗、司泽走后,手术室外面就更加空了。 陈砚珩高大的身躯半蹲在唐宁面前,他视线滑过她白皙脖颈上那抹刺眼的伤口,仍忍不住皱眉,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以环抱抚慰的姿势将她圈在怀里。 “先去拍个片,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伤着。”他不是第一次说这话。 唐宁依旧没有回答,她一定要守在这里。 陈 砚珩视线扫过她胸口前的大片血迹,额角鼓起一根青筋,他已是极尽耐心,“我们拍完再马上过来。” 唐宁只是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手术中”那三个红色的字。 陈砚珩将手压在她肩膀上,握住,“宁宁,先听话好不好。” 这句话不知怎么,激怒了唐宁,她忍着身上的疼,猛地把人推开: “我不需要你的心软!不需要!” 陈砚珩嗓音彻底寒冷下来,“现场那么混乱!你能确定你身上没有其他地方伤着吗!要是留下病根怎么办!说到底,戚许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宁双眸盯着他,唇瓣微微张开,“是跟你没关系吧,你在这做什么?” 陈砚珩心猛地沉了下去,“你说我在这做什么!没有你,我会在这?” “我没让你来!你走啊!去陪宋栀啊!她不是那么的需要你吗,一刻也离不开你,你手机坏了没回消息,她马不停蹄来找你,你们真爱彼此啊,那你还在这里跟我演什么戏呢?” 唐宁牵扯着脖颈说话,那血又开始渗出来。 陈砚珩话到口边,咽了下去,他闭上眼,抬手抱住她,“你先别激动。” 唐宁大口呼吸着,大脑钝钝地发疼,她痛苦地拧着眉,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额头青筋凸起,手指下意识抓着男人的衣料紧紧攥着。 喉咙溢出因为疼痛压制不住的呜咽,她疼得浑身发抖。 陈砚珩立即察觉了过来。 他不再说话,将人抱了起来,看向一旁的护士,“准备拍片。” 唐宁连带着肩胛骨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疼,戚许失血的那一幕一次又一次,反复地在她面前上演。 刀子噗嗤刺进血肉的声音,她仿佛听过,深深烙在心底,像藤蔓一样缠着她,挤压着她,她喘不过气。 一只手轻轻拍拂在她的背上,耳边是那道她最为熟悉的嗓音,同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低声地哄着她,“宁宁,马上就好了。” 她意识模糊中,听到陈砚珩打电话,“杨泽一,快过来。” 第168章 我决定好了 唐宁再醒来时,病房里照看她的只有一位护工。 “你醒了啊。”护工原本站在病床边,见她醒来便走到床边照看她。 她盯着护工,脑子迟钝了片刻才想起来什么,立即开口问:“戚许......” 护工开口道:“你放心,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她心里担忧,掀开被子下床。 找到戚许的病房,她进去时,只看到病床上躺着戚许。 她皱了皱眉,值日的护士从后面走进来,“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给她家属打了好多电话,但是那边一直没有接通。” 她低头,拿出手机,给戚许的母亲打电话。 响了许久,对面终于接通。 “喂?小宁啊,你怎么会想着给阿姨打电话呢?”对面有些嘈杂。 她开口道:“戚许现在在医院。” “啊,怎么回事?”对面声音压低,“小宁,你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挂了,我这边在给小皓开家长会呢,不太方便,等会儿家长会结束我打给你啊。” 小皓是戚许的大哥的儿子。 唐宁一只手撑着墙壁,皱着眉:“戚许中了一刀,很严重,现在刚手术完,在医院躺着。” “啊,你放心,你走吧,我这边完了我就过去。”对面显然还没听清唐宁的重点。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女儿差点**,你不马上过来吗?” “我也不是医生啊,好了不说了,我等会儿过去,小皓考试进步了十几名,老师要给他发奖状呢,我先挂了。” 电话嘟嘟嘟挂断。 医院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冰冷地将唐宁裹挟,她眉心紧皱着,看着病房里躺着的人。 戚许说她的性格太胆小怯懦,才什么都不敢反抗。 但是,恐怕连她自己都忽略了,性格也被从小的环境影响。 戚许在这样一个不被重视的环境长大,怎么可能不胆小怯懦。 出了什么事都没有人帮她托底,她自然就没有胆子去尝试。 身侧,护工托扶着她的手臂,将她扶到病房的椅子上坐下。 唐宁得在这里等戚许醒来,把谢允宗认错了人的事情告诉戚许,最后再由她来决定。 唐宁没想到先等到的不是戚母,而是陈砚珩。 他推开病房门,目光看向她,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开口问:“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宁想起来,自己失去意识前,陈砚珩正抱着她去拍片。 至于醒来没看见他,他大概是去看宋栀了吧。 她没有回答他,反问:“我晕过去的时候,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杨泽一。” 陈砚珩目光淡然垂下,“你有可能是因为戚许的事情,压力太大才晕倒的,杨泽一作为心理医生,或许派得上用处。” 唐宁没再说话。 他目光落下,开口道:“你也需要休息,我会让人来照看这边。” “我必须等戚许醒过来。”唐宁盯着他,“你知道谢允宗为什么那么在意宋栀吗?” 陈砚珩淡淡道:“大概知道一点。” 她牵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是大概知道一点,还是都知道?医院的事情,谢允宗肯定跟你说过,所以,即便知道宋栀对谢允宗多重要,你还是义无反顾把宋栀从他身边抢了过来。” 陈砚珩听到这,眉心蹙了蹙,心里很烦,“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能好好休息一下吗?我走的时候你还在低烧,现在呢?” 他说完,看向了一旁的护工。 “我上一次测温度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烧。”护工小心翼翼说着。 陈砚珩眉心蹙得更深,他对着护工说:“去把药拿来。” 说完,他走到病房饮水机旁,取了纸杯,倒了半杯开水放在一旁凉着。 而唐宁,目光盯着病床上的人。 她唇瓣动了动,开口道:“我好累,我想见外婆。” 男人脸色一沉,她现在身体很脆弱,以前这种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找他,不管他在做什么,都耍赖抱着他。 他握着纸杯走过去,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 护工拿了药过来。 陈砚珩把药递 到她嘴边,唐宁却没有动。 他唇角往下压了压,声音沉沉:“生着病你敢去见你外婆让她担心?想见就快点把药吃了,退烧了就能见。” 唐宁没有看他一眼。 男人脸色更沉了,他将药先放到一旁,手放在唐宁额头上碰了一下,“现在不吃药?等着把脑子烧傻?” 唐宁顿了一下,她明天还要去实验室,不能把脑子烧傻了。 她拿过旁边的药,喝了一口水吃下去。 水刚咽下去,男人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的唇,塞了一颗软糖进去。 是唐宁最近吃的最多的那款软糖。 甜甜的滋味在嘴里漫开,压下了那股苦涩的药味。 唐宁偏开脑袋,躲开了他的碰触。 这时候,陈砚珩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按了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宋栀的声音,“砚珩,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有点难受,我想小安了,你能不能和小安一起过来看看我。” 男人眉心蹙了蹙,“马上就来。” 挂掉电话后,他抬手,掌心放在唐宁头顶揉了揉,“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视线还在她身上,却不见她理会自己,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只是嘱咐旁边的护工,“记得过一小时给她量下体温。” “好。” 他视线扫过唐宁,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他离开后,病房陷入了安静。 没过多久,戚许醒了。 她第一句话是:“唐宁,我决定好了。” 唐宁一直没有把医院认错人的事情跟任何人说,就是在等戚许的答案。 如果戚许已经决心要离开,真相就会成为拖住她的累赘。 如果戚许要留下,她会把真相告诉戚许,至少,可能会让她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一些。 戚许深吸一口气,此刻,即将迎来新生的期盼占据了她的全部灵魂,她轻轻启唇,“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是带着对女儿的愧疚,她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唐宁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好。” 第169章 他已经将宋栀当成他的人了。 很晚了,戚母才姗姗来迟。 她提着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着装优雅。 唐宁坐在长椅上,看到戚母走来,首先问的不是戚许,而是问:“你怎么还等在这?太麻烦你了。” 唐宁目光淡淡地看向她,“阿姨,你先看看戚许吧。” 戚母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戚许,她惊讶:“怎么这么严重。” 唐宁呼吸沉了下去,“她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戚母眼睛瞪大了一下,“谢允宗过来看过她没有?肯定没有吧,我就知道她没用,连个男人都看不住,她都躺在病床上了,谢允宗居然也没来看一下,这以后不会真离婚吧。” 戚母说到这,笑着看向唐宁:“她啊,要是能像你一样我就放心了,你看之前你把陈砚珩管得多严,身边异性沾点边都沾不到,她就小气巴巴的,让她跟自己男人多说两句话都不愿意。” 戚许闭着眼配合演戏,却在听到了戚母的声音后,难受得睫毛发颤。 “不行,我得赶紧给允宗打个电话,伤得这么严重,不能白伤着了啊。”戚母张嘴就是为了家里的利益。 唐宁看向戚母:“她是你女儿,受伤了会疼,听到难听的话心里会难受,你从进来起,有关心过她的身体吗?” 戚母觉得很委屈:“我哪没关心了,这么晚我也专门赶过来了,平时这个点我都该睡觉了。” 唐宁缓缓看向病床上的人,这下,她可以彻底对家人也死心了。 戚母原本以为女儿也只是稍微严重一些,可下一秒,一旁的机械仪器突然响了起来,接着,病房陷入了一片混乱。 她被吓得呆愣在一旁,匆匆忙忙给谢允宗打电话。 ...... 宋栀坐在沙发上,一旁的谢允宗盯着手机。 他是送她回来了,可是却一副着急赶时间要走的样子。 “我有点饿了,谢允宗。”宋栀指了指厨房,“你给我下碗面吧。” 谢允宗看着手机界面,他给唐宁发消息,问戚许情况怎么样了,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我给你叫外卖。”他厨房都没进过,哪会下面。 宋栀看着他,“你给戚许做过饭吗?” 谢允宗蹙了下眉,“我哪会做饭。” “那你会为了我学吗?” 谢允宗一顿,他抬眼看着宋栀:“你想让我学?” 他目光扫了一眼厨房,“这有什么好学的,叫个厨师不就行了,我帮你叫。”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就会给她做饭吗。” “......” 谢允宗指尖发紧,攥着手机,宋栀说这话时,**为什么,脑海里出现了戚许在他回家后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背影。 他的心底为那一抹剪影而产生了心慌感。 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戚许。 他突然起身,“我先走了。” 宋栀拉住他的手腕,“可是,我现在还不想一个人待着。” 谢允宗抿紧了唇,心底烦躁,没由来的,他很想甩开抓着他手腕的那股力气。 但是理智还在压制他。 他不能这样对她的小花。 谢允宗停了下来,“好,那我陪着你。” 宋栀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她拉着谢允宗坐到自己身边,开口问:“你最近状态很怪,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谢允宗看她一眼,“你现在跟我一起去M国,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和陈砚珩......明明大学的时候看着也没什么深度联系,怎么他突然就对你这样了?甚至愿意认下你前夫的孩子,篡改DNA,族谱都让入了?” 宋栀双手交叠在一起,“我之前也惊讶,甚至不敢相信他喜欢我,但是现在我确定了,他只是不擅长把情感表达出来而已。” 谢允宗懒懒往后一靠,“是吗?你确定他不是有其他目的吗。我怎么觉得这根本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跟着宋栀瞎混也就算了,反正他本来也不在乎名声啊家族啊,可陈砚珩又不一样。 宋栀声音冷了一点:“能有什么目的,我又不是傻子,他为我做了这么多,如果真的有什么目的,早就说出来了,而且,我身上有什么他需要的吗?” 虽说宋栀对自己的能力挺有自信,但是,按照事实来说,陈砚珩想的话,可以请来很多科研大佬。 所以她觉得,他让自己当核心职位,或许真的夹了点私心,只是她不会对外承认而已。 谢允宗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正要接通电话。 宋栀将他的手机夺走,关了机,“你就不能好好陪一下我吗。” 谢允宗叹了口气:“我变了?你变了我也不会变。” “我哪变了?” “你对我变了。”谢允宗自嘲一笑,“现在,在你心里,最重要的是陈砚珩,不是我了。” 可 曾经,他能清晰感受到,在他的小花那,他是最重要的。 宋栀眼睫一颤,“心意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我对你没变,我一直都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啊。” “是吗?”谢允宗垂下了眼,眼皮遮掩住那双熠熠的琥珀眸,显得落寞许多。 他声音很低,“我以为你说让我到大榕树下等你,是别的意思。” 那天,他知道十二号是宋栀后,依旧去大榕树下了。 不过他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宋栀,而是戚许。 他还意外,“你在这做什么?” 戚许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导致他连她到底什么神情都没看清,只听到她因为重感冒而变调的嗓音。 “我随便走走。” 谢允宗看到她手背上还有输液管,长腿往后大步一迈,捂住口鼻,“感冒这么严重还出来?你小心传染给我,离我远点。” 她小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离他远远的,“对,对不起。” “对了,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我喜欢宋栀,以后也只会喜欢她,所以你和我的婚姻是不可能的,你要是觉得丢脸,可以由你家提出退婚,我不介意。” 他话刚说完,戚许转头已经跑了。 空气里留了一点她身上的药味和医院的消毒水味,是他最讨厌的味道。 他安静地站在那等宋栀,心里想了很多,他已经将宋栀当成他的人了。 然而宋栀却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她说照顾他只是因为同学之谊。 谢允宗只当她是害羞,便充当起她的朋友来。 他没想到,她真的只拿他当朋友。 在m国那几年,只有他陪在她身边,他甚至觉得朋友也不错,他对宋栀并没有性欲上的渴望。 但前提是没有人抢走他的小花,陈砚珩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规则。 谢允宗的手机关机了一周。 因为那晚,陈砚珩没有去找宋栀。 他便陪着宋栀出游散心,行程全程由专业人员规划好,他带着她去了她曾经在医院提过的希腊。 圣托里尼蓝白悬崖小镇、伊亚海上日落、米科诺斯风车、扎金索斯沉船湾玻璃海。 小花曾经提及的每一个地方,只要是她想去的,他都带她去了。 一周后,谢允宗回了a市。 他没有想到,再见戚许,是在殡仪馆吊唁。 那道围着围裙在厨房打转的温柔背影,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破盒子。 第170章 我的习惯很难改掉 大厅后方正中挂着逝者遗像,遗像前方有一张长条灵桌,骨灰盒放在灵桌正中间。 谢允宗久久地盯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沉甸甸的,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耳边突然传来了戚母的声音。 她声嘶力竭,仿佛失去这个女儿对她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允宗啊!这些天你到底去哪里了啊!连她最后一面也不见吗?电话打不通,怎么都联系不到你,戚许要是知道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该多难受啊。” 谢允宗听到戚许的名字,心脏猛然一跳,脑海里清晰地映出她的笑容。 而那个笑容的主人,居然真的不在了,再也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谢允宗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戚母继续说,“妙妙失去了妈妈也很难受,她这些天说想见你,可是我们找不到你。” 谢允宗垂着头,眼睫颤了颤,“怎么会......” 谢家的人也都在。 谢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你到底做什么去了!这些天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谢允宗听不到耳边那些声音,他只是盯着那一副黑白照片看。 怎么会...... 他垂下的手掌突然被一只小手握住,视线低下去看,谢京妙抓着他的手,眼睛红肿,眼睫都还是湿润的,她唇瓣嗫嚅了几下,流下眼泪,“我没有妈妈了。” 这话像是重重刺激了谢允宗。 他身形晃了一下,呼吸发沉。 倏地,他看向站在侧边花圈旁的唐宁,走过去,“这是假的吧,你不是在医院守着她吗!” 唐宁垂下眼睫,“我不是神仙。” 谢允宗重重握住她的肩膀,“她跟你在一起,她受伤**,你就这个态度?” 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甩开,陈砚珩嗓音低沉,“节哀。” 这两个字对谢允宗来说没有任何安慰作用,反倒一遍又一遍地在提醒他,戚许**。 他凌乱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陈砚珩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唐宁面前,“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这是事实,去上香吧。” “我不上!”谢允宗盯着他,眼眶发红,“那个人呢!害死她的人呢!” 唐宁:“已经被警方逮捕了。” 谢允宗胸口起伏剧烈,“什么原因?” “对方是压力过大产生的报复社会心理,清醒过后甚至记不太清当时的事情。” 谢允宗恨恨地笑了一声,“他杀了人!他害**戚许!害**一个跟他没有任何恩怨的人,醒过来却不记得了?” “我要去见他。”谢允宗匆匆要往外跑。 陈砚珩拉住了他,“先送戚许走吧,那边已经交给警察了,你去了也只能无能地把人骂一通,还能做什么呢?” 谢允宗手指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咬紧牙关。 是啊,他还能做什么。 迟了,一切都迟了。 戚许**,那个恶人去坐牢了,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可他心里却愤恨无比,那个人凭什么只是坐牢。 他害**一条生命。 唐宁轻轻说了一句:“戚许对你来说又不重要,你在这装什么。” 谢允宗大脑一片空白。 戚许对他不重要。 是不重要,他甚至会故意克制自己,极少和她说话。 他和戚许结婚是因为一场意外,是奉子成婚。 戚许和孩子,是他背叛他的小花的存在,所以一开始,他的确无比厌烦戚许。 甚至怀疑是戚许故意做的局,逼他结婚。 但是婚后,他确定戚许那个胆子是绝对不敢故意做局的,所以他对她的怨恨也少了。 而戚许身上仿佛有某种天生吸引他的魔力,总是让他想靠近她。 他把这视作是对宋栀的背叛,所以很少回家,不回家就不用和她共处一室。 两人在一起的记忆少之又少,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居然全部都记得清晰。 每逢雨天,她会提醒他出门记得带伞,天气降温了,会提醒他加衣服。 在她刚怀上谢京妙的时候,她会频繁地给他发消息。 发去母婴店挑选可爱的衣服的照片,又 或者是各种有趣的小事。 他了解她甚少,她却了解他很多。 每次送他的礼物都很称心。 他和戚许相处越多,背叛宋栀的念头就会越深。 他觉得那不止是背叛宋栀,也是在背叛曾经那个在医院孤立无援的谢允宗。 他希望戚许主动远离他,所以他说她也可以去找她喜欢的人,但其实在说出这句话时,他心底是觉得她不会出去找别人,他才敢说这么狠的话。 他不懂,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谢允宗缓缓蹲下,他认真看着谢京妙的眉眼,结合了他和戚许的基因的孩子。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水。 谢允宗将谢京妙抱了起来。 他给戚许处理好后事后,单独带着谢京妙离开了。 谢家人问他要去哪里,他也没说。 陈砚珩看向唐宁,“我们回去吧。” 两人上了车。 “你到底要什么?”唐宁问他。 想要瞒天过海骗过这么多人,不是唐宁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所以,除了唐宁,知道戚许没死的还有陈砚珩。 陈砚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复杂,“我一定得要什么,才能帮你做事?那以前那些呢?我一次次帮你善后,难道你给了我什么?” “你别再拿以前说事,不一样了,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求就帮我。” 男人下颌紧绷,咬肌鼓了鼓,气场骇人,“好,那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离婚我们迟早会离的,我不会赖着你,我也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 “没有吗?”他将她上下扫过,沉墨似的眸隐含了某种暗示。 唐宁懂了他那抹暗示,眉心蹙紧,“陈砚珩,你不缺人跟你睡吧。” 他往后靠了靠,背抵着真皮座椅,脖子仰了仰,喉结滚动,低垂下眼皮,淡淡的嗓音裹挟着一丝喑哑,“我不喜欢乱碰别的女人,你知道的,我的习惯很难改掉。” “呵。”唐宁扯着唇笑了一下,“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睡习惯我了?” 第171章 事情被拆穿,后果是什么 他目光看向车窗外,“不是你问我要什么吗。” 车内许久没再有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嗓音很轻,“别乱想了,我什么都不要。” 他也不想她为了交易和他睡,没有爱的性又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弄。 唐宁的确没办法满足他这个要求,“除了这个,其他的你可以提。” 他目光顿了一下,缓缓转眸,看向她,“其他什么都可以提?” “嗯。”唐宁想了想,“反正我们也要离婚了,我不想欠你什么。” 陈砚珩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嗓音淡懒,“三句话离不开离婚,你到底是多想离婚。不想欠我,你欠我的还少?” “我还欠你什么?” 唐宁能想到的只有以前那些无足轻重的。 他垂下了眼,嘴角微微哂笑,“没什么,是我心甘情愿。” 唐宁没深想他这句话,“让司机送我回熙江府吧。” “最后这么点时间,你也不愿意回家了?家里就没有你惦记的?” “有什么可惦记的。” “我......看你挺喜欢那只狗的。”他目光看着窗外,像是随口一说。 “那是奶奶养的。” “它跟你亲。”他嗓音很淡,“喜欢的话,带走吧。” 唐宁摇头,“不了,我不想带走那个家的任何东西。” 男人眸子暗沉了下去,唇角紧抿。 熙江府很快就倒了,车停下时,唐宁正要下车。 陈砚珩拉住了她的手腕,干燥温热的指腹贴在她腕骨,不自觉摩挲了几下。 唐宁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有些疑惑:“你还有事?” “不是说不想欠我吗,把狗带走吧,它在家吵得我烦。” “可是等我们离婚了,奶奶估计就带它回老宅了吧,也没多久了,你忍一下就好了......” “我一秒也忍不了。”他嗓音倏忽低沉,有了寒意。 唐宁没想到他这么讨厌茶杯,明明以前还跟她一起去流浪狗救助站当志愿者。 “真的只有这一个要求?”唐宁反问。 他眉梢挑了一下,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觉得不够?那再加一个,亲我一下,就现在。” “......你和奶奶说一下,我明天去把茶杯带走。”唐宁说完,一刻也没停,直接下了车。 他的手心一下子变得空荡荡了,垂在膝上。 只是那股失落的心情也没维持多久,宋栀的电话就打了来。 ...... 第二天晚上,唐宁去梧桐金岸接茶杯的时候,老太太留了她吃饭。 “我今天上午去医院看你外公外婆了,医生说你外婆恢复得挺好的,我跟吴梁定好了,手术时间安排在两周后。” 唐宁心底那块石头总算轻了些,她微微低头,“谢谢奶奶。”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这次搬出去,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老太太还当她只是跟陈砚珩闹脾气。 “奶奶,给我点时间吧。”唐宁也顺着她的话说。 陈砚珩坐在一旁吃饭,没开口。 陈予安抬头看了唐宁一眼。 吃过饭,唐宁带着茶杯正要走。 门铃先一步响起。 张菲去开了门,身形顿住,“宋小姐。” 一句宋小姐,让家里的人都朝着外面看了去。 老太太脸色很难看,她是一丁点也不喜欢宋栀的。 自从她出现后,三番四次地出事。 要不是孩子是陈砚珩的,她都不会让宋栀留在国内。 宋栀的脸色并不好。 那天晚上,她一直在等陈砚珩来找她。 她留下谢允宗,就是为了让陈砚珩来时看到他,为她吃醋。 可是那天陈砚珩没有去找她。 她又赌气跟谢允宗出去玩,一连这么多天,昨天她回国的时候明明发了朋友圈,可是他依旧没有主动联系她。 她终究还是没他能沉住气,过来找人了。 老太太本来就因为唐宁搬出去心烦,这会儿病源还自己找上来了,她气不打一处来。 “贱蹄子!你还有脸来我们家!”老太太这样注重体面的人,也口不择言骂出了脏话,“滚出去!我告诉你,就算唐宁走了,你也别想进我陈家的门!” 宋栀本就因为陈砚珩这几天都没有主动联系她而感到憋闷,被 老太太这么一骂,心里更气了。 “不是我上赶着要进你家门!当初是您孙子自己找到我要资助我儿子!也是他让我回国的!就连去陈氏也是他提的!” “什么你儿子!他现在姓陈!是我们陈家的人!” “他跟陈砚珩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亲子鉴定是他亲自伪造的!” 宋栀说漏嘴后,浑身僵硬,一时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去看陈砚珩的脸色。 陈砚珩额角有一根青筋跳动,他脸色沉得吓人。 宋栀走向他,“砚珩,我......” 老太太一脸的不可置信,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她倏地看向陈砚珩:“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要让别人的儿子进我们陈家!” 唐宁亦是愣在一旁,大脑处理着信息。 宋栀此刻却终于感觉到扬眉吐气了,她看向老太太:“因为你孙子爱的人是我!所以即便不是自己的儿子也可以视如己出!” “陈砚珩!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是疯了!”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冷冷盯着他,“你说实话!我马上就让人重新验DNA!” “是!小安不是我亲生的,您不用验了,那份DNA是我让人**了。”陈砚珩果断认了。 老太太手指发抖,入了族谱的孙子,居然是别人的孩子!跟陈家无一丝血缘关系! 一想到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陈家岂不是成了笑话。 老太太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陈砚珩还能平静妥善地打电话,把家庭医生叫来。 唐宁目光从陈予安脸上扫过,又从陈砚珩脸上掠过,她摇头:“不可能,我也验了你们的DNA。” “你第一次找医生时,那位医生就给我打了电话,后面你找了国外的医生,那位医生也是我安排好的。” 这个消息对唐宁来说,如遭雷击。 “你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她的孩子成为你的孩子?”唐宁偏过头,突然笑了,“你就没有想过,事情被拆穿,后果是什么?” 陈砚珩态度依旧淡然,“只要你不说,奶奶不说,不会有人知道了。” 第172章 他可能最近身体不太好 唐宁呵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说出去?” 陈砚珩目光沉沉,盯着她,没有说话。 家庭医生从房间走出来,“老太太这是气急攻心,等会儿就能好了,我给上了点药。” 唐宁点点头,“知道了。” 家庭医生走后,宋栀看向陈砚珩,“砚珩对不起,我刚刚一时说错了话,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说出来的。” 陈砚珩:“我知道。” 他回复的声音和语气都是轻声的。 唐宁明明还在旁边,两人就仿佛看不到她一样。 唐宁没有再留下,她带着茶杯走了。 宋栀看着唐宁离开,才问陈砚珩,“她还和你住在一起吗?” 陈砚珩坐在了沙发上,淡淡开口道:“都要离婚了,她自然搬出去了。” 说完,陈砚珩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件事情你不要说,奶奶还不知道。” 宋栀下意识反驳,“可就算现在不知道又怎么样,她总是要知道的。” 陈砚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总是要知道,现在也不能让奶奶知道,她今天光是知道孩子的事情都已经气晕过去了,你觉得她能承受更多吗。” 宋栀垂下了头,没有话说了,“对不起。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要说那些气她的话,我就是被气到口不择言了,你这几天为什么都没有来找我” 陈砚珩语气很淡,“最近几天都很忙,你去哪了,连续请假好几天” 宋栀语气带着一点委屈:“你还知道我连续请假几天,你都没有过问我去做什么了。” 陈砚珩:“你有你的隐私我尊重你。” 宋栀被他一句话就这样哄好了。 是啊,她和唐宁又不一样,唐宁那种全职在家当太太的人没自己的事情要做。 但在陈砚珩那,她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所以陈砚珩尊重她才不过问。 宋栀坐在他身边,“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我给你道歉。” 她歪了下头,笑着问:“那你想知道我这几天去哪了?和谁在一起吗?” 陈砚珩扫了她一眼:“和谢允宗在一起?” 宋栀轻哼了一声,“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吧,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和谢允宗在一起。” 他垂下脑袋,开口道:“因为你们一起回来的。” “你吃醋了?”她促狭地问。 而陈砚珩便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奶奶。” 在宋栀眼里,他就是吃醋闹别扭了。 想到陈砚珩这样冷淡的人也会为了她吃醋闹别扭,宋栀感觉心里炸开了一点花。 老太太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问陈砚珩要怎么处理那个孩子。 陈砚珩语气淡然,“还能怎么处理?奶奶你应该知道,现在再把孩子的真相传出去,损坏的只会是我们陈家的名声和利益。” 老太太气得手指发抖,“陈砚珩!你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你以为这样就能牵制住我们,我们陈家是不会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入族谱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你疯了,你要给别人养孩子,我可没有疯!” 陈砚珩目光垂下,“那你现在要把真相公布出去?” 老太太第一次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砚珩刚才说的都是真相。 如果这个时候把陈予安不是陈家子孙的真相说出去,那才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之前为了把陈予安认回来,**闹得多大啊,入族谱那天,陈家子孙后辈都来了。 原本,大家都还觉得陈砚珩没有儿子,担心他这位置坐不稳。 如今总算有了一个亲生的,即便是外面的女人生的,但是聪慧又懂事,只要是陈砚珩的骨肉,能压制住不少人的口舌。 现在唯一的路还真的只有把事情压制下来,不对外说明真相。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气得额角直跳,“你非要如此是吧,你伤小宁的心至此,难道就不怕她有一天真的要抛弃你吗。” 男人高大的身形在此刻凝滞住,他墨眸垂下,情绪暗涌,“有一天?她现在不是已经在离开了吗。” “所以,你真的不在意?”老太太问他,“你真的对小宁没有一点感情?你以为我不让你们离婚是为了谁好,我还不是为了你,奶奶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以前跟小宁最亲近了,你都忘记了吗?” 陈砚珩垂眸,笑了一下,“不是我忘记了,是她忘记了。 ” 老太太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瞒住,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陈砚珩目光看向老太太,“你有什么要求。” “你和小宁尽快要一个孩子。” 陈砚珩顿了一下,开口时,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她都搬出去了,你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 “她只是现在搬出去了,又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老太太这些年都将唐宁为陈砚珩做的看在眼里,她对陈砚珩的爱,热烈到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老太太看陈砚珩一副沉默的样子,开口道:“尤其是宋栀,你少和她往来。” 这时,陈砚珩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盯着手机上的电话,“你好好养病,我先出去了。” ....... 带着茶杯回了熙江府,她喊了一圈,发现姜南没在家。 她有些稀奇,姜南极少出门,今天居然出门了。 她把家里一个空房间收拾出来,放了狗窝,又给倒了狗粮,才坐到沙发上休息。 这时,已经落地莫城的戚许发了报平安的消息来。 唐宁趁着这个间隙,联系了程青竹。 程青竹如今也在莫城,离a市很远,那边是文化艺术之城,适合摄影师长期定居。 戚许也打算定居在那里。 她便提前给程青竹发去消息,想让两人互相照料一下。 她没告诉程青竹戚许的身份,戚许化名祁雾,她介绍是自己的一个朋友,也对摄影感兴趣。 程青竹回复: 【我最近有些忙,你可以让她加我好友,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好,谢谢,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啊。】 她想到什么,又发消息问: 【对了,我上次见到程叔叔了,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唐宁。 【他可能最近身体不太好。】 唐宁盯着这条消息,觉得有些怪,程青竹用的可能,说明她和程叔叔最近没联系? 程叔叔的工作室里都是程青竹的照片,还有程青竹曾经摄影大赛的奖杯,可以看出来父女俩的关系应该很好才是。 第173章 在这里不好吗? 她垂下了眼,一时有些迷糊,还有那天在工作室,程叔叔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你们没联系吗?】 唐宁直接发消息问。 【最近没联系,怎么了吗?】 【我前段时间见到叔叔的时候,和他说让他向你代我问好,我以为叔叔应该会联系你。】 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可能他老人家忘记了哈哈。】 唐宁没再多说什么了。 心底那股怪异却依旧存在。 她一边想着,一边给姜南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通。 唐宁皱着眉,心里隐隐担心,继续打电话。 随即打开电脑调查门口的监控。 从早上开始,她按了倍速查看。 大概在她回来的一个小时前,戚许自己开门出去了。 唐宁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是戚许自己出去的。 她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上果然贴着便签——宁宁,锅里炖着你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 唐宁打开锅盖,里面是热乎乎的玉米排骨汤,她直接盛出来就能吃。 她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吃完。 天都黑了,唐宁正要出门去找姜南,门铃响了。 她过去开了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姜南和杨泽一。 姜南眼神有些涣散,看着状态不是很好。 她赶紧走过去,“怎么了?” 杨泽一开口:“我刚刚路过附近,看到她一个人瞎走。” “瞎走?”她看向姜南,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姜南抬眼,语气有些弱:“他......” 姜南顿了一下,看向杨泽一:“杨医生,谢谢你,进去坐坐?” 杨泽一摇头:“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你现在的状态,恐怕需要药物治疗了。” 姜南垂下眼,点了点头,“谢谢。” 杨泽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姜南进了屋,关上门,才和唐宁说:“他在找我。” 她说这话时,嗓音带着颤音,那是一种害怕到骨子里的恐惧。 唐宁轻轻抱住她,“没事没事,你要是觉得这里没有安全感,我们换个地方。” 唐宁想了想,开口道:“研究所有家属居民楼,那里普通人进不去,要不我申请一下。” 她缓缓摇头:“他不是普通人,我不能连累你。” 唐宁心里一坠,“你要做什么?” 姜南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得离开这。” 唐宁指尖蜷了蜷。 她盯着面前的人,唇瓣嗫嚅,“你要去哪?” 姜南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要找到你了?” 姜南攥住她的手,“今天有一个人在黑网上联系我,要订制机器人,我怀疑那个人就是他,是他在试探我。” 她询问对方的要求,可对方只说要她手里已经做好的成品,且要最好的,越快越好。 那一瞬间,姜南吓得直接关了电脑。 她最近没有在自己的主页挂成品,那些来找她的人,就算要成品,也会先问她有没有成品。 可是那个匿名客户一上来就直接问她要,好像断定她一定有一样。 对她熟悉至此,除了唐宁,只剩下她的养父母和那个男人了。 她的养父母没有手段能找到她,那就剩下他了。 她怕到连家里都不敢待,怕那人找上来,害了唐宁。 “姜南,你先不要慌。”唐宁拉着她坐到沙发上,递给她一杯水,“我会帮你的,我们先找你能去的地方。” 姜南喝了几口水,砰砰直跳的心脏才缓和了一些,“好。” 唐宁看着神思不属的她,愁绪纷飞,她拿着手机起身,进了房间,关上门,给陈砚珩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语气带了点意外,“怎么了?” “我记得你那有个很厉害的黑客,黑网上的匿名账户可以破译吗?” 对面顿了一下,语气凝重,“你怎么会牵扯上这些?是姜南?我早跟你说过,离她远点。” “你能不能把人借给我用一下,我们可以交易。” 空气安静了许久,他开口带着笑:“你有什么东西够跟我交易?” “陈予安不够吗?你也说过,只要我和奶奶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要堵我的嘴,你也得给我点什么吧。” “你对你身边的人可真好。”他不知似嘲还是 讽,“宁宁,你知道她为什么瞒着你吗?又瞒了你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心对她好。” “是,我是不知道,可是我知道,这些年她对我的好。” “那我呢?”他嗓音很轻地问出这一句。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道无解的问题。 他曾经也对她好过。 可他给她的伤害也是最大的。 陈砚珩先开的口:“明天中午,我会让他去找你。” 唐宁刚松了口气,陈砚珩又道:“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外婆吧,她不是要做手术了吗。” “你不是一向不在意我外婆吗。” “我有点事情问她。”他嗓音散漫,“她应该也跟你提过想见我吧。” 唐宁顿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猜到了,她应下,“好。” 没什么可说的了,唐宁要挂电话。 “等一下。” 唐宁复将手机放在耳边,等他后续。 陈砚珩却握着手机愣住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那么快挂电话。 想了想,他说:“最近睡得好吗。” 唐宁一顿,显然被这句话问得有些茫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晚安。”他挂了电话。 唐宁皱着眉,把手机放到一旁去了。 她并不知道,陈砚珩挂断电话后,还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书房的门被敲响,他才回过神,“进来。” 陈予安已经换上了睡衣,他手里抱着一本很厚的书,得了陈砚珩的允许,走到他身边,“这个不会。” 陈砚珩抬腕看了下时间,“这么晚了,先睡觉吧。” 陈予安执着地站在原地。 他将书拿了过来,看了一下,将陈予安抱上腿,给他讲解。 讲完后,也依旧抱着他,等他自己写下笔记。 看着他一笔一划写完。 “早点休息。”他将他放下去。 陈予安抱着那本书,看着他,“你呢?你不睡觉吗?” 他将背往后靠了靠,“我还有事要处理。” “我什么时候可以和我妈妈在一起。” 他眉心沉了下去,“在这里不好吗?爸爸对你不好吗?” 第174章 两人暗自有一股较劲 他抬起那双分明的眸子盯着陈砚珩,“可是我马上要被撵出去了是不是?” 陈砚珩眸光一顿,他眼睫颤了颤,拉起他的手,“不会。” 陈予安不相信他似的,开口道:“太奶奶很生气我不是她的亲孙子。” 之前,在这个家除了陈砚珩,和陈予安接触最多的就是老太太。 就连陈予安每次下课,都是老太太去接的人。 陈砚珩平时工作忙,极少见到他人。 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如今的情况就是和他最亲近的人不想要他了。 男人沉沉呼吸,“不要多想,还有我在。” 陈予安没再多说什么了,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桌上的电话手表有未接电话,显示是宋栀的。 陈予安走过去,拨回电话。 “小安,你在那边怎么样?她们有为难你吗?” “暂时没有。”他说。 宋栀又问:“唐宁是不是搬出去了?” 陈予安应了一声。 她又开口道:“接下来有件事情,你一定要帮妈妈办好,这关系着我俩的幸福知道吗?” 陈予安眼睫眨了眨,“什么事情?” “你记住,我和你说的一切事情都不能往外说,包括你爸爸。”她认真地说。 “嗯。” 等陈予安答应下来,她才开始说自己的计划,“现在老太太知道你不是爸爸的亲儿子了,接下来肯定会想办法除了你,唯一能扭转局面的办法就是妈妈和爸爸再给你生一个弟弟。” 陈予安沉默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了一眼电话手表,“我真的不是爸爸的亲儿子吗?他对我很好。” “当然不是,他对你视若己出,是因为我。”宋栀开口道,“所以,你听我的......” ...... 中午,唐宁去棠落春赴约见那位黑客时,没想到陈砚珩也在。 她推门进去还有些吃惊。 “坐。”陈砚珩拉开了他身边的位置。 包间里多余的餐位和椅子都扯了下去,唐宁只能坐到他身边。 “你好,陈太太,我叫孙恺。”对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孩。 “你好,我叫唐宁。”她伸手要和对方礼貌握一下,被另一只手挡了一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顺势将她的手压了下去,嗓音淡淡,“不用客套,直接说事吧。” 唐宁带了笔记本电脑来,她登录了姜南的账号,把要查的那个匿名用户找了出来。 孙恺明显也了解这个网站,他只看了一眼就说:“可以,但是我需要时间,这个网站的防火墙特别厉害,想要破译不容易。” “你怎么知道不容易,之前破译过?”唐宁问。 孙恺认真地说,“嗯,破译过一次,不过我那次就是破着玩玩,对方也有很厉害的技术人员,我破了没多久立马给恢复了,而且防火墙更强了,后面这个网站的幕后老板私下联系过我,还想挖我来着。” 唐宁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那你再破译的话需要多久呢。” “这个也不确定,我还没试过呢,先给我一周时间吧,我会尽快的,你只要这一个人的账号信息的话,还是挺容易的。” “谢谢你,那麻烦你了。”唐宁点头道谢。 孙恺受宠若惊,“您是老板娘,应该的。”他笑着看了一眼陈砚珩,那一眼明显还有些打趣。 他和那些惧怕陈砚珩的人明显不一样,除了实力因素,恐怕和陈砚珩的关系也不一般。 陈砚珩无视了孙恺的打趣调侃,开口:“得了,事情也清楚了,走吧。” 孙恺笑了下:“这么狠心,这棠落春的饭我可是难得吃上一次呢。” 唐宁抢道:“没事没事,吃饱了再走,本来就是请你吃饭。” 陈砚珩扫了她一眼,不懂她对别人那么殷勤做什么,帮她的不是自己吗。 孙恺察觉到气压有些低了,他轻咳了一声,“我那家里空调坏了,我怕热着我猫,我先回去修空调了。” 他搓了下手臂的鸡皮疙瘩,利落起身出去。 心里有些奇怪,怎么他看着陈总不像外面说的那样对老婆毫无感情。 他瞧着眼神气氛挺黏糊的。 唐宁皱着眉看了一眼门口,孙恺已经走了。< br>“你干嘛让人走,这顿明明是我请客。” 他扭头看她,菲薄的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眼睛凝视她:“你请客?你请的谁?谁帮你请的人。” 唐宁木然,“我们的交易是,我不把陈予安的秘密说出去,这顿饭我请的当然是孙恺。”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他黑着脸,冷眉寡眼,“意思这顿饭我吃不得?” 唐宁:“......你要吃我也不会拦,这么多呢。” 她这勉强的话刚出来,那人已经踩着皮鞋冷凛凛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看样子是不吃她这顿饭了。 他这人偶尔脾气就这样,大概因为从小也是金尊玉贵长大的,表面进退有度斯文平和,骨子里却带着傲。 但唐宁这会儿可没有要哄人的心思,走就走了,她自己吃得自在。 可某人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视线从门口落地柜上的插花一路扫到唐宁身上,眸光微敛,“现在有空,不是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唐宁专注地拿起筷子,“你不吃,我还要吃呢。” 男人脸色不霁,走到了她旁边坐下。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松味道,是她最熟悉的味道,离得近了,她呼吸都弱了一些,好像这样就闻不到了。 她没懂他的意思,抬着眼盯着他看。 陈砚珩被那双黑白莹润的眸子盯得心烦,声音有一股子冷意,“快点吃,我没你闲。” 唐宁也不想耽误时间,吃饭的速度快了一些。 没过多久,她嘴里还塞着菜,耳边那道嗓音又落下来了,“吃慢点吧,你吃急的样子跟没吃过饭一样,去了熙江府吃不饱?” 唐宁:“……我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姜南做饭很好吃,你别故意挑刺。” 她也一口不提让他也吃点,而陈砚珩也一口不提自己要吃,两人暗自有一股较劲。 医院四楼,**秀站在窗户口,望着外面青葱树木。 唐宁提前给她发了消息,说陈砚珩要来,她便在这里等着。 此时,护工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厕所里的拖把,“你要厕所的拖把做什么啊?” 第175章 什么事情需要你关上门来说? 陈砚珩来时,护工总算知道了老人家要厕所拖把做什么了。 门一开,她举着那拖把就要往陈砚珩身上推。 唐宁站在一旁,吓得赶紧往后退了退,陈砚珩反应也极快,往旁边闪开了。 “你还敢躲!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你有脸皮躲!” “砚哥,你怎么在这!”走廊左侧传来贺嘉礼的声音。 **秀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力,往左侧一看。 贺嘉礼穿着休闲装,大高个子,眉眼生得是肖似女孩子的秀气,但鼻挺面削,是清朗俊逸的长相。 在他旁边,宋栀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色长裙,更显得脸色苍白。 两人的出现,让场面安静了几秒。 贺嘉礼指着宋栀说:“小栀生病了你不陪她,怎么跟唐宁在一起?” 这话一出,点燃了**秀手里的拖把,她灵活地拐了方向,直直往贺嘉礼身上打去,“你哪冒出来的!说的什么贱话!他是我们宁宁的老公,他不陪宁宁,要陪谁!” “啊!”贺嘉礼就没躲闪及时,脏污的厕所拖把直接把他身上的名牌给糟蹋得一塌糊涂,还散发着臭味。 贺嘉礼一秒都忍不了,面目皱在一起,一边脱外套,一边往旁边跑,嘴里还念叨着,“疯婆子啊你!我真服了!” 宋栀站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秀打不到贺嘉礼,拖把就甩到了她身上,吓得宋栀往后大退了一步,但安装假肢的那只腿终究跟正常人的腿还是不一样,猝不及防让她摔在了地上。 她摔了一个屁股墩,只感觉浑身骨架都要散了。 唐宁等外婆闹完了,才过去阻止,“外婆,你干嘛呀,累不累啊?这拖把多重呀。” 唐宁从她手里接过拖把棍,往旁边一扔。 陈砚珩躲闪了一下,还是慢了半步,那拖把盖在了干净的皮鞋上。 素来洁癖的人,额角有一根青筋跳动,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看向唐宁,沉若深海。 唐宁捂着嘴,眼睫眨了眨,“没看到你,你没事吧?还好你躲得快呀,不然砸到你脸可怎么办。” 宋栀还坐在地上,她气急了,“唐宁!你们就是故意的!你们早就联合好了欺负人吧!” 唐宁扶着**秀,一边给她抚背,一边回宋栀,“你说什么呢,难道我和外婆能料到你今天刚好生病,还刚好来这家医院?” 宋栀坐在地上,和唐宁说话还得仰着头,很没面子,她往左看了看,贺嘉礼被身上弄脏了的衣服难受得不行,一边提着衣服,一边打电话叫人给他送干净衣服来。 而陈砚珩,还盯着自己的皮鞋皱眉。 她叫了一声,“砚珩。” 还没得到他一个眼神。 护士跑了过来,“怎么了啊?你们怎么了啊?”她跑过来把宋栀扶起来,闻到一股味道,忍不住捂住鼻子,“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她观察到宋栀的一条腿有问题,又问:“你家属呢?” 宋栀第一眼朝陈砚珩看去。 护士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你是她的家属?” 这一问,像是世纪难题,将所有人都问住了,一时没有人回答。 “到底是不是家属?”护士又问了一遍。 此时,**秀站了出来,看着陈砚珩,“怎么,你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啊!” 陈砚珩扫了一眼唐宁,那眼神的意思明显是‘你跟外婆说了什么。’ 唐宁视而不见,扯着唇角微笑,“照顾你的家属去吧。” 陈砚珩拧着眉,语气有些沉,“我们不是家属。” 护士愣了一下,“直接说不就行了,刚刚沉默什么。” 护士也察觉到了这几个人气氛有些不对劲,留了一句“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就走了。 反倒是宋栀看向陈砚珩,“我有点低烧......” 陈砚珩目光没有偏向她,“让嘉礼带你去看,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宋栀隐忍了几秒,“你的事情就是陪唐宁看她外婆吗?” “不止。”他的目光沉沉盯着**秀,他将**秀推进病房,关上了门。 唐宁敲门:“你做什么。” “我和外婆有些事情要聊,你放 心,我不会做什么。”里面传出来男人淡淡的声音。 唐宁实在不放心,她看了一眼病房,转身去科室找医生开门。 病房外就剩下贺嘉礼和宋栀。 贺嘉礼看向宋栀,“小栀,你先去看医生吧,我等助理送衣服过来。” 宋栀却直直盯着关闭的病房门,“砚珩最近怪怪的。” 贺嘉礼随口道:“他马上就要和唐宁离婚了,事情自然多。” 宋栀眼睛一亮,“真的吗?” 贺嘉礼还提着衣服皱着眉,顺口回她:“对啊,等唐宁外婆手术完他们就会离婚,就这两周的事情了。” 说完,贺嘉礼还补了一句:“这两人强行凑合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离婚了。” 宋栀想到刚刚陈砚珩对自己冷淡的态度,猜想他估计是不想在这最后关键时刻把事情闹大,所以才故意冷淡她。 宋栀心里松了口气,但是,她要是想和陈砚珩在一起,绝对不是陈砚珩和唐宁离婚就行。 老太太那么讨厌她,就算陈砚珩和唐宁离婚了,老太太肯定会立马介绍其他千金给陈砚珩,不会给她机会的。 宋栀攥紧了手指,想到昨晚交代小安的,心里才松了口气。 等唐宁叫来医生打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两人端正坐着,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唐宁下意识跑到外婆身边检查外婆的情况。 她蹙眉担心的模样刺得一旁的陈砚珩眼睛干涩。 唐宁检查完外婆,才看向陈砚珩,“什么事情需要你关上门来说?” 陈砚珩唇畔冷笑:“你可以问问你外婆,我说了什么。” 唐宁看向外婆。 **秀却手按着太阳穴,眉毛皱起,唐宁很担心她,拍抚着她的背,“外婆,你别怕,有什么事情都跟我说......” 唐宁话还没有说完,手腕被一股重力攥了过去,她因为那股重力直接扑进了陈砚珩怀里。 陈砚珩看向医生:“先给她做个身体检查吧。” 说完,他看向唐宁:“不然我怕你外婆出了一丁点意外,你怪在我身上。” 第176章 我关心你就是没用? 医生按例给**秀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出来没事,医生才出去。 唐宁知道自己从外婆这里怕是问不出两人方才说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陈砚珩,“外婆,那我们先走了。” **秀目光一顿,点了点头。 唐宁将陈砚珩拉了出去。 在她正要问陈砚珩时,看到了宋栀和贺嘉礼还在外面。 贺嘉礼的助理刚送了衣服来,贺嘉礼拿了衣服赶紧找地方换去了,一秒也不想多忍。 宋栀倒是没有着急她身上的衣服,她注意到的是唐宁拉着陈砚珩的手。 唐宁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但那又怎样,陈砚珩现在还是她的法定丈夫。 唐宁看着宋栀,没有松手。 宋栀唇角抿了抿,她心里酸恨,可一想到两人马上就要离婚了,唐宁现在再怎么缠着他,也不过是强撑着面子,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她看向陈砚珩,“你们的事情处理完了?” 陈砚珩目光看向唐宁,眸色渐深,淡淡说了一句,“处理完了吗?” “你和我外婆说了什么?”她只问了这一句。 陈砚珩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电梯走去。 一道侧脸从宋栀的眼前过去,扫过一阵风,那冷风扫得宋栀往后退了一步,“你要把我一个人留这吗?” 男人此刻却没留一个眼神给她,嗓音淡淡:“贺嘉礼不是还在。” 电梯门关上,唐宁看着他,“什么话还要换个地方才能说。” 他修长的手指按下负一层按键,才回她的话,“我没说要告诉你。” 唐宁抬着眼,盯着他,“那你拉着我出来做什么。” 她正要抽出自己的手,谁知道电梯门又打开了,几个人推着一个坐轮椅的老年人进来,电梯里面的空间一下子被塞得满满的。 唐宁和陈砚珩被挤在了角落,她此刻不好再做太大的动作。 覆盖在她手上的那只手温热干燥,完全握住了她的手。 唐宁低着头,背脊靠着墙壁。 而眼前的人,与她面对面,近距离的面庞覆在她上方,只要一抬眼,轻易就能和他视线相交。 唐宁目光偏向旁边,男人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身侧,隔开了一旁的陌生人。 清清冽冽的淡香也萦在她鼻尖。 两人身体之间隔着薄薄的衣料,彼此的心跳共同起伏,空气一片安静。 即便她低着头,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额头,无法忽视。 她始终没有抬眼,静等着。 终于,那一拨人在一楼下了。 电梯门打开复又关上,往下行。 但是面前的男人却一点要让开的意思都没有,唐宁伸手推开他。 刚碰上他胸膛前的布料,他往旁边侧开了身体,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 唐宁的手顿了一下,垂放下去。 耳边,他发出极低沉的声音,“听到宋栀说我们离婚,你开心吗?” 唐宁被问得莫名其妙,她抬眼,对上那双如墨的眸子,正深邃地盯着她。 男人只要生了一副好看的皮相,盯谁都深情。 唐宁曾经无法自拔地陷入过,她避开了他的眼睛,“电梯门开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唐宁已经出了电梯,他随后跟上。 唐宁跟他是一道来的,此刻却不想跟他一道回去,她拿出手机,正要叫车。 手机被男人夺走了,他表情淡漠,一手将她的手机放进口袋,“要去哪?” 唐宁伸手想拿回手机,他的手却还插在裤子口袋,她强行去拉他的手腕。 他的身体侧了一下,颀长玉立的身量挡了一些力,唐宁抓住了他的皮带。 他身体僵了一下,喉结滚过,重复了那句话,“宋栀说离婚,你是什么心情。” 唐宁皱着眉,“我能是什么心情,她说的不是事实吗?怎么,你还想要我祝福你们两个吗?” 陈砚珩沉沉盯着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本来就极近了,他这么一迈,两人的躯体贴在一起,他的皮鞋擦过她的鞋。 唐宁只是后退了一步,想离 他远一点,被他按住了肩膀,抵在一旁的承重柱上,那只一直插在裤袋里的手也拿了出来,覆盖在了她耳朵上。 这个动作一出来,已经熟悉他的习惯的唐宁立即反应了过来他要做什么。 可是她跟他的力气悬殊太大,挡不住他,微凉的薄唇就那么吻了下来。 他膝盖抵开了她的双腿,掌心盖住了她的左耳,另一只手按在肩膀,手指缓缓抚过后脊,从她的后颈往下,一路到脊椎。 唐宁一阵心惊肉跳,全然是害怕被人看见,地下车库人少,不代表没有人。 她不爱在公众场合做这种事情,陈砚珩更不喜欢把亲热那一套搬到公众场合。 可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毫无顾忌,肆无忌惮。 男人的手仿佛在丈量她的每一寸,滑过之处带起酥软,他有技巧地通过触碰、交缠勾起她的性欲望。 呼吸越来越沉,他退出了一点,留给她大口呼吸的余量,唇瓣擦过她颊畔,亲了一下她的耳朵,唇齿咬了一下,额头便抵在她肩膀上,双手抱着她,抱得很紧。 时间久到唐宁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他嗓音有些沙哑,问:“你怎么不推开我。” “有用吗?”她依旧没有动。 男人喉结滚动,干涩的嗓音低声讽笑,“我还以为你今天真的这么乖。” 他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鼻尖抵住她脖颈,微微陷入,唇瓣只要张口就能碰到她的皮肤,“你怎么瘦了。” 他熟悉她的身体,久了没碰过,才会一碰就察觉出瘦了。 “陈砚珩,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黑眸幽邃,“什么是有用的?关心你外婆就是有用的,我关心你就是没用?” 他突然覆过去,唐宁偏开了脸,薄唇擦过她唇角落在她脸上。 气氛顿时凝重,他捏着她的下巴,用了一点力,气息压过去,在即将碰到她时。 却被她冷淡的眼神刺了一刀,刀子往心口去。 他没再动了,沉默着。 第177章 你来做什么? 唐宁拂开他的手,“电梯在下行,要来人了。”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眼里藏了一点疯劲,“怕被人看见?” 没有回答。 他握紧了她手腕,牵着往车上去。 唐宁和他一起上了后座。 司机在驾驶座等着,陈砚珩一上去,说了一句回梧桐金岸,就按了挡板。 唐宁皱眉,“我不回去。” 陈砚珩盯着她,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红红的唇瓣,被他亲得有些泛肿了。 “最后一点时间了。”他这样说。 好像把自己放低了一点姿态。 唐宁平静地看着他,“一秒也不想多待。” 他似乎被她这句话刺激了,手握着她的后颈,贴唇上去,不重不轻地咬了一口她的唇瓣,“你刚才分明动情了。” 唐宁语气自然:“只是生理上。” 他牵动着唇角,低低笑了一声,“生理上的动情难道就不算动情?” “陈砚珩,我们睡了多少年了?”她语气冷静,“四年。不是四天也不是四个月,我不会因为我生理上对你还有感觉就改变想法。” 他安静地听她说完,嗤笑。 身体往后退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淡淡道:“这么不想回去,等会儿到了,你就自己下车。” 唐宁:“你可以现在让司机停车,放我下去。” “我着急回去。” 他像是一秒的时间都不愿意给她。 唐宁吐出一口恶气,她闭上了眼睛,没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男人睁开眼睛,视线偏向了她,滑过她的眉眼,鼻尖和唇。 他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换了两人的合照锁屏。 他关上手机,闭上眼睛养神。 路程一个小时,司机直接开进了停车区。 车停下来后,后座依旧一点动静也没有,司机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等了几分钟。 他拿手机给陈砚珩发消息说已经到了。 对方回了一个知道了。 看来是没睡。 司机便猜大概是太太睡了。 陈砚珩盯着唐宁的眉眼。 他清晰地看到唐宁眼下淡青,不知道是睡眠不好还是最近忙。 看着看着,他抬手将压在她眉眼的一缕发丝往耳后拨了拨。 唐宁眼睫颤了颤,皱了下眉头。 陈砚珩没动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又有一会儿,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宋栀打来的,在他正要挂断时,旁边的人已经被吵醒了,她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到了吗?” 陈砚珩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去一边,“嗯,到家了。” 唐宁下意识拉门要出去,却发现拉不动,她还有些茫然的眼睛看向陈砚珩。 陈砚珩:“上去吧,你有东西要拿。” 唐宁:“什么东西?” 陈砚珩:“茶杯的玩具。” 唐宁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拧着眉:“我记得都拿了。” “漏掉了一个,你不经常这样吗,出门总是走一半了才想起来什么东西没带。” “行,那我去拿。”她没耐心听他说教了,刚睡了一觉身上有点冷,她抚了一下胳膊,“快开门吧,我去拿。” 司机有了陈砚珩的命令才敢开门。 还没下车,唐宁身上盖下来一件带着冷松味的西装外套。 身上一下子暖了,唐宁也不想感冒,会耽误工作,她没有拒绝。 男人多看了她一眼。 上楼后,她跟着陈砚珩进门。 原本她是把自己的拖鞋也带走了的,进门后,发现鞋架上,一双男士拖鞋旁边摆放着一双和她以前穿的一模一样的拖鞋。 唐宁第一时间想的是,宋栀不会住进来了吧。 她没有换鞋,站在门口,“你拿给我吧,我就不进去了。” 陈砚珩弓腰,将那双女士拖鞋摆放在她脚前,“自己拿。” 他说完,直接进去了。 唐宁皱着眉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换了鞋进去。 茶杯的房间还是她走前的样子,唐宁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皱着眉看向斜靠在门口的男人,“哪里有?” 他眼眸垂着扫了一圈,“没有吗?我记得有。” 唐宁无语,“那你倒是进来找给我看。” 陈砚珩走了进去,反手关了门。 唐宁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摸着手机想看看几点,才 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在陈砚珩那里,随即,她朝陈砚珩伸手,“你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陈砚珩淡淡道:“先把东西找到吧,你手机在外面。” 唐宁又开始翻那些货架,“你上次看到是在哪看到的?要是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会给它买新的。” “新的又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会买同款的。” “陪伴的时间不一样。”他轻轻说。 唐宁多看了他一眼,“那你倒是快点找出来。” 她刚说完,陈砚珩突然走近她,目若深海:“你对人也是这样吗?随时可以换新的。” 不等唐宁接话,他几乎是咄咄逼人地又说了下一句:“陪伴的时间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吗?” 唐宁整个人顿住,她定定地站在原地,忽然冷笑了一声,“当然有意义,但是我不会因为曾经产生过的意义就止步不前。” 如果没有宋栀的出现,她或许不会有离开的想法,陈砚珩对她是多么重要啊,两人之间的互相陪伴是实打实的二十年。 二十年,幼年,少年,青年,成人,彼此最重要的时期,都有对方的存在。 这不是随便就能忘记的。 唐宁甚至悲观地想过,或许,她一辈子都无法淡忘这段感情了,或许余下几十年她也无法进入新的感情。 但是她不准自己继续停留在沼泽里,至少要尝试走出去。 “我对你产生的意义是什么?”陈砚珩突然问她,“我是可替代的吗?” 唐宁看向他,眸光清澈,很认真,“没有谁对谁来说是必须的,我们没有共用一个心脏,我们也没有血脉相连,随时可以离开,随时可以被替代。” 她说这话时,冷静得可怕。 陈砚珩只觉得胸口酸闷,像是一根细小的针刺了进去,细细地泛着痒疼。 “陈砚珩,其实根本没有漏什么东西吧,你把我叫上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此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宋栀出现在门口,盯着两人,一脸惊讶:“你们怎么在这?” 宋栀看向唐宁,俨然已是一副女主人的态度,语气不是很好,“你来做什么?” 第178章 爸爸妈妈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唐宁盯着她,突然笑了,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这里是我家,该是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吧?” 宋栀咬着牙,看着她,一脸的倔强,“很快就不是了,不是吗。” “就算明天不是,今天也还是,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质问我,宋栀。” 陈砚珩跟在唐宁身后走了出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问的是宋栀,一下子,宋栀脸色赤红。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帮着唐宁一起反驳她吗,陈砚珩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的。 宋栀垂下了眼睛,“我想小安了,过来看看小安。” 她心里安慰自己,陈砚珩马上就要和唐宁离婚了,就这么点时间,她也不是不能忍。 宋栀说完后,看向了唐宁,眼睛里的赶人意味藏不住。 唐宁原本是要走的,但是被她这么一盯着,心里那股逆反的劲反而上来了,盯着她看了一眼,开口道,“那你看了吧,可以走了吧。” 宋栀拧着眉,看向了陈砚珩。 似乎是要等他开口。 陈砚珩淡淡道:“你还有事?” 宋栀抿着唇,看了一眼唐宁,“她要留下来吗?” 陈砚珩蹙了眉,“她现在还是我老婆,她不留下来谁留?” 如果不是今晚有事情,宋栀一定气得转身就走了,再留下来也是受辱。 她呼吸几下才平复好自己心底的憋屈。 唐宁不止一次被她用那种敌意的眼神盯着了,只不过以前她好歹掩饰一下,如今是掩饰都不掩饰了,那眼神里面对唐宁释放出来的敌意简直明目张胆。 两人谁都没有动。 陈予安从外面走来,盯着三人,眼神在三人之间打转,随后他看向陈砚珩,走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我有道题不会。” 陈砚珩看向唐宁,“东西可能在我书房,你去找吧。” 唐宁顿了一下,开口道:“我可不敢进你书房,万一什么东西丢了又怪在我的头上。” 陈砚珩目光沉沉盯了她一眼,“你放心,安监控了,怪不到你身上。” 唐宁这才去了书房。 而宋栀直接跟在了唐宁身后。 两人一起进的书房。 宋栀率先开口:“你来拿东西?拿什么东西?拿了就会走吧。” 唐宁原本在书房看着,听宋栀这么一说,转身,两只手臂抱在胸口盯着她,“谁跟你说我要走的,这里是我家,我要走哪去,我今晚就是要住在这里。” 宋栀咬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搬出去了。” 唐宁眉梢挑了一下,“陈予安和你说的吧。” 宋栀没有回复,她又开口道:“当初闹钟那个事情我就怀疑了,你把陈予安送进来就是当间谍的吧,不过和我也没有关系了。” 她眼神往旁边扫了一下,在书柜上果然看到了一个小玩具,是之前茶杯叼着玩的一个熊。 唐宁蹙了下眉,陈砚珩知道这是茶杯的玩具都已经够稀奇了,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书房。 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是茶杯叼到书房来玩,被阿姨当成是陈砚珩的东西随手整理好了。 陈砚珩的书柜上并非全是书籍,除了一些花瓶和名画,也有些她曾经送的可爱小摆件,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飞机乐高和汽车乐高,大概是陈予安拼好的。 她拿了东西便直接离开书房。 在宋栀的视线下,她直接去了主卧,开门后回头看宋栀一眼,“这里就不跟了吧,还是说,你对我和陈砚珩的夫妻生活隐私很感兴趣?” 宋栀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她看向唐宁的目光还强撑着笑,“一般来说,一个人最缺什么,最爱提什么。” 唐宁低头呵笑了一声,“那你这么眼巴巴地来这,是巴不得想进门?宋小姐,这可和你一开始营造的独立女性的人设不符合啊,你说你一心想完成自己的梦想,那你现在不应该在公司吗?” “我再怎么样也用不着你一个无业游民来说。”她尚且自觉自己在事业方面强压唐宁一头,提到工作时,就连脸色都明媚得意了几分。 唐宁眸色平淡,关上了门。 宋栀却在她关门后,气得面色狰狞了一下。 她是不想自己在这种小事上和唐宁斤斤计较的,显得自己特别小气。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去在意,她真是受够了在陈砚珩身边看到唐宁的出现。 她必须得快点......可是今晚唐宁要留下来,她如果这个时候给陈砚珩下药,万一便宜了唐宁怎么办。 心中尚且纠结,她去了陈予安的房间,看到男人坐在小孩身旁,书桌上的暖灯映出他的轮廓,侧颜精致,眉眼专注盯着册本。 她走了过去,“小安哪道题不会?我也看看。” 陈予安抬头看她,开口道:“已经做出来了。” 陈砚珩依旧盯着陈予安刚刚做出来的那道题。 这道题,陈予安应该能做出来才对,他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最终将目光定在宋栀身上,“你还有事情?” 这是陈砚珩第二次说出这种赶人走的话了。 宋栀瘪了下嘴巴,“你很想让我赶紧走?小安好不容易放假在家,我多待一会儿都不行吗。” 陈砚珩语气漫不经心道:“你们手机上不是一直在联系吗。” 这话一出,宋栀脸色苍白,身形都僵硬了一下,“你检查小安的电子设备?” 陈砚珩没抬眼,捏了一下陈予安的脸,“我猜的,他这个年纪,已经需要隐私了。” 宋栀心里吊着的那口气才松下去,差点以为陈砚珩知道了什么,她笑了笑,开口道:“我是和小安手机上有联系,但是,手机上的联系和见到**哪能一样,就像当初我在m国,你还不是千方百计想让我回国,难道不是因为想随时见到我吗?” 宋栀观察着陈砚珩的表情,可他即使听到这种腻歪的话,淡然的神色也没有一丝变化,始终平静。 宋栀真心忍受不了一点了,她也不想管唐宁在不在了,反正陈砚珩现在不爱她,马上就要和她离婚了,就算她留下来,陈砚珩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的。 宋栀走近陈予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这本练习册你都做到这里来了啊,真快啊。” 陈予安的笔尖顿了,看向陈砚珩,“爸爸,我想吃点东西。” “饿了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陈予安开口道:“粥吧。” 他拉住陈砚珩的手,另一只手拉住宋栀,“爸爸妈妈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陈砚珩盯着他,眸色深沉,唇角自然地笑了一点弧度,点头,“好。” 第179章 是觉得我无从查证? 陈砚珩出了卧室,吩咐张菲煮点粥,接着他的目光在家里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停留在门口,看到玄关处唐宁的鞋子还在,他眸色一顿,下意识又往家里寻了一下,却没见到人。 他看向正在打扫卫生的玛丽,“太太呢?” 玛丽捏着手里的抹布,指了一下卧室,“我刚刚看太太进去了,应该就在里面吧。” 陈砚珩眸光似是有一点光亮,他径直朝着卧室走了去。 卧室里面依旧是空的,但是他听到了衣帽间传来的响动。 走进去,唐宁在里面收拾东西。 他一进去,唐宁顿了一下,看向他:“你找我有事?” 陈砚珩低头,看着那个偌大的行李箱。 唐宁之前已经收拾过一次了,衣帽间还有很多她的东西,那些都是陈砚珩给她买的,所以她当初没有收拾。 但想到她走后或许就是宋栀住在这里,她的东西要么被宋栀占据,要么被宋栀丢掉,两者她都不喜欢,不如她自己带走。 她看向陈砚珩:“你应该不是那种离婚了还要收回自己送的东西的人吧?” 男人看着她,眸色如墨,嗓音也沉了一些,“你觉得我是吗?” 唐宁笑了笑,“当然不是,您也不差这些东西。” 她继续收拾东西,男人长腿一迈,走到了她的箱子面前,半弯下腰,一手将她的箱子直接扣上了。 唐宁坐在小板凳上,双手还在空中叠着一件衣服,此刻抬着眼睛盯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陈砚珩语气冷淡,“我不是离婚了还要收回送出的东西的人,但是,唐宁,我俩现在还没离婚。” 唐宁坐直了身体,垂下眼一笑,“不是迟早的事吗,今天你在医院也听医生说了,马上就能手术了。” “刚刚你不也说了,只要明天还没离婚,今天这里就还是你的家。” 他用她反驳宋栀的话反驳她。 唐宁松开手,衣服掉了下去,“好,等离婚我再来收拾这些。” “砚珩,粥煮好了。” 外面传来宋栀的声音。 陈砚珩低垂眼睛看着唐宁,“一起吃点。” 唐宁微笑,“好啊。” 小三和原配坐在一张桌上喝粥,唐宁想,自己把这一幕告诉姜南,估计能被她说一辈子。 但她就是心底较劲的那种人。 宋栀明知道她在卧室,故意过去叫陈砚珩,目的不就是膈应她吗。 宋栀想见到的画面,大概是他们一家三口在外面和乐融融地喝粥,自己一个人孤单伶仃地在卧室强撑。 她怎么能如宋栀的愿,当然要出去膈应她。 宋栀的确没想到陈砚珩和唐宁会一起出来。 她顿了一下,随即小声说:“都不知道唐宁也要吃,会不会不够。” 此时,张菲从厨房冒了个头出来,“够的够的,我煮了太太的那份。” 张菲的话让宋栀脸色难堪了一瞬,她暗想,等她住进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开除这个没眼力见的保姆。 唐宁自然地走过去,接过张菲手里的粥,笑了一下,“谢谢张姨。” “先生没说煮什么粥,我就煮了你爱吃的海鲜粥。” 张菲说完,又进了厨房。 唐宁端着手里的海鲜粥坐在了主位。 陈砚珩走过去,随手扯了就近的位置坐下,在陈予安的右边,紧挨着唐宁。 留给宋栀的位置自然就只有陈予安的左侧了,不然她坐在哪里都会显得格格不入。 如此就算了,张菲端饭上来的顺序也狠狠恶心了一把宋栀。 她端出来的第二碗给了陈砚珩,第三碗给了陈予安,导致他们三个都吃上了,她才刚拿到自己的海鲜粥。 她怀疑张菲就是故意的,恐怕是唐宁给了张菲什么好处,收买了张菲。 此外,桌上还准备了一些小菜,其中有一道白灼蟹肉,蟹壳经过处理,很轻松就能吃到蟹肉。 张菲在旁边开口道:“我看太太在家,特意把蟹煮了出来,太太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 宋栀听她一口一个太太,心里属实厌烦。 但是她现在没有身份去说。 想着,她眼神暗暗扫了眼碗里的粥。 她知道陈家吃的米都是**的,是那种一小袋封装的米,特别贵。 阿姨在煮饭之前会特意把米清洗出来泡着,再去处理其他的食材。 她原本打听好了,今天老太太不在,唐宁又搬了出去,只有几人,是个好下手的机会。 唯独唐宁出了意外。 不过她已经有了后招,到时候给贺嘉礼发个消息,只要说唐宁回了梧桐金岸来故意对付自己,贺嘉礼绝对会过来把唐宁带走。 而那时候陈砚珩大概已经神志不清了,她会先把陈砚珩搬去卧室。 至于唐宁会和贺嘉礼发生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也许贺嘉礼会厌恶地推开唐宁。 “不是说饿了吗?怎么不吃?”陈砚珩看着陈予安问。 陈予安攥紧了勺子,他站起来,“我想上厕所。” 宋栀垂头吃饭时,嘴角勾出了一丝笑,这是她早就和陈予安说好的措辞。 陈砚珩淡淡点头,“去吧。” 陈予安便直接去了洗手间,在没有宋栀发消息前,他大概都不会出来了。 唐宁用工具弄蟹肉,低着头很专注。 宋栀心里忐忑着,因此也没有找话说。 空气一时安静。 唐宁吃蟹只爱吃蟹腿的肉,还只吃前面两个大的。 因为其他地方的肉都不好处理出来,白灼出来的蟹黄她也不喜欢吃,吃完蟹腿后,她擦干净手,一勺一勺吃着粥。 宋栀没吃多少,她看着时间。 唐宁吃完了一碗粥后放下勺子。 宋栀抬眼看去,见唐宁面色还自如,她开口道:“砚珩,我们下去散步吧。” 陈砚珩放下手中的勺子,他看向宋栀,神色平静,“好。” 宋栀往他碗里看了一眼,见他也吃得差不多,心里松了口气。 陈砚珩看向唐宁:“你继续收拾你的东西吧,现在收拾好了,到时候直接就能拿走了。” 唐宁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刚刚明明是他关了箱子,现在又让收拾。 陈砚珩那双瞳仁仍盯着她,深邃如墨,“你要不想收拾,我让张姨给你收拾。” 一副要赶人的样子。 唐宁冷笑了一声,“我现在就去收拾。” 陈砚珩看着她进去,才跟宋栀往外走。 进电梯时,宋栀已经感觉药效有点上来了,她身体有些热,她小心观察着陈砚珩,却没看出他有什么异样。 直到出了电梯,宋栀牙一咬,上前要拉他的手。 男人却冷冷侧了身,那双眉眼狭长深邃,黑熠熠地盯着她,眼尾微微下压,眼梢微眯,压迫性极强,将她看穿了一样。 宋栀直视他冷峭肃穆的面容,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了?” 他薄唇轻启,低沉沉稳的嗓音寒凉平缓,“借孩子的手干龌龊的事,是觉得我无从查证?” 第180章 你们夫妻睡一觉不就好了 宋栀眼神一下慌了,愣愣地盯着他。 她唇瓣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了头,手指抓着衣服,“我......” 陈砚珩盯着她,开口道:“回去吧。” 宋栀惊讶地看向他,“你不做什么吗?” 他转过身又按了电梯,“你想我做什么?” 宋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心中想过陈砚珩发现自己做的事情后会怎么样,她甚至做好了被他斥责一番,可是,她没想到陈砚珩什么也没做,甚至拆穿事情也是单独把她叫出来后。 “砚珩,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就是太着急了。”宋栀抽泣了一声。 陈砚珩语气很淡,“这边我会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说完,直接进了电梯。 宋栀一阵感动,陈砚珩哪怕发现她做了坏事,也没有对她怎样,这不恰恰证明了她在陈砚珩心里的重要性吗。 她出了梧桐金岸,没想到会遇上她给唐宁安排的贺嘉礼。 贺嘉礼一看到她,立即跑了过去,“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唐宁欺负你吗?走,我今天肯定给你讨个说法。” 宋栀赶紧拉住了他,“我要回去了。” 贺嘉礼皱着眉,“你怎么能就这么回去了?你这样退让,只会让唐宁越来越嚣张,以后觉得你好欺负就专门欺负你。” 宋栀拉着他往车里走,“砚珩说他会帮我处理的。” 她想,陈砚珩既然单独下楼和她说下药的事情,肯定就是不打算告诉唐宁。 到时候唐宁药效发作了,只会被陈砚珩赶出去。 她心底也冒出了一丝恐惧,万一陈砚珩没有抵住唐宁的诱惑该怎么办。 她又想到陈砚珩平时极其自律克制的生活习惯,她放心了下来。 反倒是她自己,身体越来越热,她催促贺嘉礼,“你快送我回去。” 贺嘉礼一边开着车,一边说,“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宋栀攥紧了手指,极力忍耐着,没有再说话。 贺嘉礼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只是感觉她的身体状况可能不太好,加快了开车速度。 而另一边陈砚珩回到家,在衣帽间找到唐宁。 她单薄的身影蹲在衣柜前面,头埋进了膝盖。 他走了过去,半蹲在她面前,“先起来。” 唐宁睁开眼,“好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衣帽间收拾个东西,越来越困,还有点热。 陈砚珩已经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但是对方过来还需要点时间,他将唐宁抱起,放在了卧室大床上。 唐宁抓着他的衣服没有松开,嗓子干涩地开口:“我好渴。” 陈砚珩拍了一下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你松开,我去倒水。” 床上躺着的人这才松开了一点力气,陈砚珩把自己的衣摆拽了出来,他按了按眉心,起身要去倒水。 此时,半开的门外露出陈予安的身影。 他眸色更沉,开口道:“回你的房间,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陈予安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他在门口愣了一下,最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砚珩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唐宁喝了下去。 唐宁喝下去后意识才恢复了一些,她看着陈砚珩,眼睫一颤一颤的,“你是不是要毒死我。”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毒死你我有什么好处吗。” “......”她又倒在了床上。 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看到唐宁的状况,很是意外,“在家还能被人害成这样。” 陈砚珩指骨压着太阳穴按了按,嗓音沉沉,“快点给她弄好了。” “就算给她打一针,等药效上来也要半个小时。”他打开医药箱,将提前准备好的药剂拿出来。 给唐宁打完后,陈砚珩把手也递了过去。 医生愣了一下,“你也?” 男人点了下头。 医生更惊讶了,“你可真能忍,我看着你像一点事都没有。” 他给陈砚珩也打了一针,打完后,他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随口道:“你们夫妻睡一觉不 就好了。” 陈砚珩盯了床上的人一眼,语气很淡,“没事了你就走吧。” 年轻医生挑眉看了他一眼,他是陈家老宅那边的医生,这边发生了什么,要是老爷子老太太问起,他都是会如实说的。 所以陈砚珩不愿意和他多说也正常。 但有件事他想应该是确定了,这两人恐怕真的要离婚了。 就说被下药了,宁愿打针承受煎熬,也不愿意上床干一场,明摆着是没有感情了。 年轻医生走后,陈砚珩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的人。 原本瓷白的脸此刻泛着薄薄的一层红,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软泥似的贴合在皮肤上,她唇瓣也有些干,紧紧的抿在一起,尤其是两道蹙眉,能看出,她此刻很难受。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拉开了床边的柜子,里面空荡荡的。 “好热。”床上的人吵着将被子踹开了。 男人高高的身影站在床边,投下的黑影覆在她身上,一只手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后关上丢在了一旁,继而又去给她接水。 半扶起人来,将水喂了下去,他指腹擦干她唇瓣上的水,盯着那抹淡粉饱满的唇,喉结滚了滚,他嗓音喑哑,“还喝吗?” 怀里人摇了摇头,开始抓挠自己身上被汗浸湿了一些的衣服。 陈砚珩又接了半杯水,重新将她抱进怀里,“再喝点。” 大概十几分钟,门铃响了。 张菲开门看到是外卖员还有些惊讶,愣愣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小袋子。 走到卧室敲了敲门,“先生,您买东西了啊?刚刚送过来的。” 陈砚珩应了一声,“拿进来吧。” 张菲推门进去,看到唐宁汗津津地躺在床上,第一时间问:“还没退烧啊。” 她看刚刚有医生来,唐宁又这副样子,猜她是发烧了。 “先生,要不我留下来照顾?”她把外卖袋子放在了柜子上,听到陈砚珩淡淡说了一句,“快好了,你出去吧。” 他都这样说了,她自然就识趣出去了。 第181章 离婚就是她的事情都和你无关了 贺嘉礼将宋栀送进门就明显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你很困吗?还热?”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也不像发烧了。” 他一边扶着她,一边摸出手机,“我给你叫个医生。” 宋栀按住了他的手,“不要,” 她尚且还有意识,这种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多丢脸啊。 贺嘉礼没有强求,扶着她进去,给她倒水,“唐宁不会给你下毒了吧?” 宋栀低着头喝了一口水,她看向贺嘉礼,“嘉礼,你帮我去看看砚珩好不好,我担心他。” 贺嘉礼不解:“他那么大一个人了,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更需要照顾。” 宋栀咬了一下唇,“其实我是中了那种药,砚珩应该也是,所以我担心。” 贺嘉礼还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睛一瞪,倏地一下站起来了。 “你是说砚哥也和你一样中了那种药?”贺嘉礼急忙拿出手机,给陈砚珩打电话,却一直无人接通。 不仅贺嘉礼着急,更着急的是宋栀。 陈砚珩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不会是和唐宁一起......不可能。 宋栀推开贺嘉礼,“所以你快去看看吧。” “不是?谁给你们下的这种药,怎么这么贱呢。”贺嘉礼顿了一下,想到宋栀说的唐宁也在,他瞳色一颤,“唐宁?” 宋栀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贺嘉礼便以为她这是默认的态度,一时怒火更盛,“唐宁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种事情也干得出来,我就说!她根本不可能轻易和砚哥离婚。” 说着,他转身出去,“小栀,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过去看看。” 宋栀着急喊他,“嘉礼,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说。” 贺嘉礼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他应完宋栀,就去找陈砚珩了。 依旧是张菲开的门,他直接入门,“唐宁呢?” 张菲看他气势汹汹,一副要算账的样子,反倒被吓了一跳,没有直接告诉他唐宁在哪,拦住了他,“贺少爷,您这是做什么?找先生啊?我先去和先生说一下。” 贺嘉礼冷冷盯着她,“行,我在客厅,你让砚哥出来。” 张菲看着他去了沙发坐着,她才去主卧敲门,“先生,贺少爷过来了,在客厅等你。” 没有声音传出,她又敲了两下门。 过了一会儿,她都打算给陈砚珩发消息怀疑他已经离开卧室了,门开了。 不同的是,陈砚珩身上换了浴袍,看着皮肤上洇湿的样子,估计刚刚洗过澡。 她也不知道好好的怎么突然洗澡,只是告诉他贺嘉礼在外面等着。 张菲问:“需要我进去照顾太太吗?” 陈砚珩出来时反手将门关了,淡淡道:“不用,煮点小吃备着。” 他说完,直接去了客厅。 贺嘉礼看他好好的样子,松了口气,“唐宁下药的事情你知道的吧?你难不成要包庇她?她人呢!” 陈砚珩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贺嘉礼:“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她也太过分了!” “她的错,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你不是知道她已经搬出去了吗?”陈砚珩淡淡问他。 贺嘉礼被这话问住了。 按照陈砚珩这话的逻辑,他的确不该来陈砚珩这里找唐宁。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直觉,就是觉得唐宁会在陈砚珩这里,可能是因为两人从小就关系好,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两人要离婚的消息,他也还是下意识觉得陈砚珩和唐宁的关系扯不断。 他也还是下意识觉得陈砚珩和唐宁的关系扯不断。 贺嘉礼反问他:“所以唐宁没在你这?” 陈砚珩懒散地坐进了沙发,嗓音冷淡,“你最近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我家里有谁都要跟你交代清楚吗?” 他眼神往上抬了抬,“从进门开始就嚷嚷着要找唐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婆是你老婆。” 贺嘉礼气得梗住,“你说什么屁话呢!我是这意思吗!我的意思是你别对唐宁心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会对唐宁心软的人,你陈砚珩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了!当 初你陪她出一趟国,在医院躺了多久你忘记了!” 贺嘉礼以前确实也跟唐宁不对付,但以前那都是小打小闹,真要说起来唐宁在他这里还算半个朋友,亦敌亦友,但真正闹得不可开交就是因为陈砚珩陪唐宁出国一趟回来重伤躺在医院,结果唐宁完全不记得了! 陈砚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让他跟唐宁提及自己受伤的事情,他在医院的那段日子,贺嘉礼还得帮忙骗唐宁说自己在忙工作。 “砚哥,你没发现你的灾祸都是她惹的吗!”贺嘉礼愤愤不平:“你早该跟她离婚了,她根本配不上你!她除了吃喝玩乐,惹一堆事跟你撒娇让你去善后,她还会什么啊!”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我该跟贺叔叔说一声。”陈砚珩拿出手机,下一秒被贺嘉礼夺走,“行行行我不说了,那你去看看小栀吧,她现在状况也不好。” “我叫医生去她家了。”他拿回手机,如墨的眸子又盯着他警告了一句,“不要在唐宁面前说不该说的话。” “我知道!你都警告我几百遍了!”贺嘉礼冷冷吐了口气,“我都跟你发过誓了,我要是和唐宁说了我就不得好死。” 他说完,起身,“那我走了。” 他走的时候又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直觉,总觉得唐宁还在陈砚珩这里。 以前贺嘉礼还不相信唐宁把她妈克**的话,但是自从陈砚珩出事后,他就越来越坚信是唐宁克的。 走到门口时,贺嘉礼停了下来,他看向陈砚珩,“对了,有人探监苏朗,我叫人调查了那个人,发现那个人曾经是苏良成带过的学生。” 苏良成是唐宁的外公,当初苏朗闹上医院要分卖房子的钱,继而把亲爸推倒在地摔成了植物人,这件事,作为苏良成的学生不可能不知道。 “把他的资料发给我。”陈砚珩说。 贺嘉礼冷笑一声:“你还要管唐宁的事?不是要离婚了吗?你知道什么是离婚吗?离婚就是她的事情都和你无关了,不管是苏良成还是苏朗,都和你无关!” 第182章 我不可能爱她 陈砚珩目光淡然,“我有分寸。” 贺嘉礼对他无话可说,低头拿手机操作一番,把探监的人的资料发给他,“对了,你知道谢允宗最近去哪了吗,谢叔叔和谢阿姨给我打电话问人。” 他摇头,“不知道。” 贺嘉礼走后,他起身进了卧室。 一进去,他下意识往床上看去。 床上已经空了。 衣帽间传来一些动静,他走进去一看。 就看见唐宁身上穿着他的衬衫,踮着脚尖,在翻找衣柜。 白色衬衫衣摆下,忽略掉那些暧昧的痕迹,双腿莹白匀亭,皮肤薄透泛着瓷光。 他走过去,嗓音不自觉轻了一些,“找什么?” “衣服。”她的衣服都收拾进箱子里了,翻了一圈,终于翻了出来,她抓着衣服看向陈砚珩:“出去,我要换衣服。” 陈砚珩走到她身边,手放在了她肩膀上,另一只手要拿走她手里的衣服,“你现在换衣服做什么?你需要休息。” 唐宁指尖收紧,牢牢攥着衣服,“我知道回自己家休息。”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冷沉,“自己家?” 唐宁不再看他,他不出去,唐宁就直接脱了衣服,套头换上那件针织裙。 她反手去拉背上的拉链,另一只手伸过去,带着冷硬的体感擦过她的手背。 男人替她拉上拉链,“冯景你认识吗?他是你外公带过的学生,最近去探监苏朗了。” 唐宁整个人都愣住,侧过头看他,“冯景?去看苏朗?” 她对冯景有印象,那个学生曾经经常和她外公一起吃饭,两人关系不错。 冯景不可能不知道外公是为什么受伤成植物人的,为什么会去探监苏朗。 “我在让人调查他最近接触的人。”陈砚珩说。 唐宁看着他,张了张唇瓣,声音有些小,“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砚珩盯着她。 她自然地开口:“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不用插手我的事,到时候理不清。” “理不清。”陈砚珩冷笑一声,“意思是现在就能理清了?” “怎么不能了?”她黑白分明的瞳仁盯着他,“难道我还欠你什么吗?” 陈砚珩嗓音发沉:“你欠我的还不够多?” 唐宁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年。 那些存心想找她茬的人,基本都是陈砚珩处理的。 “别想了,我没你小气,不会让你赔我的。”男人淡淡道。 唐宁长睫垂下,“那今天的事情呢?该你负责吧。” “我负责?”他幽邃的瞳孔落在唐宁身上,“我好好站在床边,是你拉着我上去的。” 唐宁抿了抿唇,“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上床的事情,是源头。” 她拿出手机,“我现在预约医生,恐怕还能从我身体里面查出点什么来,你说到时候我当着公众媒体的面把这件事拆穿,宋栀会怎么办。” 男人眉心沉了沉,“唐宁,这对你没好处。” 唐宁冷笑,“她做错了,你不准别人挑她的错误,我做错了就要被你们疯狂打压,是吗?” 她偏开了视线,没有再看他。 反正早就知道结果是这样了。 她换好了衣服后,又找出一双新的袜子穿上。 在她穿好后,正要出去,发现陈砚珩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唐宁往后看了一眼,“你跟着我做什么。” 陈砚珩抬手,“开车送你。” “司机呢?” “他有事请假了。” 唐宁来的时候就是坐他的车来的,没自己开车,陈砚珩说要送,她也没拒绝。 这件事她不会就这样放过宋栀的。 上车的时候,唐宁把手机按开了录音。 陈砚珩坐在驾驶座,唐宁坐在副驾驶,两人难得如此安静地待在一个地方。 车开出了梧桐金岸地下车库,唐宁问他:“宋栀给我下药这事,想要我不说出去也行,那你得给我些好处吧。” 陈砚珩一边开车,余光往她那扫了一眼,没说话。 “你不说?那我现在就报警。”她说着,下一秒立马就拿出了手机拨打号码。 陈砚珩开口了:“你想要什么。” 唐宁勾唇笑了,“你可 是陈砚珩,我要什么都行吧?” 男人眸底暗沉,薄唇阖动:“你说。” “如果查出那个在找姜南的人了,你要想办法帮我对付。” 她从姜南的情况就能看出来,那个人绝对不好对付,才会让姜南那么害怕。 尤其是,对方能让姜南隐姓埋名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恐怕势力也大。 这是唐宁最害怕的,她只能以此要挟陈砚珩。 另外,这份录音她还有其他作用。 前方是红绿灯,陈砚珩停下了车,他瞥了她一眼,“得先把人找出来再说。” “你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把宋栀干的事情扯出去。”唐宁一点也不妥协。 陈砚珩看她一眼,应了一个“好”字,随后语气一顿,“手机录音你还想做什么。” 唐宁攥着手机的指尖紧了一下,被看穿了。 “那和你无关了。”她冷硬地说了一句。 他没再多说,安静开着车。 而唐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了,是谢京妙打来的。 唐宁皱着眉,很快就接通了,“妙妙,你有什么事情?” 对面传来的却是谢允宗的声音,“唐宁,戚许死之前见了你?她和你说什么了?” 唐宁浑身一僵,一时没有说话。 谢允宗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得出来这几天恐怕都没睡好,“我问过医生了,她死之前和你待的时间最久,你别跟我说什么都没说,我不相信。” 唐宁声音沉稳,“戚许让我帮忙多照顾着点妙妙,说的也都是妙妙和她家里的事情。” “她只提到了妙妙?我呢?” 唐宁一声呵笑,“你?谢允宗,你有什么脸来问戚许最后的遗言,你不会是忘记你曾经对戚许做过什么了吧?在她刚怀孕的时候你就出国,留她一个人,你知道圈子里的人都怎么笑话她吗?你替她考虑过吗?” “那是我的错吗?我和她的婚姻本来就是阴差阳错,结婚前我就和她说过了,我不可能爱她,是她自己愿意的!唐宁,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只想知道她说了什么,都告诉我!” 第183章 人没了,你现在想通又有什么用。 唐宁眼睫颤了颤,她原本以为谢允宗就算知道戚许**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并不是,或许还是有一些情分在,她开口道:“戚许说,如果发现你对谢京妙不好,让我帮忙照顾谢京妙,她还说,她多希望妙妙只是她一个人的女儿,那样她早就和你离婚带着女儿单独过了,你们的婚姻能坚持这么多年,都只是因为有一个女儿。” 对面沉默了许久。 唐宁看了一眼手机,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挂断了,谢允宗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呢。” 她想了想,开口道:“其实她知道你要把财产都留给宋栀,如果你真的对她有点愧疚之心的话,你好歹给你们的女儿留点什么东西吧。” 另一边,谢允宗此刻带着谢京妙在餐厅吃东西,听到唐宁的话,他心里仿佛有蚂蚁在啃噬,涌起酸疼的感觉。 他猛地喝了一大口冰水,也缓和不了胸腔的闷意。 抬眼就能看到谢京妙哭红了的眼睫,她戳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牛排,眼神愣愣的,像丢了主心骨。 而他现在废物得连怎么哄好小孩都不知道。 他今天一整天都陪着她,她不笑也就算了,最让人担心的是她连饭都吃不下。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迟早要生病。 谢允宗想到这,担心地问唐宁:“妙妙不吃饭怎么办。” “你把手机给她。”唐宁说。 “唐宁阿姨的电话。”谢允宗把手机递给她,特意提醒她。 谁知道原本还只是发愣的谢京妙,一听到他的话,小嘴瘪在一起,一下子嚎啕哭了起来,“宁宁阿姨——” “妙妙。” “宁宁阿姨,你可不可以过来陪着我,呜呜,我想妈妈,我想你。”她哭得整张脸都是红的,脖子青筋凸出,眼睫一片湿润。 以前每天晚上妈妈都会抱着她玩一会儿,陪她聊天,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去学校,那些人还说她爸爸很快就会娶新的老婆回去,到时候后妈会**她。 她一想到这些,眼泪止不住掉得更多了。 谢允宗把手机拿了回来,“唐宁,你过来陪一下她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刚说完,听到电话里传出了陈砚珩的声音,“要过去吗?” 他这才惊觉陈砚珩居然也在唐宁身边,而且他刚刚肯定也听到了。 谢允宗心脏突然紧了一下。 他担心的是陈砚珩会不会把这些告诉宋栀。 他对谢京妙好,就是在背叛宋栀。 “谢允宗,你给我发一下地址,我过去陪妙妙。”唐宁说。 “好。” 挂了电话,谢允宗把地址发给了唐宁。 心里还在想着宋栀的事情。 他突然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肯定是宋栀,他曾经也发过誓,他会一直守护她。 但是他却因为戚许而痛心,这种痛心,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戚许或许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曾经他知道宋栀需要假肢才能生活后,他想的是他会一直陪着她。 可当他看到戚许的骨灰盒的那一刻,他想的却是,她再也不能好好站在他面前了。 被一个不认识的人误伤至死,何其无辜,何其可怜。 她的人生明明还有那么长。 这两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很明显地能感觉出来。 他知道谢允黛离世,总是回想起曾经和姐姐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一边想一边难受。 这三种感情都是不一样的。 他昨晚就想到了这一切,心底也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不肯相信。 唐宁到地方的时候,谢京妙还趴在桌上小声地哭泣。 而谢允宗无措地轻轻拍她的背,平时贫嘴得很的人,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 “妙妙。”唐宁刚一出声音,谢京妙眨着湿润的眼睛看向她,哭着要抱她。 唐宁过去稳稳抱住她。 而谢允宗,和跟在唐宁身后的陈砚珩对视了一眼。 谢允宗问:“你怎么会跟唐宁在一起?” 陈砚珩不回反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孩子交给保姆不就好了。” 这一问直击谢允宗的灵魂。 是啊,他为什么不把孩子交给保姆,明 明他根本不会带孩子,平时也不是喜欢孩子的人,更是怕小孩麻烦。 谢允宗神色沉了下来,他攥紧了手,“妙妙是我女儿。” “说得好像她第一天当你女儿一样。”陈砚珩冷笑了一声,“这些年不都是你女儿吗?现在才知道?” 谢允宗怔住,高大的身影反射在玻璃窗上,倒衬托出几分寂寥。 他唇齿嗫嚅了几下,喃喃道:“是我错了,重要的其实是她。” 他在乎的不是谢京妙,他在乎的是,谢京妙是戚许留下的血脉。 被父母抛弃过的人,已经不相信血脉相连这种东西了,可是他如今却傻傻地守着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谢允宗看向陈砚珩:“你会照顾好宋栀的是吧?” 男人蹙了一下眉,不理解他怎么把话题拐到宋栀头上的。 谢允宗开口道:“如果你能照顾好她,我就不和你抢了,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我对宋栀,其实不是爱,我只是死死守着曾经的誓言,但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了。” 陈砚珩的眼睑跳了一下,眉心死死压着,“人没了,你现在想通又有什么用。” 谢允宗感觉心口又被狠狠插了一刀。 无言反驳。 唐宁坐在椅子上,半抱着谢京妙,小孩蜷缩在她怀里,脸上的泪水打湿了一部分她的衣服。 她学着戚许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也没有孩子,此刻却能感同戚许的心情。 如果是她的孩子此刻哭成这样,饭也不吃,觉也睡不好,光是想想,她心脏都闷闷地发疼。 “妙妙,肚子一点也不饿?我陪你一起吃一点好不好?”听谢允宗话里的意思是谢京妙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她年纪又是这么小,怎么受得了,平时那么爱吃又活泼开朗的小孩。 陈砚珩走过去,手轻轻搭在唐宁肩膀上,“先让她发泄一下情绪吧,胃是情绪器官,她现在强吃也吃不下什么,可能等会儿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唐宁有些发愣地看向他。 她惊讶陈砚珩怎么这么懂小孩,看来是为家里那个小孩也学习了不少。 第184章 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必须跟你说 宋栀躺在卧室的床上,给谢允宗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一个没接。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以前,就算谢允宗再忙也会接她的电话。 她心里隐隐感觉不妙,谢允宗最近的态度就不对,她最担心的是谢允宗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医生刚刚给她打了药剂,这会儿正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 宋栀叫住他:“砚珩那边也是你给打的药剂?” 医生抬了下眼:“嗯,是我。” 她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她拿起手机给谢允宗发消息,“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谢允宗,我腿疼。” 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复,她转而给贺嘉礼发了消息,“嘉礼,你帮我调查一下戚许的死因。” 宋栀听说过了,戚许是被失业的发疯男人捅死的。 谢允宗或许是因此才对她的死那么介怀。 但她觉得估计不会这么简单,怎么刚好就被戚许遇到了呢。 也许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如果是戚许自己造下的孽,那她就是死得其所。 贺嘉礼回了语音,“调查她的死因做什么?戚家人都确定了死因了。” “我想了解得仔细一点,谢谢你了。” “行,我先打电话过去问一下。” 贺嘉礼给棠落春的酒店负责人拨了一通电话,让负责人把事发当天的监控调取给他。 但对方直接拒绝了他,用的还是什么冠冕堂皇的酒店规矩。 贺嘉礼冷笑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们吗?放心,我会给你们好处的,而且我也不会把监控往外传。” 负责人依旧坚定,“对不起,贺少爷,是真的不行。” 他听负责人这么果断,蹙了下眉毛,“是不是有人交代你什么了。” “贺少爷,您别为难我了,我也只是一个打工人。” 贺嘉礼在心底猜了一下,能让负责人抗住他的压力,在A市找不出几个人来。 可能找出的那几个人,又不可能做这件事。 砚哥有什么理由藏着酒店的监控呢。 他眸色一顿,想到了唐宁,据说戚许出事的时候唐宁也在,难不成戚许的死和她有关,砚哥又在给她善后? 贺嘉礼原本想直接一通电话打给陈砚珩问明白。 一番思忖后,他给自己的爷爷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帮忙约棠落春的老板吃个饭。 到底怎么样,他看了监控就清楚了。 ...... 而另一边,谢允宗为了安心陪谢京妙,手机一直开着静音,这会儿也没看消息。 唐宁抱着谢京妙,在她哭的时候轻轻拍抚她的背。 没过多久,谢京妙哭累了,直接在唐宁怀里睡着了,谢允宗想把人抱过来,但小孩的手还紧紧攥着唐宁的袖子。 谢京妙对唐宁比对他还要亲近。 谢允宗看着两人,心里有种酸味和自作自受的难言情绪。 唐宁坐在椅子上,“我先把她抱回去睡吧。” “好。” 唐宁抱着谢京妙起来,转头看到服务生引领着一个人往里面走来。 那是她熟悉的一道身影。 男人三十上下,利落的寸头,身形高长偏消瘦,出入这样的高级餐厅,却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脚上的鞋沾染了泥,怎么看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他身形板正,目不斜视,淡然自若地跟在服务生旁边,高洁凛然的气质十分突出。 这人正是冯景。 唐宁还记得,当初冯景没钱读书,家里还有生病的老人着急用钱,外公用工资替他交学费,单独资助他生活费,还经常带他回家吃饭。 承外公的人情,冯景对她也很好,比她大几岁,每次去外公家吃饭都会顺便辅导她作业。 他为什么会来这? 唐宁没有动,眼睁睁看着冯景被服务员带着上了二楼。 这家餐厅一楼是大厅,二楼是私人包间,冯景自己肯定是舍不得来这种地方订包间吃饭的。 她看向陈砚珩,抬下颌指示,“他就是冯景。” 陈砚珩先是看她,才朝着冯景的方向看去,“隔这么远你都认出来了?” “我跟他很熟,认不出来才是有问题。” 唐宁怕吵到孩子,压低了声音说话。 而陈砚珩语气则是很淡,“很熟?” 他蹙眉:“我怎么不认识。” “我跟他能见着都是因为外公邀请他来家里吃饭,你去我家吃饭的概率那么低,没见过也正常。” 男人瞳色如墨,淡淡地盯着她,语气漫不经心,“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和他那么熟,但是我没从你嘴里听过他。” 以前,唐宁只要和他在一起,身边的什么事情基本都要和他分享,别说很熟的人了,就算是偶尔认识了一个陌生人都会和他说。 唐宁眼睫一垂,心情难以言喻。 当初她还正处于对陈砚珩心意朦胧的阶段,而冯景其实和陈砚珩是很相似的一个人,寡淡少言,但言之有物,对她亦师亦友,能解决她的问题,在各方面都愿意让着她。 青春期初临的年纪,班级上也有不少情侣暗流涌动,感情对那个年纪的小女孩来说是新奇又期盼的。 一个又高又帅,还品学兼优,身世凄惨的年轻哥哥,她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当下流行的救赎文学。 不仅借着辅导作业的由头叫外公时常喊他一起吃饭,在知道他作为工程专业学生,该专业需要专业电脑绘图,他却用着二手的破旧笔记本后,她便托词让他帮忙画机器人零件图,给他买了台好电脑。 她花钱快,身上存不住一点钱,所以给冯景买电脑的钱还是谎称想买个名牌包包问陈砚珩要的。 陈砚珩也从来不克制她的物欲,她要他就给了。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敢跟陈砚珩提冯景。 如果她提了,她相信陈砚珩用不着思考就能猜到她问他要的钱花到哪去了。 “咳咳。”她避开他的目光轻咳了两下,“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必须跟你说。” 她抱着孩子直接出去了。 陈砚珩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看,又看了一眼冯景离开的方向。 他拿出手机,看贺嘉礼发来的关于冯景的资料。 在看到冯景和唐宁外公的关系、以及冯景经常去唐宁家吃饭时,他脸色阴沉。 第185章 堂堂正正地追求她 谢允宗上了车拿出手机随手一看,看到宋栀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有连续给他发过这么多消息。 他点进去看了看。 他心里清楚,她有时候跟他说哪哪不舒服,其实只是想让他哄她,而他从来没有拆穿过,只因为他觉得就那一年的陪伴,她值得让他为她做任何事情。 现在分明什么也没变,他却对宋栀越来越不耐烦了。 看着那些消息许久,他最终还是无视关掉了手机。 唐宁抱着谢京妙上车时,在座位上看到了一张纸,她坐在旁边,往那张纸上扫了一眼,顿时惊住了。 谢允宗居然把谢京妙的姓改成了戚。 她可以肯定,这件事谢家人绝对都还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恐怕不能这么平静。 她也装作自己没看到的样子,也没多问。 她上了车后,陈砚珩靠她很近,手肘有一部分的力量帮她支撑了抱孩子的力气。 这么大个孩子了,她抱着的确手酸。 回到谢家,平时照顾谢京妙的保姆上前来,成功把谢京妙抱走了。 这无疑是又往谢允宗心上插了一刀子,就连保姆都能把人抱走,他却碰不得。 可见谢京妙不仅对他没有依赖,甚至是抗拒。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因果。 他看向唐宁:“如果有时间的话,多来看看她吧,我哄她一百句比不上你一句。” 陈砚珩伸手,将唐宁揽过去,“那也是你的事,让我太太给你当免费保姆?” 谢允宗冷笑,“你还不去找宋栀呢?她刚刚可是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又接连发消息,没给你发吗,你什么时候在她那也这么无足轻重了?” 陈砚珩语气平淡,“我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你需要操心的是怎么让你女儿醒过来愿意吃饭。” 谢允宗按了一下额角太阳穴,他又看向了唐宁,“我是说真的,如果你需要我给你好处,也尽管提。” 唐宁点了一下头,“我尽力。” 谢允宗正好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看妙妙的理由。 她也能知道妙妙更多消息告诉戚许。 从谢宅出去后,陈砚珩看了一下手机,眉心一皱,“贺嘉礼请棠洛春的老板吃饭。” 唐宁皱眉:“你不是跟老板说好了吗?” 陈砚珩定定看着她,“贺嘉礼让他爷爷出面了,老板不可能不卖这份人情。” “就算监控真的传了出来也没什么事吧,那个疯男人实实在在捅了戚许一刀。” 男人目光深沉,轻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锁掉监控是为这个?戚许那一刀为你挡的,就算她本人自愿,但如果被谢允宗知道了,你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会放过你吗?” 她瞬间浑身战栗,想起来谢允宗当初刚回国,为了宋栀,可不就对她几次下手。 她看着陈砚珩,最后就说了一句话,“你想得挺缜密。” “所以你明天跟我去见棠落春的老板,我们要在贺嘉礼见他之前处理好这件事情。” 她指了指自己:“我?我去干嘛,你去就好了呗,反正他也不可能因为我去就多给几分薄面。” “你又要忙?”他直接猜出了她真正的理由。 唐宁眼也不眨,“不想和你一起,想吐。” 司机慢一步才来,停在两人面前。 陈砚珩在上车时对她说了一句,“我记得我用套了。” 唐宁脑子转了两下才反应过来陈砚珩在以什么频道和她说话。 她翻了个白眼,“你放心,真怀了我也会毫不犹豫打掉的。” 她不可能生没有爱的孩子。 三观价值形成之初,她对孩子的想象是爱的结晶,现在也没有变过。 ...... 她拒绝和棠落春的老板吃饭就是因为忙。 她要忙实验的事情,尤其是上次以萤火虫的灵感重新做了一套预测方案,现在还需要各方面的实测。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唐宁给妙妙打了一通电话,对面毕竟只是一个孩子,经历失去最亲近的母亲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世界崩塌。 对此,她也很能共情,就像她当初一样。 “唐宁,晚 上赵明傅请大家一起吃饭,你来吧?”景邢端着饭盘坐到她身边,身旁还跟着赵明傅。 赵明傅手里拿着三瓶酸奶,坐下来后,其中一瓶给了她,另一瓶给了景邢。 景邢平时说话就豪放大声,刚刚也没收着音量。 唐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电话那头谢允宗的声音,“谁在说话?赵明傅怎么会请你们吃饭?你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吗。” 不好到连谢允宗这个不常待在国内的人都知道。 唐宁闭上了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景邢看她的表情,给自己的嘴巴上了一层拉链。 唐宁想了想开口:“是不好啊,他邀请我吃饭,估计是要来羞辱我吧。” 谢允宗这才没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景邢认真给她道歉,“对不起,打扰到你通电话了。” 她摇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赵明傅坐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有点愣,“你脾气变温和了。” 唐宁因为这句话顿住。 什么脾气变温和了都是假象,经历的糟心事太多了,脾气已经免疫了而已。 她开口道:“上次景邢请客,这次你请客,不会要挨个请完吧。” 景邢咧嘴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意思是下次你请?要是你请我可吃顿大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平时大餐吃少了一样,我们食堂的阿姨可要找你算账了。不过这次我还真去不了,我已经跟人约好了。” 孙恺说那个匿名账号有了消息,两人约好了面谈。 赵明傅笑了一下,“没事,你跟人约好了就先顾你的,我们就随便吃吃。” 唐宁点点头,“你们吃好玩好。” 等她吃完饭离开后,景邢一脸恨铁不如钢地看着他,“装什么大方呢,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请客吃饭目的不就是她吗。” 景邢凑近他,“你就不能大胆点,多说两句。” “她有事,我还能说什么,而且,也用不着着急,她马上就要离婚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追求她了。” 第186章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唐宁吃完饭直接回了实验室。 “小七。”艾德教授站在门口笑眯眯看着她,语气慈祥,眼神慈祥。 唐宁停了一下,“您这笑容,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好事!”艾德教授朝她走去,“梁君也要来我们团队!” 她愣了一下,“梁君也?” 她对这个名字熟悉,只要是做这一行的都会知道这个名字,之前一直在b国参与机器人方面的核心项目,只是近几年已经很久没听过他的名字了。 “你怎么做到的。”唐宁问。 艾德教授笑了,“这还真不是我的功劳,是他主动联系我,要加入我们的。” “主动?” 她觉得有些意外,这么多年没消息的人,突然就主动出来了。 艾德教授点头,“本来说我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好好吃顿饭的,但是他说今天下午先过来看看,等会儿你去门口接一下,我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她点了点头,“好。” “对了,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艾德说完,直接离开了。 唐宁添加了他发过来的梁君也的微信,对方没过多久就通过了好友。 唐宁下意识点进朋友圈看,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好,我是艾德教授团队的成员,叫我唐宁就好,艾德教授让我下午带你参观,请问你几点过来呢。】 【我还有二十多分钟到。】 对方回答简洁。 唐宁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和对方定好了碰面的地点。 ....... 她提前五分钟就站在了提前说好的位置。 梁君也从一辆黑车上下来,身材颀长的,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皮肤有些苍白,即便是做她们这一行的天天泡实验室,皮肤都要白一些,但面前的人却白得有些吓人了,眉眼深邃,瞳孔有些偏灰色,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混血。 “你好,梁先生。”她微笑着上前,并没有过多打量,伸手过去示好。 梁君也握住她的手,淡淡微笑,“你好,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那我们进去吧。” 对于新来的人,实验室里的人都很好奇,唐宁带着人进去时,大家能放下手里头的活的就都放下了,走到了唐宁这边来。 “你好,你就是教授说的那个很厉害的梁君也?你是混血?”景邢心直口快,一看到对方的灰色瞳孔,直接把话问了出来。 唐宁看向梁君也,他似乎也不在意这些小细节,自然地开口:“嗯,我妈妈是b国人,爸爸是华国人。” 景邢笑着开口,“b国在机器人方面偏向战斗功能,你之前一直都在b国做项目,怎么会突然来我们这里,不好意思,我就随便问问。” 梁君也目光垂了一下,微笑着开口,“想换个地方。” 唐宁轻咳了一声,“那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实验室。” 说完,她看向了景邢,“你话这么多,要不你来?” 景邢立即摇了摇头,“我还有事!” 下一秒就跑没影了。 她带着梁君也逛了一圈。 “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梁君也视线扫过周围,最后看向唐宁,“挺好的,我没什么想问的。” 唐宁和他对视了一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正常人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都会有想问的问题吧,尤其还是实验室这种地方,例如项目进展和资金限额。 唐宁刚刚跟他介绍了一些,但都只是大概,毕竟说细节,说上一天也说不完,他居然没有想问的。 “好,等你正式加入再慢慢了解也好。”唐宁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你是现在就走,还是再看看?” 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对方要走,她就送他出去,要留下的话,唐宁只能叫助理来招待一下了。 梁君也看向她,唇瓣始终噙着笑容,“我再看看吧,正好晚上请你们一起吃饭。” 景邢一听请客,立即出声,“唉,今天晚上有人请客了诶,你的要不留着下次?哈哈。” 赵明傅怼了他一句,“你就爱让别人请客是吧。” 他看向梁君也:“晚上我请客,一起来吃呀,不过唐宁她有约了来不了。” 梁君也看了一眼唐宁,“是吗,那可惜了。” 唐宁 笑了笑,“你们好好吃。” 晚上,她直接去见了孙恺。 上次请孙恺吃饭,他被赶走了没怎么吃,她这次又定的棠落春。 孙恺来时,却没有上次的松弛,他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连笔记本都带来了。 桌上还没有上多少菜,他把电脑放上去,“你让我查的这个ip绝对不普通。” 孙恺先把资料给她,“他身边绝对有厉害的专业技术人员,我拉着朋友连夜搞的,也只是破开了一部分,挖到一些信息,不过这些信息的真假都难说,对方很谨慎,像是知道我们会查他,早就有提防。” 唐宁翻开资料看了看,先是皱眉,“ip在b国?” 她突然就想到了今天下午才见到的那位梁君也,对方也是b国的。 “对,这个是确定的。”孙恺喝了一口茶,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我们还查到了他现在的ip就在华国a市,但是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有可能是对方特意迷惑我们的。” 唐宁点了点头,翻开资料下一页,在上面看到了庄园售卖合同。 孙恺解释道:“这是他账户下目前的交易。” “看来对方还很有钱。”唐宁扫了一眼,“一口气买下b国的大庄园。” 孙恺看向她,“还有一个。” 他敲了一下电脑,小声说,“对方还有很多不明交易,嫂子,这到底是谁啊,你惹他了?对方来历不小啊。” 唐宁顿了一下,看着他。 孙恺笑了一下,“哈哈,你不介意我叫你嫂子吧,我平时私底下都叫我们老板老大。” “......都行。”她没说话了,继续看起了资料。 “对了嫂子,我有个事想问你。”他轻咳了一下,低声问:“我听那些人在传你和老大要离婚了,真的假的啊?” 她抬眼:“我们就算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孙恺叹了口气,“那当然有关系了,你不知道,平时你一有什么事情,老大心情都会跟着不好,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俩结婚那天,他给我们每人包了老厚实一个红包,所以你俩要是好好的,我们也会跟着好啊。” 第187章 能动她手机的人,只有陈砚珩 唐宁有些愣住,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 她也不愿意相信。 陈砚珩当初承受家法一百鞭,不就是为了娶宋栀,又怎么会因为和她结婚高兴成那样,他向来喜怒不明。 “他对待工作认真,不会把情绪带在工作上,你大可以放心。”唐宁只说了这么一句。 孙恺一听,这不就是承认了的意思吗,“所以你真的要和老大离婚啊,为什么啊?你不是老喜欢他了吗,我记得我们聚餐的时候,你总是打电话查岗呢,而且以前老大吃的饭都是你亲自送去的,多恩爱啊。” 唐宁笑了笑,“恩爱吗?都是我单方面付出而已,哪里恩爱了。” 孙恺顿住,“哪是单方面,老大也经常因为你的事聚餐到一半走人,而且,他开会的时候电话只有你能打通。” 唐宁翻看资料的手停住,她抬眼看向孙恺,“那你怎么不说他为宋栀做的那些事情呢,就算他对我有一点感情,那对宋栀呢?你会接受你女朋友对别人比对你好吗。” 虽然孙恺是个单身汉,但是他也能理解唐宁说的这种心情。 就好比家里来朋友时,他养的猫更亲近别人,他就受不了,当然,除了那个人。 孙恺叹了口气,“可是我也没见过老大对那个女人有多好多亲密,我可只撞见过你俩手牵手亲嘴。” “你说什么呢。”唐宁瞥他一眼,“什么时候。” “在集团啊,你送饭去的时候,连门都没关,老大在里面亲你。”孙恺笑了,“我过去找老大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 “这恐怕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唐宁心不在焉地说。 她收集好那些资料,“好,谢谢你,你慢慢吃吧,我要回去一趟。” 她要赶紧把这些拿去给姜南看。 “你不吃了?菜都还没上全呢。”孙恺拉住她,“而且,我还有件事。” 唐宁看向他:“什么事情?” “你先吃饭,我要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神神秘秘的。 唐宁想了想,给姜南发消息,说自己晚一点回去,让她不用准备自己的饭。 她便留下来和孙恺吃饭了。 吃完饭后,她拿出手机一看,姜南还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可能是已经在厨房做饭了没看消息? 想到姜南最近的身体情况,唐宁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跟着孙恺上了车,“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孙恺笑着说,“放心,我可不敢卖了你,我怕老大把我活刮了。” 唐宁低下头,看到给姜南打过去的电话被挂断了。 她拧着眉,正要再打一个过去。 姜南发了消息过来。 【好,我看到了,可惜你吃不到我做的鱼了,我自己独享咯。】 唐宁嘴角勾着笑,发语音过去,“你不给我留一点的话,那我晚上也不给你带好吃的了。” 发完消息,孙恺问她,“你跟谁说话呢,这么开心?” “我最好的朋友。”唐宁笑了笑。 孙恺顿住,“你最好的朋友?” 车停了下来,他看向唐宁,“你刚刚说什么。” 唐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奇怪,“我跟我朋友发消息啊,你怎么了。” 孙恺眼睫颤了颤,神情有些茫然,再看向唐宁时,眼眶都红了,“你最好的朋友不是程青竹吗。” 他说话时声音都有些抖。 唐宁也愣了一下,她微微笑了一下,“我跟她的关系没有以前好啦,不过我们还是朋友。” 孙恺垂下了眼,“也是,人都**,还怎么维持感情。” 现在又有多少人还记得她呢。 “你说什么?” 唐宁怔了一下,随即脸色有些冷:“你开什么玩笑,不好笑,我不喜欢。” 孙恺看她,“什么玩笑?你难道不知道她**吗?” 唐宁唇瓣都在哆嗦,“我,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呢,我还给她发消息了......” 孙恺皱眉:“什么发消息?” 唐宁翻出手机,查看和程青竹的对话。 “你看。”她脑子一片混乱。 孙恺的脑子也一片 混乱,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虽然程青竹早就**,但是他没舍得清理关于她的一切,点开,两边的头像都是一样的。 孙恺却拿过唐宁的手机点进主页对比,“微信号都不一样,这是谁在冒充程青竹跟你说话。” 唐宁脑子一木,“冒充?” 孙恺语气都厉了,“不然你以为程叔叔为什么突然转行?因为他女儿的死因至今不明!才十八岁的女儿,出了一趟国,再见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呼吸发颤,连冷静都没办法保持,“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你居然连这些也不知道了?你算什么朋友?还跟一个一直假冒的人聊天。” 唐宁一片茫然,她看着自己的手机。 怎么可能,程青竹......居然**。 可是,手机里的她一直都在啊,一个月会发几条朋友圈,她依旧热爱摄影,所以才去了艺术国度定居。 怎么会...... 她心脏狂跳着,急于求证,她直接打了语音电话给对面。 但是对面拒接了。 还发了消息来。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情吗?】 唐宁吞咽了一下口水,盯着这条消息。 她打字,正要把“你是谁”发过去。 孙恺反应过来,立即按住了她的手,“你先别,对方为什么冒充你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发过去就打草惊蛇了。” 唐宁点头,“你说的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睛,“可是,你说的程青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尤其是冒充.....能动她手机的人,只有陈砚珩。 唐宁宁愿只是朋友跟自己渐行渐远了,也不敢相信曾经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发小,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孙恺看她一眼,原本还愤怒她身为最好的朋友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她难受的样子,想到自己刚知道程青竹死亡的消息,也是如此。 他调转了方向,“我先带你去看她的墓吧。” 第188章 爱不能言 唐宁在看到墓碑的那一瞬间,心中一刺,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去。 上面刻着程青竹三个字,她没办法欺骗自己。 她给程青竹上香后,看向孙恺,“你也不知道她的死因。” 孙恺垂下眉眼。 他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抓到凶手。 他目光突然凌厉地看向唐宁,“你手机上冒充的人,是什么时候加上的,动你手机的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语气喃喃:“我不知道是谁弄的,但是能碰我手机的,只有陈砚珩。” 孙恺瞳孔一震,“老大?怎么可能。” 唐宁扫过他一眼,“没有理由是吧。” 她目光落在程青竹的墓碑上,语气有些缥缈,“我也想不到理由,但是除了他,确实没有人能动我的手机。” 孙恺拿出手机,她一顿,“你干嘛?” “当然是给老大打电话。” 她拦住他,“你刚刚还让我不要打草惊蛇,现在陈砚珩有很大嫌疑,你就这么直接打电话过去?” 他咬牙,“老大怎么可能和她的死因有关,就是和你有关都不可能和老大有关。” 这话让她一顿,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程青竹十八岁死的,那时候,两人还是最好的朋友,她一定接受不了程青竹的死,更不要说,如果程青竹的死和她有关了。 “你不许打电话给他。”她反手夺走了他的手机。 孙恺手心一空,他茫然地站在那块墓碑前,“那你说,怎么做。” 唐宁沉思片刻,“该怎么做怎么做,不要让陈砚珩察觉出我们的怀疑,这件事我肯定会查清楚的。” 她看向孙恺,“你本来要带我去看什么?” 孙恺一愣,原本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皱了皱眉,“刚刚一直在打哑谜,现在又不说了,和陈砚珩有关?” “你想一下该怎么调查程青竹那事吧。”他已然没了再说其他事的心情。 唐宁想了想,“有一个办法。” 她看向孙恺,“如果陈砚珩的手机上有这位冒充程青竹的人的号码,那这件事情就是他做的,没有的话,我再做其他试探。” “你能拿到老大的手机?”孙恺有些怀疑。 她敛下眉眼:“试试就知道了。” ...... 陈砚珩晚上加班,九点多才回梧桐金岸,进门率先听到茶杯汪汪的叫声。 他怔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客厅吃夜宵的唐宁身上,很是意外。 他自若地松开领带,解开衬衫两颗扣子,将臂弯挂着的西装外套放在衣帽架上,朝她走去,“好吃吗?” 他也没有问她因为什么事回来,回来多久,自然得仿佛两人关系还如曾经一样。 张菲很有眼力见,“先生要吃夜宵吗?今晚做的醉蟹,我去添碗筷。” 男人点了一下头,在唐宁对面坐下。 他看着眼前那张低垂的脸,专注地吃东西,两腮跟着咀嚼一动一动的,嗓音轻柔了一些,“味道怎么样?怎么不跟我说话。” 唐宁抬了下眼,吞咽下口中的食物,“嘴巴忙着吃东西。” 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刺他,让他心里多了一份意外。 见她低头时,一缕碎发落了下来,便抬手将她的碎发撩到了耳后。 张菲拿着碗筷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少见的温馨,她走过去,轻轻把碗筷放上桌。 陈砚珩平时是不吃夜宵的,但今晚陪着唐宁吃了不少。 吃完后,唐宁才开口说:“茶杯好像很不适应新环境,所以把它带过来了。” 男人目光直直盯着她,“那你呢。” 她一顿,“我送它回来,张姨说到了一批蟹,我就吃了。” 张菲正在收拾碗筷,笑着开口:“先生平时也不爱吃这些,但是最近叫我们买的勤,这不就等着你回来。” 陈砚珩没有反驳这话,那双如墨的眼睛,敛着灯光,越发熠熠地看着她。 她躲开了他的视线,嗓音很轻,“是吗。” “很晚了,我让人给你放洗澡水?”他征询她的意见。 她看了一眼手机,“都这么晚了啊,我们吃的够久的。” 她没有拒绝刚刚那话,陈砚珩吩咐佣人,“给太太放洗澡水。” 她起身进了主卧,男人紧随她身后,佣人进浴室给浴缸放好热水就出去了,门一关上,陈砚珩从身后抱住了她,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唐宁没有推开他,他眸底多了一份深沉,却也抱着她没松开。 他闭上眼睛,好像睡过去一样。 唐宁拍了一下他的手,“松开吧,我要去洗澡了。” 陈砚珩抱得更紧了一些,“再抱一会 儿。” 唐宁指尖还揣在口袋里,摩挲着手机,轻轻开口:“这么晚了,你不累吗?” 他眼睫轻轻颤了颤,开口时,嗓音略带沙哑,“累啊。” 他突然侧过脸颊,唇瓣亲在她颈侧,声音低低呢喃,“宁宁。” 他柔情蜜语的时候,唐宁根本挡不住,但也仅限以前了。 她没多说什么,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回抱他,亲他,给他安抚。 他也察觉她的冷淡,最终松开了手,“你先去泡澡吧。” 唐宁进了衣帽间,她看着衣帽间满满当当的女士衣服一愣。 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宋栀搬了进来,才会有这么多衣服,但是这些衣服都是她的穿衣风格,她走近一看,衣服尺寸也是她的。 唐宁指尖捏着衣服布料,心里有些发酸。 她吐出一口气,回过神,随手拿了一件睡衣进了浴室。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电量显示只有一格电了,是她故意的。 十分钟后,她穿上浴袍出去,陈砚珩正拿着手机在看。 她出去时,手机上有电话打了过来。 是她让孙恺打来的,只是刚等她接起,手机就显示没电关机了。 她看向陈砚珩,“你用你手机给孙恺打个电话吧,他应该有重要的事和我说,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眼眸半阖,睨向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伸过去。 修长的指尖将黏在她颊侧的发丝剥开,指腹顺势擦过她耳垂。 她耳朵很是敏感,这他是知道的,透白莹润的皮肤经热气蒸腾过后透着淡淡的粉,经他这么一摸,更红了。 薄唇猝不及防印了上去,他撬开她唇瓣,淡淡的薄荷味在口中蔓延,不等她偏头躲避,干燥粗粝的手掌摁在她颈后,体温比她热,力度也渐重,她身上还带着水汽的皮肤洇湿了他指腹。 唐宁没有抗拒,他这个吻可谓温柔缱绻,克制着力度,混着彼此的气息。 许久,他松开了她,没有任何话,他给孙恺拨去电话,将手机递给她。 唐宁抬眼望了一下,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盯着她的唇,眸底明明暗暗晦涩难掩,有欲望在升腾蔓延。 “嫂子?”孙恺接通电话,声音传了过来。 她垂下了眼,绕开陈砚珩,走向阳台,“嗯,刚刚手机没电关机了,你找我什么事情。” 第189章 为了我甚至可以和唐宁离婚 唐宁走到阳台,往后看了一眼,男人已进了浴室。 她没挂电话,不知他后面会不会听通话记录,所以孙恺和她说着两人下午已经说过的事情,唐宁偶尔应一下,却调出他手机查程青竹的账号。 她目光一顿,果然,那个账号存在他微信里。 没有备注,她点进去,前不久两人才发过消息。 【唐宁给我打语音电话了,我说有事没有接。】 【嗯。】 唐宁往上滑动,她心脏狂跳着,她与‘程青竹’的每一次对话,他都知道。 从两人的对话中不难看出两人的关系,‘程青竹’像他的下属,一直在跟他汇报‘工作’。 唐宁删掉自己留下的痕迹。 回到卧室,将他的手机放在床上,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躺在床一侧看手机。 男人从浴室出来时,她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他扫过放在床上的手机,眼神平淡无波。 他走到床边,并没有看手机,按了灯,房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唐宁的手机屏幕泄出小片光,映出她的五官。 男人将她揽进怀里,胳膊的重量压在她腰上,紧拥着她,仿佛一天的劳累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她握着的手机掉在枕头上,室内唯一的光亮也没有了,触感和嗅觉便更加敏感。 她动了一下,压在腰上的胳膊又圈着她往身上靠拢,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怀抱,她很熟悉,此刻却蹙紧了眉。 他的吻落在她眉心时,察觉出她在皱眉,身体一瞬间停住,便什么也没再做,只是抱着她。 两人的呼吸绵密地交集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一隅平静。 ...... 谢允宗哄睡女儿后,看着手机上宋栀打来的几个电话频频皱眉。 明明以前也很少找他,最近怎么这么频繁。 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关上门,才回拨电话。 “这么晚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吗?”他问。 宋栀都快憋**,她一心想知道谢允宗态度为什么转变这么快,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可是他如果真的知道了,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平淡。 “我下午也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我担心你,睡前就又给你打了电话,你最近怎么了吗?好几次不接电话了。”她声音柔和。 谢允宗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他背叛了她的事实。 脑海里频繁出现那一年的场景。 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内心愧疚,声音不自觉温柔许多,“对不起小栀,我最近在忙妙妙的事情,没怎么看手机,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宋栀听到他这个态度,狠狠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也是担心你,戚许的事情,你节哀。” 谢允宗听她提及戚许,心中烦躁,“嗯,我没事,你早点睡。” 他依旧是等她先挂电话。 宋栀心里这才踏实了许多。 当初,她捡到戚许的日记本,从日记本里面得知了她和谢允宗的事情,她原本没想做什么的,但谁让戚许刚好生病不能参加运动会,由她替上。 而那时的她,因为是被资助上学,被班上恃强凌弱的小团体欺负,她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利用谢允宗。 有了谢允宗当靠山,那些人就不敢惹她了。 她曾经也目睹过戚许被那些人欺负,自己也心软过,想过和戚许当朋友,这样谢允宗也会保护她。 可是她害怕。 害怕谢允宗和戚许相处越多,怀疑越多。 有一种人,是光站在那里,你就能看出她是怎样一个人,简单,干净,戚许就是这种人。 所以她故意向谢允宗透露自己和戚许关系不好,谢允宗原本就跟戚许没什么联 系,听了她的话后,离戚许更远了。 她一瞒就瞒了这么多年,中途其实也想过说出来,她觉得以她和谢允宗这么多年的情分,就算他知道真相了,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毕竟他们这几年的相处都是真的啊,只是开头是个错误而已。 可是她不敢赌。 如今戚许**就更好了,死无对证。 这个秘密,就让它永远藏下去吧。 ...... 宋栀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去接小安会看到唐宁。 彼时,唐宁身上换了衣帽间里的套裙,一身烟灰色修身缎面两件套,短款小西装收住纤细腰线,袖口微翻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同色系半身裙长度恰好落在膝盖上,衬得双腿笔直匀称,几缕碎发垂脸颊侧边,肤色冷白通透。 她状态十分好,看样子昨晚睡得很不错。 这是宋栀最在意的。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唐宁,“你不是搬出去了吗。” 唐宁淡淡盯着她,“这是我家,我搬出去还是回来不需要跟你报备。” 她说完,直接拎着包离开了。 宋栀看向陈砚珩,他却反应淡淡,继续扣着袖扣,问道:“你过来做什么,不是说了以后小安由专人送去学校吗。” 她垂下眼睫,“砚珩,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为了救你断了一条腿吗。” 她刚说完,又自言自语,“可是,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你又怎么会在出车祸的时候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他慢条斯理地扣好袖扣,嗓音清沉:“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什么叫‘就当’?”她瞪大了瞳孔盯着他,不理解他说的话一般。 “你听懂了。”他不再多说。 宋栀是听懂了,但她不敢相信。 她站在他面前挡住他,“那你为什么为了我甚至可以和唐宁离婚?” 第190章 遗留的记事本 陈砚珩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和唐宁离婚,是我和她的事。” 宋栀神色一愣,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不就是说他和唐宁离婚与她无关吗。 “小安上学要迟到了。”他没再看她,将陈予安的书包拿了起来,套入小胳膊,给他背上,带着他出门。 宋栀跟在他身后,看着颀长的背影,心底难受,那句‘我和她的事’,无疑是把她当成了外人的身份。 就好像,她根本融入不了他和唐宁之间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嫉恨。 凭什么只会花钱、一无是处的唐宁能轻而易举获得这么多。 她什么都没有付出,却比她们这些努力的人过得好得多。 她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唐宁很快就会被抛弃了。 等离了婚,两人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陈砚珩肯定不会再投一丝注意力在唐宁身上。 除了她,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和陈砚珩更亲近了。 跟着陈砚珩一起下了电梯,宋栀原本要跟陈砚珩一起上车,他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要送小安吗。” 陈砚珩专门给孩子安排了司机,车也是单独安排了一辆。 宋栀脸色一时僵住,但是话是她刚才自己说的,于是只能垂下头,“那晚上一起陪小安吃个饭?” “我还有事。”他说了这么一句,便上了车。 宋栀不知道他嘴里的有事是还有什么事情,但她也没办法问。 意外的是,她刚送完陈予安去上学,就收到了唐宁的消息,约她中午见面。 宋栀答应了。 两人约在一点,订在一家茶室。 宋栀进去的时候,有种很明显的割裂感,她平时根本就不会出入这种地方,她敢肯定,唐宁故意订在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羞辱她。 她不禁想,她如今的一切还不是陈砚珩给的,离开了陈砚珩,她还能过如今这样高品质的生活吗,恐怕连养活自己都难。 思及此处,她心里傲气盛了盛,她和唐宁不一样,她有自己的事业,可以靠自己养活。 “宋小姐,谈话前,有段录音需要你看一下。”唐宁坐在她对面,指尖掀开茶盖。 宋栀拿出手机查看,点开那段最新发来的录音。 她听到陈砚珩在唐宁面前默认自己下药一事时,心底冒出了一丝甜蜜。 至少,她在陈砚珩那里还是不一样的,不然怎么会在她对他做了那样出格的事情后,他什么都没有怪罪她。 “你说,我要是把这段录音曝给媒体,你会吸引多少流量?”唐宁笑了笑。 宋栀一瞬间脸色煞白,她没想到唐宁打的是这个主意,“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证据,砚珩都没有怪罪我。” “他是他,我是我。何况,这不就是证据吗?” 宋栀紧紧攥着手机,“砚珩不会同意你把这段录音放出去的。” 她冷笑一声,抿了一口茶,“我都专门来找你了,你觉得我会听他的话?宋栀,你要是不想我把这段录音捅出去,丢尽你的脸,就替我做一件事,对你来说很容易的。” “什么事情?”宋栀戒备地盯着她。 “戚许离世后,遗物都在谢允宗那里,我要你帮我把她从公司收拾回来的东西都给我。” “你要那个东西做什么。”宋栀不解。 “你不用问,让你做,你做就是了,这对你不难吧,毕竟谢允宗像狗一样听你的话。” “除此外呢,你能确定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就把录音删了。” “当然了,录音泄露出去,我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很乐意跟你完成这笔交易。” 宋栀咬了咬牙,想到这段录音传出去后自己的下场,直接答应了唐宁,“好,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 唐宁离开了茶室。 这件事她早早就在心里想好了。 因为那场计划来得突然,她当初留给戚许的笔记还遗留在戚许的记事本里,那些见解曾让闫老亲自下场夸赞,热度狂增,不少人都追问戚许要原稿。 谢允宗或许已经看过了,但是他认不出那是唐宁的字迹。 以防万一,她还是要尽快把笔记拿到手,如果不小心被熟悉 唐宁字迹的人看到,恐怕会直接怀疑她就是Heng。 最适合做这件事的就是宋栀了。 宋栀也觉得这事对她来说不难,可她没想到,谢允宗如今居然连一个这么小的请求都不答应她。 男人的语气低沉,“你要她的东西做什么。” “谢允宗,你变了,你现在是在维护戚许吗?我又没有要什么重要的东西。”宋栀声调有些高昂,不可置信,“就一个记事本而已,你留着做什么?难道你真的对戚许有了感情,一个记事本也要留下来做纪念?那你当初对我发誓做什么。” 一番话让谢允宗哑口无言,他有些烦躁,“那东西对你也没有用啊,你要去做什么。” “那你说说,对你有什么用。”宋栀声音冷了一些,“你放不下她?” “没有。”他声音暗哑,“人都**,我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我让人给你送去。” “好。”宋栀这才满意。 谁也没想到,陈砚珩又刚好在这个时候找上了谢允宗。 彼时,谢允宗拿着那本记事本,正要交代助理跑一趟。 陈砚珩直接上了门。 谢允宗看到他时还很意外,“稀奇啊,你怎么闲得来找我了。” 陈砚珩的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本子上有署名戚许,他便多看了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谢允宗随口道:“宋栀要这个本子。” 他又多看了一眼,“要去做什么?” 谢允宗坐在椅子上,耸了下肩,“我怎么知道。” 陈砚珩伸出了手,“我看看。” 助理看了一眼谢允宗,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便把记事本交给了陈砚珩。 谢允宗看过去一眼,语气懒散,“你找我就是这目的?” 陈砚珩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握着巴掌大的记事本,随手翻开第一页,是戚许记的那次研讨会要到场的大佬信息,有些无聊,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刚才把记事本拦下来,也只是因为听到宋栀要,他不相信宋栀会平白无故要一个记事本,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 第191章 机票 他坐在圈椅上,一页一页漫不经心地翻着,随口回谢允宗:“不是我想来找你,是谢伯父让我来的。” 谢允宗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事情,“是让你来劝我给妙妙改名的事情?” 谢允宗给谢京妙改成了戚许的姓。 这放在普通家庭是没什么的,但在谢家就大不相同了,更何况谢允宗膝下除了妙妙一个孩子,也没有其他孩子了,他擅自改了姓,自然是引起了谢家人的不满。 谢允宗毫不在意,“我的女儿,我想改就改了,他们哪里来这么多占有欲。” 陈砚珩没多说什么,他只是过来例行任务。 记事本翻到一半,谢允宗突然从他手中抢了过去。 陈砚珩手中一空,手还停在半空中,他掀起眸子看向谢允宗。 谢允宗将背往后靠了靠,垂眸看着记事本上的字迹,娟秀清丽,字身纤细匀称,透着安静温婉的气质,字如其人。 谢允宗心里突然生出悔意,不想把她的东西给出去了。 他摩挲着手里的东西,目光沉沉,中间翻到一页和戚许字迹不同的笔记,他没多想,翻了过去。 “行了,没什么好看的,送去吧。”谢允宗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一旁还等着的助理,开**代:“送到了给我回个消息。” “是。” 陈砚珩也没再多看。 他看向谢允宗:“所以呢,你对改姓的事情没有一点交代?” 谢允宗蹙了下眉,“我能有什么交代。” 他的行事风格就不是会交代的类型。 陈砚珩眸光扫去一眼,“为什么改姓呢?挂念戚许?” 空气安静了一秒。 谢允宗看他:“挂念?你觉得我是在挂念戚许?” “不是吗?难道你有其他的理由?” 谢允宗突然呵笑了一声,“我怎么就没有其他理由了,你应该知道,我和戚许也算是从小就认识的,她被一个疯子夺走了生命,戚家那群人又没有一个对她好的,我只是把她唯一挂念的女儿改成了她的姓,更何况,我根本就不在意妙妙到底跟谁姓,我对血脉传统没执念。” 陈砚珩没有说话,那双墨色的瞳孔盯着他,仿佛要把人看穿一样。 谢允宗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垂下头,“你别管太宽了,处理你和宋栀的事去吧,我不跟你抢宋栀了,你现在很开心吧。” 他目光顿了一下,垂下眼皮,纤长浓稠的眼睫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神色不明。 谢允宗挑眉:“怎么,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心?偷着乐?” 陈砚珩看向他:“我和唐宁还没离婚。” 谢允宗笑了,“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他没说话了,看了一眼腕表,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到时候我会和谢伯父说我劝过你了,劝不住。” 谢允宗冷哼一声,往后靠了靠,“你这是把压力全部给我了啊。” 陈砚珩往外走,嗓音冷淡:“本来就该是你的压力。” 圈子里都传开了谢允宗给自己女儿改姓的事情。 都说这孩子跟谁姓都可以,但放在谢家这种家族,只要是自己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姓谢,谢允宗的做法在外人看来纯粹就是闲着没事做了。 他毫不在意,除了谢家的长辈,还有其他人给他发消息问改姓这事,刚开始还有心情敷衍两句。 问的人多了,他就当作没看见了。 谢允宗靠坐在椅子上,眼睫眨也不眨一下,脑海中莫名出现了刚才看过的那些字。 他起身,去了戚许的房间。 两人分开住的,他搬出了两人的婚房,大卧室留给了戚许,里面有两人共同的东西。 之前谢允宗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过,但是他不常在家里住,几次回来后,就发现自己搬出去的东西又回了主卧。 面对他有些质疑的眼神,戚许往往不敢看他,总是低垂着脑袋,脸颊和耳尖都会冒出粉红,“妈让我把你的东西搬过来,我都没动过。” 他也没做什么,但是她就一副怕他生气的样子。 他便会冷着脸,越过她进去,把自己的东西一一都搬出卧室。 两人交流甚少,但谢允宗常常从别人口中听到她。 她之前的工作是主持人,很多人都认识她。 他从朋友那看过她主持节目时的照片。 他是有些意外的,因为没见过那么自信明媚的戚许,她专注工作的时候,身上仿佛亮着吸引人的光。 后面家里不想让她出去工作。< br>他一想到那个时候从朋友的手机里看到她闪闪发光的照片,以后却再也见不到了,岂不是很可惜。 他便在谢家人让她辞职的时候帮她说了话。 只是随便帮她说了一句好话,她便惊喜地闪烁着小鹿眼睛盯着他,亮晶晶的。 就算他不爱她,也不会否认,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如果不是嫁给了他,应该会过得很幸福美满,长相和性格都是招男人喜欢的样子。 他看向戚许那一排书柜。 她做事认真,不管踏足哪一行,都会买很多书回来学习。 有主持演讲相关的,还有娱乐类的,后面便是她转了行业,又买了许多名人传,科研相关的书籍。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看到书柜下面几个封闭的盒子,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他缓缓蹲下,将其中一个箱子拉了出来。 打开盖子,里面放着的是摄影机,各种的都有。 他拉开另一个箱子,里面依旧是摄影机,老旧的新款的,还有胶卷。 眉心蹙了一下,妙妙在学摄影,但是他记得妙妙的工具都在她的房间。 这些也不像是被淘汰下来的。 他刻意去妙妙的房间又看了一下。 发现一模一样的款式型号,戚许也买了两个。 难道,这些都是戚许的? 他又把另外两个盒子打开了。 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整理好的相册。 随手拿出一册,他看到了妙妙从出生时的照片。 他拿着相册,就地曲腿坐了下来,一页一页看着妙妙小时候的照片。 他这个父亲可以说是完全缺席她的所有时光。 不知不觉,时间如流水一样,他将几册从妙妙刚出生到现在的照片都看完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戚许也喜欢摄影。 大概是她家里认为摄影师不务正业,所以没有让她学,她才在搬出戚家后,自己偷偷买来。 想到她得到心爱之物,唇角会缓缓勾起笑容,他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了。 他打开最后一箱,原本以为这一盒应该也是和妙妙有关的。 但映入眼帘的,先是满满当当的从华国飞去M国的红眼机票。 他心脏蓦然一刹,将那些机票都拿了起来。 第192章 你想让我用什么还都可以 他才知道,每一年他的生日,戚许都去M国看他了。 他拿起里面一个摄影机,里面还存着她录下的视频。 大雪弥漫,他在M国的餐厅,一群人围着他给他庆生,宋栀就在他旁边,比人还高的多层蛋糕摆在他面前,暖色的灯光映得每一个人都是面色温和喜悦。 “你的生日,许什么愿望啊。”有人起哄,“不会是早点跟小栀在一起吧。” 他的目光看向陪在自己身边的宋栀,“愿望?我没有什么愿望,我的愿望给你许吧。” 落地的玻璃窗透出里面暖色融融的画面,也映出了外面大雪封城,人流匆匆,唯独她停留不动,一身厚重的衣服,裹着围巾,带着绒帽,举着摄影机,偶尔看取景框,偶尔移开视线看屋内,看向屋内时,那道影子总是不自觉出神许久,嘴角带笑。 他攥着摄影机的手指泛出青白,怔怔盯着,将这个视频看了不知多少遍。 外面天色渐浓,有佣人来敲门,叫他吃饭。 他身体僵硬,缓缓将手里的摄影机放进盒子里。 里面还有一些拍景色的照片,他拿起一张。 拍的是路边绿葱葱的草地,焦点在正中间的一朵小蓝花。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这朵花叫阿拉伯婆婆纳,是宋栀曾经带去医院,拉着他的手一点点摸,一点点闻,让他永远记住的一朵花。 看来戚许也挺喜欢这类花,她拍了不少,春夏秋冬,从嫩芽到结果,到枯萎。 其中还有许多也是各种景色的照片。 谢允宗的思绪的确被拉回了当初和宋栀在医院的时光,只是他的心态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只要一想到宋栀在医院陪伴自己的那一年时光,他总是带着对她的愧疚,开始想该怎么偿还她。 但是刚刚,他想的居然是戚许是不是也喜欢这种花,而完全忘记了宋栀。 他缓缓躺了下去,发丝向后展去,露出他的额头,两道眉毛很深的蹙在了一起。 戚许爱他,从来没和他说过。 他还让她出去找别的男人。 心脏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不上不下,闷闷的,呼吸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谢允宗突然一个电话打给了宋栀。 “记事本你到底有什么用?”他语气喑哑。 宋栀刚拿到戚许的记事本,转手就让人给唐宁送去了。 这个时间点,唐宁已经拿到了记事本。 “你还给我吧。”谢允宗突然说。 他语气沙哑,带着浓厚鼻音,沉沉的,一点不像是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你什么意思?”宋栀浑身一僵,“你要回去做什么?” 谢允宗按压了一下眉毛,“死者为大,她的东西我没有处理权。” “你是这么守规矩的人吗?你肯定有其他事情瞒着我是不是?” 谢允宗一顿,对面立马反应过来,“你果然有事瞒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戚许死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谢允宗也敏锐地反应过来了,“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说我有事情瞒着你,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觉得我该瞒着你什么?该知道什么?和戚许又有什么关系?” 空气一瞬间静默了。 两人都没说话。 谢允宗眼神冷了下来,“戚许死前该跟我说什么?你知道什么?说。” 宋栀嗓音有些发颤,“你这是在恐吓我吗?谢允宗。” 他牙齿咬紧,咬肌鼓了鼓,开口道:“我没有恐吓你,我只是和你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宋栀恨恨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那么问,是因为你现在的态度很不对劲,你知道吗?” 宋栀声音弱了一些,仿佛带着一丝哭腔,“你还记得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吗,你是不是都忘记了?现在在你的心里,除了你的女儿,除了戚许,没有更重要的了吗,你真的只是因为发小之情才这么在意戚许的吗,和你从小就认识的,一个圈子里的多了去了,我没见你对其他人也这么多情。” 连连不断的信息砸进谢允宗的脑子,一点一点将他立起的名为‘自欺欺人’的屏障给撞破。 他的心脏比平时跳动得更快,额角的青筋也在跳,仿佛儿时被家长撞破干了坏事,无法言喻的恐慌和害怕。 他呼吸声很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发出。 宋 栀只是随口一说,她以为谢允宗肯定会反驳。 但是没想到迎接她的是沉默。 她心跳一下就乱了,眼神乱转,“你沉默什么?谢允宗,你说话。”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就好像,比起谢允宗知道了当年她欺骗他的事情,她更加不能接受的是谢允宗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在对她的愧疚下还是爱上了戚许。 “谢允宗,你说话!”宋栀不敢相信,她和他几年的情分居然比不过戚许。 明明在她说了和戚许关系不好后,谢允宗为了她就不跟戚许接触了,平时被家长撮合在一起,也都是演戏。 当初她掉下水,谢允宗还为了她,让戚许跪在水边,这些不都是为了她吗? 他还为了她和陈砚珩反目成仇。 怎么会突然就一心扑到了戚许身上。 宋栀有些崩溃了,“谢允宗,你别乱想了,我知道你只是对戚许生出了愧疚之心,我不逼你了。” 可下一秒,谢允宗打断了她,“不是。” 平时吊儿郎当的嗓音此刻沉了沉,认真而坦诚,“那不是愧疚,对你才是愧疚,对她不是。” 宋栀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语气哆嗦,“什么,什么对我才是愧疚,谢允宗你疯了吧,难不成你现在要告诉我你喜欢上了一个**?你傻了吧,人活着的时候你不知道自己爱她,人**你突然就爱上了?” 谢允宗声音发沉,“不是,不是突然。” 宋栀的一番逼问让他没法再自欺欺人。 “你说的对,我为了你做了很多,可是,那些没有一条是我为了你做的。” “什么意思?”宋栀嗓音发颤。 “虽然我跟你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但是我们的感情没有叠加过,相反,一直在消耗那一年的情分。” “谢允宗!” “我不仅骗了你,也在骗自己。每次被长辈凑在一起时,我没有拒绝,就代表默认同意。我这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如果我不愿意,不管谁来,我都不可能靠近戚许一步。” “宋栀,你对我的恩情,你想让我用什么还都可以。”谢允宗说明白一切,心底那股堵塞之意才终于解开。 第193章 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唯独留下宋栀一个人茫然地盯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 疯了,真是疯了。 宋栀抓挠了一下头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到这个地步了。 他明明说过,她讨厌的人就是他的敌人。 他明明说过,当初跟戚许睡了,是因为药效和酒精。 现在,他一句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他做,把她当成什么羞辱了。 宋栀突然想到,像谢允宗那样的家族,家里随时都有家庭医生的。 那天她给陈砚珩下药后,他也是立马就叫家庭医生来了。 所以谢允宗明明也可以在尚且清醒的时候叫医生来的,可是他没有。 一瞬间,谢允宗说的那些荒唐话在宋栀心里都越来越真。 她不敢相信,口口声声说一辈子保护自己一辈子守护自己的人,突然就爱上了别人。 她对谢允宗是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 可是他怎么能爱上戚许呢。 这个念头就好像在告诉宋栀,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 倏地,她咬着牙站了起来。 “不,就算爱上了又怎么样,人现在都已经**。” 就算没有爱,靠着谢允宗对自己的愧疚,她在谢允宗那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反正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和谢允宗在一起。 她又不是唐宁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女人。 ...... 唐宁找到了程青竹的爸爸。 对方正在工作室忙,她在待客区喝茶,等了有一会儿。 上一次看到程叔叔满头的白发,她还只当是老了。 现在再看,眼眶瞬间就热了,泪眼朦胧,“程叔叔,对不起......” “这是怎么了?”他坐在唐宁对面,“哎呀别哭。” 他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死去的女儿差不多大,曾经还和女儿一起上下学的女孩,如同再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一样,眼眶也跟着发红,眼角的皱纹深了深。 “程叔叔。”唐宁哽咽了一下,“你可以和我说说青竹的事情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及你的伤心事,实在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居然,居然把青竹忘记了。” 他腰背因为常年工作有些驼背,此刻低垂下头,灰白的头发盖住脸,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七八十岁的老年人。 唐宁咬着唇内侧,努力没让自己哭出来。 “大使馆把尸体送回来的时候......”他枯老的手盖住脸,嗓音哽咽得变了调,“.....给的说法是,被人注射药剂死亡后,被丢在臭水沟,过了一周才被发现,尸体胀气破裂,大量蛆虫啃食,身体大面积软烂......” 他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发不出声音,只有低低的呜咽。 滚热的流水滑过唐宁的脸颊,她心脏一梗,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一想到程青竹在那样最美的年华,在梦想和生活都熠熠发光的青春年纪,被人杀害,尸体丢进臭水沟。 一阵耳鸣穿透她的大脑,几乎要将她的大脑刺破,胸口也闷到喘不过气来。 她心中隐隐有感觉,她一定知道程青竹**,只是那一段记忆丢失了。 “程叔叔,对不起。”她俯身过去抱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掉眼泪。 “我痛啊。”他摇头,眼睛哭得赤红,“我这心里根本过不去这关,我的孩子,从小到大乖巧懂事,她出国前还和我报备,说要给我带特产回来,给我发那边的蓝天白云,我那时候工作忙,下了班才能回复她,但是只要看到她的消息,工作再苦再累,都是幸福的,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仇人也没找到!” 巨大的痛苦反复将他淹没,他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了逻辑,“家里有一柜子她买的香水,却臭着被人搬回来,她是摄影师,家里都是她拍的照片,那一年,我们家的全家福还没拍,她说等回国就拍,她来拍.....” 他哭得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 唐宁心脏也跟着疼。 他说的她都知道。 程青竹还说回国拍全家福的时候,要把她和曲迟拉着一起拍一张。 她说朋友也是家人。 “程叔叔,凶手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唐宁蹙眉:“打进青竹身体里的药剂是什么?” 他咬牙,目眦欲裂,“是世面上没出现过的药剂,所以我转 了化学药剂研究,我就是,就是想离真相近一点,我要为我的女儿报仇。” “那我上次跟你说让你帮我向青竹问好,你为什么没有反驳说青竹已经去世了。”唐宁问。 他怔怔看着唐宁,“陈砚珩说不要和你提青竹的事情,你当初因为她的死受了刺激。” 她彻底愣住,“所以,我忘记青竹**,是因为我受刺激了。”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大概是这个原因吧,小宁,青竹的死我也释怀不了,但是叔叔还是希望.....”他沉沉呼吸,“还是希望你能往前走,把青竹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吧。” 她心情很微妙,程青竹这件事疑点重重,尤其是陈砚珩。 唐宁直觉,他知道的肯定比程叔叔多。 她起身安抚了一下程叔叔,知道自己留在这,会让他想起女儿,更加难受。 原本打算和他一起吃饭的计划也作罢了,安抚好人后就离开了。 她没有任何电话提醒,直接去梧桐金岸找了陈砚珩。 推门进去时,唐宁先看到的是宋栀。 宋栀甚至穿的是她衣帽间的衣服,一件裸粉色的丝绸长裙,裙身是修身款,十分凸显曲线。 除此外,她发丝也是湿润的,用的帕子也是家里的款式。 她看到唐宁出现,也很意外,睁大了眼睛,盯着唐宁。 唇瓣动了动,“唐宁......” 她下意识又想问出她怎么会在这里了,但是想到上次被唐宁用这个问题羞辱,于是声音又梗在了喉咙,说不出话了。 唐宁没再多看她,“陈砚珩。” 她朝里面叫了一声。 陈砚珩从卧室出来,他身上换了浴袍,显然也是刚清洗过,看到客厅的情况,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唐宁身上。 唐宁感觉胸腔有一股气在逆流。 她深呼吸了两下,开口问:“程青竹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眉心一蹙,扫过一旁的宋栀,墨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声音发沉:“你就问这个?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没有。” “......”他薄唇抿了抿,“你朋友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第194章 能把人气成这样。 “事到如今,你还要说你不知道?你如果不知道的话,为什么会和程叔叔说不要和我提青竹的事情。”她语气冷硬,质问他。 一旁的送栀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他们口中那个程青竹她也对不上人。 这种感觉很差劲,仿佛在告诉她,她融入不进两人之间。 宋栀盯着人多看了一眼,默默走到了陈砚珩旁边。 两人靠得很近。 陈砚珩和唐宁对峙:“程叔叔难道没有和你说吗,就是怕你受刺激,所以我让他别告诉你。” 她死死盯着他,一点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意思,“我不相信仅仅是这个原因,如果只是这么简单,你又怎么会专门雇一个人来冒充程青竹,和我聊天。” “谁告诉你的。”陈砚珩盯着她,眸色冷沉。 唐宁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你能瞒我一辈子?” 宋栀不知道两人具体在聊什么事情,但是也听出来了,陈砚珩为了唐宁不受刺激雇了一个人来演戏。 虽然在唐宁那里,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但是陈砚珩为唐宁费了很多心思却是真的。 她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为唐宁花费那么多心思。 唐宁:“说吧,你今天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男人神色平淡,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开口道:“你不走就不走,我也没有赶你走。” 唐宁跟着过去,坐在他对面,宋栀便坐在陈砚珩的旁边。 唐宁拿出手机,“这份录音可还在我手上。” 陈砚珩笑了一下,“威胁我?” 宋栀坐在一旁,一下就猜出来唐宁说的录音是怎么回事,“唐宁!”她大叫了一声。 语气十分激烈:“你不是说了,我把记事本给你!你就帮我瞒住!不会再泄露录音吗!你说话不算话!” 陈砚珩却抓住了一个重点:“记事本是你要的?” 他微微眯眼:“你拿记事本做什么?” 唐宁身体都僵了一下。 宋栀在场,她没办法说是给戚许带的,更何况戚许换了工作,根本就用不到以前工作的记事本。 她必须另外想个借口蒙混过去。 宋栀依旧还在愤怒当中,她直接上手去抢唐宁的手机了。 抓着唐宁的手腕,要夺走手机。 唐宁没给她这个机会,死死攥紧手机。 宋栀另一只手又去扯她的头发,只是还没碰到,她的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男人的手指修长,力气很大,紧紧攥着宋栀的手扯开。 宋栀有些惊讶地看向陈砚珩。 不敢相信,他刚刚居然帮着唐宁。 陈砚珩语气淡淡:“这里不是斗殴的地方。” 他是面向唐宁说的,唐宁自然先入为主,觉得他是在警告自己,冷笑了一声,“是谁先动手的你看不到?瞎了吗?是你的人先抢我的手机!” 陈砚珩不知是听到哪句话,眉心微蹙,墨色的眸子沉了沉。 他上前一步,攥住了唐宁的手腕,拉着她进了主卧。 在宋栀想要跟进去的时候,陈砚珩反手关了门,“砰”的一声,直接将她隔绝在了外面,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宋栀按了一下门把手,里面反锁了,她怎么都打不开。 “陈砚珩!”她叫了一声。 但是根本没有人回应她。 而卧室里面,唐宁甩开他的手,抬眼时,满是倔强。 陈砚珩被她气笑了,“你就非要知道?” “是。”她想到程青竹,眼睛有些红了。 他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受,语气更加重了,“该和你说的我都和你说了,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没有其他原因。” “该说的都说了?”她鼻尖一酸,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涩,“那就是还有不该说的。” 陈砚珩沉了口气,双手压在了唐宁的肩膀上,将她往自己怀里靠,“都已经过去了,你非要知道做什么呢,就不能往前看吗。” 唐宁从知道程青竹的事情后,身心俱疲,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他,哪怕想着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他肯定和宋栀做了什么。 眼眶溢满了泪水,缓缓从她白皙的脸颊流下。 陈砚珩一双眸子落在她身上,情不自禁,指腹轻轻擦去了她眼睫上沾着的泪水。 “程青竹的事情已经翻篇了。”他收拢胳膊,将她抱进怀里,温热的大掌压 在她的背脊上,“宁宁,我还陪着你呢。” 最后那一句,说得缱绻又温柔,低沉磁性的嗓音听在耳里跟大提琴的声音一样。 “翻篇?我最好的朋友**,而我甚至不记得了,我,我一直以为她好好活着,即便是我们不在一起玩了,但她还活着......” 情绪在心里挤压了一整天,她再也忍受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怎么翻篇!” 她孱弱的身躯在发抖,嗓音也在哽咽,犹如被**敲打的荷叶,脆弱不堪。 陈砚珩将她越抱越紧。 “这事翻不了篇,陈砚珩,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丢失了一段记忆,医院的医生总知道吧?”唐宁推开他,“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陈砚珩再次将她抱进怀里,“你就非要跟我犟?” 唐宁用手背抹干净了刚才流过脸颊的泪水,嗓子发出一声呵笑,“你刚刚说,还有你陪着我,你忘记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陈砚珩,离婚的意思是我们马上就会变成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你不会陪着我,我也不会陪着你。” 他攥紧了手指,青筋从手背凸显。 每个人都在提醒他离婚的意思。 “还有,”唐宁看他一眼,那眼神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别叫我宁宁,很恶心。” 他平和淡然的眸底出现一丝裂缝,眼睫颤了颤,单薄的唇瓣勾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宁宁,这是你以前求着让我这么叫的,你忘记了?” “我也和你说过,我们跟以前不一样了,你是老了记性不好了?早点去看医生预防老年痴呆吧。”唐宁一把推开他,“死的不是你朋友,你当然口气轻轻。” 她开门出去时还撞见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宋栀。 她视若无睹直接走了。 宋栀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赶紧进了房间看陈砚珩。 一进去,她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身形颀长高大的男人此刻眉眼压得很低,微微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即便一句话不说,也能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宋栀不知道唐宁刚刚说了什么,能把人气成这样。 第195章 接儿子。 宋栀想着上前安慰,刚往他身边走了一步。 男人抬眼看向她,眼底尽是冷意,压得人胸口发闷。 宋栀被那眼神刺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嗓音喑哑低沉,“你出去吧。” 这话没给她一丝反驳的余地。 “砚珩,你刚刚和唐宁说什么了。”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声音轻柔,“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是不是唐宁不愿意和你离婚。” 陈砚珩眉心往下沉了沉,“不要在我耳边提离婚。” 他已经没有耐心留给她了,“我出去一趟。” 陈砚珩都要出去了,宋栀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这个家里了,她也跟着出去了,原本她还想问陈砚珩去哪。 但是男人冷淡的态度让她看出来,陈砚珩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这样的陈砚珩太少见了。 他总是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脾气,集团的人甚至说估计这辈子都看不到他失控的样子。 可今天唐宁不过来了一趟,他的情绪就有了这么大变化。 宋栀一想到陈砚珩的情绪是因为唐宁波动的,心里烦闷。 她给小安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不敢不接她的电话,即便这个点还跟着闫老在上课,也接通了她的电话,“妈妈,怎么了。” 宋栀按了按眉心,烦躁地开口:“你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就问他今天能不能接你下课,说你想他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可是有人来接我。” “我让你说就说。”宋栀已经没了耐心,“你听话,就说你想要爸爸妈妈接你下课。” “哦,好。”陈予安挂断电话,立即给陈砚珩打去电话。 但是陈砚珩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电话一直响铃到自动挂断,对面也没接。 陈予安想到宋栀的命令,还是拨过去了第二次电话。 第二次陈砚珩接通了,他声音却很疲惫,“小安,什么事情?” 陈予安直觉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声音都弱了一些,“爸爸,你等会儿能来接我下课吗,我想你来接我。” 空气静默了几秒,他低哑的嗓音应了一声,“好,等会儿我来接你。” “可以让妈妈也来吗?”他又问。 对面语气却冷了下去,“我来接你就行。” 说完,他语气柔和地问了一句,“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 “好,那我先挂电话了,等会儿去接你。” 挂断之后,陈予安把消息给宋栀说了。 宋栀一听到陈砚珩没有同意让她一起去,心里气闷,“算了,可能是他最近真的累了。” 唐宁估计不想离婚,他现在肯定在处理唐宁的事情呢。 她没再多说什么,反正到时候直接去,见到他就说是自己想接孩子没想到他会去就行了。 ...... “你今天怎么会找我喝酒?”谢允宗拎着手里一杯酒,转了转,“请我喝这么贵的酒,不会是为了报答我放手宋栀?” 男人坐在沙发上,眉心蹙了蹙,“喝酒,别说话。” “原来只想找人喝酒,不想听人说话,难怪不找贺嘉礼,不过,要寻安静,你该找杨泽一啊。” 谢允宗一边笑着,一边将手里半杯酒喝了下去,“找我也行,我最近也烦着呢,不醉不归。” 陈砚珩抬眼,看他,“你烦什么。” 谢允宗冷笑一声,“只需你有烦心事,别人就不能有了?” 陈砚珩垂下眼睫,“没想到你也会有烦心事而已,家里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不喜欢的妻子也已经离开你,就连改姓,谢家人都拿你没办法,你还烦什么。” “......”谢允宗手指攥紧了被子,他沉默着。 陈砚珩也没继续问,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 谢允宗看着他不要命的喝法,有些惊讶,他不是爱喝酒的人,在烟酒上极为克制。 今天这样倒是头一次见。 谢允宗懒散地翘起一个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背往后靠,看向他,“难不成宋栀把你甩了,你难受成这样,不会吧,我看她对你挺有感情的,至少感情深过那个前夫了。” 陈砚珩眼神一顿,掀起眼皮,“你认识宋栀的前夫?” 谢允宗呵笑了一声,“怎么不认识,你对他感兴趣啊?” “跟我说说他。”男人嗓音淡淡。 谢允 宗挑眉,不羁的脸庞出现一丝惊叹,“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么俗气的人了,居然会在意前任这种东西,可没见你在乎过唐宁的前任。” 空气凝滞了几秒。 陈砚珩嗓音发沉,“唐宁有前任?” 谢允宗被他这反应逗笑,仰头笑得直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你居然不知道?她喜欢过冯景你不知道?就是他外公的学生。” “依据是什么。” “我有次看到两人在咖啡厅一起写作业,两人举止亲昵,唐宁更是红着耳朵红着脸。”谢允宗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觉得有意思,说得也多了些,“而且啊,两人还吃着同一份点心呢,那勺子进了口又去挖,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小年轻都爱玩这种暧昧。” 包间里有重重的喘气声。 陈砚珩一口灌完了大半杯酒,眉心紧蹙,身上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两三颗扣子,露出小片皮肤和锁骨。 “砰”的一声,喝空了的酒杯重重压在茶几上。 “你吓老子一跳!”谢允宗盯着他,不知道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发火了。 转念一想,他的目光又变得有趣起来,“你不会是因为知道唐宁之前喜欢过冯景就生气了吧?啧,男人啊,都不能免俗啊,占有欲这么强。” 陈砚珩扫他一眼,“你不就免俗了,你对戚许没有占有欲。” 谢允宗仿佛心窝子又**了一刀,疼得不行,声音低低切切,“你好歹有机会爆发你的占有欲。” 这话的意思,不懂他心思的人,很难听得懂。 陈砚珩没说话了,闷闷地一口接着一口灌酒。 谢允宗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 过了一会儿,包间里响起了两道铃声。 一道是陈砚珩的,一道是谢允宗的。 两人都对视了一眼。 谢允宗开口道:“我去接妙妙下课外班。” 陈砚珩没说话,站了起来,从一旁捞了西装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穿上。 谢允宗跟在他后面,“你定个闹钟做什么。” “接儿子。” 谢允宗又凑上去,“你对你这个儿子可真好,唐宁要是知道了,估计又得气得吐血吧。” 第196章 这又是什么? 听到谢允宗的话,陈砚珩生风的脚步停了下来,盯着他看了一眼。 谢允宗睁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我这句话又惹到你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嘛。” 陈砚珩垂下了眼,声音有些低,“她早就不在乎我了。” 谢允宗有些惊讶,“真的假的,那唐宁挺清醒的,我佩服。” 又一眼刀狠狠刮过他,陈砚珩一句话也不跟他多说,直接出去上了车。 司机在前面开车,他坐在后面按着太阳穴,刚刚酒喝得急,头有些疼。 也有些醉意上来了,他拿出手机,滑动几下,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有事?” “......”**自己是不是还得感谢她,还愿意接自己的电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打电话做什么,有很多想说的,又没什么要说的。 “你在做什么?”他生硬地憋了一句出来。 唐宁那边也安静了几秒。 她现在在唐家,她需要知道当初自己受刺激失忆是在哪个医院治疗的。 陈砚珩的电话打得措不及防,她还以为对方有什么急事,没想到没话找话说了这么一句。 她正要直接挂电话,一个玻璃瓶直直朝她砸过来,唐宁反应迅速,躲闪了一下,那个花瓶直接擦过她拿手机的手背砸落在地。 “噼里啪啦”—— 巨大的碎裂的声音传进耳朵,唐宁拿着的手机也掉在了沙发上,她看向对面。 唐桦川和严露的小儿子站在楼梯上,怒视着唐宁。 刚刚就是他扔的东西。 唐桦川和严露坐在唐宁的对面,两人都吓了一跳。 严露语气严厉:“宝宝!你做什么呢!怎么能对姐姐这样。” 她赶紧过去拉住了儿子。 朝着唐宁微笑,语气温和:“小宁,不好意思啊,你弟弟毕竟才十三岁,这个年纪的小孩脾气都暴躁!我说说他。” 唐宁心脏这会儿都狂跳着。 她没说话。 唐桦川现在毕竟想和唐宁拉好关系,自然也就向着她这边,严厉地看向唐继宸,“滚回你房间!在这捣乱什么!这个月零花钱减半!” 唐宁听着唐桦川的惩罚,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他对宝贝儿子的惩罚。 严露也怕儿子坏事,惹怒唐桦川,赶紧拉着他就要回房间,“宝宝你回房间好好反思一下,怎么能这么对姐姐呢。” 唐继宸一把甩开她,差点把严露摔下了楼梯,她捂着自己胸口,惊魂未定。 唐继宸仇视着唐宁:“滚出去!这不是你家,这是我家!你不许进来!” 唐桦川气得脑仁疼。 要知道唐宁这几年可都没有主动找过他们。 唐宁当上了陈太太,不是她主动找,他们连人都见不到。 现在好不容易对方愿意主动找他们了,刚刚他和严露殷勤招待着,就是想缓和一下父女关系。 “唐继宸!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叫你回你房间!”唐桦川嗓门都变大了。 严露脸色也冷了一下,“宝宝,我和你爸爸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呢,你赶紧回去,别惹你爸爸生气。” “你去唐家了?你去那做什么?”陈砚珩蹙着眉,“唐宁?唐宁?” 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想到刚刚的碎玻璃声音,心脏一紧,看向司机:“去唐桦川家。” 说完这句,他又立即给司泽发消息,让他安排人去接陈予安。 司机一路控制着车速,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唐家。 陈砚珩一到,唐家顿时就热闹了。 唐桦川和严露听到陈砚珩来了,比对待唐宁来了还要认真,立即叫人重新准备水果甜点,简直比对待亲儿子还要亲。 两人甚至亲自出去迎接,拥簇着陈砚珩进来。 陈砚珩一进来,先是将唐宁上下都扫了一眼。 目光沉沉的,抿着嘴角,一言不发。 走到唐宁身边,坐了下来。 唐宁有些惊讶:“你来做什么?” 她刚刚看手机,他的电话一直没关,她拿起手机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陈砚珩居然会过来。 瞬间,她想到陈砚珩是为了阻止她知道自己当初在哪个医院,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刚刚唐桦川一直在聊些有的没的,唐宁就问一问题, 对方却迟迟不回答。 唐宁猜测对方不是故意吊胃口,就是想用条件来交换。 “我还没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陈砚珩看向了唐桦川,“我没记错的话,唐家不欢迎你吧?你忘记了当初谁把你赶出来,我可帮你记着的。” 唐桦川一听到这话,脸色红成了猪肝色,“对不起,小宁,当初是我一时火气盛,不理智了,我这几年,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后悔啊,我对不起你啊,小宁,爸爸给你道歉,爸爸不求你原谅,就是希望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唐宁冷冷看过去:“我来不是让你道歉的,刚刚我的问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唐桦川咬牙。 唐宁问她当初出事去的哪个医院。 那时候唐宁还没有和陈砚珩结婚,医生找的自然就是他这个亲生父亲。 但是后面陈砚珩给唐宁转院了,后面的事情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刚刚还想着先蒙骗唐宁给点好处再把第一个医院说出来敷衍一下。 可是现在陈砚珩来了,他自然是不敢再乱说了。 陈砚珩比他知道得多。 唐桦川笑了笑:“小宁啊,你们这是吵架了?你当初在哪个医院我也不知道啊,最初去的第一医院,但是砚珩不是给你转院了吗,这种事情你还专门跑一趟做什么,直接问砚珩就是了啊。” 严露眼神也试探地落在了唐宁身上。 唐宁连这种问题都没办法问陈砚珩,可见果真如圈子里传出的那样,两人的婚姻已经岌岌可危了。 如果唐宁丢失了这层关系,也就意味着整个唐家的阶级都要再往下降一降。 陈砚珩握住了她的手腕,“走吧。” 唐宁被他拉出去。 唐桦川和严露在身后跟着,“小宁,以后有空可以多回来看看我们啊。我们这个家永远欢迎你们。” 陈砚珩目光凛冽,往后扫了一眼,“欢迎?刚刚的碎玻璃声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他又抬起唐宁的手,唐宁手背的位置,有一块被擦红了,是刚才玻璃瓶擦过她手背弄的。 但是唐桦川没在意,就连唐宁自己都没在意。 第197章 怎么状态又不好了? 唐桦川赔笑,“小孩子太不懂事了,脾气是该收拾了!你放心,等会儿我就好好收拾收拾那个逆子!” 严露知道这种时候一定要顺着唐桦川说,“是啊,小宁,如果你介意你弟弟对你态度不好,你放心,我和你爸爸会好好教训他的,保准你下次再来,他绝对对你客客气气的。” “不必了,她不会来了。”陈砚珩在唐家的事情上总是比唐宁更先开口。 因为曾经唐宁被这个家伤害有多大他都知道。 他拉着唐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唐宁坐上车后,说了一句:“去第一医院,如果你不去医院,我现在就开门,让我下去。” 司机都已经开车了。 “好,去医院。”陈砚珩吩咐司机。 司机自然是听陈砚珩的,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到达第一医院。 唐宁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陈砚珩,“你跟来做什么?” 男人看她一眼,淡淡道:“我不跟来,你知道当初救你的主治医生是谁?” 唐宁顿了一下,“我当初受刺激这么严重?你用救这个字眼。” 如果不是危及到生命了,又怎么会用救这个字。 唐宁盯着陈砚珩,那目光直直的,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 陈砚珩带她进了电梯,到达四层某一科室:“进去吧。” 张医生看到两人很惊讶,“你们这是?要问什么?” 唐宁:“我想看我之前的病历单。” 医生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陈砚珩。 “你看他做什么。”唐宁敏锐地问了一句。 医生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因为当初的事情应该没有人比你先生知道得更多了。如果你想问的话,问他才对啊。” 陈砚珩语气淡然,开口道:“医生,你跟她说吧。” 张医生点头,“我得去档案室找一下,毕竟是多年前的。” 他抬了抬手,让陈砚珩和唐宁坐在办公室的会客厅等待。 唐宁坐下来后,拿出手机看着。 陈砚珩主动问她:“问完医生还要做什么?” 唐宁看他一眼,“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刚问出这句话,陈砚珩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唐宁也看清楚了,是陈予安打来的电话,陈砚珩接通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宋栀的声音。 “砚珩,小安闹着想见你呢,你在哪里啊,他说你答应了来接他又没有来,你那边有什么事吗。” “嗯,有事。”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看了唐宁一眼。 唐宁轻笑了一下,开口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事,我还以为你是闲得无聊才跟着我。” 她嗓音不大不小,却是能让手机那边的人听清楚。 宋栀一下就僵住了,“你和唐宁在一起?” “嗯,还有事?”他语气依旧和方才一样淡然。 宋栀嘴角压了一下,“你和她有什么事情?” “这和你无关。”他挂断了电话。 再抬眼时,看到唐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眉梢轻轻扬了一下。 唐宁开口道:“这么快就对人家不耐烦了啊,不会跟我离婚后,又换一个吧。” 这话将陈砚珩气得不清,他眉毛压低,语气也沉,“你说话就非要这么难听。” 唐宁耸肩,“就这么难听,你不想听可以走,我可没有让你在这。” 刚说完,张医生拿着档案从外面进来了。 张医生走到两人旁边的沙发坐下,开始看档案。 唐宁一心放到张医生身上去了。 张医生眉心蹙了蹙,“档案上的记录,你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我们给你抽血检查后,发现你体内残余一种特殊药剂,作用是使人处于昏迷状态,而且还不是市面上有的药剂。” 唐宁眉心一皱,想到程叔叔也说过,程青竹体内查出残留的药剂成分。 有很大的可能,程青竹出事跟她挂钩。 这个想法一出来,唐宁心里更加难受,如今还什么都不知道,青竹死得又那么惨,现在的她都难以承受,不知道当初那个尚且十八岁的她是怎么承受的。 这么一 想,陈砚珩说她是受到刺激失去记忆,可能也占一部分的原因。 “后面陈先生便给你转院了,我们就不知道了。”他关上档案,看向唐宁,“唐小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唐宁:“我转去了哪个医院?” 张医生阖动了一下唇,低下头,“这个,你还是问陈先生比较好,如果刺激到你,我们也负责不起。” 唐宁冷笑着看向陈砚珩,“你会告诉我?” 她冷着脸从医院出去。 陈砚珩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他目光从进医院起就一直看着唐宁,像是很紧张她一样。 唐宁抽回自己的手,“我不至于连怎么回家都不知道。” 他垂下眼眸,“正常情况下你当然知道。” 唐宁抬眼看他,“又不愿意跟我说真相,就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下周一外婆做手术,这几天我要陪外婆,没时间想其他的,所以你用不着担心我去查什么。”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这么快就手术了。” 唐宁一点也不觉得快,她嗓音冷淡道:“等外婆手术完,我们就离婚。” 她说得果断,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男人站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手背上青筋鼓了鼓,“好。” 唐宁自己回了熙江府。 她一进门,就感觉不太对劲,空气中有种沉重的檀木香水味,她认真嗅了嗅,“你最近换香水了?” 姜南在客厅,手里拿着喷壶给绿植浇水,骤然听到唐宁的声音,手中的喷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唐宁放包赶紧过去,“你这是走神了?” 姜南勾起唇角笑了笑,“宁宁,你在研究所的工作怎么样?累不累啊最近?” 唐宁奇怪地看她一眼,“不就那回事吗,跟之前一样,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她将手中的喷壶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眼神一转,看到了绿植土壤上快要溢出的水,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姜南身上,忙拉住她的手。 “你最近不是说好转了吗,怎么状态又不好了?” 第198章 遇见 姜南顿了一下,松开唐宁的手,“我挺好的啊,刚刚脑子里在想最近追的剧呢,哎呀,结尾太吊人胃口了。” 她从冰箱端出来早就做好的碧根果派,“你尝尝,专门给你留的。” 唐宁便坐在餐桌吃碧根果派,没过多久,姜南去阳台接了一通电话。 她再回来时就说要出去一趟。 唐宁很意外:“出去做什么?谁找你吗?” “我......出去有点事。”她闭而不言,微笑了一下,“你慢慢吃,好吃我下次还给你做啊。” 唐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等姜南一出去,她却给杨泽一打了一个电话,“杨医生,姜南最近有去你那里看病吗?我感觉她最近状况有些不对劲。” 杨泽一那边有敲击键盘的声音,随后他说:“我刚刚调取了一下她的病历,上次你陪她来看过一次后,我后面再约她,她都没有来了。” 唐宁一想到自己上次陪她去,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心里隐隐怀疑。 “我知道了,谢谢你。”唐宁正要挂断电话。 杨泽一开口道:“你......最近还好?” 唐宁奇怪:“我怎么了?还好啊。” 她想杨泽一指的应该是她和陈砚珩要离婚的事,圈子里的人都觉得她和陈砚珩离婚后人生就完蛋了。 唐宁没有理会过这些声音。 杨泽一沉默了会儿,“嗯,那就好。” 他率先挂断了电话。 此时,陈家老宅。 沈荛正陪着老太太说话呢,听到老太太接了一个电话,“小念?你明天要回国?那好啊,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让你请我吃饭,当然是我请你吃。” 沈荛心脏都一紧。 能让老太太语气这么好,还叫小念的,只能是江念了。 当初老太太最属意的孙媳妇人选是江念,陈砚珩选择和唐宁结婚后,江念就出国了。 江念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 她当初生怕江念真的和陈砚珩强强联手,陈砚珩本来能力就强,要是再有江念这么一个身份背景才能都厉害的媳妇,她家不知道要被压成什么样子。 陈砚珩娶唐宁的时候,她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还想过撮合江念和自己儿子。 但那大小姐心高气傲啊,就看得上陈砚珩。 “砚珩没空也得有空,你们从小认识,又好不容易回趟国,他能不来见见你?放心,我肯定拉着他一起。” 老太太挂断电话,心情都好了许多。 沈荛在旁边给她捶肩膀,“小念要回国了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给她接风洗尘啊,我让应时也去。” 老太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底存了什么心思,“去吧,应时要是能和小念在一起也好,小念要是进我们家了,我这心里的遗憾也少一件了。” 沈荛眸中划过惊喜,“好,我等会儿就和应时说去。” 又陪了一会儿老太太,沈荛回了自己房中。 陈应时这会还在集团加班,她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去,“应时啊,你听我说,小念要回国了,你最近忙的话把工作集中做完,一定要抽出一天的时间。” 对面语气疲惫,“妈,江念喜欢的不是砚哥吗......你又撮合什么。” “你懂什么啊!那陈砚珩不是结婚了吗!这是你的机会!” “妈,你以为江念为什么突然回国?就是因为砚哥跟唐宁要离婚了。” 沈荛浑身一僵,“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是真的,江念回国就是奔着陈砚珩来的。” 沈荛一下子就怒了:“什么意思啊!她宁愿嫁给二婚的!” 她气得不行,“陈砚珩不就是比你帅了点比你有能力点吗,都二婚了她还要,不要脸,一点没远见!” 陈应时:“......你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挂什么挂!我跟你说!你一定要拿下江念,你要是跟江念结婚了,不知道能得多少好处呢,至少不用被陈砚珩天天压着了。” “......人家心有所属我还能给她下蛊不成,你死心吧。”他语气疲惫,“不说了,我忙完这点好下班了。” “你看看!你每天这么辛苦加班,他自己天天舒坦地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还有时间找小三,就 是因为他把脏活累活都给你干了,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沈荛态度十分强硬:“你放心,陈砚珩离不了婚,只要他不离婚,你就有机会。”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乱折腾......” “哎呀!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的。”她挂断电话,眸中划过一抹狠厉。 江念回国,这可是老天爷把机会送到她眼前了,她不会轻易松手的。 江念的名声在圈子里那是顶好的,豪门都赶着求娶的名媛。 江念以前经常来陈家玩,见过她的长辈都说江家会教女儿,她曾经和陈砚珩一样,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如果有了和江家的联姻,她儿子就能跟陈砚珩平起平坐了。 ....... 唐宁第二天去研究所的时候,梁君也已经正式入职了。 中午,他请大家一起吃饭,还特意和唐宁说了一句:“这次你有空吧?要是没空我就调个你有空的时间。” 她笑了笑,“我有空。” 梁君也抬了下手腕,“走吧。” 唐宁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并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温和。 也许是因为混血的长相,那偏向灰色的眼眸给了她这种错觉吧。 唐宁给姜南发了消息,问她中午吃什么。 因为那天她回家的时候察觉姜南状态不好,所以会额外多注意一下她。 “我挺好的呀,你好好工作,不用分心担心我。”她的语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 唐宁一旁的梁君也目光朝唐宁看了过来,他淡淡微笑道:“你朋友?声音挺好听的。” “啊,是。”她礼貌地笑了笑。 梁君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低头拿着手机,不知是在给谁发消息。 梁君也订的是一家私密性很强的私厨餐厅。 但唐宁从门口下车时,却看到了在一棵树下等着的姜南。 天气越来越冷,她穿着风衣外套,短发利落。 其实姜南前段时间头发已经留长了,她之前也说过要和唐宁一样留长发,最近又去剪短了。 第199章 马上就孤立无援了 唐宁径直朝着她走去,“你怎么在这里?” 姜南平时根本不怎么出门,更别说来这种地方了。 姜南的视线越过她往后看了一眼,“宁宁。” 她上前拉住唐宁。 唐宁低头一看,姜南的手指在颤抖,攥的很紧,她疼得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她顺着姜南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自己那位新入职的同事梁君也。 他温和地朝着她微笑,似乎是因为她的视线,走了过来。 “他是谁啊。”姜南看着唐宁,语气带一点急切。 “新入职的同事,很厉害的,今天就是他请我们吃饭。” “是吗......”姜南拉住唐宁,“宁宁,我们回家吧。” “啊?现在?我答应了一起吃饭呢,你有什么事情吗?”唐宁看她着急回去的样子,不禁想她的病情是不是又恶化了。 可梁君也已经走了过来,“你在这做什么?进去啊,这位是你的朋友?” 唐宁点了点头,“你先进去吧,我和朋友说会儿话。” 姜南现在这个样子她肯定是没办法直接走的,要把她安抚好,等会儿再叫车给她送回去。 梁君也却格外自来熟,“既然是你朋友,那一起进去吃啊?加个位置的事情而已,走吧。” “这不太好吧,同事们都不认识。” 谁知道几位同事也纷纷同意了,“那有什么的。” 唐宁看向姜南,“要一起吗?” 梁君成也朝她温和地笑了笑,“一起吧。” 姜南低垂着头,“......好。” 几人便一起进去了。 穿过中式走廊,唐宁听到滑轮的声音。 她往一旁看了一眼,一位服务生提着行李箱,跟在一位背影窈窕的女性身后,十分恭敬。 她蹙了下眉,觉得那道背影有些熟悉,但没想起来是谁。 进包间后,梁君也最后一个落座,坐在了姜南的旁边。 艾德调侃:“你不会是看上了我们小七的朋友吧。” 梁君也微微一笑,“刚好这里有位置。” 景邢端着橙汁,开玩笑说:“那你跟我换一下,我要跟美女交个朋友。” “我怕你把人吓走。”梁君也语气自然。 大家都没把这一小段插曲当回事。 唐宁却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人抓了一下,她往旁边一看,“怎么了?” 姜南靠近她耳边:“你的新同事多久入职的?” “才入职啊。”唐宁有些意外她会问,“你看上他了?等会儿我帮你要微信。” 姜南慌忙摇头:“不是,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唐宁反手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最近精神太紧绷了,总是担心我,要不晚上我陪你去杨医生那看看,他说你很久没有去看了。” 姜南抿着唇,低头不说话了。 唐宁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真心难受。 她知道姜南以前状态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所以才为这样沉默敏感的她伤心。 姜南低声道:“等你外婆手术完再说吧,你最近已经够累的了。” “今天我们主要是吃海鲜啊?”景邢看着桌上大部分都是海鲜。 唐宁有些意外,笑着说:“我朋友刚好喜欢吃海鲜呢。” 她看向姜南:“你今天中午可以大饱口福了,等会儿尝尝这里的虾做得有没有你做的好吃。” 梁君也的视线落了过来,“你朋友还会做饭?” 唐宁点头,“做饭可好吃了,自从我和她住在一起后,我都快胖五斤了。” 梁君也垂了垂眼,“对你可真好啊。” 姜南攥紧了手,眼睫发颤,“抱歉,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吃。” 几人开始聊了起来,谁也没注意到,没过多久,梁君也也出去了。 ...... 姜南在洗手间反复地洗手洗脸,额间的发丝都沾湿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神有些恍惚。 “砚珩和唐宁离婚了,我的机会就来了,你不用管我。”一道声音从隔间传了出来。 姜南听到唐宁的声音,往里面看了看。 有一道门打开,出来一位女性。 黑白长直及腰身的头发,面容秀丽,身上穿着修身的牛仔裤,比例极好,上衣是扎腰带的白衬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的披肩外套,时髦 又利落。 姜南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垂下了眼。 对方可能不认识她。 她却认识江念。 之前在唐宁耳中听过,唐宁还给她看过照片。 唐宁和陈砚珩刚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提江念。 说好好的金童玉女被唐宁给拆开了。 唐宁跟她的名字正好反着来,一点也不宁静,在大家眼里自然没有江念那种面面俱到的名媛更出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把圈子里千金名媛不敢想的陈砚珩给拿下了。 要是江念拿下的,大家都觉得合情合理。 但换成了唐宁,大家就心理不平衡了:唐宁都行,凭什么不是她们? 姜南假装洗手,按了很多洗手液。 对面还在接听电话,“我等会儿跟砚珩吃饭,先挂了。”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放进包里了,洗好手出去。 姜南跟着出去,看清洗手间外面那道黑影,整个人一僵,全然忘记了江念的事情。 江念走得越来越远,直到没入拐角不见。 梁君成一身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姜南躲开他的视线。 他喉咙溢出一声轻笑,“你很珍惜现在的朋友吧。” 他一句话就拿捏了她的软肋。 “你要做什么!”姜南眼眶瞬间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就算想做也做不了,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她身后还有陈家,你既然都来了,想必也调查清楚了这边的情况。” 梁君也仰头,喉结滚动,发出了笑声:“你这是在拿她背后的人压制我?是啊,我调查清楚了,你这位朋友很快就要跟陈家割席了,马上就孤立无援了。” ...... 唐宁正和艾德教授聊着,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是陈砚珩发来的地址。 她仔细一看,居然就是自己正在吃饭的这家私厨,只是房号不一样。 男人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过来。】 她盯着房号皱眉。 对这串数字有些记忆。 刚刚那个有些眼熟的背影,好像进的就是这间包间。 第200章 妇唱夫随 唐宁出了包间,只是没有去陈砚珩那,而是去洗手间找姜南。 她察觉到姜南出去后很久都没回来。 这一层有两个洗手间,唐宁把两个都找完了,没看到姜南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正要给姜南打电话,此时,奶奶打来了一个电话。 她想到外婆马上就要手术了,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惹老太太生气,接通电话后,语气很好地叫了一声奶奶。 “砚珩没跟你说吗,让你过来吃饭。” 唐宁顿了一下,“嗯,我过来了。” “快点呀,让客人等是个什么道理。”对面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宁一边给梁君也发消息说有事要先离开,一边又给姜南打电话。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接听。 “你在哪里呀?不是上厕所吗,我没找到你。”唐宁语气有些着急。 姜南声音倒是温和,不疾不徐,“宁宁你别担心我,我想先回去了。” 唐宁有些意外。 一般情况下,姜南都已经答应一起吃饭了,怎么会突然离开。 除非是和自己一样有特殊的原因。 “你有什么事情吗,怎么突然要先回去了。”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我在家腌的鱼忘记放进冰箱了,等会儿被茶杯不小心吃下去就不好了。” 这是挺着急的,茶杯那条憨货老是偷吃,之前被鱼刺卡过一回。 “好,那你回去吧,我和他们说一声,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唐宁刚说完这段话,突然听到话筒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打完了?”声源有些远,听得很是模糊。 唐宁正要问是不是旁边有人,姜南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想到姜南刚刚如常的语气,没再多想,在老太太的催促消息下,去了包间。 一进去,里面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没想到人还挺多,连沈荛都来了。 “奶奶,二伯母。”她走进去,微微点头。 沈荛面带微笑,“小宁啊,你怎么来这么晚呢,大家都等着你呢,你这是最近又找了份什么工作?这么忙。” 老太太心情也有些不好,“没事做也不能准时到?” “是我忘记和宁宁说了。”陈砚珩淡淡说了一句。 “早就跟你说了要一起吃饭,你什么时候记性也这么差了。”老太太叹了口气,“快过来吧,小念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还叫客人等。” 唐宁打眼看了一下。 看到江念紧挨着老太太坐,连沈荛都得靠边,心中发笑。 她走过去,在陈砚珩左手边唯一的空位坐下来。 陈砚珩目光朝她身上看了一眼,轻声问:“已经吃过了?” 唐宁嘴上的口红快掉光了,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嗯。”她随便应了一声。 “小宁,好久不见了啊,越来越漂亮了啊,我先敬你一杯。”江念从位置上坐了起来,端着酒杯递给唐宁。 沈荛开口道:“小宁迟到了,得自罚啊。” 她说着,亲自拿起盛着红酒的醒酒器,给唐宁手边的酒杯倒酒。 陈应时拦了一下沈荛的手,“够了吧,喝太多了不好。” 沈荛避开了他的手,“红酒啊,不醉人的,还美容养颜。” 沈荛刚对上杯口要往里倒,一只手伸过去挡住了,男人嗓音淡淡的,却不容置喙:“宁宁年轻,二伯母喜欢美容养颜就自己多喝点。” 沈荛抓着醒酒器的手都紧了紧,她不禁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不是说这陈砚珩跟唐宁闹离婚了吗,怎么还这么护着人。 不过这样正和她心意,陈砚珩越表现出在意唐宁,江念还不得死心,到时候她儿子就有机会了。 “哎呀,砚珩你可真护着小宁啊,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她笑着收手,表面和乐融融的。 暗地里却在观察江念的神色。 不得不说,这人真不愧是被大家夸的,这么沉得住气,一点脸色也没变,还是带着笑容。 江念举起酒杯,“今天既然是特意给我安排的接风宴,那在我这里就没那么多规矩,而且我相信小宁肯定也不是故意迟到的。” 她笑着看向 唐宁:“我和砚哥关系好,她小时候跟着砚哥的时候,我可是和砚哥一样,拿她当亲妹妹对待的,是吧,小宁?” 江念这话乍一听没什么。 但是唐宁听着却觉得很有意思,对方一边拉近她和陈砚珩的距离,一边又把自己和陈砚珩的关系归为亲妹妹...... 唐宁垂着眉眼。 原本她是没想做什么的,听老太太的话过来混一混就能走。 江念都这样说了,她怎么好意思当哑巴。 “你说当初和砚珩一样,拿我当亲妹妹,我这人就喜欢对我好的人,早知道当初就嫁给你了啊。” 她笑着举起酒杯和江念碰了一下,“欢迎回国啊。” 江念看着她有些怔愣。 没想到几年没见,她真是厉害了不少。 要是放到以前,她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跟她吵起来了。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说陈砚珩的沙子。 江念依旧面带温柔的笑容,“那是我没福气了,让砚珩先得手了。” 她喝了一小口红酒,“这酒是我从国外特意带回来的,小宁你要是喜欢等会儿带一瓶回去。” 她话锋一转,“哦,我出国久了,都忘记了,你喝不来这种酒,以前跟在砚哥身边的时候,就爱喝饮料奶茶啊。” 她又看向陈砚珩,“我当初喝第一口啊,就想着砚哥你一定会喜欢,你觉得怎么样。” 陈砚珩指腹摩挲着酒杯,抬眼看她,“我不怎么喝酒。” 这话让在场氛围冷了下去。 沈荛有心拉拢江念,于是主动打圆场,“小念,砚珩那是妇唱夫随呢,你平时不在国内你是不知道,砚珩可宠着小宁了,小宁不喜欢他喝酒,他是能一滴不沾就一滴不沾的。” 江念笑了一下,“是吗。” 她看向老太太,“砚哥这些年也变了不少啊。” 沈荛用手拍了一下陈应时的后背,提醒他。 陈应时这才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江念对谁都是一副温柔和蔼的样子,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好啊。” 第201章 上车 唐宁看着手机,发现姜南还没给自己报平安,于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江念嘴皮子真利索,能把老太太哄得笑不拢嘴,还能顾忌到在场其他人的感觉。 就连唐宁也会被她贴心地照顾在内。 水少了立马吩咐服务员加水,看她喜欢吃哪一道菜,只要那盘菜快见底了,就会立马再点一道。 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她人好,对谁都一样,不媚上也不欺下,挑不出一丝错处。 姜南太久没有回消息,唐宁有些担心。 “奶奶,二伯母,你们先吃,我有点事情,就先走了。”她刚站起来。 江念开口道:“这么快就走了啊,我还说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打会儿高尔夫消食呢。” “不用了。”她低头拿起自己在一旁的外套穿上。 她刚穿上,陈砚珩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奶奶,那我也先走了。” 老太太面色一下就冷了,“你们俩今天这是闹哪一出呢,比客人先离席,像话吗?” 陈砚珩却握住了唐宁的手腕,那一抹纤细的手腕被牢牢圈在他掌心里。 他语气平淡,“宁宁的外婆马上就要手术了,我和她多陪会儿外婆。” 这种事拿出来当借口,老太太无话可说。 江念也没办法留人了,难不成还能挡着人家尽孝道吗。 “那......正好我也去看看外婆吧。”江念顺势站起来,“砚哥你知道的,我外婆也是生病去世的。” “那你们带着小念一起去,到时候再陪小念好好玩一玩,她刚回国呢。”老太太都发话了。 沈荛立即把陈应时也推过去,“一起去,年轻人多,热闹啊,这样才能去病气。” 唐宁没说话,直接从包间离开了。 陈砚珩跟在她身后,她出去后才回头看他,“我根本不是去看外婆,你自己带着人去吧,我要回去一趟。” “我送你。” 江念和陈应时从里面出来,江念率先走到了陈砚珩身边,“砚哥,我刚从机场出来呢,没叫司机来,可以坐你的车吗。” 要是沈荛在这里,肯定要抢着让陈应时载江念了,但沈荛不在,陈应时也就一句话没说。 陈砚珩看向她,一点也没瞒着,“刚刚说看外婆只是借口,你们回去吧。” 江念顿了一下:“砚哥,我这刚回国,你不能因为跟我关系好就怠慢我啊,我还没玩够呢。” 陈砚珩淡淡道:“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哪里好玩你不知道?” 他看向唐宁:“走吧,你去哪我送你。” 陈应时也开口道:“那我先回集团了。” 他实在是没心思在这周旋。 江念明显看着一心扑在陈砚珩身上。他又何必上赶着去烦人。 陈应时走了,江念却还是跟在陈砚珩后面,颇有点妹妹撒娇耍赖的样子,“你今天必须带我玩,你们去哪我就去哪,不然我刚回国,认识的朋友也都不熟悉了,我一个人在家得闷死。” 陈砚珩扫了她一眼,“以你的社交手段,想和谁熟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吗。” 江念撇了一下嘴,“你也知道啊,我只是从小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不代表我爱跟那些人玩。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林区放养的小老虎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这会儿肯定长很大了,小宁你要不要一起去?” 三人进了电梯,唐宁拿着手机给姜南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耳边还尽是江念嘀嘀咕咕的声音。 她很不耐烦:“我不去。” 电梯门一开,她就走了出去,找自己的车。 江念看向陈砚珩:“小宁怎么了?我没惹她吧。” 陈砚珩跟在唐宁后面,语气很淡,“你话太多,吵到她了。” 江念往前快走一步,挡在他面前,皱眉:“我话多吗?真的?” 陈砚珩往后退了一步,那双墨色的眼眸盯着她看了一眼,嗓音淡淡,“我想和我老婆单独相处,你找贺嘉礼他们玩吧。” 江念身形一僵,“我怎么听说你和唐宁要离婚了。” 男人眉心蹙了蹙,没有再说话。 江念懂他这意思就是默认了,心底欣喜,“看来我没说错。 ” 陈砚珩却绕开她往前走。 唐宁已经上了车,他拉副驾驶座的门把手,怎么也拉不动,屈指敲了两下车窗。 而坐在里面的另一个唐宁,充耳不闻,径直往前开去。 谁知道下一秒,陈砚珩直接挡在了车前。 唐宁踩下刹车,落下车窗,“你疯了吧?” 江念在一旁也吓了一跳。 唐宁刚刚的车速并不小。 男人不发一言,走到车窗边,按开了锁,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坐了进去。 江念被独自扔在了一边。 不过她也不着急。 从刚刚的试探来看,陈砚珩是真的和唐宁要离婚了。 几年她都等了,不差这点时间。 反倒是她听说陈砚珩离婚是因为一个女人。 唐宁不足为惧,她得会会那个女人。 ...... 红色法拉利一路驶回熙江府,她担心姜南,没和陈砚珩吵。 一到家便找起了姜南,“姜南?” 转了几圈,把房间都看了也没有找到姜南人影。 她这会儿是真的慌了,姜南没有身份,她连报警都做不到,电话也不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砚珩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开口道:“先调监控看看。” 唐宁点了点头,连忙打开手机看监控。 她发现姜南原本是在家里做饭,她肯定是打算在家里吃饭的,中途接了一通电话,脸色顿时煞白,身体发软摔在地上,狼狈爬起来后匆匆出了门。 所以姜南中午会出现在那家私厨门口,肯定是因为这通电话。 “把号码给我。”陈砚珩冷静道。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把她给姜南办理的手机号码告诉了陈砚珩。 陈砚珩低头发消息,“我让司泽去查了,要等会儿。” 这时,孙恺给唐宁打来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嗓门很大,“我查出来了,那个人现在就在a市,叫梁君也。” 一听到这个名字,唐宁顿时如遭雷击,当场愣在了原地。 第202章 等待 “梁君也。”陈砚珩唇瓣阖动,念着这个名字,眸底一片暗沉阴狠。 唐宁拽住他袖口,“你认识他?” 男人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神,心里一动,他抬手擦掉她眼角急出的眼泪,“我和你说过吧,离姜南远一点。”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不可能。”她还紧紧攥着他的袖口不松,“你一定认识对不对,你帮我找到他,姜南现在肯定就在他手上......” 唐宁语气顿住了,想到什么,立即拿出手机给艾德教授打电话,“教授,你现在能联系上梁君也吗?” “啊?你们这吃饭吃一半都走了,我还以为是一起走了呢,你等着,我给对方发条消息。” “好,谢谢教授。” 很快,教授告诉她:“梁君也说他在柏湖,你要去找他吗?” 唐宁心脏一紧,“对,我要去,谢谢你教授,我先挂了。” 她转身就要出门去,陈砚珩却拉住了她,“你连对方身份都不知道,孙恺应该告诉过你他是个危险的人,你就这么上赶着去?” “我必须去,姜南肯定是被他带走了。” 陈砚珩手上用了些力气,“他给了你位置,可能是有要求跟你谈判,也可能是要害你。” 他拿出手机,“我多叫几个人跟你一起去。” 唐宁没有拒绝,她也需要人手。 还不知道能不能把姜南带回来。 她还没有体会过梁君也的可怕,但是从姜南的状态她就能猜出那个男人有多可怕。 陈砚珩让司泽准备了几十个保镖,才同唐宁一起去柏湖。 柏湖在偏远郊区,距离市中心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路上是司机开的车,唐宁和陈砚珩坐在后面。 唐宁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眼白起了很多血丝。 陈砚珩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 唐宁大脑没什么反应,只是身体下意识听他的话将水接过喝了下去,咕噜咕噜将那一杯都喝光了。 男人从她手里接过空水杯,看了她一眼。 随后将她座椅往后调了调。 没过多久,唐宁就感觉自己昏昏欲睡,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车在中途停了一下,杨泽一上了车,看到唐宁闭着眼,皱着眉看向陈砚珩。 “给她喝了杯安睡的,她精神太紧绷了,这样对她不好。” 杨泽一松了口气,随口跟他说起正事:“你说梁君也来a市了?” 陈砚珩点头,“他肯定认出唐宁了,他约唐宁在柏湖见面,说明还没通知那边。” “你觉得他要什么?”杨泽一一边给唐宁把脉,一边问他,“唐宁最近在忙什么?身体亏成这样。” 陈砚珩的视线移了过去,“担心她外婆的事吧。” 杨泽一叹了口气,“我开的药你让她吃了吗?” “混在药膳里,我以奶奶的名义送去的熙江府,她吃了一些了。” “那就好,不然我真怕她想起什么。”说到这,杨泽一又开始担心了,“你要尽量和她在一起才好,为什么还要同意离婚。” “我不同意离婚,你觉得她现在还能好好躺在这里?” 她的性格犟得很,这一点杨泽一是知道的,“我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这么果断和你离婚。” 陈砚珩没说话了。 杨泽一笑了一下,“离婚了你就自由了,怎么还这副鬼脸色。” 陈砚珩扫他一眼,“看完了吗。” 杨泽一啧了一声,“别打扰我。” 他闭着眼又把了一会儿,“唉,你还是要尽量多和她待在一起,随时看着她的情况。” “没时间。”他说。 “这会儿说没时间,你以后别后悔。” 三个小时的路程,唐宁睡了一路。 她再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熙江府,外面天色已浓。 她倏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耳边传来姜南的声音,“醒了啊,饿不饿,粥还是热的,我给你端过来。” 唐宁连忙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脸,“姜南,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熟悉的环境,很疑惑,“我,我不是在车上吗?怎么在这里。” 她按着有些晕的脑袋,仔细回想,自己是在车上的,等着去柏湖找姜南。 >姜南抿了一下唇,“陈砚珩带我们回来的。” 唐宁一把抱住她,“你回来了就好,吓死我了,你怎么不跟我说梁君也就是那个人呢!” 姜南身形一僵,“我害怕他对你做什么。” 唐宁松开她,“所以,陈砚珩是怎么把你带回来的?他和梁君也说了什么?” 姜南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能让梁君也放人,他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一码归一码,我讨厌他背叛你,但是确实欠他一个人情,你帮我跟他说,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她看到梁君也的那一刻,心底已经毫无希望了,只希望自己不要连累了唐宁。 她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待在牢笼深渊里的准备。 但是她没想到,陈砚珩居然真的有能力让梁君也妥协。 姜南抱住唐宁,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涌了出来。 “我真的获得自由了。”她的泪水打湿了唐宁的衬衣,“陈砚珩托人给我弄了身份证,是真正的身份证,我以后可以跟你一样了。” 唐宁惊讶过后,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南抱住她,突然松开她,“宁宁,你是不是会很为难,你放心,这算我的人情,你该跟他离婚还是得离,他再有能力,也不能掩饰他出轨的恶行,我们不要混为一谈。” 唐宁摇头,“我会和他离婚的,我只是在想,他和梁君也达成了什么。” 她很确定,自己就算是在车上不小心睡着了也不会睡这么久。 她还记得陈砚珩给她喝了一杯水,那杯水肯定有问题。 所以他是故意不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姜南也说了,他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我手机呢?”她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姜南赶紧把手机拿给她,“我去给你盛粥。” 唐宁拿起手机给陈砚珩打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听了,唐宁着急开口:“你......” 对面传来的却是宋栀的声音,“他在洗澡,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会帮你转达。” 第203章 陈砚珩来了 唐宁一下顿住,她没再说话,正要挂电话。 手机里又传来了陈砚珩的声音,“怎么了?” 他拿着手机,有细微的脚步声。 “你和梁君也交易了什么,让他愿意放人。”她低声问了一句。 陈砚珩估计是去了阳台,手机里有风声传进来。 过了一会儿,陈砚珩才开口说话,“怎么,你要还?” 他轻声呵笑,“你觉得你还得起?” 唐宁抿了抿唇,开口道:“我还不还得起,你得先说了我才能知道。” “不用了。”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说了,等离婚了就当陌生人,这么还来还去的,是想跟我纠缠吗?” 唐宁听着这话,眉心一拧,“好。” 一个字结束了这段电话。 “怎么样?”姜南外面走进来,看她拧着眉的样子,“说了什么?” 唐宁看向他:“你不欠他什么,他出轨了,本来就欠我,这件事拿来两清。” 姜南把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没有说话了。 唐宁从床上起来,坐在椅子上,端起那碗粥慢慢吃着。 “对了,我多熬了一些,要不要等会儿给你外婆送一点去。”姜南问道。 唐宁点头,“好啊。” 她想到外婆,浮躁的心才平静下来。 吃过后,她便和姜南提着打包好的粥一起去了医院。 刚进病房的时候,给外公做针灸的医生刚出来,唐宁问:“我外公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语气温和,“有好转的希望,但这是一场长期战。” 唐宁说了一声谢谢,又想到冯景去看望苏朗的事情。 上次陈砚珩说会查,但是现在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或许早就忘记了吧,看来还是得抽个时间约冯景见一见。 “宁宁,你来了啊。”外婆看到她,脸上扬起了笑容,姜南她也见过,“小姜也来了啊。” “外婆,这是我熬的粥,熬得多,就想着给你送一点来。”她说着,提着保温盒过去。 唐宁便过去将小桌子放在床上,从姜南手里端过肉粥,“外婆,最近心情还好吧?” “好啊,等马上手术完了,总算能不让你操心了,我现在就等着快点好起来呢。” 唐宁将一勺温凉的粥送到她嘴边,“别这么想,我是你孙女,操心你的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唉。”老人垂下眼摇了摇头,“总归还是心里有些难受,这是不可避免的,以前我老想啊,等我老了病了,该治就治,该麻烦小辈的就麻烦,不要矫情,但是等我真的到了这个年纪,却做不到以前说的那样了。” 她接过唐宁手里的碗勺,“我自己来,还不至于吃个饭也吃不动了。” 唐宁看着她,眼眶微红。 姜南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啊,该操心就操心,外婆你别觉得为难,其实小辈们能被依靠,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心里也是自豪的。” 她想说唐宁努力赚钱除了完成自己的梦想,另外的目标就是在这种时候能够有钱保护自己的家人。 苏桐从外面进来,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有些意外,她往里走了两步。 看到姜南时,顿了一下,瞳孔睁大。 唐宁向她介绍:“小姨,这是我朋友姜南,她熬的粥,我们给外婆送来。” 苏桐的目光还放在姜南身上,良久才回过神来,“姜南......你好。” 她看着姜南,又问:“你什么时候来a市的?” 姜南被这个问题问得奇怪,“小姨您之前见过我?” 苏桐顿了一下,摇头,“没有,就是感觉你有些熟悉。” 姜南笑了笑,“我好久之前就来了。” 苏桐点了点头,垂着眼没多说什么,“那,你们先陪外婆说句话,我去一下洗手间。” 苏桐直接出了病房,她一路着急进了洗手间,然后打开手机,翻着相册。 翻了许久,她才想起来自己换了手机,那张照片已经没了。 她真的很想验证一下,记忆里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清晰的面容,越是努力就越模糊。 但姜南的确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又觉得不可能会这么巧。 苏桐回了病房,再看到唐宁和姜南时 ,面色已经恢复平常。 她走过去,陪着**秀说话。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今天不知道什么运气,没过多久,陈砚珩也过来了。 屋内的人看到他,都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唐宁格外惊讶,她接他的电话第一句是宋栀说的,后面便是他的声音,极大的可能两人就在床上呢,宋栀故意气她。 **秀做了一个深呼吸,医生说她要尽量平和情绪。 陈砚珩走进来,手里提了一些补品,放在了入口的柜子上。 苏桐盯着他看了一眼。 病房里一时安静。 陈砚珩自觉地走到了唐宁身边,开口道:“去了一趟熙江府,没人。” “你找我做什么。”唐宁问。 “电话的事情。”他简短地回答。 其他人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只有唐宁懂了。 宋栀接的电话,他这是过来解释? 唐宁语气平淡,“没必要。” 不管他解释与否,两人之间的关系都不会发生变化。 陈砚珩眉心微不可察拧了一下,薄唇紧抿。 **秀忍不住开口了,“你俩这又是打什么哑谜。” 她抬手,牵住唐宁的手往自己身边带,“宁宁,你这又是受委屈了?” 唐宁从容地笑了笑,“外婆你多想了。” **秀看向陈砚珩,“不管怎么样,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出去吧,我现在也不想和你吵架。” 唐宁也没有多说什么,顺从着外婆。 陈砚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看她没有任何反应,语气淡淡道:“我不是来看您的,我来陪宁宁。” 唐宁皱着眉看向他。 姜南也看了过去。 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照样不吃一点压力,身形挺拔,神色从容。 **秀被他这无所谓的样子给气到了,“恬不知耻。” 唐宁怕外婆气出好歹来,毕竟外婆好不容易恢复到可以做手术了。 她拉着陈砚珩出去,“外婆,我有点事和他说。” 姜南也没有跟出去,在病房里陪着外婆。 第204章 不用向陈总那边汇报了吗? 唐宁直接拉着人出去,到走廊尽头人少的地方,她甩开了他的手腕,语气冰冷,“陈砚珩,你到底来做什么?你故意来气我外婆的吗?” “冯景的事你不想知道了?” 唐宁蹙了一下眉,“什么事情你在手机上说不就好了,还非要跑来医院,你不是讨厌医院吗.....” 她顿了一下,视线看向了窗外,“冯景什么事,你说吧。” “那天在饭店和冯景吃饭的人也是你外公之前带过的学生,那位学生和苏朗关系密切,而且,同时在场的还有苏桐的丈夫。” 唐宁有些惊讶,“他怎么也在。” “不过酒店私密性很强,除了知道来人有哪些外,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听进去服务的员工说,提到了苏朗,以及你外公的名字。” 陈砚珩又说:“另外,冯景见了他们后,还来医院看望了你外公。” 唐宁有些疑惑了,“他到底是帮着哪边。” 她私心觉得冯景不会做出不利于外公的事情。 可他为什么会和苏朗的朋友在一起吃饭。 苏朗现在已经进去坐牢了,也不存在他替外公报仇。 “就这些?”她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这些在手机上发个消息不就行了。” “你电话挂得利落。”他语气淡然,“宋栀为什么接你电话不想知道?” 她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哂笑:“有什么必要知道?难不成你跟我说那是个意外,你们什么也没有,我们就不离婚了?我们就和好如初了?怎么可能,既然什么都不会改变,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已经和我无关了不是吗?” 她一字一句往下说,说得越多,男人的脸色就越沉。 他颔首,“是啊,已经和你无关了。” 他从口袋拿出一张卡,“这是餐厅负责人的名片,据他所说,冯景每周都会固定在那个包间和人吃饭,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联系他,我们之间就不用联系了。” 唐宁从他手里拿过名片,“谢谢。” 她攥住名片,没拿走。 抬头看了一眼陈砚珩,“松手啊。” 陈砚珩冷着脸,“还有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熟悉的语气和句子让唐宁想到了从前种种。 往往是她背着他做错了什么事情,被他逮住了,就会被他这样拷问。 唐宁抿了抿唇,垂下了眼,“什么事。” “你喜欢过冯景?”他语气融了冰碴似的,问得有些僵硬。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这种问题。 因为在以前,唐宁对他足够的喜欢,他犯不着问这些。 他垂眸盯着她,只见她哑巴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心脏仿佛窒息了一样。 额角有一根青筋在跳动,“怎么不说话了?” 空气仍然沉默。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而陈砚珩手的那张卡片也没没有松开。 唐宁算是明白了,她要是不说,这张卡片就落不到她手里。 她扫了一眼卡片,想把电话号码记下来,单独联系。 陈砚珩肯定是故意的,手指挡住了那串号码。 唐宁咬了咬牙,抬眼看着他,“你想让我说什么?怎么,都要离婚了你还在意我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所以,跟我说实话。”他固执地说。 “是啊。”她轻松地说,“就是喜欢过。” 陈砚珩松了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唐宁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名片没有动,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扫过她的发丝,撩在脸颊上有些痒痒的。 许久没有回去,姜南出来寻人了,看到她站在窗口对着照片发呆,走过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想感冒啊,站在这里吹冷风。” “走吧。”唐宁回击了她一下,“你力气还挺大,这种时候不都应该宠溺地轻轻敲一下吗。” “呵呵,对你不用轻轻的,不疼你是不知道长记性。” 唐宁怔愣了一下。 “小时候,妈妈也对我说过这种话。”她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每次罚我,都是罚我最讨厌的,说不对我罚重一点,我就不知道长记性。” 她看向姜南,“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我妈妈一样了。” 姜南缩了一下肩膀 ,“那我才不要,我现在还年轻着呢。” 两人又进了病房。 外婆一看到唐宁就开口问:“刚刚你们出去聊什么?他是不是利用他的身份威胁你了?” 唐宁笑了笑,走过去抱住她,“外婆,没有,给了我一张名片。” 她伸手给外婆看,“一家餐厅负责人的,我最近发现冯景和苏朗走得有些近,于是想调查一下。” **秀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划过一抹寒意,“什么意思?” 唐宁开口道:“可能之间有什么事情吧,还是得多观察。” **秀从唐宁手里拿过了那种名片,“这件事情你不许管了。” 唐宁顿了一下,要去抢回名片,“外婆你做什么呢,我怎么能不管,这可是和外公有关系的事情。” 但是**秀直接把名片攥紧。 唐宁怕自己弄伤了她也不敢用力,“外婆,你快给我,不要闹了。” “我没有跟你闹,小宁,你多照顾着点自己的身体,平时要顾医院这边你已经够忙了的,你看看你现在,身形瘦了多少,脸色也不好。” 唐宁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哪里不好了,吃的挺好的。” “一看就是操劳多了,这件事你不准再管了,等我手术完我自己会处理,总不能什么都压给你一个孩子。” 唐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姜南拍了一下唐宁,“好了,你就听外婆的吧,别气外婆。” 唐宁只好先作罢,不过她已经记下了号码,名片作用确实也不大。 从医院出去后,姜南开车,她坐在副驾驶给负责人打电话,对面应该就等着她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唐小姐?” “你好,我是唐宁,如果冯景那边还有动静的话,请直接电话联系我。” “不用向陈总那边汇报了吗?”对面小心翼翼的问。 唐宁开口道,“不用了,他很忙,平时也没时间,给我电话就是让我自己联系的。” 对面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可是,司助理和我说的是,随时通知他啊。” 第205章 你能过来陪我吗? 唐宁也愣了一下。 所以陈砚珩说不用通过他联系,是临时决定的? 她想到关于冯景的问题。 他不会是真的被气着了吧。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都要离婚了,还在意这种事。 “他改变主意了,以后你直接联系我就可以了。” 对面没有再多说了,“好。” 姜南等她挂断了电话,才开口道:“你刚刚处理的是你外公那件事?外婆不是都把名片拿走了吗。” “我把电话号码记下来了。” 姜南开口道:“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你外婆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有点奇怪啊。” 唐宁皱眉:“是有点着急。” 她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拿起镜子:“我最近真的瘦了很多吗?让外婆那么担心。” 姜南也看了她一眼,“没有啊,我完全没看出来。” “可能是因为你跟我每天都见面?” 唐宁刚说完,下一秒,砰的一声,车子突然被撞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朝外面看去,就看到一辆白色的车。 两人匆匆从车上下去。 对面驾驶座下来的是一位女性。 唐宁顿了一下,对面已经朝她微笑了,“小宁。” 正是江念。 唐宁有些无奈,看了一眼车子的破损程度。 江念朝着她走过来,“还真是巧啊。” 姜南很心疼,车是唐宁的,撞了这么一下等会儿去修车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我打了转弯灯你看不到吗,还直接撞过来,其他车都没动呢。”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注意。”她浅浅笑着,拿出手机,“多少钱,我赔给你们。” “你分明是故意的吧。”姜南语气很冲,尤其知道面前的人和唐宁有仇,语气更加重了,“大姐,不会开车就让你家司机来开车好吗,你乖乖坐着就行了,当全能名媛没当够,还要当全能司机啊?您可真厉害。” 江念这么久都好脾气的一张脸,被她说得笑不动了,“你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姜南微笑,“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撞了我的车。” 江念看向唐宁:“小宁,这是你交的朋友,还真是跟你的性格一模一样呢。” 唐宁气笑了,“别一口一个小宁了,我根本跟你不熟,你在奶奶那里装也就算了,现在没人了还要装,你以为我忘记了小时候最讨厌我的就是你了?别以为你表面端水我就看不出来,你的狗腿子一直针对我,最后再由你出面缓和关系,这样,长辈就会夸你。” 唐宁小时候还不懂这种伪装,她只是本能讨厌江念这个人。 在江念出面帮她缓和关系的时候,她还自责过,是不是自己太恶毒。 那时候的她,还习惯什么都和陈砚珩说。 是陈砚珩告诉她,多留意和她起冲突的那几个人和谁交好就懂了。 她才发现,和那几个人玩得好的就是江念! 她气不过,直接和江念吵架动手,于是,她成了大人眼里的调皮小孩,没有江念懂事乖巧。 江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时候的打打闹闹我都没放在心上,我一直拿你当妹妹对待的。” “滚你妹吧。” 下一秒,江念拿出手机,“不好意思奶奶,我这边还要处理一点事情,先挂了。” 唐宁顿了一下。 ......又被摆了一道。 “这样不好吧。”江念声音有些小,“小宁,奶奶好像有话要和你说。” 唐宁抿了抿唇。 而江念上一秒还说着不太好,下一秒妥协开了免提。 老太太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唐宁,那顿饭吃得还好好的,你私底下就变成了这泼妇的样子。” 唐宁咬了咬牙,“对,我就是泼妇!” “你!”对面被气得说不出话,“你不许找小念麻烦,你当你的泼妇,也不许泼妇到小念身上去。” 唐宁气笑了,“是您的小念先来惹我的,我还不想浪费口水在这说她呢。” 唐宁挂断了电话,她看着江念,“你真是手段一点没变啊,还努力经营着你的人设。” 江念微微一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我的助理会联系你处理这件事情的。”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江念知道唐宁现在和陈砚珩离婚的阻力还有一个是老太太。 虽然当初老太太不同意唐宁和陈砚珩结婚。 但是老太太是一个传统的人,她会在意陈砚珩离婚名声不好。 而且唐宁这几年的确把陈太 太这个位置做得很好,除了一些小毛病,是挑不出错的。 她必须要摧毁唐宁在老太太那边的形象。 唐宁这边很简单。 唐宁拦住了她,“我说我接受私人处理了吗,我报警了。” 她就是给自己添麻烦也要给她添麻烦。 江念停下来,看向她,“我还以为你成熟了很多,看来也没有。” 她点头,“好啊,那你叫警察吧,我等着。” 姜南已经在一旁报警了。 江念看向唐宁:“小宁,宋栀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唐宁看向她,微笑:“我了解很多,怎么你想知道关于她的事情?” 江念挑眉,“嗯。” “那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她拿出手机,“问一条一万块钱。” 江念盯着她:“那我还是亲自打电话给砚哥问好了。” “他要是愿意跟你说,你也不至于来试探我了,装什么。”唐宁冷笑了一声。 而江念目光冷了下去,显然是被唐宁说中了。 她语气却还能维持自然,“你就这么自信,不如我们打个赌。” 姜南刚挂断电话,拉着唐宁往自己身后扯,“大姐,我刚跟警察通过电话,你就在这赌起来了?小心等会儿把你送进去哦。” 江念没理她,而是看向了唐宁,“就赌我能不能一个电话把你老公叫过来?” 姜南脸色冷了下去,她这完全是在羞辱唐宁。 她握着拳忍了忍,才没把巴掌扇她脸上。 江念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我也想知道,砚哥到底会不会来呢。” 姜南属实被恶心到了,“你都知道宋栀了,也能猜到唐宁跟陈砚珩离婚的原因吧,这种男人你还抢着要,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江念低头笑了笑,“所以说你和唐宁是同类人啊。” 当她喜欢陈砚珩是什么少女怀春的真爱吗? 她要的是陈氏继承人陈砚珩,要的是外表优秀的他。 多睡个女人而已,这种花边在圈内比比皆是,比陈砚珩条件好的找不到,但比他花心的多得是。 下一秒,她电话已经拨通。 “砚哥,我在望平路口,出车祸了,我刚回国,有点不清楚国内的流程,你能过来陪我吗?” 206章 我是谁先生你不知道? 她说完,对着唐宁把手机的免提打开了,传出男人清晰的声音,“好。” 简单的一个字,他直接答应了。 江念看着唐宁,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但这笑容没维持多久,电话那边又传来了声音,“我让助理过去了,他会帮忙处理好一切的。” 江念顿了一下:“你现在很忙吗?” 陈砚珩淡淡说了一句,“我已婚了,和你单独在一起不太好。” 江念吃惊,没想过陈砚珩会直接这么说。 陈砚珩又不知道唐宁就在旁边,所以这是他的真心话。 江念垂下了眼睫,开口道:“我和你又不一样,宁宁小时候还和我一起玩呢。” “我们只是长大了,不是失忆了,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和宁宁的关系并不好。”陈砚珩语气淡然,只是陈述事实。 江念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以前,陈砚珩从来没把这些拿到明面上说过。 江念也察觉出来了,陈砚珩心情不好,因此言语不经一点修饰。 她不知道什么事情把陈砚珩这样冷静的人都惹得情绪不稳定了。 而她自然是不甘心,刚刚都已经和唐宁打赌了,今天不管用什么招数,她都会让陈砚珩过来的。 她开口道:“唐宁也在呢,我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车。” 对面顿了一下,“她人在哪。” “就在我旁边。” 手机里急迫的声音才缓和了一点,“把定位发给我。” 江念攥着手机挂断了电话,她看着唐宁,很不甘心,对她来说,这个电话是利用了唐宁才让陈砚珩过来。 这一点足以证明,陈砚珩根本就不像是和唐宁毫无感情马上要离婚的地步。 她看着唐宁,“算是打个平手吧,毕竟一开始砚哥是打算让助理来的。” 她语气温和,仿佛是自己给别人便宜占一样。 姜南白了一眼,“从头到尾根本就没人答应。” 姜南看向唐宁,“你看看,早知道就私了了,遇上傻狗,我都怕等会儿咬你一口。” 唐宁平淡地看着江念,微笑道:“没事的,会演戏的傻狗不咬人。” 江念听着两人一句又一句暗喻自己,嘴角依旧牵着浅浅的笑意。 不知道的恐怕还会以为三人是好朋友。 因为两车撞上,周围也有稀少的闲人停下来凑热闹,热情地搭话:“你俩这是怎么撞到一起的?” 江念随时随地都在散发她的好人名片,面对随便来问的看客,她也好脾气地微笑:“我没注意到这位小姐的转向灯,不小心撞上去了,她已经报警处理了,现在在等警察来,外面还是挺冷的,你们看热闹也能回车上看呀。” 那人一眼就从江念的衣着打扮中看出了她身份不凡,又看她态度这么亲和,顿时就偏向了她,“这么点事,算什么啊,人也都没事,走私下就好了啊。还劳烦警察,真是多此一举,太兴师动众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唐宁和姜南身上,看似小声地嘀咕,实则在场的都能听清楚:“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 唐宁看了过去:“您是觉得出了交通事故反而不该报警?” 男人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小姑娘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怼自己,瞳孔瞪得更大了,“我哪有这么说,我是说又没发生什么大事,劳烦警察做什么,人家不辛苦啊。” 姜南冷笑一声,指着马路对面的小摊贩:“就你有怜悯之心是吧,那边卖鸭腿的老奶奶还辛苦呢,按照你的逻辑,岂不是还要呼吁大家都不要去买鸭腿。” 围过来的几个人叽叽喳喳,都觉得姜南说的对。 “本来就是她没注意,人家都打灯了还撞上去。” “就是啊,不会开车就别开啊,看她穿着打扮也不像请不起司机的人。” 江念从小就被众星捧月,哪受过这种委屈。 她仍旧能保持着微笑,良善地看向旁边那位帮她说话的大哥: “大哥谢谢你帮我说话,是我没注意到转向灯,该是我的错我认,我刚从M国回来,一心想着回去看看家人,就有些着急 了,私了也是想节约一点时间,既然这位小姐不愿意就算了。” 她说话时,面带微笑,盯着面前的人,眸光璀璨,声音不疾不徐,能看出良好的教养。 再加上还是久别回国的海归,国人对她的包容度直线上升,就算是心里觉得她有错的人,面对她的态度,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驶来,暗哑车漆在阳光下透出高级质感,沿街缓慢停下。 车门打开,男人微微俯身出来,深灰西装,衬得肩背挺拔如松,冷调白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利落勾勒出清晰修长的颈线,修长笔直的腿被包裹在西裤里面,垂落的手腕上隐隐露出昂贵的表,光芒微闪。 远看就已经是一副了不得的英俊身姿了,待男人走近。 那张脸清晰地落进眼底,一副极具冲击力的清俊骨相,轮廓锋利冷硬,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笔直,薄唇天然抿成冷淡平直的线条,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周围的人看得愣了几秒才掏出手机打算拍照。 江念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你来了啊。” 陈砚珩还是带了助理来,估计是为了帮忙处理交通事故。 方才帮江念说话的大哥一看到江念和这一看就不简单的男人亲密熟稔,脸上笑了笑,“这位是你先生啊?你们还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啊。” 陈砚珩听此,抬眸扫了一眼过去,墨黑短发整齐利落,额前碎发恰到好处,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眉峰极轻地蹙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一双眼是整个人最矛盾的地方,眼型狭长,眼尾微垂,平日里沉静淡漠、深不见底,自带沉沉压人的气场,举手投足皆是久经上位的从容矜贵。 可此刻这份冷寂下藏着细碎的慌乱。 男人长睫敛了半分,视线落在唐宁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见人完好无损,那一双眼才恢复沉静。 他站直身体,目光看向唐宁,“我是谁先生你不知道?” 第207章 我害怕他变回以前那样 唐宁隔着人群和他对上视线,刚刚那句话犹在耳边。 她却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一样,站在原地没动。 周围凑热闹的人一时也愣住了,不知道到底谁跟谁是一对。 警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这里什么情况?” 唐宁立刻走了过去。 她的背影从陈砚珩眸底划过。 唐宁同警察陈述事实,三两句话便说清楚了。 警察看向在场的另一位当事人江念,“这种情况的话,你要负全责。” 江念礼貌微笑,“好,责任在我。” 她看向唐宁:“需要怎么负责,你尽管说就好。” 唐宁没看她,对警察说:“正常流程就行。” “毕竟是我不小心撞了你,又耽误了你的时间,我能接受赔偿,你尽可以说。”江念落落大方地说。 要是以前心性不成熟的唐宁,还真会上钩,趁机坑她一把。 但唐宁现在清楚她的手段,无非就是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自己的态度放低,她要是这时候真的碰瓷坑江念,周围这些人恐怕就要出来打抱不平了。 她低头笑了笑,脖颈弯出自然的弧线,发丝垂落,遮住半边眉眼,唇角有一抹笑意。 再抬眼时,她的目光在陈砚珩和江念之间流转,“我哪里敢要你的赔偿,只怕你又像刚刚一样,随便一个电话就把我老公叫来了。” 陈砚珩皱了皱眉。 江念僵在原地。 吃瓜的人脸上都表现出好奇来,就从唐宁刚刚的话来看,这两人恐怕是有猫腻。 他们又已经知道了是江念撞的唐宁,虽然她嘴里说的是没注意,但是结合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多半就是故意的,撞了人家原配,还故意把男人叫来撑腰。 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交通事故,顿时变成了小三挑衅原配的狗血剧情。 “真没看出来,挺好一姑娘做那种事情。” “还说是海归呢,不知道在外面学了些什么。” “嗐,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闲言碎语都进了江念的耳朵。 从小到大她都是能妥善处理身边人际关系、和长辈打好交道的小孩,还没有翻过车。 原本只要唐宁像以前一样顺着她给的台阶走,凑热闹的人都会偏向她,谁知道唐宁不走了,还反手坑了她一把。 江念心里再怎么动摇,表面上还是一副温柔有礼的面庞,“小宁,我给砚哥打电话提到你他才过来的,他是担心你啊。” 而此时,陈砚珩语气极其冷淡地说了一句:“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司泽一听老板开口的语气,就知道他现在心情极其不好。 大概是不喜欢在大马路上被人围着当猴子观赏。 他留下来处理那些录像问题,陈砚珩率先上了车。 唐宁联系了保险公司。 最后她跟姜南一起打车离开了。 上了车,姜南提醒唐宁:“这江念明显对你恶意满满。” 唐宁点了点名头,“我看出来了,不过她要的很简单,就是我和陈砚珩离婚而已,很快了,不用管她。” 她刚说完话。 手机“叮”的一声,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跳出来。 是妙妙发来的语音。 “宁宁阿姨,你今天可不可以来接我放学?” 唐宁应了一声,“好呀。” 一到放学时间,校门口人满为患。 老师带着小孩,亲自将一位位孩子交到家长手上。 唐宁走到妙妙的班级时,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外婆的护工王芳,五六十岁,平时做事利落又贴心,这么些日子,唐宁对她没有一丝不满,还给涨了工资。 她意外的是会在这里看到她接小孩。 照顾外婆的时间很紧密,王芳不可能还有精力找第二家工作。 那个小孩大概率是她孙女。 这就更奇怪了。 这所国际学校,采取小班精英教育,一年学费上百万。 能送小孩来这种地方上学,家中就不可能出现做护工工作的人。 唐宁走到班主任面前,原本是只打算接妙妙的,没想到班主任说:“您是来接妙妙的?小安也一起是吗?” 唐宁顿了一下,“什么?” “今天小安那边打电话说放学和妙妙一起接走。”班主任赶紧把两个小孩塞到了唐宁手里。 唐宁还没处理这 边的事情,一旁的王芳明显也看到了她。 王芳脸色顿时变得慌张起来,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最后勉强朝着唐宁一笑。 “宁宁阿姨,我今天可以去你家吗?” 唐宁低头一看,小孩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她,手攥她攥得紧紧的。 “当然可以去我家了,但是我得和你的家长说一声。”唐宁刚拿出手机。 “爸爸肯定不会答应......”她低下头,“我不想和爸爸待在一起。” 唐宁有些意外她的想法,若是以前的谢允宗,唐宁能理解妙妙的想法。 “他现在对你不好吗?你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从上次见面后,唐宁能看出来谢允宗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她低下头,嘴巴瘪了一下,“爸爸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唐宁一边回着她,一边分出心思留意王芳,发现王芳牵着小孩上了一辆豪车。 她看了眼紧跟在自己身边的陈予安,再一看班主任那边,和一个家长说着话。 她只能带着两个小孩上车,默默跟在王芳上的那辆豪车后面。 这个年纪的小孩早已经学会了看脸色。 戚京妙直接坐在副驾驶,陈予安则是坐在后面,安静地垂着脑袋,两只手捏在一起。 耳边迟迟没有回答,唐宁又问了戚京妙一句:“不可以跟我说原因吗?” 戚京妙犹犹豫豫许久,小着嗓音说:“不是爸爸对我不好,是......他现在对我太好了,我害怕他变回以前那样,那我肯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唐宁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小手揪了一下。 她想到小时候,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唐桦川对她还很好,她的家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家,那时的她从来没想过如此幸福的家有一天会化为乌有。 她抿了抿唇,牙齿在唇瓣上磨动,深吸了一口气,“不要害怕失去,片刻的幸福也是幸福。你还这么小,以后还会经历很多,好吃的雪糕不吃掉,化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吃过好歹能记得味道呢,是不是?” 她重复着曾经陈砚珩对她说的话。 第208章 唐宁肯定已经起疑了 “我好像懂了一点。”戚京妙捏着小手,“宁宁阿姨,那我今天去你家玩一下,晚上再回去找爸爸。” 戚京妙看向车窗外,“嗯?宁宁阿姨,你要回太奶奶那吗?” 唐宁聚精会神努力保持着不会被发现的距离跟着前面的豪车,经戚京妙这么一提醒,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居然是去往陈家老宅的方向。 但是那辆车并没有进入陈家老宅,而是在中途拐了弯,甩掉了她。 唐宁慢慢停了下来,她想大概是对面的人发现了她。 就是不知道对面是一开始就发现了她故意引导她跟去陈宅,还是在去陈宅的路上发现了她。 她调转方向想回熙江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直安**在后座的陈予安。 刚刚她和戚京妙说话,他也一声没吭,以至于唐宁都快要忘记他。 想了想,她还是开车去了梧桐金岸,得把陈予安送回去。 她没想到今天的陈砚珩下班这么早,居然也在家。 他穿着家居服,罕见地待在厨房。 这套房做的是开放式厨房,玻璃层隔开。 因此刚开门时,厨房的人就能看到门口的人。 唐宁知道陈砚珩肯定早就看到她在门口了。 但厨房的男人没什么动静,低垂着眉眼,专注做着手里的活。 唐宁知道他会做饭,厨艺也很好,他上大学的时候,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唐宁找他的时候,常吃他做的饭。 只是后面完全接手陈氏后,他就极少亲自下厨了。 张菲开门时,看到唐宁,惊喜地笑了一下,随后故意大声往厨房喊:“太太回来了。” 唐宁秉着做人的良心,把小孩送回来了,一刻也没多待,转身就要离开。 “太太,你不留下吃饭?”张菲看她马上又要走,挽留说道:“饭菜都做好了,要不吃了再走吧?” 唐宁摇了摇头,“不用了。” 说完,她便牵着戚京妙直接离开了。 张菲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看向餐桌上的饭菜,这些天唐宁都不在家,但饭桌上的菜品和以前的没变过,大部分都是唐宁爱吃的口味。 昨天老太太从陈宅派了一个厨师过来,那位厨师晚上换了菜品,先生回来后一句话没说,却把那位厨师遣了回去。 她觉得先生对太太感情很深。 今天亲自下厨的这顿饭菜也是,她之前清理书房的时候,在相册集看到两人青涩时期的照片,是唐宁趴在桌上睡着了,餐桌上摆放着几道菜。 那几道菜和陈砚珩今天下厨做的一模一样。 那张照片肯定是陈砚珩拍的,现在还好好保存着。 张菲就更不明白了,太太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先生还要装作没看到。 “小安,准备吃饭了。”张菲看见陈予安要直接回房间,叫住他,“吃完再写作业。” “嗯。”陈予安回房放下书包,便出来坐在餐椅上。 陈砚珩将最后一道菜弄好,取下身上卡其色的围裙,坐在陈予安旁边。 陈予安捏着筷子,已经想好了先夹那一道糖醋排骨,他在等爸爸先动筷。 过了一会儿,他小眼神瞥向旁边。 一旁的男人直直盯着桌上的饭菜,没有动一下。 他摸了下肚子,咽了咽口水,咬了下筷子,继续等。 又过了好一会儿。 他看过去,“你加入了什么宗教吗?” 男人眼睫颤了颤,抬眸扫向他。 陈予安咬了一下筷子,“我以为你在做饭前祷告。” 他留意到陈予安的小动作,提醒道:“不要咬筷子......” 话刚说出口,他又垂下眉眼,淡淡说了一句:“算了。” 无伤大雅的小习惯而已。 她身上不是更多。 陈予安已经将筷子吐了出来,默默道:“再不吃饭,我不仅要咬筷子,还要吃筷子了。” 他怔了一下,突然幻视某个人无赖耍嘴的样子。 他淡淡道:“吃吧,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用等我先动筷。”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教育小孩也不太好,“前提是我一直没动筷。” 陈予安哦了一声就开始吃饭。 “怎么样?”他问。 陈予安嘴里还咀嚼着,黑色的大瞳孔看向他,等吞咽下去,认真回复:“没有厨师做的好吃。” “......” 男人一阵沉默过后,突然就笑了,扯着唇角勾起一抹弧线,呵笑了一声。 因为记忆里,只要他下厨,她永远都是捧着饭碗笑眯眯地说:“哎呀,家里有个大厨师呀,陈大厨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吃!” 陈予安看出来他似乎对这个回复不满意 ,想了想。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安慰的话。 这不是他擅长的,索性低着头专心吃饭。 张菲端着几个饭盒出来,有些疑惑,“先生,为什么还分装了一些出来,是要给谁送去吗?” 那几个饭盒还挺小的,看着像是小姑娘的饭量。 “放冰箱吧。”他淡淡道。 张菲愣在原地,更疑惑了。 也没有要送的人,却分出来放冰箱,家里也不是会吃剩饭的情况。 她没多嘴,应了一声好,便将分装出来的那些全部放进了冰箱。 她放着放着,盯着那些小盒分装的量,突然想起来,以前太太在家吃饭差不多就是吃这么多。 她往餐厅瞥了一眼,但先生明显没有要将这些菜送出去的意思,结局恐怕就是在这冰箱里放到烂。 ...... 靠近陈家老宅几公里外,有一区域被开发出来做别墅。 王芳乘坐的豪车驶入了别墅区域,在一套别墅前停下。 王芳小心翼翼牵着孙女跟在管家身后。 沈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在中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光线洒在沈荛身上那件浅色浮光锦制作的衣服上,更是美轮美奂,映出柔和光泽。 而在沈荛身边坐着的,便是沈荛为她孙女请来的名师,薪酬是五千一小时。 光让孙女进了名校,她跟不上名校进度也是问题,可沈荛把这一切都给她们安排好了。 王芳以前哪里敢想,自己的后代能进国际知名学校,还有名师给1V1补课。 而沈荛安排了这么多,只需要她在关键时刻缺席。 “我听司机说你今天跟唐宁对上了?我不是让你记得晚半个小时去接人吗?”沈荛重重地将茶盏磕碰在茶几上。 王芳一个老实干苦活大半辈子的人,被吓得身体一哆嗦,“我是晚了半个小时,但是她也晚了半个小时,估计是路上堵车。” “哼,还好司机发现及时,拐了方向,但唐宁肯定已经起疑了,所以刚刚我已经安排人行动了。” 王芳心脏一跳,“这么快?” “再不动手,等唐宁查出什么了再动手?”沈荛瞧她一身穷酸样,开口威胁:“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把另一个护工拉走,给你们制造机会运走**秀。” 第209章 就算不是也没关系。 凌晨三点,唐宁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 最近,她的睡眠越来越浅,还总是做噩梦,震动铃声一响起,她浑身一抖,从那个窒息的梦里抽离出来,满身是汗,大口呼吸着。 她抓了一把额前黏腻的发丝,露出汗湿的额头,接听电话,嗓音有些沙哑:“喂?” 对面一句话,她昏沉沉的脑袋立即清醒了过来,心脏砰砰跳着,“我现在马上过来。” 谁也没想到,临近手术了还能出现意外。 值班医生查房的时候发现**秀的病房空无一人,联系值班护士后立马调取了监控,又给唐宁打电话。 唐宁脸都没洗,穿着睡衣,随便披了一件针织外套,匆匆赶去医院。 此时,警察已经到了。 从监控里可以看出来,一群人伪装成医生和护士,利用专业的工具联合将外婆偷运了出去,各种仪器完全以假乱真,动作熟练,就连经过的病人和护士都没有察觉出来不对劲,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医院。 唐宁盯着监控里的情况,身体一软,崩溃地抓了一下脖子。 一旁的医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脖颈上有大片的泛红,那是情绪紧绷爆发的荨麻疹。 她按住唐宁抓挠的手,“别抓了,等会儿皮肤破了。” 她让一旁的护士去拿药过来给唐宁擦,又拿着手机给陈砚珩发消息。 “都怪我,我明明都看到王芳不对了,我该多注意的。”她不该放松警惕的。 老天明明都给她提示了,偏偏她觉得没有人会故意在这个时候出手,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和陈砚珩离婚,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有人对她外婆下手呢。 值班医生将她扶起,让她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这件事如果不弄清楚,所有值班人员的责任都重大。 医生尚且还算冷静,开口道:“警察已经第一时间追查了,医院到处都是监控,肯定能查到的。” 她拍了拍唐宁的背,发现这姑娘在发抖。 她平时也听一些八卦,对唐宁的情况了解一些,病房里两个老人是支撑着唐宁活下去的牵挂。 她轻轻抱住这个脆弱的小姑娘。 但没过多久,唐宁就清醒过来,外婆还没有消息,她不能被困在情绪里。 她跑到警察身边,“王芳,仔细查王芳,我昨天看到她......” 她嗓音发着颤,一字一句把昨天看到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最后低着头又道了一句,“都怪我,我那个时候就该......都怪我。” 她双手压在发涨的眼睛上,缓缓蹲下去,无助地蜷缩在一起。 陈砚珩赶到时,看到的便是她脆弱得要碎掉的样子。 他抿紧了唇,眉心紧蹙,眸底情绪暗涌,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和警察沟通了一下。 “里面的人都戴着口罩,查监控恐怕也很难查出什么。”警察也头疼这事。 “我会请最好的画像师过来,尽可能还原长相,另外,请申请封路,发现的还算早,有极大可能那辆面包车还没有出城,现在这个时间段封路对城市影响不大。” 他说着,低眸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的人,胸腔闷着一口气。 他还是选择了给姜南发消息。 他的存在恐怕对她已经无效,能安抚她的只有姜南了。 姜南赶来的时候,唐宁在监控室守着画像师对照着监控画人脸。 姜南走近一看,发现唐宁眨眼的频率极低,眼白布满恐怖的血丝,眼下满是疲态。 她安静地走过去,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宁宁。” 唐宁顿了一下,转头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像小孩一样瘪着嘴、身体一抽一抽地哭泣,抱着她哭。 “我来了,我会陪着你的,好不好?”姜南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脸颊蹭到她,两人鬓角都是潮湿的汗,皮肤湿哒哒地贴在一起。 两颗心脏同时地跳动。 姜南抱着她,脑海里又出现了妈妈的容颜,不是后来收养她的养母。 是那个生她的妈妈。 她虽然有记忆起就在大街上当乞丐流浪,但记忆里却一直记得妈妈模糊的样子,模糊的声音,她身上有好闻的淡淡香 味,抱着她。 “妹妹可不可爱呀?”那道声音在她耳边萦绕。 姜南抱着唐宁,心脏猛地紧了一下,她轻轻拍着她,手指缠绕着她的一根发丝。 唐宁的苦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低低的抽泣。 她痛哭的模样、依赖别人的模样,都映在陈砚珩眸底。 姜南感觉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她看向一旁,陈砚珩倚在墙上,盯着她们。 她开口:“你过来把她抱去沙发,她应该是太累了。” 陈砚珩走过去,掌心托着唐宁靠在姜南肩膀上的脸,慢慢将两人分开,取代了姜南的位置,将她轻松抱到一旁的沙发上。 姜南蹙了下眉:“这里会不会吵到她,要不送去休息室。” “不用。”陈砚珩将她平放好,指腹摸到她背后的衣服微微潮湿,从一旁抽了几张纸巾,手伸进她衣服,将纸巾贴在她汗湿的背上,又脱下大衣外套盖在她身上。 姜南还是担心:“她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刚刚那状态我都吓了一跳,还是送去休息室吧。” “送去休息室她反而醒得快,在这能听外婆的消息。”他淡淡解释,停顿过后,冷着脸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声音对她也有安抚作用。” 姜南这才放心下来。 她看着陈砚珩,从上一次陈砚珩从梁君也手里救下她,她就发现了。 陈砚珩对唐宁的在意程度,绝非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一点。 “你看着她一点,我去下洗手间。”姜南交代他。 出去后,她直接去了检验科。 将刚刚从唐宁头上扯下来的发丝还有一根自己的发丝交给医生,“帮我做一下DNA检测。” 她说出口,都觉得有些荒诞。 怎么会在那一瞬间,觉得唐宁是那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妹妹。 她甚至都不确定记忆里妈妈的身影究竟是真的还是她缺爱幻想出来的。 老天将唐宁送到她身边,成为她的朋友,她已经很知足了。 两份样本已经被接收了,她出神地想,就算不是也没关系。 第210章 她的儿子好趁虚而入 唐宁再醒来时,耳边是几位画像师对话的声音。 “都画出来了,但是以现在国内的技术,也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利用硅胶或者乳胶等假体进行化妆修饰。” “先拿着这几张盯人。” 警察开口道:“必须要快,再过几个小时,就不能封路了。” 这么大个城市,一到凌晨五点就会开始疯狂运转,封路行不通。 “面包车有情况了吗?” “从医院出去的面包车有十几辆,经过排查后,确定了最后一辆在医院没有档案,但是对方的车牌是假的,所属车牌号的号主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的车牌是被人撬走的,那辆面包车在一个废弃的钢厂找到了,对方换了车,还专门避开了监控。” 唐宁坐了起来,身上的大衣滑了下去,背上也感觉不太对。 她将手伸进后背,将几张纸巾抽了出来。 她现在的大脑根本没空去想这些细节,一醒来就去看那几张图。 身上有些无力,姜南扶着她。 陈砚珩走到沙发旁将衣服拎起来,又披到了唐宁身上。 姜南替唐宁拢了拢,“你刚睡了一觉起来,小心感冒,我们还得查外婆的事情呢。” 唐宁便没说什么,披着那件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的大衣。 一直到五点,在封路的情况下,也没有查出对方的换车后的动态。 在唐宁看了照片确定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警察说对方应该是被人雇佣的老手,价格肯定很高,问唐宁最近有没有结识仇家。 想到仇家,唐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刚回国的江念,还有宋栀。 可是这两人都没有动机。 “你好好想想,另外,我们建议你现在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你这状态不适合再守下去了。” 姜南硬把唐宁拖了回去。 可就算被硬压上床,唐宁也一点都睡不着。 姜南陪在她身边,看她辗转反侧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陈砚珩还真说对了。” 唐宁精神还处于恍惚的状态,过了一会儿才问她:“什么说对了?” “他说,这种时候你在安静的地方反而睡不着,你得在叽叽喳喳能听到你外婆的消息的地方睡。” 唐宁皱着眉,“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说明他了解你啊。” 唐宁摇头,“说明我曾经有过这种状态。” 所以他才会知道。 唐宁却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出现这种状态是什么时候。 她按着自己的胸口,感觉闷闷的。 姜南抱住她,“嗯,我给你讲故事吧。” “说不定能把你哄睡呢。”姜南笑着说。 唐宁转身看向她,“我想去陈宅一趟。” 说完,她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姜南立马跟上,“现在?你要不要看看你眼睛里多少血丝,等会儿老太太以为你化身丧尸了。” 唐宁不顾她劝阻,嘴里念叨,“我一定要去。” 她现在不会放过丝毫的线索。 虽然昨天经过她的描述后,警察已经去过了陈宅。 但是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问,陈家势大,万一被糊弄过去了呢。 “好好好,你别着急,我陪你去,我现在叫车,你现在的状态可不能开车。” 刚说完,唐宁已经出了门,姜南赶紧追了上去。 到楼下时,来的车却是陈砚珩的。 唐宁看向了姜南,一脸疑惑,“你叫的车?” 姜南点头,是啊,我叫的车。 唐宁顿了一下。 下一秒姜南又开口道:“因为你,警察去了一趟陈家,陈家上下现在对你肯定不满意,当然是叫上陈砚珩一起回去比较好。” 不然说不定还没进门就被挡在外面了。 要想看人露出马脚,第一重要的就是气势要够足。 唐宁没多说什么,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坐在中间,左边是陈砚珩,右边是姜南,原本狂躁的心在这个时候还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就到了陈宅。 陈老太太因为警察的事情,还有上一次的事情,的确对唐宁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因为陈砚珩在,也 没有多说什么。 唐宁扫了一眼,“二伯母呢?” 老太太看她一眼,“你找她做什么?她跟朋友玩去了。” 唐宁:“去哪里玩了?” “估计不是美容院就是打麻将。”老太太说完,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乖乖回话的小丫头。 她有些气闷,但是看到唐宁那一脸疲态的样子,终究是没说什么。 她也知道唐宁的外婆对唐宁来说有多重要,没想到现在居然出了这种事情。 唐宁直接给沈荛拨去了电话。 对面也正常接通,“小宁啊,你找我做什么呀?” “二伯母,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对面语气不太好了,“不会又是你外婆的事情吧,那警察都已经来问过了,也是没问题才走的,我跟朋友们都约好了,你总不能让我放人家鸽子吧,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唐宁语气沉得吓人,“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外婆也是,大家都是人。” 沈荛原本一直稳稳的,听到最后那一句‘都是人’,心脏猛地吓了一跳。 随即想到唐宁那个外婆恢复得不错,应该不会被吓得去世。 她只是为了让陈砚珩和唐宁保持一个结婚的状态,让江念死心,她的儿子好趁虚而入。 只要唐宁找不到她外婆,做不了手术,至少还能拖不少时间给她儿子筹出机会。 “行行行,大家都没有你重要好了,我现在就回来,我给大家放鸽子,回来让你审问我好了吧。” 沈荛没什么好气,她知道那边老太太也在听。 她要是现在装出一副好声好气的样子才会被怀疑。 谁被怀疑上这种大事,脾气都好不了。 不仅沈荛回去了。 这件大事惊动了陈家的长辈,陈家重要的长辈都**在了一起。 他们虽然不满于唐宁引得警察来了一趟陈家,但看在陈砚珩的面子上,都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老爷子把唐宁叫到了跟前,仔细问了她关于外婆的事情,皱着眉,看样子是真的担心。 第211章 那个念头在她心里深存 “哎呦,这么多人啊。”沈荛被唐宁**的这阵仗吓了一跳。 心脏紧了紧,跨步走进去,手里还提着一个新买的包,身旁跟着江念。 一切都是她精心规划好的。 要是凶手真是她,她哪里还有心情换新包呢,还专门约了江念一起打牌。 唐宁将她扫了一眼,也把一旁的江念扫了一遍。 江念此刻神情也有些凝重。 她从沈荛口中得知,唐宁就等着给外婆做完手术后跟陈砚珩离婚。 谁知道现在出了这种事。 她有些烦躁,到底是谁这么烦。 沈荛随手将包递给了一旁的佣人,“小宁啊,你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来了吧,我之前是跟你起了一点矛盾,但是那点矛盾至于我对一个老人下手吗?我还有没有良心了啊?你如果真的怀疑是我做的......呵呵,我无话可说,等警察查出来吧,这事但凡和我有一丁点的关系,我以后都不做人啦,我当畜生好了。” 江念挽住她的手,“二伯母你消消气,小宁也是太心急了,肯定不是故意怀疑上你的,大家说清楚就好了。” 她看向陈砚珩,“砚哥,都是一家人,二伯母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觉得呢?” 在江念眼里,二伯母不喜欢唐宁,看不上唐宁,自然也巴不得把唐宁赶出陈家,和她是一伙的。 不然也不会把唐宁要和陈砚珩离婚的消息透露给她,让她回国了。 陈砚珩反应倒是平淡,“这不是小事,她想问什么让她问吧。” 江念笑了笑:“这是当然,该问的还是得问,这样才能消除她的怀疑。” 唐宁一步一步逼向沈荛,“你和王芳认识是不是?你送她的孙女去上最好的学校,还每天派车接送?” 这些线索唐宁都已经和警察说了一遍了,但是对方没调查出什么来。 沈荛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听到这些也只是冷笑了一声,“你当我那么闲啊。” 她坐在了一旁,看着唐宁,“你不相信,可以派人查我的账户,和我最近联系的人,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参与这种事,当然,二伯母是你长辈,总不能你想查就查吧,你查了我的手机,我的底,我也得查你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盯着唐宁。 唐宁心里一紧,如果真的让她查自己的手机,她在研究所的工作就保不住了,看到她和艾德教授的聊天记录,陈家人肯定什么都懂了。 唐宁绝对不能向唐家坦白,不然这婚这辈子都离不了。 就像当初,陈砚珩的母亲一样,明明已经感情破裂,但因为陈砚珩的母亲的身份,能帮陈家获取利益,直到死,也没能跟陈孚升离婚。 如今心底的天平上,一边是她自己,一边是外婆。 她只能选一个。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动了动唇,正要开口。 陈砚珩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后,“二伯母对我们的私事很感兴趣?” 他冷笑了一声,“我和宁宁的私密照您也想看?” 沈荛老脸一红,“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知道你们还玩这种......” 话是越说越糊涂。 沈荛轻咳了一声,“那我就要白白牺牲自己的隐私?” 唐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抽回手,被他的掌心握得更加紧了。 他嗓音沉稳:“二伯母,您没明白情况吗?” 沈荛顿了一下,不理解他的意思。 “这件事情不是你和唐宁的私人恩怨,事关陈家整体,你还想藏着掖着?” “什么事关陈家整体......”沈荛还懵着。 此时,司泽从外面走了进来,“现在网上都在传陈家弄出了人命,**压都压不下去。” 司泽走到陈砚珩身边,“联系了几家媒体集团,已经尽力在压制,但是发声的人太多,加上晚上封路的事情也被大量传播,现在网上都已经把陈家传成什么妖魔鬼怪了,说陈家的人随便**,然后养小东西维持兴旺。” 唐宁站在一旁都呆住了。 她看向陈砚珩,心里暗自思忖,他是怎么让这种消息扩大的。 以陈氏公关的厉害程度,即便是陈家真的出了这种事,网上稍微有点苗头,都能立马压下去。 如今能突然扩大到这种地步,一定是 有人故意买的水军。 但是谁会敢这么对付陈家。 老太太拧着眉,“陈氏公关都白养了?” 司泽地垂着头,“以现在的传播速度,已经来不及压制了,还是尽快自证清白比较好,当然公关部也在尽力压。” 陈砚珩看向沈荛:“现在最有用的就是自证清白,只需要所有人接受警察审问搜寻,全程由记录员记录下来,把事实发在网上,一切自然不攻自破。” 沈荛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出,还好她这次把自己摘得清清楚楚,她刚刚敢放话让唐宁查自己,就是因为早就确保了唐宁就算是怀疑自己也查不出什么。 “好啊,既然事关陈家,我当然不能跟小辈置气了,查,都查,随便查。”沈荛很大方。 很快就来了警察。 警察进行了现场审问查询,这对陈家来说绝对是耻辱。 唐宁几次向陈砚珩看去。 他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让她怀疑,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出现这种重大事情,陈氏长辈,以及老爷子,一定会怪罪到陈砚珩身上。 唐宁肯定,警察一走,陈砚珩就会受家法。 她攥着手心,抿着唇,盯着审查沈荛的警察。 沈荛一副不怕查的样子,或许真的不是她,又或者是没留下什么证据。 经过五个小时的精密搜查,陈家的所有人都是清白的,没有任何人和王芳有联络。 就连最近有联系过的人都会亲自再派人搜查对方的关系网。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逃掉是很难的。 唐宁不就觉得沈荛能做到这个地步,如果凶手真的是她,一定是有人帮她。 警察收拾好所有笔录离开了陈宅。 警方相关人员一走,室内彻底寂静了起来。 直到老爷子发话,他语气很淡,“你们都出去,砚珩留下。” 陈砚珩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做的,小事他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但出了大事,他就得一个人扛。 唐宁不知道为什么,她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念头在她心里深存——是不是陈砚珩故意安排的水军,用陈家利益逼沈荛自证。 第212章 只有她留下来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她,“你还不走?” 唐宁站在陈砚珩旁边,看向老爷子:“爷爷,你为什么只留他一个人。” “哼。”老爷子看她一眼,“你猜到了我没必要告诉你,你要是没猜到,我更不至于把这蠢货干的事说出来!” 陈砚珩藏得深,陈家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他的关系网,还以为他能掌握陈氏靠的单单是老爷子把位置传给了他,但老爷子清楚得很,国内几家媒体集团的董事跟他来往都很密切。 在这种关键时刻使不上力?他可不相信。 陈砚珩敛着眉眼,扫向唐宁:“出去吧。” 唐宁低下头,牙齿咬过唇瓣,攥着的手背上凸显几根青筋,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 她的嗓音带着颤音,还是将心底的问题说了出来,“为什么。” 陈砚珩眉心蹙了一下,冷漠地拂开她的手,“没有为什么,出去。” 唐宁被拂开的那一下差点摔倒,陈砚珩用的力气很大,没留情。 或许他是有自己的计划。 唐宁转过身出去。 她没想过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对陈砚珩抱有这种想法。 她感觉像是背叛了自己一样。 她刚刚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被他羞辱。 她胸口起伏着,牙齿咬着唇瓣内侧,不想再去想这次事情的原因。 陈应时走到了她身边,递给她一张手帕。 唐宁怔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为什么? 她连原因都想不明白。 “谢谢,不用了。”她用手背擦过眼角的湿润。 陈应时是沈荛的儿子,唐宁不是什么圣光伟大的人,她从小习惯将别人连坐。 她讨厌一个人,就会连带着他身边的朋友一起讨厌。 这是很幼稚和任性的行为。 陈砚珩说过她很多遍,但她到现在也没彻底改掉。 所以因为沈荛,她将陈应时连坐了。 外面的人渐渐分散开了。 只有唐宁一个人留在外面。 后面进去了几个壮实的保镖,还端了一个盒子进去。 唐宁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她曾经看他受过。 身上全是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睡着了也会被疼得睫毛连连发颤。 她低着头,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一点点拉长,变淡。 她没等到陈砚珩出来,大门打开后,出来的是老爷子。 她走过去,看到老爷子也被气得不轻,脸色到现在都还是红的,恐怕陈砚珩还跟他犟嘴了。 他看到唐宁,脾气更盛,但终究没对她说什么,“要看就上二楼看,不看就走。” 唐宁站在原地几秒,最后还是进去了。 家庭医生来了两个。 忙前忙外的换纱布,端进去时是清水,再出来时已经成了红彤彤的血水。 唐宁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 直到听到里面的人嘶叫了一声。 她往里面走了一步,当场愣住。 男人趴在床上,疼得脸色涨红,紧咬着牙关,身上的肌肉都在颤动。 那双骨节匀称的手紧紧抓着被子,攥成青白色。 她站在床尾没有过去。 这里的人都是老爷子身边的人,眼神不会在无关的人身上多停留,也不会多话一句,只是默默地利落地做事。 从她身边来来往往,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大概因为涉及整个陈家,这一次比上一次打得还严重。 她甚至能看到血肉翻开隐隐露出的白。 她身上跟着在疼。 她知道老爷子的意思,是把该罚她的那一份也一并罚在陈砚珩身上了。 老爷子看似对家里的事不关心了,但以他的人脉,得知消息的速度一定是整个陈家最快的。 他知道她要和陈砚珩离婚了。 在他的眼里,陈砚珩是为了一个外人干出损害家族利益的蠢事。 等医生上好药,处理好一切,陈砚珩已经不知道是昏睡了过去还是疼晕了过去。 唐宁走到了床边,**子坐下,盯着他睡着后仍然紧蹙的眉头和发颤的睫毛,汗水顺着额头往下落,沾湿了他的睫毛,跟泪水一样。 她抬起手指,在空中停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做。 夕阳渐沉,映上地板的阳光从强烈变得暗淡。 他被人叫起来吃东西,是家里的佣人,端着一碗素粥。 他哑着嗓音:“手机......” 佣人顿了一下,将手上的碗放到旁边,去桌上拿他的手机给他。 “粥放我够得着的地方就行,你出去吧。” 陈砚珩打开手机发现没有信号,他抬眼看向佣人。 “老爷说这三天你好好反思,什么都不用做,集团的事他会暂时分配出去的,让几位少爷 一起处理,处理过后的会拿到你这里过目。” 陈砚珩随手放下手机,淡淡应了一声,又问:“就我一个人?” 佣人没太理解他的意思,“有护工和医生照顾你,哦,你要指定谁来照顾你吗?” 佣人想了想,直话直说:“想照顾你的应该会自己来吧。” “......”陈砚珩没话说了。 等人出去,他抬手去端那碗粥,才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后背就疼了上来。 为了让他长记性,医生没给用麻药,下午他是疼晕过去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想到没有信号,烦躁地闭上眼。 突然,门口传来叩叩两声。 他倏地睁开眼,“进来。” 他抬着眼往门口扫了一眼,下一秒又闭上了,“出去。” 江念担心得直皱眉,被他背上的伤吓住,“砚哥,你没事吧?” “......”他不想说话,索性压在枕头上,一点脸也没露出来。 不用想他也知道,江念是老爷子放进来的。 江念在床边坐下,打开自己打来的医疗包,“我给你带了麻药来,好歹能减缓......”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陈砚珩的嗓音从枕头里沉沉地传出来,“不用,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你这是赶我走?”江念呢喃:“可是一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我不陪着你,你就一个人了......” “谁来看我我就能好了?”他嗓音冷淡。 江念无奈:“爷爷为什么罚得这么重,陈应时他们不也已经在集团干事了吗,就算出事,也应该分摊吧。” 陈砚珩被吵吵得头疼,他正要把人叫出去,想到什么,开口道:“用你的手机给司泽打个电话。” 江念:“你都这样了,给司泽打电话做什么?而且再晚一点,爷爷会让司泽把文件带给你过目,你找什么急。” “不打就出去。” 江念最终还是给司泽打电话了,她以为陈砚珩是着急处理集团的事情,没想到陈砚珩张口问的就是唐宁外婆的事情。 “就是她招惹来的警察和破事!把你害成这样,你还问她外婆的事情做什么。”江念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伤口,“而且你因为她受伤,她看都不来看你一眼。” 陈砚珩声音冷了下去:“爷爷叫你们出去的时候,你们都怕被迁怒,只有她留下来了。” 第213章 别让我等 江念被这话堵得一句话说不出。 手机那头,司泽说了唐宁外婆的事情,警方那边没有什么线索。 等司泽说完,江念才又开口道:“我又不知道爷爷是要罚你,我还以为爷爷只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呢。” 陈砚珩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语气很淡:“不用装傻,你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们都清楚,只是视而不见,我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记仇。” “砚哥!我真的没有。” “出去吧。” 大概是处于病痛中的人都会变得任性不少,他也疼得装都不装了,脸上全是不耐烦。 江念胸口一紧,开口道:“唐宁不也没来看你一下吗?她留下来还不是因为是她招惹的事。” 她看到陈砚珩眉头皱得更深,连忙道:“好了好了,我不多说了,你好好养伤,我走了。药我给你留下来,你别置气不用,就给你送点药而已,我还不至于用这点东西要挟你欠我人情。” 陈砚珩没说话。 江念三步一回头出去了。 出去后,遇到了要进来换纱布的佣人,她拦住佣人:“我在柜子上放了药,你等会儿换纱布偷偷给他用上,另外,唐宁要是来了,一定要告诉我。” 佣人应下。 江念知道这个佣人是老爷子的人,她说的话一定会告诉老爷子。 但是她相信,经过唐宁这次干的蠢事,再加上老爷子主动让人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就是有意让她进陈家的意思。 不然,她想到下午老爷子气沉沉的样子,还真不敢自己过来。 ...... 晚上,姜南陪着唐宁一起睡觉,窸窸窣窣的翻身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姜南知道唐宁睡不好。 她转身抱住了她,“睡不着?在想什么?你昨天就睡了三个小时,后面在监控室眯了一会儿,再不睡觉你身体怎么撑得住。” 唐宁没动了,任由她将自己抱在怀里,“要不你还是回自己的房间睡吧,我睡不着还耽误你睡。” “可是我回自己房间,想到你会睡不着会担心你,也睡不好。” 唐宁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担心外婆。” 她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担心也没有,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白天才能有更多精力找外婆,可是,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外婆,我害怕,我害怕我找到外婆会......” 后面的内容唐宁不敢再说出来了。 人真正害怕的东西连想都不敢想,也不敢说。 光是文字就能让人浮想联翩、恐惧害怕。 姜南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懂,谁都做不到。” 唐宁闷闷地说了一句:“大概只有陈砚珩做得到吧。” “我看未必,他不也是人吗,最重要的人失去生命,还保持理智,说明不够痛而已。” 唐宁想到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心口发紧。 她拿着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记录。 聊天界面是空白一片。 刚决定要和陈砚珩离婚的时候,一到晚上她就会翻开两人的聊天记录,看到以前两人的对话,心脏被针扎一样疼,哭到呼吸不上来。 反反复复纠结了好几天才舍得删掉两人的聊天记录。 再看到陈砚珩新发来的消息时,甚至会心悸。 后面只要有聊天记录,都会被她删掉。 卧室里光线暗淡,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姜南看着她被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出的面孔,抬手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想打电话就打吧,问问情况,现在还要憋着自己,你真当自己是神仙啊。你现在要做的是竭尽全力想办法让自己睡个好觉,如果给他打电话能缓解你的焦虑,利用一下又怎么了。” 唐宁摇了摇头,“不......”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姜南已经按着她的手机,拨打了过去。 唐宁的身体一僵,没有再说话。 手机嘟嘟响了几声,最后自动挂断。 对方没有接通。 姜南抿了一下嘴。 怎么回事,她看陈砚珩在医院的样子,还以为他肯定会接呢,失误了。 唐宁缩进了被窝,声音小小的,“睡 觉吧。” 还好没接。 还好没给她机会。 对面接了又会怎么样呢。 她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缓,不让姜南担心。 过了一会儿后,姜南唤她两声,她没有应。 姜南以为她终于睡着了,才安心入睡。 半夜,唐宁躺得浑身酸疼。 对于睡不着的人来说,在床上躺着是一种痛苦,浑身都累。 她慢慢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起身,拿了烟和打火机去了阳台。 她手臂靠在阳台的玻璃栅栏上,冷风拂起发丝晃荡,“咔嚓”一声,微弱的火苗被吹得忽明忽灭。 两指夹着烟,递到火苗上。 她出神地盯着火星。 她总是热衷于收集他喜欢的东西,装作自己也和他喜好一样。 经常被他抓包,她脸皮厚,耳朵发着烫对他笑笑,他往往会装作没看见,又或者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她,盯久了,她面红耳赤地逃走。 烟味呛,她咳嗽了几声。 几口过后,她便灭了烟,站在阳台散味。 她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铃声响了许久,对面迟迟接起,开口便是起床气:“唐宁你有病吧!大半夜打电话干嘛!” 贺嘉礼最近被家里老人压在军营训练,从天还没亮练到天黑,每天都是倒床就睡。 大半夜被电话铃声吵醒,想到再过两个小时又要起床,心底那把火气蹭蹭往上冒,跟个炮仗似的。 “你最好有事,你最好是马上要滚出地球了,不然我明天就把你拉到靶场当靶子。” “昨天爷爷对陈砚珩动了家法。”唐宁只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又是你害得是不是!” 唐宁没再说话,通完话就挂断了电话。 爷爷那边,估计也只有贺嘉礼进得去。 唐宁正要回房间,贺嘉礼又打了电话来。 她刚接通,对面冷冷道:“你收拾好自己,我来接你,熙江府是吧?” 她愣了一下,“我不去。” “收拾好就下楼,别让我等。” 第214章 送去我房间。 唐宁睡衣外面披了件灰色的及膝毛衣,站在熙江府大门口。 一辆哑光军绿色的军车从右侧方驶来,灯光照得她眯了下眼。 她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意外,来得真快。 等车停下,她去拉后座车门,没拉动。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贺嘉礼顶着凌乱的头发看她:“干嘛!凭什么让我给你当司机!” 要是平时,唐宁这会儿已经跟他比谁声音更大了,但她今天实在没这个力气。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屁股刚坐上去,贺嘉礼冷哼了一声:“我载你去,是让你去给砚哥道歉的,你就穿成这样?” 唐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我还得裸着背荆条去吗?” 贺嘉礼气得脸都红了,“你要裸着就裸,我转头把你送警察局去,说你变态暴露癖。” 唐宁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今天真没心情跟他吵架,“快点开车吧,到了我看能不能折根树枝,到时候让你砚哥打我手板行了吧。” 贺嘉礼的手指攥着方向盘,不知道为什么跟她越聊越气。 他就不该自己开车来,应该叫个司机的。 现在他成什么了? 成唐宁司机了? 凭什么啊! 车缓缓停了下来,贺嘉礼冷着脸看向唐宁:“你来开。” 唐宁没动:“你快开吧,你这车,我开就犯法了,等会儿你倒打一耙说我偷你车。” 最终还是贺嘉礼开到了陈宅。 这么大半夜的,要不是来的人是贺嘉礼和唐宁,保准是进不去陈家的。 由贺嘉礼带头,唐宁见到了老爷子。 “陈爷爷,你这么晚还没睡啊,我还想着偷偷看看砚哥呢,我早上就要训练了,所以这个点来,打扰了。”贺嘉礼朝老爷子弯腰。 唐宁也叫了一声,“爷爷。” “嘉礼你上去吧,他这会儿估计疼得睡不着。”老爷子说完,目光落在了唐宁身上,微叹了一口气,“小宁,你跟我来一趟。” 贺嘉礼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唐宁直接和老爷子走了。 他一上楼,看到有佣人端着盘和染了血的绷带从房间出来,顿时知道了陈砚珩在哪个房间,直直冲了进去。 陈砚珩身上的伤口都还没结痂,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不行,他看到贺嘉礼很意外。 他还特意跟杨泽一说了,别把这事说给贺嘉礼听,不然他这安静不了。 “你到底做什么了!陈爷爷这也太狠了吧!你是不是又是因为唐宁!”贺嘉礼盯着他身上的伤口,皱着眉,“我刚刚就该直接把唐宁拉过来!让她看看你被害成什么样子了!” 陈砚珩抬眼看他,“她来了?” 贺嘉礼冷笑了一声,“我专门把她带过来的,但是她刚刚被陈爷爷拉走了。” 陈砚珩顿时变了脸色,嗓音发沉,“你说什么?” 他撑着身体要起来。 贺嘉礼皱眉:“你干嘛!你这身上的伤口都还没结痂呢,还往外渗血呢!” 不顾贺嘉礼嚷嚷的声音,陈砚珩从床上撑了起来,刚换上的绷带立马扩散了红。 贺嘉礼想拦住他,又不敢碰他身上,无处下手。 两人就这样一个想拦拦不住,一个慢吞吞下了楼。 “爷爷。” 门外传来陈砚珩沙哑的声音。 唐宁站在老爷子书桌前,低垂着头,听到这声音倏地往外看了一眼。 “怎么?难道你还对砚珩心存希望?”老爷子温和的声音落了下来,“一整天,从早到晚,都是小念在照顾他。” 他没有疾言厉色,声音细听之下,反而还能听出一丝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不自觉收敛呼吸。 唐宁抿紧唇瓣,“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来了。” 他缓缓从老花镜上投来一瞥:“我虽然罚了砚珩,但他作为你的丈夫,这么做没有错,他错在损害了陈氏的利益。你外婆的事我会帮你,我希望你们能断干净。” 下一刻,身上染了大片血的男人直接破门而入。 他脸色苍白,额上有汗水落下。 老爷子目光沉沉看过去,“砚珩,你这是做什么。” 他身形不定地朝唐宁走去,垂在身侧的手抬了抬,是要牵住她的动作。 “砚珩,你忘记你说的话了吗。”老爷子提醒了一句 。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一秒后垂了下去,最终站在离她一米外。 他嗓音淡淡:“你来做什么,你外婆的消息我会让司泽跟你说的。” 他先入为主地将她前来的目的定为想知道外婆的消息。 唐宁也没有反驳,沉默地站在原地。 陈砚珩看向贺嘉礼:“带她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她声音低沉。 贺嘉礼看出陈砚珩应该是跟老爷子有话要说,他提醒了一句:“你小心伤口。” 多说也没什么用了,他走了出去,顺手将门也关上。 他看到唐宁的背影,连忙追上去,“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有鬼追你啊。” 他刚追上唐宁,就看到她孱弱的身影停了下来,纤细的手臂撑在一旁的柱子上。 “你怎么了?”贺嘉礼看她靠着柱子,缓缓下落,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唐宁晕了过去。 唐宁身体往后靠,砸在了他腿上。 “我靠,你把自己跑晕了啊。”他弯腰扯住她衣服,没让她砸在地上。 他抓着她的衣服,把人拖进去,叫住一个佣人:“赶紧的,叫个医生来,她给自己跑晕了。” 佣人认识贺嘉礼,都没低头看是谁,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 贺嘉礼补充了一句,“医生到了,带来二楼。” 陈砚珩刚和老爷子从书房出来,视线落在被贺嘉礼拖着的人上,眉心一蹙,走过去,刚要弯腰,疼得嘶了一声。 “她突然晕过去了,我刚刚已经叫医生了。” 说着,贺嘉礼死死拽着唐宁外面的毛衣,拉出老长,都要拽变形了,还在往电梯拖。 “你在军营白练了?”陈砚珩嗓音发沉,吩咐旁边的佣人,“把她扶起来。” 贺嘉礼松了手,冷哼了一声,“难不成还想让我抱她?” 陈砚珩没理会他了,看向老爷子:“我都记得,等她醒了我再送她出去。” 老爷子没说什么。 两个佣人将唐宁扶了起来,送到了二楼。 出电梯时,陈砚珩淡淡道:“送去我房间。” 唐宁便被安置在了陈砚珩睡的房间。 第215章 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医生检查过后说:“缺少睡眠,身体太虚弱,精神紧绷导致的短暂性昏迷,心病啊。” 医生拿了一袋葡萄糖溶液出来,给唐宁输注。 贺嘉礼嘀咕:“她居然还能有心病,平时有点不爽都发泄出来了的人怎么会有心病。” 陈砚珩看向贺嘉礼,“她外婆失踪了。” 贺嘉礼一愣,顿时无话可说。 就算是和唐宁关系不好,也知道唐宁的外婆对她来说代表着什么,又有多重要。 “你快管管你背上的伤吧,都成什么样了。”贺嘉礼皱着眉。 陈砚珩却盯着床上的人没有动,“我没事,你回去吧,等会儿贺爷爷发现你私自出来,估计得罚你。” 贺嘉礼冷笑了一声,“我现在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一天就二十四个小时,他想罚我还得找我有空的时候呢,要是给我加训,那除非一天变成二十五个小时,要是像你这样,我还乐得在床上躺着。” 陈砚珩看过去:“随便,你出去。” 贺嘉礼算是看出来了,这陈砚珩就赶他走。 “不是,我真不懂了,你不会对唐宁还有感情吧,那宋栀呢?你不打算和唐宁离婚了吗?” 陈砚珩垂着眉眼,看向他,开口道:“没有感情,肯定离婚,可以了吗?能走了吗?” “......行!我滚,我滚行了吧。”贺嘉礼被他这么一冲,一点也收不住脾气,气得直接出去了。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他整个人砸在了床的另一边,闭着眼睛休息。 鼻尖淡淡萦绕着从她身上散发过来的香味。 她换沐浴露了。 半张侧颜从柔软的枕头上露出来,眉骨优越,鼻梁挺直,薄唇轻轻抿在一起,单薄的眼皮微垂,墨色的瞳映出一旁安静躺着的睡颜。 白皙的一张面庞乖巧地靠在枕头上,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的阴影。 大概是梦到了什么,秀致的两道眉毛皱了起来,唇瓣张开阖动,呼吸声也重了,两只手臂挡在胸口,蜷缩在一起,十分缺乏安全感的样子。 他伸出手,将她蜷缩的指尖伸展开,指腹互相擦过,在心底掠过轻轻的痒意。 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指尖和她的碰在一起,安静地看着她。 唐宁这一觉睡得够长,从清早睡到下午六点多,睡得头昏脑胀的。 醒来时外面天色都渐黑了。 她缓缓睁开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鼻尖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低头闻了一下被子,余光注意到旁边的身影,侧眸一看,因为是趴着的,男人半张脸陷入枕头,半张脸露出。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她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将旁边的男人吵醒,缓缓睁开了眼睛,如墨的眸子盯在她的身上。 唐宁浑身一僵,她还是坐了起来,开口道:“我什么时候晕倒的。” 陈砚珩盯着她,眸光沉沉的,“你不好好睡觉,以后可以随时晕倒,还用管什么时候晕倒的?” 她拧了眉头,按了按额角,从床上下去,“我要走了。” 陈砚珩淡淡道:“没人拦你。” 唐宁没说话,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我的外套呢。” 陈砚珩想到那件在地上摩擦已经磨坏的针织毛衣外套,抬手指了指窗外南方向:“佣人拿去处理了,坏了。” “好好的怎么会坏。”唐宁身体一顿,突然抱住自己,“你做什么了。” 浑身是伤、动一下都疼得不行的男人黑了脸。 唐宁也慢半拍反应过来,她没纠结外套,“算了不要了。” 陈砚珩又叫住她:“外面气温低,你穿门口那件。” 唐宁往门口的衣帽架看了一眼,架子上有一件男士黑色大衣。 她知道外面这会儿冷,没客气地取下大衣裹上,“你把我外套弄坏了,我穿你的衣服,这算两清。” 陈砚珩呵笑了一声,“在你那,不两清是不是犯法。” 唐宁没说话了,拢紧了西装外套直接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唐宁遇到了老爷子,她微微点头,还保持着客气的礼 貌。 老爷子看到她身上的衣服也没说什么,他递给了唐宁一张名片,“这个人你认识?” 唐宁看到名片上写的梁君也,顿时愣住。 老爷子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认识,开口道:“这个人或许和你外婆的失踪有关。” 唐宁不可思议地抬头,“他和我外婆的失踪有关?可是.....为什么,我外婆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你觉得没有,但你了解你外婆的所有事情吗?你能确定吗?”老爷子反问她。 唐宁动了动嘴,她想说两人不可能有关系。 但想到冯景的事情,她顿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当时她说要查冯景,外婆不惜抢走她的名片,她后面才反应过来,外婆是不是不想让她查冯景。 唐宁抿着唇,“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做?” 老爷子嗓音温和,“没什么需要你做的,既然你认识,那我就好下手了,等用得着你的时候,会联系你的。” 唐宁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老爷子看着她,“你们离婚的事情都谈好了是吧?” 唐宁点头,“嗯,已经谈好了。” “嗯。”他又交代:“在你外婆找到前,你和砚珩暂时不要离婚。” 唐宁点头:“我知道。” 陈家最近本来就因为她外婆的事情被警方搜查,如果这个时候离婚,被媒体知道了,恐怕得把陈家拉进**风暴。 唐宁从陈家离开后,去了医院一趟。 针灸医生刚好在给外公针灸,她坐在外公身边,一边看外公,一边回复戚京妙的消息。 她也知道了她外婆的事情,特意发消息过来安慰。 和戚京妙一聊天,她想到了之前在门口看到王芳的事情。 她怀疑这件事情是沈荛做的,但是如果只有沈荛,是不可能做到没有一点线索留下的。 沈荛身后肯定还有个一手遮天的人。 那个是梁君也吗?还是说梁君也只是其中之一。 唐宁不敢再想下去。 外婆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第216章 带我过去。 戚许知道了唐宁的事情,特意打电话来问候她。 唐宁不太想向别人提自己的负面,她将话题转到了妙妙身上,“对了,谢允宗给妙妙改姓了,妙妙现在和你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有些苦涩,“和我姓又有什么用,她不能跟我走。” 改姓都让谢家的**发雷霆了,只是因为这件事情是谢允宗做的,他们才无奈答应而已。 “你呢,你那边有什么好消息吗?”唐宁主动问她。 戚许语气轻松了许多,“我最近参加了社团组织的摄影比赛,拿了第一名,还跟同好一起爬山,山顶的落日真美啊,还认识了新的朋友,她把自己五年前拍的落日做成信封送给了我。” 唐宁听她像是说不尽自己的生活似的,就知道她现在是开心快乐的。 她真心为她的自由感到高兴。 说着说着,戚许停了下来,开口道:“唯一不适应的就是,妙妙不在我身边。” 妙妙是她从小带大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在她没有工作前,她几乎都是和孩子待在一起的。 即便后来工作了,只要她回到家,就能看到妙妙。 “那......你后悔了吗?”唐宁轻声问。 戚许却没有犹豫:“不后悔。” 她怀念和女儿在一起的生活,但是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知道,如果不把握住这一次的机会,她或许只能一辈子待在谢家,看着他们的脸色生活,偶尔女儿的懂事能带给她慰藉,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唐宁笑了笑说:“我等会儿把妙妙最近拍的照片发给你,我忙忘了。” “谢谢你唐宁,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戚许想了想,开口道:“我给你寄点东西,是我在这边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很好看,还有一些逛旧街的时候搜到的小玩意。” “好啊,我之前有个朋友她也爱......”唐宁说着说着,忽而顿住,声音轻了一些,“她也爱送这些给我,我很喜欢。” “嗯?你说的是程青竹吗?她帮了我不少忙,我一直想请她吃饭,但是她总是忙,有空的话你来这边,我请你们两个一起吃饭?” 唐宁突然就红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好,到时候看吧。” 半月下来,警方那边持续没有消息,唐宁瘦了一圈,姜南心疼到每天给她换着花样做饭,就希望她能多吃几口,长点肉。 唐宁不想让她担心,强撑着努力让自己多吃一点。 她倒是不担心这个世界查不出来,毕竟老爷子都出手了。 她担心的是没等到查出来,外婆就出事了怎么办。 这天,唐宁从研究所忙完出来,开车到了棠落春。 经理说今天冯景又预定了包间,和霍邵华以及唐宁外公曾经带过的一名学生**吃饭。 她是故意过来偶遇的,想看看冯景对她的态度。 她不愿意相信冯景会和伤害外公的人合作。 她卡着冯景预定的时间,还没等到冯景来,先看到了宋栀。 宋栀和陈砚珩一起从门口进来,被服务员引着往里面走。 唐宁顿了一下。 看来他已经恢复得不错了。 她心里的内疚也能少一点。 “宁宁?你怎么在这?” 冯景率先看到了唐宁,朝着唐宁走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就是这一声,把已经往电梯口走的陈砚珩叫住了,他往后看了一眼,视线注意到了唐宁和冯景。 “来吃饭的?”冯景主动问她。 唐宁点了点头,抬头笑着开口:“要一起吃吗?” 冯景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后点头:“都看到你了,怎么能不请你吃饭。” 他说着,往前台走,让前台另外订了一个包间。 唐宁看他一眼。 看来冯景也不是被那些人逼着做事,他才是领头的。 不然也不能随便放下那边的人陪她吃饭。 电梯口,宋栀陪在陈砚珩旁边,看到唐宁和一个男的拉拉扯扯,她看向陈砚珩,“砚珩,唐宁这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男人垂下了眼,进入电梯,嗓音冷淡:“不知道。” 宋栀笑着跟进去,“那一看就是她喜欢的人啊,她对面那个人跟你还有点像呢。” 这句话刚说完,能明显感觉到他脸色更沉了。 宋栀心里一紧,她最近因为江念的出现,心思都放在江念身上了,没想到唐宁这么有手段 ,故意找了一个和陈砚珩长得像的人,她这不就是想激发男人的占有欲吗。 “要不要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吃饭?毕竟你和唐宁一起长大,就算离婚了也有情分在,替她把把关。” 陈砚珩低眸看她,“你不用试探我,我对唐宁没感情了。” 宋栀的笑容一僵,自从陈砚珩上次识破她下药后,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至于是哪方面,宋栀也说不太清楚。 但是他什么都没对她做,就足以证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两人今天是来签合同的。 陈砚珩受伤的时候,集团的核心项目被分配给下面那几位跟进。 陈砚珩回来了,自然是不能随便就把项目收回来,这次谈的便是其中一个核心机器人项目,宋栀是专业研究员,她跟来的任务就是和对面介绍产品,以及研发理念。 “周总怎么还没来?”其中一个合作方嘀咕,“怎么能让陈总等呢,赶紧打电话问一下。” 一旁的助理立即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最大的角是这位周总呢,实际上这位周总是这一桌里地位最低的,顶多打一个电话,不管对方还来不来,他们都不会再等人了。 电话还没打出去,先听到了外面的吵闹,随即包间的门打开。 服务员从外面走进来,向几位贵客解释:“周总刚刚让我过来解释,他已经到了,但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要晚一点到。” “都已经到了还能出什么意外?你们酒店有陷阱啊。” 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他碰到自家的员工跟别的企业的员工在一起交流,跟对方吵了起来。” “哪个员工叫什么?”员工那么多,他们肯定得先弄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别看只是和别家企业的员工交流,其中牵涉众多,周总是跟他们有合作的人,万一涉及泄露机密就不好了。 “周总底下那个员工叫霍邵华。” 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这谁啊不认识。” “估计只是一个小员工吧。” 只有陈砚珩听到这个名字,抬了抬眼。 霍邵华是苏桐的丈夫。 陈砚珩起了身,他开口道:“带我过去。” 第217章 偶遇 “陈总?莫非你跟这位员工认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霍邵华他们真的没听过名字,但如果是和陈砚珩有关,那他们肯定是要认识一下的。 看陈砚珩这着急起身的样子,似乎关系还不浅呢。 陈砚珩淡淡道:“看热闹。” 他撂下这三个字就跟着服务员出去了。 留下一群人在包间里面面相觑。 “刚刚那是个冷笑话吧。” “那位员工铁定是和陈总有关系。” “陈总避重就轻,大概是不想透露是什么关系。” 渐渐的,包间里也有人跟了出去。 霍邵华没想到顶头上司周总今天也在这。 和他一起进来的又刚好是周总对家的知名猎手韩婺,专门挖其他企业的员工。 也是唐宁的外公以前带过的博士生。 被周总看到,自然就误会了,抓着他不松,说要报警,怀疑他泄露公司机密。 霍邵华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听。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冯景打电话,还没说什么,手机被周总抢走,“你现在是不是要跟同伙汇报。” “周总你真的误会了,我跟韩婺只是普通朋友,我们来这边也只是吃饭。” “呵呵,你当我傻子啊?棠落春是什么地方?普通朋友随便找个饭馆子就吃了,以你的身份,能来这种地方,你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看公司的机密都被你卖出去了!” 冯景听到电话那边的闹声,蹙了蹙眉,他正要出去。 唐宁抓住机会叫住他,“刚刚我好像听到了我小姨夫的声音。” 冯景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我没开免提。” “......我耳朵比较好。”唐宁抿着唇笑了笑。 冯景盯着她,唇角也浅浅勾起一抹弧度,“你啊,真是从小到大一个样。” “我也成长了的。”唐宁小声说了一句,抓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 “你刚刚的样子,很像之前我教你做题时,你趁着我去洗手间,偷偷翻出答案抄上,最后被我抓包的样子。” 唐宁脸微微泛红,“这都什么时候的芝麻点子事了,你居然还记得。” “你没印象了?”他轻声问。 唐宁咬着果汁的吸管,细想了一下。 她记忆里印象更深的是陈砚珩,在他的视线下,她是万万不敢刷这种小手段的,一眼就会被他看穿。 唐宁之前做过一次,被陈砚珩拆穿后,十分不甘心,不想承认。 谁知道陈砚珩连她做题的速度都能猜到,所以确定她抄了答案。 之后她就不敢再犯了。 她这么顽劣的一个人,很难想象,居然就被他管住了。 “宁宁?”冯景的呼唤声让她回过神,她笑了笑,“有点印象。”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开口道。 唐宁点点头,却在他出去后,也跟着出去了。 冯景找到霍邵华,他还被周总牢牢拽着衣服,周总摆出一种警察不来查清楚就绝对不松手的态度。 意外的是,冯景看到了陈砚珩。 陈砚珩比他先到,此刻正在和周总说什么,云淡风轻的,下一秒周总却松开了抓着霍邵华的手。 冯景暂时没有往前走,站在了原地,他看着陈砚珩,眸底滑过一抹暗色。 世界上有一类人,从出生起就站在别人终其一生无法抵达的顶点,老天的善待不止如此,甚至给了他别人无法比及的天资。 而陈砚珩就是那一类人中的翘楚。 冯景是因为唐宁注意到他的。 在他辅导唐宁的时候,唐宁会说出很多连他都没想过的思路,他问过之后才知道,那些是陈砚珩和她说的。 他心底都是惊的,那天回到宿舍后,人也是颓靡的。 他从落后的村子考到发达的城市,在名牌大学接受最好的教育。 他早早就释怀了人与人之间的经济差距,唯独释怀不了天资这种东西。 “冯景。” 霍邵华看到冯景,立马大喊了一声,“你快过来帮我解释啊。” 霍邵华指了指冯景,和周总解释:“并不是我单独和韩婺来吃饭,还有冯景呢,冯景你也认 识吧?互联网信息的领军人物,和我们公司的主业八竿子打不着。” 霍邵华是真害怕周总因为这件事情开除他,他这个年纪真的承受不了工作上的任何意外。 周总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霍邵华和陈砚珩的关系上,开口道:“你认识陈总?怎么不早说啊你。” 周总看向陈砚珩,弯腰伸出手,脸色紧张,“陈总,是我误会了,原来你们认识啊。” 陈砚珩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微微点头,随即抽回了手,“大家都等着你,这边没有什么事要处理了吧?” “没了没了,实在是抱歉啊,让你们久等了,等会儿进去我先自罚三杯。”周总跟在他旁边。 却见陈砚珩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看向走廊一旁。 唐宁站在冯景的身后,两人刚才一定是在一起的。 他站住没有动,冯景主动朝他走了过来,唐宁跟在冯景后面。 “陈总,刚刚谢谢你解围。” 陈砚珩的目光在冯景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很冷:“你谢什么?我没帮你。”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唐宁身上。 唐宁被他一盯,站在冯景身边没动。 霍邵华感觉这气氛有点不对,他在底层待惯了,最会的就是烘托气氛,立马笑着说,“小宁,怎么刚好你们都在?你和砚珩一起来的啊?” 谁料,他这话刚说完,感觉气氛更凝滞了。 他笑容僵在脸上,“还是说你跟冯景一起来的?我记得冯景之前经常去家里,你俩玩得可好了,你们也算是家人了对不对。” 唐宁点了点头,“小姨夫说和冯景一起来的......” 她抬眼看着冯景:“可是,你不是在跟我吃饭吗,你和小姨夫早就约好了?怎么不跟我说?” 霍邵华这下知道自己因为多嘴说错话了,看冯景的样子,似乎没跟唐宁说他进来其实是要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的。 “陈总,这是怎么个情况?”周总有些拿捏不准了。 陈砚珩也不说话,看起来脸色沉得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捉奸呢。 第218章 陈砚珩也知道 陈砚珩看向等着他的其他人:“你们先回去吧。” 他都这样说了,就算是想留在这里看热闹的人这会儿也不敢再留下来了,忙忙点头,“好,那我们在包间等你啊。” 几人纷纷散开走了。 只剩下冯景、唐宁、韩婺、霍邵华以及陈砚珩。 唐宁是真的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巧碰到陈砚珩,她看向冯景:“要不叫上小姨夫我们回包间继续吃?你和小姨夫约好了也没什么呀,我们一起吃就是了,你怎么不说呢。” 韩婺和冯景差不多的年纪,明显和冯景是好友,他是知道内情的,视线停留在冯景身上,等他开口。 “陈总留下来是还有话说吗?”冯景开口询问。 陈砚珩没有开口,反倒是看着唐宁。 唐宁不懂他的意思,她能从经理那里拿到冯景的消息还是靠的陈砚珩的关系。 陈砚珩完全没有理由留下来阻碍她。 在唐宁眼里,他留下来极大可能就是要阻碍她,她找不到其他理由。 “唐宁,我帮的是你,别让无关的人来谢我。”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霍邵华一点就通,拍了下手,“外甥女婿这是吃醋了啊!” 他声量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的都听清楚了。 霍邵华笑了一声:“你放心好了,冯景跟她要是能成,哪还有你什么事啊。” 韩婺默默盯着霍邵华:“难怪你干了几十年还是小员工呢。” 霍邵华有些受伤了,“怎么突然开始攻击我。” “砚珩?你怎么在这?”宋栀从走廊的另一边出来,“我就去了下洗手间,一回包间,看到你不在了,他们说你在外面......” 宋栀看了一眼唐宁,以及唐宁身边的冯景,脸上笑了笑,“刚在门口看到的时候我问你要不要叫上唐宁一起,你拒绝了,现在怎么又站在一起了?” 唐宁怔了一下,原来在门口他也看到她了。 宋栀亲昵地说:“你是要跟他们一起吃饭吗?” 陈砚珩收回了视线,语气很淡:“没有。” “那我们快回去吧,不要让他们久等了。” 陈砚珩走在前面,直接进了包间,宋栀跟在后面一些,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唐宁身上,笑着开口:“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吧,哦,我想起你外婆现在还下落不明,你应该是没心情吃饭吧。” “宋栀!” 唐宁手指攥得很紧,手背上青筋鼓起,后槽牙紧咬不松。 宋栀一脸的无辜: “我也没说什么啊,我不就是说了一件事实吗?砚珩还跟我说了,你外婆的事情不简单,肯定有事瞒着你,你就她这么一个亲人,我还以为你应该什么都知道呢,她真的有把你当家人吗?也是,毕竟你害**她的亲生女儿,她该恨死你了吧。” 唐宁的身影冲了上去。 宋栀却攥住了她的手腕,“还想打我?你以为你次次都会得手?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没告诉你呢,你外婆有消息了,砚珩第一个告诉的就是我。” “你这**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霍邵华抓着唐宁的手臂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你一个外人知道我们家里不少事啊,你这么嚣张是因为陈砚珩?我告诉你,当初你碰瓷我儿子,让我们家赔五十万的时候,是砚珩出面平的,他也把五十万还给我们了,让我们不要告诉唐宁。” 唐宁站在霍邵华后面,顿时愣住。 宋栀也一脸惊颤,“怎么可能。” 她差点出了大事,陈砚珩却帮着他们!帮着肇事人? “有本事你自己去问啊,你看他怎么说。” 霍邵华是被这**刚刚的话气得不轻,一下子把真相全部都说了出来。 等宋栀离开后,他看到唐宁怔怔盯着他的样子,心底又后悔了,陈砚珩交代过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现在好像什么都说了。 唐宁眉心蹙着,“小姨夫,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霍邵华灵机一动,“嗐,我那还不是看不得她嚣张,嘴巴长在自己身上,那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不是她跑得快,我还能说更气人的出来呢。” 唐宁认真辨别他脸上的真假,但是唐宁对他 终究是不熟悉。 苏桐本来就很少和她往来,小姨夫她就更少见了,这会儿根本分辨不出霍邵华说的话是真是假,她只能相信了。 比起其他的,她更不想欠陈砚珩这样的人情,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总是在接受他的帮助。 冯景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开口道:“宁宁,你今天来这里,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来的?” 唐宁一时无措,“我......” 冯景:“你觉得我是坏人?” 唐宁摇了摇头,“我相信你不是,所以我才来的。” 她看向一旁的韩婺,“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探监苏朗的人在一起?韩婺,我知道你去探监苏朗了,而且还花了很多钱,就为了让苏朗在里面好过一点,你还在想办法保释苏朗出来是不是?” 唐宁看向冯景:“这些事情你也知道是不是?” 冯景垂下眼,“嗯,我知道。” 唐宁从他嘴里听到真相还是被惊住了,“为什么?” “唐宁,我们只是听你外公的话,这是他之前交代我们的,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苏朗。”韩婺补充了一句,“他说就算苏朗伤害了他和师娘也必须要保住苏朗。” 唐宁不可思议地摇头,“他可是把外公害成植物人的人!” “我们也气愤!但这是我们答应了老师的,老师说苏朗身上有他女儿的死因!”韩婺想到老师现在还躺在病房,师娘又下落不明,满腔怒气。 女儿的死因。 唐宁当场愣住。 妈妈的死因。 这几个字钉进她的大脑。 她唇瓣嗫嚅:“妈妈不是病逝的吗?” 甚至,在她小时候,那些人说妈妈是被她克死的,她还自责内疚过。 “多余的老师没有和我们说。”冯景将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宁宁,我们先听外公的吧。” 唐宁最不能接受的是,她妈妈不是病逝。 她信了十几年的真相居然是假的。 “而且,这件事陈砚珩也知道!但是他还故意把苏朗送去坐牢,我们才不得不想办法。”韩婺的话又给了唐宁一击。 第219章 你相信我好不好 陈砚珩谈完事直接回了梧桐金岸。 推开门看到屋内的身影时,他甚至怀疑是梦。 定定看了几眼,那道熟悉纤影仍旧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套裸粉色的丝绸长裙套装,利落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张菲端着水果放上茶几,“太太,你尝尝这是今天刚送来的,新鲜的。” 唐宁点了下头,低扎的发丝有一些落在了胸口前,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 静态的人变成动态的,他方才如梦初醒,抬步走了进去。 “你找我?”他淡淡问了一句。 这一句果然没有问错,唐宁盯着他,缓缓站起身。 刚刚阿姨端过来的水果她并没有吃,她来这边只是有事情。 “苏朗的事情你分明知道?”她的质问先一步到来。 陈砚珩面色如常,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冯景和你说的?”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你还装作大度的样子把名片给我,让我自己去查?” 陈砚珩语气很自然:“如果我直接跟你说,你会相信吗?你会相信是你外公要保苏朗?” 唐宁没了声音,她设想了一下陈砚珩所说的。 如果他直接说出来,她的确很难去相信。 “你不会相信我,但是你会相信冯景。”他嘴角哂笑。 “我为什么不相信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一再伤害我,我还要相信你?”唐宁提起自己的包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这便是她妈妈留下的遗物,“这个东西你又知道多少?陈砚珩,你到底瞒了我多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越多,我发现到处都有你的身影。” “到处都有我的身影?”他敛下眉眼,单薄的唇瓣抿在一起,“因为你是我妻子,所以关于你的事情到处都有我而已。” “当初我住的那个医院,我已经去了六趟了,每次我要查到什么线索的时候,线索就会莫名其妙地断掉,难道没有你的参与吗?” 他从唐宁手上接过盒子,温热干燥的手指从她手背拂过。 “你想查出什么?”他看着那个盒子,开口道:“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我只知道里面是个重要的东西。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只想要一个真相。”唐宁说。 陈砚珩看着她,眸色发沉,气氛一时僵持。 张菲这会儿端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玻璃盒:“先生这些都坏掉了,要丢吗?放在冷冻室,您也不吃,也没有用啊。” 唐宁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她看了一眼,微微有些愣住。 张菲手上端着的那些菜都是她爱吃的,其中有一道还是陈砚珩自创的,就连玻璃盒也跟以前用的一模一样。 陈砚珩嗓音发沉:“那就扔了。” 张菲嘀咕:“早知道我就给太太送过去了,你专门盛出来放在冰箱,这都浪费掉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室内的人听到。 唐宁的指尖动了动,修剪圆润的指甲滑过膝盖上的布料,她将视线收回。 室内一片静谧。 陈予安推开门进来,打破了这死寂一般的静谧。 他刚好看到张菲将那几盒东西丢进垃圾桶,他蹙着小眉头,黑幽幽的瞳底是惋惜,“爸爸,你下次能不能别另外盛出来,就算上贡也要摆到菩萨前面,放在冰箱只能放坏。” 张菲笑着打趣:“多叫个人来吃,就不会有多的了。” 她说着目光还看向了唐宁。 唐宁不知道气氛什么时候变的,她明明是过来质问陈砚珩的。 唐宁从陈砚珩手里拿过盒子,放进包里,拿上一旁的外套,“既然你还是什么都不说,那我就先走了,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陈砚珩,你没发现,你瞒不住了吗?” 陈砚珩却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也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看向唐宁时是抬着头望她的角度。 唐宁莫名地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丝挽留的情绪。 但这个想法堪堪在大脑停留了一秒,就被她赶了出去。 这一双眼睛好看到惯会迷惑人罢了,其实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是她想多了。 “还有事吗?”她看着他还没松开的手。 陈砚珩只是拉住了她,他其实什么话也没有。 在她要走的时候,本能让他拉住了她。 这个家已经许久没有她的存在。 到处都空荡荡的。 安静得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生命了。 他总是嫌她吵,但彻底没有她的存在后,他反而觉得耳边更吵了。 都是她曾经的声音。 他低下了头,喉结滚了滚,“你这些天......没有好好吃饭吧?” “......”唐宁没有说话,但胸口涌上了 酸涩。 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反而像利器。 又是沉默许久,他才用略哑的嗓音说道: “要好好吃饭。” 他的手指轻易将她圈住,指腹摩挲在她最柔嫩的腕心,能感受到清瘦的腕骨凸起,也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他握得越来越紧,随后起身,带着她往外走。 唐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跟在他后面,“你带我去哪?” 陈砚珩嗓音沉得发冷,“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唐宁顿住,“你......”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乘电梯下到负一楼车库。 唐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陈砚珩亲自开车,出了梧桐金岸。 车速很快,唐宁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车子一直驶出梧桐金岸。 这时,陈砚珩的手机铃声响起,有电话打了进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直接接通,像是还在犹豫。 他看了一眼唐宁,眼底划过一抹暗涌。 唐宁和他对视着,问了一句:“怎么不接?” 下一秒,陈砚珩已经接通了。 “砚珩,你怎么不在家啊?你上次问我的事,我让M国那边的朋友帮我邮寄回来了,我带过来了。” 唐宁听到宋栀的声音,心底顿时后悔,刚刚就该把陈砚珩的手机丢出去。 她看向驾驶座的男人,见他睫毛颤了颤,她攥紧手指,心率骤然上升。 “我马上回来。”他应下后,直接挂了电话,往座椅上靠,眉心尽是疲态,指骨在额角按了按,呼吸渐沉。 唐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哂笑,“你已经答应我了,陈砚珩,你要出尔反尔?” 他眉心倏蹙,睁开眼睛,墨色的眸子盯着她。 “你......”她眼眶泛红,正要说什么,听到“咔哒”一声,是安全带解开的声音,男人的影子盖了下来。 他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将唇瓣覆了上去,馥郁的冷松香笼盖住她。 极轻的一个吻,甚至算不上吻,只是唇瓣相互触碰,气息交缠,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他抱住她,微凉的鼻尖蹭在她的耳后,“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的眼泪从脸颊滑下去,落在他的衬衫上,缓缓洇湿一小块。 “不好。” 她推开他,下了车。 第220章 被宋栀看到。 唐宁一回来,姜南刚从卧室出来,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辗转不停,看向唐宁时,欲言又止。 她察觉出了她情绪不对劲,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唐宁抬眼,轻笑了一声:“陈砚珩差点就告诉我了,宋栀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就什么也不说了。” 她嘴角漾开一个弧度,“更可笑的是,他居然还让我相信他。” 唐宁连拎包的力气都没有,手提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你知道吗?我妈妈根本不是病逝,他知道的,他从来没和我说过。”唐宁自嘲一笑。 姜南愣住:“你妈妈是**的?” “我一直以为她是生病意外去世,但是外公让冯景保下苏朗,因为我妈妈的死因就在苏朗身上。”唐宁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我妈妈的死因在苏朗身上。” 姜南张了张口,想到检测结果,她其实迫不及待想告诉她。 但是...... 她看着唐宁靠着玄关柜缓缓蹲下,抱住了自己,下颌轻轻放在膝盖上,像一块脆弱的玻璃。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让她缓过这阵再说吧。 ...... 周六下午,戚许寄过来的信封和照片到了。 唐宁打开门签收。 戚京妙在客厅和姜南玩乐高、组装娃娃。 她拿着东西去了卧室,一一拆开。 戚许的包装也很用心,外面一层手绘的彩纸,像一封超大版的信,开口处是丝绸蝴蝶结,唐宁小心打开,将里面的照片和信封都拿了出来。 “宁!你快来看这个娃娃的脑袋是不是被掰坏了。”姜南在外面呼叫她。 戚京妙也在嚷嚷:“就是掰坏了!弄不上去了,娃娃都没有脑袋了。” “你宁姨买的,让她来试试。” 唐宁走了出去,她把手机打开,先是看了一下商家发过来的视频,蹲坐在地上开始弄。 姜南在另一边弄乐高,她指挥旁边的小家伙,“去你宁姨房间把那盒没拆封的也拿出来。” 唐宁正专心致志,盯着娃娃脖子和脑袋的连接处,嘀咕道:“好像是弄不上去了,里面的零件摔掉了一半。” 姜南凑过去:“不是吧,我刚刚就拿着她进厨房看看汤煲得怎么样,她就从我腰的高度掉下去,这就坏了?你还买成六千多,这什么垃圾质量。” “我再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小零件用胶水黏上去。”这个对唐宁来说难度不大。 她正要去找胶水。 戚京妙抱着彩绘纸跑出来,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蓄满了眼泪,“这个是不是我妈妈的?” 她哭腔一出来,唐宁和姜南都当场顿在原地。 小孩的眼泪一旦哭出来,就像是关不掉的水龙头似的。 她瘪着小嘴,整张脸都红了,“是不是妈妈的?宁宁阿姨,你为什么有这个?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是不是?” 唐宁也红了眼,她没有孩子,却在这方面情感格外敏感。 戚京妙抱那张彩绘纸,小手指着上面的一朵花,眼泪蒙蒙:“这是妈妈才会画的。” 唐宁走过去,蹲下去,抱住她,“是你妈妈之前给我的。” “你骗人,这上面还有日期,妈妈......妈妈没有死是不是?她为什么不要我了”她哭到浑身都在发颤,“是不是我不乖,宁宁阿姨你跟妈妈说,我以后一定乖好不好?你让她回来好不好?” 唐宁没有说话,她眼眶酸热。 姜南走过去,“妙妙,你妈妈她......已经去世了,大家都知道的。” 她们也不忍心和小孩说,却也只能如此。 戚京妙紧抓着那张彩绘纸不放,“你们骗我,我要让爸爸去找妈妈。” 这句话把两人都吓得不轻。 唐宁立即开口:“你确定吗?你爸爸根本不想找你妈妈。” 戚京妙自己也愣住了,她拖着哭腔:“可是爸爸会一个人看妈妈的照片,我也会,爸爸和我一样,都很想妈妈。” 戚许只留下了照片,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你先看着她。”唐宁拿着手机进了房间打电话。 就在刚刚,她有了新的念头。 妙妙是戚许唯一的遗憾。 戚许刚离开时,妙妙的反应足以让别人相信他真的离开了,或许可以让妙妙知道她的存在。 她也不想戚许多年以后看到长大成人的女儿觉得遗憾。 唐宁和戚许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戚许又惊又喜,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的可以吗,我......” 她说不出话来,刚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哽咽,“我真的很想妙妙。” 唐宁叹了一口气,“还是你自己决定吧,但是如果让妙妙知道的话,你暴露的风险就大了。” 她不禁想到,如果换成陈予安的话,估计就不用担心了,那个小孩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不会多说一句话。 沉默许久过后。 客厅里,戚京妙的哭声传了进来,“妈妈为什么不要我,我会乖乖的,我以后都听话好不好,我要妈妈......” 戚许再也忍不住,“我愿意承担风险,我想和她说说话。” ...... “妙妙。” 晚上,谢允宗来熙江府接人。 戚京妙抱着下午组装好的娃娃,乖巧地站在门口。 谢允宗挑了下眉:“今天怎么这么乖。” 以前都闹腾着不想回家。 小孩子总是觉得外面比家里好玩。 谢允宗牵着她的手,没有立即走,而是问唐宁: “砚珩跟你说聚会的事了吗?让带上家属呢。” “什么聚会?” 他笑了一下:“我们高中毕业十二周年的聚会。” “他没跟我说过。” “哦。”谢允宗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不去,难道要让宋栀去?” 唐宁微笑:“你让宋栀作为你的家属去,他就用不着宋栀了。” 谢允宗脸上的笑容收敛下去,牵着孩子离开了。 路上,戚京妙抱着娃娃一蹦一跳地走。 “今天心情这么好啊。”他看她恢复了一点以前的活力,心情也跟着愉悦。 戚京妙脑子里想到妈妈的事情,没有理谢允宗。 “怎么不理我?”他将她抱起来。 戚京妙晃了晃手里的娃娃,亲了一下他的脸蛋。 在心里小声说对不起,她要听妈妈的话,不能告诉爸爸。 “哎呦。”谢允宗单手抱着她,拿出手机,“来,再亲一下,我要记录下来。” 她不干了,这个年纪的小孩逆反心理严重。 谢允宗还是拍了两人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这张照片被宋栀看到。 第221章 你老公怎么没一起来? 宋栀盯着照片,心里升起无边的恐慌,谢允宗对孩子越来越好了。 他绝非是看重血缘关系的人,他对孩子的态度取决于对孩子妈妈的态度。 她不敢想,要戚许还在世的话会发生什么,还好戚许死得早。 她看过戚许的日记本后就把日记本烧了。 只要戚许本人不说,她就能一辈子利用谢允宗的恩人这个名头。 戚许自卑又胆小,当初看到她和谢允宗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敢说了,不然也不会让她钻了空子。 她给谢允宗打去电话: “允宗,同学聚会你去吗?” “去啊,怎么不去,见见老朋友啊。” “班长说大家可以带家属呢,你带妙妙去吗?”她小心问了一句。 谢允宗轻笑了一声,“她想去我就带,不想去就不带。” 宋栀低声开口:“我们一起去吧?” 谢允宗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你是觉得我最近疏远你了,故意凑上来刷点存在感?” 宋栀紧咬着牙,一句话没说。 “宋栀,你用不着这样,你对我的恩情我记一辈子,你有事都可以找我,其他的不必了。” “你为什么突然变了?”宋栀只问出这么一句。 谢允宗接着电话,看了一眼身边的戚京妙,他开口道:“其实我没变,我只是跟你一样贱吧,人走远了,我才去追。” 宋栀挂断电话,她气得脸都红了。 谢允宗就是这样一个人,口无遮拦。 之前对她不会说这样的重话,现在什么都说得出口。 陈砚珩好歹是个会维持体面的人。 她打算不管谢允宗这边了,反正戚许**,曾经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 上次在陈家晕倒后,唐宁就强制自己每天去拳馆练习,大量的体力消耗后,她回家吃了饭躺在床上,轻松就能睡着。 这天,她在拳馆刚练完一组训练。 教练和她说:“外面有人找你。” 唐宁往外面看了一眼。 陈砚珩的私人助理蒋文朝她颔首打招呼。 唐宁披上毛巾往外走,“外婆的事吗?” 蒋文不像司泽,面对谁都面带微笑,他没什么表情,有事直接说事:“陈总让我来接你。” “接我?”唐宁站在原地,明显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 “这是陈总让我给您的,您看看。”他递给唐宁一样东西。 ...... 同学聚会混得好的人才敢出面,互相攀比,互相结交。 一中重点班也不落俗套,只是大家不会明面上吹嘘攀比。 各个都要不经意露出十几万的表、家里市中心两套房、孩子在最好的学校、身边结交的朋友不是企业家就是**家。 谈完成绩再来一句:抛开这些年做出的成绩不谈,只跟自己比,自己觉得快乐才是真的好。 带家属来的也不少,能被带来的家属,要么是背景好,能吹嘘,要么是颜值顶,有面! 这样的气氛持续到陈砚珩到来。 一旦更厉害的人来了,刚刚吹嘘的人仿佛按了静音键。 陈砚珩带着唐宁,谢允宗抱着戚京妙。 组织这次聚会的班长曾阳感叹:“你俩还是玩得这么好啊,同学聚会都一起来。” “小孩真可爱啊,叫什么名字。” “叔叔你好,我叫戚京妙。” 戚京妙的性格是随了谢允宗,一点不怯场。 包间里其他带了孩子的家长立马拍了拍自家孩子,“快去带着妹妹一起玩,妹妹好可爱呀。” 有人注意到陈砚珩没带孩子来,“砚哥,你怎么不把你儿子带来,我们还想看看呢。” “他还在上课。” “这么辛苦啊,放假也上课,不愧是你儿子。” 曾阳安排着几人坐下,又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 包间层高三米以上,整体开阔,自带等候小前厅,进门有沙发、茶台,早到的同学可以坐着闲聊。 中间是一体式大圆餐桌,桌上中空造景,摆花艺、假山,外围一圈整齐摆放三十多张餐椅,桌面宽大,摆满冷菜、热菜、果盘、酒水。 所有人围坐一圈,聊天不用扯着嗓子。 曾阳点了一下人数,“嗯,还有人没来吗,我看一下是谁。” “宋栀还没来呢。”说话的女性坐在曾阳旁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宝格丽的首饰,柔顺的波浪卷发,妆容十分精致,浅笑盈盈的,但是一双下三白的吊梢眼,看着面相不是很好。 唐宁来这趟的目的就是她——刘熙。 她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在业内属于大亨,刘熙曾经在一中,仗着自己家给学校捐款, 在学校为所欲为。 戚许只因为长得漂亮又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被她带头欺负。 这件事还闹开过,双方被请家长,只是戚许的家长根本没到场,几乎是在告诉那些凶手,她真的很好欺负,没人给她撑腰。 戚许为唐宁挡了一刀。 她今天就帮那个弱小无辜的戚许找回公道。 “哦!还剩宋栀没来,刘熙,我记得你和宋栀玩得挺好的,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曾阳开口道。 刘熙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手机,“好啊,我给她打电话的话,她一定很惊喜很高兴吧。” 她的电话还没有拨出去。 包厢门被推开,宋栀出现了。 瞬间,大家的目光撞在一起,都有些没认出来。 刚上高中的宋栀和现在变化还是挺大的,她以前是班级里的贫困生,被人资助才上得起学,每年还要拿补助,这些班上的人都知道。 但是现在的宋栀,身上穿的是名牌,头发柔顺有光泽,鞋面也是白净的。 现在再看她,大概都会觉得她是哪家富养出来的大小姐。 “宋栀?”曾阳先是短暂的迟疑。 “嗯,好久不见了啊大家。” 随即,包间里炸开一阵喧闹的呼喊。 “真是宋栀啊?变化也太大了吧,变漂亮了!” “怎么白的啊,快给我传授下秘籍。” “我之前看过你跳舞的视频,我当时就想到你了,但是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啊,那个真的是你啊?所以你现在是在陈砚珩那上班?太羡慕了。” 宋栀低头笑了笑,“承蒙砚珩抬爱,愿意给我一个入职的机会。” “那肯定是你有能力才能进去啊。” “就是,砚哥肯定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快进来快进来,光顾着说话,让你站着真不像话。” 等宋栀进入包间,大家这才发现,宋栀身后居然跟着一个小孩。 “这是你儿子啊,长得真漂亮。” “是啊,他本来还在上课,我去接过来了,小孩嘛,还是应该多放松。” “你说到上课,砚哥家的小孩也在上课呢哈哈,砚哥管的严。” “对了,你这小孩叫什么名字啊?你老公怎么没一起来?忙啊?” 宋栀微笑道:“他姓陈,叫陈予安。” 第222章 不要觉得能在我面前挺直腰 问出宋栀老公的那个人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 那人小声和他说:“我听说她跟咳咳砚哥有一腿,你别乱问了。”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大家小眼神互相对视着。 “来来来,坐,菜都上齐了。”曾阳转开话题。 宋栀正要往陈砚珩身边坐去。 有人叫住了她:“宋栀,你来跟我坐吧。” 她一抬眼,看到刘熙从头精致到脚,浅笑着盯着她看。 她身体一僵。 她居然把这人忘记了。 当初她也被刘熙欺负过,后面她被谢允宗护着,刘熙就不敢对她下手了。 而刘熙知道戚许当初去医院照顾谢允宗的事。 戚许的日记本里写到过,刘熙去医院的时候碰见了戚许。 刘熙还讽刺过戚许:“现在的谢允宗就是一个废人,你不会还幻想着等他清醒过来被你打动吧?别搞笑了,他父母都放弃他了,你以为他还醒得过来?” 但是刘熙并不知道谢允宗护着她是因为她冒领了戚许救命恩人的身份。 宋栀犹豫几秒后,坐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她要小心盯着刘熙,不能让她透露一点当**。 刘熙抬手压在她脖子上,笑着对她说:“看来你过得很幸福呢,那我就放心了,我的朋友。” 宋栀勉强维持住微笑,开口道:“你也过得不错吧?” “哼哼,当然啦,以后我们要多联系啊。”刘熙松开她,手肘撑在桌上,下颌抵在手背,哂笑着,笑容够明媚,眼睛却阴冷得吓人。 “会的......”宋栀点了点头。 她发现自己面对刘熙时有一种学生时代的怯弱,她有些厌烦,她现在已经不同了啊。 就算刘熙把真相捅破,她不是还有陈砚珩吗。 陈砚珩会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恶。 宋栀挺直了背脊,她笑得得体,主动邀请刘熙:“下次可以一起逛街。” 刘熙脸上的笑意又深了深,“好呀,我最喜欢逛街了。” 刘熙说完,目光转到了谢允宗身上,“我还以为小栀你会和谢允宗在一起呢,没想到......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没在一起?毕竟当初可是天天黏在一起的。” 宋栀脸色一下子苍白。 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刘熙提到以前的事情。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你想多了。”宋栀垂着眼睛开口道。 刘熙笑了笑,“是吗,只是朋友啊,我记得当初谢允宗和戚许还有婚约在身,你和他走得太近,我还帮你和班上的同学解释了呢。” 宋栀紧紧攥着身上的布料,更加紧张了,“是吗,我都不太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刘熙端起手上的酒杯,递过去:“我敬你。” 宋栀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从容,端起酒杯回敬她。 谢允宗突然开口问道:“你解释的什么?” 刘熙眼睛眯着,笑嘻嘻的:“我说你对戚许没有感情,迟早会退婚的。” “你这么了解我们?”谢允宗讳莫如深的眼睛盯着她。 刘熙轻笑:“我不了解你们,但是当初戚许......” “刘熙。”宋栀叫住她,“我想起来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你陪我出去一下吧?” 刘熙挑眉看向她:“什么事情呀,这么着急?好啊。” 她起身,跟在了宋栀身后。 唐宁抬眼盯着两人的背影,她拿出手机给谢允宗发消息。 【你不想知道她们聊什么?】 谢允宗看着消息一愣,往唐宁身上看去,先看到的却不是唐宁,而是陈砚珩沉沉的目光。 搞得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一样。 谢允宗拿着手机发消息。 【能说什么,难道你还能猜到?】 【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出去听一听,万一有惊喜呢。】 谢允宗想到刚刚刘熙提到了戚许的名字,但下一秒就被宋栀拉了出去,很有可能是和戚许相关的事情。 他没犹豫,直接出去了。 陈砚珩眸光落在唐宁身上,“你叫出去的?” 唐宁勾了一下唇角,“他自己好奇才出去的,他要是不好奇的话,我怎么叫都没有用,不过你不好奇吗?” 陈砚珩:“我好奇什么?” “好奇宋栀要说什么啊?你一点也不想知道。” 陈砚珩淡淡道:“不想。” 唐宁没再多说。 而谢允宗出去后,一路跟着刘熙和宋栀去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两人站在那,声音也像是被风吹散了一些。 他躲在窗帘后面,听着外面的声音。 宋栀:“刘熙,你既然说你什么都记得,那你还记得之前欺负我的事吧。” “欺负你?哈哈哈,我那不是跟 你开玩笑吗?戚许都开得起你开不起?不知道你后面怎么突然巴结上了谢允宗,你心里应该也明白,没有谢允宗,你可什么都不是。” “那你呢?你现在还想做什么?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和我关系很好的样子,不也是想巴结我吗?以前我是什么都不算,但现在你也知道,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是吧?” “是啊,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刘熙伸出手指,拂过她头上的发丝,“看看,你现在浑身上下还真像千金小姐呢。” 她精美的手指甲闪着宝石的光芒,轻轻从她脸上划过。 宋栀突然浑身颤栗。 “这么一看,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土山鸡了,难怪能惹得男人心疼,但是......”刘熙冷笑:“跟唐宁比还是差很多啊,不知道你怎么勾引上的,还是说男人都喜欢山珍海味吃多了换换口味?” 这完全是在羞辱宋栀,她咬紧牙关,额头一根青筋明显地凸显。 “别生气啊,我随口说说而已,你当真了?你当真了,说明你心里也觉得自己差很多啊哈哈哈。” 刘熙看着她的小表情,心情好了不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山鸡就继续当山鸡,看到你过得这么好,心里真的蛮不爽的。” “啪”—— 宋栀一巴掌扇了上去。 刘熙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麻了片刻,迅速起红。 她抬眼,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她,“胆子也变大了啊,敢打我了,觉得我说的不对?还是觉得你现在攀附上了陈砚珩,就能碾压我了?” 宋栀还没反应过来,她抓着她的手腕,扇了一巴掌过去。 她扇的位置很巧妙,从她的耳朵扇下去。 指甲刮伤了她的耳朵,但头发遮盖一下,又会变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的真面目那些男人又知道多少呢?谢允宗知道你曾经来和我说,让我对戚许下手重一点吗?不然我们怎么会当好朋友呢哈哈,你刚刚拦住我,不让我提戚许,是害怕我把这个说出来?” 刘熙朝她逼近:“不想让我说,在我面前就乖一点啊,不要觉得能在我面前挺直腰。” 刘熙嘲笑完,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宋栀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她猜到。 她转身出去,对上谢允宗阴沉的脸色,整个人吓得直接腿软倒在地上,“你,你怎么在这里。” 第223章 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谢允宗往前走了两步,“宋栀,我现在有点恶心你了。” 宋栀微微摇头,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开口道:“刚刚刘熙说的......” “你想说什么?刘熙说的不是真的?她在撒谎?那你为什么吓成这样呢?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知道呢?” 宋栀无话可说,无可辩解。 她瘫坐在地上,抬手压在自己的腿上,“疼......” 谢允宗抿紧了唇,想到她陪自己的那一年,牙关咬了又咬,他盯着她,眸光沉沉。 “好疼......” 最终,他念及情分,还是将她扶了起来。 宋栀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我那时候也是因为她占了你未婚妻的名头,我觉得她配不上你,才那么做的,而且戚家不就是吸你的血吗,我是想让她自己知难而退,离开你。” 谢允宗抿紧唇瓣,盯着她,嗓音发沉,“你真会为自己找借口啊。” 宋栀摇头,“我,那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我有那么坏?我要是真的那么坏,为什么心甘情愿陪你一年,我那个时候甚至不知道你会不会醒过来,我......” 谢允宗盯着她,摇头:“宋栀,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装什么?我不相信一个能害人的人会有多单纯多善良?你当初来照顾我,一定有目的吧?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保护你,不受刘熙伤害?” 宋栀唇瓣嗫嚅。 谢允宗冷笑:“就是这个吧。” 他垂下眼,眼睫颤了颤,胸口有些疼。 像是心中唯一的一片净土被人污染了。 他真的把那一年的时光当做生命的救赎。 那些日子支撑着他,让他活了过来。 可是现在老天爷跟他说,原来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他的父母抛弃了他,也没有人真的对他好。 他嗤笑一声:“其实你可以直说的,用照顾我,换我保护你,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你怎么这么贪呢宋栀。” 他瞬间掐住她的脖子,重力将她抵在墙上,“你既要还要啊,就没想过有一天会反噬到你身上吗。” 宋栀一瞬间呼吸不上来。 谢允宗的声音低沉得如鬼魅:“当初还什么都没有,就敢欺负人了,现在的你又做过什么呢?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他眸光倏地一暗,变得更加阴狠,脸色狰狞:“我老婆的死不会和你有关吧?嗯?” “不......”宋栀惊恐地疯狂摇头。 “呵,我会查清楚的。” 谢允宗眯了眯眼,“最好和你没有关系啊。” 他松开手,盯着地上的人,“宋栀,你感激以前的自己吧,你的确厉害啊,利用那一年的恩情,赌我护你。” 他甩了甩手,转身离开了。 宋栀的眼泪掉了下来。 越害怕失去什么,那样东西往往越是抓不住。 她心脏紧紧跳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都在往真相靠近。 她以为戚许**,万无一失了。 却冒出了刘熙。 最让她吃惊的是,谢允宗不知不觉对戚许情根深种,只是听刘熙说了一句,就掐她的脖子恨不得把她弄死。 眼下,她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陈砚珩了。 她必须抓住陈砚珩。 ...... “宋栀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耽误这么久。”曾阳招呼着宋栀坐下,“我们都快吃完了,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加菜。” 宋栀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唐宁,她在打量唐宁。 因为刘熙的话。 自己真的就这么不堪,一点也比不上唐宁吗。 不,唐宁只是空有美貌而已。 她离了陈砚珩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允宗呢?”她看到谢允宗的位置空了下来。 曾阳开口:“刚刚回来脸色挺差的,估计是有急事吧,带着孩子走了。” 宋栀知道他应该是重新调查戚许的案件了。 “宋栀,你喝酒吗?”曾阳问她。 宋栀开口道:“我喝一点。” 她递过去杯子,曾阳给她多倒了一些,“你放心,等会儿喝醉了,让刘熙送你回去就是了!你俩这不刚好可以叙旧情。” 宋栀攥着杯子的手指发紧。 而刘熙笑着开口:“是啊,干脆接去我家,我俩一起睡。” “哈哈,你们关系这么好了啊。”曾阳说着,“行,我多倒一点给你争取一点机会。” 宋栀抿紧了唇,“叫车就好了。” 刘熙 凑近她,女士香水味很浓烈, “叫什么车啊,浪费钱,哦,我们小栀现在不缺钱了啊,我还像以前一样总想着替你省钱呢。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宋栀低着头没有说话了。 “唐宁你喝吗?”曾阳举了举手里的酒水,“我给你倒酒。” 他刚开口,陈砚珩挡了一下,“她不喝。” 曾阳笑着开口:“看看,这有家属在就是不一样啊,这么护着,早知道我把我老婆也带来了。” 旁边的人打趣道:“你要是真的把老婆带来了,你现在可不能喝酒了你愿意?” “哈哈哈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想多陪你喝几口。” “话说砚哥也三十了,和唐宁还没打算要孩子吗?” “是啊,你们家大业大的,是真的有家业继承啊,该多生点,生出来的小孩肯定也好看。” 陈砚珩淡淡道:“随缘吧。” 唐宁坐在一旁,觉得可笑,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话说,我看到小安的第一眼就感觉他爸爸肯定好看啊。”有人问宋栀:“怎么不把你老公带来,是不是太帅了怕带出来被惦记上啊。” 曾阳一下子沉默了。 宋栀刚来的时候就因为这个话题气场冷过,怎么还有傻子在提。 但不等曾阳开口转移话题。 宋栀主动道:“他爸爸就在这。” 宋栀的目光直接看向陈砚珩。 在场的大概有一半的人知道他俩的猫腻,都是混点圈子打听到的,但还有些是完全不知道这几人的关系线的。 听到宋栀这么说,顿时就起劲了:“什么情况啊!真的在这里吗是谁啊?我们班的?你们玩的这又是什么游戏?”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猜测:“不会是你吧。” “滚,我老婆在家呢。” “到底是谁,宋栀你可别打哑谜了。” 此时,刘熙慢悠悠开口道:“不会是不方便说出来吧?有特殊情况?” 气场又冷了三分。 不方便说出来,还能有什么特殊情况。 那就是人家老婆在场啊。 再一联想,那个小孩姓陈,而陈砚珩也迟迟没有孩子。 大家为心里的答案感到不可思议,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第224章 她的味道已经成了奢求。 刘熙捂着嘴笑了笑:“大家都这么沉默,不敢猜了?看来是心里有答案了啊。” 曾阳叫了刘熙一声:“刘熙,你这是做什么呢,什么特殊情况,宋栀肯定是跟我们开玩笑呢。” 宋栀一直在等陈砚珩主动出来说。 但是他从始至终反应都十分平淡,丝毫没有要站出来说什么的意思。 她便附和着曾阳:“是的,我开玩笑的。” 但大家可不觉得这是玩笑了。 都在为自己刚刚心里的答案疯狂激动,偷瞄唐宁的脸色。 这都绿到头上来了,唐宁还坐得住。 换个普通人来,早就撕逼大战了。 唐宁身边的人贴心地端过来酒,“要,喝酒吗?” 唐宁笑了笑:“谢谢不用了,我今晚不喝酒。” 一顿饭吃得不尴不尬的。 没吃多久,这场饭就变成了酒局,大家一个两个接着敬酒陈砚珩。 而以陈砚珩的身份,完全有不回敬的资格,都是大家单方面地讨好他。 陈砚珩不喜这样的场景,他看向唐宁。 唐宁也觉得差不多了。 她站了起来,“我有个东西要给大家看。” 服务员从外面走进来帮唐宁弄投影。 大家立即来了兴趣,“什么东西啊?” 唐宁看向刘熙:“刘小姐应该知道。” 刘熙愣了一下,倏地看向一旁的朋友文霞,两人脸色煞白。 昨天文霞和她说账号被盗了,后面找了回来,也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两人都没怎么管了。 文霞还特意又把高中时候她霸凌戚许录的视频发给她看了一遍,两人一边语音一边笑。 有鬼的人,风吹草动都会觉得是自己的报应来了。 刘熙勉强保持冷静。 不可能,唐宁跟戚许高中都不是一个学校的,也根本不认识。 她紧紧攥住手,盯着屏幕。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立即闭上了眼睛,浑身发抖,死死咬着牙关。 “这是谁?” “这,这是戚许吧?虽然好多年没见了,但我对她还有印象。” “什么情况。” 看到屏幕里,柔弱的女孩穿着校服连连往洗手池退,浑身发抖。 他们立马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在场的,有迷茫的,有厌恶的,同时也有不少心虚的。 “这种时候也不说话吗哈哈哈,我们的乖乖女真乖呀。”刘熙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 恶毒又尖锐,像把淬了毒的剑。 “文霞,你上去扇她两巴掌,看她会不会叫。” 接连的巴掌声扇在弱小的身躯上,她哭得浑身发抖。 “你不是很会告老师吗?你继续告啊,笑死我了,你家里没一个人来啊?都死光了吗?还是根本不在意你啊哈哈哈。” 文霞 “关掉!”刘熙疯魔一样去抓扯屏幕,找地方关掉。 她看向唐宁,冲过去。 但她还没有碰到唐宁,陈砚珩挡在了她面前。 刘熙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我和你有什么仇!” “你别着急啊,你看看手机?”唐宁晃了晃手机。 刘熙心里一阵恐慌,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 “视频里根本不是我,是ai合成的声音!”刘熙还在否认。 直到她看到手机上,当初她欺负戚许的场景被监控录下来发布在了网上。 她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不相信,监控不是......” 她瞪眼看向文霞。 当初文霞明明买通监控室的人,删除了监控。 唐宁看着她,“你大概不知道吧,当初你们的体育老师撞见你霸凌同学,提前去监控室拷贝了下来,只是迫于你家的背景,她不敢站出来。” 这就是蒋文送到唐宁手上的资料。 当初的老师,班主任,以及相关的人都被拉了出来。 “不可能......”她疯狂刷新着手机新闻页面。 可是下一秒出来的就是她的父亲亲自接受采访,扬言将她赶出家门,有她这样恶毒的女儿简直家门不幸。 “怎么可能......”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他爸只有她一个女儿啊,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把她赶出家门。 “你大概也没想到吧,回旋镖会打中你,当初你仗着戚许的家人不护她,随意欺负她,现在,你的家人也不要你了。” 刘熙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她颤抖着手接通:“妈!你快把那些热搜全部给我撤掉!我真是要疯了!爸爸疯了吗!这种事他不回应就好了啊!” “你好意思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被 赶出去了,继承家业的就是外面那个私生子了!” 刘熙的大脑一阵嗡鸣,她根本不知道家里还有一个私生子。 这么大的把柄和机会就送到了别人的手上。 刘熙崩溃地瘫坐在地。 一场同学聚会,她本来是大家追捧的人,现在所有人站在她的周围举着手机,就像她当初将摄像头对准戚许一样。 摄像头也对准了她。 唐宁从人群离开,出了房门,推开隔壁的包间走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戚许站在落地窗前。 “怎么也不开灯。”唐宁朝她走去。 “其实,我自己都以为我忘记了。”戚许声音很低,“但是刚刚听到刘熙的声音,我发现我居然在发抖,我明明已经记不太清那时候的事情了。” “因为那些事情对你来说太痛苦了,身体为了保护你,选择了遗忘。” 戚许转身看她,“唐宁,你是我的贵人。” 没有唐宁,她逃不出牢笼,那个弱小无辜的戚许也永远得不到公平。 “要见妙妙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今晚就要走是吧?”唐宁拿出手机。 ...... 唐宁去谢允宗那接走了妙妙。 谢允宗发现戚京妙每次去过唐宁那后心情都会特别好,也就愿意戚京妙和她待在一起。 到晚上睡觉的时间,他开车去接人。 戚京妙今天明显比之前还要高兴,上车时哼着歌,抱着小兔子玩偶。 谢允宗笑了笑,“你每次都走唐宁那顺东西,等会儿把她家搬空了。” “今天这个是......”戚京妙亲了亲兔子玩偶:“哼,不要你管。” 开车回到家,谢允宗一手抱起她,一手拎着兔子。 他眉心蹙了一下。 低眸扫了一眼女儿。 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戚许靠近他的时候,会带来的香味。 现在,她的味道已经成了奢求。 他没多想,或许是他的幻觉。 谢允宗放下了孩子,手掌摸着她的脑袋往前推了一下,“自己上楼,爸爸还要去处理点事情。” “哼,兔子还给我。”她抱住自己的兔子跑上楼。 谢允宗盯着女儿的背影,看着她上楼,直到身影消失,眼底才透出狠厉。 刘熙的视频他也看到了。 第225章 她不能告诉陈砚珩。 他对高中的戚许唯一的印象就是沉默。 总是低着头,偶尔扎堆一些小团体,但能让人明显看出来,她和那些人根本玩不到一块去,只是充当陪衬的角色。 戚许对班上那些事情也毫不关心,有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学校。 家里的长辈和姐姐都惯着他,哪怕是同阶层的同龄人,在学生时代都被家里限额,他却能拿着无限**穿梭各国游玩。 就连陈砚珩那种从不自怨自艾的人都在他身边叹过气,说羡慕他。 没有后面那些事的话,他的人生是毫无疑问的完美又自由。 戚许那样一个寡淡又无趣的人,从来没有入过他的眼。 他对她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匆匆岁月过后,他爱上了那个寡淡的女孩。 因为好奇她的喜好,所以问家里的佣人她还在的时候爱吃什么。 知道她其实喜欢摄影后,对拍照没什么兴趣的人也开始举起相机。 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喜欢她。 早一点喜欢她的话,就能多了解一点她,陪她走过更多开心与不开心。 他开始想象那些不存在的生活。 如果高中就喜欢她会怎么样,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他和她会多十几年的相处时光,会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存在,能轻松地在彼此的回忆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早一点喜欢她,她就能和其他无忧无虑的女孩一样,记忆里都是和朋友逛街、旅游,彼此打趣、哭闹、学习。 她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谢允宗坐在车里,将那些视频都看完了。 他想弄死刘熙啊。 ...... 熙江府。 门铃连续响了几次后,唐宁走去开门。 她知道外面是陈砚珩。 他到熙江府门口就给她发了消息。 她没有理他,没过多久,他就上来敲门铃了。 “我不想见你。”唐宁看着他,直言:“是你说外婆的事时,我直接问司泽,你现在借着外婆的事来骚扰是什么意思?” “爷爷说在一个废弃的工厂找到了那群人转移你外婆时用的担架。” 陈砚珩一只手压在她肩膀上,将她推进去,自己也跟着进门。 最后关上门。 唐宁盯着他,双手抱臂靠在墙面,“所以你进来做什么,你刚刚说的司泽已经和我说过了。” 陈砚珩顿了一下,撩了下眼皮扫她:“是吗。” “除此外还有什么?”唐宁问。 他目光沉沉盯着她,也不说话。 两人陷入了沉默。 谢允宗就是这会儿打来电话。 打了两次电话,陈砚珩挂了两次,且给手机开了静音。 唐宁感觉他有些奇怪。 陈砚珩却往屋内看了几眼,“来看看狗。” 唐宁盯着他看:“之前怎么没见你在意过。” 陈砚珩往室内走,“你随时盯着我?这么确定我没在意过。” “你干嘛?” 陈砚珩推开了唐宁的房间门。 唐宁跟了上去。 不知道他今天来是要做什么,唐宁扯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外面拉。 陈砚珩扫了一圈她的房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她的手里。 唐宁愣愣看着掌心的东西。 是之前他们去寺里,主持给的护身符。 她拧着眉,“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他却没有说话。 给了她后,直接离开了。 唐宁将他给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盯着看了有一会儿,最后懒得管。 而陈砚珩回到梧桐金岸,看到宋栀就站在门口,他脚步停了下来。 宋栀盯着他看,开口道:“我好像饭局上喝多了,有点醉。” 陈砚珩从口袋拿出手机,“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一下。” 宋栀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口,“砚珩,你陪着我好不好,我感觉我.......最近情绪不太好。” “情绪不太好为什么?”陈砚珩淡淡地问。 而宋栀低声说:“可能是最近研究方面遇到了一些困难,我真的不知道.......” 陈砚珩想了想,开口道:“遇到问题了,这样,我联系人送你去和国家研究所的人一起交流学习一下?或许对你的研究有新的启发。” 宋栀眼睛一亮,“可以吗?” 他点点头,“可以,你今晚准备一下吧。” “这么快吗?” “只是交流学习,打个电话就行。” “好,谢谢,那我现在回去准备。”宋栀一时忘记了自己过来做什么的,直接离开了。 ...... 研究所门口,专门的负责人出来接待宋栀。 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听说艾德教授 也在这里面。 一时心情激动。 负责人带着她往另一边去的时候,她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纤瘦高挑的背影,利落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低扎的马尾,之前唐宁也有这样一身衣服。 她的视线又落到了那个人背的包上。 甚至就连这个包她都看唐宁背过。 宋栀心底慌了一下,怎么可能,不可能是唐宁吧。 唐宁怎么可能进来这种地方。 就算她在业内做出了一点成绩,能进来国家研究所,也是因为陈砚珩的人脉。 唐宁凭什么进来。 她朝负责人开口:“那边是洗手间吧,我能不能先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正是在那道身影靠近的位置。 负责人自然是点头,“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她赶紧走了过去。 走得越近,她越肯定那就是唐宁,她不会认错。 她往旁边的洗手间走去,远远看到了侧脸,她确定了,那就是唐宁! 心脏突然狂跳,她为什么能进来这种地方。 宋栀皱着眉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此时,洗手间里又出来了两个人,“昨天唐宁跟我们说了一个关于触感检测的新思路,我的天,你不知道我们实验室的人都听呆了,就连艾德教授都笑得合不拢嘴。” “羡慕你们队里有这么厉害的大佬,不愧业内都在等她复出的Heng啊,她真的不会再以Heng的身份出面吗?” “很大可能是不会的,你不知道她平时有多低调,我们平时叫她一声姐,她都说叫她名字就好。” “也是,她上次不是跟陈氏合作吗?那一次合作结束后,陈氏开出了高价还想和她合作,但是她直接拒绝了。” 两人渐行渐远,只留下宋栀一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唐宁居然就是Heng。 之前和陈氏合作的零柒也是她。 她死死扣着自己的手,指甲陷入了肉里。 心里那股酸恨冲了出来。 她凭什么啊。 宋栀拿出手机,点进自己的备忘录。 上面留着一句话——要成为Heng,整个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 她面目扭曲地删除了这一条。 陈砚珩一直在找的人居然就是唐宁。 她该告诉陈砚珩真相吗? 不,她不能告诉陈砚珩。 第226章 你相信我吗 如果陈家知道唐宁那么厉害,根本就不会同意她和陈砚珩离婚了。 一个在国家研究所搞研究的天才,豪门最喜欢的身份。 她绝对不能让陈砚珩知道唐宁就是Heng。 她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出去。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啊。” “没事没事,我们快点过去吧。” 宋栀跟在负责人的身后,她也不敢问和唐宁相关的。 拿着手机重新翻出了当初和零柒的对话。 她蹙了蹙眉,找到当初和唐宁签合同的同事。 【可以把当初和零柒签的合同给我看一下吗?】 【可是......这个要经过上面批准才能给您看啊,您申请了吗?】 宋栀没了耐心。 【你要是觉得陈总连个已经结束内容的合同都不会给我看,那你就去申请吧。】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现在就给你看。】 没过多久,对面发来了一份电子合同。 负责人已经将宋栀带到了会议室。 但宋栀想到唐宁所在的团队才是这里最厉害的,自己又凭什么跟他们交流。 她全程都没怎么听。 对面和她交流的几位教授脸色也越来越沉。 最后直接站起身,“宋小姐,你没有交流沟通的意思,大可以拒绝,很多人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我们也不想白费口舌。” 宋栀本来心情就不好,脸色也沉了下来,“你们为什么来,我以为我不知道吗?要是真清高怎么会坐在这里。” “你!” 几个人气得不清,“陈氏有你这样的人!迟早烂掉!” “你说什么呢!”宋栀气得脸都红了,“你们不就是这里最底层的人吗,不然怎么会陈总一个电话被叫出来陪我交流。” “和你这种人没有话说,你先学学怎么当人吧。” 几个人转身离开了,一旁的负责人站在一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直愣愣的盯着她。 真不可思议,刚刚在外面还温和有礼貌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没有素质。 宋栀吵完后才开始后悔。 她刚刚的确是太冲动了,她什么时候也变成唐宁那种人了,动不动就跟人吵架。 万一那些人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陈砚珩怎么办呢。 她又想到陈砚珩上次连她下药的事情都包容了,顿时又觉得自己这次也不会出事。 她没再管这边的事情,出去后,拿出手机看那份合同,直接拉到了最下面。 当她看清楚最下面的签名时,她惊觉,当初签下名字的是姜南,是姜南代替了唐宁去和负责人签合同。 唐宁不想让他们知道她的身份,就故意叫姜南冒充她。 宋栀心脏狂跳着,这就是商业欺诈啊。 她立即回了公司。 直接进了总裁专用电梯,直通陈砚珩的办公室。 但是秘书却在外面拦住了她,“里面还有客人,稍等一下吧。” 宋栀很着急:“你跟陈总说一下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好.....”秘书不好说什么,小心翼翼地去敲门,“陈总,宋组长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让她进来吧。” 里面传出淡淡的声音。 秘书顿时觉得,这宋组长对陈总来说果然不一样啊,明明还有客人在里面,居然还能让她进去。 宋栀这一趟进去,却猛地吓了一跳。 在会客厅,坐在陈砚珩对面的男人是谢允宗。 她想到那天晚上谢允宗掐自己的脖子,还有被他撞破的事情。 心底升起恐慌,她害怕谢允宗把事情告诉陈砚珩。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怎么了砚珩。” 谢允宗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看向宋栀的眼神却像是毒蛇一样,紧盯着不放。 陈砚珩让她坐下。 宋栀无法面对面承受谢允宗的眼神,坐在了侧面的单人沙发,低着头。 陈砚珩问她:“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宋栀看了一眼谢允宗:“现在说吗?” 谢允宗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要说什么我不能听?我的坏话?**的坏事?” 宋栀紧咬着牙齿,开口道:“我说的不是你的事情。” 她拿出手机,把那份文件调了出来,看向陈砚珩:“我发现上面......” 陈砚珩打断了她说话,“姜南的身份是假的,我知道。” 宋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栀不敢相信,“你知道真相?” “一开始让人去调查了。” “那你就这么容许她用假身份了 ?” 宋栀看着他,“你一直都知道?” 陈砚珩开口道:“因为我看重的合作,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 宋栀突然反应过来,陈砚珩说的和她说的不一样,“你是说,姜南的身份是假的?” 陈砚珩盯着她,“你要说的不是这个?” 宋栀突然头皮发麻。 她要是现在告诉陈砚珩,陈砚珩万一顺势查下去,查出唐宁不止是曾经和陈氏合作的人,还是Heng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说,一点都不能说。 “我说的就是姜南的事情,我只是以为你不知道,所以才想着过来告诉你。” 她想了想,开口道,“既然你知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谢允宗轻笑了一声,“你说完了到我说了吧。” 宋栀冷冷盯着他,“你要说什么。” 谢允宗往后靠了靠,冷笑:“你当初和刘熙欺负戚许的事情,不值得说吗?” 他淡笑着看向陈砚珩:“本来是想单独和你说的,毕竟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跟你提个醒。” “谢允宗!”宋栀紧紧盯着谢允宗,“你不要乱说。” 谢允宗不看她,继续和陈砚珩说:“我可以保证我没有乱说,我亲耳听到的,当初她让刘熙对戚许下手重一点,还联合刘熙一起欺负人。” “那是我没办法了!我不听刘熙的话,我就会被她欺负!” “真可笑。”谢允宗眯了眯眼,“那时候我护着你,就算你不听刘熙的话,她也不敢弄你的,但是你还是跟那种人玩到一块去,你装什么好人。” 谢允宗看向陈砚珩:“你和唐宁怎么着我都管不着,要离婚就离,但是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我都怕哪天你一不注意就给你咬**。” 陈砚珩自始至终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淡淡看向谢允宗:“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说完了吧?可以走了。” “你不信我?” “出去吧。” 谢允宗气笑了,彻底无话可说,“好啊,行,反正我也提醒过你了,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情,我不管了。” 他往外走去,气得将门重重摔下去,发出砰的一声。 宋栀浑身僵持地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盯着陈砚珩看。 “砚珩......你相信我吗?” 第227章 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陈砚珩看向她,淡淡道:“你还做过什么?不要瞒着我,等谢允宗到时候查出真相,再拦住他就来不及了。” 宋栀听到他还帮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了,你相信我。” 陈砚珩点了点头,“知道了,对了,你的前夫联系上了吗?” “我打过去电话是空号,我也找过互相认识的人问他的行踪,但是都没有结果,他们都不知道,不过你找他做什么啊。” 陈砚珩之前问她要m国的东西也是为了找她的前夫。 但是她真的不知道陈砚珩突然要找她前夫做什么。 “有些事情要处理干净。”陈砚珩喝掉最后一口茶,墨色的瞳孔讳莫如深。 宋栀心里吓了一跳。 难道是陈砚珩怕她跟前夫旧情复燃,所以才要找人吗? 她开口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回m国了。” 陈砚珩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你出去吧,谢允宗那边我会帮你。” 宋栀想到谢允宗吓人的样子,声音都有些发颤,“可是我真的害怕,你能不能多陪陪我啊。” 陈砚珩淡淡道:“我和唐宁还没离婚,不方便,你今天去交流得怎么样。” “不好。”宋栀冷笑:“那边推来的人都是些白吃饭的,还跟我吵了起来。” 陈砚珩多看了她两眼,垂下眼皮,起身往办公桌走去,“我记得对方都是手里拿过实奖的研究教授。” “拿过奖又怎么样,很傲慢,而且肯定也没有艾德教授厉害。” 陈砚珩没什么耐心了,点点头,“出去吧。” 宋栀看他要处理工作的样子,叹了口气,“好,那我先出去了。” 宋栀走出去后,拿出手机点开了和唐宁的对话框。 她并没有发什么消息过去。 她已经确定了事实,现在她知道唐宁的身份,她必须要好好利用。 【唐宁,我想和你见一面,我叫上了贺嘉礼,听说你外婆的事情还没有下落,贺嘉礼或许能帮上忙,我可以帮你说服他。】 过了一会儿,唐宁回复了: 【说你真正的目的吧。】 宋栀冷笑了一声。 【我真正的目的就是上面说的那样,你不信的话可以不来,但是你不想找到你外婆了吗。】 【地址。】 宋栀盯着那两个字,得逞地笑了。 最终还不是来了。 确定好唐宁会来后,她给贺嘉礼打去电话。 “嘉礼,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小栀你有事直接说吧。” “你最近不是都在军营吗,唐宁外婆下落不明,我想让你帮帮她。” 宋栀都已经想到贺嘉礼会说什么了,大概会很不耐烦,不想帮唐宁做任何事情。 但是贺嘉礼那边却沉默了一会儿,“这事我知道。” “啊?你知道?”宋栀很意外,因为贺嘉礼一旦去了军营,封闭式训练就会和外界失联。 “嗯,我让爷爷帮忙了。” 宋栀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贺嘉礼居然帮唐宁了。 “是砚珩让你这么做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对面语气似乎也有些烦,“她就只有她外婆了,万一她外婆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她赖着砚哥不走了怎么办,所以我就求爷爷帮忙了。” 原本以为这事让爷爷出面,应该很快就会查出踪迹。 但是没想到爷爷居然还单独把他叫去,问他唐宁的外婆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爷爷说,这件事情牵连很深。 甚至可能有上面的人参与。 宋栀的思绪还停留在贺嘉礼主动帮忙上。 她感觉所有事情都开始不按她的想法发展。 她干笑了一下,“我以为你很讨厌唐宁,不愿意帮忙呢,这样挺好的。” 贺嘉礼冷哼了一声:“我现在也很讨厌啊,我刚刚说了,我只是盼着她早点和砚哥离婚而已。” 宋栀一阵心暖,“谢谢你总是为我着想。” 对面卡壳了一下,“没,没事,但是你怎么突然让我帮唐宁。” “我就是觉得我俩的事情一码归一码,这种事情还是帮忙才好。” “你真好,要是反过来,唐宁肯定不会帮你。”贺嘉礼嘀咕道:“她脾气又大,气性又小,小时候我就不 小心惹了她一下,她记仇得很。” 宋栀最讨厌他们提到小时候。 因为那些日子都是她没有参与过的。 “是吗,你怎么惹人了。” 贺嘉礼越说越起劲:“我就拉着她一起跳砚哥家那个湖啊,我看她热得很,我就说一起凉快凉快,谁知道她那时候还不会游泳,最后我也给她捞上来了,就这事之后,她一直跟我作对。” 宋栀听着这些,并不会心情好,也不会感兴趣,她只会觉得唐宁跟陈砚珩贺嘉礼他们一样,是同一个圈子里的,认识的时间也长,生活质量也差不多。 这种差异往往让她更加难受。 “不说了,我训练去了,要迟到了。”贺嘉礼挂断电话。 ...... 晚上,唐宁找到宋栀发来的地址,是一家清吧。 宋栀点了一些果酒。 唐宁要了一杯白水,没有碰酒。 宋栀开口道:“贺嘉礼答应我了,会帮你。” 唐宁抬了下眼。 她现在是真的怀疑贺嘉礼是不是喜欢宋栀了。 居然为了宋栀帮她的忙。 “你呢?你不是白让人帮忙的吧。”唐宁笑着看她。 宋栀喝了一口果子酒,笑着开口:“你把我想得太坏了吧,我就不能是单纯帮你的忙吗。” “别绕弯子了,不说我现在就走了。” 宋栀开口道:“你知道江念吧。” 唐宁挑了一下眉,“怎么?你帮我是因为她。” 宋栀:“陈砚珩的爷爷对江念很满意,你知道吗?” 唐宁看着她:“你伤心了啊?没办法啊,以你的身份,陈砚珩再喜欢你,他家里人也不会喜欢你的。” 唐宁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宋栀哑然。 关键是她现在连唯一能反驳唐宁的地方也没有了。 曾经她说唐宁是只能靠男人养活的花瓶。 可是现在她知道真相了,唐宁根本不是一无是处的花瓶,她的身份说出来,甚至能轰动业内的大佬。 就跟当初只是一个随手的笔记,就因为跟Heng牵扯上,立即就上了热搜。 “唐宁,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第228章 还有机会的 宋栀将自己手里的一份研发计划书推给她。 唐宁神色不动,“你开什么玩笑?让我来做这种东西?” “你不会,可是姜南会啊。”她笑着开口:“你就让姜南帮忙做不就好了。” “第一次科技展你就**,现在你还要**,还专门找上我,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可没有说做出来最后署名我的名字,你做就署名你的名字,姜南做就署名姜南的名字。” “你要把你的部分外包出来?你跟陈砚珩说过了吗?” “我说什么陈砚珩都会答应的。”她很自信,“怎么样?正常给你的朋友发工资,也正常署名,这是一份很好的工作吧,唐宁,我知道姜南以前因为身份是假的,根本不敢出头,现在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一份做好了,以后她可就是业内炙手可热的大佬了,成名的机会可不多。” “你该去找她啊。”唐宁拿过那份计划书看了一眼。 宋栀看她感兴趣,心里就明白大半是成功了,“我不认识你朋友,当然是由你出面比较好,我想见她的话,她估计都不会出来吧。” 她说的确实也不假,姜南是很护短的人。 她不会跟伤害宋栀的人有交际。 ...... 唐宁带着那份计划书回到熙江府。 她没想到陈砚珩又等在门口,昨天也是这样。 她蹙了蹙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砚珩率先注意到了唐宁手里的文件,“这是什么?” “哦,宋栀还没跟你说啊。”她递过去,轻笑了一声,“她想让姜南包下这份工作。” “我没同意可以外包。”陈砚珩语气淡淡道,“你朋友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 唐宁挑眉,“是吗?可是宋栀说,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会同意。” 陈砚珩侧开身体,朝密码锁点了下头,“开门。” “你还想进去?有什么事情就在外面说。”唐宁站着没动。 陈砚珩朝她走去,“我给你的护身符带着没。” 唐宁冷笑,耸肩:“我为什么要带。你硬塞给我,我没有同意要带。” 陈砚珩停在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下次带着。” “不。” 唐宁微笑着,这种笑更像是挑衅,“我不会听你的。” 她推开陈砚珩,走过去开了门。 在她关门的时候,陈砚珩伸出手挡在了门中间。 唐宁吓了一跳,她不想让他进来,关门的力气很重,他小手臂上一条印子迅速泛红,还擦掉了一些皮,渗出血。 “你怎么不拿脑子挡呢!”唐宁冲他发火,“滚开!” 她一遇到他,情绪总是不自觉放大,就像此刻一样,上一秒还在发火,却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她胸口闷痛到喘不过来气。 那个宽厚的怀抱将她拢进怀里,抱住了她,馥郁的冷香笼罩住她,那道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道:“跟我回去吧。” 唐宁的眼睫上还挂着泪水,喉咙溢出一声笑。 陈砚珩的手还抚在她轻轻发颤的背脊上。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你还和爷爷保证了,会跟我离婚的,他们都更属意江念当你的陈太太。” 陈砚珩闭着眼睛,声音沙哑:“那你呢?你怎么办?宁宁......你外婆很有可能找不回来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一僵。 他把她抱得更紧,“我会陪着你的......” 唐宁哭不出来,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很干涩。 陈砚珩好像还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哪件事解决不了。 在她的眼里,他就像是万能的,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所 以他能说出这种话,大概是真的很难了。 唐宁的嗓音很干涩:“外婆被带走,肯定和我妈妈的死因有关。” 她嗓音开始哽咽,“如果我外婆找不回来了,我妈妈的死因也无从查起了。” 陈砚珩将额头缓缓抵在她肩膀上,“你......就不能放弃这些吗。” 她呼吸一窒:“你凭什么让我放弃这些。” 陈砚珩的嗓音沙哑低靡:“放弃就会变得轻松。” “可是以前不是你教我的,我想要的就不能放弃吗。”她轻轻推开他,唇角牵扯出一丝笑,似嘲似讽,“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啊。” 陈砚珩抬眼时,眼尾洇了一丝红,眼皮在颤,“我没忘。” 他忽地捧起她的双颊,重重的吻落了下来。 两人的眼泪混在一起,湿咸地纠缠在一起。 她难受到心痛,所有情绪挤压在脑子里,像要炸开一样,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反倒让她的情绪沉了下去。 她哭得却更凶了,眼泪从长睫溢出,珠子一样坠下去,划过脸颊留下一道痕迹。 他紧紧抱住她,“我都记得。” 他看到她痛苦的那一刻,真的想什么都不要,只要她。 理智像是被她的眼泪淹没。 他干涩地吞咽,喉咙滚动,“你别哭了。” 他沙沙的嗓音落下:“我只是说可能,会找到的。” 唐宁却明白,他只是在哄人而已。 她心里清楚他说出的话的分量。 “爷爷那边呢,怎么说?”她不死心地问。 陈砚珩摇头。 唐宁垂下了头,她一只手撑着墙壁,孱弱的背影寂寥失落。 “不,肯定是我们找错方向了。”唐宁摇头,“还有机会的。” “小宁。” 姜南从后面走出来,“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第229章 男孩 唐宁愣住,看向姜南:“什么事情。” 姜南看了一眼陈砚珩,对唐宁开口道:“我想单独和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姜南牵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进房间,又看了一眼陈砚珩,开口道:“你在客厅坐一下吧。” 陈砚珩盯着两人的背影,眸色渐深,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姜南心里还是忐忑的。 那份DNA检测在柜子里,她正要过去拿。 这时,手机上一通电话打来。 姜南看清电话的备注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唐宁看到她脸色不对,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惊诧道:“梁君也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我......我也不知道,那天之后,他没有联系过我。”姜南攥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她害怕梁君也再找上她。 “接吧,看他要说什么。” 姜南看向她,有些犹豫,将手机递给了她,“你帮我接吧。” 唐宁拿过手机接通,按了免提。 梁君也先开的口,语气温和,“医院的事,我想和你聊聊。” 姜南顿时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医院的事,恐怕就是自己现在想说的事。 她余光扫了一眼唐宁,声音很轻:“好。” 唐宁蹙着眉,等她挂断电话后问她:“你就这么同意了?万一他要对你做什么呢,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姜南摇头:“不会的,就在楼下,人来人往,他大概只是有事情要说。你在家等我,正好和陈砚珩好好沟通你外婆的事情。” “......好。”唐宁无奈答应。 姜南紧攥着手机下楼。 熙江府的绿化区是中式装修风格。 梁君也站在观景亭,身上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是浅灰色的针织马甲,偏深灰的西装裤笔直地包裹着一双长腿,没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个温和的绅士。 姜南走过去,“你找我是什么事情。” “你要把检查结果告诉唐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偏灰色的瞳孔像是西方油画里天使的瞳孔。 姜南心里一紧,有些怒意,“你一直在派人监视我?” 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医院的事情。 姜南嗓音沙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梁君也走向她,他的脚步声很轻。 姜南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频频后退。 他的嗓音缓缓逼近,“你觉得呢,当初你的父母把你送来,你就是我的东西了。” 他轻轻地笑了:“不过,我见到唐宁后,倒是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唐宁,就是他们在找的人啊。” 姜南的瞳孔骤然一缩。 梁君也抬手,长指抚过她的脸:“知道我那段时间为什么忙到无暇顾及你,让你逃走了吗?因为唐宁被他们找到了,梁家的适龄人都被叫了过去,这么说来,你的妹妹无形中用自己的噩耗救了你呢。” 姜南心脏一紧,“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梁君也轻笑,“唐宁可是受尽了苦头,你却因此逃离了我,获得了自由。” 他的笑声让姜南更加崩溃。 姜南待在他身边那么久,对他身后的家族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梁君也的病态就是被家族逼出来的,那个地方有多可怕,她不敢想。 “你还敢告诉唐宁真相吗?她会遭受多少痛苦你忍心吗?” 姜南看向梁君也,“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梁君也说这些,算是帮到了她。 但是为什么呢。 “陈砚珩。”梁君也只告诉她三个字。 姜南冷笑:“原来是为了利益,那就说得通了。” “是啊,我在你眼里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但是......” 梁君也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吗?” ....... 姜南再回去时,唐宁已经送走了陈砚珩。 唐宁担心她:“你和梁君也说了什么。” “没什么。” 唐宁眼神淡了下去,开口道:“你不愿意告诉我?” 姜南垂下头,“对不起,我也有我的隐私。” “好,我不问你们说了什么,我知道他对你来说是痛苦,那你之前要跟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姜南张了张口,牵着唐宁在沙发上坐下,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和唐宁说点什么,唐宁是不会罢休的。 她开口道:“我和你说过,当初我 会被送到梁君也身边,是因为领养我的那对父母。 在我七岁的时候,他们从福利院领养了我。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的生活要好起来了,我终于可以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我也跟着他们过了两年的美好生活,他们有自己的房子,高薪家庭,送我去学校上课,我对机器人感兴趣,就送我去专门的机构,甚至给我1对1的辅导老师。 我真的很感谢他们,我也以为我们的生活可以一直这样平淡幸福下去。 有天晚上,我的养父喝醉了酒,差点侵犯了我。 被我的养母看到了。 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养母想送走我,但是养父不同意。 我在家里不敢说话。 后面,他们带我去了一个宴会......” ...... 她在宴会上充当一个空气人,她只是跟在父母的身边,他们让她叫人她就乖乖叫人。 她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自己的父母。 连那些漂亮的点心都不敢吃,怕自己吃过之后被父母觉得自己就知道吃。 养母自从那天过后,就经常挑她的刺。 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做错,她甚至比以前更乖了。 但是她的存在在养母的眼里就是一根刺。 在那个宴会上,她注意到一个男孩。 他孤僻地在宴会厅的后花园摆弄一个机器人。 起先姜南只是注意到了他,她很想过去和他玩,因为她看出他手里的小机器人应该也是他自己做的。 可是她必须听养父母的话,不能随便乱走。 谁知小男孩就是养父母要巴结的人的孩子。 养父母和男孩的父母打过招呼后,就直接把她推了过去,叫她和那个男孩玩。 她那时觉得这应该是今天来到这个宴会最让人开心的事情。 她喜欢跟同爱好的人一起玩,于是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走近了他才发现,男孩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偏灰色的,像是混血,可是她刚刚看他父母的瞳孔颜色都是普通的棕色。 小孩子容易被罕见的东西吸引,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心想如何才能给机器人也配置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 小男孩温和地笑着问她:“我好看吗?” 第230章 恶魔 她说:“我想给我的机器人做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睛。” 这种话落在他耳里,似乎很新奇一样,他盯着她的眼睛,也不说话。 她继续说:“我的爸爸妈妈让我过来和你玩的,你不想和我玩的话,也请你不要赶我走。”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你怎么才能听我的。” 他低头,长睫垂盖下去,盯着手上的机器人,指了指旁边的小房子,“那里面有一只会咬人的狗,很凶残。” 说完,他把自己手里的机器人卸下一个零件,直接丢进狗窝,“你把东西捡回来,我就答应你,不赶你走。” 姜南盯着他,眼里都是惊恐:“咬死我了怎么办?” 对方那双纯洁的眼睛却一点也不纯良,此刻透着诡异兴奋的光芒,“那就咬死你好了。” “你那是犯法的,我要回去找爸爸妈妈。” “找他们又有什么用,看来他们没和你说过我。”他指了指宴会厅里的小孩,“你猜那些人怎么不让自己的小孩来跟我玩?” 他干净的脸上是温和的笑,“你太天真了,真的以为你的父母爱你吗,就算你今天被狗咬**,他们也不会多说一句话的,这里是a国,梁家就是王。” “不会的,爸爸妈妈是爱我的。” “可能以前是吧,但感情一旦变了,你甚至比不过能给他们带去利益的陌生人,快去捡过来给我,不然我现在就会把你赶出去。” 她紧攥着手,想到自己如果真的被赶出去,养母就会投来厌恶嫌弃的眼神。 她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赶出去。 她要留在家里,就只能听这个人的。 “好,只要我把你的东西捡出来给你就可以了是吗。” 小男孩点头,“是。” “好。”她咬了咬牙,盯着那只狗住的小房子看了许久。 房子是一个别墅的形状,狗躺在中间,露出头,正在睡觉。 丢进去的零件掉落在它尾巴的位置,她想要捡出来,就必须要钻进去。 她抬头看了看。 在狗屋一旁,是一棵两层楼楼高的树,上面攀着藤蔓垂下。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狗屋后面,爬上树,将上面的纸条扯下来,平时经常做手工的她,将藤蔓做成可伸缩的套圈。 这对于她来说不难。 会客厅里面的大人都在谈着自己的生意,没有人注意花园的两个小孩。 只有几个小孩看向他们,却不敢过去。 “汪汪汪!” 狗突然吠叫起来,声量很大。 一下子将宴会厅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但没有一个人敢过去。 男孩的母亲走过去。 关上宴会厅贯通花园的门的佣人却说:“小少爷说谁也不准放进去。” 梁母盯着里面的情况。 小姑娘还穿着养父母特意为这次宴会准备的小礼服裙,看起来十分地优雅,此刻却做着最不优雅的事。 她将用藤蔓做的套圈套进狗脖子,收紧了圈口,这会儿,那只大狗已经被套了起来。 那只疯狂的大狗一直在吠叫,露出獠牙,津水往下滴答,但是因为藤蔓圈住他的脖子,距离又刚好让它两只后腿退勉强支撑在地面,它并不能脱离藤蔓。 即便是凌空让大狗收了不少力气,她掌心还是被藤蔓擦出了血。 还好,她从小就比较能忍痛,迅速将藤蔓牢牢固定在分枝上,她爬到另一边跳下。 脚踝大概扭伤了,她不敢停,怕下一秒大狗冲破束缚,她更怕自己被父母抛弃,没有一刻停歇,她迅速进了狗屋将东西捡起。 “我拿到了!” 她跑到小男孩的面前,零件就在她的掌心,“你可不能反悔。” 小男孩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开口道:“当然,我不会反悔,你可以留下来了,而且......” “我还会告诉他们,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顿时两眼放光,“真的吗?谢谢你。” 她从小就很会看人脸色,看到养父母对小男孩的父母巴结讨好的样子,就知道只要自己也讨好他,养父母肯定会觉得她是有用的。 那样,就不会赶她走了。 小男孩拉着她进了宴会厅。 只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惊讶。 他说:“让她留下来,陪我玩。” 她顿时惊慌地看向这个小男孩,她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让她留下来。 从他把东西丢进狗屋,让自己去捡回来,她就能感觉到,他不是好人。 如果不是养父母要讨好他,她根本不会和这样的人当 朋友。 她小声开口道:“为什么要我留下来陪你啊。” 小男孩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她,弯了弯,却并不让人感觉到温暖。 他嗓音很轻地开口:“因为,好玩啊。” 她还没同意,养父母已经激动地替她答应了:“那太好了,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她的眼泪溢满眼眶,上前一步拉住养母的衣服,“我,我想回家。” 养母微笑着看她,“你说什么呢,你在这里好好的,回去做什么,乖,等我和爸爸完就来接你。” 她浑身僵住,不敢再说反驳的话。 最后只能低着头答应:“好,我知道了,那你们要记得忙完了来接我。” 父母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她被留了下来,只能盯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眼睛里的泪水缓缓流下。 小男孩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微微弯下腰,摸了摸她的脑袋,开口道,“我们去玩吧?” 她心脏猛地一跳,她害怕他又让自己去狗窝捡东西,着急忙慌道:“我,我饿了。” 梁母开口道:“小君,你带这位妹妹去吃东西吧,小君你也吃一些,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呢。” “好。”梁君也一副很乖的样子,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去了餐厅。 宴会厅的人都离开了后,这偌大的城堡就显得空旷安静许多。 她如果独自走的话,恐怕还会迷路,只能紧紧跟在自己唯一认识的梁君也的身后。 但值得让人开心的是,餐厅里各种各样的美味食物她都可以吃。 她确实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她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些食物。 梁君也却说:“还不能吃。”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开口问:“为什么还不能吃?” 小男孩笑了笑,“你得听我的话才能吃啊。” 她摸着肚子,“你又要做什么,让我去哪里捡东西?” 他笑了一下,一个外表看起来可爱俊美的小男孩,笑起来是温柔阳光的感觉。 但是她只觉得面前的人仿佛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这么小一个孩子能干出让她去狗窝里面捡东西的事,能是什么天使。 只是她如今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 第231章 那, 我睡哪里 男孩盯着她,灰色的眸底藏着熠熠的光彩,唇角勾起微笑:“围着你想吃的东西转两圈,然后汪汪才能吃。” “这不是狗吗!” “你叫雅雅是吧?那围着桌子学鸭子叫也可以。” 她生气地拒绝,“我不吃了。” 反正她抗饿。 她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多此一举把自己留下来了,就是故意想要欺负她。 她说不吃,他真的就没有管她了。 他安静地用刀叉切餐盘上的牛肉,悠闲地吃了起来,完全将旁边的她当成空气。 她盯着人看,闻到美味的味道,忍不住嗅了嗅,吞咽口水。 她的肚子中途还叫了一声,饥饿感让她特意往他身边走了两步,试图让他听见,起一点怜悯之心。 但眼前这人根本就没有正常人所拥有的同理心。 跟没有听到一样,视若无物地继续进食。 她暗自想着,自己可以在他吃完后再吃。 他总不可能一直在餐厅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默默站在一旁。 他的用餐姿态很优雅,不疾不徐,结束后,用餐巾布擦了一下嘴巴。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雅雅站在原地没有动。 谁知道那位恶人开口道:“跟我走。” 雅雅出门前就没有吃过东西,爬树还消耗了很多能量,到现在已经饿得脑袋都开始发晕了。 “去哪里啊。”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试图唤起这个人的良知来。 但是恶人哪来的良知呢。 他仿佛看不到雅雅的小动作,眼睛直直盯着她,“不走吗?那我现在就给你的父母打电话,现在把你送回去的话,你回去后会发生什么呢???” 雅雅整个人僵在原地,想到妈妈厌恶嫌弃的眼神,还有爸爸冷漠的眼神。 她红着眼睛摇头,立即跟上了他。 梁君也将她带上了楼,进去的应该是他的房间。 雅雅盯着宽阔又明亮的房间,呆愣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原来一个小孩也可以拥有这么大这么好看的房间。 比电视里那些有钱人的房间还要大。 和她心里想的也很不一样,她还以为这种恶人会住在阴暗的地方,比如说不喜欢阳光不喜欢明亮的颜色。 但是房间整体的装修是暖色的,米白的纱幔被风吹荡着,窗外的绿景布满了一整个窗框,晃晃悠悠的枝叶筛出斑驳的阳光落在地板上。 他的卧室大得像一套房子,包含客厅、厨房、卧室、书房,甚至还有单独的佣人房。 雅雅一看到客厅的冰箱,眼睛倏地亮了亮。 有冰箱就说明有吃的。 她的肚子饿得又叫了两声。 “饿了?”他温柔地问她,“想吃东西吗。” 雅雅警惕地看向他。 她现在是很想吃东西,但是想到他说的要求,她抿了抿嘴,“我不想吃。” 其实她以前在街上流浪的时候,别人丢进垃圾桶的东西都会吃。 但那时候的她没有父母家人,也没有人教导过她,人要有尊严,她记忆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 可如今又大不一样了,她经历过两年的正常小孩的生活,以前流浪的生活反而成了创伤被压在心底,很少会想起,就算想起了也是模糊的。 现在的她,知道了正常的生活该是怎么样的,她不会再做出像以前一样毫无尊严捡食的行为。 梁君也笑了笑,嗓音温和,“冰箱里有可以吃的东西,你去看看吧。”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可以直接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 她有些激动,朝着冰箱的方向跑去。 抬手打开大冰箱,映入眼帘的东西让她瞬间大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冰箱里泡着各种样本,她和一对眼珠子对上,手撑着整个身体往后退缩。 她想逃走,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力气。 身旁的始作俑者朝着她走来,嗓音笑着,开口道:“你害怕什么,你不是也很喜欢我的眼睛吗,难道你没有想过把我的眼睛泡进去,永远地成为你的私有物吗。” 她身体在发颤,摇了摇头,“我,我只是想做出一双类似的,我没有想过要挖你的眼睛。” “是吗,可是我想过。”他丝毫不讲究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要回家。”她的情绪终于在这一 刻崩溃了,她的眼泪从脸颊上流下来。 梁君也却没有给她机会,“我可以给你的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去,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接你?” 她咬着牙点头,眼泪已经糊了一脸。 然而,就在梁君也往外走,打算去打电话时,她猛然地抓住了他的手,“不,不要。” 如果他现在打给她的父母,让她回去,她对父母来说就是没有用的人,她就算回去了也会被抛弃的,她明白这一点。 “我,我不回去。”她小声地开口说,“我就在这里。” 梁君也突然笑了,他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开口道:“好啊。” 他从冰箱拿出食物,白色艺术瓷盘上,精心摆放着奶油果酱馅的面包,看起来便十分可口。 他将那一碟递给她,“吃吧。” 她抬眼盯着他,等着他说出什么奇怪的要求,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她这才小心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个面包吃了起来。 太久没有吃东西,这个面包对她来说很美味。 她埋头吃面包的时候,梁君也将一个东西套在了她手上,一个黑色的类似手环的东西。 她吃完后才反应过来,盯着牢牢扣在自己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有了它,我就可以随时知道你在哪了,很方便的东西。”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仔细一想,现在的她就像是佛祖手心的孙悟空,逃又逃不出去,还得讨一口吃的,她也拒绝不了他。 就跟她在家里没办法拒绝父母一样,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所以哪怕父母打骂她,她也只能忍受。 雅雅吃完面包后才发现梁君也已经不见了。 她出门找到一个佣人问话。 佣人说:“这个时间,少爷应该是去实验室了,他每天要在实验室待八个小时。” 再多的,佣人也不告诉她了,雅雅被留在他的房间,她不敢乱走,只能在他的房间玩他的机器人。 晚上,他从实验室回来了。 雅雅走到他面前询问:“那,我睡哪里。” 他盯着她,抬手指了指,“这里。” 她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他的床。 第232章 我当初就不该收养你! “我怎么能跟你睡一个床。”她经过学校的教育已经知道男女有别了。 “这样才方便我随时叫你。” “你随时叫我做什么。”她有些不明白,两只眼睛盯着他。 他坐在床尾,双手撑在后面,开口道:“你还不知道吗,你的父母把你留下来,就是给我当玩具的,喜欢的玩具当然要放在床头,随时都能看到拿到。” 他的话虽然冷漠,但她知道,其实他说的是事实。 她的父母会把她留下来,就是因为不在意她。 如果在意她的话,就不会把她留下来了。 她一直都知道真相,但是她还是要留下来。 她不想再回到福利院了。 雅雅垂着头走过去,“你不会也把我的眼睛挖下来放在冰箱吧。” “你的眼睛这么普通,没有一点特别之处,我为什么要浪费空间存放你的眼睛。” 雅雅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伤心。 这一晚上,她躺在恶魔的身边,根本睡不着,总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雅雅以为她不需要在这个恶魔身边待多久,父母总有一天会来接她的。 但是三天过去,一周过去,半个月过去,一个月过去。 她每天被梁君也使唤来使唤去,甚至还必须穿他的衣服,他美其名曰给自己的玩具打扮。 每天玩的也不一样,梁君也偶尔把她当一个洋娃娃,给她打扮好后,还要亲自喂她吃饭,吃过饭后,带着她去后花园玩。 她才知道,原来后花园那只狗就是他养的,叫普罗,会不会咬人全看他的心情。 雅雅每天的待遇取决于梁君也今天让她扮演什么角色。 她最害怕的是去实验室。 里面各种各样的人体标本,直愣愣地摆在她的眼前,十分吓人。 梁君也不仅带着她一起进去,甚至还要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教她如何解剖,给她介绍各个位置,她颤抖着去碰,夜夜都做噩梦。 她最开心的就是他也会做机器人,甚至在这方面很厉害,比养父母之前请回家教她的老师还要厉害,她只有跟着他一起研究机器人的时候才乐意待在他身边。 雅雅在梁君也身边待了三个月后,家里第一次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是因为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才让她和梁君去求情。 她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妈妈的语气一改之前,变得温柔和睦:“你乖乖待着,我和你爸爸忙完就接你回家了,你放心。” 她听到妈妈的话,眼泪落了下去。 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柔地和她说过话了。 她按照妈妈所说的,向梁君也求情,希望他能开口让他的爸妈帮帮自己的养父母。 他没有意外,反倒平静地看着她,眼中好奇:“他们都抛弃你了,你还要帮他们吗,你不恨他们吗,不想他们**吗。” 她一时也僵住,“可是,他们是我的家人,以前也对我很好,是我做错了事。” 他的脸上没有了笑意,“这次你帮了他们,他们得到了好处,只会想要更多。” 他最后问她:“你自己选择,是帮他们还是不帮。” 她除了爸爸妈妈,什么都没有,当然要帮。 梁君也说的没错,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要她一直答应,就有无数次。 爸爸妈妈也开始天天给她打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好。 她尚且沉溺在爸爸妈妈的‘宠爱’中,问对方什么时候可以接自己回去。 可是对面还是一样的说辞,太忙了,太累了,没有时间照顾她,让她再等等。 她只有等。 但有一天,梁君也将她送回去了。 她惊喜地以为自己这个玩具他终于腻了。 而以爸爸妈妈现在对她的态度,她回到家,就可以和以前一样了。 结果却是,她在回去的第一天,看到的不是电话里和睦的父母,而是目眦欲裂瞪着她、手里拿着棍子的恶魔。 她明明已经帮了他们好多了,家里的房子也变成了很大很大的房子。 可是两人却依旧不满足。 一边打她,说她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才被送回来,一点也不懂事。 还要求她必须要想办法回去。 不然就把她送回福利院。 她恐惧回到福利院,福利院比家里还要恐怖。 被抛弃的孩子被送往福利院,那里的孩子可能没有腿,可能没有手,可能多个脑袋,健康的孩子要照顾他们,被欺负了也只能忍受,那里是地狱。 她不想回去不想继续照顾那些人,那些人让她感到害怕。 养母逼迫她给梁君也打电话,让她问 他可不可以回去。 梁君也语气十分冷漠,“你有你的家人,回来做什么。” 电话被挂断。 养父母露出了狰狞的恶魔面庞,将她当成一个发泄的物品,扫把和衣架打在她身上,火辣辣地疼。 她甚至被赶出去,只能蜷缩在家门口。 养母对她说:“如果你不能让自己回梁家,你一辈子都只能蹲在门口喝西北风,你自己看着办吧。” 后面,养父母破产了,搬进了一个小房子。 他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雅雅的身上,直接将雅雅送到梁家的大门口。 雅雅是被扔下车的。 她觉得自己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到处流浪到处捡垃圾吃。 至于梁君也,他身边的玩具那么多,怎么可能还记得她。 可是,梁君也出来见她了。 他始终如一,穿着精致的衣服,头发柔顺,灰色的瞳孔盯着她,苍白的唇瓣上没什么血色,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也没有人的正常感情。 她站在门外,浑身脏兮兮的,盯着他,也没说话。 梁君也没让人开门,隔着精美的黑色浮雕栅栏,他面上是温和的笑容,紧紧盯着她,开口道,“看吧,你又被你的家人抛弃了。” 她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梁君也开口道:“让你知道一些残忍的事实,你才会乖乖待在我身边。” 那天,她依旧没有被梁君也允许进去,她缩在门口的草垛里。 她发着抖硬生生扛过一个晚上。 到第二天,也没有人接她回去。 她因为长久没有喝水,唇瓣干燥起皮,嗓子也很疼,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天的太阳很晒,她没撑住,直接晕倒了。 晕倒前,雅雅看到梁家的管家让人开了门,从里面出来。 雅雅被那位管家送了回去。 可回到养父母的身边,她并没有好过。 养父在破产后开始每天酗酒。 他只要喝醉了酒就会开始对她动手动脚的,雅雅只能把自己锁在厕所。 明明是养父的错,养母却只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你就是故意勾引!这么小的年纪!你真是不要脸啊!我当初就不该收养你!” 她尖锐的声音像黑夜里汹涌恐怖的海水,将她淹没,让她感觉窒息。 第233章 正常人 “我,我没有。”她不明白,为什么养母要用电视里骂坏人的话来骂她。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雅雅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被打疼了也只能缩着,两只手攥成拳头,就像是乌龟缩进自己的壳里一样。 可是她没有坚硬的壳保护自己。 后面,奄奄一息的雅雅被丢在房门外。 隔壁的邻居看到这么小一个孩子,身上还青青紫紫的,可怜兮兮的,连忙给送去了医院。 雅雅醒来后见到了梁君也。 他眉眼弯了弯:“看吧,我是不是说中了,死心了吗?” 她开不了口,嗓子很疼。 “知道你说不出话,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骂我?” 他语气轻缓:“可是造成这种后果的不是我,我只是让你认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雅雅的眼泪缓缓溢出,从青紫的皮肤滑下去。 他看着她脸上那一块伤口,手指按在上面。 疼得她叫了出来。 “多疼一疼,长记性。”他这样说。 雅雅被梁君也接了回去。 她再也没有打探过养父母的消息,仿佛她没有过父母。 她沉默且听话地在梁君也的身边待了一个月,身上的表层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偶尔看到她的人,估计根本想不到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这天,梁君也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宴会厅的后花园。 这一次的主角却不是她。 而是她的养父母。 两人身上的穿着和她被送进医院的那天一样,脏乱不堪,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雅雅站在入口处,看向身旁的梁君也。 他依旧穿的干净精致,微笑着看向她:“他们已经一周没进食。” “你要做什么?”她声音都在发颤。 梁君也慢慢地笑了:“这种时候应该已经出现幻觉了,只要让他们闻到一点食物的味道,他们就会像疯狂的野狗一样扑过去。” 雅雅看到一位端着餐盘的佣人走进去。 餐盘里是香味溢出来的排骨。 佣人将那碟排骨放在地上,又去将狗的套索松开。 大型猎犬的体型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大一倍,尖锐的獠牙,油亮的黑色毛发,鹰隼般专注的眼神,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尾巴就开始晃荡。 在猎犬朝着美食奔去时,趴在地上被饥饿感折磨的那对夫妻也开始向食物爬去。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楚,两人的眼眶......是空的。 她瞳孔骤然一缩,手指在发抖,眼皮跳动,身体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抓住梁君也的袖口,“你......你做了什么。” 梁君也也毫不讲究地盘腿坐在她的身边。 远看的话,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两个在一起玩乐的小孩。 “放心,没有浪费冰箱的空间,那么丑陋的眼睛还不至于让我存起来。”他声音轻笑了一下,开口道:“丢给普罗了。” 普罗就是那只猎犬的名字。 雅雅僵愣住,嗓音发颤:“让它停下来,不要这样......” 再放任下来,那只狗会撕咬他们的。 “为什么不能这样?他们怎么对你的?难道你不想让他们偿还回来吗?” “我,我不想看。”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并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 记忆里,她生命里唯一美好的两年生活疯狂地涌现出来。 她拥有过正常人的生活。 正是因为拥有过那些美好,才更加怀念,才心存希望。 “睁开眼看清楚啊。”他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要.....”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来气,眼睫被泪水打湿,额头出了一片汗水。 他坐在她旁边,将她的手拿开,“不看清楚,我岂不是白弄了,来,仔细看。” 她盖在眼睛上的手被他拿了下来。 她亲眼看到,两人像狗一样去夺食那一碟吃的。 **的獠牙很尖锐,它吠了几声后,两人依旧在夺食。 **的眼神往梁君也这边看了一眼。 梁君也那张乖巧俊美的脸上还是如孩童一样的笑容。 下一秒,那只狗撕咬了同它夺食的两人。 血迸溅到地上、她的身上、她的脸上。 雅雅崩溃地尖叫起来,“啊——” 梁君也认真地看着她:“不痛快吗?” 她摇着头,皮肤因刺激大片泛红,“不要,我求你不要这样。” 他眼神冷了下去,“我这是帮你报仇啊,好好看着,他们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现在又是什么下场。” 她无力地从模糊的视线里看着花园里的两人。 被太阳照耀着的绿草坪、花朵,和油画一样美丽,却残忍地开出血花。 在雅雅眼里,她成了始作俑者。 梁君也是因为她才这样做,是她害了人。 她就该待在福利院,她不该离开的。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养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往后退缩,她不想这些血迹沾染在自己的身上。 她疯狂地擦身上的血迹,但是她怎么也擦不掉。 梁君也拉着她的手,根本不允许她退缩。 “你害怕什么?”他不解地问她,“我又没有让普罗咬你。” 雅雅疯狂地摇头。 她想甩开他的手,但是他的力气总是比她大。 “你们在干什么!”梁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雅雅看到梁君也脸上的温和瞬间冷了下去,回头看去。 梁母看清花园中的情况,她眉心蹙了一下。 就好像,只是什么碍眼的东西一不小心进入视野。 雅雅以为她至少会生气。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走到梁君也的身边,对他说:“雅雅她是正常小孩。” 她看到梁君也猛地将门边的花瓶推倒,碎瓷片砸了一地。 那天之后,雅雅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花园的花快速生长,花瓣像血肉一样狰狞地绽放。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其中,白净的裙摆一点点溅上血迹,疯狂蔓延,直到她被吞没。 她浑身是汗地从梦中醒来,瞳孔盯着天花板。 一旁浅眠的梁君也被她吵醒,盯着她看,“你在看什么。” 雅雅紧紧抓着被子,声音沙哑:“好多血,都是血。” 她浑身发抖,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发麻。 梁君也理解不了她的情绪,他往上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根本没有血。 他看过心理相关的书,她大概是产生了幻觉。 他突然又想到梁母说的那句话——雅雅是个正常人。 他的眼神僵硬了一下。 雅雅感觉有一个怀抱将自己抱住了。 她很久没有被拥抱过了,她空洞的眼神缓缓回过神,愣愣地低头。 抱住她的是梁君也。 第234章 有些东西你给我藏好了 他在她耳边轻轻地呢喃:“雅雅,你跟我不一样吗?” 雅雅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就像在山上摘蘑菇的时候,手一扒拉,看到一条蛇,恐惧从四肢蔓延。 她只能哄骗自己,蛇不会咬她。 雅雅便在这座城堡住了下来,她的生活开始变得和梁君也一样,吃饭、睡觉、学习都在一起。 雅雅感觉自己或许真的会成为跟梁君也一样的人。 因为她身边只有他。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于是雅雅开始去学校,接触新的人。 这是她向梁君也求了许久才得来的机会。 在学校里,认识新的同学,结交新的朋友,她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 但是她始终回不到以前的生活。 常常在和朋友聊天时,脑子里骤然绽放一片血花。 她无法和人诉说。 渐渐地,雅雅长大了。 但她的生活一直没有变化。 衣食住行一切都是按照梁君也的喜好来的。 从儿时到成年,雅雅一直和梁君也睡一张床。 而梁家的所有人都在默认这件事情,没人管梁君也这样是不是正常的。 但雅雅一直都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清晨醒来时,她看到的第一张脸永远是梁君也。 突然有一天晚上,梁君也照常从浴室出来,打算和雅雅一起睡觉。 每天吃的一样的食物,他却比雅雅高了很多,那张看似天使的面庞仍然具有强大的迷惑性。 雅雅对着那张脸,偶尔会恍惚,梁君也对她来说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呢。 长大后,她对养父母的感情没有了儿时的局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年幼的自己经历的到底是什么。 她知道梁君也其实是救了她。 她对正要上床的梁君也说:“我们不是恋人也不是夫妻,其实是不能睡在一起的。” 梁君也还保持着弯腰掀被子的动作,撩起眼皮,那双灰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一样。 她补充了一句:“万一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了,她不会不开心的。” “不会有。”他似乎很肯定。 雅雅觉得也是,他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情感,又怎么可能喜欢谁。 “可是我会有。”她说。 梁君也冷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坐在床边,垂下眼睫,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情,只想了一会儿,他就说:“你在我眼里又不是人,你只是一个玩具而已,玩具也不能上床吗?” 雅雅沉默了。 梁君也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了眼睛:“你一定要分开,那就去花园睡。” 她身体一哆嗦。 这些年,她从来不会主动靠近花园。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到花园,她都会感到心悸胸闷,恶心想吐。 哪怕那只撕咬她养父母的**早已经**。 普罗死于一场**,凶手没有下落。 雅雅一直怀疑是梁君也投的毒,只有他敢。 至于理由,她不清楚。 雅雅并没有在两人一起睡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 和梁君也生活了这么久,她对他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知道他做出什么反应代表事情可以商量,什么反应又代表不可以商量。 她躺了回去,这是妥协。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为存活妥协。 可雅雅没想到,这件事情在梁君也那并没有结束。 没过多久,雅雅再去学校时,之前和她玩的不错的朋友只要见到她就会低下头避开视线,也不再跟她一起玩了。 班上的普通同学也开始避着她。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问关系不错的同桌:“发生什么事了吗?” 同桌平时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这会儿却没敢和她说话,埋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下午,雅雅在洗手间偷听到她们说话。 “太可怕了,钟天直接退学了,而且我去过他家里找他,他也不在家,父母一晚上头发都白了大半。” “听说啊,就是因为跟.....咳咳那个走得太近了。” “她每天上下学都是梁家的车接送,我还以为她是梁家的人呢,原来是被包养了,这么小的年纪就攀大佬,啧,烂货一个。” “你可别去她面前说,钟天不过向她表个白就被退学了,你这话传到她耳里,她肯定去告状。” “我看成绩也是假的吧,梁家有权有势的,说 不定早就把答案泄露给她了。” 学校对她来说不再是净土,充斥着微妙恶意的眼神和气氛。 如果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话,她多么想离开。 可是她曾经也拥有过美好的东西,那些东西就像是无法拒绝的魔法糖果一样,一直在诱引着她坚持前行。 晚上,两人在餐厅用餐时,雅雅还是问他了,“钟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梁君也握着刀叉的动作顿了顿,开口问:“你说的喜欢的人,是他?” 她愣了一下,“我只是说以后可能会有。” 雅雅不知道梁君也受了什么刺激,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将她的椅子拉了过去,两人突然靠得很近,雅雅屏住呼吸。 “只要我们当了你口中的恋人,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他认真的言语让雅雅心中一沉。 她盯着他,“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知道什么叫恋人吗,是两个人彼此喜欢。” 他突然覆下身形,温凉的唇覆盖在她的唇瓣上。 雅雅听到一旁服侍的佣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她慌乱地要推开梁君也,可下一秒,梁君也拉开了她背后的裙身拉链,他声音发沉,“那就不做恋人,你不是说夫妻也能睡一张床吗,我们就当夫妻。” 她挣扎着,可双手都被他压在身后。 佣人被吓得直接离开了餐厅。 眼泪滑过她的脸颊,她难受的不是所谓贞洁,而是她永远都要留在这里。 她还记得去m国参赛时遇到的意气风发的同类。 她想要的其实就是最普通最简单的生活。 两人在餐厅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梁君也的父母知道了。 但两人依旧不管不问,他们和以前一样,把雅雅当成空气,当成他们儿子的玩具。 转机在三个月后。 雅雅听到他们商谈梁君也的婚事。 他们要梁君也和岑晞的女儿结婚。 雅雅不知道岑晞是谁,但据两人所透露的消息来看。 能知道应该是一位很厉害的人。 梁君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看了埋头吃饭的雅雅一眼。 梁父开口警告:“有些东西你给我藏好了。” 雅雅低着头,脸色难堪。 第235章 小萤村 梁君也开口:“你们只是想要我跟那个女人的孩子。” “你不要觉得这是一件简单的事,听那边的人说,那个人犟得很,不管是谁靠近她,即便是药效发作,她宁愿**都不会让人靠近,不然你以为那边至于把机会让出来?他们当然会让自己的儿子去。” 雅雅心里痛了一下,她想那个女孩也可悲。 回到房间后,雅雅问梁君也关于那个女孩的事。 梁君也开口道:“你在意我和她?” “我只是不想被迫当小三。” “当小三又怎么了,不过是世人眼中的枷锁。” “呵,对你来说当然无所谓,因为没有人敢当着你的面闲言碎语。” 梁君也温和地笑了:“难道有人在你面前闲言碎语?是谁?” 雅雅被他的话一渗,低下头说:“没有。” 梁君也将她的下颌抬起,“雅雅,你总是这么心软,小时候是,现在也是。但是你好像从来不对我心软。” 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有什么地方需要人心软?” 梁君也的手转移到她脸上,摸了摸,笑得温柔:“没有。” 雅雅放弃继续问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她开口道:“学校安排了周游,我要出去两天。” “正好我下周要出国一趟,你可以去。”梁君也开口道。 雅雅顿了一下,老天仿佛终于怜惜她,给了她一个机会。 放在平时,梁君不会同意她出去,而且雅雅即便在上课也要随时回复他消息。 她不动声色地应下来。 一晚上,雅雅想到这个机会,心里异常激动,细细想了许久计划。 周游去的是市中心最大的动物园,附近有机场。 她完全可以在机场临时买票离开。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机会。 梁君也将她抱了过去,开始亲她。 雅雅总是会躲掉他的亲吻,梁君也似乎也不在乎,他转而亲她别的地方。 大概是他要离开的原因,这一晚他弄得也狠。 而雅雅满脑子都是逃离的机会。 两个不同频的人,躺在一张床上,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雅雅偶尔也会想,面前的人是怎么做到在实验室待了八个小时还能正常做这种事情的。 结束后,雅雅去了浴室。 等她出来后,梁君也已经从另一个浴室清洗回来了,家里的被套也换了新的。 他明明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偏偏这人还有洁癖。 雅雅觉得这大概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第二天,梁君也的行李被佣人提前收拾好。 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向雅雅,问她:“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雅雅因为这一句问话突然僵硬了一下。 在一旁的梁母立即提醒梁君也:“你爸爸不会同意的。” 梁君也眼眸盯着雅雅看了一眼,笑了笑,“随便说说而已。” 雅雅和他对视着,却能看出来,刚刚他绝对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她能问出那样的话,说明在那一秒,他是想让雅雅和他一起去的。 至于为什么突然变卦雅雅不清楚。 等他离开后,雅雅有些失落。 梁母看了雅雅一眼,开口问:“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您是指什么?” “例如给你什么承诺,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雅雅顿了一下,他还真没有什么承诺。 原来在梁母眼里,自己和梁君也的关系居然重要到能让他给出承诺了吗。 她很清楚,自己只是梁君也的玩具而已,谁会对玩具做出承诺呢。 等梁君也离开,雅雅才敢拿出手机搜索机票。 她从众多国家中选择了华国。 离这里够远,并且梁君也的手伸不过去。 只要她去了那里,就彻底和过去无关了。 雅雅害怕太发达的城市会让梁君也找到她。 她到华国后随便找了一个小村子,伪装成外出写生的画家,在一位老太太的房子里租住了下来。 那位老太太有个孙女叫姜南。 老太太时常头脑不清晰,把她当做姜南。 久而久之,村子里的人都误会真的是老太太的孙女回来看她了。 老太太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是雅雅给办的葬礼。 那之后,雅雅就成了姜南。 ....... 姜南看向唐宁,“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带你去萤火虫最多的地方吗?我说的就是小萤村,那里一到夏天,晚上出门,到处都是萤火虫。” 姜南笑了笑:“婆婆之前把我当成她的孙女,抓了很多 萤火虫,那些萤火虫在透明塑料袋里飞撞,看起来真的很美啊,我把袋子打开,看着萤火虫飞出来。” 她觉得景很美,可是她却哭了。 人生里出现过的、对她最好的人,是将她误当成自己孙女的婆婆。 唐宁抱住她,“还好,还好你逃出来了。” 她摇了摇头,“其实没有。” 她的确是出来了,但是那些痛苦永远都跟着她。 所以即便是信任唐宁,这些年来她也没有透露过。 她看着面前的人。 一想到她就是梁家口中那个怎么都不屈服的女孩,心口窒痛。 她是逃离出去了,可那时的唐宁在受苦呢。 她问过梁君也,唐宁到底经历了什么。 梁君也说不知道,他刚到地方,只是见了唐宁一面,就收到了家里佣人传的消息,说雅雅周游后也没有回来。 他就立即回去了。 唐宁擦去姜南的泪水,“我.....” 她的声音在哽咽,“如果我在就好了。” 如果她能遇到那个弱小可怜的雅雅就好了。 “是,你要是看到我那么可怜,说不定会把我带回家呢。”姜南笑了笑,“可惜,我遇到的怎么不是你呢,不过还好,我们最终还是遇到了。” 当初姜南从梁母口中听到过,唐宁的生母叫岑晞。 而她不认识岑晞这个名字,按理说,如果是很厉害的人,应该在梁家那些贵宾名单上出现才是。 姜南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眼,突然笑道:“你的确倔起来没人能拉得住。” 唐宁顿了一下,“你突然说我做什么。” “还记得你之前追在陈砚珩身后。”她笑了笑,“所以我才说你是倔驴。” 唐宁愣了一下,她开口道:“我现在已经不倔了。” 姜南笑道:“是是是,你现在不倔了。” 她拍了拍唐宁的肩膀,“好了,去洗把脸,哭成小花猫了。” 唐宁冷了脸,“刚刚下楼梁君也和你聊了什么?” “梁君也......”姜南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提的。” 唐宁抱着沙发上的抱枕,丢在姜南身上,“又不跟我说。” 姜南无奈笑了一下,“叫你快去洗脸,看着很埋汰。” 唐宁起身进了洗手间。 第236章 这些要送去哪里? 虽然姜南什么都不愿意和她说,但是唐宁从其中还是看出一些端倪。 就说陈砚珩当初和梁君也产生的交易。 两个人产生了什么交易,她们至今还不知道。 从梁君也这次专门找上姜南来看,和姜南能心平气和地说,大概也是和那场交易有关。 姜南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不愿意说呢。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就是一切的源头。 她冲洗了一把脸,擦干手,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是打给戚许的。 “戚许,你当初在医院照顾谢允宗的时候,就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吗?” “证据?”对面似乎在疑惑。 不过也是。 戚许当初不求任何回报,只是单纯去照顾谢允宗,又怎么会留下证据呢。 唐宁叹了口气,“谢允宗因为当初的事情,现在正在收拾刘家。” “......”戚许沉默着。 唐宁开口:“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戚许嗓音很低,“我已经丢下那些了,再也不会捡起来。” 唐宁想了想,“那件事我应该可以和你说了。” 之前之所以没说,是她怕戚许心软。 “其实谢允宗以为宋栀才是当年照顾他的人。” 戚许很久没有说话。 她有些忐忑,“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戚许的声音很平和,“难怪你问我证据,可惜我没有,唯一算得上是证据的,大概就是那本日记吧,但已经被我弄丢了。” “没事,破绽会越来越多的。” 唐宁看到手机上方弹出了新的消息。 陈砚珩:谢允宗重新查戚许的死因了。 她心里一紧,开口道:“谢允宗在重查你的死因,你最近暂时不要和妙妙联系了,我先挂了,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好......” 下一秒,陈砚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盯着那三个字,有些心累地接通了电话。 “你不是说他查不出来的吗?”唐宁反问。 “第一次他的确什么都没查出来。”他语气淡淡。 唐宁沉默了一下,“意思是他第二次就能查出来了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你打电话给**嘛,这件事情不是你负责的吗?” 对方听出她的语气里的疲惫,“至少跟你说一声?你好好休息,送过去的药膳还有吗?” 唐宁顿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那些东西是奶奶叫阿姨送过来的。 “是你让阿姨送过来的?” “奶奶让送的,家里还有一些,放着也没人吃,所以问你还需要吗?” “不用,你送过来的东西我不敢吃,怕吐。” “......” 唐宁不等对面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她去厨房翻出了那些药膳。 拿了其中一袋上网问中医。 中医说都是一些普通补身体的药材,她才放心地放回原位。 ...... “张姐,你快去阳台浇一下花,我刚刚忙忘记了。” 玛丽在二楼整理房间,对路过的张菲交代:“靠窗的小柜子里面有手册,一定要按照手册上的来浇,那几盆花很娇贵,浇少了浇多了都不行。” 张菲应下,赶紧去把花浇了。 刚下楼,就看到陈砚珩站在阳台一动不动,出神地盯着阳台左侧的那一架绿植。 她又回到二楼找玛丽:“先生一直站在阳台,我现在去浇水吗?” “要浇,那些花要是出问题,最着急的就是他了。” 张菲意外:“看不出来啊。” 玛丽看向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些都是太太刚搬进来的时候采买的。” 张菲了然地点头,赶紧下去浇水了。 “先生,我来给花浇水。”她提着浇水壶站在一旁。 陈砚珩却伸手,“给我吧。” 她有些惊讶,将手中的浇水壶递过去。 陈砚珩明显不想被人打扰,她便离开了。 他低着头,专心地浇花,每一盆要浇多少,他都清楚。 他还记得,唐宁买回来后躺在沙发挑了很久的花盆,各种好看的花盆琳琅满目,就连吃饭的时候她都在看。 她实在挑累了,最后将手机撂给他,让他来定,等他敲定好,她又会不满意。 她是很会哄人的,即便不满意他敲定的,也还是把那几个买了下来。 这一侧的绿 植角从架子到摆放都是她按照自己的喜好弄的。 刚买回来时,她尚且有兴致每天精心照料。 只是这兴致没到一周。 有一天晚上,他下班回来看到两三盆都蔫**。 他叫人又买了差不多的回来替换上,后面便是他在浇那些花。 大概浇了有两个月,他下班回到家,被唐宁拉到阳台。 她兴奋地指着那几朵花,“我都快忘了这几盆花了,多亏阿姨帮我浇水,你看!都开花了。” 他默默盯着她:“是吗,谢谢阿姨了吗?” 唐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去揉他的脸,“你干嘛,突然像教育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 她得意地笑:“而且!能开花还是有我的功劳的,肯定还有我的运气加成。” 晚饭的时候,她对阿姨说谢谢,才知道阿姨也忘记浇了。 她特意跑到他书房,“完全是我的运气加成啊!阿姨根本没有浇水。” “......你运气挺好。” 唐宁笑着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好了好了,知道是你浇的了!我们家的大田螺姑娘~” 开花后,她又对那几盆花有了极大兴趣,开始每天浇花。 偶尔还能听到她调侃着叫他田螺姑娘。 他一盆一盆仔细浇完?0?2。 他盯着已经凋落的花瓣,突然开口对张菲说:“这些都扔掉吧。” 张菲甚至在找他脚边是不是有什么垃圾,“什么扔掉?” 他从阳台进来,往书房的方向去,留下一句:“那些花,和架子花盆一起扔了。” 张菲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入了书房,她连忙赶去阳台,看那几盆花到底怎么惹人了。 “秋凋很正常啊,刚刚还爱惜地亲自浇水呢,怎么突然要丢掉。” 她又想到玛丽说这些花都是唐宁买回来的。 这是想断掉和太太有联系的东西啊。 张菲叹了口气,她再怎么觉得可惜,也只能把那些花全部搬出去扔掉。 她将那几盆花都转移到推车上,一并推出去,进电梯。 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回来的宋栀。 宋栀看到她推出来的几盆花,有些意外:“这些要送去哪里?” 第237章 都是你的,看清楚了? 张菲低着头,不是很乐意回答,“关你什么事。” 几盆花都要过问,这还没当上女主人呢,摆什么架子。 “阿姨,你这个脸色是摆给我看的吗?”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张菲想到自己的高薪,微笑着抬头:“是要拿去扔掉。” “砚珩说的?” “是的。” “你给我吧。” 张菲顿了一下,随即摇头:“先生说扔掉,那就要扔掉,谁都不能给的。” 不然她就自己带回家养了。 “你对我很不满吗?这点小事还要我打电话给砚珩?” 张菲微笑:“那你就给先生打电话吧,他如果同意了我就帮您搬回您家。” 宋栀盯着她,点了点头,直接当着她的面给陈砚珩打了电话过去。 要是以前,宋栀真不至于为了几盆不值钱的花专门打电话给陈砚珩,这种事她自己都觉得掉面。 但最近事事不顺,现在还被一个保姆看不起。 电话拨通后,宋栀说了这事。 陈砚珩语气很淡:“你想要,我明天让人送一些新的过去。” 宋栀瞥了一眼张菲,“我不喜欢浪费而已,就是舍不得这么好看的花被扔掉,你买新的我懒得伺候呢。” “那些是要丢掉的。”他说。 “反正都要丢掉了,给我又怎么了?”宋栀不解。 “我想丢就丢。”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宋栀一时都愣在原地,她很少见陈砚珩发脾气。 他底下那些员工犯了错,他明面上也不会把脾气表现出来,不管是对董事会的高层还是更下面的员工,他都是一样的态度。 现在却因为几盆花跟她发脾气。 张菲问她:“我现在可以去扔了吗?” 宋栀听出来她就是故意挑衅自己,脸色极差,一声不吭直进了电梯。 张菲将那些花盆和花架放到了垃圾桶旁边,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收拾。 她放完后就直接走了。 她没看到,在她走后,宋栀又下来了一趟。 她将张菲扔掉的都捡了回去。 收拾了一番,拍了个照片,仅唐宁可见发到了朋友圈。 ...... 阳台那一个角落突然空了出来,张菲还特意去问陈砚珩要不要栽种些其他的。 陈砚珩却说空着就行。 他手中握着一支钢笔,指腹摩挲了一下,突然放下钢笔,站起身,“拿个纸箱子进来。” “好,要多大的啊?” 陈砚珩嗓音发寒:“最大的。” “......哦。”张菲赶紧去库房找纸箱子。 最大的大概能装下三个人。 她送去书房后,看到陈砚珩在收拾书架上的东西。 一些看着精致漂亮的东西都被他扔进了箱子。 张菲站在一旁发愣。 等那些东西全部收拾进去,箱子都装了大半。 张菲看陈砚珩终于停了下来,她指了指书架下面的两个小箱子:“我看你清理的好像都是太太的东西,这里面都是太太的相册,也要清理了吗?” 书房的卫生是她和另一个佣人在做,她上次擦灰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的相册。 陈砚珩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看向她,语气很淡:“这里面也有我,要把照片裁成两半扔吗?你来裁?” “不不不,那太麻烦了,还是不扔了吧。”她摆了摆手。 陈砚珩指着那一个大箱子,张了张口,胸口闷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最上面的那一个,沙子和海水结合的沙漏,是唐宁亲手做的,砂砾和海水不会融合,海水往下滴,越滴越满,就会像真的沙滩一样,里面还有她专门搜寻的各种小贝壳、小海星。 其中一个贝壳是她从很喜欢的一条项链上拆下来的。 她总是像个童心未泯的天真孩子,对待这些小礼物异常认真。 张菲看他一直不说话,主动开口问:“这些也扔吗?” 他嗓音淡淡的,眉眼之间浮现一抹厌倦,“扔去杂物间。” 张菲低下头去拉箱子,小声说:“那也不叫扔啊,叫存储。” 陈砚珩按着突突的额角在沙发坐下,刚一睁开眼,又看到了小茶几上的干花——也是唐宁做的。 他胸 口起伏,呼吸沉了沉,拿出手机给唐宁打电话。 对面开口第一句又是那种无奈烦躁的语气:“你又怎么了?又要说什么?” 他胸口起伏更剧烈了,嗓音低沉:“过来把你的东西都搬走。” “我还有什么东西?沾上我呼吸的墙皮也扒下来好了。” “书房里都是你的东西。” “那你扔掉好了,我搬回来也是扔掉。” 他心里突然刺了一下,“你的东西就该你自己扔。” “我送给你了,严格来说就是你的东西了,你不想要自己扔掉就好了。” “你过来,自己扔。”他重复道。 “陈砚珩,你非要找茬是吧,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无聊幼稚了啊。”唐宁语气随意,“随你便吧,反正我是懒得动。” “好。”他挂了电话。 ...... 没过多久,唐宁就感觉自家门铃响了。 她走到门口一看,陈砚珩抱着个箱子,地上还有一个更大的箱子。 她打开门:“你干什么?” 陈砚珩挤开她进去,将那个装满两人相册的小箱子放在茶几上。 他看向唐宁,语气淡淡:“不是你说的吗,随我便,你懒得动,我就给你搬过来了。” 张菲推着那个大箱子进来。 大箱子一被推进来,玄关处都没法站人了。 张菲职业病犯了,一进来就开口道:“太太,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摆好吧。” 她一进来就知道这边应该是没有请阿姨的,虽然也干净整洁,但是很多细节都不到位。 唐宁走过去,扒拉了一下箱子:“都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多。” 她一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当场愣住了。 还真是她之前送给陈砚珩的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居然能有这么多。 她愣愣地看着那些东西。 每看到一件,就会想起来做那件礼物时怀揣着的心情。 有些手工礼物,甚至失败过很多次才做出满意的,那么繁琐枯燥的事情,她居然也不觉得无聊吗。 “都是你的,看清楚了?”陈砚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第238章 去把唐宁卖掉的东西买回来 唐宁轻呵了一声,看向他:“送过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你都扔了吗?怎么,为了给这边的物业增加一点负担?他是你仇人吗?” 陈砚珩冷了脸。 张菲已经默默地在旁边干活了,把那些东西收拾出来摆放在置物架上。 这边没有阿姨也没有收纳师,乱糟糟的东西摆在一起。 这里最多的就是一些小机器人,她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多塞了些东西。 不然等会儿这些东西都被扔掉多可惜啊。 她都想带回家了,但想到宋栀想要那几盆花,陈砚珩都没让给,估计更不会同意她把这些东西带回自己家了。 唐宁看了一眼张菲:“阿姨,不用拿出来,我等会儿一起拿去扔掉。” 张菲轻轻“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 她还是厚着脸皮问了一句:“那个,真的不要了啊,能不能给我啊,我看着都挺喜欢的,多好看的一些小玩意啊。” 陈砚珩默默看了过去,唇瓣抿得很紧。 唐宁没有犹豫:“可以,都带走吧。” 陈砚珩看着她:“那相册呢?” 他瞥了一眼阿姨:“我和她的照片你也要带回家?” 张菲摆摆手,老脸一红,“这个就不用了。” 姜南从后面走出来,“当废品卖了呗,这一箱,估计能卖两块钱吧。” 她打开那个箱子,坐在沙发上随手翻开一本来看,“你一块,宁宁一块,各自买个棒棒糖。” 姜南看着照片上,青涩的唐宁笑意盈盈地挽着陈砚珩的手,背景是唐宁的大学学校门口。 再翻几页,也能看到唐宁陪着陈砚珩在他的毕业母校拍的照片。 唐宁的生日,陈砚珩的生日,都有彼此的合照。 他们参与了彼此每一个重要时刻。 这种单纯的陪伴,即便以后彼此再另寻新欢,也是无法复刻的。 姜南能想象到,唐宁以前的生活大概随时能看到陈砚珩的影子。 她换了一本看,看到唐宁和妈妈的一张合照。 她手指一顿,轻轻点上那位女士的照片。 长相很陌生。 为什么她会养下唐宁呢,又是怎么做到让其他人都没有怀疑过唐宁不是她和唐桦川亲生的。 倏地,姜南想到了唐桦川对唐宁的态度。 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唐桦川是不是早就清楚唐宁不是他的女儿! 不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出在唐宁还没成年就把她赶出去的事。 姜南合上相册,她手指有些发抖,“看你们的样子也不缺那两块钱,这一箱就给我吧,我去卖。” 唐宁看向她,很无奈。 姜南看向陈砚珩:“你一个大忙人,就算真的要送东西过来,有的是人被你差遣,你亲自过来不止为了这些事情吧。” 陈砚珩被她这话说愣了。 姜南:“不会只是过来见宁宁一面吧。” 唐宁推着陈砚珩出去,“走吧走吧,东西也送到了。” 她推着人出去后,顺手也把门关上了。 但是唐宁只推了陈砚珩出去,张菲还留在房间里呢。 张菲正要开门出去,姜南叫住她,“他俩应该还有话要说,你等会儿出去吧,帮我一起把这箱搬进杂物间吧。” 张菲看着她:“不扔吗?” 姜南看着里面的东西,笑了笑:“这些可都是我家宁宁花费心思做的,我可舍不得。” 门外,唐宁一把将陈砚珩拉进了电梯,按了一楼,看向他:“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吧。” 陈砚珩盯着她:“你真的要把那些都丢掉?” 唐宁觉得可笑:“要丢掉的不是你吗,你现在来反问我?” 他垂下眼睫,如墨的瞳孔注视着她。 唐宁以前就常想,怎么会有人能生出这么好看的眼睛,凤眼的模样,睫毛纤长,眼尾微微上挑,盯着人看时,总是让人觉得深情。 她甩开他的手,“别这样看我,你没有要说的了?今天就是过来找茬的?” “对,找茬。”他随口应道。 唐宁把他推出去,“到了,出去。” 陈砚珩被她推出去后又按了一下电梯。 原本要合上的电梯门又打开了。 唐宁蹙着眉看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宁,我......”他像是有话要说。 唐宁按上关门按键,“回家自言自语去吧。” 她现在已经没耐心听他说话了。 陈砚珩看着电梯门合上,她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 他站在门 口停留了许久,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倏地抬眼,出来的却是张菲。 她开口问:“先生,东西也送过来了,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回去。”陈砚珩转身出去。 张菲跟在他的身后,“先生,太太也会做机器人吗?我看他们家里摆了好多。” 陈砚珩顿了一下,开口道:“她小时候喜欢。” “是吗?”张菲蹙了蹙眉,“小时候喜欢的话,怎么没坚持做了?” “她不喜欢了吧。”他回想起唐宁小时候自己做出了一个机器人,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给他看。 她会特别得意地等着他夸。 这时候要是故意不夸她,能给她急得眼红。 陈砚珩看向张菲:“那些东西......听到她们怎么处理了吗?” “不是说了卖废品吗?” “......” 陈砚珩回到梧桐金岸。 他在书房走了一圈,又去阳台走了一圈。 最后出了门。 张菲不知道他是要去哪里,也不会过问。 但是没过多久,陈砚珩就给她打电话了。 她很少接到陈砚珩的电话,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他一般都是发消息。 “喂......” “花你扔到哪了?” “啊,垃圾箱旁边啊,怎么了?” “没有。”对面语气沉沉。 张菲:“当然没有了,现在应该都被物业那边搬走了吧。” 她刚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下一秒又发了消息来:把物业电话给我。 张菲把电话发过去,她蹙着眉想事。 东西刚扔掉没多久呢,物业行动也没这么快的吧。 她突然又想到宋栀。 不至于吧,不会被那个小三姐捡走了吧。 可张菲又不确定,她也不敢把宋栀指出来,要是以后她真的上位了,她这份工作岂不是就丢了。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陈砚珩的心烦得就没消停过。 他联系了物业找他的花,又给司泽打电话。 “去熙江府周围的废品站看一看。” 司泽疑惑:“集团最近要开展收废品......” “不是,去把唐宁卖掉的东西买回来。” 第239章 你有时间吗? 晚上,司泽给陈砚珩回电话: “我都问了,没有您想要的东西,我也让老板帮我留意了,唐小姐一去就会通知我的。” “你为什么叫她唐小姐。” “唐小姐上次说让我这么叫的。” “那你让她给你发工资。” “啊?还可以这样吗?”司泽调皮了一下,听到那边沉默了,立刻严肃了起来,“太太应该是还没卖。” 陈砚珩挂了电话。 他现在在梧桐金岸的监控室。 物业终于找到了那几盆花,“这是吧?” 陈砚珩随着他指过去的方向看。 监控里,宋栀和张菲都出现在同一画面,几盆花也还在。 “跳过,看看花到底扔哪了。” 物业按了快速按键,最后看到张菲的确是把花扔到垃圾桶旁边了。 但是没过多久,又出来了一道人影。 是宋栀。 物业大拍掌:“这姑娘拿走的,不是,能住这儿的房子了,怎么还......”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陈砚珩的身影已经离开了。 宋栀听到门铃声的时候,还疑惑会是谁。 看到陈砚珩出现在家门口,她眼睛亮了一下,赶紧开门,“砚珩,你怎么过来了。” 陈砚珩走进去。 宋栀有些奇怪他莽撞的行为。 陈砚珩指着阳台的花架:“我不是说了让人给你送新的吗。” 宋栀叹了口气:“反正你都不要了,我只是觉得好好的,丢掉做什么,就带回来了。” 陈砚珩将那个花架连带上面的花盆一起搬起来。 那个花架大概有他半身高。 他提着就往外走。 宋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做什么?” 宋栀问:“你不是不要了吗,怎么又要搬回去啊?” 宋栀跟在陈砚珩后面。 陈砚珩嗓音冷淡:“我要。” 宋栀在身后缓缓愣住,她开口问:“这是谁的。” “我的。” 他进了电梯。 宋栀跟了进去,“是不是唐宁的?” “我的。” “如果是你的,你为什么丢掉又要捡回去。” “我想捡回去就捡回去。” “陈砚珩,你今天脾气真的很怪,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你不管是从前还是到现在都不了解我,没必要对我说这种评价的话。”他冷眼盯着她,“你也没有资格审判我。” 宋栀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也僵了一下。 陈砚珩出了电梯。 张菲开门的时候看到陈砚珩把花架又搬了回来,脸上绷了好几秒才绷住笑,严肃地上前帮忙。 “宋小姐,您在沙发坐一下吧,我等会儿给你倒水,你是客人,不用帮忙。” 宋栀原本只是跟在陈砚珩后面,被张菲这么一说,她只能站在客厅。 这个保姆明显就是针对她。 宋栀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等她以后...... 张菲帮完忙就出来了。 她去洗手,然后给宋栀倒茶水。 陈砚珩站在阳台,拿着个浇水壶慢慢浇花。 有几盆在被搬运的时候磕磕碰碰,原本绿油油的叶子都折断了。 他长指将那几片叶子摸了摸。 宋栀看着外面的他,心里都疼。 明明就是唐宁的东西,他还不承认。 她终于明白陈砚珩今天的怪脾气了。 就是被唐宁惹的吧。 她呼吸沉了沉,盯着眼前的人。 想到自己曾经还对唐宁放话,陈砚珩根本不在乎她。 陈砚珩真的不在乎吗? 不在乎又何必把东西扔了又捡回来。 等陈砚珩从阳台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砚珩,你先喝口水吧。”她把张菲端来的水递过去。 陈砚珩接过又放了下去,“你还有事?” 他就这么直白地问她。 宋栀顿了一下,开口道:“我前夫的事情......” 陈砚珩撩起眼皮,视线投在她身上:“有消息了?” 宋栀看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回来一点,开口问:“砚珩,你为什么一直执着我前夫的事情啊?” “我说过,是查陈予安的事情。” “你把小安认到自己膝下,不就是因为小安是我的孩子吗?”宋栀不理解。 陈砚珩扫她一眼,“孩子是你前夫的,我总要知道他现在在哪活着,万一以后他出来抢小安呢。” 宋栀低着头,“如果他 真的要那就把小安给他呗,反正我还年轻,我还能......” “我不会把小安给出去。” “你......”宋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好,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你喜欢小孩?小安他也没有小孩样,我有时候跟他相处都觉得害怕,他的思维就像大人一样,一点也不像童真的小孩。” 陈砚珩扫过她,脸色沉了沉,“在你眼里弱智才能当小孩?” “小孩不都那样吗。”宋栀撑着脸,“天真的小孩要可爱一些。”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陈砚珩起身。 张菲领会到意思,都没等宋栀说什么,直接伸手把人往外请,“宋小姐,我送你。” 宋栀冷眼盯着她,又被气了一下,一肚子都是对这个保姆的气,总有一天她当了女主人,第一件事情就是辞退她。 宋栀被请了出去。 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给前夫打电话。 其实她已经和前夫取得联系了,但是她还没试探出陈砚珩真正的目的。 她不是傻子,陈砚珩要是真的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为什么之前一直都不说呢。 之前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爱屋及乌,可是看今天陈砚珩对她的态度,哪里像是喜欢的样子。 ...... “爸爸。”陈予安下课回来,他第一时间是找陈砚珩。 短短时间内,他对陈砚珩的依赖已经远远超过了宋栀。 他敲了两下书房的门,里面传出一声“进来”,他才推门进去。 一进去,他就发现书房空了许多,还单调了许多。 他往书架上看去。 他还记得自己的机器人和一个蓝色的沙漏放在一起。 那个位置是陈砚珩亲手放的。 但现在,那个蓝色的沙漏没有了。 另外还少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走到书桌旁,“爸爸,闫老师说要带我参加m国的青少年科研创新比赛,让我跟你说。” “什么时候?”陈砚珩一边看着文件一边问他。 “下周,要在外面留三天。” “好,我陪你去。” 陈予安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有时间吗?” 第240章 妈妈和你说的? “会空出来的。”他拍了拍他的背,“阿姨做了吃的给你留着。” 陈予安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拉住他的手指,“你可以陪我一起吃吗?” 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忙的话就算了。” 在以前,陈予安是不会提出这种需求的。 他眸色柔和了一些,“走吧,陪你。” 陈予安微微笑了一下,牵着他的手,同他一起出去。 张菲炖了肉,专门给陈予安留的。 他每天从闫老那回来都很晚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说自己饿,这个家里除了三餐不会再另外加餐。 还是有一天陈砚珩亲自跟她们说,小安晚上回来要给他弄点吃的。 陈予安大概很害怕自己给人留下什么坏印象,刚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吃饭,他会故意说自己不饿。 陈砚珩陪着他吃了几天,他才不会拒绝单独加餐。 张菲看着低头吃饭的小孩。 心里真心怀疑这个小孩到底是不是小三姐的小孩。 长得又精致,性格也好,还特别聪明。 看着就不像心术不正的小三能养出来的。 “小安,味道怎么样?”张菲端着一碟小菜出来,“不合口味就说。” 陈砚珩也对他说:“这顿饭是为你做的,你的感受最重要,有想吃的话,就说出来。” 陈予安咬着筷子,抬起眼睛转了转,“嗯.....我想吃辣一点的。” 这还是陈予安第一次对吃食上提出要求,张菲笑了笑,“好,我下次就跟厨师说。” ...... 谢允宗回到家,第一时间是去看戚京妙。 最近戚京妙的心情都不错,晚上还能笑嘻嘻地和他玩一会儿。 但是今天他刚回到家,就发现女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捏着手里的泰迪小熊。 他知道那个泰迪小熊是戚许送给她的,她很宝贵。 “怎么了?”他坐在她身边,捏了捏她的小脸,“想妈妈了?” 戚京妙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抱住他。 谢允宗心脏也疼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我不是还在这吗。” 戚京妙瘪着嘴巴,“你又不是妈妈......我想要妈妈。”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泰迪小熊看。 谢允宗也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是爸爸以前忽略了你,爸爸知道错了,但是妈妈.....。” 他无法和她说清楚,就连他到现在也没办法接受。 他总觉得戚许还活着,她还在这个世界。 这大概是在自欺欺人。 “走吧,我送你上去睡觉,都这么晚了,你再不睡觉,就长不高了。” “才不会,妈妈说爸爸长得高,我以后也会长高高的。” 谢允宗抱着她往楼上走的动作一顿。 某种情绪从全身滑过,让他僵硬了一下。 像是从女儿这里偷窥到了一点戚许以前的生活。 “妈妈还跟你说什么了?” 戚京妙抱着泰迪小熊,“还说我不能跟爸爸学,爸爸是大坏蛋,哈哈哈。” 她说完笑了起来,举着泰迪小熊敲谢允宗的脑袋。 “她真的说我是大坏蛋?”谢允宗不信地问她。 “当然了!” “哼。”他将她抱进房间,叫了家里的阿姨给她洗澡。 在外面待着的时候,他从书架上看到了戚许以前写给戚京妙的字条。 他从那个盒子里随便拿了几张看。 -早点睡,妈妈爱你。 -不好意思,妈妈今天晚上又回来晚了,明天一定陪你睡! -明天妈妈要出差,让司机叔叔送你,宝宝,妈妈爱你。 -新裙子给你放到床边了,爱你。 -晚安,宝宝。 他僵愣地看着那些字条。 戚许很爱他们的女儿,她肯定对他也曾有过期待吧。 是他自己亲手打破了那些期待。 谢允宗闭了闭眼,深呼吸几口才压下了汹涌的情绪。 谢京妙从浴室跑出来,抢走了谢允宗手里的纸条,“这是我的,不是垃圾,不能丢!” 谢允宗顿了一下:“我看看,没有丢。” 戚京妙瘪了瘪嘴,“上次就被打扫卫生的阿姨丢了很多,她还说肯定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丢的,我明明每一张都有好好保存起来,怎么可能弄丢妈妈的东西。” 谢允宗蹲下去,摸了摸她的头,他看向旁边的阿姨:“是谁负责打扫妙妙的房间,直接辞退她吧。” 佣人愣了一下,立马点头,“我这就去和管家说。” 戚京妙将那些纸条一一平整地压好放进盒子。 “都给我看看好吗?”谢允宗说,“我看完会每一张都给你放好,保证不会弄丢你的东西。” 戚京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把东西递过去。 她转头去写自己的作业了。 等戚京妙写完作业回到房间,看到谢允宗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盒子已经好好地摆放回原位。 但是,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张字条。 戚京妙走过去,看到了那张字条上的字。 -我爱你。 对戚京妙来说,这三个字不稀奇,妈妈每天都会对她说好多遍,她也经常和妈妈说这三个字。 妈妈偶尔听到这三个字,眼圈会红红的。 她也知道,那是因为妈妈小时候没有听过那三个字。 她的姥姥一点也不爱妈妈。 谢允宗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脸上冰冰凉凉的。 他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戚京妙拿着水彩笔在他脸上画着什么。 他一下子清醒了,他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呢,“你在我脸上画什么?” 他攥住她的小手。 戚京妙笑嘻嘻地说:“喜欢的东西要用彩色画。” 她举起几支彩色笔晃了晃。 谢允宗盯着落地窗反光里的自己,脸上有朵彩色的花。 他整个人愣住。 他还记得,在医院的时候,宋栀拉着他的手,也是这样用彩色笔在他的掌心画了一朵花。 她笑盈盈地说:“五颜六色的花在故事书里是万能的,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他指腹碰了碰脸上五颜六色的小花,看向戚京妙,“妈妈和你说的?” 戚京妙点点头,“是呀,妈妈说的,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再说话,摸了摸她的头,“你早点睡。” 谢允宗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睡着才离开。 他在洗手间看着脸上那朵花,心里疑点重重。 为什么......这么相似。 一旦串联起来,越来越多的东西好像都变得熟悉。 但是如果是她的话,为什么从来不说。 他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将脸上擦洗干净。 第241章 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陈砚珩。 助理打来电话,“老大,你让我查的人有联系了,戚小姐被送去医院的时候,的确转院了一次,转去的是陈家旗下的私人医院。” 谢允宗蹙了蹙眉,“为什么要转院。” “没有具体的原因,但是是戚小姐的妈妈签署了同意书的,或许是她觉得陈氏旗下的医院好一点?” “知道了,继续往下查,多查一点。”他说完,正要挂断了电话,突然开口道:“你为什么叫戚小姐?我跟她离婚了吗?” “这是你之前说的.....叫戚小姐。” 谢允宗笑了一下,“有点眼力见行吗,几年前说的了?几年前你的工资还没翻倍呢,我继续按照你以前的工资发?” “对不起我错了,我将继续追查太太的死因。” 谢允宗脾气不好,但也好哄,没多在意,直接挂了电话。 他给戚母打了一通电话。 “允宗啊,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戚许为什么会转院?” “啊?什么转院?这人都埋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就回答我,转院的原因是什么?”他没什么耐心:“不要说废话。” 对面明显也很怕他,“当初给戚许转院是医生提的建议呀,说那边对她的治疗更好,那我肯定要给女儿最好的......” “假惺惺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要是愿意给她最好的,她就不会跟我结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允宗挂断电话,他伸进口袋,拿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 -我爱你。 去m国看他的时候,或许也对他说过这三个字吧。 而他那时候又在做什么呢,他陪着的人是宋栀。 谢允宗将纸条收好。 他赶去了医院,当初戚许的所有治疗流程,他都要一一过问。 他不愿意相信,她就这样**。 一直到半夜,谢允宗才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女儿的房间,想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 但是刚推开门的一点缝隙,他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戚京妙鼻音浓浓的,“好吧,我睡了。” 他皱着眉推门进去,“妙妙,你这么晚了还在跟谁打电话。” 谢允宗有些生气,这都大半夜了,他还专门看着她睡着才出去的。 谢京妙攥着电话手表放在身后,“我和朋友。” “什么朋友,她家里不管她的吗,这么晚了还不睡,你们明天还要上学呢。手表给我。”谢允宗朝着她伸手。 戚京妙摇头:“真的只是朋友嘛,我要睡觉了。” 谢允宗过去拿她的手表。 打开她的手表一看,刚刚通话的备注是——最最最好的朋友。 “快点睡觉,手表明天早上给你。”他没再多看,将手表收走。 戚京妙冷哼了一声,趴在枕头上不理会他了。 ...... 另一边,戚许按着自己的胸口。 耳朵里仿佛还停留着谢允宗的声音。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 本来早就和妙妙说好了暂时先不联系了。 结果妙妙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说想她了。 她就不忍心陪女儿多说了几句。 没想到这么晚了,谢允宗居然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忐忑不安地盯着手机。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吓得心脏猛地一跳。 -我是妙妙的爸爸,你以后不许这么晚还跟她打电话,等等,你男的女的? 戚许犹豫了一下。 -女 谢允宗这才放心了一点。 -女生也不行,你早点睡,这次我就不跟你爸妈告状了,你再敢这么晚还不睡,我会跟你家长说的。 -好,睡了。 谢允宗看着这简单的回复,蹙了下眉,现在的小孩这么稳吗,不应该求他不要告诉家长吗。 谢允宗又想到了陈砚珩的儿子,又觉得这话没问题了。 看来胆子还挺大的,估计后面还会偷摸着打电话。 他得多守着妙妙一点。 后面几天谢允宗时不时就会检查戚京妙睡没睡。 两人终归是学乖了,没有再通过电话。 谢允宗毕竟算个新手爸爸,他又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上次说话太凶了,把妙妙的朋友吓走了。 他晚上收走戚京妙的手机后,检查了一下,两人这几天一次通话都没有, 也没有发过消息。 他真有点害怕了,毕竟是女儿最最最好的朋友。 于是他又发消息过去。 -对不起,上次叔叔太凶了,你别不理妙妙啊,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能打电话,其他时候你们想打就打,上课打叔叔都没意见,我看到妙妙给你备注最最最好的朋友,你不理她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 另一边的戚许正在调试镜头,她此刻在异国的城市中心,打算拍几张夜景。 一看到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她先注意到的是那句“上课打叔叔都没意见。”,她皱着眉,心里有点不开心,怎么能这么教小孩呢。 他平时不管妙妙就算了,居然还撺掇妙妙上课打电话。 她想了许久才回复。 -老师不允许上课打电话,我和妙妙没有闹矛盾。 -那你和妙妙怎么这几天都没有通话记录也没有聊天记录?你不要觉得叔叔年龄大就不知道你们这些小朋友的心思,不能孤立我们家妙妙知不知道? -叔叔,小孩也有隐私,妙妙要是知道你偷看她的聊天记录会很生气的。 戚许平时都不会看女儿的聊天记录,除非女儿主动和她分享。 她自己没过美好的童年,所以想给女儿一个美好的童年。 -好,叔叔以后不看了,你和妙妙好好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戚许看到最后一句话,浑身紧绷。 要是说了名字,他肯定要去查。 -叔叔叫我Cris就好,我在墨市读书,妙妙来这研学的时候我们认识的。 妙妙的确有去墨市研学的经历,戚许也不怕他查。 两人的聊天到此结束。 谢允宗还以为和妙妙是同班同学,想着查一下底,没想到离得这么远,这件事暂时被他放下。 他这几天在医院来回忙,还真让他查出了一点线索。 戚许刚开始去的那家医院,就是适合做开刀缝合手术的医院,陈氏旗下那家医院反而不如刚开始送去的医院。 那就说明戚母在撒谎,或者是戚母根本不知道哪家医院适合治疗,被人骗了。 去的医院刚好又是陈氏旗下的,谢允宗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陈砚珩。 第242章 ‘一家三口’ “你为什么要去m国。”姜南看着唐宁往行李箱收拾衣服,她在一旁帮忙叠。 唐宁开口道:“艾德教授派我和赵明傅去听讲座,学习一下,刚好给了名额。” 她收拾好衣服,把行李箱关上,“怎么,你也想跟我去?可以呀,我再多买一张机票就好了。” 姜南犹豫了一下,最后摇头:“我还是不去了,你是去办正事,又不是去玩。” “也没什么正事。”唐宁将行李箱提起来,余光瞥了她一眼。 但姜南还是坚持摇了摇头。 唐宁心想她大概是留下来有什么事了。 不然肯定会跟她一起的。 她没再多说。 唐宁和赵明傅落地m国已经是晚上,两人直接回了酒店休息。 两人的房间紧挨着,赵明傅先把唐宁送进了房间,才出去回自己的房间。 唐宁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这几天外婆的事情和工作上的事情太多太多,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身处异国他乡,突然就有种那些负担可以暂时遗忘的感觉。 难怪有些人打算放下一段感情的时候,会选择换个城市生活。 她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刷了会儿朋友圈。 大多都是随手翻过去。 直到她看到熟悉的盆栽和花架。 毕竟是她精心挑选的,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又想到陈砚珩送到熙江府的那两箱东西。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养,直接也送过来不就好了,何必给别人呢。 他这是在帮着别人打她的脸。 唐宁关上手机,不想再看,她如今再看到这些,已经提不上是伤心或失望了。 她只是感叹,物是人非,就连她曾经最信任的那个少年,也已经变了。 讲座位置定在市中心的会馆。 唐宁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昨天晚上落地太晚,她时差还没倒过来,晚上估计睡了才两三个小时。 赵明傅情况和她差不多,两人眼睛都是一圈的血丝。 唐宁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和赵明傅会在这里遇到陈砚珩和宋栀。 两人中间还牵着陈予安,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陈砚珩看到两人,也明显一顿,无声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打量。 两人都穿着休闲风的西装,加上那都充满血丝的眼睛,手上拿着配套的咖啡,很难不让人怀疑些什么。 陈砚珩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动不动的。 这种眼神,唐宁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当初她看他和宋栀的眼神。 然而,唐宁并没有主动解释什么,视若无睹地和赵明傅找到位置坐下。 宋栀都奇怪了,怎么又能遇到唐宁。 她本来是陪着陈予安过来参加比赛,刚好这边有个价值挺高的讲座,于是和陈砚珩过来听。 她要是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唐宁,怎么说都不会来这里。 偏偏陈砚珩的位置还和唐宁的挨在一起。 她迟迟没有坐下去,她开口和陈砚珩说:“我们换个位置吧。” 陈砚珩看了她一眼,“不要。” 直接就拒绝了,宋栀笑了笑,“也行。” 她也有些生气,没有再说话,直接坐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陈予安似乎看出来了两人在生气,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演讲的教授从后台出来后,座位上沸腾了片刻。 这位老教授已经上了年纪,是m国科研界著名的教授。 赵明傅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 大概录音笔是新买的,他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弄。 唐宁便从他手里接过那只录音笔。 赵明傅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研究那只录音笔。 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陈砚珩眼神一直落在他们的身上。 弄了好一会儿,唐宁找到了隐藏起来的暗扣,打开后递给了赵明傅。 赵明傅接过,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买这什么新版的了,怎么开都不知道。” “应该是为了美观小巧做的隐藏暗扣。”唐宁刚说完,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这种讲座感兴趣?陪赵明傅来的?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陈砚珩淡淡地问,仿佛很随意。 但是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回复。 他往唐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唐宁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完全是假装没听到他刚刚的话,把他当空气了。 陈砚 珩扯着嘴角,“把我当空气?” 唐宁突然侧头看他,“我们认识吗?先生?” 一句先生,叫得很冷淡,仿佛两人真的不认识一样。 陈砚珩的语气淡然:“不认识,也就是小时候抱过你。” 唐宁微笑了一下,“小时候的事情,长大了谁还记得。” 这句话不知道触及到他哪根底线了,他声音沉了几分,“是吗?我记得。” “可能因为当时你年纪大吧,我这么年轻,你体谅一下。” 她是真的年轻,比陈砚珩小六岁,在年龄这个话题上,陈砚珩是说不过她的。 唐宁的针锋相对被一旁的宋栀看在眼里。 她倒是希望两人一直这么吵架就好了,自己倒是省心了。 讲座中途给每人发了一个小册子。 谁知道刚好到宋栀的时候就不够了,少了一本。 那位发册子的工作人员着急地说:“不好意思,我再去库房找一下还有没有。” 宋栀开口道:“不用了,我用小孩的就好。” 宋栀顺势要从陈予安手里拿过那本册子。 但是陈予安却迟迟没有松手。 宋栀开口道:“你又不看,给妈妈看吧。” 陈予安说了一句:“我要看。” 陈砚珩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 宋栀开口道:“你现在这么小,哪里看得懂。” 陈予安认真地说:“就是不懂才要看。” 宋栀耐心地说:“先给妈妈好不好?等会儿那个姐姐拿过来了,妈妈就给你,你听话一点。” “看我的吧。”陈砚珩把手里的册子递给陈予安。 他看向宋栀:“小孩对自己的东西很有边界感。” 宋栀愣了一下,说:“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不是惯着,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今天能轻易被你要走的话,明天就能轻易被同学要走。” 宋栀听出了陈砚珩的话外之意,“你是怕他被班上那些人欺负?那些人都没有他聪明,怎么会欺负他。” 陈砚珩没有说话了,只是拍了拍陈予安的肩膀,“看吧。” 这一幕被旁边的赵明傅看了去。 他拿着手机给唐宁发消息:他们还挺像那啥,教育小孩的一家三口。 第243章 你以前都是这样的? 唐宁看了一眼手机,却没有点开手机回复,轻轻说了一句:“专心听吧。” 赵明傅这会才没说话了,专心听着上面演讲的教授的思路。 宋栀看着陈予安,又看了一下陈砚珩。 陈砚珩护着陈予安的感觉......总是让她觉得不对劲。 陈砚珩对陈予安来说可以是宠溺了。 有天晚上她看到陈予安吃晚饭的时候会咬筷子,她就训斥陈予安不能咬筷子,这要是被陈家老宅那群人看到了,估计又是闲言碎语。 但是陈予安却说,陈砚珩说私底下可以咬。 宋栀当时听到这句话是很意外的。 陈砚珩那种把表面规矩做到极致的人,怎么会这样惯着孩子的坏习惯。 那天后宋栀心底就有了一些怀疑。 “小安,刚刚是妈妈思考不周,不好意思,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你可以原谅妈妈吗?” 陈予安沉迷地看着册子里的东西,听到声音,抬眼看了一下宋栀,点了点头。 宋栀觉得这个孩子就这一点非常不好,不爱说话。 虽然他足够乖巧懂事还聪慧,但是大人嘛,都比较喜欢嘴甜的小孩。 陈砚珩对他这么优待,估计也有少部分原因是两人相似吧。 讲座结束后,坐在最边上的唐宁和赵明傅率先起来,两人同时朝着外面走去。 要是放在以前,赵明傅肯定是要和陈砚珩打招呼的。 但是今天,他想起来打招呼这件事情,也没有立即打招呼。 陈砚珩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这一点改变,叫住了赵明傅,“我有点事情和你,一起吃顿饭吧。” 赵明傅愣了一下,又怕陈砚珩在这时候怀疑什么,于是只好答应下来。 陈砚珩看向唐宁:“一起吧。” 唐宁则是害怕赵明傅没能挡住陈砚珩的逼迫,到时候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就不好了。 于是两人还真跟着陈砚珩走了。 餐厅大概是提前订好的三人位。 唐宁和赵明傅的位置是新加的。 唐宁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眼,她有些不自在。 明明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她不知道陈砚珩为什么非要坐在自己对面。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烦都要烦**。 陈砚珩开口问赵明傅:“怎么会和她一起来这。” 赵明傅还没开口,唐宁率先说了:“飞机上遇到的,就正好一起来了。” “你不像是能和他安安分分一起来听讲座的关系。”陈砚珩淡淡道。 唐宁的回答也很简单:“我以前还以为你身边坐着的女人会一直是我呢。” 现在坐在陈砚珩右手边的是宋栀,另一边是陈予安。 宋栀笑了笑,开口道:“我坐在这里只是为了来听讲座,顺便陪小安参加比赛,你不用讽刺我。” 唐宁看过去,“我刚刚那句话是讽刺吗?你听出来的是这种意思啊。” 宋栀神色冷了下去,看向赵明傅:“贺嘉礼在酒吧的时候叫你一起来玩,你说没时间,不会都是在陪唐宁吧。” 赵明傅都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一下就转到自己身上来,还是这么犀利的问话。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是有工作的人,没有那么闲,你不要乱说。” 赵明傅说的的确也是事实。 他们天天在实验室做科研,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我是真的有工作在忙。” 宋栀:“是吗,刚开始看到你俩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和唐宁是在一起了呢。” 赵明傅脸色收敛了一些,冷了下来,“既然现在知道不是了,就不要乱说了,会被人误会的,你也是女性,不会这么粗浅的道理都不懂吧。” 宋栀脸色有些僵。 她真的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现在一个两个都倒戈唐宁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你们。”陈砚珩问起这件事。 赵明傅开口道:“后天吧。” 宋栀抬头笑了笑,开口道: “我们也是后天,到时候可以一起呀明傅。” 赵明傅自从把自己从局中人摘出来后,隐隐就看出宋栀的不对劲了。 他语气有些敷衍地开口道:“算了吧,机票都提前订好了,不麻烦了。” 宋栀却很清楚,像赵明傅这样的身家,又怎么会在意那一点机票钱。 其实这就是委婉地拒绝。 她盯着赵明傅和唐宁多看几眼。 要是说赵明傅和唐宁两人是互相喜欢的话,她都不说什么了。 就怕赵明傅是单 恋唐宁。 那真是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宋栀也不会觉得自己把身边的人都当作是工具有什么不对。 人和人之间构建的桥梁本质就是互相利用、互相给予。 她对谁都是这样。 就连对陈砚珩她也很清楚,她的心动绝对不仅仅是这个人很好,还有他的优秀、英俊、富有,这些加在一起才能让她心动。 服务员来上菜的时候,顺便还将小孩子用的围裙以及宝宝碗拿来了。 陈予安看着自己面前和大人不一样的餐具,很不适应。 他拉了一下陈砚珩的袖口。 陈砚珩开口对服务员说:“给他正常的餐具就好。” 他说完,看向陈予安,“还有什么需要的,和她说。” 他在引导陈予安自己和服务员提出要求。 坐在对面的唐宁注意到了。 大家都在说陈予安这个小孩多让人放心、懂事。 实则这类孩子的“懂事”是伪装,本质是胆小、不敢表达。 在陈砚珩的引导下,陈予安把服务员递过来的围裙递回去,“这个,不用。” “好的。”服务员接过围裙推着餐车离开了。 宋栀看到陈砚珩对孩子的照顾,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以前还只觉得陈砚珩是因为她才对孩子这么好的。 陈砚珩对孩子越好,越代表对她的看重。 现在缓缓回过味来,陈砚珩对待她的态度根本比不上对待小孩的态度。 她轻咳了一声,“小安,要不你坐妈妈这边来吧,妈妈好照顾你。” 陈予安抬眼看了一下她,最后摇了摇头,“我可以自己吃饭。” 宋栀还在坚持说:“小安,快过来,乖。” 陈予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想自己吃饭。” 宋栀轻轻蹙了一下眉,声音却还是温柔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要耽误大家吃饭的时间了,快点过来。” 陈砚珩抬眼,看向宋栀。 宋栀乍然和他那一双如墨的眸子对视上,还顿了一下。 陈砚珩语气淡然:“你以前都是这样的?” 宋栀愣了一下:“什么样的?” “他已经说过自己的需求了,你还是只顾自己。”陈砚珩把问题说出来。 第244章 你和赵明傅住在一起? 宋栀笑了一下,开口道:“我只是想照顾他,我有什么错吗?”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依赖大人用餐了,他不需要你多此一举的照顾。” 宋栀看向陈予安:“你不想和妈妈一起吃饭吗?” 她这样无疑是把压力直接给了陈予安。 唐宁坐在对面看热闹。 她不得不承认,陈砚珩在教育孩子这方面还真厉害。 陈砚珩安抚性地拍了拍陈予安的背,“好好吃你的。” 宋栀还在继续说:“妈妈要伤心了。” 她一说到这一句,陈予安已经耐不住了,端起自己的餐盘要过去。 陈砚珩没有再阻止他。 陈予安默默坐到了宋栀身边。 赵明傅看向陈砚珩,“砚哥,你不会是看过育儿类的书吧?” 赵明傅的妈妈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赵明傅对这方面挺了解的。 陈砚珩的目光落在了唐宁身上。 唐宁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愣了一下。 想到她高中暑假的时候,抱着暑假作业去陈砚珩的书房。 她在陈砚珩的眼皮子底下做题的效率会变得很高。 所以一到放假,只要没有朋友找她玩,她就会主动抱着作业去找陈砚珩。 如果假期快要结束,她还没有抱着作业去找陈砚珩,陈砚珩就会去她家里检查她的作业,她若是做完了,陈砚珩会给奖励,没做完,他就会开始找原因。 他会先把原因归咎到唐桦川他们身上,归咎到唐宁的朋友身上,最后才舍得怪她。 这让唐宁产生一种他对自己期许很高,很认可她的感觉。 导致唐宁会很主动地去完成他对自己的‘认可’。 这个道理,是她某一天突然发现的。 陈砚珩总是能让她心服口服地听他的话。 不仅能让她主动学习,还会让她乐意被他管着。 她就拉着陈砚珩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道理的。 陈砚珩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本儿童心理学给她。 已经将近成年的唐宁囧住了。 唐宁缓缓低下了头,喝了一口饮料。 陈砚珩刚刚看她的那一眼,绝对是某种暗示,她可以肯定。 “你平时那么忙,不用特意为了小安浪费时间的。”宋栀对陈砚珩说,“小安挺懂事的,不需要人操心。” 赵明傅看她一眼,“这么大点的孩子不可能不需要人操心,如果你真的觉得不用操心的话,你该注意是不是一直在忽略孩子的心情。” 宋栀看向陈予安,“他一直都这样啊,从小情绪就不是很明朗。” 陈砚珩嗓音很淡:“他需要人引导。” 宋栀捏了捏陈予安的脸蛋:“你待在妈妈身边难道不开心吗?” 陈予安垂下眼睫,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宋栀看向桌上三人:“你们看,他的性格真的天生就是这样。” 唐宁扫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又不是她的孩子,爱怎么就怎么。 陈砚珩却看着唐宁,问:“你觉得他开心吗?” 唐宁根本不知道陈砚珩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没人回复陈砚珩,唐宁抬眼时,看到其他人都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 顿时愣住:“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怎么关注过。” 她扯着唇瓣笑了一下,“怎么,难不成我吃个饭还要观察你儿子嘴角扬起的弧度啊。” 陈砚珩移开了目光,攥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凸显。 唐宁满不在乎地继续吃。 赵明傅也觉得陈砚珩刚刚的问话有点莫名其妙了。 他盯着陈砚珩看了一眼,正好和陈砚珩对上了视线。 就那一秒,心虚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陈砚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一样,他看着赵明傅:“讲座是你自己来的,还是你们研究所里让来的?” 赵明傅垂下眼,一边夹菜一边说:“就是我自己来的。” 陈砚珩看着他,漫不经心点头,“这一场的确值得来。” 唐宁在一旁夹菜的动作都变得缓慢了。 陈砚珩应该没听出什么吧。 唐宁刚把菜夹到碗里,一双筷伸过来,夹着她爱吃的糖醋小排骨。 排骨被放在她碗里。 肉放下后,还把她碗里的辣椒块夹出去放在骨碟上。 “你心不在焉想什么?夹了块辣椒。”他平淡的嗓音在唐宁心里卷起海啸。 她刚刚居然夹了一块辣椒..... 唐宁抬眼:“我最近就爱吃辣椒。”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皮垂下去, 嗓音漫不经心:“是吗,爱吃多吃点。” 唐宁顺其自然地说:“我本来就喜欢吃辣。” 唐宁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陈予安抬眼看了一下她。 赵明傅给唐宁倒了一杯温水,“吃辣可以,要多喝水,别等会儿把胃辣着了。” 唐宁接过他递来的水。 她仰头喝的时候,眼神和陈砚珩暗幽幽的眼神对上,差点没一口呛到。 “咳咳。” 赵明傅扯几张纸巾递给她,又拍了拍她的背,“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两人的举动落在陈砚珩眼里,已经属于过分亲密了。 等唐宁那口气顺好。 陈砚珩开口道:“你跟我一路回去吧,正好一起回老宅,爷爷有事要说。” 唐宁一听到是老爷子有事情要说,顿时来精神了,倏地抬眼,“是外婆的事情吗?” 陈砚珩淡淡应了一声。 唐宁兀自说:“不会是什么坏消息吧。” 陈砚珩又问:“住哪家酒店?” “......你问这个做什么。”唐宁很警惕,并不打算告诉他。 “要一起走,那就跟我住近点,好出发。” 一切听起来有理有据,但仔细一想全是漏洞。 唐宁完全怀疑他就是为了套自己的话,“我才不跟你住近点,遇到你就倒霉。” 宋栀看两人一来一回的聊上了,把她当空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只坐着他们两个人呢。 她笑着开口:“确实可以住近一点啊,我们回去的航班比较早。” 唐宁看她一眼,“你说话更没好事。” 宋栀:“你要这样误解我,我也没有办法。” 刚一吃完饭,唐宁第一个就出去了。 她没给赵明傅发消息。 赵明傅也懂得两人要分开回酒店。 唐宁比赵明傅先回到酒店。 她这些天太累了,放在平时,来一趟m国肯定要安排一下游玩计划。 但现在没那个心情,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躺下闭眼没多久,她的门铃响了。 唐宁一边揉眼睛一边去开门,还以为是赵明傅,“你......” 她放下手,才看到外面站着的是陈砚珩。 并且男人脸色阴沉,墨瞳凝着她,“你和赵明傅住在一起?” 第245章 他安心抱着她睡了一晚。 唐宁顿了一下:“什么住一起?他在旁边,中间还隔着墙呢,怎么就住一起了。” 陈砚珩直接进了房间。 他身形高大,擦过唐宁的肩膀。 唐宁扯住他的手臂,“我没让你进来。” “唐宁,我现在还是你老公。”他垂下眼,盯着唐宁拽住他胳膊的手。 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按住她那只手,十指相扣将她那只手控制住,顺势往屋内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像一个来捉奸的男人。 唐宁一只手被他扯着往前带,她甩也甩不开。 “你检查什么?找赵明傅的内裤?” 陈砚珩冷着脸,那只和她十指交握的手紧了紧,弄得她有些疼,蹙眉抿嘴。 “我要是找出来,你就死定了。”他声音沉得吓人。 唐宁反而挑衅得更盛了,“其实我帮他洗掉了。” 男人冷笑:“你?帮他洗?” “对啊。”唐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唐宁,你要点脸。”他逼近她,将她抵在墙上,“你说他帮你洗我还能信,你每次跟我做完,澡都是我帮你洗的,你懒成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 “你一个老男人,照顾着点我怎么了,毕竟赵明傅比你小好几岁呢,我宠宠他怎么了。” “你想气我?”他冷笑了一声,“不至于连你这点伎俩都看不破。” 他在屋里又看了一圈。 唐宁的手还被他拉着,她看陈砚珩抬头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很小的东西。 “你不会在找偷拍的吧,这是五星级酒店,你要是能找出来,店长都能直接下岗了。” 陈砚珩瞥她一眼,“你几号定的这里的房。” “五号。”来的前三天定的,还是赵明傅定的,他特意发来照片给她看,问她满不满意才定下。 陈砚珩看着她:“下次出远门跟我说一声。” “你没事吧,我为什么要和你说,你来m国跟我说了吗?” “我能自保,你要是遇上坏人了,你那三脚猫功夫你跑都跑不动。” “你开什么玩笑,酒店里还有保安呢,我打不过还不知道打电话吗。”唐宁重重甩开他的手。 陈砚珩顺势松开她。 刚刚紧紧握着那么久,两人的手上都挤出了印子。 “出去。”唐宁推着他后背。 陈砚珩回头看她,“你跟我回去。” “不要。” 他眼底有了怒意,“唐宁!我是为了你好!” 唐宁的动作顿住,没有了力气,她缓缓抬眼,灯光下的瞳孔映出眼前男人的面庞。 他浓眉紧蹙,眼中有怒意,唇角紧紧抿在一起,就连呼吸都比平时沉重几分。 她垂下双手,低了一下头,眼睫颤了颤,“和宋栀不清不楚也是为了我好?把我养了四年的花送给她也是为了我好?” 他长睫轻颤,“我没有送......” “滚出去。”她嗓音很轻,已经无力与他争辩什么。 因为她发现无论多少遍,她都还是很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明明以前都好好的。 走到今天,是怪她爱的人变心太快,还是怪她看错了人。 陈砚珩抱住她:“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就这两晚跟我住在一起,回国了你想怎么样都行,你一直住在熙江府,难道我拦过?” “我不跟你走。” 陈砚珩看出她丝毫不动容,点了点头,“好,那我也住在这,真好,也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给赵明傅洗内裤。” “你有病吧。” “你没洗干净我还能帮忙,夫妻同甘共苦。”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 还极其讽刺地说了一句:“我先洗澡吧,等会儿跟赵明傅撞上就不好了。” “......”唐宁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陈砚珩还真就赖下来了。 他还霸占了唐宁半边床。 唐宁叫了酒店的人来。 但陈砚珩带了他们俩的结婚证,人家根本不管这事。 “你带着结婚证做什么?”她很不解。 陈砚珩将结婚证放回外套口袋内侧,“方便和你随时离婚。” “呵。”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陈砚珩看她,“你给谁打电话?” “我问一下宋栀,到底是怎么当小三的,怎么把疯狗放出来了!” “挂了。”他掀开被子,几步走过去抢走了唐 宁的手机,还把它关了机。 唐宁的视线追着自己手机走,不知不觉就追到了床上去。 陈砚珩将她抱进了被窝,“好了,睡觉。” 唐宁踹他,“手机还给我!你凭什么关机?” “安静睡一晚不行吗?你不累?这几天担心你外婆的事,根本睡不着吧。”他一只手将她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捂上她眼睛,低头将下颌抵在她脑袋上。 他嗓音变得轻了一些:“睡觉。” 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她和他婚内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他抱着她睡觉,在唐宁睡不着的时候,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拍她的背,就像哄小孩一样。 每次想起他的好,她都会想,怎么就变了呢。 他抱着人,感觉胸口渐渐湿濡,他动作僵了一下,低头看她。 指尖碰到她脸颊,皮肤上温凉的泪痕会灼人似的,他的手僵在那没动了。 他抱她更紧,声音低沉,“怎么又哭了。” 明明小时候都不爱哭的。 长大了,倒成了哭包。 “我该多买点育儿类的书是不是?”他手指捏了捏她的腰。 怀里那道声音闷闷的,“我哭是因为你在,我就,偷不了情了。” 他捏着她腰上的肉掐了掐,“你敢偷,我就把你关起来。” “就偷。”她推开他,“松开我。” “好困,睡了。”他装作没听到,抱着她闭眼。 怀里的人拍他的胸口,他的手也还是死死禁锢在她身上。 腿还压住了她乱踹的腿。 “......” 唐宁还在乱动。 他抱紧她,在她耳边说了句下流的话。 怀里的人僵住了,再没动了。 他安心抱着她睡了一晚。 这一觉睡到天亮。 两人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都照了进来。 唐宁吓了一跳,她的手机被陈砚珩关机了,现在还没开机,“万一有人找我怎么办,我手机呢,快还给我。” 赵明傅肯定会找她。 陈砚珩闭着眼,手背搭在眼皮上,另一只手从枕头下摸出唐宁的手机给她,喉结滚了滚,“帮我叫份早餐。” 第246章 原来两人在那么早之前关系就很好了。 唐宁看了他一眼,“自己叫。” 她打开手机一看,赵明傅果然打电话来了。 但是她没接。 对方以为她还在睡觉就也没多打扰她。 唐宁回复消息。 【我刚醒,不好意思。】 她点击发送,刚一抬头,就看到陈砚珩就在她身边,眼睛还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唐宁挪开自己的手机,“偷看有意思吗?” “偷看没意思,偷看你给情夫发消息挺有意思。”他淡淡讽刺。 唐宁懒得回他,关掉手机起床洗漱。 陈砚珩突然拉住她,“花没有送给谁” 唐宁一顿,反应过来他解释的是什么,愣在原地。 陈砚珩又说:“还在家里,不信回去看看。” 唐宁看向他:“不用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继续往洗手间去,两人在安静的氛围下洗漱完。 酒店服务员送来早餐,摆放在餐桌上。 唐宁只拿了一片面包就往外走了。 陈砚珩将她叫住,拿起桌上玻璃瓶装的一瓶热牛奶递到她手里,“路上喝。” 他也没问她是要去哪里。 唐宁盯着自己手里的牛奶,没说什么,拿着就往外走了。 唐宁刚出酒店大门,就接到了谢允宗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陈砚珩在哪?我人都找到m国来了,结果他没在酒店,肯定是在你那吧,你在哪。”对面语速很快。 唐宁:“你找他做什么。” “我要问他戚许的事情,为什么后面戚许会转到陈氏的医院去。”谢允宗冷笑:“我已经拜访过院长了,他什么都不说,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和陈砚珩有关系。”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唐宁正要挂电话。 谢允宗开口道:“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你骗我呢,不会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吧?我听说你当时跟戚许一起进的医院,你什么事情都没有,怎么她就......”他声音顿了下来,归于沉静。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这个。” 谢允宗冷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赵明傅和唐宁在酒店一楼碰面,他看着唐宁,有些意外:“你昨晚应该睡得挺早的吧,怎么这么晚才起来。” 唐宁抓了一把头发,明显在避着这个问题,她开口道:“今天不是还要去拜访维尔教授吗?走吧,还好没迟到。” 赵明傅看着她,“嗯,走吧。” 唐宁才往外走了几步,赵明傅突然开口道:“唐宁,你外婆的事情还好吗?” 唐宁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消息呢。” “有没有可能是陈砚珩做的。” 他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唐宁人都愣住了。 赵明傅解释道:“他之前说要和你离婚,可是我看他根本就不想离婚,为了不离婚,他的确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唐宁摇了摇头:“你哪里看出来他不想和我离婚?” “如果想和你离婚的话,为什么吃饭的时候还要照顾你?他那样的人,如果真的不想和谁产生关系的话,估计根本不会理人吧。” 唐宁想到昨天吃饭的时候,陈砚珩给她夹菜了。 “就这么一个举动,让你觉得他不想和我离婚。” “对。”赵明傅反问唐宁:“那你有看到过他给别人夹菜吗?” 唐宁动了动唇瓣,想说宋栀。 可在要说出口的时候,脑子里却像缺失了一块记忆一样。 的确找不出陈砚珩宋栀夹菜的记忆。 “没有吧?”赵明傅笑了笑,“我也没有见过,他其实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跟我们待在一起,没见他照顾过谁,除了你。” 唐宁:“所以你就怀疑我外婆的事是他做的?” “你难道就那么相信他?” 唐宁眼神顿住,脑海里回忆起陈砚珩去熙江府找她。 他当时眼底泄露出的情绪,那种无力以及痛苦。 外婆的事情不像是他会做的。 赵明傅看到唐宁垂下眼犹豫了,他心脏猛地一紧。 他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对陈砚珩还有情。 “唐宁,陈砚珩对你做了那么多事情,难道你对他还抱有希望吗?” 赵明傅问她。 唐宁毫不犹豫:“没有。” 她认真地盯着赵明傅,说:“我只是基于我的判断给出我的想法,你非要把我的判断往感情上想,我如果还抱有希望,就不会提出离婚。” 她敢付出一切爱一个人,也有勇气失去所有断掉烂了的感情。 唐宁刚说完,赵明傅身后的服务员推着餐车离开,陈砚珩就站在那,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唐宁的身上。 而唐宁也没有任何心虚感。她和陈砚珩对视几秒后,陈砚珩开口了:“你之前吃的那个口味的软糖,是赵明傅给你的?” 一切都在今天明了了。 原来两人在那么早之前关系就很好了。 他居然一直没有察觉。 赵明傅点头:“对,是我给的。” 一瞬间,陈砚珩的眼神沉了下去,像浸透了墨似的,黑幽幽地盯着人。 他记得,有一段时间,唐宁几乎是每天回家身上都揣着那样一包软糖。 他以为只是她爱吃,却从来没想过,那代表着她每天都至少见过一次赵明傅。 他看向唐宁:“你迫不及待地提出离婚,也和他有关系吗?” “我离婚,只是因为我和你感情破裂了。”唐宁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我没有出轨的爱好。” 最后一句,怎么都像是在讽刺他。 他垂下眼睫,目光轻飘飘掠过唐宁,眼底像覆着一层薄霜,周身气息沉冷。 唐宁也早就不在乎他的情绪,在这种时候,她还能提醒他:“谢允宗在找你,医院的事情他怀疑到你头上了。”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陈砚珩看着赵明傅紧随她其后。 两人的身影靠得很近。 司泽赶来酒店的时候,只看到陈砚珩一个人脸色很不好地站在酒店一楼。 他走过去,跟陈砚珩汇报谢允宗那边的事情,“谢允宗找了一趟院长,他实在难缠,院长那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他估计猜到是你做的了,也一直在联系我,想要见您,您要是见的话,我现在安排餐厅。” 陈砚珩淡淡道:“不见。” 司泽顿了一下,很快也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好,我找借口帮您推掉。” “不用找借口,直接说不见。”他冷着一张脸出去了。 司泽有些愣愣的。 以前就算是和谢允宗关系不好了,但是至少表面还会维持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没过多久,司泽就知道了陈砚珩在因为什么生气。 他让司泽去查唐宁和赵明傅之间发生了什么。 司泽硬着头皮说:“赵少爷不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吗?他在那里面的事情肯定是查不到的,我只能尽量调查他在研究所外的事情。” 陈砚珩合上眼,身体靠在真皮座椅上,淡淡应了一声。 第247章 做局 回国这天的时候唐宁和陈砚珩是一起回去的。 飞机上可以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估计乘务员都会以为两人是完全不相熟的陌生人。 下了飞机后,唐宁要和陈砚珩一起去见老爷子。 宋栀和陈予安就被司机单独接走。 唐宁和陈砚珩乘同一辆车回陈家老宅。 两人到了家门口。 老爷子身边的佣人就在门口等着了。 佣人是特意来迎接两人的。 唐宁感觉老爷子不是会多此一举的人。 果然,那个佣人是有其他任务在身的。 她先带走了唐宁。 唐宁和陈砚珩分开了。 她跟在那位佣人的后面,“我要去见谁?不是见爷爷吗?” 唐宁问出口,但前面的人却只轻轻回答:“我只知道带你过去,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好。”唐宁应下,她跟在后面没有再说话。 佣人并没有把她带到老爷子的住处,而是带到了沈荛的住处。 唐宁蹙着眉进去,“二伯母。” 沈荛笑了笑,“是爸让你过来的,不用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她刚说完,刚刚带唐宁过来的那个佣人就出去了。 唐宁看向面前的人:“叫我过来又是要做什么呢。” “你说呢。”沈荛拿出了一份协议,“这是你和陈砚珩的协议,是老爷子亲自叫律师拟定的。” 唐宁皱着眉,有些不确定:“为什么让你给我。” 沈荛并不着急,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接过协议翻开一看。 看到上面的,她和陈砚珩离婚后也必须在人前保持和陈砚珩的正常婚姻状态。 这不就是离了婚还要陪他演戏吗。 光这第一条唐宁就忍受不了。 “爷爷不是已经要让江念嫁进陈家吗,怎么还要让我和陈砚珩演戏,我在外面演陈太太,江念乐意?” 沈荛笑了笑:“这是老爷子叫人拟定的。” 她走近唐宁:“说实话,我也很不满意呢。” 她最近让儿子多和江念交流。 可是江念就跟被陈砚珩下蛊了一样,就算是和陈应时在一起,也总是借着陈应时提及陈砚珩相关的事情。 明显就能看出来,江念的心思都放在了陈砚珩身上。 “你不满意,你去跟爸说啊。”沈荛还不明白的一点是,为什么让她来给唐宁送这份离婚协议。 唐宁盯着离婚协议,又看了看沈荛,垂下了眼睛,当即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笑,开口道:“好啊,我签。” 沈荛顿了一下,“你这就签了?” 她当然一点也不满意,本来看到这份离婚协议,她还想过唐宁肯定不会同意。 谁能想到唐宁答应得这么爽快。 唐宁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荛一愣,盯着唐宁,“这么不公平的协议你也签了?” 沈荛还没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突然,**修就从外面进来了。 “老公,你怎么回来了。”沈荛赶紧走上前去。 而**修一脸怒意地看着她,“你做了什么?” 沈荛一脸茫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啊,你一回来对我发什么火。” **修看到唐宁刚签下的那份协议。 他从她的手里夺过那份协议,翻开看了几眼直接往后翻,“这是你弄的?” 沈荛吓得后退了一步,慌乱地摇手,“不是我啊老公,这是爸让我给唐宁的,我哪里敢随便弄这种东西。” **修怒火更盛,“还在扯谎!你的律师都来跟我告密了!” 沈荛瞳孔震颤,“什么我的律师,我最近就没有跟律师接触过。” **修把协议的最后几页翻开给沈荛看:“好处都明晃晃地写在这里了,你让唐宁签下这种协议,最后几条都是有益于你的,你把人当傻子吗,你猜你的律师为什么找上我,就是因为你做这种事情也就算了,还暴露了出去。” **修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开口道:“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澄清,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全是你的风言风语。” 沈荛整个人都处于茫然恐慌的状态,她在加速的心跳中缓缓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坑了。 不是别人,是老爷子。 而老爷子想要坑她,简直轻轻松松。 但她不明白是为什么,她到底哪里做错...... 顿时,沈荛想到自己和那个 人联手做的事,难道被老爷子知道了? 她疯狂地摇头:“老公,我真的没有做,这是爸给我的啊,我只是听他的,拿来给唐宁。” **修直接甩开了她的手,“你扯什么能扯到爸身上去!他有理由这么害自己家里人吗!我看你是脑子越来越糊涂了!” “出去!没想到解决办法你也不用回来了!”他气得直压眉头,只感觉家里没有一个省心的。 沈荛真的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知道了她干的那件事情,也该先问她唐宁外婆的情况啊。 怎么会什么都不问就直接搞她。 “我不服,我要见爸。”沈荛还在挣扎。 **修大怒:“你还有脸说出这种话!见他做什么!想气死他!” 唐宁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刚刚就猜出来了这是老爷子故意的。 上面的条约她粗浅地扫了一眼,全是不利于她的,前面的她倒是还能理解一些。 但是唐宁看到后面就完全懵了。 她这位二伯母极其不爱读书,她和其他太太在一起的时候,听他们聊到过,二伯母还是学生的时候成绩都是班里的倒数,她高中都是在国外读的,就是因为根本没能力读国内那种成绩唯上的高中。 大学以及研究生学历都是拿钱在外面混,混完回来就是研究生毕业的海归,听着好听而已。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含金量。 老爷子估计是笃定她拿到手最多看看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才做了这么一出。 沈荛完全是被做局了。 唐宁也大概猜到了老爷子这样做的目的。 都在说外婆那件事的背后有个厉害的人在参与。 而唐宁和陈砚珩以及老爷子都说过,当初开车的时候看到了外婆的护工和孙女上了一辆豪车。 这些日子,他们都在查那护工的孙女到底是被谁弄进去的。 虽然没查出来,却通过监控查到那辆接护工和孙女的车进入的别墅区里,别墅区里的户主刚好有沈荛。 老爷子这一招是为了让沈荛惹出大祸,把背后那个人供出来。 如果所有人都帮不了她,沈荛这种自私的人肯定会去找背后那个人,然后将自己摘出去。 第248章 被围 沈荛被强行叫了出去。 外面都是围观过来的记者和其他媒体人员,他们疯狂拥挤,将手中设备递向沈荛。 “沈夫人,请问你能说一下,为什么网上.....” “你是不是故意让自己的小辈签下那样的协议。” “请问你觉得你这样做事正确的吗?” 几人蜂拥而上,堵住她,她几乎是在助理的保护下才能出去。 “让开让开,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请你们让出一条路来。”助理护着她,往外挤。 沈荛气得浑身发红。 都怪唐宁,唐宁当时那么利落的签下,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自己要被骗了,不然怎么会签得那么利落。 都怪自己没有看出来。 她呼吸急促,看向自己的助理,“这件事情快点叫公关部给我弄好!我不想再看到这些媒体,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你以为我给你年薪百万是让你来玩的啊。” 她将火气疯狂往底层人身上发。 为了饭碗,助理也只能低着头,连忙应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叫人,一定马上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你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要是能马上被你处理好,明修至于那么生气!” 沈荛想到**修说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就不用回去了,一肚子都是气。 她是他老婆,他那话把她说成是什么了,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东西吗? 总之这件事情她是不会放过唐宁的。 还有老头子那边,她必须要查清楚,可是她的手怎么才能伸到老头子那边呢。 自己的儿子肯定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她想了想,能想到的人居然只有那个人。 于是她便拿出另一部手机,把自己记下的号码拨了出去。 她没有傻到在手机里存他的号码,每一次打完电话,她都会把痕迹处理干净。 “喂,我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了,你有什么办法帮我处理好吗,关键是媒体那边。” “我们貌似没有多余的交易吧?我和你的交易只存在唐宁的外婆那一件事情。”电话里的声音是经过专业变音器处理过的,粗哑难听。 沈荛气得要死,“你是说你不帮我?好啊,你不帮我那我现在就在媒体面前把我们的事情都捅出来,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你现在在哪?” 沈荛的司机开车往市中心走,沈荛想的是先随便找个住宅躲一躲。 她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处理事情,只能靠这个人,“我现在无处可去,外面就是媒体,你不帮我我现在就出去和那些人说我跟你的合作,反正我们谁也不要活了。” 刚过了没多久,那边就给了她一个地址:“你来这个地方。” 沈荛皱着眉,把位置给司机报了一遍。 “你想好怎么帮我了吗?” “你来了就知道了。” ...... “沈荛人呢?”**修在书房发火,“不是让她先澄清吗,人躲哪去了?” 两个助理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都找过了,没找到,而且电话也打不通,就连她娘家人那边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修按压着突突直跳的额角,“好好一个人不可能找不到,你的意思是她自己故意躲起来了?” **修觉得不像是沈荛的作风。 她给他生了两个儿子,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躲起来,那个贪婪的女人还等着她儿子接手陈家呢。 又让人去找了一番。 依旧没有沈荛任何身影,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立即去老宅见老爷子。 “爸,虽然沈荛这次是有些不懂事了,但是她向来知错就改,这次没有听我的去澄清,估计是真的就出事了。” 他站在老爷子面前,开口道:“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来跟你说一声。” **修刚说完,外面又传来了一些动静。 **修往外看去,就看到他的大哥陈孚升和陈砚珩,以及唐宁来了。 他脸色极差。 小时候,在成绩方面,他就各方面比不上陈孚升,长大了他继承家业,他就只能给他打副手,现在就连儿子都比他两个儿子加起来还要厉害。 这种时候,他最不想见到的就 是陈孚升。 他低下头让开了一些位置,“大哥,你怎么来了。” 陈孚升:“爸叫我来的。” **修看了一眼老头子,“爸,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老爷子蹙了蹙眉,“你能解决?你现在连你老婆都找不到,你能解决什么啊?” **修脸色一热,咬了咬牙,“那也用不着麻烦大哥来。” “孚升,我让你做的事你都做了吧。”老爷子懒得再和这个小儿子计较,问陈孚升。 陈孚升点了点头,“嗯,都跟着的。” “跟着什么?”**修不解。 陈砚珩看向他,语气淡淡道:“二叔,你别担心,我们叫人跟着二伯母的。” “什么?”**修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老爷子:“爸,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跟你说?当年砚珩出国的事情被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差点害死他!我还敢跟你说?我怕你把我们家害死!”老爷子提到当年那件事情气得咳嗽起来。 陈砚珩上前扶住他,顺了顺他的背脊。 而唐宁站在一旁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老爷子他们根本不知道二叔当年对陈砚珩动手差点害死陈砚珩的事情。 可是他们居然全都知道。 陈砚珩也清楚他们知道。 她的目光投向陈砚珩,而陈砚珩此刻还能表情平淡地替老爷子拍背。 他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就连自己的爷爷和爸爸也知道,可他还要和凶手好好地活在一个屋檐下,虚与委蛇。 唐宁垂下眼,没有说话。 这些事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修也不敢再提他们瞒着他的事情,“那你们让人跟踪沈荛做什么?” 老爷子丢出一份证据:“那你就要好好看看你媳妇都做了什么!” **修心脏惊了一下,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待他看清楚地上的东西后,整个人浑身一惊: “这是什么......这怎么可能?沈荛和唐宁外婆失踪有关系?她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第249章 直到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陈砚珩淡淡扫过去一眼:“大概是因为江念吧。” 陈应时从集团赶回来,刚一进来,听到陈砚珩这句话后,垂下了头。 **修瞪着他,“你和你妈又做了什么!说。” 陈应时:“妈想让我和江念结婚。” “什么?”**修不解,“这和唐宁外婆失踪有什么关系。” 陈应时:“当初妈说让我不用担心,她会把一切都安排好,我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我要是知道她是要做这种事情,我肯定会拦住她的,没看到那些证据前,我也没想过唐宁外婆失踪这件事情居然和妈有关系。” **修冷着脸,盯着自己这个大儿子,怒气十足:“当初发现一点不对劲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你这个混账!你居然帮你妈瞒着!” “够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现在能做的就是通过沈荛找到他背后的人。” **修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退到旁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我们的人一直跟着的,你放心,沈荛现在没事。”陈孚升对**修说。 而**修只简单说了一句“那就好”。 陈砚珩的目光落了过去,眸间闪过一抹冷寒。 “小宁,今天把你叫过来,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老爷子看向唐宁。 唐宁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爷爷,你说吧,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帮我找外婆,我很感谢你。” 老爷子摇了摇头:“事情到这种地步,你应该也能猜到,不止是你外婆失踪那么简单了,你外婆肯定瞒着你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唐宁蹙了一下眉,“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目前我还不知道外婆瞒了我什么事情。” 老爷子看她:“那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或许跟这件事有关。” 老爷子将一张照片递给她。 唐宁拿过照片,刚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照片尚且残缺。 完全露出脸的是她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而旁边的,看样子是一个身形比她高一点的同龄女性,只是整个脸都被火烧毁了,看不清长什么样子,能清晰看到对方小腹凸起,明显已经有了几个月大的身孕,再往旁边看,站着一个几岁的小女孩,眉眼......和姜南相似。 “外婆瞒着我的,难道是我妈妈的事情?”唐宁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点了点头,“这张照片是你小姨给我的。她说希望由我将照片给你,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不想再参与进来,她.....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家人。” 唐宁心脏一紧,酸涩的感觉从胸腔和鼻尖涌出。 她还记得小姨对自己冷漠的样子,一提到妈妈的死,她会对她更加冷漠。 刚开始唐宁以为小姨是相信那些人所说的她把妈妈克**的话。 后来她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小姨真的只是躲着她,不想和她产生牵连。 所以,大概真的是......她的存在害**妈妈,小姨才不想跟她沾上关系。 唐宁又想到了程青竹的死,一件又一件,好像都和她有关系。 原本一直想揭开真相的心突然就退缩了一下。 她真的可以承受真相的后果吗? 唐宁握着的照片突然被人拿走。 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拿走照片的陈砚珩。 他垂敛着眉眼,盯着那张照片,神色冷寒,掀起眼皮,看向老爷子:“一张照片又能说明什么?” 老爷子淡然地喝了口茶,“那你着急什么?唐宁,你小姨说旁边那位是你妈妈的挚友,但是你妈妈在生下你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见过,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唐宁盯着照片里的人,她的妈妈的挚友。 她的确有很多妈妈和她说过的关于'挚友'的消息。 从她有记忆的时候起。 忙碌的妈妈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就会往阳台搬两个小板凳。 她和妈妈坐在小板凳上,妈妈拿着挖耳勺,她将脑袋放在她的大腿上。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的身上,尚且有一些暖意 。 妈妈轻柔地捏捏她的小耳垂,“不许动哦。” “嗯嗯。” 在温柔的触感下,妈妈会和她提及那位挚友。 以至于只要提到那位挚友,唐宁就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些下午,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挚友一直只出现在妈妈的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所以,妈妈的死因和这位挚友有关吗?”唐宁呢喃着。 “这件事情大概只有你能弄清楚,你小姨和我说的就这么多,她也不知道那位挚友到底是谁。” “我要离开一下。”唐宁着急地从陈砚珩手里拿走那张照片。 她想或许姜南知道些什么。 她要去问姜南。 陈砚珩跟着她出去,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唐宁看着他,开口道:“我要去问问姜南,你没发现吗,照片上的这个小女孩和姜南的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就算不是等比例长大,但只要见过姜南再看这张照片,绝对会忍不住将两人联系起来。 陈砚珩按住她的手腕,“好,我送你去,你别自己乱跑。” 唐宁没在这个时候跟他犟。 陈砚珩也没叫司机,他直接开车送唐宁。 在路上的时候,他问唐宁:“如果姜南说这上面的女孩就是她,你又要做什么。” 唐宁低着头,还在看那张照片,“如果真的是她的话,我大概就能知道妈妈的死因了吧。” 陈砚珩目视前方,“如果你妈是被别人害死的,你要报仇?” 唐宁看向他:“不然呢?难道看着害死她的人好好活着吗?” “你不考虑自己的能力吗?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背景,你就坚信自己一定能报仇,而不是把命搭上去吗!” 唐宁呼吸缓了缓。 她刚刚没有想过这些,“如果我妈妈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一定会报警,直到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陈砚珩没说话了,只听到他轻嗤了一声。 “你笑什么。” 他嗓音极淡:“没什么。” 第250章 那就来这里。 车快开到熙江府的时候,陈砚珩突然说:“你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 唐宁的确把这事给忘了。 她开口道:“我现在打。” 唐宁拿手机打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姜南,你现在在家吗?” 大概率姜南都是在家的。 唐宁以为会得到同样的回答,但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梁君也的声音:“她啊,不在吧。” “姜南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那,你又对她做了什么?”唐宁嗓音冰冷。 “你让姜南接电话。” 梁君也温和地笑了笑,“她现在大概接不了吧,你找她有事情吗?” “我有东西要给她看,你到底把她怎么了!”唐宁很着急。 那边终于传来了姜南的声音,“你动我手机做什么,把手机给我!” 手机被姜南抢了过去,“宁宁,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唐宁松了口气:“你没事吧,怎么跟梁君也在一起。” 姜南语气倒是挺轻松:“问他点东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唐宁:“我有一张照片要给你看,我以为你在家里,直接回家了。” “什么照片,你拍张照片发给我啊。” “.....”唐宁正要说好。 但是她想到上次姜南隐瞒了她的事情。 她现在根本看不到姜南的表情,不知道她说的真话假话,心里很不踏实。 想了想,她还是说:“等你回来亲自看吧,不太好发照片。” “好,我现在就回来。” ...... 另一边,梁君也点了根烟,靠在阳台,盯着屋子里的姜南收拾东西。 她将衣服穿好,脸颊晕红着扣胸口前的扣子。 他的皮带就落在地上,还有明显的他的衣物散乱一地。 她跟没看见似的,踩在他的衣服上。 “她一叫你你就回去,这么听话,早知道我投胎成你妹妹了。”他说着。 姜南瞪了他一眼,“我说过,不要提她是我妹妹,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在姜南自己搞清楚事情前,不能再给唐宁多增加一份负担了,她如今身上压着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她又不在。”他偏头抽了一口烟,“不过她要是知道你用身体跟我做交易,会不会想杀了我啊。” 说到这里,他笑意更浓了,看着姜南,“不用问我也知道,你到时候肯定会直接帮她吧。我可有可无。” 姜南:“你知道就好。” 她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包,提着包正要出去。 梁君也抽完那支烟进来,盯着她,“陈砚珩刚刚跟我说了,唐宁拿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有苏念和岑晞,还有小时候的你,但是她只是怀疑找到了你亲生母亲,并没有怀疑你是她姐姐,你做点心理准备。” 姜南顿了一下,“那种照片她又是怎么拿到的,你不是说....我妈从小都被他们看押着吗,怎么会和唐宁的妈妈认识。” 梁君也盯着她,“想知道?那这就是下一次的交易。” 姜南转身就走了,没有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回去的时候,姜南还特意用遮瑕将自己身上那些痕迹盖住。 唐宁要是看到了不问出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的。 她回到熙江府的时候,刚出电梯还没进门,看到了陈砚珩站在门口。 她顿了一下:“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陈砚珩看着她,淡淡道:“你先进去。” 他没说他是被唐宁赶出来的,唐宁不许他踏入一步。 姜南没有再管他,直接进去了,还关上了门。 陈砚珩吃了一记门风。 “宁宁.....”姜南往客厅走,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那张照片时还是真情实意地惊了一下。 照片上的自己那么小,妈妈的脸看不到,但是能看到凸起的肚子,里面就是她的妹妹。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人,她会从小和唐宁一起长大,可以和妈妈撒娇,一起做饭吃。 姜南眼眶湿润,捏着那张照片没有松手。 这样的反应很真实,唐宁开口问:“你也认出来这上面的就是你了?” 姜南点点头,“嗯.....” 唐宁真心为她高兴,“那你还有可能找到你妈妈。而且,你看,你说不定还有个妹妹或者弟弟呢。” 姜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嗯。” 唐宁抽了几张纸巾擦她的眼泪:“那你还哭什么,这不是好事吗?而且,多有缘啊,我们的妈妈居然是挚友,大概就是这样的缘分吧,让我和你也成了挚友。” 姜南抱住她:“是啊,多有缘分啊。” 唐宁叹了一口气:“我也要快点把我的外婆找回来,还有,查清楚妈妈的死因,对了,你对你妈妈还有印象吗?” “我,没有印象了。”姜南摇了摇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看这张照片,你妈妈的脸像是被人故意裁剪掉的,不知道为什么。”唐宁倒是仔细看着另一边年轻的苏念,“妈妈......” “对了,你让陈砚珩在外面做什么?”姜南问。 唐宁刚刚看向妈妈时温柔的眼神都冷了下来,“那是他自己要等在外面的,我也没有让他站在外面。” “你和他是一起回的?” “嗯。我今天去了一趟陈家,这张照片.....是我小姨给陈老爷子的。” 姜南愣了一下,“你小姨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提到这件事情,唐宁心里自然还是难受的,只是她知道,没办法责怪小姨。 她有自己的小家庭,有自己的家人,不想参与危险的事情很正常。 “小姨不想参与这些,所以叫老爷子给我。” 姜南顿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唐宁垂下眼睫,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也能理解她啦。” “宁宁,你真的成长了很多。”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记得你之前在我怀里哭着问我为什么小姨对你那么冷漠。” 唐宁抱着她,暗自垂下眼。 两人抱在一起,像互相取暖的人,彼此安抚。 唐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居然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唐宁,想要你妈留下来的东西吗?那就来这里。 第251章 你换密码了 唐宁整个人愣住。 -我妈妈留下的东西?你是唐桦川? -我当然不是。 对面发完这条消息,又给唐宁发了一个地址。 唐宁点开这个地址看了一眼。 地址是在郊区外面,离这里已经很远了。 甚至比沈荛被人绑走的地方还要远。 她在想这是不是绑走外婆的人做的。 -我妈妈没留下什么东西,我不会过来的。 -真的吗,想必照片你已经看到了。 唐宁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照片? 照片的事情那边的人为什么会知道?明明今天沈荛也不在场。 排除沈荛,难道陈家还有内鬼吗。 唐宁不敢细想,一旦细想,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 内鬼到底是谁,他们下午所说的事情有没有被透露出去呢? 唐宁盯着那个地方,她轻轻推开姜南,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开口道:“刚刚教授发消息给我说实验室还有些事,我要出去一趟。” “好。”姜南没有起疑,“那你早去早回。” 唐宁刚出门,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陈砚珩。 陈砚珩盯着她,她一愣:“你怎么还在外面。” 陈砚珩开口道:“你要去哪。” 他这反应好像知道唐宁要出去一样。 唐宁顿了一下,没和他说,直接往电梯口走,“你管我要去哪里。” 刚说完,唐宁就感觉自己手腕被他重力拽住,扯了过去,她整个人朝着他倾倒。 “不说?我今天不会让你出去。” 唐宁张了张口,但是又怕被里面的姜南听到动静,要是姜南听到动静出来,她就更难走了。 那个人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很可能有危险,唐宁能自己冒险却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冒险。 她压低了声音,“我们先下去说。” 陈砚珩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门,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骗过我,我今天不会跟你下楼的。” 唐宁吐出一口气,“那你想干什么?难不成让我每天去哪都跟你报备?” 她甩开陈砚珩的手,“你放开我,我们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陈砚珩盯着她,“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至少最近是这样,要么我跟你一起去,要么你哪里也别去。” “你放开我!” 这时,唐宁的手机上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她点开一看。 那边叫她快点。 陈砚珩直接将她的手机夺了过去,盯着那个陌生号码,墨色的眸子黑压压的,沉得吓人。 唐宁抬手夺回手机,他冷笑了一声:“那么远的地方,别人叫你去你就去?你是傻子吗?万一发生危险了怎么办!” “那也就是我死掉而已,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她推开他。 陈砚珩眼眶都有一些红了,“你觉得你的命没什么价值?随随便便就能死。” 唐宁也破罐子破摔了,“有什么价值?有什么不能死的,我身边的人还剩下几个,反正到最后都会死,我还贪恋什么,我早点下去见我妈!” 陈砚珩盯着她,夺走了她的手机。 扯着她往电梯拉。 “你干什么。”唐宁一直在后面挣脱。 陈砚珩嗓音极沉,“去找他。” 唐宁顿了一下,陈砚珩已经拽着她进了电梯,“你不是宁愿死也要去吗?那就去。” “你也要去?”唐宁盯着他。 陈砚珩反应平淡:“嗯。” “你去干嘛。”唐宁不想让他去。 这代表自己又要跟他牵扯不清。 而且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肯定很危险。 她想甩开陈砚珩的手。 可是陈砚珩紧紧握着她,不仅如此,他非要**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握,力度大得唐宁根本甩不开。 他直接将她拉上了车。 “对面不让带保镖。”唐宁看到他要打电话,猜测他是要叫人,赶紧提醒他。 陈砚珩扫了她一眼,开口道:“你什么时 候这么老实了,让他们离远点不就行了,你真想去送死?” 唐宁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陈砚珩给司泽打了电话,具体叫了多少人唐宁也不知道,只听到陈砚珩说:“你让蒋文开车过来,带点人。” 没过多久。 唐宁坐在副驾上,看到陈砚珩把车开出了市中心。 她看着陈砚珩,开口问:“你叫了多少人来?” 陈砚珩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你现在知道担心了?” 唐宁很无力:“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和我说话,你不想回可以保持沉默,这样怼我你很有意思吗?” “嗯有意思。” 唐宁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有气。 “你完全可以不去。” 陈砚珩胸口起伏,似乎气得更加狠了,“我不去?” 他冷笑了一声,“我不去你就是送死。” 唐宁懒得和他吵架,看向车窗外。 车开了两个小时都还没到。 唐宁害怕他疲惫驾驶出事,主动开口说:“我来吧,等会儿还没到先出意外就不好了。” 陈砚珩没动,“不至于开两个小时就让你出意外。” 唐宁看他的样子,嘀咕了一句:“你老说我犟驴,我看你分明也是犟驴一头。” 刚说没多久,车停了下来。 唐宁还以为陈砚珩是生气了,抬头一看前面是红绿灯。 等这个红绿灯的间隙,陈砚珩看样子是拿起手机回复了消息。 唐宁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 等车再次开出的时候,陈砚珩的电话铃声响了,唐宁看向陈砚珩,“你电话。” 陈砚珩两只手都在方向盘上,他瞥了一眼,开口道:“帮我接一下,开免提。” 唐宁拿过他的手机,开口问:“你的密码是多少。” 陈砚珩瞥她一眼,开口道:“你不记得了?” 唐宁顿了一下,她看过去:“我之前试过,你换密码了。” 陈砚珩:“新密码只是多加了一个数字。” 第252章 坚定地走在他后面。 唐宁愣住,“加了什么数字。” “二。” 唐宁扯了下嘴角,感觉自己被人骂了一样。 手机密码前面都还是原来的,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加上生日,这还是唐宁当初私自给陈砚珩改的。 只是陈砚珩也没有改回去。 她抿着唇,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解开密码后,才接听了电话,她按了免提。 电话里传出来的是陈予安的声音:“爸爸,你在哪里?” 唐宁被这个称呼冲击了一下。 事实上,她早已经接受了陈予安是陈砚珩的孩子的事情。 但是陈予安话少,她鲜少听陈予安这样称呼陈砚珩。 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大概是明明没有孩子,却感觉自己孩子的东西被占有了。 唐宁没有说话。 陈砚珩多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我在外面,今天不会回来,你不用等我。” “可是......”对面似乎是有些犹豫。 陈砚珩主动问起:“还有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回来?我有点想你了。”他小声地说。 唐宁凑近了车窗,同时也落下了车窗,风吹进耳朵里,就好像听不到那个小孩的声音了一样。 但是,她还没吹多久的风,车窗就缓缓升上去了。 她看向陈砚珩。 陈砚珩视线还聚焦在前面,淡淡道:“容易着凉。” 气温越来越低了,的确容易着凉。 没等唐宁再说什么,陈砚珩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怕你着凉,我怕我着凉。” 唐宁倒在椅子上。 她就知道。 电话那边,陈予安小声地说:“我真的很想你。” 陈砚珩睫毛颤了颤,他开口道:“谁在你旁边。” 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会儿。 “宋栀。”陈砚珩淡淡地将那个名字念出来。 没过多久,宋栀的声音就出来了,有一些小声,也有一些心虚:“你怎么知道我在旁边,我只是过来看看小安。” 陈砚珩嗓音有些冷了,“我和你说过吧,不要逼小安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宋栀不承认:“我没有,小安还这么小,本来就需要爸爸妈妈的陪伴,他说的也是实话啊,小孩肯定会想爸爸妈妈。” 陈砚珩冷着声问:“谁让打的这个电话。” 陈予安小声地说:“我......” “好。”陈砚珩应下,“你确定?你承认下来,我只会当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 陈砚珩明显已经知道真相了。 陈予安挡不住压力,开口说:“是妈妈让我打的。” 宋栀惊呼了一声:“我......” 陈砚珩开口:“挂电话。” 他将这话说第二遍的时候唐宁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挂断电话,“你不回去?” 陈砚珩余光瞥向她,“你想让我回去?” “是你自己跟来的,还是强行跟来的。”唐宁说。 陈砚珩看着她,承认:“嗯,是我强行要跟着你。” 他声音弱了一些,“我跟有病一样。” 唐宁接了一句:“你本来就有病。” 大概又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郊外。 天色都已经黑了。 中途唐宁提出过两次换自己来开。 陈砚珩都没下车,一直开到郊区外。 这一片全是棋盘状农田,河挨着田,田围着村子。 每走几公里就有一村镇。 唐宁下车的时候,外面飘着朦胧细雨。 陈砚珩只拿了一把伞,两人站在伞下,由陈砚珩举着伞。 唐宁抬眼看他:“只有一把伞吗?” “嗯。”说着,陈砚珩把伞柄递给她。 “......”唐宁接过。 她以为陈砚珩这是让她撑伞的意思。 但是下一秒,陈砚珩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衣服上还带着她熟悉的冷松香,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唐宁顿了一下,她扯住身上的外套,还没脱下。 陈砚珩淡淡道:“你很想生病?” 雨是突然下的,唐宁今天穿得薄,她想了想,没有再拒绝。 两人按照手机导航的位置往前走去。 有村民看到格格不入的两人,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俩是来干嘛的。” 陈砚珩看过去,嗓音很沉,“来找人。” 村民的眼神探疑地盯着两人看,“找谁啊,看你们的样子也不想是能认识我们这里的人。” “建国!你在那干啥 ,你媳妇找你嘞,快回去吧。” 被叫作建国的人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晓得嘞,天天催催催。” 他看着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唐宁看向陈砚珩:“怎么感觉对我们有恶意。” 陈砚珩垂下眼盯着她看,开口道:“有些村子排外,这个村子大概有劣**,所以警惕陌生人进村子。” “劣**?”唐宁蹙了一下眉毛,往前走着。 她在想怎么会约这样一个地方,还是说那个人就住在这里。 唐宁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里的人。 到达定位,却是到了一间旧瓦房。 这个年代已经很少见这样的瓦房了,唐宁正要推门进去。 她的手肘被人拉了一下,陈砚珩走在她前面。 她站在门口顿了一下,随即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而且从房子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情况来看,可以得出常年无人居住的结论。 唐宁扫了一圈,看到小木桌上的一个小盒子。 木盒子是才放上去的,盒身没有灰尘。 “这个能打开吗?”唐宁拿起那个盒子。 陈砚珩收了伞放在一旁,走到她身边。 “有锁,没有钥匙。”唐宁低头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东西,并没有看到一旁的陈砚珩变了脸色,眸底发沉。 她看了没一会儿,被陈砚珩拉过去,“我看看。” 唐宁盯着他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是很明显的不信任。 “......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还担心我拿走了不还给你?”陈砚珩淡淡道。 唐宁冷呵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陈砚珩走近她,就着她的手看那个盒子,盒子上有类似鸢尾花的花纹,他眸色一凝,像是确定了什么。 “先拿着吧。”他说完,往屋子里的另一个房间走去。 唐宁跟在他身后。 陈砚珩突然停下来。 唐宁踩到他脚后跟,她顿了一下,手推在他背上,低头一看,很明显的灰尘鞋印子在他的皮鞋后跟上。 她抬头一看:“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陈砚珩摸了一把脸,手指上沾着很细的蜘蛛网。 “......” 唐宁更加坚定地走在他后面。 第253章 年轻人 房间里除了那个盒子,并没有其他独特之处。 两人正打算从房子里出来,外面突然有**喝一声:“谁在里面!” “这房子不是空置多少年了吗,怎么还有人。”另一道声音响起。 唐宁和陈砚珩对视了一眼。 两人走出去,外面两个人看着像是刚干完农活要回家的人,背着木编筐,扛着锄头。 两人年纪都挺大了,头发花白,皮包骨,头上戴着夜视的手电筒,散发的白光很刺眼。 唐宁和陈砚珩一出去,被两人上下打量。 唐宁眼睛都睁不开,她抓着陈砚珩的袖口,对着那两人说:“我们过来找人。” 这时,陈砚珩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孙恺打来的电话。 在出发前,陈砚珩让孙恺调查给唐宁发消息的那个账号。 陈砚珩接通电话:“喂。” “老大,ip显示还在竹花村,那个人没有走。” 唐宁在旁边听着,开口道:“没走?”她目光朝着这附近看了看。 心底突然有了一种感觉,那人不会就在这周围盯着自己和陈砚珩吧? 是知道陈砚珩带人来了,所以才没露面吗? 唐宁感觉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而,面前那两位村民还不肯放过两人。 “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俩是干什么来的!”光头看向旁边的瘦子,“给村长打电话。” 刚说这句,光头又往附近吼了一嗓子,“大家伙快出来!这里有人鬼鬼祟祟的!快看自家少东西了没有!” 唐宁气笑了,合着这人目的在这呢,就是要诬陷他们偷了村子里的东西。 光头一吼,在屋里吃饭的全都出来了。 各自手里要么拿着锄头,要么是烧火棍、钉耙。 这么昏沉沉的天,被拿着各式可以当作‘武器’的人围着,光在气场上就已经够吓人了。 陈砚珩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被那个光头看到,大喊了一声:“他肯定是叫他的同伙了,快把他抓起来。” 光头首先冲了上去。 陈砚珩紧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背后拉了拉。 另一只手接住光头的锄头,手一往前使劲,光头被那股力往后退,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光头脸色变得难堪许多,原本以为这男人只是个头高点,穿得人模人样,一看就生活富裕的,哪有他们天天下地干农活的力气大。 但是就刚刚那一推,他就知道眼前的人绝对不是虚有其表。 “大伙一起上!先把那个女的捆了!” 光头盯着唐宁冷笑: “王二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吗,我看这丫头细皮嫩肉的,捆了就给你当老婆......啊!——” 他话还没说完,陈砚珩手上的锄头直接堵住他的嘴,锄头上还有泥,直接把光头前面的牙都给敲碎了,他连连后退,一脸惊恐,吐出一口血。 “这还在我们的地盘呢!大家伙就看着他欺负自己人吗!”光头恶狠地盯着陈砚珩,“俩人就是来搞我们的!” “快把人抓起来。” 一群人围着陈砚珩和唐宁靠近。 陈砚珩冷冷地看着包围过来的人,开口道:“我们是来调查村镇情况的公益资助方,你们确定要得罪来送钱的人?” 光头一下就愣住了。 原本想动手的那些人也傻愣愣地盯着陈砚珩。 陈砚珩这话很有说服力,两人的穿着、气质,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人。 一旁观望没有动手的村长立马走上前,“你好,请问怎么称呼,不小心误会了你,真的太抱歉了,我们去我屋里谈。” 村长这会儿又笑得和蔼慈祥了,伸手请陈砚珩往自己家走。 光头在一旁很不服气,“村长,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瘦子也附和:“要是真的是来资助的,一开始就应该联系村长了,在这鬼鬼祟祟的,躲在没人住的房子里,鬼知道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唐宁冷着脸说:“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资助,当然要调查清楚了。” 唐宁扫过众人的时候,发现出来的都是男人,没有女 人。 这很不对劲,按理说来凑热闹,那应该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有。 她隐隐反应过来陈砚珩说的劣**是什么。 但仍然想不明白,给自己发消息的人,为什么非要把位置选在这样一个村子。 瘦子和光头还想说什么,村长瞪了他俩一眼,“给我消停点!别怠慢了贵客。” “来,这边请,他俩就是太疑神疑鬼了,你们别放在心上。” 陈砚珩握住唐宁的手腕,跟在村长的后面。 他另一只手还拎着那个锄头,上面还有光头的血。 走过那些村民的时候,他们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 进了屋,村长搬出长凳让两人坐。 “你们是哪个公益机构的啊?”村长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一双眼睛探视着两人。 陈砚珩将陈氏旗下的公益机构报了出来。 很明显,村长听到熟悉的公益机构,脸上的表情都柔和舒展开了。 “原来是这个啊,我听过啊,很有名的,今天的事情实在是让你们见笑了,实在是.....我们这种小村子,大家都紧着钱包过日子,偶尔哪家少只鸡鸭都着急得不行,所以对陌生人进村子很排斥。” 陈砚珩淡淡点头,“能理解,我们大概看了情况,这里确实符合资助情况,但是有一件事情要确定,那就是村子里有留下的年轻人吗?” 村长摇了摇头:“你看我们这都是老人女人小孩,哪有年轻小伙愿意留在这破地方啊。” 唐宁开口:“可是是一个年轻小伙打电话到我们的公益机构,说村子里的情况需要资助。” 陈砚珩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唐宁还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这种事情可不能**啊,做公益会公开的,到时候要是被网友扒出来,可就惨了。” 村长愣了一下,“这怎么会......” 他皱着眉细想了会儿,“年轻人,前两天好像确实是有个年轻人来,难道是他,但是也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 唐宁和陈砚珩对视一眼。 第254章 他都是缺失的。 谢允宗开车去学校接孩子,他特意提前一节课去。 今天戚京妙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他给老师打了电话,专门去操场看戚京妙。 上次和戚京妙的朋友聊天后,他就开始担心戚京妙在学校是不是没有朋友。 不然为什么要半夜和国外的朋友通话。 他站在操场远远看着。 没成想看到自己女儿身边围着的人还挺多的,男男女女一起在玩踢足球的游戏。 反观陈砚珩的儿子,一个人站在树底下看书,显得孤零零的。 他笑了笑,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陈砚珩,一张是陈予安一个人站在树底下看书的照片,另一张是戚今妙和朋友们开心踢足球的照片。 -你儿子社交能力不行啊,你看我家妙妙多会交朋友。 他也不管对面看没看消息,点开相机给女儿录视频。 视频录到一半,手机上方弹出了陈砚珩的消息。 -【图片】 谢允宗顿了一下,点进去。 “这人能给我发什么图片。” 一点开,照片上大概是一两岁的妙妙,瞪着萌萌的眼睛,头顶一个迷你小揪揪,一只小手紧紧抓着奶瓶,另一只小手抓着大人的小拇指。 而照片里,还能看到戚许站在戚京妙身后,伸手随时护着她。 谢允宗敲了个问号过去。 陈砚珩回复: -这是妙妙一岁多的时候,拉着唐宁的手学走路,唐宁发我的照片。 -哦,你那时候应该还在m国陪宋栀? 谢允宗吐出一口气,狠戳着手机点了保存。 下一秒,对方又发来一个视频。 他点开视频。 视频里面,唐宁抱着妙妙,“她真的会主动亲我,你开始录了吗?” 录像的人是陈砚珩,他应了一声,“录了。” 唐宁笑着看向妙妙,主动把脸凑过去,“小妙妙~亲亲我好不好?” 小小一个的戚京妙抱着唐宁,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唐宁笑得特别开心:“看吧看吧!别人让她亲都不亲的。” 视频里传出戚许温柔的声音:“妙妙很喜欢你。” 谢允宗僵了一下,拉回一点,听她的声音。 “......妙妙很喜欢你。” 唐宁轻哼了一声,“妙妙真有眼光,老公,你快让她亲你,看她会不会亲。” 唐宁刚说完,抱着妙妙往陈砚珩身上凑,镜头放大了戚京妙的脸,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盯着镜头,却不愿意亲陈砚珩,往唐宁身上缩,还开始哭。 唐宁笑着:“她不喜欢你哈哈哈哈,她喜欢我。” 戚许也进了镜头,从唐宁怀里抱走哭唧唧的戚京妙,轻轻哄着,“宝宝不哭......不哭。” 镜头晃了一下,视角变成了地板。 谢允宗慌乱地颤了下眼睫,只想多看一会儿戚许。 视频里传出唐宁哄陈砚珩的声音:“妙妙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呀,老公,我最最最喜欢你。” 所以刚刚镜头晃了一下是因为唐宁扑进陈砚珩怀里了。 谢允宗气愤地退出视频。 他感觉心脏被刺中,鲜血淋漓的。 戚京妙从出生到幼儿园这几年,他都是缺失的。 不止妙妙,对于戚许也是。 妙妙甚至见到陈砚珩的次数都比见他这个爸爸的次数多。 戚许也从来不会像唐宁那样将心底的喜欢表达出来。 她往往是沉默的。 陈砚珩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还有很多。 谢允宗气得胸口发闷,他‘滚’字都打出来了,但想到那些照片、视频里有他没见过的女儿和老婆...... 他忍了忍。 -发给我。 -哦。 他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没动静。 他敲了个问号。 -? -抱歉,刚刚少打了两个字,‘哦,不给。’ 谢允宗感觉自己的心脏狠跳了一下。 -?? -没有义务。 -照片一百万一张,视频两百万一个,够吗?发给我。 -稍等啊谢总,我整理一下。 谢允宗坐在操场附近的长椅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陈砚珩发消息来了。 -照片128张,视频103个,先付钱。 随后附了两张截图,是整理的照片和视频。 谢允宗确定了一下,给助理发消息让他直接从自己账户里划钱给陈砚珩。 -付了。 对面这才一一把照片、视频发来。 谢允宗点 开其中一张照片。 “艹!” 陈砚珩给他把一张完整的照片裁剪成好几张发来。 他点开视频,彻底无语。 视频也被剪成几秒一个。 他就说陈砚珩这种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存他女儿这么多照片和视频! 他怀疑过的,但是失算了。 他攥着手机破口大骂:“陈砚珩你*#@!不就惹了你一下吗至于吗。” ...... 另一边,唐宁和陈砚珩已经回到了车上。 唐宁坐在副驾驶,还在研究那个木盒子,她晃了晃,什么声音也没有,但盒子挺重的,她不确定里面放了什么。 她想了想,说:“要不给砸开吧,不会像我妈妈那个盒子一样有机关吧。” 她还在纠结这件事,突然听到手机震动了一声,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瞥了一眼,愣住了。 她看向旁边的陈砚珩,“你......突然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 “不是我给的。”陈砚珩很淡定,“谢允宗给的。” 他把手机递给她,“照片视频都是你拍的。” 唐宁接过他的手机,把前因后果了解完,许久没有说话。 陈砚珩开车前往镇上。 今晚太晚了,加上孙恺说那个人的地址还在村子,他们打算明天再来村子看看情况,所以决定在镇子上的旅馆住一晚。 唐宁握着他的手机,将脸侧向了车窗外。 两人保持着沉默,气氛冷凝。 可唐宁的内心并不沉默,很乱。 她了解陈砚珩,主动把手机递给她看,以及转钱,并不是没有任何指代意义,这些都是他在示好。 时好时坏才是最让人痛苦的。 好的地方让人无法割舍,坏的地方总是刺痛她。 她关了手机,丢到他腿上,“钱等我回去退还给你。” 她这话已经表明了态度。 车停了下来,陈砚珩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一名司机过来敲了敲车窗。 陈砚珩拉开车门下车,面无表情,也没有多看唐宁一眼。 司机上来顶替了陈砚珩的位置。 而陈砚珩去坐了后面一辆车。 唐宁抿了抿唇,看向窗外,也没在意他这近乎幼稚的回击方式。 第255章 她是被他气哭了的。 小镇子上找不到什么好旅馆,两人选了最近的将就。 镇子上就这一家旅馆,原本以为应该能住下他们这一伙人的,谁知道房间居然还不够。 只能两个人挤一间房。 唐宁自然就和陈砚珩被迫一间房了,她没说什么,总不能让她跟他那些保镖住一间房。 进房间后,她第一时间看房间里的大床。 还好床挺大的,两人分开点睡也不挤。 陈砚珩从进来后就没有跟她说过话,直接去了浴室,也没有说要让着她。 他进浴室后,唐宁在外面打量房间,推开了窗户,外面暗沉沉的,只稀疏亮着几盏路灯,和繁华地带完全相反。 身后的浴室传出动静,陈砚珩从浴室内开门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只有下半身裹着浴巾,蹙了下眉,“你不能把衣服穿好吗?” 陈砚珩擦着头发,瞥了她一眼,“只有一件,我穿了你穿什么?” 唐宁没说话了。 她默默走进浴室,看到架子上的确只有一件浴袍。 她伸手摸了摸,这浴袍不知道洗了多少遍,摸起来手感很硬。 但眼下也不是能挑剔的时候,唐宁打开花洒洗漱,一瞬间冲出来的水把她的皮肤打得生疼。 水也一会儿烫一会儿凉的。 她忍着洗漱完,蹙着眉穿上那件扎皮肤的浴袍出去。 外面只留了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 陈砚珩已经躺上了床,双目闭着,一只胳膊压着被子,俨然一副入睡的样子。 从两人分开坐车,再到酒店,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就连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也是他其中一个下属办理的,两人站在旁边等候。 听到前台说只能两人一个房间,那位下属眼神看向她和陈砚珩,请示两人。 陈砚珩反应很平淡地说了一句:“那就两人。” 除此之外,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她拉开被子默默躺上去,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实验室最近在攻克的一道难题始终没有进展,艾德教授在群里发了一些资料。 唐宁便打开来看,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余光瞥了一眼。 原本平躺的陈砚珩,这会儿背对着她,一只手盖在眉眼上。 她想到上次和他在外面住酒店,陈砚珩要她关手机,理由是她的光线打扰到他睡觉。 想了想,唐宁又把手机屏幕的光线调亮了一些。 也不知道陈砚珩怎么会对光线这么敏感,在她调亮没多久后,陈砚珩就看向了她。 他没有衣服穿,上半身的胳膊都是露出来的,眼神微眯着看她。 这样还真有点像两人以前事后的样子,时间很晚了她也会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两眼,就被陈砚珩用这种眼神看着。 她偶尔大着胆子继续看,直到他起身拿走她的手机抱着她睡;偶尔则立即放下手机过去黏着他。 那些幸福的画面,分明也没有过去多久,她却觉得恍若隔世,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唐宁,已经很晚了。”他淡淡说了一句。 唐宁回怼他:“我又没有发出噪音不让你睡。” 她回复完消息,还随手点进一个种菜小游戏打算收收菜。 唐宁最近有些忙,很久没上线了。 她刚点上去,发现田地大变样了,她原先把一片田地分成四份,中间用一个十字的小石板路隔开,每一块地都种植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现在,她的四块小田地变成一整块大田地了,就连等级也升级了。 她蹙着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点进访客看了一下,她盯着一个来访id愣住了。 最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她为了完成好友任务,用陈砚珩的手机也下载了一个注册账号,和自己加上好友。 但两个账号都是她在玩,陈砚珩不玩这些。 她也只是在需要完成好友任务的时候才会拿着他的手机登录一下。 所以陈砚珩的等级一直比她低一大截。 但是现在,他的账号等级跟自己是一样的。 唐宁点了探访好友,去了他的家园。 一进去,就看到了和自己家园一样的布局,就连种的菜都一样。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背对着旁边的人。 胸口一阵酸闷发胀,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的。 是在宋栀回来前,还是宋栀回来后? 两者都足以让她崩溃。 前者在告诉她,陈砚珩爱她,但更爱宋栀。 只要宋栀不出现,他甚至可以为她改变自己的喜好,去做她喜欢的事。 可宋栀一出现,所有的一切都要为他更爱的人让路。 唐宁攥紧被子,鼻腔能闻到一股消毒的味道以及潮湿的闷味。 身边的气息其实更令她心安,也是她熟悉的气息。 可她用被子挡住了鼻口,被迫自己去嗅这股陌生的味道。 “你要把自己捂死吗?”低沉的嗓音落下,她紧抓着的被子被另一股力气拽开,拉到了她下巴。 她依旧背对着身后的人,低着头,几乎要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陈砚珩在离她很近的位置。 一只手掌突然落在她眼角的位置,指腹按在了她的皮肤上。 陈砚珩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我也没做什么把你气哭的事吧,衣服留给你了,大半的床也给你了。” 他刚刚一个翻身差点掉下去。 陈砚珩说完这些,看那将自己埋进枕头里的人还没有反应,嗓音沉了沉,开口道:“不跟你说话就把你气哭了?” 这倒不是他随口一说。 曾经的确有一次,唐宁惹到他,陈砚珩便不跟她说话,且删除了和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要是不想见一个人,那个人真的是想尽办法都没办法见到他。 这场冷战大概持续了半个月。 在以前,唐宁经常晚上给陈砚珩打电话,和他聊聊日常,又或者聊一些自己的困惑,他总是能很好地帮她解决问题。 这种习惯让她每天晚上都会想起他,进而就会想到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在察觉到自己和对方渐行渐远的时候,心里都会难受,更何况陈砚珩对她来说不仅仅是朋友的关系。 她是被他气哭了的。 每天晚上都盯着那串打不过去的号码哭。 第256章 还有你媳妇,叫什么? 前面半个月几乎是每天一有空就打过去。 渐渐地她打得也越来越少。 某天晚上和朋友从影院看完电影出来,她碰到了贺嘉礼。 贺嘉礼身边跟着他的暧昧对象,唐宁用他小时候的糗事要挟,贺嘉礼为了在暧昧对象面前维护形象,把手机借给她打电话。 她连手机铃声都不敢听,害怕像之前打过去的电话一样打不通,几乎屏住了呼吸。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心脏狂跳,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哭声先出来了。 两人和好后,唐宁还总是做噩梦,梦到陈砚珩不接她的电话。 唐宁到现在也不知道,其实那天贺嘉礼会去电影院,也是因为陈砚珩。 陈砚珩看着她缩成一团,没有再管,往旁边躺了去。 灯黑下来,外面也没有光线透进来。 唐宁原本只是装睡,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再从床上醒来,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她打开手机,看到昨晚还没有退出的游戏界面,心里又是一烦,索性直接把那个游戏卸载了。 不再去想。 手机有未看的消息。 陈砚珩三分钟前发来的。 让她醒了下楼在隔壁早餐店吃早餐。 唐宁收拾好自己,正要开门出去。 陈砚珩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份早餐,走到桌边放下。 唐宁坐过去,“我们今天几点去村子里?” 她一边拆开塑料袋,一边往陈砚珩那看去。 早餐是小笼包和皮蛋瘦肉粥。 “等你吃完就去。”陈砚珩说完,直接进了洗手间。 唐宁吃完那一碗皮蛋瘦肉粥,小笼包还剩下两个,她原本要丢进垃圾桶。 陈砚珩从洗手间出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拎着那两个小笼包出门。 唐宁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直到出了旅馆后,看到路边一条小脏狗。 瘦得干巴巴的,毛发又脏又乱,还有一条腿貌似是折了拖在地上。 陈砚珩把那两个包子喂给它。 早餐店的老板看见了笑着说了一句:“刚刚不是给它喂了几个肉包吗?你要喜欢狗,去老桥那边,五块钱就能买一只,都是活蹦乱跳的好小狗。” 陈砚珩声音很淡,“我不喜欢狗。” 那只狗吃完包子,朝着他晃尾巴,摇得很欢。 而陈砚珩很明显无动于衷。 唐宁偶尔都会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他并不喜欢小动物,但是遇到流浪猫狗什么的,也不会无动于衷,可他又很理智,绝对不会因为哪只小狗长得更可爱尾巴摇得更欢就带回家,他嫌麻烦。 唐宁和他相反,她总是心软地想收养那些小动物。 陈砚珩专门建了一个流浪动物基地,那里面的小猫小狗都是唐宁和他送过去的。 而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很多商人做善事专门买营销号买热搜宣扬,陈砚珩个人做的公益几乎没有人知道。 程青竹和她说过一句话,说她把陈砚珩捧得太高了。 但曾经的她真的不承认是她把这个男人捧得这么高。 她只是看到了他没有对别人表现出来的好。 他也从来没有在哪件事情上让她失望。 唯独感情这件事。 “汪汪汪。”那只脏狗叫了几声,尾巴晃得很厉害。 旁边的路人说了一句:“哪来的脏狗,别有病吧,打死得了免得传染给人。” 唐宁眉心一蹙,她看向陈砚珩,开口道:“带回去吧,送去流浪动物基地。” 那只狗很机灵,像是能听懂人话,一听到唐宁那话,尾巴晃得更欢了。 狗狗眼亮晶晶地盯着唐宁。 陈砚珩点了点头,“先去村子吧。” 早餐铺的老板笑得很和善:“这狗遇到贵人啦,你们放心,它基本就在这条街转悠,不会乱跑,跑去其他街啊会被人打,这条街我看着呢没人敢打。” 唐宁看向老板:“你是个好人。” 老板笑嘻嘻地:“就是看不得小动物受欺负,好人算不上,我也没做什么,偶尔扔点东西给它,没让它饿死。” 唐宁离开前给老板放了钱,说是自己既然要把狗带走了,那狗就是她的了,让老板帮忙照看,是该给钱的。 这次上车,陈砚珩又跟她坐一辆了。 进村子后,唐宁透过车窗看到了车窗外面坐在田边的光头。 光头正在吃饭,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女人。 那个女人明显比光头小很多岁,但是却站在那被光头吃豆腐,也不反抗。 唐宁眉头紧蹙,她盯着窗外,不自觉往后伸手,去拍陈砚珩,“你快看,那个人是光头的老婆吗?” 不然唐宁想不出光头能这么光明正大吃女人豆腐的原因。 >陈砚珩往外面扫了一眼。 这会儿车已经停了。 村长就站在路边等着他们。 “不是说今天要到各家各户看看情况吗,我啊特意早早就来这里等着了,昨天我说留你们在家里住下方便,你们非不同意,我也想着那样你们可以多睡一会儿啊,你看看这跑来跑去的,多麻烦啊。” 村长自从知道两人是要来捐款的后,态度就异常热情,嘴也变碎了。 陈砚珩下车后,村长就一直跟在陈砚珩身边叨叨个不停。 陈砚珩等他的话说完,才抬了抬下颌:“就先那一户吧?” 村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在田地里摸自己媳妇屁股的光头。 村长皱着眉,眼睛里闪过戾气,“行,我这会就去跟光头说,昨天啊其实都是误会,光头就是脾气太爆了,一点就炸。” “人还是不错的。”村长说着,直接往光头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光头!快过来。” 光头扛着锄头走过来,看到陈砚珩和唐宁脸色依旧不好。 他媳妇则是站在旁边头都不敢抬。 唐宁仔细地打量那个女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能跟光头当一对的人。 女人明显比光头要年轻好多。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唐宁的视线,匆忙抬了一下头,和唐宁对视一眼后,很匆忙地又低了下去。 就像是在害怕一样。 唐宁垂着眼,没有说话,她跟在陈砚珩旁边。 听到光头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说: “我家里能有什么好看的,我说你们这些捐款的就是心高气傲,我们村子的条件有什么好考察的?不就一个字穷吗,我们就是命不好,哪比得上你们会投胎啊。” “光头!瞎胡说什么呢!”村长训他一句,“态度给我好点。” 唐宁突然开口问:“还不知道光头你叫什么呢,还有你媳妇,叫什么?” 陈砚珩顿了一下,看她一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又不会在这里待多久,问这些做什么。” 唐宁笑了笑:“怎么就不能问了,好歹得知道姓嘛,叫人家光头多不礼貌。” 陈砚珩点头,看向光头:“你怎么称呼?” 谁知道光头旁边的女人先应激了:“我,就叫我光头他媳妇就行了,我名字不重要的。” 她一边摆手一边说,“大家都是这样叫的。” 第257章 他又不确定了。 陈砚珩的目光落在唐宁身上,“先进去吧。” 唐宁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进了光头的房子。 很难想象还有正当壮年的人住着泥瓦房,从外面看,墙缝都裂开许多。 进了屋子,里面用塑料片围了一圈,大概是为了防水。 堂屋就一张木桌子,两条木长凳,一个柜子,上面杂七杂八堆着东西。 “来,坐。”村长将那条木凳拉出来,放在陈砚珩和唐宁的身后。 “光头家里条件就这样。”村长说。 唐宁开口道:“家里还有小孩吗?” 她看到那柜子上有一个小孩玩的拨浪鼓。 光头点头,“是啊,这会儿估计在隔壁跟着大妞玩呢。” 唐宁开口问:“多大了。” “五岁了。”光头回答得很不耐烦。 唐宁:“五岁?不用上幼儿园吗?” “幼儿园有什么好上的,就是交钱让别人帮忙带孩子,我家里有女人还花冤枉钱做什么。” 唐宁看了一眼在旁边倒水的光头媳妇。 她低垂着脑袋,盯着手里的水壶和水杯。 光头戾气很重,盯着唐宁:“你一进来在这看东看西问东问西的摆什么谱子呢。” 村长拍了一下光头的肩膀:“怎么说话呢,人家不得问清楚吗?就随便问问,你生什么气。” 陈砚珩扫过去,幽沉的眼神落在光头身上,光头想到自己这会儿还在疼的牙槽骨,顿时不敢说什么了,冷哼了一声。 光头媳妇倒好水,一杯一杯地把水放在桌上。 光头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满地嚷嚷:“让你倒个水也倒不好,家里水多得是,你这每杯倒这么点给谁喝呢,都倒满。” 光头的媳妇俨然是懂些待客之道的,知道不能倒满,而光头什么都不懂。 唐宁能感觉到这两人的性格以及受教育程度都大不相同。 光头的媳妇被当着外人的面吼了也毫不吭声,低着头,默默地将水杯倒满。 唐宁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 发现她居然打了不止一个耳洞,在耳骨上还有一个耳洞。 像这样的村子里,会打耳骨钉的人可罕见。 唐宁垂下了眼睫,默不作声。 “情况你们也都看了,觉得怎么样?”村长身体往前倾了倾,态度谄媚:“你看这环境差的,我们村子很明显是需要资助的啊。” 陈砚珩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村长仿佛已经看到了钱在向自己招手,拍了下桌子,“那什么时候开始资助呢?” 陈砚珩看过去,“领导和我们说至少要观望五户人家,如果情况确定下来,应该就这几天吧,我们还要往上面汇报。对了,如果村子还有陌生人来,一定要和我说。” 村长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我一定跟你说。” 村长连忙带着两人出去:“来,我们赶紧去下一户吧。” 唐宁和陈砚珩跟在村长的后面,出去时,唐宁往后看了一眼。 光头的媳妇畏惧地站在墙边,整个身躯几乎要贴在墙上。 而光头站在她面前,脸色黑沉。 唐宁喊了一声:“你孩子不是在隔壁吗?我们正好要去隔壁,一起吧。” 她愣了一下,都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光头吼了一嗓子:“有什么好去的,那崽子自己知道回来。” 村长开口:“没事,他媳妇就不爱出门,我们自己去。” 陈砚珩握着唐宁的手紧了紧,唐宁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连看的四家情况比起光头要好一些,但其实也差不太多。 中午村长留两人到他家吃饭,陈砚珩和唐宁都没有拒绝。 吃饭途中,陈砚珩接了一通电话,是宋栀打来的。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陈砚珩神情变得严肃,他沉着嗓子说了一句好。 随即挂断电话,他看向唐宁,“先回去一趟。” 唐宁不明所以,看着他。 村长也害怕来送钱的人跑了,连忙说:“这,你们是要去哪里啊,还回来吗?是上面又有什么新的安排了吗?你看我们这里的情况确实很差啊。” 陈砚珩却没听他说话,只是看向唐宁,开口道:“小安出事了。” 唐宁顿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坐在长凳上没动,“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她很烦躁,看向陈砚珩:“来也是你强行要来的。” “先回去一趟,解决更重要的事,解决完再来,只是不合你心意,你就朝我发火?” “更重要的事?我的事就不重要?只有你的事重要?”唐宁胸口起伏剧烈,“你自己回去吧。” 陈砚珩扯着她站起来,“我不想在这跟你吵架。” “放开我。”唐宁挣脱不开,她咬住陈砚珩抓着她小臂的手。 男人低嘶了一声,眉心紧蹙,垂睫盯着她,“你是傻吗?” 他忍着痛,依旧不松开她。 唐宁质问:“如果那个人回来这里,我们不在怎么办?错过了怎么办?,你也说了,这件事很有可能和我外婆被人绑走有关系,我能就这么走了?是你儿子出事了又不是我儿子出事了!你放开我!” 她激烈地想要挣脱,双目已经发红。 陈砚珩手腕虎口的位置被她咬出很深的印子,甚至能看到血迹渗出来。 他墨色的眸子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不由分说地直接将她抱起,往外面走去。 村长在后面很着急,“不是,怎么突然就走了?你遛我们玩呢!” 陈砚珩沉声开口:“如果有陌生人进村子,请你立马联系我。” “好!那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村长遥遥望着两人。 唐宁被陈砚珩塞上了车,他的手按在唐宁身上不准她乱动,嗓音低沉:“我会安排几个人留在这。” 唐宁盯着他:“那你非要让我跟你一起做什么?” 陈砚 珩盯着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发沉:“今天你试探了光头几次?我站在你旁边都拉不住你,你自己留在这里?明天你就要屠村了吧。” “我只是试探!有没有直接拿着刀子杀了他,你明明也看清楚了,他媳妇分明就是被拐到这里来的!我没有直接报警抓了他已经是最大的耐心了!” “呵。”他被她这股倔强气笑了,“好,那你现在报警试试看,你是觉得就你会报警?人家都没有手?不会按电话号码?不会用手机?” 他掌心按住她的肩膀,“唐宁,有些事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说的这些都对,我也没有立马就拆穿他吧,是你自己有事要回去,还非要让我跟着你一起回去。” 唐宁垂下眼睫,轻呵了一声: “我对你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你非要拉着我走,你难道就不过分了吗?” 他眸底涌起怒意,沉默片刻,挪开视线,笑了一下,“对我的事不感兴趣?也是,都是要离婚的两个人了。” 他垂下眼睫,“我又管你死活做什么,那你就下去,随便你在这怎么折腾。” 他话音刚落,唐宁从另一边下去了,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一阵风拂过陈砚珩的面颊。 陈砚珩抬眼,从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人的背影,唇角抿在一起,咬肌鼓了鼓。 司机坐在驾驶座,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待了许久,他才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望了一下。 陈砚珩面上已经看不出来刚刚那种极大的怒意了,平淡如常。 司机跟了他这么多年了,对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估计这会儿都还没恢复过来。 要真是什么都不在意了,就该吩咐他做事了。 约莫又过了十几分钟,外面有人敲车窗,噔噔噔几声。 陈砚珩眼睫颤了一下,很快地抬手落下车窗,唇瓣微启:“你......” 刚发出一个音节,看清楚车窗露出的是保镖的脸,声音便又吞了下去。 “老板,我们要留几个人在这?” 陈砚珩冷声道:“都留在这,村子里有什么动静随时给我汇报。” 他顿了一下,改口:“每五分钟汇报一次。” 保镖愣了一下,“五分钟?” 陈砚珩看他一眼,对方立即应下:“好,知道了。” 陈砚珩升上车窗,对司机说:“你下车,留在这。” 司机捏着方向盘傻眼,“我也要留下来?那谁来开车?” 陈砚珩淡淡道:“我有手。” 司机叫金邝,陈砚珩刚入陈氏锻炼就跟着他了。 除了陈砚珩的私人助理,可以说金邝就是了解陈砚珩最多隐私的人了。 宋栀回国后,他经常开车载陈砚珩去宋栀那。 起初他都以为陈砚珩是真的出轨了。 但是这次,他又不确定了,自家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两边都不愿意放手? 第258章 不认识 金邝毕竟只是个打工的,陈砚珩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下车后,陈砚珩从后座出来,去了驾驶座。 金邝上前说了一句:“老板,您注意安全。” 陈砚珩微微点头,再次吩咐他:“唐宁要做什么不妥当的事,你一定拦住她。” 金邝点头:“您放心。” 陈砚珩这才开车离开。 唐宁原本想回村长那继续了解情况。 但是金邝追上了她,“太太,我们还是先回酒店吧,这里陈总另外安排了人,你不用担心,一有情况会马上和你汇报的。” 唐宁盯着他,看他一副坚定的样子,就知道这肯定是陈砚珩吩咐他的。 偏偏唐宁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陈砚珩的话。 “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吧,我是不会回去的,除非你现在把我敲晕?”唐宁盯着他。 金邝愣了一下,笑了笑,“您这话说的,我哪里敢啊。” 唐宁:“那就别催我回去。” 金邝点了点头,“好,那我跟在你后面这样可以吧?方便有什么事情我可以随时汇报,希望太太不要为难我。” “为难你?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难道不是在为难我吗?”唐宁懒得和他说那么多,转身直接进去了。 就在回村长家这条路上。 唐宁看到村长正站在家门口和一个个子很高的人对话。 看那个人的背影,穿着打扮,唐宁敢肯定他应该不是村子里的人。 唐宁赶紧跑过去。 那个人也回过头来。 和梁君也一样,拥有灰色的瞳孔,有些混血的模样,但是他的长相攻击性要强许多,盯着唐宁看时,让唐宁感觉自己浑身都被藤蔓缠绕了起来,呼吸不上来。 他看向唐宁时,那双眉眼些微地松动,唇角浅浅的勾起弧度,朝着她笑了笑。 这样的笑容看得唐宁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刺痛。 金邝看她情况不对立马上前搀扶,与此同时拿出了手机要给陈砚珩汇报。 但是下一秒,他的手机被人打掉,砰地摔在地上。 在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已经将他敲晕。 就连陈砚珩让留下来的那些保镖,也被处理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明显是早有准备。 唐宁疼得身上失了力气要倒下去,被男人一只手搀扶起来。 “不舒服?”他嗓音带着一些沙哑,将她抱了起来。 村长还跟在他后面:“你跟我说的事情可要兑现啊!” 唐宁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她此刻还是清醒的。 她知道自己一个人这会儿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不如装晕迷惑对方。 男人将她抱上了车,放在座位上。 带着粗粝薄茧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 唐宁忍耐着,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唐宁,你见我第一面就在装晕,现在还装。”男人的声音里带了一些笑。 唐宁缓缓睁开眼睛,“你认识我?” “看来你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也没说自己的名字,而是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陈砚珩都走了,你还非要留下来。本来我们是见不着的......” 他那双灰色的瞳孔临摹过她的眉眼,淡色的唇瓣轻轻呢喃,“没见着也就那么回事,见着了真叫人心痒啊。” 唐宁紧抿着唇,警惕地盯着他。 “是你让我来这的?消息是你发的?”唐宁问他。 而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你也可以理解是我发的,没什么区别。” 他不想将她牵连进来。 唐宁眉心蹙了蹙,“所以你让我过来是做什么?我来了你又躲起来,还有,你说的我妈妈的东西在哪里?” “我就跟你说了几句话而已,你就蹬鼻子上脸了?刚刚还怕得眼睫毛都抖,现在是在质问我?” 他扯着唇角笑了笑,那副笑意渐渐扩大,就像石子扔进湖水里一样,“你现在可是落在我手里了,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呢?不该我来问你一些问题吗?” 唐宁顿住了,“好,你要问什么。” “你和陈砚珩吵架了?他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走?” “怎么不会了?你很了解我跟他吗?” “算不上了解。”他微眯着眼睛盯着她,也没打算告诉她陈砚珩做的那些事。 没有帮情敌说好话的义务。 “你带我走是要做什么?”唐宁看了一下这辆车的环境,很舒适,一点也不像**人的面包车,她身上也没有任何能束缚她的东西。 “嗯.....”他拿着枪抵了下头,“先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唐宁吓得缩在了一边,愣愣盯着他手里黑漆漆的东西。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 唐宁大脑里只有这一句话。 “嗯?你怕这个?”他笑了一下,“你当初可是差点就一枪打进我的心脏啊?我现在还能坐在这跟你说话,真是运气好。”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唐宁按着头,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脑仁里砰地一声,尖锐的耳鸣开始刺激她的大脑。 她.....用枪,打了眼前的人。 脑海里的确浮现出这样一幕,可她根本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宁宁,都忘记吧好不好?”陈砚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忽远忽近的环绕,“忘记就好了,我们回到过去。” 她捂住肚子,眼角流出泪水。 好疼...... 棠邵青盯着她,眸色发沉,很想质问她一句,当初开那一枪,有过犹豫吗。 可她都忘记了。 他连质问都做不到。 他也没资格质问。 他的手轻轻抚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吩咐前面的司机:“先找个地方吃饭。”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清楚情况,张了张唇,担忧道:“不用把她捆起来吗?万一她再对你做什么.....” “开车吧。”棠邵青笑了笑,“你看她现在这样能做什么?” 他将唐宁拉进自己怀里,手指按压在她手腕上把脉。 眉心微微蹙起,“看来你最近过得也不好啊。” 他打开车载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倒出一粒药丸。 “张嘴。”他冷硬地抬起唐宁的下巴,脸色很沉。 第259章 我求你 唐宁再疼也还不至于忘记面前的是个陌生人,她紧闭着嘴巴。 棠邵青脸色就更难看了,“怕我给你下毒?” 他冷呵了一声,手指掐着她的脸颊撑开她嘴,将那粒药丸喂了进去,又拧开水瓶给她喂了一口水。 他盯着她湿润的唇瓣。 唇角有一滴水溢出,被他的指腹轻轻擦过。 “真羡慕陈砚珩啊。” 棠邵青捏着她脸的手没有松,“不就是比我早认识你,如果不是那些意外,先和你认识的就是我。” 唐宁还在执着于吐出刚刚吃的不明物。 棠邵青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乖乖咽下去,只是补身体的东西,我要是想对你下手,刚刚那把枪抵住的就是你的心脏。” 唐宁听了这句话,才没有再动。 她根本听不懂他方才说的那些话。 只能沉默。 棠邵青坐在她身边,拿出了手机,“这么久了,陈砚珩居然还没给我打电话?他就这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棠邵青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司机一个紧急刹车,车内的人身形都往前倾了倾。 “怎么了?”棠邵青往前面看了一眼,前面一辆黑色的车就挡在他们的车面前,要不是司机技术好刹车踩得快,估计就撞上去了。 “后退。”棠邵青刚说出口。 后面也被一辆黑车堵住。 这条路不宽,前后都堵住,根本就走不了了。 “是陈砚珩的人。”棠邵青眯了眯眼,“不是都处理完了吗?” “砰——”的一声。 车窗被外面的人砸开。 车内就一个司机和棠邵青,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棠邵青笑了下,“你再动一下,我这枪可就不听使唤了。” 棠邵青手里的枪转了一圈。 唐宁也不敢再动,沉默地坐在车里。 车门却突然被人拉开,唐宁的手腕被人攥住,一股力气直接将她从车内拉了出去,她撞进男人的怀里,闻着淡淡的冷松香味,迟愣地抬头。 看清楚是陈砚珩的脸后,她如同晃了神,“你不是回去了吗?” 陈砚珩一只手揽着她,盯着车内的棠邵青,“好久不见了。” 棠邵青笑了笑,“你还是喜欢做什么都留一手啊,不过你这手下也太不懂事了,我这新车,很贵的。” “赔得起。”陈砚珩扫过他手里的枪,“你来这边做什么。” “你说呢?当然是来把我的未婚妻带回去咯,我总不能白白挨了一枪还不换老婆吧?”他摇了摇头,“不过我没想在今天动手而已,他们太着急了。” 陈砚珩眸子暗了下去,像藏了一把利刃要将眼前的人剥开,“我也早就和你说过吧,这里不是你们能胡来的地方。” 陈砚珩这句话刚落下,警车从后面追来。 棠邵青挑了下眉,“知道啊。” 唐宁趁机开口:“我妈妈的东西.....” 棠邵青的目光落在陈砚珩身上,“你敢和她说出真相吗?难道要骗她一辈子?女人可骗不得。” 谎言编多了,再深的情也会破裂。 唐宁死死攥着陈砚珩手臂上的布料,“什么?你骗我什么了。” 棠邵青笑了笑,“听说你养了个小三在身边,还多了个私生子,你们可一定要百年好合啊。” 陈砚珩已经拉着唐宁离开了。 唐宁手脚都还在发软,踉跄地跟在他身后,“你骗我什么了。” “我明明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认识我,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只有你知道是不是?陈砚珩!你回答我!” 陈砚珩拉着她上了车:“我早就和你说过跟我走,你不走,现在这样你就喜欢了?就想见他?” “你说什么啊?你有病啊,突然朝着我发火,我都不认识那个人,你说什么想见他。” 陈砚珩靠在座椅上,按压着眉心,脸上十分不耐,“现在 能跟我回去了?长记性了?” 唐宁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话,我问的不是这些,还有,你不要再跟我说什么长记性了,我没那么多记性要长!” 陈砚珩沉着脸,“你打上瘾了?第几次了?” “我就是打上瘾了!” 唐宁毫不客气:“你今天还不打算跟我说?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刚刚那个人为什么会认识我,而且手里还有.....” 唐宁捂住自己的心脏。 不敢想,要是那一枪真的打在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吓到了?放心,他不会朝你开枪的。” 陈砚珩看到那个盒子上的花纹就猜测是他。 假意离开也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事情会好办很多。 只是看到那个人脾气就没来由得差。 不想唐宁和那个人产生任何联系。 即便唐宁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不记得棠邵青了,他内心还是无法平衡。 “我感觉我的确是见过他。”唐宁摸着自己的肚子。 不仅如此,她为什么下意识地总是想要摸自己的肚子。 肚子还隐隐作痛。 就好像曾经承受过某种巨大的痛苦。 唐宁看向陈砚珩,“你告诉我,是不是你陪我出国过生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在那趟出国后,醒来在医院。 但是陈砚珩说她只是水土不服发烧了。 她也根本记不清楚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看来,肯定是发生了些什么。 并且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唐宁抓着自己的头发。 太阳穴一直在隐隐作痛。 她仿佛要想起来什么,却又迟迟想不起来,很无力。 一个环抱突然将她抱住了,陈砚珩按住她的背,“别想了......” 他嗓音有些淡哑,“我求你......” 第260章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棠邵青上一秒还被警察压着去了警察局。 人还没进去,在开车的途中,为首的警员接了一个电话,眼睛一颤,看向棠邵青的眼神都带上了惧意。 他小心翼翼回复着电话那边,“是陈砚珩提供的线索,就这么放了吗?” 不知道那边又说了些什么,他闭着眼,显然是被骂得狗血淋头了,忙不迭:“是是是。”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棠邵青。 棠邵青全然没有被看押的收敛,靠在警车的座椅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都上车了,顺便载着我去吃个饭呗,饿**。” “你喜欢吃些什么啊?”警察问。 “这小破地方能有什么?随便吃点填饱肚子的。”棠邵青也毫不客气地把对方当自己人了。 警察开车到镇子上,还是找了家看起来稍微上点档次的地方。 棠邵青盯着手机在看,上面是关于唐宁近期的一些消息。 即便有些已经被陈砚珩的人撤下去了,但他还是有办法找到的。 “这个人......”棠邵青盯着宋栀,眼神有些茫然,看着不像是能掺和进陈砚珩和唐宁的感情的样子。 他对网络上那些猜疑和报道持怀疑态度。 “棠少爷,你来点菜吧,看看这里的合不合你胃口,不合胃口的话我们再换家店。” 棠邵青举着手机递给他看,“知道具体消息吗?”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个不是前阵子闹得挺火的那事吗,豪门秘辛......” 棠邵青接着问:“那你说说真的假的?” “我觉得......可能是真的吧,毕竟男人不都是一道菜吃腻了乐意换道菜,哪怕那道菜比不上.....” 棠邵青冷嗤了一声,“你挺懂男人的啊。” 只是不懂陈砚珩。 陈砚珩那种人,至于干这么低级的事吗? 尤其是......他要真想偷着玩女人,能被发现? 被发现了撤热搜,这可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他认识的陈砚珩,要是不想让一件事被发现,恐怕没人能看出马脚来。 所以这一出是在闹什么? “听说这一对啊就快离婚了。”警员在旁边搭话,“我看离婚了反倒是好事。” 棠邵青若有深意地笑了笑,“的确是好事。” 他拨出一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邵青?” 棠邵青嗓子沉了沉,“是不是你故意给唐宁发消息让她来的?还在村子里留了线索,呵呵,你最近很闲?” “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华国,难道不想见见心上人?我这不是帮你吗?” “什么心上人?是说往我心上开了一枪的人?梁君也,你还是太闲了啊。”棠邵青指尖点了点桌面,“也是,不闲的话你怎么能在这边待这么久,还给自己找了份工作。”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确认这件事?” “我时间很宝贵的,这次来抓贼,家里只给了二十天期限,你别再给我安排什么幺蛾子,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后悔。” 梁君也嗓音沉了沉,“抓贼?你们棠家才是真正的贼吧,别拿那些威胁我。” “哦也是,你就是一条不怕死的疯狗,那我换个说法让你再也见不到......叫什么来着,现在改名叫姜南了?”棠邵青笑了笑,“没记错吧?” “......”梁君也挂断了电话。 棠邵青冷笑,“只准你拿捏别人啊。” 可他盯着手机,脸色并没有好转。 唐宁......要和陈砚珩离婚了。 脑子里不断萦绕着这句话。 他见过陈砚珩和唐宁相爱的模样,所以不敢相信,两人会是这样的结局。 同时,那点已经成了死灰的心,隐隐复燃出火星子。 “20天......”棠邵青嘶了一声,“最好这两人快点离婚。” 警员坐在旁边,一脸呆样。 他听着棠邵青的话,品出了那么一丝怪异。 “不过估计很难离婚吧,毕竟男方那么有钱。”来上菜的老板掺和了一句。 “她要钱的话,哪还轮得着陈砚珩。” 棠家要什么没有?就连梁家都要倚仗棠家。 可当初她即便已经神志不清,宁愿撞死自己,也只允许陈砚珩碰她。 不然,他和她的孩子现在估计都上学了。 棠邵青那双瞳孔暗下去。 还是不甘心啊。 从小要风得 风要雨得雨的人,突然在一个人那栽了跟头。 几年的时间,他都以为自己释怀了。 可再见到她时,心脏滞了一跳的那种感觉,让他骗不了自己。 梁君也还真是拿捏到他的弱点了。 棠邵青给梁君也回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面语气很肯定,“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你想让我做什么?” ...... 唐宁跟陈砚珩一起回的a市,车直接开去了医院。 唐宁在车上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醒来时动了动,身上的西装外套顺着她的动作滑落了下去,她反应慢半拍地看了一眼。 司机还是金邝,回过头和她说话:“陈总在医院,你要去找他吗?” 唐宁回想了一下,只想起来自己在车上疼得脑仁快要炸掉,陈砚珩抱着她,给她喂了一片药,可能是药的副作用,她睡得很沉。 外面的吵闹声传了进来。 “什么叫我女儿负全责?我就奇了怪了,我女儿那么乖的人,要不是你儿子惹她了,她能打架?一起摔下楼?” 是谢允宗的声音。 唐宁落下车窗,看到在地下车库吵架的两人。 谢允宗对面站着的是宋栀。 她眼圈都是红的,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人,“谢允宗?你以前都是拿小安当自己亲生小孩的,你也和我说过会把小安当作自己的孩子的?而且,你女儿有多调皮你不知道吗?你分明就是在包庇,监控都拍到是你女儿先动的手。” 谢允宗冷笑:“谁知道你儿子说了什么挑衅我女儿的话,才让她动手了。”谢允宗一脸的冷漠。 谢允宗的冷漠让宋栀心里很受打击,“谢允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谢允宗语气更沉了,“宋栀,我要不是看在你照顾我那一年的份上,你现在根本都不能出现在我面前,你还有脸在这跟我说我变了?” 在谢允宗掐着宋栀的脖子逼近时,陈砚珩从旁边阻止了两人。 他的手按住了谢允宗的手,“谢允宗,放开她。” 唐宁也没想到自己一睡醒就能看到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第261章 我俩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懂了吗? 金邝坐在驾驶座,也将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他顿时都不敢去看后座唐宁的脸色。 “陈砚珩?”谢允宗掠过他,瞥向唐宁。 半开的车窗,露出唐宁的眉眼。 谢允宗朝她挑眉:“这你都能坐视不理?” 陈砚珩回头,瞥了一眼唐宁。 两人的反应都很平淡。 宋栀转身直接扑进了陈砚珩怀里,害怕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金邝都不敢再看下去,他屏着呼吸。 想起来之前有一次,陈砚珩刚和唐宁结婚没多久,合作方定在私人会所谈合作。 不知道唐宁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唐宁直接杀了过去。 那种高级会所里面的只是陪酒的也和外面的不一样,各个都是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花样还多,也丝毫不会在意客人是不是结了婚。 陈砚珩原本都要上车了,包间里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追了出来。 这一幕好巧不巧就让唐宁看到了。 唐宁当时直接面上没发作,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但是等陈砚珩把事情解决完要上车的时候,唐宁直接把车门锁了,不让陈砚珩上。 车窗就开了一条缝。 她对陈砚珩说:“就算你说你什么都没做,但是你还是来这样的局了,你觉得你清白?” 她坐在车里,将车上的东西全扔了出去,扔得一塌糊涂,各种从她包里拿出来的化妆品,都砸在陈砚珩身上。 她也心软,没舍得往那张脸上砸,也没舍得往下面砸,都砸陈砚珩胸口上了。 金邝埋着头不敢看,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能这样对陈砚珩的,除了唐宁,他真的没有见过第二个。 偏偏陈砚珩也由着她。 都说唐宁脾气不好。 金邝觉得唐宁这脾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陈砚珩。 唐宁一个从小被父亲抛弃的人。 还能有底气地随便发火,是因为陈砚珩总会帮她解决,也总是什么都依着她。 这两人互相惯着对方,自己还意识不到。 陈砚珩每次都是等唐宁发泄完,再哄人。 可能对他来说,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哄人,他觉得他是在教育唐宁。 但在金邝看来,那跟惯着没什么区别。 他向唐宁承诺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又是给她买东西赔偿又是道歉。 最后再轻飘飘来一句扔东西不好。 两人又和好如初,唯独那些被扔的东西遭了罪。 金邝顺势看了一眼车上的东西,他还在想着唐宁可能会把什么东西扔出去,自己还是提前收拾一下好了。 没想到唐宁直接升上了车窗。 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了。 唐宁开口道:“先送我回去吧,看样子他们要折腾一会儿了。” 她坐了那么久的车,现在肚子饿得慌了。 车窗外映出一个人影,陈砚珩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动。 因为唐宁及时反锁了。 随即,陈砚珩敲了敲车窗。 金邝往后看了一眼。 唐宁依旧什么动作都没有,冷白的面庞毫无表情。 此时,金邝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向唐宁,“陈总说带了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唐宁:“你跟他说,我自己回去吃。” 金邝硬着头皮把唐宁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陈砚珩。 下一刻,陈砚珩再次敲窗。 又听到了宋栀的声音:“唐宁,你能不能别再这个时候闹脾气了。” 宋栀本来就因为谢允宗的事烦着。 唐宁还把车门锁了。 “唐宁。”陈砚珩屈指,再次敲了两下车窗。 唐宁只落下一点缝隙,和陈砚珩的眼神对上,毫不示弱:“反正你们也要在医院陪小孩,我先回去不行吗?” 陈砚珩蹙了一下眉毛,开口道:“没有不让你回去,把吃的带着,你睡了快八个小时,一点东西没吃。” 唐宁伸出一只手。 陈砚珩将手里打包的袋子挂上去,随后吩咐金邝:“送她回老宅,晚点再来接我。” 唐宁还没有开口,陈砚珩像是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一样,开口道:“有事才会叫你回去。” 宋栀看向陈砚珩:“你有事的话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照顾小安也可以的。” 陈砚珩淡淡道:“那边不急。” 唐宁已经升上了车窗,“开车吧。” 她打开打包的饭菜,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板上,一份糖醋排骨,莲藕汤,米饭,小炒菜。 金邝缓缓开出地下车库,还说了一句:“陈总也没叫我去买,他亲自去买的啊。” 唐宁抬眼:“他是那么勤快的人吗?打电话让饭店送来的吧。” 金邝笑了笑:“饭店那边也知道陈总的车牌号啊,怎么不让直接送过来。”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唐宁,“陈总肯定是想见你。” “金叔,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唐宁咬了一口粉糯的藕。 金邝抿了一下嘴,“你慢慢吃,我开慢点。” 他刚说完 这句,“话说,陈总从村子出来后,都还没吃过饭呢,他一回来就去医院了,没歇过。” 后座只传来唐宁轻微喝汤的声音,她什么话都没有。 金邝也就什么都不说了,沉默地开车。 回到老宅。 因为太晚了,唐宁也没有去见老爷子了,直接回了两人的主楼。 金邝作为陈砚珩的随行司机,在这边也是有单独的房间的。 他和唐宁一起进去。 直到看到唐宁上楼都没有吩咐什么,他才暗自叹了口气和旁边的保姆说煮点东西,等陈砚珩晚点回来会吃。 大概又过了三个小时。 都已经是半夜了。 金邝接到了消息,陈砚珩让过去接人。 回到家里,刚好保姆做的饭也端上来了。 看到陈砚珩带着陈予安,而平时瞧着端端正正的小少爷这会儿头上缠绕着厚厚一层纱布,蹙了蹙眉:“这是怎么啦。” 陈砚珩淡淡道:“在学校出了点小事。” 陈予安摸着肚子坐上了餐桌,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看向陈砚珩: “都是爸爸喜欢吃的。” 陈砚珩松开领带,脱下外套递给一旁的佣人,走过去摸了下陈予安的头,眸子微垂,盯着桌上那几道菜。 陈砚珩往楼上看了一眼,心底微微触动。 “先去洗手。”他拍了拍陈予安的背。 陈予安听话地去洗手。 洗完手出来,原本以为能和爸爸一起吃饭的,谁知道餐厅已经没有了人。 他也没有坐过去吃饭,而是上楼找人。 主卧的房门没有关拢。 陈予安刚站在门口,抬手要敲门,想问陈砚珩吃不吃。 可下一秒,他看到爸爸俯下身,亲吻了床上的人。 在他的意识里,他的妈妈是宋栀,不是唐宁。 他也知道,亲吻是夫妻间才能做的事。 亲吻代表爱。 妈妈的话犹在耳边:“要是你爸爸和别人在一起,和别人有小孩了,你算什么?他不会在意你,所以你必须听我的,我俩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懂了吗?” 现在的生活很好,他不用挨饿不用挨打,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随时有好吃的,照顾他关心他的人也有很多。 他想维持这样的生活。 “砰——”门被他大力推开。 他抱着脑袋蹲在门口尖叫,“啊!” 陈砚珩转身,连忙跑过去安抚他,“小安。” 他一边抱着人安抚,一边拿出手机给陈予安的医生打电话。 第262章 谢叔叔 医生接通电话,陈砚珩将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没有发生争吵,也不像上一次因为碎瓷片砸在地上应激。 医生实在是找不到陈予安受激的理由。 “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医生主动问。 空气沉默了一秒,陈砚珩淡淡道:“我没做什么。” 医生从他沉默的那一秒猜到他没说实话,“陈先生,不管发生什么,请你如实和我说。” “......” “陈先生,按照你的沉默时长来看,应该就是你做了什么事情刺激到孩子了,你以后还是不要当着孩子的面......” 陈砚珩:“......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挂断电话。 缩在陈砚珩怀里的陈予安已经安静下来,他的手紧紧抱着陈砚珩的脖子。 屋内睡着的唐宁也被吵醒了,她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门口的两人,揉了揉眼睛,“你们站在门口干嘛。” 陈砚珩抱着孩子起身,“没什么,你接着睡。” 他拉上门,下楼带陈予安吃饭。 陈予安被他抱上餐椅,他坐在他的旁边,没有着急说什么。 等陈予安吃完饭,他盯着陈予安,开口问:“刚刚上楼,你看到什么了。” 他在确定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反应那么大。 陈予安望着他,唇角抿了抿,垂下眼睫。 这个小动作,和唐宁肖似。 陈砚珩盯着人,抬手捏了下他的小脸,“不想说?” 陈予安看着他,垂下眼睫,说:“不想你亲别人,只能亲妈妈。” 陈砚珩许久没说话。 他看着陈予安,嗓音有些低沉,“为什么呢?谁和你说的?” 陈予安垂着脑袋,没有再说话了。 陈砚珩不会逼他开口,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可以不喜欢,但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 ...... 唐宁睡得早,醒来的时间也很早,不到五点就清醒了。 洗漱完下楼,这个点只有佣人在忙。 阿姨看她这么早就下楼了,立马先叫厨师把她的早餐做出来。 唐宁喜欢吃的一直是中餐,尤其喜欢海鲜粥,这些老宅这边的人也都是知道的。 她在餐厅吃早餐的时候,陈予安也下来了。 佣人都惊讶:“小少爷,你起这么早呀。” 陈予安看到餐厅的唐宁,站在最后一阶楼梯没有再走。 他又跑上了楼。 佣人愣在一旁,陈予安平日是很礼貌客气的,谁和他打招呼他都会给反应,今天却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往楼上跑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 “要吃早餐吗?”她追着问了一句。 陈予安摇了摇头,一下子跑没影了。 唐宁吃完早餐看到戚许发来的消息。 -孩子没事就好,为什么打架呢? 昨天听到戚京妙和陈予安打架的事,唐宁就跟戚许说了情况。 -说是起了点争执,但是两人都不肯说。 -得把这事的原因问清楚,不然两个孩子以后肯定还会起争执,不知道谢允宗会怎么做,他别打孩子吧。 唐宁想到昨天在车库,谢允宗可是无比相信自己的女儿,恨不得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陈予安。 -别担心,谢允宗还是很维护妙妙的。 -希望是吧。 另一边,戚许还是没办法放心下来。 以前她在妙妙身边的时候,这些事都是亲自处理。 想了想,戚许还是没忍住用那个朋友的号码给妙妙发消息。 她看着手机,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发。 她离她远,妙妙没有主动发消息给她提过,她是不该知道的,再者谢允宗也会看,她必须确定自己发过去的消息被谢允宗看到也不会起疑心。 -妙妙,我最近发现一个好玩的游戏,你有空吗?我们一起玩吧!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消息。 -现在国内才早上五点,妙妙还在睡觉。 戚许烦躁地皱眉,怎么又是谢允宗拿着妙妙的手表。 -叔叔,偷看小孩隐私不好,你上次不是说不偷看了吗? -妙妙头磕着了,我担心她,昨晚睡在她旁边盯梢,刚好看到你发来的消息而已。 戚许终于抓住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关心女儿了。 -头磕着了?怎么弄的啊?严重吗? - 倒是不严重,跟班上同学发生了点矛盾,到底是什么原因现在还不肯说,你偷偷帮叔叔打听一下呗。 这正中戚许下怀。 -好呀,等妙妙醒了你给我发个消息。 -行,这事你要是办成了,想要什么叔叔给你买,喜欢玩游戏?给你买个游戏机? 戚许蹙着眉犹豫。 她当然是不想谢允宗给自己送东西来,会暴露地址。 但是一个和妙妙同龄的小孩能拒绝送游戏机这种诱惑吗?她要是拒绝了又怕被怀疑。 -好呀!!谢谢叔叔!! 她打算到时候随便填个地址。 -你单独加我个好友,方便我俩通情报。 戚许皱着眉,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要加好友了。 她犹豫着没有回复对方。 过了一会儿,谢允宗直接把自己的账号发给她了。 戚许点进去看了一下。 谢允宗朋友圈最近发的全是关于妙妙的。 送妙妙上学,陪她写作业,陪她打网球,陪她吃饭。 戚许看着女儿的日常,忍不住眼睛一酸。 几番犹豫之下,戚许添加了谢允宗的好友。 妙妙读的国际学校,也很注重社交,刚上学的时候,戚许就帮她注册了账号。 所以一个小孩有账号也挺正常的。 她还特意把头像换成了一个粉色的卡通小人,名字叫梦梦。 她还特意给谢允宗的备注改成了谢叔叔。 做戏做全套。 大概是上午十点多。 ‘谢叔叔’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妙妙醒了。 彼时,戚许正在听一位摄影圈前辈的讲座,手机开了静音,没有回复消息。 等她听完讲座看到消息都十一点了。 梦梦:谢叔叔不好意思,我才看到消息,我现在就去问妙妙。 谢叔叔:好,不着急。 妙妙信任戚许,自然是一五一十跟自己妈妈说了。 原来主要矛盾不是她和陈予安。 而是她身边的好朋友和别人在课间活动时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那个朋友因为太疼就哭了,戚京妙误以为是朋友被陈予安欺负了,上去就和陈予安扭打在了一起。 第263章 这个债真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戚许听到这个原因都忍俊不禁。 妙妙的性子这一点是随了谢允宗。 她一字不差将这事给谢允宗说了,谢允宗也觉得十分好笑。 他们还都在想为什么妙妙不能说,原来是害怕自己会牵连到朋友。 不过他女儿不说,那个陈予安为什么也藏着掖着。 谢允宗看着手机屏幕,打字问对面有没有想要的游戏机。 戚许掂量了一下。 回复对面: 梦梦:要最好的! 顺便她把自己的地址也发了过去。 谢允宗笑了笑,马上让助理下单了最新发售的限量版游戏机。 梦梦:叔叔,你会打妙妙吗?这件事她虽然有些冲动,但是她也是为了给朋友出头。 谢叔叔:我为什么要打她,这事怪不着她,谁让那陈予安不早点开口解释,说来还得怪他呢,他要是开口解释,两人就不会扭打在一起然后摔下楼梯了。 戚许看着他回复的消息,嘴角一抽一抽的。 他真的能养好孩子吗? 脑袋里突然就出现妙妙被养坏的样子。 梦梦:我妈妈说了,小朋友不能打架。 戚许企图唤回谢允宗的良知。 对面却回:打不过自然不能打了,那不挨揍吗,打得过就打。 戚许:“......” 梦梦:谢叔叔!这次妙妙不就受伤了吗?不会是你教育小孩要在学校打架的吧?你真的会教育孩子吗? 谢允宗正在吃饭呢,冷不防看见自己被几岁小孩教育了,气笑了。 回复:我是大人我当然知道怎么教育小孩,小孩可不能窝囊。 戚许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妙妙抢回来。 按照谢允宗这么个养法,以后岂不是养出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女儿。 她还没缓和好自己的心情,对面又发消息来了。 谢叔叔:你不用担心妙妙,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戚许看着这一条消息,愣了愣神。 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如果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她的爸爸也能说这么一句“不会让你受委屈”,而不是“怎么就你会惹事” 大概一切都能变得不一样吧。 戚许没有再和谢允宗争辩。 但对面还在发消息过来。 谢叔叔:我看你就挺窝囊的,你平时受欺负了是不是不会告状?你要学会告状啊。别被欺负了还一声不吭的。 戚许盯着手机,许久没有眨一下眼睛。 谢叔叔:你爸妈要是不管的话,你可以跟我说,你和妙妙是朋友,叔叔罩着你。 戚许关掉手机,抿了抿唇。 谢允宗看对面一直没有回复,还在想是不是手机玩多了被家长收手机了。 这小孩一看就是家长管得严的那种。 他刚刚会说那些话。 除了这小孩是女儿的朋友外,也是因为想到了戚许。 他在想,如果有人给当初的戚许撑腰的话,她就不会受欺负了。 “爸爸,我们等会儿去找陈予安吧?”戚京妙头上都还缠着纱布。 谢允宗看得一阵心疼,给她夹了块肉,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找那小子做什么?你还没打够啊。” “我朋友已经跟我说清楚了嘛,是我误会他了,我要去道歉啊,妈妈说的,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我不能因为好面子就不去道歉。”戚京妙小声说,“而且,陈予安都没有跟老师告状......他还挺好的呢。” 谢允宗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个笑来,“哎呦,乖宝,妈妈把你教育得这么乖啊,等会儿爸爸奖励你一个礼物。” 戚京妙:“那你等会儿带我去找陈予安行不行?我还要给陈予安买一个礼物。” “嗯,当然可以了。”谢允宗把汤碗推过去:“来,喝点汤。” 吃过饭,谢允宗就带着她去找陈予安了。 谢允宗提前给陈砚珩打了电话,知道他们都在陈宅。 挑好礼物后,便直接开车去了陈宅。 戚京妙给陈予安选了一套故宫角楼卯榫积木。 一下车就欢乐得跟兔子似地蹦进了陈宅。 以前就老爱往这边跑,跟这边的人都熟了,一路上还能听到路过的佣人叫她小妙妙。 谢允宗跟在后面,还在等那个小孩的回复。 直到现在也没回复。 是真的被家长收手机了,还是真的被人欺负了? 在外面还能跑着的戚京妙,走 到门口就停了下来,站着等谢允宗。 “怎么了?还等我?”谢允宗正高兴自己在女儿心里地位升级了,居然能等他了。 下一秒就听到戚京妙担忧地说:“我现在好烦呀爸爸,我想和陈予安和好一起玩,就像以前一样,但是我也不想宁宁阿姨伤心。” 戚京妙已经明白了,陈予安和宁宁阿姨是两个阵营的人。 就像她平时讨厌谁,就不喜欢自己的朋友和谁玩一样。 她觉得自己也应该和宁宁阿姨站在一边。 谢允宗:“嘶......” 这事还真挺复杂的。 他想了想,说:“唐宁没这么小气吧?你想跟谁玩跟谁玩。” 谢允宗说着,还拿陈砚珩出来举例:“你陈叔叔不就两边跑,既要又要。” 这话刚说完,就看陈砚珩从里面出来,盯着他。 谢允宗也丝毫不心虚,挑衅般地笑了笑:“你说是吧砚珩?” 陈予安牵着陈砚珩的手,看到戚京妙的时候眨巴了下眼,随即视线落在她手里提的东西上。 戚京妙伸手递过去:“这是给你的,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陈予安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戚京妙等着他说那三个字,但是陈予安一声不吭的。 她主动问:“你不原谅我吗?原谅我的话,就跟我说句没关系呗。” 陈予安摸了下头上的纱布,说:“等不疼了再说吧,现在还疼。” “哦......” 这两人把谢允宗逗得,在旁边扶着门笑。 “挡道了,让让。”陈砚珩盯着他,语气冷淡。 谢允宗这才发现唐宁也在后面,于是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啊?一家三口都在。” 陈砚珩开口道:“爷爷在亭心湖钓鱼,过去找他。” 谢允宗顺势就跟在三人后面了,“那我可得过去跟他告状,你骗我钱那事。” 陈砚珩没说什么。 等到了亭心湖,谢允宗才明白陈砚珩怎么什么都不说。 宋栀居然也在。 他现在真烦见到宋栀,恨不得穿越回去让宋栀别照顾他那一年。 这个债真是一辈子也还不清,除非他为她死一次。 第264章 你心虚了? “砚珩,你来了啊。” 宋栀朝他笑了笑,随即,目光在唐宁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不止宋栀,陈孚升也坐在老爷子身边陪着。 他座位前放着钓鱼竿,正在陪老爷子谈话,看到陈砚珩来后,脸色沉了沉,“昨晚不是给你发了消息早点回来吗,你倒好,半夜才回来,不如不回来。” 陈砚珩走过去,语气淡淡道:“在医院陪孩子。” 陈孚升往后瞥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好。 老爷子倒是笑了笑,“你语气这么重做什么,今天说也是一样的。” 他抬了抬眼,看向陈砚珩:“想来你见过棠邵青了?” 唐宁坐在亭子里,听到这话,抬了下眼。 老爷子能问出来,说明他也知道。 “嗯,见过了。”陈砚珩垂下了眼睫。 “宋栀,把你昨天跟我们说的事情和砚珩说吧。”老爷子看了一眼宋栀。 宋栀原本站在老爷子身边,这会儿走到了陈砚珩的面前,“砚珩......” 宋栀又看了一眼唐宁,开口道:“你去村子的时候,我差点被人**了,那群人很明显是早就打探好了我的上下班时间.....” 陈砚珩抬眼,瞳色深沉,等着她继续说。 唐宁随手拿起石桌上的葡萄吃,并没有太大的表情。 直到宋栀提到她的名字,“我听到他们给唐宁打电话了。” 陈砚珩抬眼扫向她。 宋栀接着说:“还好我不小心把同事的外套弄脏了,所以把我的外套借给她了,她比我先出去,我就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她被一辆面包车掳上车。我打车跟在他们后面,同时报警了。” “他们开车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工厂停了下来。” “我跟在后面,听到他们打电话,喊的是唐小姐。”宋栀冷漠地看向唐宁,“除了唐宁,我想不到谁还姓唐,还这样针对我。” 唐宁抬眼,“你既然知道陈砚珩去村子了,难道不知道我跟他一起去的吗?你的意思是我在陈砚珩的眼皮子底下害你?” 宋栀顿了一下,但她眼神依旧坚定,“你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只是打个电话而已,你难道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刚好,唐宁和陈砚珩在车上冷战,后来又分开乘车,这还真是一个很巧妙的机会。 宋栀看向陈砚珩:“如果只是单纯针对我也就算了,我已经不知道被你针对多少次了,但是,我听到了那些人说唐宁外婆的事情也是她请人自导自演的!” 唐宁的眼神滑过一抹冷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栀冷笑:“我宋栀敢发誓,我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都是我亲耳听到的,不然我也不会着急来告诉陈爷爷和陈叔叔。” 陈砚珩开口:“那些人呢?” 宋栀:“逃掉了,还好小方没有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陈孚升眉压着眼,一派严肃冷厉,看着唐宁:“这事你怎么解释。” 唐宁:“如果仅仅因为她几句话我就要找证据为自己解释,那这做坏事也太简单了吧,我还说我外婆就是她让人**的,做这么一出只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唐宁!你少血口喷人了!我只是陈氏一个小员工,我能安排那么厉害的人手**你外婆?反倒是你,你可是能利用陈太太的身份做任何事情,当初连国际研讨会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都靠着陈太太的身份进去了,我和你比起来,明显是你嫌疑更大。” 老爷子淡淡说了一声,“砚珩,唐宁不是说跟你在一起吗?你的想法呢?” 几双视线都落在了陈砚珩的身上,等着他的回复。 陈孚升嗓音很冷:“你最好不要心软包庇。” 唐宁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面一刺。 就连和陈砚珩平时不怎么联系也不熟的陈孚升都知道,陈砚珩以前总是对唐宁心软,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护着她的那一方。 可是现在,他已经完全变了。 “是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们也有分开过。”他的声音冷漠平静到了极点,没有丝毫 起伏。 唐宁早已经猜到他会维护宋栀,她扯了下嘴角。 “是,分开过,我猜到你要生气,要和我分车坐,我特意在那个时间段留出时间打电话。”唐宁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自己被刺了一下。 她盯着陈砚珩,“我真是神通广大啊。” 陈孚升看向宋栀,开口道:“**你的事情尚且不知道是不是唐宁做的,但是唐宁外婆的事情,至少不可能是唐宁一个人自导自演,不然不至于连我们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宋栀冷笑着看向唐宁,开口道:“说不定是你和谁合作了呢,当了陈太太这么多年,你又不上班,结交了不少人吧。” 唐宁听到她的声音都觉得恶心,怎么能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造谣污蔑人。 饶是早已经知道这人的脾性,也还是被猝不及防恶心了一把。 “你今天是来讨伐我的?只是可惜,除了你几句嘴皮子功夫,你没有确凿证据。” 宋栀笑了笑:“我怎么没有确凿证据?” 宋栀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她举起照片向他们展示。 唐宁看清楚照片上的两个人后,脸色倏地一变。 照片上面,是偷拍的视角,卧室的落地窗映出两人的身影。 唐宁仅仅是看着两人的身影就认了出来,是梁君也和姜南,两人的身躯紧贴在一起,暧昧无比。 姜南身上那件衣服还是她给买的。 她喉咙顿时堵住,说不出话。 宋栀笑了笑:“就算你没有能耐,你的朋友也挺有能耐的啊,她靠着陪男人睡帮你办事情......” 宋栀话音还没落下,“啪”—— 唐宁的巴掌已经落下去了。 她的确不知道宋栀为什么要背着她和梁君也亲密接触,但她也不允许宋栀这样说姜南。 宋栀因为这一巴掌直接摔在了地上,摔到了陈砚珩脚边。 陈砚珩看了一眼唐宁,弯腰把宋栀扶了起来。 宋栀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半边脸,“唐宁,你心虚了?” 第265章 我有分寸, 唐宁冷冷看着她:“还什么都没确定呢,仅仅凭一张暧昧的照片就断定她是为了帮我办事陪男人睡觉?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么龌龊的事情吗?她不能是跟自己男朋友上床?” 宋栀笑了笑:“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眼,“要是真的只是单纯的男朋友的话,姜南和你那么要好的关系,根本就不会瞒着你,而你刚刚看到照片第一时间很惊讶,说明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姜南为什么瞒着你?我猜是怕你知道了就不忍心下手了。” 唐宁呼吸沉了沉,她看向陈砚珩:“她的话全是漏洞,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一定认为是我做的,那我也没办法。” 唐宁说完,转身就要走,根本不想留在这里。 这一群人里,没有一个人是相信她的。 陈砚珩却拉住了她,“等等。” 陈孚升也开口:“除了宋栀这件事情,还有一件事。” 旁边一个助理将一份合同放在了石桌上,“这是离婚协议,陈家要求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不能拿走。” 唐宁看向陈砚珩:“我们不是早就签好离婚协议了吗?上面就是我净身出户。” 陈砚珩垂下眼,盯着石桌上那份离婚协议:“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你仔细看看。” 唐宁顿了一下,拿起那份合同。 她看到了合同上,有关陈氏和唐氏的合作也会立刻切割。 以及,唐宁和陈砚珩结婚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开销支出也一并算在里面。 他要让她还回去。 唐宁觉得可笑。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婚内开销还需要还回去。 而那个让她还回去的还是陈砚珩,是那个只要她开口,要多少钱他都会给的陈砚珩。 就算是在她还小的时候,他单笔给她的钱没有低于一万的。 现在,他居然要求自己还回去。 这么恶心的要求,她不敢相信是陈砚珩提的。 一共是五十七亿。 她看向陈砚珩,声音已经带了颤意:“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只算了我们结婚四年内的钱。” 老爷子沉了声音,“合同是砚珩亲自拟定的,你有问题吗?” 唐宁丢下那份合同:“爷爷,何必为难我呢。” 陈砚珩嗓音很淡,“给不起?” 唐宁咬牙,“我凑钱,借钱,只要我能给得起,我会毫不犹豫签下这份合同,可你们太过分了吧,这笔钱你把各种买包以及私人礼物的钱也算进去了,我只问你,我离开梧桐金岸的时候带走一个包了吗?你送我的私人飞机我带走了吗?” “可是的确是给你买的不是吗?”他冷漠到无情。 “好,既然让我出这笔钱,那那些东西就是我的,我会把那些卖出去。”唐宁将那份合同摔在陈砚珩身上,“你放心,钱够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签下合同的。” 唐宁不是傻子,她不会随便签下这么大一笔欠债。 陈砚珩淡淡地睨着她,那双瞳孔映出她的面庞,“就算你把所有东西卖出去,除去这些年贬值的钱,恐怕还差很多吧,这份合同,你签不起。” 宋栀愣在一旁。 她刚刚也看到了合同上那个天价数字。 她几乎不可思议。 短短四年,唐宁居然花了陈砚珩这么多钱。 那可是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她想过唐宁的生活很好,可是没想过陈砚珩对她纵容到这个程度。 能花出这么多钱,陈砚珩根本就是从来没有在钱方面约束过唐宁。 宋栀感觉自己心里紧了一下,莫名地对唐宁生出更多敌意。 她究竟凭什么呢。 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能拿走陈砚珩那么多钱。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不上,那不就是说明两人不会离婚? 宋栀看着陈砚珩,她一时不清楚陈砚珩到底是不想离婚故意开出天价,还是真的要逼唐宁。 “砚珩......”宋栀抓住他袖口的料子,嗓音都在发抖,“这个是不是太高了?” 陈氏不缺这些钱,陈砚珩也不是小气的人。 他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唐宁尚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多想,只觉得 陈砚珩要逼死她。 可宋栀身为局外人,她能想到的就多了。 陈砚珩手腕动了动,默不作声地避开了宋栀的动作,“合同已经拟定,我不喜欢更改。” 唐宁看着他,“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还真是**配一对!” 唐宁已经口不择言了,“难怪你俩能搞到一块去呢!我就当我以前瞎了眼!你放心,凑钱的同时我也会请律师的,我不相信我要还这么多钱!” 陈砚珩嗓音冷沉,“这还只是你明面上花的一部分,你要计较的话,我也奉陪到底。” 陈孚升从唐宁手里抢过那份合同。 合同他还没看过。 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陈砚珩。 唐宁早就不想留在这里了,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陈孚升直接开口问陈砚珩:“这份合同是什么意思?” 陈孚升又看向了旁边的老爷子。 老爷子一点也不惊讶,很明显,老爷子知道这份合同的内容。 陈孚升脸上更怒了,“唐宁这些年待在家里,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陈孚升看向老爷子:“爸,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让江念......” 老爷子扫了他一眼,“江念江念,你那么喜欢,你自己娶好了!这是砚珩自己的事,我是曾经说过江念的好,但是砚珩不喜欢,能有什么办法?” 陈孚升愣住,看向陈砚珩:“什么喜欢不喜欢?你的婚事是你喜欢不喜欢就能决定的吗?!” 陈孚升指向唐宁离开的方向:“当初!你为了娶唐宁,闹成什么样子了!跟条疯狗一样!就差没把家里的人咬死,你看看你自己选的婚姻,过成什么样子?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底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的!” 宋栀怔住,她看向陈砚珩:“你当初......” 他不是为了自己才被家里执行家法吗? 就连唐宁也觉得他是为了宋栀才和家里闹。 是因为宋栀出国,他才闹的不是吗? 陈砚珩淡淡道:“我有分寸,不用你管。” 第266章 够让她人生尽毁。 “你有分寸?这是你的分寸?”陈孚升举着手里的合同,“这就是你的分寸是吗!” “够了。”老爷子轻飘飘说了一句,“他现在都多大了,你还当是什么都要听你的小孩子啊。” 陈孚升:“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听我的。” 陈砚珩盯着他,声音沉了沉:“听你的?小时候你也没教育过我吧。” 陈孚升整个人一愣,张着唇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初林宛怀上陈砚珩的时候,陈氏正好踏入新型行业,他忙于工作,很少回家。 林宛也有自己的工作,两人都忙,他回到家也不一定能见到她。 陈砚珩出生的那一天他甚至在国外。 陈砚珩从小是跟着两位老人长大的。 也是陈砚珩出生后,他和林宛开始吵架,经常见一面就不欢而散。 陈砚珩说的的确没错,他这个当父亲的,不称职。 “宋小姐。”老爷子看向宋栀:“你说的事情我们都会好好查清楚的,若是没什么事情了就请你离开吧,你现在的身份,待在这里恐怕会引来非议。” 宋栀只觉得自己被老爷子羞辱了。 “我什么身份?”她盯着老爷子看,开口道:“我给陈家丢脸了?” 老爷子和她无话可说,看向陈砚珩:“今天不只是这一件事情。” “宋栀,你先回去吧。”陈砚珩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脸上记得擦药。” 宋栀听到他关心自己,眼圈更是一红,“那你谈完来找我。” 陈砚珩没有再说话。 宋栀离开亭心湖,原本想直接离开的。 谁知在路上看到了沈荛。 宋栀和沈荛不熟,她原本要直接离开的。 沈荛却叫住了她:“宋小姐。” 宋栀脚步停了下来,看向她,“你有事吗?” 沈荛笑了笑,“想请你喝一杯茶,怎么样?” 她脸上的笑容带着深意,宋栀犹豫了一会儿后,同意了。 宋栀跟着她进了院子。 宋栀不是第一次来陈宅了,但是每次来陈宅也还是会被陈宅的环境给惊艳到。 比电视里特意打造出来的景观还要美。 想到唐宁住在这样的地方,每年还花陈砚珩那么多钱,宋栀只感觉自己胸口被拽了一下一样。 “怎么样?你喜欢这里吗?”沈荛笑着开口:“唉,你跟砚珩真是可惜了,如果没有唐宁的话,陈太太就是你了。” 宋栀冷笑了一声:“我志不在此,你也用不着说这种话。” 沈荛:“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又怎么会和砚珩纠缠在一起。” 沈荛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像宋栀这样的人了,心口不一,有时候恐怕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我回国,是砚珩安排的一切。”宋栀说,“如果不是他的安排,我不会回国,也是他说认识一个医生,专门研究小安那种病情的。” 沈荛听着她的解释,也不多说。 等她说完,只开口问她:“那你想当陈太太吗?” 宋栀盯着她,默不作声了。 沈荛轻笑,慢慢喝了一口茶,“跟我合作吧,怎么样?” 沈荛让老公去试探过陈孚升。 江念现在几乎已经被内定成了陈砚珩和唐宁离婚后的下一任太太。 现在光是拖延住了陈砚珩和唐宁离婚还不行。 必须让江念**和陈砚珩结婚的心思。 她现在的年纪也算是老姑娘了,等不起了。 一旦和陈砚珩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她能考虑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自己的儿子。 这是沈荛的最终目的,她的儿子只有娶了江念,生下儿子,才有可能和陈砚珩争一争陈氏。 “怎么样宋小姐?你有你想要的,我有我想要的,又刚好我们的目标一致,一起合作吧。” 沈荛内心是看不起宋栀这样的人的。 宋栀表面上看着多不屑唐宁那种只知道花钱的废物,只怕心底真正恨的是自己不能成为唐宁。 “你要做什么?”宋栀问。 沈荛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知道宋栀问出这一句就是已经答应了的意思。 “你应该知道唐宁的父亲吧?唐宁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最是被家里宝贝了,你说,如果唐家这位小宝贝出事了,唐家首先要怀疑的是谁?唐家这种家族,看着没什么力度,可 要真闹起来,那可是能没脸没皮把人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的。” “唐桦川的儿子最近染上了赌,他最爱去的会所我也已经打听好了,那边有不少我的人手,在那种灰色地带,残了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只要他不是自己去的,而是有人引诱他染上赌瘾的,你说媒体会怎么报道这件事?” 沈荛嗓音轻轻地说着,眸底划过一抹狠厉。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要引导众人,是唐宁诱导亲弟弟去赌,毁了自己的弟弟。 宋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不会做伤害无辜人的事。” 沈荛笑了笑:“你放心,我当然不会让你去做,我只需要你帮我唐宁引出来,剩下的,我来安排。” 宋栀:“我不做。” 宋栀不傻,面前的人一看就不简单,到时候事情败露了,沈荛把自己推出来当挡箭牌呢? 她肯定是玩不过她的。 宋栀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沈荛脸上的笑意没了,轻轻地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好,我也不为难你,那你回去吧,宋小姐,你要是后悔了,也尽管找我。” 一旁的佣人将一张卡片递给了宋栀。 那上面是沈荛的联系方式。 宋栀原本不想收的,想了想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她看着面前的人,“你放心,我不会暴露你。” 沈荛笑了笑,没说什么。 宋栀走出陈宅后,就一直摩挲着口袋里的卡片。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上演沈荛方才所说的话。 如果沈荛真的能成功,陈家肯定容不下一个伤害自己亲弟弟的人,媒体也不会放过唐宁,唐宁这辈子都毁了。 有了这样的黑历史,国家研究所还会要她吗? 这才是让宋栀最心动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唐宁就是Heng,可是她知道。 她对唐宁的嫉恨也是从知道她是Heng那一刻开始的。 她迫切地想要将唐宁踩在脚底。 可是以唐宁现在的身份,她在工作上连碰都碰不到唐宁,又怎么把她拉下来。 沈荛这一招够狠,够让她人生尽毁。 第267章 你没想过第二个选择,是吗? 当天晚上,宋栀还在犹豫。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半边脸泛起的红肿都还没消下去,她还没上药。 陈砚珩叮嘱她记得上药,她偏偏就不上药。 等陈砚珩来了,就会看到唐宁做的‘好事’。 可是天都黑了,陈砚珩也没有过来见她。 宋栀忍不住了,给陈砚珩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对面的声音传来。 宋栀停顿了一下,开口道:“现在还在忙吗?” “有事?” “家里的水管坏了......我还没洗澡。”宋栀随便扯了个理由。 “我叫人过去修。”对面也很快给出了回复。 宋栀开口道:“修水管的工人都是男人,这么晚了,我害怕.....你能过来一下吗?” 宋栀想好了,如果陈砚珩今晚过来了,说明陈砚珩在意她,她就不和沈荛合作。 但如果陈砚珩不过来.....那就...... “我叫司泽过去。”陈砚珩淡淡道:“我还在忙。” 宋栀:“司泽不也是男的?我就是害怕这么晚了和男人待在一起。” 陈砚珩开口道:“......那就让女修理工去。” “......女的修不好,万一又坏了怎么办。” “梧桐金岸附近有酒店,你去住一晚,等修好了你再回去。” 宋栀很委屈:“你能忙什么?唐宁去那个破村子,来回都快一天的车程了,你不是也去了吗?那时候就不忙了吗?” “嗯,那时候不忙。”陈砚珩挂了电话。 宋栀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机界面。 他居然就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 宋栀拿出手机,按照沈荛给的卡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 陈砚珩挂了电话后,让司泽派了人过去修水管。 而他开车去了熙江府。 来开门的是姜南,她疑惑地看着陈砚珩:“你来做什么?” 陈砚珩的目光略过了她,往室内看了看,“唐宁呢?” “宁宁还没回来,她说她有事要忙。” 陈砚珩转身就要走,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姜南,“你和梁君也的关系我不感兴趣,但是,别把唐宁牵扯进去。” 姜南怔在原地。 陈砚珩已经离开了。 他给家里的阿姨打了个电话,问:“唐宁回去过吗?” “太太是回来了一趟,把衣帽间那些包全部都带走了,叫了三个助手过来搬。我们以为您知道呢,您不知道?那......” “没事。”陈砚珩挂断电话,让助理把a市几个奢侈品买手的联系方式都发给了他。 一共几十个号码。 陈砚珩坐在车上,一个一个拨出去。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砸在车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几乎要淹过手机铃声。 几十个号码播出去,有几个没接,剩下的接通后,一听到他是找人,第一反应是骂骂咧咧地挂断电话:“我这是买卖奢侈品的,不是买卖人的。” 陈砚珩又会再一次打电话过去,表明身份,对面依旧不屑:“你有病就去治,我还说我是总统呢。” 被拉黑后陈砚珩就会让司泽去联系。 意外的是,司泽的身份比陈砚珩的身份好用。 几十个电话依次联系完,大概是被老天爷耍了,最后一个才是唐宁联系的买家。 司泽将地址发给陈砚珩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夜幕之下,雨越来越大,整座城市的霓虹灯比平时更亮。 ...... 汪鸣还在工作室验包,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每拿起一只包,笑容就深一些,“这可是全球都只有两只的稀有鳄鱼皮钻石包......” 工作室的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软垫子,满满当当的奢侈品都在上面。 这还只是一部分。 剩下的那些唐宁让搬了回去。 她要分批次卖出去。 “而且还很新,保养得很好啊。”汪鸣小心翼翼地把包放回原位。 一旁的助理还在记账。 两人都没有加班的疲惫感,只有要发财了的兴奋。 实际上这些包买回去,唐宁也没操过心,有专业的人做保养,每一个包她背出去的次数也不会超过三次。 自然就跟新的一样了。 “叮铃——” 门铃声突然响了。 汪鸣专注地盯着手里硕大一颗极品蓝宝石钻戒,吩咐助理去开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普通客人就直接说我们下班了。” 小助理透过可视屏看到外面站着的陈砚珩。 做他们这一行的,跟豪门的人接触的最多。 自然是识人的。 小助理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转头对唐宁说:“唐小姐,你老公站在外面,应该是来找你的吧?” 唐宁顿了一下,还没说什么。 汪鸣倏地脸色惨白,“您要卖这些,他知道吗?” 唐宁盯着他:“这些是我的东西。” 汪鸣往门口看了一眼,“把人请进来。” 唐宁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助理开门,陈砚珩举着一把黑伞,水珠子还在往下滴答。 他收了伞走进来。 汪鸣擦了擦手,把唐宁旁边座位的抱枕拿来,助理给倒好茶,放的位置也是唐宁的茶杯的旁边。 “陈总,有失远迎,您今天来这是?”汪鸣第一次见这样的大人物,平时接待的是一些太太小姐,其中不乏气场强大的,但是也都没面前的陈砚珩给人的压力大啊。 他盯着人多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 唐宁笑了一声:“怎么,来看我凑钱?” 两人之间沉寂的气氛被这一句话瞬间点燃,火星子旺盛地升腾。 陈砚珩冷淡的眉眼扫过地上那些奢侈品。 他生日送她的,过节送她的,以及她缠着让他买的,都像垃圾一样摆在地上任人挑拣。 “这么迫不及待地来卖,凑得怎么样?” 唐宁扯着嘴角微微一笑,“凑不齐,砸锅卖铁也得凑啊。” 陈砚珩的脸色顿时沉得吓人,嗓音冰冷:“你能凑出几个钱,话说得未免太早。” “陈砚珩,我活了二十多年,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像狗血剧里的男人一样,让我把你送出的东西一一还回来,我真的认栽了。” 唐宁看向旁边的两人,笑了笑:“你们也想不到吧,这位堂堂陈氏集团的大老板,让我把婚内用他的吃他的全部还回去。” 汪鸣和小助理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砚珩凝着她,也不在意她现在在外人面前贬低他,反倒问:“你没想过第二个选择,是吗?” 第268章 她还能有什么不满。 唐宁看着他:“你给过其他选择吗?还有什么选择?让我**吗?” “唐小姐.....”汪明站在一旁,抬着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不敢劝架两人,又怕不劝架等会儿在他这工作室出了什么情况了怨到自己。 唐宁低头,“你继续清算吧,今晚把这些清算完。” 陈砚珩却开口道:“不许清算。” 汪明一个人站在那,尴尬得不知所措,说话都结巴了,“那我今天到底是要做什么?” 刚说完,陈砚珩抬眼盯着他:“下班。” 汪明看了一眼地上堪比现金的东西,一时在自己的命和富贵人生中来回摇摆。 但是只摇摆了三秒,汪明就往后退了。 再有钱没命花也没用啊。 “那个,那我们先走了。”汪明拉着小助理赶紧往外走。 小助理回头看了几眼,走出去了才敢开口说:“我们就走了?门还没锁呢,里面的东西......” 汪明看他一眼:“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 小助理愣了一下:“可是刚刚那位唐小姐都说了,那个男人抠门得很,离婚了还要......” 汪明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子,“你看不出来这两人纠葛深着呢,当局者迷罢了,我们还是少掺和。” “还坐在这做什么。”陈砚珩淡淡看着她,“人都走了你在这里耗着?” 唐宁依旧坐着不动:“管你什么事。” 唐宁就是不动一下。 陈砚珩看出她在跟自己赌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先回去。” 下一秒就被唐宁甩开了,“回去?回哪去?我怕我踏进你家门,呼吸一秒你家的空气,下一秒就让我还钱了。” 陈砚珩顿了一下,他盯着唐宁,嘴角抿了一下,怕自己笑出来,这个时候要是笑出来,唐宁恐怕会更生气。 “不让你给空气钱,行了吧?”他再次去抓人。 唐宁后退,“别碰我,汪明也被你弄走了,现在这些东西都没用了,换不了钱了,你可以安心回去了。” “那宋栀的事情你一个人怎么解决,真的是你做的?” 唐宁看向面前的人,开口道:“就算不是我做的,宋栀随便说两句,也能变成我做的。” “你是这样觉得的?”陈砚珩淡淡地问。 唐宁坐在沙发上,给雇佣的那几人发消息,让他们过来帮自己把这些重新搬回去。 陈砚珩不准汪明收她的,总有人愿意收。 她不相信全世界都没人收。 唐宁看到对面的回复,说是要等半个小时。 她不想和陈砚珩待在一起,于是出去了。 夜已经深了,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依旧繁华。 唐宁之前上的大学刚好就在这里,她对这里的路况很熟悉。 右边走几家店就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婆婆,她上大学的时候经常买她的烤红薯吃。 走到地方的时候,唐宁惊喜地发现,那位老婆婆还在卖红薯。 唐宁走过去,“我要一个烤红薯,要大的。” “好嘞,稍等。”老婆婆熟练地戴着防高温手套从铁炉子里面拿出一个烤红薯,“这个怎么样?够大吧?你和你男朋友两个人都够吃了。” 唐宁怔住,顺着老婆婆的视线往身后看了一眼。 陈砚珩站在不远处,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愈发高大,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唐宁身上,自然就被老婆婆误会成是唐宁的男朋友了。 老婆婆低着头笑了笑,开口道:“还真是般配啊,几年前我对一个小姑娘印象很深,跟你一样,漂亮得不行,每次来了都买一个大红薯,她身边跟着的男朋友也俊得很,两个人特别养眼。” 老婆婆想到那些陈年旧事,脸上的笑意深了深,“我有一次生病住院了,有两天没来摆摊卖烤红薯,那个小伙子直接找来医院了,给我把医药费付了,还找了人照顾我,比我儿女还有孝心......” 唐宁听到这,才确定她说的就是陈砚珩。 她上大学的时候,陈砚珩已经入职陈氏了,但经常来接她一起吃饭。 唐宁大一的时候有一个半小时的晚自习,冬天下 课了已经是八点半,又冷又饿。 陈砚珩的车就停在校门口外,他不喜欢引人注意,特意买了一辆三十万的代步车。 唐宁饿得都支撑不到他带自己去吃好吃的。 每次都会买个红薯垫肚子,但她为了保持身材,每次也只吃一点,剩下的都给陈砚珩吃了。 她参加学校文艺演出的那两个月,每天都要在舞蹈室练至少八个小时,饿得快。 晚上一出来就找烤红薯的小摊子。 连续两天老婆婆都没出摊,唐宁那两天一出校门就眼巴巴看着空荡荡的小摊子。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连话都不想说。 跟花焉了一样上车,靠在副驾也不说话。 以往都是她买一个烤红薯,一边吃一边和陈砚珩聊学校里的事。 突然安静了,陈砚珩自然就看出她心情不好,也猜到了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先是开车找了个卖烤红薯的摊子。 但是买回来的烤红薯又硬又不甜,唐宁吃了一口直接被气哭了。 她当时自然也不是只为了一个烤红薯而哭。 而是她在舞蹈室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那些从小就开始学舞蹈的人。她十几岁才开始学,这已经决定了她的上限比不过那些几岁就开始学的人。。 偏偏每天至少八个小时的时间都混迹在那些天赋怪里面,无形的打压最恐怖了。 她连发泄的借口都没有。 要是那些自恃天赋来贬她两句,她还能和陈砚珩吐槽发泄。。 可是大家都挺好的,会耐心地把自己的技巧教给她,也会告诉她慢慢来。 她连自己心底的小情绪都不敢轻易表现出来。 人家都已经这么好了,她还能有什么不满。 烤红薯成了导火线,她哭得太难受了。 陈砚珩第一反应是烤红薯里面放**了,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吃了一口。 “只是难吃。”他说了四个字,看着唐宁,随即将她手里的东西拿走,抱住了她。 “好难吃。”她哭得满脸眼泪,在他怀里蹭,“真的好难吃,我不想吃。” 第269章 我要换老公 唐宁哭出来就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她赖在陈砚珩身上不肯动。 两人饭也没吃,唐宁抱着他睡着了。 陈砚珩也没送她回去,就近将她带去了附近的住宅。 她睡到凌晨一点才醒过来,一睡醒陈砚珩就在她旁边,端给她一份烤红薯。 是他自己做的,味道和摊子上买的一样。 即便唐宁的事情还没解决,但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幸福到不用苦恼任何事了。 “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等她吃完,才问她。 唐宁对他向来是极少隐瞒什么的,她不好意思跟陈砚珩说,是怕陈砚珩觉得自己贪心鬼不知足,还小气,因为比起别人,她所拥有的真的已经很多了。 她好像没有资格说痛苦。 陈砚珩听完她的苦恼,倒是说了一句:“我也有这种感觉。” 唐宁觉得很奇妙,“你?” “嗯,高中和谢允宗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的时候,这种感觉很强烈。” 唐宁不解:“他高中不是考不过你吗。” “但是你要知道,他一周至少有三天不在学校,作业也都是找人代写,但是还能跟我一个班......成绩也名列前茅,而且,他是完全自由的。” 唐宁抱着陈砚珩,两个人一起嫉妒别人。 陈砚珩跟她说:“谢允宗也说过羡慕我,他说羡慕我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完全不会觉得无聊,他总觉得人生很没意思,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很多东西都是玩一玩就腻了。” 唐宁嘴角抽搐:“这是炫耀吧。” 陈砚珩点头,“也许是吧,但是我就当作他是真的在羡慕我,没有事做的人也很痛苦的。” “所以不要焦虑自己的情绪,带着情绪做事也没关系,你羡慕别人从小跳舞上限高,或许她们也在羡慕你十几岁才开始跳,却能跟她们一起参加演出。”他收走她手里的餐具,拉着她下床,“跳给我看看。” “还没练好!等我练好了再跳给你看。” “我又不是台下的观众,我想看的不是完美的舞蹈,是你跳的舞。” “陈砚珩......”唐宁心情瞬间就被他哄好了,开开心心地跳给他看。 那一刻,唐宁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比得过陈砚珩。 他总是那么好,而且只对她好。 “哎呦,小姑娘,你怎么还哭了啊?”老婆婆把烤红薯递过去,连忙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怎么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唐宁垂下头,嗓音低低道:“婆婆,麻烦帮我换个小的可以吗?我吃不完。” “当然可以呀。”老婆婆赶紧给她换了一个小的。 唐宁依旧支付了大份的钱。 她拎着烤红薯回工作室的时候,陈砚珩还站在门口。 门口一个小挂灯随着风摇摇晃晃地动,落在他身上的光线也在晃动。 唐宁越过他进去。 烤红薯的香味弥漫整个屋子,暖烘烘的甜味,十分诱人。 “这么小一个,吃得饱吗?”陈砚珩淡淡的嗓音响起。 唐宁连话都没回他。 等她吃完那个烤红薯,叫的人也来了。 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包收拾好,一个一个放上专用收集箱。 唐宁跟着两人要上车的时候,被陈砚珩拉住了,“你跟他们坐一辆车?” 唐宁抽回自己的手:“不然?我坐你头上回去?” “这么晚了,跟两个大男人单独待在密闭空间你就不担心?”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大发......”唐宁话都还没说完,直接被陈砚珩拉走了。 唐宁被陈砚珩塞进了他的车,还锁了车门。 “去哪啊?”司机问。 唐宁直接开口:“去警察局,不是说我找人**宋栀吗?让警察好好查一查。” 陈砚珩冷着声音开口:“先回熙江府。” 他说完,视线落在唐宁身上:“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有点自保意识。” 唐宁语气轻飘飘的:“**也无所谓,真好解脱了,不用跟你牵扯在一起了?不是吗?” 陈砚珩的脸色沉得就跟洗砚池的墨水一样,双眸黑幽幽地 盯着她,“跟我离婚,你就解脱了?” “是啊,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还要到处凑钱,就为了跟你离婚。” “你就没想过不离婚,是吗。” “不离婚我就死。” “那你就**。”他看向正在开车的司机,额角的一根青筋都凸显出来,“去警察局。” 司机大气不敢喘一声,“......是。” 陈砚珩冷冷盯着唐宁:“你不是要去自首吗,我送你一程。” 唐宁:“送啊,今晚就把我送进去,陈家不好要一个坐牢的陈太太,如果能跟你离婚,我宁愿去坐牢。” 这话简直就像一根刺,直接扎进陈砚珩的心口,他甚至能从喉咙里尝到铁锈味。 他紧抿着唇,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好,把你送进去,我正好跟宋栀结婚,再也没有你碍眼了,我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服。” 唐宁依旧不为所动,“我祝你们一年生八个!你死在她身上好了!哦,我都忘记了,你根本生不了吧?这么多年,说什么不想要孩子,其实是你根本生不了,你就是个残疾人,你为了自己的脸面故意说自己不想要孩子!哪个男人会拒绝生孩子,疼得又不是你。你就是生不出!” 唐宁上一秒还在说着,下一秒被掐住了脖子。 正在开车的金邝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这情况,手都紧了一下,悄悄加大油门,快点到警察局吧,好歹进了警察局不会出人命。 “唐宁,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他眉心紧蹙在一起,眼眶泛起湿意的潋滟,就连掐住她脖子的手都在发颤。 唐宁咬着牙,依旧要说:“你就是废人,生不出孩子,我要换老公,找个能生的......” 陈砚珩手指发着抖甩开她,五指攥在一起,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唐宁:“你就算掐死我,我**也要办冥婚!” “闭嘴!”陈砚珩按压着自己眉心,胸口起伏剧烈,已经被唐宁气得胸口开始疼了。 金邝趁着无声的间隙,小声地说了一句:“警察局到了。” 第270章 要个孩子 金邝这话一说出来,后座又立马安静了。 他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往后看去,两人谁也不说话了。 他也就低下头,假装看不到后面的情况。 “开门。”唐宁拉了一下车门,发现没有拉开,看向陈砚珩。 陈砚珩坐在位置上不说话。 唐宁自然就把目光给了金邝,“金叔,麻烦给我开一下门。” “呵。”身侧传来男人轻呵的一声。 唐宁看过去,陈砚珩淡淡道:“对别人就知道礼貌?” “你需要礼貌吗?” 金邝没有陈砚珩的命令自然是不敢乱按任何按钮的。 这是他一份工作能做到现在的秘籍。 陈砚珩也丝毫没有要开口让他开车门的意思。 唐宁狠狠扯了一下,已经发火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开个门也不行?我敲车窗出去?” “你能敲就敲,反正赔偿的钱会算到你头上,你都已经欠那么多,不介意再加一点吧。” 唐宁坐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扯着陈砚珩的领口,毫无规则地打在他身上。 陈砚珩自然是不能白白挨打,抓着她的手腕将人压在座椅上。 金邝一看到后面两人扭打在一起。 连忙升上了隔板。 这种有损老板脸面的场面,他看不得。 唐宁不仅两只手乱拍乱打,脚也没闲着,踹在陈砚珩身上,体位原因,她只能踹到他西装裤上,原本昂贵干净的西装裤顿时变得凌乱不堪。 两人不管不顾地纠缠在一起。 唐宁只管攻击他,手脚并用,陈砚珩蹙着眉,将她的手按在头顶,唐宁就踹他。 唐宁今天穿了一双小高跟,踹人是真疼。 “你疯了是吧!”他按住她的手,往下面看了看。 唐宁不知道怎么弄的,膝盖上擦出了血。 他蹙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在他的皮带扣上有血迹,他冷着脸解开了皮带抽出丢在一旁。 唐宁抬头,用额头撞他。 哐的一声,两个人都疼着了。 她还懂得借力,脚踩在他身上,往后推。 陈砚珩不得已捡起刚刚丢掉的皮带绕在她手腕上,这期间,**挨了多少踹。 “我看你不需要进警察局,你需要进精神病院。”陈砚珩刚说完,咔哒将皮带扣上,刚松了力气,唐宁便直接坐起来,手打在他头上,“你没良心!你滚啊,你个贱男人!狗男人!我真是瞎了眼......” 后面的话还没有骂出来,她说不出话了。 陈砚珩抱着她,堵住了她的嘴,怕她咬人,便掐着她的下颌,分开她的嘴,不准她咬。 “唔,唔嗯!”即便堵住了嘴,听不清她骂的什么,也能知道,骂得很脏。 陈砚珩咬住她舌头,黑压压的眸子盯着她。 唐宁怒视着他,浑身都挣扎出汗水,额头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她像一个蜷缩在母体的婴儿一样被陈砚珩抱在怀里,想踹人都找不到发力点。 他此刻也变得和她一样,整个人都是混乱的,他什么都没想,只是胡乱地汲取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即便唇瓣被她的牙齿磕破,他仍旧一根筋地钻研。 他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后腰。 原本还是她被他抱在怀里的姿态,随着那个吻深入,她被压在了座椅上。 “放......”只是短暂地松开一下,唐宁就会破口大骂。 陈砚珩不想再听见她那些刀子似的话,再一次堵住她的嘴。 放平了后座,将人压在座椅上,他一只手捏着她的脸,确保她不会咬死他,另一只手解她衣服的拉链。 他的吻像是要吃了她一样,每一口都很深,很重。 唇瓣相互摩擦,生出又疼又麻的感觉。 他手触碰到她的皮肤,微微一颤,随即将那抹腰死命往自己怀里压,发泄一般地咬她的唇。 她的衣服并没有被他完全脱掉,只是足够他一只手伸进去。 温热的掌纹擦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颤栗。 她身上柔软的布料贴合在她的皮肤上,在他手里和裸着也没什么区别了,她身体的每一寸他都熟悉。 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 皮带早已经解开,倒是方便。 怀里的人 耸着肩膀想要后退,背脊却已经紧紧贴合着座椅,退无可退。 他掐在她脸上的手渐渐也松开了力气,柔软的吻交缠在一起。 只存在了片刻,她牙齿咬在他舌头上,陈砚珩紧蹙了一下眉头,捏住她的脸。 如墨的眸子盯着她,另一只手将她额上的碎发拨开,看她露出光洁汗湿的额头,眉眼也清晰地露出。 那双睫毛轻轻的扑颤着,眼睫被沾湿,几根黏在一起,看着可怜。 他抽出丝帕,吐出口里血沫。 舌根的疼每一秒都在刺痒,她是真的想咬死他,用那么大的力气。 “呜.......”她哽咽了一声,胸口因为抽泣剧烈地起伏。 他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像以往欢爱后的安抚一样,他抱着她许久,声音沙哑,“宁宁,我也疼。” “你活该!” 陈砚珩将唇抵在她颈窝,“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语气像是在问她,可刚问出口,根本没有等她反驳,就吻住了她。 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唐宁意识到陈砚珩刚刚说的那句是真的。 他真的跟疯了一样想和她要个孩子。 车上不是没有措施。 是他之前备上的。 但这次,他真的没有再用。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听,她抓着他的手,求他。 但那点声音很快就被淹没。 他失去所有理智,变得比她还疯,什么都不管,他一定要和她再有个孩子。 他说:“有了孩子你就不会跟我离婚了。” 金邝自己识相地下了车。 靠在附近一个小卖店门口,摇了摇头,“非得开人家警察局门口来弄,什么癖好。” 天际线微微泛起鱼肚白。 小卖部从关门到老板来开门,看到金邝还等在那,语气很惊讶,“你还在啊。” 金邝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工作。” “哎呦这么大年纪了,熬夜伤身,就算是工作也要休息啊,也不知道你等在这做什么。” 此时,金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 老板:回家。 第271章 求他放过她。 金邝拉开车门上车,面色平淡,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梧桐金岸时,他看到太太是被老板抱进电梯的。 他走在前面按了电梯,刻意地接了一通电话,没跟两人进同一趟电梯。 陈砚珩一路将人抱上床,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肚子看了许久,掌心覆在上面。 给她盖好被子后,陈砚珩走向阳台,浇花的同时给杨泽一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你就算是工作狂也用不着四点就起床吧?作为医生我要奉劝你,多睡觉啊......”杨泽一被他吵醒,也没发脾气,连打了两个哈欠,“怎么?” “给唐宁开点安胎的药。” “她和谁?”杨泽一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根本不觉得唐宁再次怀孕,孩子会是陈砚珩的。 “我的。”陈砚珩嗓子还有些发哑。 杨泽一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窗帘缝露出的微亮天光。 喃喃自语:“做梦吗......” “不是做梦,我打算和唐宁要个孩子。” 杨泽一终于反应过来,“你疯了吧?结婚四年你都熬过去了没要孩子,现在你要孩子?在她情况最不稳定的时候?” “她马上就要和我离婚了,那么大一笔金额,她宁愿卖掉她喜欢的礼物,也要凑钱.....” “你真是疯了,离婚不是在你的计划里吗,你再忍忍不行吗!” “忍?忍什么?忍她跟别人结婚,跟别人生孩子吗?” “她已经怀了?”杨泽一搓了两下脸,就坐到书房打开了电脑,查看唐宁最近的用药情况。 “暂时还没有。” 他滑动鼠标的手顿了一下,好脾气是彻底没有了:“你踏马有病吧,那你让我开安胎药做什么。” 他刚刚正要排查不利于胎儿的药,那可是一项大工程。 放在平时,孕妇去医院看病,哪怕只是感冒药,医生都不敢乱开。 “很快了,昨晚我们做了一整夜。” “你有病啊,谁问了!”杨泽一猛敲了一下键盘,早起本来就烦。 陈砚珩一点也不在意对面的状态,他细心地将每一盆花浇好水,盯着生机盎然的花苞,“你说,怀女儿的几率有多大?” “嘟嘟嘟......”对面已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杨泽一又打来了电话。 陈砚珩接通:“安胎药你准备好了吗?” “她发病的概率更大。”对面语气冷漠,“你要是承受得住结果,我管你要几个,儿子还是女儿,你要十八个我都不拦着你,反正你家大业大有人帮你养。” 陈砚珩没再说一句话。 杨泽一叹了口气:“你不是说离婚无所谓吗?你现在在做什么?只是离个婚而已,对你来说很难吗?签个字而已,眼睛一闭不就签了吗。” “.......” “是不是时间过去太久,那些记忆你都淡忘了?” “......我没忘。” “你在梧桐金岸是吧?我让助理把避孕药外卖给你了,那个是目前为止对身体伤害最轻的。” “......” “你别沉默了,记得让她吃,另外,我觉得你有必要和唐宁分开,我发现你不见她就是正常的,你一见到她就跟疯了一样,不是已经分居了吗?还去纠缠做什么。” “够了。” “没够,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让唐宁把避孕药吃了,另外,不许见她,除非你想让她死,她手腕上那些疤痕只是修复了,不是不存在了,一共二十六道,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记得很清楚。” 两方沉默了许久。 谁也没有挂电话。 最后,陈砚珩哑着嗓子说:“知道了。” “外卖在二十分钟后送到。” 陈砚珩挂断电话,修长的手指攥着手机,收紧了力度,额角一根青筋凸起。 就连旁边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极度不好,拿着工具赶紧远离了。 他站在阳台,看着那几盆花,一动不动的看了许久。 然后回到卧室,用湿热毛巾给唐宁擦了两遍身体。 上一次她回家彻底搬了个空,关于她的东西什么都没留。 陈砚珩给她穿上自己的睡衣,盖上被 子。 等外卖的时间让他觉得格外长。 他很少有在痛苦中纠结犹豫的时候。 要做什么事,他会综合利益,选择利益最大的去做。 可是这次,直到外卖员将那份外卖送到他手里,他也没有抉择出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许久之后,门铃响起。 他眨了眨眼皮,看到监控显示屏里,宋栀和陈予安站在门口。 他看到陈予安那张小脸,打开门后,陈砚珩的视线直直盯在他身上,却没有一句话要说。 宋栀笑了笑:“昨天我让小安在我家睡了,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你做什么去了这么忙?看到了吧,我怕你担心,特意趁着小安去上学前来跟你说一声。” 陈砚珩缓缓弯腰,将陈予安抱起来。 陈予安垂着睫毛抿了抿嘴,“爸爸,早安。” 陈砚珩摸了摸他的头,“嗯,早安。” “你俩看着都冷冷的,相处模式还挺温馨的。”宋栀站在一旁说:“你怎么不和我说早安。” 陈砚珩看向她,口开道:“等会儿我送小安去上学。” 宋栀顿了一下,“那我陪小安吃个早餐?本来还想带他去早餐店吃。” 宋栀拉住了陈予安的手。 陈予安也没有松开,显然也是想和她吃早餐的。 陈砚珩却开口道:“公司有点事,你先过去吧,我等会儿让司泽把安排发给你。” “你就不能自己发给我嘛,每次都要让司泽给我发,他就跟夹在我俩中间的......” “那是他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 “行行行,你忙,那我先去公司了。”宋栀亲了一下陈予安。 陈砚珩抱着陈予安进去,关了门。 陈予安突然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亲完后抿着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让陈砚珩想到,昨晚,她也是这样。 她不想要孩子,主动亲他,湿润的眼睫眨啊眨,小心翼翼地求他,求他放过她。 她只想离婚。 陈砚珩避开宋栀亲过的地方,亲在了陈予安脸蛋的另一边。 第272章 被人接走了 “爸爸,你送我去上学吗?”陈予安问他。 陈砚珩往卧室看了看,摇头:“让司机叔叔送你去。” 陈予安顺着他的目光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想到上次自己看到的画面。 突然就猜到了卧室里面还有人。 陈予安垂着头,他小声开口:“我想让你送我。” 陈砚珩对陈予安提出的要求向来都会满足。 不然以陈予安的性格是很难以这种要求性质的语气提出的。 但是陈砚珩再一次拒绝:“下次送你。” 陈予安看向卧室:“是不是因为她在,所以你才不送我的。” 刚说完,陈砚珩脸色就沉了下去,“这是你的想法。” 陈予安:“也是你的想法,在你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和她有了孩子,我就不是......” “小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一直会是我儿子。”陈砚珩开口道:“只是今天刚好有重要的事情,先让司机送你,下午我去接你放学。” 陈予安眼圈红了。 他第一次露出这种强烈的情绪,“我就要你送我,就这一次好不好。” 陈砚珩看着他。 明白这只是小孩想确定自己在父母心里的地位。 他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心理...... 陈砚珩再次看向卧室,想到昨夜,觉得唐宁不会这么早醒来,他先送陈予安也可以。 “好,走吧。” 陈砚珩话音刚落下,陈予安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抬眼时,那双红彤彤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虽然没有说话,陈砚珩却明白他的意思。 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 两人出去前,陈砚珩还特意吩咐家里的阿姨,唐宁醒了要和他说。 ...... 陈砚珩刚把人送进学校,宋栀又打了一通电话来。 他现在没有心情接,挂断了电话。 往梧桐金岸开去时。 他和一辆宾利擦过。 他的心脏莫名地就跳动了一下,往一侧看了一眼。 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绿灯就快要过去,他没再分心。 一回梧桐金岸,他先是看到卧室的门大开着。 随即是阿姨的念叨声,“人呢。” 陈砚珩跑了过去,手掌压住门侧,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心也跟着空了一瞬间。 阿姨被他吓了一跳,握着手机开口道:“我正要给您发消息呢,刚刚太太醒了,她一醒过来就说饿了要吃东西,我去厨房给她拿,还没来得及给您发消息,价结果太太就不见了。” 陈砚珩的脑子顿了一下。 突然想到和他擦过的那辆车。 和那天棠邵青开的一样。 陈砚珩的五指攥在一起,狠狠砸在门上。 他转身就出去了。 阿姨愣愣的站在房间内。 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茫然。 “这是怎么了吗,太太一个成年人就算出门了也知道自己回来啊。” 陈砚珩拨出去的电话,棠邵青一个也没有接通。 他又给姜南打了一个电话。 结果姜南那边也没有接通。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了,早就是唐宁算计好的。 棠邵青也是她主动去联系的。 她躺在床上装睡...... 陈砚珩的心情平复不了一点。 他给贺嘉礼打了一个电话,“帮我追踪一个车牌号。” “哦,谁的啊。” “棠邵青的。” 贺嘉礼顿了一下:“这是谁啊。” 陈砚珩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你不认识。” 贺嘉礼:“你把车牌号发给我。” 陈砚珩立即把记忆里的车牌号发给了他。 贺嘉礼开口:“我昨天陪着我爷爷跟你爷爷钓鱼的时候,听到他说你不打算和唐宁离婚?” “嘉礼,我现在没心情谈论这些。” 贺嘉礼冷笑:“你现在没心情?你什么时候有心情过?每次和你提到唐宁的事情,你不是闭口不谈,就是说自己有分寸。” “贺嘉礼,你要是太无聊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别整天盯着我。” “我为什么盯着你,你心里没数吗?我是怕你死掉,到时候又像当初一样在医院......” 他话还没有说完,陈砚珩冷着眉眼开口:“我和你说过了,不要 再提这件事情。” 贺嘉礼也沉默了,开口道:“我不仅要提,如果你还不和唐宁离婚的话,我就把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当初是怎么差点害**你的!!就连......” “闭嘴!”陈砚珩挂断电话,按住发疼的太阳穴,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地倒了下去。 没过多久,贺嘉礼把跟踪的车牌号行踪发给了他。 陈砚珩立马让人跟踪。 又叫上了司机,自己也在追。 ...... 而另一边的车上,唐宁盯着眼前的人,“我必须先去药店。” 棠邵青认真开着车,回复她,“这会儿不行呢,陈砚珩肯定已经让人跟踪上我们了。”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说了,除了把我带走,另外送我去药店。” 唐宁按着自己的肚子。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怀孕。 棠邵青余光瞥过去,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开口道:“先等等,陈砚珩心里什么想法我很清楚,如果你被他抓回去,他不会让你出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陈砚珩。”唐宁认真地看着他,“之前,我们发生过什么。” “等我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说这些吧,不过你会联系我,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啊,看看,我可是司机都没叫,就迫不及待地来接你了。” 唐宁蹙眉,“你喜欢我?” 棠邵青挑眉:“居然才看出来吗?” “之前怀疑过,只是不像。”唐宁冷冷地说,“你把枪抵在我身上。” 棠邵青笑了一下,“那把枪里面的**都用光了,就算我手误打了出去,你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好迷惑我。”唐宁垂下头。 她真的很困。 但是在她躺在梧桐金岸醒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离开。 陈砚珩昨晚太疯狂了。 唐宁能感觉到,自己真的要一辈子被他攥在手心。 她不愿意。 能想到的,唯一能和陈砚珩抗衡,还愿意帮自己的,就只有棠邵青了。 而棠邵青的联系方式并不是唐宁加的。 第273章 被他姐姐害的啊! 而是那一次过后,棠邵青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她的号码。 主动来加她。 唐宁一开始当然没有同意。 她是今天才同意的。 同意通过的下一秒,棠邵青就主动给她发消息。 -看来你是有事需要我做? 他是个聪明人,也不说废话。 唐宁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过多久棠邵青就来了。 “到了。”这车大概开了得有三个小时。 棠邵青绕了好大一圈,车开上了一座山。 盘旋着山路开上去。 唐宁都不敢看车窗外。 最后停在半山腰的一座宅院。 唐宁对这种住宅倒是不陌生,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寻安静的地方。 她跟在棠邵青后面。 发现上次跟着棠邵青的保镖也都在,这会儿在院子里扫地。 “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连保镖都得伪装成保洁保护你。”唐宁走在他身后,随口说了一句。 棠邵青若有深意地看向她,“这不是怕你。” 唐宁没听懂他的话,也知道自己追问他估计也会像上次一样绝口不提。 “我外婆的事情和你有关吗?”唐宁问他。 棠邵青:“你外婆?当然和我没有关系,我**一个老弱残干什么。” 唐宁听不得他口里的老弱残,蹙了一下眉,想到外婆,眼底溢出忧伤。 棠邵青一直把她带进后院。 “你就暂时住在这间怎么样?”棠邵青推开门,请她进去。 笑着说:“或者你想住我的房间也可以。” 唐宁摸着肚子,“你家有避孕药吗?” 棠邵青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眼,“我家怎么可能有避孕药,我又不是乱搞的人。” 唐宁坐在床边,蹙着眉,很烦,“我需要避孕药。” 棠邵青盯着她,“你是不是对陈砚珩太有信心了,我不相信怀孕几率那么大。” 唐宁看着他,“万一呢。” 她抓了下头发,“你就不能想办法去买吗。” 棠邵青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你现在这发火的样子,还真像已经怀上了。” 唐宁烦躁不止是因为这个孩子,还有昨晚从陈砚珩那看出的态度。 他根本不想离婚。 有病吧。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态,唐宁都很烦。 她受不了了。 “我已经在让人想办法买了。但是你可别小看陈砚珩的能力,现在恐怕那些正规药店都得到了消息,买避孕药的人都会被他的人盯上,即便是不正规的小药店,估计他也会叫人蹲守。” 棠邵青啧了一声,“为了不让他找到我们的位置,现在不能轻易派人出去。” 棠邵青刚说完,他往床上一看,发现唐宁已经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能看出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他将人放上床盖好被子出去。 ...... “来来来,再赌最后一把!”一个年轻男人将胳膊搭在旁边的小伙子身上。 “我,我都没钱了,还欠了这么多,我爸要知道了要打死我,我下次再来。”唐继宸咬着牙,脸都已经气红了。 玛德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一直在输。 “最后一把,否极泰来啊,说不定就赢了,不然你输掉的那几千万,你怎么还?你得还多久,被你爸知道了打死你,不如再赌最后一把,赢回来。” 唐继宸还在纠结。 旁边一个大胡子的男人说:“你要是不继续,那我们可就上你爸爸那里去要钱了。” 唐继宸连忙拉住他的手,“别别别,我能赢的,我真的能赢的。” “就是,再来最后一把。” 唐继宸咬牙,“好,真的是最后一把了!” 他急得眼睛都已经红了,在心里祈祷这次一定要赢。 紧张的手都在抖。 他心里害怕,这次要是又输了该怎么办呢。 不行,不能输啊。 唐继宸想到自己前两天才看到的一个人做假....... ....... “继宸怎么还不回来啊。”唐桦川看着旁边的佣人,“这个点早就该放学了吧!给学校打个电话去!就算他成绩再不好,也不能在学校留这么久吧!” “好。” 佣人拿着手机给学校那边打了电话,听着那边的说辞,整个人一愣,挂断电话后赶紧和唐 桦川说,“少爷根本就不在学校,而且,少爷都已经好几周没去学校了。” “怎么可能?” “老师还说,他不去学校,是有你的请假签名。” 唐桦川现在哪里还能不懂,这是被那个小子骗了! 之前他拿了一份成绩单来给自己签名。 说是老师要求签名的。 他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根本都没看,就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 唐桦川气得直接大骂:“这个逆子!平时成绩不好光给我惹祸就算了!居然还敢不去学校!他是不知道这学校老子废了多大的功夫才换他进去,每年还交那么的多学费,这个小兔崽子,看我抓到他不打死!” 家里的女主人不在,佣人连劝说都不敢劝说。 只能偷偷拿出手机给夫人发消息。 让她赶紧回来。 怎么偏偏就今天刚好在外面和朋友打牌。 “快,给他打电话!”唐桦川大声说。 佣人连忙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哭声。 唐桦川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自己儿子的哭声。 连忙出去,就看到唐继宸捂住自己的手,血滴了一路,“爸,爸,妈!” “你你你......”唐桦川被惊吓到一句话说不出来,“你!” “我的手,我的手......”唐继宸剧烈疼痛得已经面无血色了。 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唐桦川这会儿才看清楚情况。 他唯一一个儿子,躺在地上,在他的肚子上,两只手都被人活生生砍了。 他吓得浑身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快,送去医院。” 他尖叫着,佣人也尖叫着。 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过了好几分钟才冷静下来叫了救护车。 唐桦川想到的第一个会害自己儿子的人就是唐宁。 除了她还有谁会害自己的儿子。 肯定是她要跟陈砚珩离婚了。 她没了钱,要来抢家产了,就对唐继宸做了这种事。 唐桦川第一时间把媒体也叫来了。 哭着进的医院,面对众多媒体,泪涕俱下。 “我的儿子,真是可怜啊!被他姐姐害的啊!” 第274章 撇清关系 媒体冲上去,“您好,请问你口中的姐姐是谁。” 唐桦川眼里都是悔恨:“唐宁,就是我前妻的女儿,现在的陈家太太。” 唐桦川是打定了主意,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唐宁做的,都要死命往唐宁身上甩锅。 如果真的是唐宁做的,就能拿到最大的补偿。 如果不是唐宁做的,那唐宁要是想换他出来澄清,他也会狮子大开口。 “陈太太,是陈氏集团......” 唐桦川:“对!我真是没想到,她能对自己的亲弟弟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估计!她就是要跟陈家那位离婚了!故意废掉我的儿子,以为这样我就会把家产给她了!真是太恶毒了。” 关于陈氏,这可是重大新闻。 闪光灯就没停过,众人的提问也迫不及待地往唐桦川身上甩。 “请问您能拿出证据证明是唐宁做的吗?” “唐宁现在在哪里?” “你儿子受伤严重吗!” “我儿子两只手都没了!还不算严!?这都成废人一个了!”唐桦川气得捂住了心脏,“我儿啊.......” **迅速传开。 陈砚珩还在追踪唐宁的路上,突然接到陈孚升的电话。 他刚接听,对面发怒的声音震得手机都在颤,“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立马给我撇清关系,和唐宁撇清任何关系,我们家不会跟一个**犯扯上关系。” 陈砚珩按了按眉心,“什么**犯?” 语气已经是极度的不耐烦,透着疲惫的沙哑。 “你在干什么!还没看新闻吗?唐宁为了要家里的财产,把她亲弟弟的手都给废了!” 陈砚珩眉心拧得更深,“废了手有什么用,真的是为了家产,就该要他的命,这一点,您和爷爷不是很清楚吗?当初二叔是怎么对我的?” 对面一愣,一句话都说不出。 沉默过后,“你不是没事吗!” 陈砚珩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怎么就没事呢。” 陈孚升气急:“唐宁那件事情都已经闹开了,前面还有**宋栀的事情没有解决,现在又有害他弟弟的**上了热搜,你还要包庇纵容她!” 陈砚珩冷声道:“我不会和唐宁撇清关系。” “你!那你就滚出陈家!” 陈砚珩垂着眼,声音平淡:“这话你先跟爷爷说,你如果有能力的话,现在掌管陈氏的就不会是我。”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直接气得对面挂断了电话。 陈砚珩往后靠了靠,给司泽打电话。 司泽一接通电话,率先汇报:“药店那边都打好招呼了。” 陈砚珩嗯了一声,“唐桦川那边是什么情况。” 司泽刚刚在处理药店的事,都还没来得及看这迅速发酵的**。 此时点开手机,看到新闻吓了一大跳。 “我现在去处理。”他冒出一额头冷汗,给公关部打电话。 不管如何,先把热搜扯下来。 能这么快就上热搜,毫无疑问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陈砚珩按住手里的药片,再次给棠邵青打了一通电话。 意料之内,对方没有接通。 他现在反倒希望棠邵青把人藏住了。 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这件事。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冒头。 宋栀的电话再次打进来,陈砚珩接通,“喂。” “唐宁的消息你看到了吧?” 陈砚珩闭上眼,靠在座椅上,嗓音很淡:“你想说什么?” “现在最优的方案不就是你和大家澄清,你和唐宁早就签了离婚协议,你们已经无关了,她不是说你们早就签了吗?你就用那份离婚协议......” 宋栀的话还没说完,陈砚珩淡淡道:“这是我的事,司泽没有分配给你任务吗?你做好你的工作。” “我还不是担心你,你爸肯定给你打电话了吧,你爸也不喜欢唐宁啊,你和唐宁离婚,说不定你爸还能对你态度好点。” 陈砚珩眉眼之间倏地就染了怒意:“我不需要他对我好。” 宋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撞他枪口上了,“你为什么......” 她的话只说出一半,陈砚珩的电话就挂了。 他给唐宁打了很多 通电话,对面没有接过。 他知道,她或许早就把手机关机了。 但是他就想给她打电话。 哪怕明知道无人接听。 电话铃声响了一路。 司机开车到陈氏的时候,外面堵了一圈的媒体。 就连地下车库的入口外也围了一圈。 金邝皱着眉:“现在怎么办?” 陈砚珩看了一眼,“直接开过去。” 金邝心里吓了一跳。 也只能听他的吩咐。 慢慢将车开过去。 几乎是一秒,所有人都跟丧尸一样围了上来,人几乎贴在车上。 金邝开得很慢,好在他车技好。 不然真的不敢开。 保安同时在外面拦阻,依旧有几个人跟了进去。 陈砚珩坐在车上没有下车。 等着保安进来清理。 但是那人在外面不停的问问题。 “陈总,有人说你和夫人要离婚了是真的吗?” “接下来是不是要撇清和夫人的关系,避开这次的**?” 陈砚珩拧了一下眉心,降下窗户。 深邃的眼睛盯着外面的人。 金邝甚至来不及阻止他降下车窗,还担心对面得寸进尺出事。 谁知道外面的人被陈砚珩盯得突然愣住,什么都没有做。 而陈砚珩也口齿清晰地告诉他:“不会撇清关系。” 他话刚说完,追进来的保安架着记者出去。 司泽下来接人,刚好听到刚刚的话,很是担忧地皱眉,“那我们该怎么解决这次的**,短时间要解决,似乎只有你和太太撇清关系,反正太太现在人也不在,说不定会因为这件事露面。” 司泽不理解陈砚珩的做法。 “联系警方,派人查清楚这件事。” 司泽:“蒋文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但是长时间的查案,等警察查出真相,**判定下来,事情热度都过去了,大家只会记得最开始的谣传。” 所以陈孚升才那么生气,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解决了。 不然以后的人提到陈氏,就会在后面加上一句‘哦,出过人命的那个,真黑心啊。’ 第275章 录音笔 陈砚珩却不管不顾,甚至和记者申明不会撇清关系。 那一条绝对会迅速报道。 司泽都要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要退出陈氏了,敢这么做。 然而陈砚珩不仅不和唐宁澄清关系。 甚至用官方账号亲口承认和唐宁夫妻关系和睦,对于此次谣传事件已经报警处理。 这瞬间把热度又往上推了推。 因为在以前,陈砚珩从来没有在公众提到过自己的夫人。 这是第一次,还是用官方的账号。 群众跟疯了一样在下面吃瓜。 把之前的事情都扒拉了出来。 “之前不是还有个小三吗,怎么现在又这么恩爱了。” “就是,还有在公众场合认回去的私生子,搞不懂了。我还以为陈氏会立马发公告撇清关系,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还不撇清关系。” “要是撇清了关系才可疑吧,撇清关系不就证实了唐桦川说的是真的,两人真的要离婚了吗,不撇清关系的话说明两人根本没有离婚,唐宁身为陈家的太太根本就不需要去图谋唐家那点歪瓜裂枣好吧。” 这一条评论获得了最高点赞数量。 大家谁也没想到,陈家居然还因为陈砚珩这则澄清扭转了**。 当然点赞数最高的评论都是陈氏公关部的人写出来的。 陈氏的公关部可不是白拿工资的。 事情只是短暂的解决了,想要彻底解决还是需要真相。 ...... 唐宁睡了一觉醒来后,甚至短暂茫然了一下,对陌生的环境很疑惑。 “你醒了?”坐在一旁沙发的棠邵青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让人送饭过来了。” 唐宁嘶哑着嗓子:“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多,你睡了一下午呢,估计等会儿晚上是睡不着了。” 唐宁皱着眉,脑仁很疼,她按了按脑袋下床,“对了,药你拿到了吗?” “你要的避孕药,派了好几个人,几番折腾,买到了,但是我没有让他回来,害怕他被跟踪。” “可是要二十四小时内。” “我尽量让他早点回来,好吗?”棠邵青上前一步,“再说了,你真不用担心,你的身体,根本没那么容易怀孕。” 这才是棠邵青根本不在乎避孕药能不能送回来的原因。 叫人去买药只是为了让唐宁安心。 唐宁蹙了蹙眉:“你是什么意思?我的身体怎么了?”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不体检?” 唐宁皱眉:“我每隔半年都会体检一次,我的身体很健康。” 每次医院送来的体检单她都是亲自看的,也会看陈砚珩的,两人身体都很好。 棠邵青盯着她,没说话。 唐宁突然就愣住了,想起来,每次去体检,去的都是陈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如果棠邵青说的是真的,她的身体有问题。 很有可能体检单已经是被陈砚珩换过的,最后才会落在她的手里。 棠邵青冷嗤了一声:“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为什么。”唐宁不能理解。 棠邵青想了想:“陈砚珩要害你呗,你可得离他远点,听我的话。” 唐宁:“你的挑拨离间太明显了。” 佣人上来摆好菜,棠邵青按着她坐在椅子上,“快点吃饭吧,我估计你肚子都要饿瘪了。” “我的手机呢。”唐宁没什么心情吃饭,找自己的手机。 “你的手机我给关机了,怕陈砚珩找到。” “可是......”唐宁蹙眉,“我怕姜南找不到我会担心。” 当时时间太紧了,唐宁还没来得及和姜南说。 “你认识姜南?”唐宁注意到棠邵青没说话,就立马反应过来了。 她心脏猛跳了一下,他连姜南都知道,看来真的不简单。 “我知道啊,梁君也养的小宠物。” 唐宁蹙眉:“你说什么呢。” 她坐下,“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你......”棠邵青摇了摇头,“行,我不说。” “接下来我要一直待在这里吗?”唐宁心里很着急,那么多事情都还等着她去做,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棠邵青:“你有什么要做的?我看看能不能让人帮你。” 唐宁却摇了摇头,什么都不 肯说。 毕竟她现在都还不知道棠邵青到底能不能信任。 他看似对唐宁挺好的,但是心里有原则,那些不该和唐宁透露的,一句都没有透漏。 唐宁不敢随便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 宋栀又去了一趟研究所,她这次依旧是因为陈氏的关系去的。 主动和上次吵架的两位教授道了个歉,她态度认真诚恳,又带了昂贵的礼物。 两人自然就没有跟她一个小辈多计较了。 宋栀的目的不是要和两人讨论什么,而是想要了解唐宁的情况。 她知道自己不能直接问唐宁的情况。 被两人发现了的话,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所以只能以陈予安为话题,先引导两人。 “我儿子对这方面也很喜欢,给他专门找了老师教导......”宋栀顿了一下,“要是早认识两位就好了。” 其中一个教授看向她,“没想到你看着年轻,居然小孩都有了,能学机器人相关的,想来年龄挺大的了?上初中了?” “才刚上小学呢。” “那很聪明啊,很多小学都搞不明白最简单的公式呢。” “对啊,老师都说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不过啊我觉得没什么天赋,哪里比得上Heng啊,我之前在比赛的时候见过Heng的作品,真是惊为天人。” 宋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真诚,看着真像是Heng的迷妹。 两位教授对视了一眼,但是也没随便说什么,只是说:“她确实是天赋极高,很厉害。” 宋栀点头,“就是可惜了,后面再就没有她的消息了,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在做这一行,要是还在的话,肯定也已经取得很大的成就了。不像我,中间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现在才捡起来重新开始,我能感觉到,不管是心气还是脑子,都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了。”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说不定Heng也跟你一样,中途因为一些事情没做这一行了。” 宋栀顿了一下,“教授您不会是有她的消息吧?” 宋栀在会议桌下的手碰了碰口袋的录音笔。 第276章 心理医生 教授看向她,有些疑惑:“你对她很关注啊?” “毕竟那可是当初惊艳了一众前辈的人,我怎么能不关注呢。”宋栀笑了笑,“我还梦想着有一天见到她本人呢。” 教授看她一眼,“说不定以后真的能,什么事都不能说得太绝对嘛。” 宋栀笑了笑,“那我要是见到了,肯定来跟您报个喜。” 对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宋栀心底烦躁,面前的人什么都会回应,就是不会正面和她说关于Heng的事情。 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她盯着人多看了一眼,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谢谢教授今天的栽培,有空的话我请教授吃饭吧?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宋栀拿出手机,将手机递过去。 教授也没有拒绝,直接和她添加了好友。 宋栀一离开研究所,就打开了那位教授的朋友圈,企图在里面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只是可惜,那位教授也是老油条了,朋友圈基本都没有他工作相关的内容。 宋栀看着手里的录音,心里有些烦躁。 她必须要在陈砚珩知道唐宁这一层身份前拆了唐宁这一层身份。 宋栀打开手机,看到了陈砚珩在网上的澄清。 宋栀想的却是,唐宁去哪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她自己居然不出来冒头。 宋栀刚要关手机,看到了贺嘉礼刚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真跟有病一样。 宋栀顿了一下,点进和贺嘉礼的对话框。 -怎么了?谁惹你了? 对面很快回复: -砚哥让我查一个车牌号,居然是为了追唐宁,服了,这两人还离不离婚了啊。 宋栀愣住,她皱着眉细思,追唐宁? 唐宁去哪了?现在不在京市? 宋栀赶紧问贺嘉礼。 -唐宁现在不在京市吗?那她去哪里了?出这么大的事都不出来澄清。 -应该短时间都不会出面了,砚哥现在还没找到她呢,而且电话也打不通。 宋栀怔了一下,所以说,唐宁现在也没办法去研究所,如果她出什么事了,别人连电话都没办法打给她。 宋栀随便回了贺嘉礼几句,心情顿时紧张起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以后都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所有的信息都在脑子里糅杂在一起。 突然,她抓住一个关键点,那就是,之前和零柒对话的那个账号就是唐宁的。 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 宋栀立即上网找自己之前认识的人,把记录发给了他,让他帮自己黑了这个号。 这个号想来是唐宁的小号,加上唐宁现在手机关机,成功的概率很大。 宋栀做完这些,立马回到集团的实验室。 唯一能拆掉唐宁那一层关系的办法就是让她犯错。 宋栀不知道他们的具体项目是什么,但她知道做机器人都离不开芯片。 做一个带病毒的芯片,能毁掉他们的心血,只要以唐宁的身份寄到实验室,就能让唐宁彻底被研究所除名。 恰好,现在宋栀不仅知道唐宁的地址,还知道她的号码,可以万无一失地把东西寄出去。 加上唐宁现在彻底和外界断联,她甚至没有办法为自己解释。 ...... “宝宝......”严露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哭得眼睛都已经肿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跟妈妈说清楚,我不会放过害你的人的。” 唐继宸呆滞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他只知道,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真相,他们要是知道自己是跟人玩赌出千被砍了手,他就完蛋了。 唐继宸不肯说话。 严露和唐桦川都要心疼**。 严露看向唐桦川,“看看你那个恶毒的女儿,把我们儿子都害成什么样了!她就差杀了他了!” 此时,警察来了,在外面敲了一下门。 “你好......” 唐继宸突然尖叫了起来,“啊!滚开啊!又不是我做错了事,去抓唐宁啊!找我做什么!” 为首的警察看到才初中年纪的孩子,两只手都没了,包容了他的应激行为,开口道:“我们会帮你把凶手绳之以法的,但是我们现在需要你向我们提供情报,我们才能找出 证据抓捕凶手,还请你配合我们。” “就是唐宁害的我!”唐继宸内心十分心虚,绝对不能让警察调查他,要是把真相查出来了,他就完了,真的完了,早知道就不玩那最后一把了。 还有几千万的欠债,他该怎么还。 “请你配合一下。” 警察还要再说什么,唐桦川站起来: “能不能先让孩子平复一下情绪,他刚清醒,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也问不出来什么。” 严露也在一边抹眼泪,态度放得很低: “是啊警察,求你们让他平复一下,他现在还在崩溃呢,我这个当妈的真是心疼孩子。” 警察没说什么了,点了点头: “好,我们在外面等你,但是还是要尽快,毕竟有些证据时间久了就没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建议还是叫心理医生来给孩子开导一下。” 严露拍了拍唐桦川: “是是是,快找心理医生,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警察看向两人,“我认识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或许可以介绍给你们认识。” 唐继宸躺在床上,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他才不相信心理医生对他能有什么作用。 心理医生都是混吃混喝的。 严露急忙点头,“谢谢谢谢,麻烦你了警察。” 警察打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对严露说:“他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严露眼角流出泪:“还挺快的,希望他能让我儿子平静下来吧。” 三名警察便暂时离开了病房。 其中一个警察回头看了一眼唐继宸。 没过多久,心理医生到了。 “你好,我是他们介绍过来的心理医生,我姓杨,叫我杨医生就好了。”杨泽一提着手里的专业箱子,淡笑着往病床看了一眼。 “杨医生,你好,我儿子......”严露说着说着又要哭起来了。 杨泽一已经往病床走去,将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看着病床上的人,微笑着开口:“两位家长,具体事情警方已经和我说过了,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第277章 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唐继宸不屑地看过去,“你为什么把我爸妈叫走,你就是要来招摇撞骗的吧!” 唐桦川狠厉地呵斥了一声:“你怎么说话呢!这可是警察介绍过来的!” 严露也安抚儿子:“宝宝啊,你听话一点不要闹,妈妈知道你现在肯定也很难受很伤心,我们让心理医生给你开导一下。” 她比唐继宸更受不了唐继宸现在的情况。 她唯一的儿子啊,现在变成这样了,她人也已经老了生不了,谁知道唐桦川会不会让外面的野女人生。 她是彻底完了。 她不会放过唐宁的...... “杨医生,我们就先出去了,他现在情绪不太好,刚刚都是胡说的,您多多包容。” 杨泽一微笑,温朗儒雅,很有信服力,“二位放心,我一定倾尽能力,好好开导他。” 唐桦川拉着舍不得走的严露出去。 门关上,杨泽一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先是把床往上调了调,调成了最舒服、最符合人体入睡的高度,他看着病床上的人,声音温柔:“小宸,你感觉这个高度怎么样。” 唐继宸看都懒得看他,“挺好的,你不会就这点手段吧。” 杨泽一笑了笑,“心理医生又不是神仙,想让你好起来你就能好起来,主要还是需要你的配合。” 唐继宸恶狠狠地看着他:“我不想配合你。” 杨泽一微笑:“我接待过很多病人,一开始都是你这样的,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毕竟最难搞的他都搞定了,一个心智尚且不成熟的初中生,从陈砚珩和他说的具体事情来看,这还是个挡不住诱惑的小孩,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 病房外,唐桦川和严露正在和警察描述最近唐继宸的情况。 “按照你的描述,唐继宸早就有异样了,他身边的朋友呢?可以联系来问一下。” 唐桦川一下子僵住了,无话可说。 他都是求着陈砚珩才把儿子送进国誉读书,还送进了最好的班,里面的孩子各个家世都高于唐家。 唐桦川曾经问过儿子,在学校里面有没有认识朋友。 他当然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在学校里认识一些朋友,结交那些家世好的世家子弟,可惜儿子不争气。 说是班上都没人愿意跟他玩。 他还在跟原来那个学校里面的狐朋**混在一起。 人家世家子弟就算真的和他结交了,也不可能出来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更何况人家跟他关系还不好。 唐桦川只能开口说:“这孩子性格比较内向,也不喜欢交朋友,没什么朋友,尤其是刚转学进去嘛,认识的人也不多。” 警方看了唐桦川一眼,“就算是内向的小孩,身边大部分也有一个同样内向的朋友,怎么会连个熟悉的朋友都没有,我看了资料,你儿子入学也有几个月了。” “这个.....” 严露在旁边说:“就是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儿子,自然就不愿意跟他玩,嫌弃我们家呗,警察,有你的身份,你直接召集他们来不就行了。” 唐桦川冷冷看了一眼严露,“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能这样。” 那些人惹不起,还敢让警察把人家直接叫过来,莫名其妙让人家清清白白的孩子过来,岂不是就和人家结仇了。 她还当唐家的生意要不要做了。 唐桦川摇了摇头:“这样不行,警察,你先查出证据了才能叫人啊,不然不就是平白让我们去跟人家结仇了。” 这两人态度刚开始还好,多聊几句就藏不住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说:“证据不是自己飞到我手上来的,也需要我们了解事情才能开始调查,找各种证据,你们说是不是?” “这样,先问一下班主任,平时他有没有和谁走得格外近,或者跟谁结仇吧。” 其中一名警察开始联系学校的班主任。 这时,病房里。 杨泽一看着面前已经‘睡’过去的唐继宸,开口问:“手是怎么断的。” 一旁放着的录音笔已经开启录音。 唐继宸:“是我.....没 忍住赌了最后一把,我太害怕了,我害怕我输了我还不起钱,我爸会打死我,我就偷了牌出老千,被老板发现了.....” 后面又说了一长串痛苦后悔的话。 “所以,和唐宁没关系?” “我也不知道啊,爸妈突然说是唐宁害的我,我就顺口说了。” “这期间你见过唐宁吗?和唐宁有联系吗?” “没有,我从来不见她,也没有任何联系,我讨厌她。” “那你为什么会去赌?” “罗子阳说他靠着这个赢了好多钱,我正好把钱用光了,所以没忍住就去试了一下,刚开始都在赢,我很高兴,但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输掉.....我又不甘心,就一直借钱,后面和老板借**......” 杨泽一在旁边备份录音,同时给陈砚珩发了一份过去。 唐继宸这样的病人对杨泽一来说并不算严重,他只是心智不成熟被朋友骗了,杨泽一曾经还接待过各种各样的变态**犯,其中不乏比唐继宸年纪还要小得多的。 因此杨泽一听完他的描述,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正常人对一个小孩的同理心都没有。 他收拾好东西,将一切恢复原样。 唐继宸清醒过来后,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坚定地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杨泽一将手中的录音笔当面交给警方。 警方当着唐桦川和严露的面,直接按了录音笔。 录音笔里,唐继宸的声音字字清晰地传出来,众人越是往后听,脸上的怒意越是盛,纷纷瞪大了眼,心慌意乱。 “不可能!”严露大声反驳,“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严露看向杨泽一:“是你!是你做手脚了是不是!肯定是你!” 严露还想直接上前扯杨泽一的衣服。 警方挡在了严女士的面前,“严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杨医生不仅是我国首席心理医生,早在几年前就助力警方侦破了不少案件,拿过一等国家奖,请你对他放尊重点!” 第278章 你确定陈砚珩真的不会找过来? 杨泽一也没有生气,盯着两人看了一眼,浅浅的笑了一声:“两位如果不相信这是事实,可以去问一下你们的儿子,家长应该对自己的孩子还是了解的吧?” 唐桦川已经怒气冲冲的跑了进去,“唐继宸!” 严露心脏突然就紧了。 如果真的是...... 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儿子自己毁了自己,她还能有什么办法补救。 如果儿子是被唐宁害的,还能借着这个借口从陈家那里要一些好处。 但是不是的话...... 她们已经将消息放了出去了,现在外面都已经把唐宁当成是真正的凶手了。 如果这一段录音放出去了。 不仅她儿子,她,以及唐家,就真的要被毁了。 严露想到了唐宁的目标苏念。 当初自己用了多少手段才把她挤下去上位。 这好日子竟然这么快就到头了。 当初她已经在外面给唐桦川当小三了,也用过很多手段想上位。 但是唐桦川不同意。 哪怕是他已经几个月都不和苏念见一面,但是依旧不跟苏念离婚。 严露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唐桦川也不喜欢苏念给他生的女儿。 各方面来说,他都没有继续留着苏念的理由。 毕竟苏家也只是一个普通家庭。 苏念**,她才上位。 并且,苏念死的那段时间,她能看出来,唐桦川心情很不好。 却又不是思念亡妻的悲伤,而是很烦躁,单纯的心情很不好,她都不敢去他面前出头。 不然动不动就会被挑刺。 严露跟在唐桦川身后。 心脏乱跳着,都不敢听他说话。 唐桦川进去就是一个怒吼:“逆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当初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摔死你!” 唐继宸整个人都很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刚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爸!你不要听别人乱说,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唐宁害我,她......” 唐桦川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还敢在我面前撒谎!你好好听听,这是不是你说的。” 唐桦川把录音笔按开。 里面的声音一点一点传出来。 唐继宸都快要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 整个人慌乱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不是我......”唐继宸:“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那个医生肯定有问题!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那你说说,这里面为什么连你的朋友都出现了!人家上哪知道的你朋友的名字。” “我......” 严露整个人都崩溃了,不管是撒谎也好还是什么也好,她反倒是希望儿子快点把这件事情解释过去。 唐继宸本来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状态,这会儿哪还能解释,整个人彻底崩溃,“爸,对不起,我不该听别的,我都是被别人诱惑的啊,我以后再也不跟他们玩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可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啊。” 唐继宸手腕缠着绷带,这会儿已经被血全部染红了一片。 而唐桦川气得整个人往后倒去,按住了自己的心脏。 恨不得亲**了这个儿子。 “你,你给我滚!你以后不是我儿子!你跟唐家没关系!” 唐继宸跪在地上:“爸,我真的错了,我错了,那欠的几千万,也不用你还,我自己还。” 严露原本还在旁边扶着唐桦川,一听唐继宸说还欠债几千万。 整个人脸色苍白,脑子彻底茫然一片。 只有两个字,完了。 杨泽一盯着病房里面的情况,面无表情。 警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医生,辛苦了,唉,真是遭罪啊,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么毁了。” 杨泽一淡然地笑了笑,“遭罪的是受害者。” “是。” 杨泽一离开了医院,他给陈砚珩拨去电话。 第一句话说的就是:“避孕药给她吃了吗?” 今天那一家三口的状况,让他又想起了六年前,在医院的惨状。 他不得不提醒陈砚珩。 “......没有。” 杨泽一咬牙,“为什么?” “她不是跑了吗,我难道还能隔空给她喂下去?”那边的语气也很不好。 杨泽一:“你早就该喂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说再多都没有用了。” 刚说完 ,陈砚珩挂断电话。 他坐在办公桌前,将手机扣在桌面,声音有些重。 司泽正在汇报,“目前有一个可疑的人买了避孕药,其中几次和陌生人接触,估计是在转运,我已经派人跟上去了,和那个人接触过的几个人,都叫人跟踪上了。” 陈砚珩按了按眉心,开口道,“把路线发我一份。” 司泽愣了一下,“您要亲自去追吗?” 陈砚珩看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司泽低下头出去了。 很快,相关的路线全部发给了陈砚珩。 陈砚珩看着那些路线,用电脑调出地图。 只看了几眼,他倏地站起身,拿过西服外套出了办公室。 助理抱着文件正要找他,被他快步往外走的步伐吓了一跳。 没见他这么着急过。 “陈总。”他刚跑过去,就听他淡淡回了句:“先放我办公室。” 他甚至都没听他说是什么事。 已经是默认不管什么事都要离开了。 “......好。”助理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好奇地走到秘书办,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陈总怎么这么着急出去。” 其中一个秘书捂着嘴,“不会是为了唐宁吧?最近不是刚出了那事吗。” “怎么可能。”其中一个反驳,“肯定是为了宋组长,我刚刚看宋组长也不在工位呢......” 有人愤愤不平:“宋组长真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啊,想走就走......” “啧,你又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人家可是陈总宠着的人。” ...... 棠邵青让人出去买的药没有结果,唐宁连饭都吃不好。 棠邵青说出去买药的人已经被陈砚珩盯上了,随便让他们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能回到这边。 唐宁知道没办法。 她只能祈祷,没有那么容易。 她也不敢用手机,这几天棠邵青都陪着她在花园里跟那几只狗玩。 “你看看,这树怎么跟长歪了一样。”棠邵青指着花园里的一棵树说。 唐宁看了一眼。 并没有分出很多心思,反而眼皮一直在跳,“你确定陈砚珩真的不会找过来?” 第279章 唐宁已经走了 唐宁坐在花园的摇椅上,突然站了起来,看向棠邵青,“那几个人分别跑去哪了。” 棠邵青愣了一下,“你说哪几个人?” “你叫出去买药的人。” “让他们分散开走了。”棠邵青还拿着手里的鸡肉干逗那只阿拉斯加犬。 唐宁开口道:“你把他们的路线给我一份。” 棠邵青将手里的大片鸡肉干抛出去,阿拉斯加犬晃着尾巴去追那块鸡肉干。 棠邵青拍了拍手掌,朝唐宁走去。 两人回了棠邵青的书房,棠邵青打开电脑,把那几个人的定位给唐宁看。 “看吧。” 唐宁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条分散开的路,只是看了一眼,她盯着棠邵青,“你就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棠邵青顿了一下,“能有什么问题?” 唐宁伸手,手指指着那几条路线,开口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们都分散开,往我们这的反方向......” 唐宁话刚出口,棠邵青愣了一下,“快。” 棠邵青拿出手机,“这几个人是傻子吗,我让他们别往家里跑,就全部分散开,就差给陈砚珩指路了。” 唐宁按了按眉心,开口道:“所以现在这里肯定不安全了。” “我刚刚已经叫人开直升机了,我们马上就走。” 唐宁顿了一下,“这地方还有直升机?” “嗯,我准备这个,为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棠邵青往外走去。 唐宁跟在他的后面,“所以呢?我们要去哪里?” “先离开呗。”棠邵青也不知道去哪里,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该回去了。 可他怎么敢带唐宁回去,只能暂时先找个地方落脚。 唐宁看他连东西都没收拾,直接攥着她的手上了直升机。 里面座位还挺宽敞的,唐宁靠在座椅上,往下看着,心里顿时紧了紧。 果然,在山腰盘旋的路上,一辆黑车快速驶过。 唐宁认出来,那就是陈砚珩的车。 棠邵青看着下面,眯了眯眼,“动作还真快啊,恐怕一路飙车过来的,你说,他等会儿看到房子里都是空的,会不会气得发狂。” 唐宁扫了棠邵青一眼,“你跟他有仇?想看他发狂。” “夺妻之仇算吗?” 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声。 唐宁认真盯着他,“不要开这种玩笑。” 棠邵青那双眉眼都染上了笑意,盯着唐宁看时多了一丝悲伤,“我认真说的,被你当成玩笑,我也很伤心啊。” 唐宁垂下了眼睫,“夺妻之仇,得是我先是你的妻吧,我以前喜欢的只有陈砚珩,哪能算得上什么夺妻之仇。” 棠邵青盯着她看,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双眼睛的眸底,饱含了太多的心思。 唐宁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 陈砚珩到的时候,里面只留下了一些生活用品,从这些物品中可以窥见,唐宁在这里的生活还挺不错的。 陈砚珩感觉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唐宁住的房间多看了一眼。 他翻找了柜子、桌面、床上等各种能放东西的地方。 都没有找到避孕药的痕迹。 他知道,就算没有避孕药,也不可能是唐宁想留下孩子,只是单纯的没有药而已。 如果有的话,她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就吃下去。 他抬手,掌心撑在桌面,缓缓坐下去。 亲自开车前来,加上最近没睡好,他已经疲惫到没有太多精神去想她又会去哪里。 她知道自己来了,她有过犹豫吗? 陈砚珩还在半山腰的时候,就听到了天上轰隆的声音。 距离太远,除了轮廓他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但那一刻就是感觉和唐宁对上了。 她大概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走得快。 陈砚珩必须把车开上来,中途没有办法调头。 在知道她已经离开的情况下,他也还是进来了。 只是想看看她这几天生活的环境,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好。 陈砚珩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等下属找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陈砚珩也没有二次下达命令让他们找唐宁。 司泽来的时候带了吃的,只是都已经冷掉。 他还以为陈砚珩不会吃了。 没想到冷饭冷菜陈砚珩也能吃下去。 “不需要我们再派人追了吗?”司泽在旁边问了一句。 陈砚珩突然看向他,开口道:“能追到?” 他垂下了头夹起一筷子饭,盯着看,有些出神,“就算能追到,也会溜走。” 只要是个有腿的人 ,只要他还舍不得对她做什么,就永远存在让她溜走的机会。 司泽沉默无言了。 以前唐宁在陈砚珩身边,是她自愿留下来,谁也阻碍不了她。 现在她不愿意留下来了,同样也没有人能阻碍她。 司泽盯着人多看了两眼,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去,“这是......宋小姐让我给你的。” 那是一个小盒子,很扁薄。 递过去时,能听到里面的东西晃了一下。 陈砚珩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唇,将那个东西拿起来,“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司泽:“就是今天,她说这个东西必须是我亲自转交给你,中途不能让其他人转交给你。” 陈砚珩盯着看了一眼,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眉心狠狠一蹙。 他没有说任何话,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司泽还站在一旁不明所以,“怎么了?” 手机铃声在空间里响起。 “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机械的女音色传出,陈砚珩唇角抿紧。 他看向司泽,“你出来前知道宋栀去哪了吗?” 司泽:“她今天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待在集团,不过不是你说的可以随便她出入吗,就没有人管她。” 司泽看陈砚珩着急的样子,开口道:“那盒子里面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我试试我打电话能不能打通,实在不行,还能叫别人打。” 陈砚珩点头,“你先打电话,我们出发回去。” 他没再动吃了几口的饭菜,转身快步走出去。 直到两人上车,司泽惊喜地看向陈砚珩,“蒋文说他随时注意着宋小姐的,宋小姐现在带着小少爷在国贸中心玩。” 陈砚珩的脸色十分阴沉,“让蒋文多看着点,尤其,查一下她今天见过哪些人。” 陈砚珩手里捏着那个盒子,指骨作响。 司泽应下,“好,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是去找宋小姐?” 陈砚珩想了想,开口道:“先回陈宅一趟,找沈荛。” 司泽顿了一下,陈砚珩之前就算是在沈荛不在的地方也会尊称一声二伯母。 现在居然直接开口叫全名。 也不知道沈荛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第280章 唐宁的地址 姜南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推开眼前的门。 密码是他给自己的,但她极少来这边。 她走进去,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梁君也。 她如常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推开房门,屋内,高大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男人听到动静,往后看了看,视线落在姜南身上,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姜南却觉得毛骨悚然,等他挂了电话,开口问她:“你故意让宋栀知道我们俩的关系,是不是?” 梁君也走向书桌,手机扣放在上面,看向她,“怎么了?” 姜南咬牙:“你知不知道,宋栀用我们俩的关系诬陷唐宁,陈家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和唐宁扯上关系,他们怎么可能相信唐宁。” 梁君也:“那是唐宁的事,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需要处理的人是陈砚珩。” 他说完,打开电脑,“而且,你应该感谢我,实验室收到了以唐宁的身份寄来的快递,那个快递现在在我这,我还没有告诉实验室的其他人,我研究了一下快递盒里面的东西,你猜是什么?” 姜南蹙眉,往他办公桌上一扫,果然看到了一个盒子里放着芯片。 “唐宁现在在做的那个项目,很快就要首次推出,先给上面的领导展示,再是公众平台发布,除了主芯片和副芯片,还会有一个备用芯片。”梁君也指着桌上那个芯片,“这个备用的,往往最容易被疏忽,尤其是以唐宁的名号送去,实验室的人都很相信唐宁,很有可能直接启用这个备用芯片。” “芯片有什么问题?有病毒?”姜南看着他。 梁君也淡笑:“对方应该是业内的人,手段很高明,芯片上面没有病毒,一切正常,但是,芯片链接点在她那,她可以远程操控。” 姜南整个人一怔,“谁要害唐宁。” 姜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栀。 可是她又疑惑,宋栀根本不知道唐宁的身份,怎么可能是她呢。 姜南盯着那张芯片看了一眼。 姜南问梁君也:“你现在打算怎么弄。” 梁君也看她一眼,“你让我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唇角淡淡勾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姜南感觉自己已经成了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猎物。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姜南真的不明白。 她已经很努力地逃离他了。 可是,一切又都回到了原地。 人总是贪心的,她过过没有他的生活。 即便依旧不自由,但有唐宁在,她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梁君也自然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自然无法回答。 “今天我心情好,还可以告诉你唐宁的下落。” 天气越来越冷,姜南今天来的时候还身上多加了一件针织马甲,外面是驼色大衣。 厚重的衣服被男人解开丢在了地上。 他的手重重按在她的身体上。 姜南手指抓得很紧,将他脖颈上抓出几道血痕。 “能不能不要在这。”蜷缩在他怀里的人,哀求地说了一句。 “这怎么了?觉得自己受辱了?”他的眉眼不再温和,“我当初和你说过,在家乖乖等着我回来,你跑了这么多年,我只是在书房上你,已经很礼貌了。” 姜南盯着他:“我知道你离开是要做什么,你要去结婚是吧?我不走,难道留下来当小三吗?” 梁君也丝毫不惧,回应她:“我跟你说过吧,我不想做的事,就是让我**我也不做。” 姜南浑身一僵,“我不信。” 梁君也冷笑了一声,“你有信我的时候?” 他将她最后一层衣服也脱掉,书房有一面全镶嵌玻璃的落地窗,窗帘大大敞开着在两边。 她盯着看了一眼,身上在发颤,“能不能关窗帘,上次就是没关窗帘被.....” 梁君也盯着她,“你爬过去关好了。” 姜南死死咬着唇,没有再提一句拉窗帘。 书房慢慢弥漫着浑浊的味道,书桌上也早已一塌糊涂。 姜南死咬着唇,全程都没有出一点声音。 梁君也仿佛 在跟她较劲一般,一次比一次狠,折磨她。 直到看到她将唇瓣都咬破。 那一双眼睛溢满了眼泪,盯着他看。 他手指抓着她的手腕收紧,没有再折磨她。 姜南拿到了唐宁的地址。 她从梁君也说知道唐宁的地址那一句开始就相信,他是真的知道唐宁的地址。 因为梁君也跟棠邵青可以说是一边的人。 当初梁君也出国,去的就是棠家。 姜南拿到地址的第一时间不是去找唐宁。 而是去找陈砚珩。 她要先演一场戏,才能安心去找唐宁。 陈砚珩现在在找唐宁,一定在她身边也安排了人。 必须要让他放下疑心,相信自己也不知道唐宁的下落。 姜南并没有陈砚珩的联系方式,她去了陈氏集团。 然而陈砚珩不在,姜南让助理帮自己转达。 没过多久,一个男助理下来接应她,先把她带上了楼,“陈总暂时有事,请您在这稍等。” 姜南现在知道唐宁是安全的,她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但她没想到,这一等直接等到了天黑。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姜南揉了揉眼睛,刚刚都不小心睡了过去。 她抬眼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人,目光一顿。 陈砚珩身上的黑色大衣在会客室的灯光下,有深色的痕迹。 而姜南闻到了铁锈血腥的味道。 她僵了一下,不知道是陈砚珩受伤了,还是别人的血。 她没有多问,只是问他:“你找到唐宁了吗?” 陈砚珩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看她一眼,“没有。” “陈砚珩,唐宁这次消失和你有关系吗?”她语气很冷,“是你带走了他。” 陈砚珩淡淡的抬眼:“你想多了,有空来质问我,不如多问问梁君也,问问他,棠邵青人呢。” “我问过了。” 陈砚珩坐在书桌前,目光扫向她,“他说什么?” “他说唐宁消失,是因为你,你对唐宁做什么了?”姜南往前走了一步,“别想骗我。” 第281章 挑不出错来 姜南死死盯着他:“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不想让我告诉唐宁,就实话实说。” 陈砚珩低声嗤笑:“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什么也不知道。” 陈砚珩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出去。” 姜南发怒:“陈砚珩,你知不知道你身边养着的都是什么人,宋栀她接二连三地想要害唐宁,你视而不见,唐宁被外人嘲笑,陷入危险,你也当没看见,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垃圾货色了,唐宁以前真是瞎了眼。” 陈砚珩对她的言论没有什么情绪,等她骂完,淡淡说了一句:“唐宁骂了我是不是还要在你面前骂一遍,你骂的和她骂的没什么区别。” “你!” 外面的助理已经进来了,请姜南出去。 姜南开口:“我自己会走,唐宁不在这座城市的话,我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你不找唐宁,我就自己找。” 陈砚珩抬眼:“你要去哪,我建议你不要乱跑。” 他只是随口一句话。 但是姜南却仿佛听出来了他的意思。 她和唐宁的想法不一样。 姜南上次见过陈砚珩对唐宁照顾得有多周到,甚至不惜牺牲掉利益也要和棠邵青做交易。 姜南能肯定,陈砚珩对唐宁是有感情的。 “我和你无亲无故又凭什么听你的建议。” 陈砚珩将背往后靠了靠,窗外的霓虹灯映出形状,他出神一般盯着外面,面对姜南的反问他只问了一句:“你是唐宁的姐姐,她如果回来的话,第一个想看到的人应该就是你。” 姜南顿了一下。 陈砚珩抬眼看她,“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他这句话是真心的。 因为唐宁,他让她留下来。 姜南动摇了一下,要不要将唐宁的地址告诉他。 他于唐宁而言,到底是好还是坏。 很快,姜南就清醒了过来。 就算陈砚珩再怎么爱唐宁,也不能洗白他伤害了唐宁的那些事。 他不配说爱唐宁。 爱一个人怎么会舍得让她难受。 唐宁最想要离婚那三个月,差点得了抑郁症。 姜南对她的身体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姜南从陈氏离开的时候,碰到了宋栀,宋栀神色匆匆,看起来应该是上楼找陈砚珩的。 宋栀和姜南谁都没有多看谁一眼。 宋栀匆匆进了办公室,看到书桌前的陈砚珩,担忧地走过去:“你回了老宅一趟?我听说你爸和你起争执,还动手了,你没事吧?” 宋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你流血了?受伤了?” 陈砚珩却没顾其他的,盯着她,“沈荛告诉你的?”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陈家发生的事情。 宋栀整个人一愣,“现在重要的是你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啊,你怎么还管我从哪听来的消息。” “唐继宸的事情,你和沈荛合作了?” 陈砚珩冷呵一声,“沈荛已经什么都说了,我衣服上的血,就是沈荛的。” 宋栀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瞳孔瑟缩,几乎是一瞬间,惧怕地盯着陈砚珩,“你说什么?沈荛......” 陈砚珩站起来,高大的身躯被灯光投下更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黑压压的。 宋栀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把沈荛杀了?” 宋栀在来的路上给沈荛打了一通电话,还想问一下沈荛具体出了什么事。 沈荛在此之前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就是陈砚珩和陈孚升动手了。 “你以为,沈荛的消息是谁给你发的。”男人低睨着她,“我之前跟你说过很多次,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你的梦想,你想要的事业,你想要的职位,不都给你了吗?怎么,还觉得不够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 宋栀坐在地上,“够吗?这些就够了吗?明明我和唐宁比,也没有差在哪,凭什么她平白就可以拥有那么多,而我这么努力,连她所得到的一半都没有,够吗?凭什么?” 陈砚珩轻呵了一声,语气淡淡:“你得好处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凭什么,凭什么得这些好处。”宋栀咬牙,刚刚摔倒的时候,假肢不小心压到,腿现在很疼。 她抬头看向陈砚珩时,眼睛里已经含了泪,可怜兮兮的,“陈砚珩,你问我凭什么,那你呢,我的腿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你凭什么这么质问我。” 陈砚珩看着她,“和我没有关系。” 宋栀整个人浑身一僵,“你说什么?明明是你亲口说的。” 陈砚珩:“你亲口说过,你回国什么都不要,你只想要重拾自己的事业,完成年少时的梦想,现在呢?你真的只要这些吗?” 梦想。 这两个字成了叩问宋栀的钟声,重重敲击在她的心脏,发出咚咚两声。 她唇瓣嗫嚅,却说不出一句话。 宋栀摇了摇头,“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遇见唐宁。” 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轻松的人,她轻松地得到陈砚珩的爱,轻松地得到陈太太这三个字带给她的一切。 而她,明明才该是陈太太的。 唐宁现在得到的一切本来该是她的。 这叫她怎么甘心。 “所以,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她低语道:“她本来就配不上。” “你是不是早就忘记了,唐宁刚开始对你很好。” 陈砚珩一句话,让宋栀僵愣在原地。 在陈砚珩刚资助小安的时候。 她还只住在一个小镇,随便找了一份手工活。 唐宁经常带着东西去看她和小安,每一次,只要她来,家里的旧东西都会被换成新的,堆着满满当当的好吃的。 她对小安也很好,温柔又有耐心。 陪着小安玩拼图、积木,笑着和她说,“小安长得真好看,是随你呀。” 只要她在,周围的邻居都会说一句,“哎呦是不是明星呀,这么漂亮。” 她总是带着笑,从容地回答那些人。 只是和邻居见过几次。 宋栀再和邻居见面的时候,对方都会提到唐宁,说她的好话。 唐宁偶尔也会给她的邻居送东西,让他们多照顾照顾她。 和她做朋友,挑不出错来。 第282章 攀附 宋栀呼吸发沉,跟被堵住了一样,快要呼吸不过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切好像都变成了她的错。 可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懂得争取,又有什么错呢。 “陈砚珩......”她声音显得有些低靡,“所以,你到底喜欢唐宁什么?只是因为她先认识你?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久?” 男人却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宋栀笑了一下,“说不出来?陈砚珩,你根本就是在欺骗自己,你根本不爱唐宁。” 陈砚珩的目光落下,“我爱不爱她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宋栀声音发冷:“当然有关系。你一直明里暗里打探我前夫的消息,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双目紧紧张地盯着陈砚珩,“是为了谁?” 在此之间,宋栀一直以为他打探自己前夫的消息是为了自己。 但是,如果真的是为了自己,他根本就不可能不和唐宁离婚。 一个男人不和一个女人离婚,除了女人背后的资源,那就只有爱了。 唐宁背后哪有能帮的上陈砚珩的资源。 最后剩下的那个答案让宋栀有些不可置信。 感觉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明明所有人都在说陈砚珩是爱她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陈砚珩自然没有回复她这个问题。 声音很淡地开口道:“你和沈荛做的事,我已经全部查出来了。” 宋栀浑身僵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她的眼睛里有害怕,更多的却还是期望。 她还心存希望。 陈砚珩盯着她,那双深沉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看穿。 宋栀的唇瓣嗫嚅了一下,声音带着哭颤,“你要把我送去警察局吗?” 陈砚珩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开口道,“今天叫你来,只是想说,警察调查你和沈荛的时候,什么都不要说,你就当彻底不知道这件事。” 宋栀顿了一下,眼底那层光亮落在陈砚珩身上,异常的灼热,“砚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就算他不和唐宁离婚又怎么样。 他同样舍弃不下自己,不是吗。 即便她和沈荛合作,做了伤害唐宁的事,他也没有把自己送去坐牢。 这还不能证明他的心吗。 他就是站在她这边的。 陈砚珩声音很淡,“我再说一遍,你只需要待在集团把你的事做好,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做,再让我抓到你做这种事,陈氏会辞掉你。” 宋栀顿了一下。 想到她往研究所送去的芯片,心里一紧。 但是想到陈砚珩已经一次有一次对自己心软了。 她不相信陈砚珩真的能狠心将她送去坐牢。 “砚珩,谢谢你。”宋栀开口道,“你一直在帮我。” 宋栀走上前,她突然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垂着的脸有些红。 陈砚珩没有看她,语气带上了凉意,“出去吧。” 宋栀手上的动作一顿,扣子已经解开了三颗,黑色的蕾丝内衣若隐若现,她的身材不算差,可她解了衣服站在陈砚珩面前,他居然能无动于衷。 宋栀往前走了一步。 陈砚珩按了电话,“你确定要让我叫人进来请你走?” “砚珩,为什么?我不要什么的,你不想和唐宁离婚,我知道是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已经习惯了,我也不怨你,但是你为什么不愿意接纳我。” 男人坐着,语气漫不经心,“我和唐宁没有离婚,出轨的代价你来承担?” 宋栀一愣,紧紧攥着手。 “我知道了。” 宋栀出去时,也没有扣上扣子。 凌乱的衣服以及过于散开的领口,都足够让外面的人浮想联翩。 宋栀一走。 秘书办几个人就凑到了一起,“看吧我上次就说陈总出去肯定是为了宋组长,你看宋组长刚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样子?一看就是那什么了。” “啧,宋组长和陈总现在已经毫不遮掩了,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也不怕被唐宁知道了来闹。” “她就算真的闹陈总也不会惯着她呀。” “你怕是忘记了以前,唐宁看陈总看得多紧,陈总身边可没有一个 异性敢靠近。” “你也说了,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她嘲讽的笑了一句,“谁不知道唐宁很快就不是陈太太了,宋组长肯定快上位了。” 说完,她就端着咖啡杯,打算去和宋栀攀一攀关系。 陈氏的老板娘的名头,不需要真正给别人什么好处。 只要领导知道她和宋栀有那么一层关系,都会多给她很多机会。 宋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还要听助理汇报工作,她烦躁地把人驱出去。 拿出手机看快递接受的情况。 已经被签收了。 她打开电脑,试图连接自己的芯片。 连接上后也是一片正常,只是目前显示芯片还没有存放进机器体内读卡。 这也正常,实验室的人肯定会研究一番,或许还会跟进一番。 但是那些都影响不到她,她要的只是这个芯片最后以唐宁的名义**机器体内。 只要这一步成功了。 唐宁必定身败名裂! 她会在陈砚珩知道她的身份后,更加嫌弃她。 一个没有用的天才只会让人唏嘘嫌弃。 “宋组长。” 几声敲门声额,外面传来一道女音。 宋栀一听就听出来是秘书办的王月的声音。 “进来。” 王月端着一杯咖啡走向她,开口道:“宋组长,这是我刚刚做的咖啡,你尝尝呀。” 宋栀一眼就看出来她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想和她结交点关系,以后好拿好处。 这一点就是宋栀要争的。 只要她和陈砚珩有一点关系,下面那些人都会把她当佛供着。 没人敢惹她。 “谢谢啊。”宋栀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王月笑着站在她的书桌前,开口道:“宋组长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我还等着吃你的喜酒呢。” 宋栀心里是一番愉悦,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好事呢,我能有什么好事。” “哎呀,宋组长你就别再谦虚了,现在谁不知道你是陈总最看好的大红人啊,我们以后可都要仰仗您呢。” 第283章 体检结果 王月捂着嘴笑,“还记得你刚入职的时候,那个蒋总啊还老是偷摸着说你不配,看看,宋组长现在多争气啊,不仅和国家研究所的人能做到一张会议桌上交流,现在连陈总也被你拿下了。” 宋栀蹙了眉,“说什么呢,在公司不要乱说。” “是是是,我不说。” 宋栀却问她:“蒋总对我很不满意?” 王月勾了勾唇,她就知道,一起说别人坏话是最容易拉近两个人关系的方法。 “是啊,您居然不知道?您之前和安秘书走得很近,我还以为安秘书和你说过呢。” 这一招不仅挑拨了宋栀和安秘书的关系,还能让宋栀更加信任她。 “安秘书没有和我说过。” 王月捂了一下嘴,“我还以为安秘书是你这边的人呢,难怪,我之前看到好几次她呀跟唐宁走得很近,原来是两头骗,宋组长我告诉你,蒋总之前私底下和人说你坏话,我和安秘书去做咖啡的时候偷听到了,蒋总说你没有能力,靠着走后门进来的,还说唐宁都比你好,要我说,唐宁哪里比得上你啊。” 王月嘲了一句:“您现在可是我们核心项目组的组长,唐宁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 只是她这句话都还没说完,宋栀就生气了,呵斥她:“够了别说了。” 以前在宋栀面前说这些宋栀或许还能得意。 她以前的确就是这样认为的。 唐宁不过是一个家庭主妇,没什么用。 但现在,她知道了她的秘密。 这个秘密就像一道重重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宋栀很确定,自己比不过唐宁。 这就是宋栀最大的痛点,她最不甘心的地方。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王月凑到宋栀耳边:“宋组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宋栀看着面前的人。 王月凑到宋栀的耳边,小声地说:“有一次,安秘书请假,我去医院拿体检结果,我看到了,唐宁的体检结果上面写着,她难以怀孕。所以啊,两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呢。” 宋栀微微瞪大眼,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如果是唐宁不能怀孕,她恐怕早就被陈家逼着和陈砚珩离婚了。 还怎么可能..... “我说的是真的呀!而且!上面写着难以怀孕是因为以前流过产!你说,唐宁从来没有传出来过流产,那肯定就不是陈总的孩子,那是谁的?肯定是野男人的。” 王月笑了笑:“希望这个情报对你有用。”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陈砚珩为什么要包庇唐宁?从来不对外说。” 宋栀还是不敢相信。 王月开口:“陈总害怕丢人呗,可能他是婚后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了多丢人啊,也有可能是因为陈总本来就喜欢唐宁。” 王月说完这一句又补了一句,“我是说陈总以前喜欢唐宁。” 宋栀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她冷笑了一声。 唐宁,又被她抓到了一个把柄啊。 宋栀连忙看向王月,“你有证据吗?” 沈荛已经被陈砚珩抓住了。 她如果这次还被陈砚珩抓住,后面真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王月笑了笑,抬了一下手机,“当然有,我当时看到,就马上拍了照片,我给你看啊。” 宋栀仔仔细细看了那几张检查结果,确定是真的,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陈砚珩能帮唐宁解决唐继宸的事情。 那这件事呢。 一旦把这件事情暴露出去,让陈家知道。 唐宁还能留在陈砚珩身上吗? 她不觉得唐宁还能留在陈砚珩的身边。 “王月,是吧?”宋栀确定面前的人的名字。 王月笑了笑,“是。” “你放心吧,我不会少你的好处的。” 盯着人多看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 宋栀拿着那几张检查结果,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唐继宸的事情才刚过去。 她如果马上行动,很有可能被陈砚珩怀疑。 她必须要让别人来当这个替死鬼。 宋栀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姜南。 姜南作为唐宁的朋友,陪唐宁去体检,知道她的体检结果,这很正 常吧? 她笑了笑。 给姜南打过去一个电话。 但是对面居然无法接通。 手机关机了。 宋栀蹙了蹙眉,她叫人帮自己查了一下姜南的位置。 她现在有了陈砚珩这一层关系,想要做什么事情都很轻松,只要不是太严重的。 查一下姜南的位置还是很轻松的。 她拿到姜南的位置,那边的人说了一句:“你和陈总怎么都在查她,她很重要吗?” 宋栀顿了一下,开口道:“陈总也在查她?什么时候?” 对面的人开口道:“就是今天啊,比你早一点,怎么了?” 宋栀声音还算平和,淡淡开口道:“是陈总让我查的,是我慢了一步,看来陈总早就让人查了。” 对面的人笑了一声:“你慢了一步也没关系啊,你看自从你出现在陈总身边后,陈总对身边的人容错率都提高了,当然,也仅限你。” 这话让宋栀听着很受用。 要说她的心态是在什么时候转变的,大概就是身边这些人知道她和陈砚珩的关系后,迫不及待地来巴结她的时候吧。 渐渐的,这种感觉真的会让人上瘾的。 所以原本只是想回来完成自己年少时的梦想的她,才会一步步深陷。 挂断电话。 宋栀立马定位了姜南的位置。 打算亲自找她。 然后将这份体检结果给她。 让她先知道。 刚上车的时候,宋栀接到了沈荛那边打来的电话。 “喂。”宋栀有些犹豫,还是接通了电话。 那边的沈荛冷笑了一声,开口道:“你是不是告诉陈砚珩了?关于我们的计划。” “哼,你自己没有藏好,倒是先来怪我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你还这么轻飘飘的!” “沈太太,有事的只是你而已。”宋栀冷笑了一声。 对面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陈砚珩已经知道我和你合作了,但是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对面惊慌道:“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要跟我撇清关系了?” 第284章 检查结果 宋栀冷冷笑道:“什么叫做和你撇清关系,我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好吗。” 沈荛咬着牙,恶狠地放话:“这件事你要是真的就这么不管了,可别怪我。” 宋栀有陈砚珩护着她,她还需要怕一个沈荛吗。 “好啊你想做什么就做吧,看看到底我们谁完蛋。”宋栀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沈荛气得咬牙。 她发了好一阵火气,将房间里的花瓶都摔了。 她现在都不敢接丈夫的电话,她知道对面打过来肯定是发火。 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宋栀给拿捏了。 她的眼中划过一抹狠毒。 她拨出了一通电话,“我要你帮我处理一个人......” ...... 宋栀的车拦截在了姜南的前面。 姜南吓了一跳,还以为被宋栀知道了唐宁的地址。 对方却是递给她一张体检报告。 姜南顿了一下,“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这是唐宁的体检报告。” 姜南神色变得严肃,翻开体检报告,在看到上面的体检结果后,她整个人都顿住了,“这是.....” 宋栀笑了笑:“没想到吧?唐宁是不是整天都在你面前说陈砚珩生不了,其实不能生的是她啊,你说,她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样?会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姜南冷冷看着面前的人,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够重,够狠。 宋栀整个人因为失力倒在了地上。 “姜南!你打我也没用!唐宁生不出就是生不出,呵呵。” 姜南难受的不是唐宁生不出孩子,孩子有什么重要的,她难受的是唐宁的身体受了这么重的伤。 当初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南眼眶里溢满了热泪,满心都是心疼。 她看着摔倒在地的宋栀,“你告诉我这个又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宋栀笑了笑:“没有想做什么啊,只是想让唐宁知道真相而已。” “你......”姜南正要说什么。 “滴滴滴——”刺耳的喇叭声几乎震破耳膜。 在她回头看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卡车已经近在眼前。 “砰”—— 巨响之后,世界仿佛彻底安静下来。 宋栀看着姜南被撞飞出去。 她瞪大眼睛,看着姜南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砸在地面,溢出一大片血。 她心脏猛地惊了一下。 姜南眨了眨眼睛,视线一片模糊,是血红色的。 她想大口的呼吸,喉咙一片腥甜。 人在感觉到自己要死的时候,就开始后悔有好多事都没有做,浪费了好多时间。 她想到唐宁,想到之前还说要带她去小萤村看萤火虫。 想到她还没有告诉唐宁,其实她也是她的家人。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 宋栀惊恐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围的人已经聚了过来。 “快报警,叫救护车,她看着要不行了。” “这么多血,怕是早没气了吧。” 群众里叽叽喳喳的嘀咕,有人唏嘘这么年轻的年纪,有人看热闹似的拿出手机录视频。 宋栀呆滞地站在一旁,傻愣愣地盯着姜南。 还在想,她要是**,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就完不成了。 新闻很快就登报。 沈荛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撞错了人。 她势必不能放过宋栀的,立马对那边的人说:“那就无论如何要嫁祸给宋栀!我要让她去坐牢!” 她算什么东西!敢惹她! 有了司机的口证,哪怕各方面逻辑不符,宋栀依旧成了嫌疑人,配合警察调查。 陈砚珩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宋栀。 而是去了停尸房看姜南。 梁君也早早就站在停尸房外面。 他离停尸房很远,在停尸房外面围着的警方和法医还在讨论,他却仿佛一个局外人,只是站在一边,神色沉默。 在警方和医护人员的看护下,陈砚珩第一个开门进去。 门打开后,梁君也隔着很远的距离往里面看。 垂在旁边的那只手腕上,还戴着他亲自戴上去的手环。 “.......” “先生!登记过后才能进去,你是病人的谁!” 警方都拦不住他。 两个人拖着他进了停尸房。 陈砚珩后退了两步 。 他盯着病床上的人,呼吸发沉。 他不敢想,唐宁要是知道...... 不,她不能知道。 他离开了停尸房,给司泽打电话,“马上封锁姜南出车祸的消息。” 至少不能传到她耳边。 司泽顿了一下:“您不是在找太太吗?太太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回来.....” 司泽的话还没有说完,陈砚珩嗓音发沉:“马上封锁。” “......好,我马上去处理。” 停尸房内,警方还在和梁君也争执,“先生,请你登记。” 梁君也沉默地看着床上的人,一句话也不肯说,也不愿意出去。 这下彻底看清楚了。 是她啊。 他才见过她啊。 恨他的表情那么生动。 梁君也上前,要伸手碰她。 被警方拦住。 他被推了出去,连看她都不能看,因为他和她没有关系,不是她的任何人。 法医取样先去做血检。 这次的事件有嫌疑人,就不是简单的车祸。 经过法医鉴定。 确定姜南生前除了服用少量**外,没有再服用过其他的药物,身上除了车祸留下的伤痕,也没有其他伤痕,是车祸死亡,至于是不是意外车祸,就要靠警方调查了。 “还有,她肚子里的胎儿也要取样调查。” 梁君也站在一旁,突然抬头看向法医,“你说什么?” “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了。”法医看向警方,“进行DNA检验吧,先把父亲查出来。” 梁君也抬步走了过去,隔着窄小的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你和她有关系的话,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梁君也看向警方,眼眶发红,“有关系。” “孩子是我的。”他沙哑着嗓子说出这三个字。 警方顿了一下,“麻烦你跟我们去做检验。” 梁君也跟在他后面,没有多说什么。 ..... 宋栀一直不安分地让警方联系陈砚珩。 “她车祸的事情跟我根本就没有关系!你们是唐宁派来陷害我的人吧!” “这位小姐,请你安静配合我们。” 第285章 “唐宁在哪?” “我凭什么要安静配合你们!我都说了跟我没关系。” 宋栀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不想跟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尤其是.....她才把体检报告给了姜南。 这件事要是被陈砚珩知道了,他也误会姜南的死和自己有关系怎么办呢。 “放我出去!我要联系我的律师举报你们!乱抓人!” 宋栀的声音警方都听烦了。 “等她闹吧。” 一直到晚上。 原本还热度很高的车祸案件,到了晚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热度了。 但凡发相关事情的都会被平台封锁。 连评论相关的事情都会被封掉。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有人在压热度。 可是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普通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公众平台发声。 连平台都不接受他们的发声,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 棠邵青却早就得到了消息,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唐宁。 两人还坐在车上。 唐宁愣了好久,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但棠邵青又怎么可能拿这种事骗她。 她心底能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怎么可能......”唐宁失神了很久,最后求着棠邵青,让她回去。 她要看看姜南,不管如何,她必须要看看她。 “你现在回去?你确定?” 唐宁整个人都坐不直了,她弓着腰,两只手紧紧抓握在一起。 “我必须要回去。” “如果姜南在的话,不会希望你因为她放弃自己的自由回去,你回去了,大概很难再出来了。你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我要回去。”唐宁突然弯下腰,按住左侧的太阳穴,一阵刺痛让她面目狰狞,连生理性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朝着地上倒去,棠邵青扶住了她。 “头疼?”棠邵青把随身备用的药给她吃了一颗。 “吃了这个会好点。”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又把自己的药喂给唐宁。 那可是保命的药,只发挥它止疼的作用太浪费了,不知道多少名贵的药材才能做出一颗。 棠邵青喂她吃药,那颗药都已经递到她的嘴边。 唐宁伸手拿过他手中的药片,自己喂进了嘴里。 棠邵青盯着自己空了的手,怔了一下。 心里清楚,她这是疏离的意思。 正是因为心里清楚,才觉得难受。 她一定不会这样对陈砚珩。 她对陈砚珩是下意识的依赖,对他是下意识的保持距离感。 那是他融入不进去的关系。 唐宁脑子很乱,全在想姜南的事。 姜南的死对她来说还没有实感。 她像处于虚幻的梦里,抓不住真实感。 “水。”棠邵青把水递过去,才发现唐宁已经将药直接吞下去了。 那药很苦的。 她却像没有知觉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棠邵青已经明白她最后的想法,看向司机,开口道:“回京市吧。” 那药效见效快,唐宁已经恢复了很多,她听到棠邵青说回去,立马拿出了自己关机的手机。 给姜南打电话。 拨出去时手都在发抖。 铃声响了许久,接通电话的却是警察。 “喂?你是姜南的妹妹?” 唐宁茫然:“什么?我不是,姜南她......” “你不是?这上面备注的就是妹妹啊,你拿她妹妹的手机打过来的?请你实话实说,姜小姐因车祸身亡,车祸不是意外,请你配合我们。” 她愣了一下,警方的话,再一次把事实递到她面前。 姜南真的**。 “喂?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您和当事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警方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唐宁声音沙哑:“我们是朋友关系,至于你说的备注我并不知道。” 警方没有再过多纠结:“你打电话来是做什么?” “不相信她**......” 唐宁说出这句话后,警方也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警方再次开口:“既然是她最好的朋友,难道不是早就应该知道她的消息了吗。” “我这段时间刚好没在京市,我已经在赶回来了,拜托你们,让我再见她最后一面。” “你快点吧。” 结束通话,唐宁的手仿佛没 有一点力气一样,手机从她的掌心掉落。 棠邵青看着她,眼神很是心疼。 她身上透出的那种沉静,并不像平和,而像是完全的茫然。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棠邵青拿出一个小瓶子,“你要是还觉得头疼,就先吃这个药,一天最多只能吃两颗。” “少爷!”司机伍元在前方叫了一声。 他在棠家待了三十多年了,棠邵青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因此,他的话在棠邵青面前还是有点分量的。 “那药......”伍元还没说什么。 棠邵青堵住了他的嘴,“你放心,我自己留着有呢。” 唐宁看着手里的小小药瓶,她看向棠邵青:“这药肯定很贵重,我只是没休息好,等到了京市买的普通的止疼药就好了。” 她正要还给棠邵青。 棠邵青盯着她:“你要是非要还给我,我现在就让伍元掉头,不回去了。” 唐宁抿了一下唇,最终还是将那个小药瓶收下了。 棠邵青给她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一来他猜测唐宁那并不是没休息好的头疼,二来......便是他的私心了。 药瓶是棠家特制的,陈砚珩只要看到这个东西,就知道是他给唐宁的。 “你本来这几天就睡不好,离京市还要好一会儿呢,你先睡一觉吧。” 唐宁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要睡的意思。 她抓着手机,整个人像紧绷的弓弦,别说睡觉了,让她放松下来都不行。 就这样到了京市医院,棠邵青看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不行。 他跟在唐宁的身后,要跟她一起去。 伍元叫住了他,“少爷,你现在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棠邵青脚步顿住。 他看着唐宁渐渐走远。 棠邵青给陈砚珩发了一条消息:我回去了。 对面很快回复:唐宁呢 棠邵青:自然是一起带回去了。 陈砚珩:你不怕死就带吧。 棠邵青笑了:我还真怕,毕竟当初差点就**,从死神那捡回一条命的人都格外珍惜生命啊。 陈砚珩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唐宁在哪?” 第286章 你是真的讨厌, 还是只是不想面对事实? 陈砚珩重新回到医院的时候,唐宁正跪在姜南的尸体旁边。 警察不让她靠近,她崩溃地在旁边大哭,额角都是汗。 警察拽着她的手,她脆弱的脖颈青筋暴起。 能明显看出来她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眼下一片青黑。 男人嘴角抿紧,快步走了过去。 蛮横的身躯挡在警方面前,扯开了他的手。 “陈先生......” “她只是想近一点看她,我保证她不会碰到她。”男人声音很沉,天生带着强大的气场,再加上身份加持,他的信服力很强,警方这才放了唐宁进去。 他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走神一样盯着姜南的尸体,眼泪却一直在往下掉。 来的路上恐怕就在哭了,眼睛都肿了。 他陪在旁边也没说话。 唐宁哭到几乎要窒息过去,眼睛刺痛,鼻腔和胸腔都堵着石头一样,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在警方进来说,要把姜南的尸体送去法医那二次送检时,唐宁晕了过去。 她仿佛才接受姜南已经离开她的事实。 陈砚珩将她抱起,本来就瘦的人,抱起来更瘦了,没什么分量。 他拧着眉,先将人送去做了一套检查。 “状态怎么样?” “你说呢。”杨泽一看着电脑上的检查报告,“她吃避孕药没有?” “她在外面那几天吃没吃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又问:“现在吃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什么啊,超过七十二小时基本无效,她这都多少天了。”杨泽一看他一眼,一肚子气:“估计也用不着吃了,看她这又瘦又忧思的样子,能怀上那真是天命了。” 杨泽一这样想着,给唐宁开药时,还是避开了孕妇不适合吃的药。 一来是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万一真的就中了呢。 有些药的副作用大,唐宁的身体已经经不住流产了。 所以他只能用温和的药。 陈砚珩在旁边看着他写药方。 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唐宁该吃哪些药,要吃多大的剂量,每次都是他骗着唐宁吃的。 在晚上要**前,他说那是助兴的药,唐宁就乖乖吃了。 以前,她对他的信任毫无保留。 后面这一招不行了,他就找杨泽一的师傅开了一些同等效果的中药,混在药膳粥里面。 他以老太太的名义将药膳粥送到熙江府。 也不知道她吃的频率怎么样。 “能消肿的冰敷有吗?”陈砚珩问杨泽一。 杨泽一的助手拿来了两个冰敷袋。 陈砚珩拿着两个消肿的药袋冰敷,轻轻压在唐宁的眼皮上。 杨泽一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抱回去敷去,看得我心烦。” 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但凡没有当**,现在孩子恐怕都两个了。 陈砚珩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一只手拿着药袋,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接通。 是贺嘉礼打来的,“砚哥,你知道宋栀现在还被警方关着吗?” 陈砚珩淡淡道:“怎么了?” “你知道?你知道怎么还不叫人去弄出来。”贺嘉礼奇怪,“宋栀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但是我家老头不让我出去啊。” 贺老爷子不让他出去是有先见之明。 陈砚珩开口道:“知道了,我会让人安排的。” 贺嘉礼又问:“唐宁你找到了吗?她真是有病吧,这种时候乱跑什么,你给她处理了唐继宸的事,现在又要料理姜南的事。” “她现在在我身边。”陈砚珩说。 对面顿住沉默了一秒,开口说:“你们在哪呢?” 陈砚珩:“在杨泽一这里,你过来一趟。” “什么意思?我都跟你说了老头不让我出门,把我关着呢。” “我会跟他说的。”陈砚珩挂断了电话。 杨泽一问他:“你让贺嘉礼过来做什么?” “我要离开一会儿,让贺嘉礼过来守着。”陈砚珩说着,给贺老爷子打去电话。 杨泽一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 “你没事吧?你叫贺嘉礼过来照看唐宁?你不怕两人打起来把我医院拆了我还怕呢。” 陈砚珩:“贺嘉礼是最好的人选。” 姜南出事不简单,姜南能出事意味着唐宁也有可能出事。 以贺嘉礼的身份,他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贺老爷子明显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愿意给他递这个人情,一个电话,就同意贺嘉礼去找他了。 “呵呵,我怕别人是害不了唐宁,唐宁先被贺嘉礼掐**。”杨泽一嗓音悠悠。 陈砚珩看向杨泽一,很平静,也很笃定:“他会和唐宁吵架,也可能和唐宁打架,但是唐宁如果有生命危险,他一定会救。” 杨泽一都不知他是哪里来的结论。 但陈砚珩说出口的话,只要不是和唐宁有关的,怎么都不会差。 贺嘉礼很快就过来了。 “砚哥,你怎么跟我爷爷说的啊?我说什么都不让我出来,你一说我就出来了,到底谁是亲孙子啊,哼。” 两人站在走廊外面,陈砚珩看他一眼,“不是让你出来玩的,你就守在医院。” “为什么?”贺嘉礼往旁边关上门的病房看了一眼,“里面是谁啊?” “唐宁。” 一听到这两个字,贺嘉礼就炸毛了,“你有病啊,你叫我在这守着唐宁?我不**她就不错了。” 贺嘉礼转身就要走。 陈砚珩叫住他,“你出去了,就只有回家。” 贺嘉礼回头冷笑:“我宁愿在家里蹲,都不待在这。” “贺嘉礼,你知道自己的表现很明显吗?”陈砚珩语气很淡。 贺嘉礼愣了一下,回头盯着他,“什么表现?” 陈砚珩淡淡盯着他,“小时候,只要你想跟谁玩,那个人稍微怠慢你一点,和别人关系更好,你就不会跟那个人玩了,还会说讨厌她。” 贺嘉礼站在原地,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是真的讨厌,还是只是不想面对事实?”陈砚珩抬手,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叫你过来,除了我相信你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在这。” 陈砚珩接了司泽的电话就走了。 留下贺嘉礼一个人在那愣着。 第287章 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你 唐宁刚恢复一点意识,还没有睁开眼,首先听到的就是贺嘉礼打游戏的声音。 她蹙着眉头,缓缓睁开眼。 果然看到了贺嘉礼坐在她床边的沙发上打游戏。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还骂着人:“瞎子啊你,先去医院把眼睛治好了再来打知道吗。” 直到病床上甩来一个枕头,贺嘉礼的脑袋被狠狠砸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病床上的唐宁:“你打**吗,一醒就拿我撒气,我惹你了吗!你有病吧。” 贺嘉礼一肚子火。 他以为唐宁会像以前一样激烈地回怼他。 但是没有。 唐宁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她蹙着眉,按着额头,神色看起来有些痛苦。 “你装什么,我可还没碰你一下!”贺嘉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看到唐宁抓着被子,她孱弱的手指攥得泛白。 他连忙按了铃叫医生,走到她床边:“你没事吧?” 好在护工上完厕所回来,赶紧过去照顾唐宁,找了止疼药先给她服下,给她调高了床,让她先坐起来。 贺嘉礼就站在旁边。 唐宁声音很虚弱,“你怎么在这。” 她像是随口一问,其实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根本没有等他开口,又喃喃自语:“姜南呢,我要去找姜南。” 她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护工拦住她: “你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能乱动,等医生过来先给你做个检查,而且,陈先生说了,在你身体没有彻底恢复之前,都不能离开医院。” “放开我!我要出去。”唐宁甩开她的手,一个劲地要往外面冲。 贺嘉礼站在一旁没好气道:“你看看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说话跟蚊子叫一样我听都听不清,你还要去找人,你小心死在路上。” 护工在唐宁身边照顾着,还有些手足无措,哪里见过来照顾人还说这么难听的话的。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吧,她是病人,需要安静休息。” 好在这时医生来了。 医生给唐宁检查了血压等。 唐宁只能躺在床上,她的手机在远处的桌柜上。 她开口:“帮我拿一下手机。” 护工和医生现在手上有活呢,整个病房里闲着的就只有贺嘉礼。 自然是贺嘉礼去拿。 他很气愤,感觉自己被唐宁使唤了。 很不情愿地去拿了手机,递给唐宁时语气也很重:“给!你不会要打电话给砚哥告状吧!”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要告状。”唐宁随口一说。 解开手机后第一个电话却是打给梁君也。 现在恐怕只有梁君也能告诉她,姜南到底是怎么出事的了。 医生做完检查就出去了。 铃声响了很久,梁君也接通,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很疲惫,“有事吗。” 唐宁这才开口道:“有事,姜南到底怎么出事的,告诉我。” 梁君也:“已经调查了,货车司机指证的人是宋栀,宋栀现在虽然还被关在警察局,但是陈砚珩替她担保,没人敢动她。” “陈砚珩......”唐宁轻呵了一声,干涩的唇瓣扯得有些发疼,喉咙也感觉尽是苦涩。 事到如今,她都想不出,到底宋栀要做出多大的错事陈砚珩才不会包庇她。 “陈砚珩现在在哪,你知道吗?”唐宁问。 梁君也冷笑了一声,“那是你男人,你问我?” 他很不客气:“唐宁,姜南是因为你出事的!如果不是遇到了你!宋栀跟她根本不会认识!” 唐宁的唇瓣动了动,喉咙却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因为她,姜南才会死。 唐宁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她们还约好了要一起拿奖,一起站在巅峰。 姜南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终于可以朝着梦想走近。 唐宁知道她最近在认真准备自己的作品,她也想在自己热爱擅长的事上做出一番成就。 她的生命明明才刚刚开始。 “姜南的事情有任何消息,请你告诉我。”唐宁知道自己现在被陈砚珩困在医院,手无缚鸡之力。 她只能通过梁君也知道姜南的事。 梁君也嗓音发沉,“你现在要做的是管好你男人,别让他一个劲地护着宋栀。” 唐宁 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我管不了他。”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唐宁,姜南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你。” 唐宁心里一刺,连忙追问:“为什么?” 梁君也:“你大概还不知道,姜南是你姐姐吧,她做了你们的基因检测,她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你可以安全地待在京市,你的存在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你就不可能自由了。” 梁君也:“她为了你做了多少,你呢?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害死,害死她的人还能逍遥在世?” 唐宁抓着手机,许久都没有说话,捂着发疼的胸口,嗓音沙哑干涩地问:“你说她是......我姐姐?” 怎么可能,她妈妈明明只有她一个女儿啊。 “检验结果大概就在熙江府,你可以自己找。” 对面挂断了电话。 唐宁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她流的泪太多。 哭得太久,眼睛就跟针扎一样疼,她双手盖在脸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病床上拢起的一小团,传出闷闷的痛苦的抽泣声。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了,就连贺嘉礼都安静了下来。 他是第一次见到唐宁这么痛苦的样子。 脆弱到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贺嘉礼拿出手机联系陈砚珩。 -你在哪呢?唐宁哭得人烦**,很吵,我不想待在这了。 对面没有回复他的问题,只是说:“唐宁如果要见姜南,你和阿姨陪着她一起去,除此外不要让她乱跑,任何时候必须要有人看着,也不要随便放人进去探望她。” 贺嘉礼心里都后悔了,早知道是要一直守着唐宁,他不如被老头关在家里。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管她到这种程度,不是说快要离婚了吗。”贺嘉礼无语:“我看你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婚吧。” “她吃药了吗?”陈砚珩根本不回他,只问自己想听的。 贺嘉礼没好气:“吃了!你说不准别人来看她,那谢允宗呢?他刚刚还发消息说要带女儿过来。” “他和小孩可以,其他人记得问我。” 说完,陈砚珩挂了电话。 第288章 戳破 贺嘉礼真不知道陈砚珩在忙什么。 直到晚上,梧桐金岸的阿姨送来晚餐。 贺嘉礼一边吃着一边刷手机,看到了唐桦川的公开发布会。 男人头发都白了不少,面色憔悴地站在镜头面前。 “在此向大家澄清,我儿子唐继宸出事进医院,和唐宁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因为小孩心智不成熟,被朋友哄骗,因为意外伤到了手,希望大家不要再谣传这件事。” “唐先生,当初不是您亲口说就是唐宁做的吗?现在突然改口,是被人逼迫吗?” “您之前一口断定是唐宁做的,现在又说不是他做的,可以理解为是你要陷害她吗?” “所以你可以解释一下,一个都已经上初中的孩子,是因为什么样的意外断了手的吗?” 唐桦川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些问题他都回答不了。 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他儿子是因为**上瘾欠下巨债被人砍了手的,他们唐家的名声就没了。 他当初一口咬定是唐宁害的他儿子时,也没有想过,居然会被一个心理医生给识破。 唐桦川没打算回答这些问题,低着头被保安护着就要下台。 就在唐桦川准备下台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通电话过后,唐桦川吓得浑身颤栗。 连忙又回到了台上继续发言,“还要郑重宣布一件事,唐继宸是因为**欠下巨债被砍手,我已经报警,让警方公平处理,我不会维护他,从今天起,唐家对唐继宸除了法定义务的抚养,不再享有公司继承权。” 这话一出,在旁边等着的严露整个人都一愣。 怎么跟当初和她说的不一样。 唐桦川明明答应了她,会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的。 唐继宸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把公司给唐继宸还想给谁呢。 此刻,严露的手机上也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知道唐桦川为什么突然那么说吗,因为他在外面养的小三确诊怀孕,怀的还是男孩,你那个被废掉手的儿子,在他那自然就没有戏了。 严露盯着唐桦川一眼。 唐桦川此刻还在台上演戏。 “是我因为工作忙碌没有教训好小孩,是我的错,让他犯下大错,一切都会按照警方的调查来。” 严露一想到他要把两人养了这么久的儿子送去坐牢。 心底嫉恨愤怒。 她伺候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了,他竟然对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 外面的小三一有了动静,就一点也不管他们的孩子了。 心中有一团怒火燃烧着。 她冲了上去,“唐桦川!” 唐桦川还哭着扮演苦情戏,谁想,严露直接冲到他面前给了他一巴掌。 唐桦川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想到严露会打他。 他平时在她面前总是小意温柔的样子。 现在却完全露出了另一面。 “你疯了啊给我住手!”唐桦川反应过来后,迅速拽住她的手腕。 “唐桦川!你别在这惺惺作态了!你不就是为了外面的小三!” 严露也完全丢了贵太太的体面,此刻像个疯子一样拽着唐桦川的领口质问,“你以为我不知道?外面那个小三怀孕了,还给你怀了个儿子,你就打算放弃我儿子了!你有良心吗!” 唐桦川冷冷盯着她,又恼又气:“你说什么呢!什么小三!还有什么怀孕?你精神错乱了吧!在媒体面前乱讲什么呢!” “好,我今天就把真相告诉大家,我们鱼死网破好了!” “严露!你别乱说话!”唐桦川还想制止她。 但此刻的媒体记者疯了一样地挡在严露的前面。 严露面向众多媒体,扯出一个惊天秘密: “唐宁根本就不是唐桦川的亲生女儿,唐桦川当初和苏念结婚的时候,苏念是抱着一个两个月大的孩子嫁给他的!那个孩子就是唐宁!” 众人被这惊天大瓜砸得一时都没回过神来,连忙又问: “唐先生为什么要和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结婚?”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结婚,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因为喜欢,苏念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罢了!” 严露看着唐桦川冷笑: “你不会真以为外面小三怀的是你的孩子吧!我告 诉你,不可能!” 严露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去医院做过检查,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我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怀孕。” 严露在唐桦川和苏念结婚前就鬼混在一起了,她是他的贴身秘书,平时两人就经常借着工作之余偷偷摸摸的苟且。 严露想靠孩子上位,把他办公室的套都戳了洞。 谁知道一直没有怀上。 严露自己去检查了身体。 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让她男朋友最好检查一下。 唐桦川这种男人又好面子,别说是去检查了。 她敢在他面前提到检查这种事,他估计都会发火。 于是一次事后,严露将用过的套捡出来,送去检查。 最后检查出唐桦川患有无精症。 后面唐桦川体检,也是严露负责,她每次都会改唐桦川的体检报告,所以他才一直不知道。 “你有无精症啊唐桦川!你注定没有孩子!那个小三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偷情!骗了你......” “啪”的一声。 唐桦川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严露!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根本没有什么小三,你被人骗了!” 严露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都还在发愣。 唐桦川手指着她发抖:“我早就知道我有无精症。” 所以他和苏念结婚的时候不在乎孩子不是自己的。 也不在乎严露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既然注定他没有孩子,那只要是他养大的孩子就是他的。 他也没有想过放弃唐继宸。 他只不过是按照陈砚珩的要求说出那些话。 严露彻底毁了这一切! 有些事,哪怕自己心里清楚,明面上没有戳穿,也能当做没看见。 但是严露现在戳穿了。 严露整个人都慌了,“你,你知道.....怎么可能,你知道你有无精症,你知道继宸不是你儿子.......” 严露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唇瓣都在发抖。 同时。 在病房吃饭的唐宁,也在贺嘉礼的手机上看完了全程。 第289章 哭了多久 唐宁还愣愣地盯着贺嘉礼的手机,眼睫眨也没眨一下。 贺嘉礼也有些愣住,手机还是他亲自递到唐宁面前的。 他原本就想让唐宁看一下,没想到严露居然当众揭穿了唐宁非唐桦川亲生的真相。 贺嘉礼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还保持着一个伸手把手机放在唐宁面前的动作。 **此时该不该拿走手机。 “你别难受,唐桦川当初能把你赶出来,你还在乎他是不是你亲爸?”贺嘉礼生硬地说了一句。 然而,唐宁没有任何反应。 贺嘉礼看着她,发现她的眼泪已经溢满了眼眶,长长的睫毛轻颤一下,泪水就落了下来,从脸颊滑下,砸在他的手腕正中处。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张了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 只觉得眼泪滑过的地方很痒。 贺嘉礼倏地把手机收了回来,他瞪了一眼唐宁:“有什么好哭的,那种**不是你亲爸不是更好吗。” 贺嘉礼这种从小被父母宠爱的人根本不会懂唐宁此刻的心情。 唐桦川不是她亲爸,只是如此的话,唐宁或许还能释怀他对自己的冷漠。 可是,唐继宸也不是他亲生的,他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依旧能做到为唐继宸跪在陈宅门口求她,只为了让唐继宸上一个好学校。 既然都不是他亲生的,为什么唐继宸就能得到他的偏爱呢,她到底差在哪了。 “你为了这种**掉眼泪,我真要看不起你了。”贺嘉礼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简直手足无措。 唐宁在他面前向来凶巴巴的。 面对那个熟悉的唐宁,贺嘉礼还能和她有来有回的对骂。 但是现在,面对在他面前落泪的唐宁,他就毫无应对之法了。 “你有病吧,你别哭了。” 护工都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哭出来就好了,这心里有气啊就是要发泄出来才好,不能闷在心里。” “是吗?”贺嘉礼一听护工这么说着,就没再多说什么了,丢了一包纸巾在唐宁面前。 唐宁也并没有难受多久,她知道现在根本不是纠结唐桦川是不是自己亲爸的时候,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要找到外婆,要给姜南报仇。 她用手背擦去眼泪,看向贺嘉礼:“陈砚珩什么时候来。” 贺嘉礼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说他什么时候来。” 这时,病房门被人敲响。 是谢允宗带着戚京妙来了。 “宁宁阿姨。”戚京妙担心地跑到了病床前,一把抓住唐宁的手。 唐宁让护工收了桌上的饭菜,她捏了捏戚京妙的小脸:“我没事呢。” 戚京妙抱住她:“宁宁阿姨,你都这样了,还要骗我没事,你们大人都喜欢骗人,你是这样,爸爸也是。” 谢允宗站在后面,乐了一下,“说什么呢你,一来就说我坏话,我骗你什么了?” 戚京妙盯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看我的电话手表了!还和我朋友聊天!” 谢允宗挑眉,“你朋友跟你告状了?” 明明答应他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跟人说了。 “她才没有告状。”戚京妙看着他,“是我看到你偷偷看我的手表!” 谢允宗被拆穿了也丝毫不心虚,“爸爸那是关心你的生活状态,怕你被人欺负。” “可是以前我和妈妈被欺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管。” 戚京妙这话一出,谢允宗就怔住了,他胸口一阵酸涩,半蹲在她小小的身体面前,“以前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爸爸会尽量弥补你的。” 戚京妙:“可是你弥补不了妈妈了。” 唐宁摸了摸戚京妙的脑袋。 知道这小孩机灵着呢,是故意在谢允宗面前说这些的。 不过...... 唐宁知道梦梦是戚许。 她和谢允宗居然还有联系? 但是唐宁眼下顾不上这些,她拿着手机给陈砚珩发消息。 -我要出去。 陈砚珩直接没有回她。 唐宁知道他肯定看到了她发的消息,就是故意不回复她。 “宁宁阿姨,你要在医院待很久吗?那等我放学了每天来看你好不好?”戚京妙看向谢允宗:“爸爸,我可以来吗?” “行啊,我陪 你来。”谢允宗看向贺嘉礼:“话说,你一直在这?” 贺嘉礼冷哼了一声:“砚哥叫我来的。” 不然谁想来啊。 还要被唐宁拿枕头砸,要不是看在她现在是病人的份上,他就拿枕头砸回去了。 戚京妙下午还要上课,没待多久就走了。 唐宁吃了药后,睡意很足,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天黑。 陈砚珩进病房时,三个人当中只有一个护工还醒着。 护工一看到他,连忙从椅子上坐起来。 陈砚珩看着病床上睡着一个,沙发上睡着一个。 他没有说话,也制止了护工打招呼。 外面夜色都深了,两人也没有吃晚饭,一直睡到现在,梧桐金岸那边是送了晚餐过来的。 但是护工叫不醒唐宁,叫两句贺嘉礼他更是要发火。 就任由两个人睡到了现在。 陈砚珩站在病床前,唐宁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额头。 他往下拉了拉被子,露出她整张脸。 指尖忍不住将她眉前的发丝往耳后挽了挽,手背压在她额头。 医生说她下午都还有些低烧,现在已经好了。 陈砚珩直起身,看到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贺嘉礼,去衣柜翻出一床薄被给他盖上。 刚盖上,贺嘉礼渐渐就醒了。 他看到陈砚珩,心里一下子就来气了,扯着他出去。 “我看唐宁根本就没什么事,赶紧出院吧。” 陈砚珩:“你是医生?” 贺嘉礼:“她拿枕头甩我的时候力气可大着呢,一点也不像个病人,哦,唐桦川的发布会你看了吗!唐宁居然不是唐桦川亲生的,她今天看了还在那里哭。” 陈砚珩一点也没惊讶,问道:“哭了多久。” “还好,也没有很久,不过那种**有什么好哭的,浪费眼泪。”贺嘉礼不理解。 陈砚珩淡淡道:“就算不是亲生的,养育她的那些年,在她眼里就是亲爸,她本来就想不明白唐桦川为什么区别对待她和唐继宸,现在知道两人都不是唐桦川亲生的,只会更难受。” 第290章 陪我 贺嘉礼盯着陈砚珩,“你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陈砚珩:“又不是像你一样的傻子。” 贺嘉礼不服气:“你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多得多,你了解她不是很正常,我不了解也正常。” 贺嘉礼又说:“如果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你多,我也能......” 他说着说着,突然就卡壳了。 陈砚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如果。” 贺嘉礼没话可说了。 陈砚珩看了一眼手表,“我叫人送饭过来,你有想吃的吗?” 贺嘉礼:“都行,那我晚上呢?” 陈砚珩看着他:“晚上你可以回去,我会在这,或者去附近住酒店,你不介意也可以睡医院的陪护床。” “我为什么要睡陪护床,不睡。”贺嘉礼摆手:“那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我自己知道吃饭,我走了。” “明天早上要准时到。”陈砚珩说。 贺嘉礼看他一眼,“我知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爷爷把我卖给你了,我都快成你的黑工了。” “你醒啦。”病房里传出护工的声音。 陈砚珩没再和贺嘉礼说话,往病房走去。 唐宁已经被护工扶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她抬头看到陈砚珩的那一瞬间,眼圈泛起了红。 室内的灯光都变得刺眼了起来。 陈砚珩走过去,声音有些哑:“先吃饭?” 唐宁没有说话,伸手抱住了他,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 她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陈砚珩一愣。 手顿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那只手才轻轻放在唐宁的背上拍了拍。 贺嘉礼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都懵了,这两个人不是在闹离婚吗? 唐宁抬起头,对陈砚珩说:“你为什么这么晚才过来。” 她表现出的样子,完全是一副依赖陈砚珩的样子。 陈砚珩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她了,怔怔地看着她。 唐宁还环抱着他的腰身,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心口。 是完全依赖他的姿态,但垂下的眸子里却没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冷。 陈砚珩抱住她,“有事在忙,你......想我了?” 他用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这么问,因为他清楚唐宁对他的感情。 但是现在他不清楚了,不敢确定了。 唐宁没有回复这句话,抱着他的腰身也松开了一点,垂下了头,眼睫颤抖着流下眼泪,神情落寞。 陈砚珩低头,看到了她一只手抓着他腰侧的衬衫没有松开。 抓得很紧。 唐宁的嗓音很轻:“我没有家人了,我只有你了陈砚珩。” 陈砚珩愣住,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只听得到唐宁的声音。 她很痛苦,他只感觉得到这四个字。 他一时也犹豫了,他做错了吗? 他是不是不该这样? 唐宁哭得浑身发颤,抱着他,眼泪浸湿了他身上的衬衫,湿凉的触感贴在他胸口的皮肤。 他坐在床沿,任由唐宁抱着他哭。 唐宁的哭声渐渐变小,身体因为哽咽而抽动。 在他面前哭是假的,但眼泪出来的那一刻就变成真的了。 她和他之间为什么会这样呢。 贺嘉礼看着病房里相拥的两个人,突然就沉默了。 他有点好奇,被唐宁完全依赖,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以前总觉得唐宁是陈砚珩的麻烦。 但这一刻,他发现不是的,陈砚珩好像喜欢她的依赖。 片刻后,贺嘉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饭送来了。” 直到护工出声,相拥的两人才松开。 唐宁应了一声,“嗯。” 她圈着男人腰身的手缓缓松开。 还没有彻底松开,一只手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她湿濛濛的双眼和他对视上。 他指腹轻按在她脸上,擦过她的眼角。 “先吃饭吧。”他嗓音低沉,抽了张纸,一只手抬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把她脸上哭出来的泪水和汗水都擦了去。 他的脸清晰了不少,本来就脸小的人,最近又瘦了,下颌都瘦尖了。 他在她脸颊按了一下,“多吃点。” 唐宁确实也饿了,睡了一下午,肚子早就空了。 梧桐金岸的厨师做饭也很符合她的口味。 唐 宁吃了不少,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和陈砚珩说。 等她吃饱了,放下手里的碗筷,发现陈砚珩连筷子都没摸一下,全程都只是盯着她吃。 “你不吃吗?”她愣了一下问。 “我吃过晚餐。” “也是,现在都九点了。” 见唐宁吃好了,护工就把碗筷都收了。 收好后她也离两人远远的。 站在厨房里洗碗,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陈砚珩等她擦完嘴,“要不要出去走走?” “......嗯。” 她躺了一天,确实需要出去活动一下,但更重要的是,她要让陈砚珩对她放下疑心。 陈砚珩往外走去。 刚出病房的门,他的手突然被人牵住。 他脚步顿住。 那只手轻轻牵住他,又拢了拢,收紧,握紧。 他感觉心口仿佛被柔软的藤蔓包裹住,缓慢向外蔓延。 他很快回握她,两人的掌心紧紧相贴。 唐宁站在他的旁边,两人在医院的后花园慢慢散步。 高高的夜灯将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 陈砚珩时不时便低头看身边的人。 这样宁静平和的时光,像梦一样。 如果是梦的话,他甚至不想清醒。 一阵夜风徐徐吹来,陈砚珩握着她的手松开,正要将外套脱下来给她。 唐宁钻进了他怀里,抱住了他,“有点冷。” 陈砚珩顿了一下,垂下的眸子深了深,抬手抱住她,“那回去吧。” 唐宁嗯了一声。 她应了之后,却没有动。 陈砚珩也没有催,两人在夜灯下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vip病房有陪护室,和正常的卧室没什么区别,陈砚珩在陪护室睡下了。 他刚躺下没多久,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唐宁轻轻地推开了门,走了进来,然后上了他的床。 外面朦胧的月色透过纱帘投进来,他们彼此都能看到。 陈砚珩明显愣了一下,什么动作都没有。 唐宁缩进了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陪我。” 陈砚珩垂下眼睛,抱住了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睡吧。” 第291章 变化 第二天早上,陈砚珩早早醒来,眼睫轻颤着低头看怀里的人。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自从吵架后,两人即便是睡在一张床上,也和各自睡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难得的时刻让他怀念。 男人抱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绕着她的发丝。 赖了好一会儿,他才起床。 刚起来没多久,唐宁就醒了。 他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不睡了?” 昨晚梧桐金岸的人往这边送了衣服来,陈砚珩穿着焕然一新的西装。 唐宁坐在床上,愣愣看着他。 突然就感觉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 唐宁摇了摇头,“睡醒了。” 她低着头揉了下眼睛,又看向他: “你去哪?我要跟你一起。”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就说要一起。 看起来就像是并不在意他去哪,只要和他一起就行。 男人垂下眸子。 等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走到病床前,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去集团处理点公务,处理完了就回来。”他嗓音轻轻说着。 下一秒,唐宁牵住了他的手,抬头看着他时眼圈泛着点点泪光。 她开口时嗓音沙哑: “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害怕......” 她抱住陈砚珩,“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陈砚珩抬手,搭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很快就回来。” 才说没多久,他感觉到腰上被人抱着的力度加重。 唐宁怎么都不松开。 就像以前一样,会抱着他撒娇,闹脾气。 陈砚珩一向都依着她。 “换衣服吧。”他说。 唐宁微微松开他,还保持着抱着他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病服。 “我衣服.....” “昨天我让阿姨给你送了些衣服过来。” “梧桐金岸的衣服我不是都......带走了吗。”唐宁带着疑惑问。 男人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转过身走向衣柜: “品牌那边出新款都会按照你的尺寸送过来,你没有跟他们说不用送了。” 唐宁“哦”了一声。 她下了床,看到衣柜里的衣服,原本想随手拿一件穿上。 在她即将碰到衣服的时候,手指顿住。 转头便拿了两件衣服。 她摆弄在自己身前,问他: “哪件好看。” 男人又是一顿。 看向她的目光深了深,随后看向那两件衣服: “穿厚点吧,今天温度又降了。” 她便拿起了一套长袖套装,“这个呢?” “嗯,挺好的。” 唐宁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出来,拉住了他的手,生怕他把自己单独留下。 陈砚珩问她是要在医院吃早餐,还是去集团吃。 唐宁拉着他的手: “你在哪吃我就在哪吃。” 陈砚珩想了想,还是带她在医院附近吃了。 医院离集团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她不吃早餐会不舒服。 两人进了一家港式早餐店。 唐宁喜欢吃里面的牛肉肠粉。 一进去,陈砚珩先是点了两份肠粉。 又记着医生说的补充营养她太瘦了,便陆陆续续加了一些。 唐宁连那份肠粉都只吃了一半,就摇头不想吃了。 陈砚珩看了眼餐桌,她基本没怎么动。 她胃口本来就小,现在比以前吃得更少了。 以前就算在控制饮食期间,只要来吃这家的肠粉,她都至少吃完一份。 “不喜欢吃了?”他问。 “我吃饱了。” 他眼神沉了沉,“才吃了一半,其他的也没动。” “可是我真的感觉饱了。” 她摸着自己的胃,揉了揉,“再吃就难受了。” 陈砚珩明白过来,怕是她这几天都吃得极少,胃习惯了,才会多吃一点就饱了。 “好,那不吃了。” 陈砚珩也跟着她起身,两人一起去了集团。 一进去陈砚珩就开会去了,唐宁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她坐在沙发上,把办公室打量了一圈,走到了陈砚珩的办公桌,打开办公电脑。 电脑上可以登录微信。 但是需要密码。 唐宁想了想,试着输进她和他去竹花村的时候,他说的手机密码。 891911。 八月九号是她和陈砚珩的结婚纪念日。 一月九号是她的生日。 最后两个一她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br>密码输入正确。 唐宁看着出现的界面,她操控着鼠标,率先点进了他和宋栀的聊天记录。 最近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往上翻着。 在看到前夫字眼后停下。 一个月前的聊天信息。 陈砚珩问宋栀前夫有消息了吗。 宋栀说没有。 陈砚珩让她配合孙恺,有任**息都可以发给孙恺。 唐宁往下滑。 宋栀说:其实你不用这么在意他。 陈砚珩没有回复了。 唐宁点开了陈砚珩和孙恺的聊天记录。 特意看一个月前的。 孙恺给陈砚珩发了宋栀前夫的资料。 唐宁点开文件。 宋栀的前夫叫时谦,目前行踪不定,在b国和a国来往频繁。 唐宁顿了一下,突然就想到梁君也是b国人。 她快速往下看着,时谦和宋栀是在宋栀去m国两个月后跟她结婚的。 后面的一句话让唐宁瞪大了眼睛。 时谦和宋栀结婚前就带着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孩。 孙恺的猜测是时谦被人追杀,以结婚的名义把孩子寄养在宋栀名下。 因为孙恺查到时谦和宋栀当初根本就没有领过结婚证。 两**概是有什么交易。 唐宁还要往下滑。 “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 唐宁心脏一跳,快速删除了界面关机。 “怎么了?”她朝外面问了一句。 “太太,陈总让我送吃的来。” 外面传进助理的声音。 唐宁心中冷笑,陈砚珩果然对自己不信任,还专门派人找借口盯她。 “好,你进来吧。” 助理推着餐车进来的,餐车上每样东西都不多。 “不是还没到中午吗?” 陈砚珩也不知道找个正常点的理由。 助理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是陈总吩咐的。” 唐宁才吃过早餐,大概是那一餐吃的确实少了,现在她还真有点饿了。 便坐下吃了起来。 她才吃没多久,陈砚珩就开会回来了。 他进门第一时间去看唐宁。 司泽跟在他后面,原本是要进去单独汇报工作的。 但陈砚珩转身把门关上了。 司泽一个人被关在门外。 第292章 “这是谁给你的?” 陈砚珩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坐在唐宁对面。 唐宁抬头看他一眼,“你再叫他们做吧,都快被我吃完了。” “我不吃。”陈砚珩淡淡道,“少食多餐对你身体好。” 唐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弯着眉眼笑了笑,夹起一块炒牛肉递过去:“那你陪我。” 肉香味溢出来,男人顿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她的手,微微前倾,吃下了那块肉。 他的手没有松开。 男人的手比她修长,骨骼也比她大,包裹住她的手,体温也传递到她的手背上。 唐宁也没着急抽回手,而是就此晃了晃,问他:“好不好吃?” 陈砚珩掀起眼皮看她,双眼皮褶压得薄薄的,给人一种深深注视的感觉。 他淡淡道:“不错。” 她手指动了一下,手背上那轻握着她的力量分明不重,却让人感觉无法忽视。 她低着头抽回自己的手,又夹了菜给他,“这个呢,你尝尝。” 他张开唇,将她喂到嘴边的食物吃下去。 唐宁看着他,笑了笑开口道:“我刚才吃的时候就想着你肯定也喜欢吃,这道菜的味道和黑胡椒牛排很像。” 陈砚珩垂着眼睫,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你要做什么?” 唐宁顿了一下,茫然地看向他:“什么?” “突然对我示好,要做什么?” 唐宁盯着他,眼圈一下就红了,有泪水流出来。 “我只有你了,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她嗓音沙哑,伤心至极。 “你还觉得我对你好是想利用你做什么吗?”她丢了手上的筷子,“既然你不信任我,还把我带在身边做什么,你直接让我走不就好了。” 唐宁哭到哽咽,白皙的皮肤都哭红了。 陈砚珩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她面前抱住了她,“我说错了。” 唐宁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整张脸埋在他怀里。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冷松香,她鼻尖抵在他的白衬衫上,眼泪浸湿了一些。 陈砚珩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以后都不会这样问了。”他嗓音低沉清冽,带着哄她的意味。 唐宁在他怀里渐渐平缓下来。 “纸巾。”她说了一句。 陈砚珩抽出桌上的纸巾,一只手捧起她的脸,给她擦眼泪,“好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剩菜,问她:“还吃吗?” 唐宁摇头。 他便叫人进来收拾了。 唐宁待在休息区看书,陈砚珩坐在办公桌前办公。 没过多久,他要出去。 唐宁就紧紧跟在他身后。 陈砚珩看了她一眼,“你就待在这,或者回医院。” 唐宁抓住他的手,“你去哪我去哪。” 司泽站在旁边,扫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牵手了。 不是要离婚了吗? 怎么感觉又和好了的样子。 陈砚珩看着唐宁,似乎也是拿唐宁没办法,他开口道:“身体不舒服了要说。” 他便也没多说什么了,直接带着唐宁出去了。 整个集团的人都看见了。 唐宁是牵着陈砚珩的手,两人靠得很近进的电梯。 两人离开后,刚才看见情况的人都面面相觑,在闲聊群八卦了起来。 “什么情况?陈总这是和家里那位和好了?”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宋组长要失宠了?” “不可能吧,这几天宋组长都没有来上班要是真的失宠了,谁惯着她啊早就被开除了。” “就是,宋组长不可能失宠的。” “我看多半是唐宁赖着陈总。” “我也觉得,唐宁跟着他,估计就是怕他去见宋栀吧。” “两人婚姻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维持的,她也不可能天天守着啊。” “你懂什么,谁不想当陈太太啊,唐宁肯定死也不愿意离婚的。” 几人还聊着。 突然就看到了上面跳出的新闻快讯。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上面宋栀的名字。 大家都是一惊,直接点了进去。 是说宋栀成为了最近十字道货车车祸的背后主谋,有意**。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宋组长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难怪这几天都没有来集团,原来是去警察局了,不过车祸不都是前几天的事情了吗,怎么会突然又被报道出来。” “对啊,当时热度被压了下去,这是谁放出来的啊。” 与此同时。 陈砚珩在车上也看到了这条新闻。他握着手机紧了紧,眸子发沉,却没有立即问司泽情况。 坐在副驾驶的司泽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事明明处理好了的。 是谁放出来的? 司泽知道陈总现在没发火是因为唐宁在。 他赶紧去联系人。 梁君也。 司泽看到这三个字,脑仁都疼了一下。 他怎么做到的。 后座,男人的嗓音格外低沉:“让蒋文去处理。” 他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司泽立马懂了意思,连忙点头:“好。” 唐宁坐在陈砚珩的身边,两人的手都还牵在一起,她看着陈砚珩:“处理什么?” 陈砚珩摸着她的手,“工作上的事。” 唐宁眨了下眼,“哦。” 她没有多问,目光暗自往司泽身上看了一眼。 司泽跟了陈砚珩很久了,她不可能从司泽那打听到陈砚珩不想往外泄露的事。 唐宁和陈砚珩这么熟悉,她太了解陈砚珩了,他身边的人就没有背叛他的。 他这人对身边的人好,贺嘉礼连父母的话都不一定听,却会听陈砚珩的,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唐宁想要找出宋栀害姜南的证据只能从陈砚珩下手。 宋栀能什么事都没有,就是陈砚珩护着她。 但要是陈砚珩来不及护呢? 她和梁君也早就商量好了,让他今天把宋栀是车祸背后主谋的消息放出去,不仅要放出去,还要闹大。 没过多久,陈砚珩的手机响了。 是蒋文打来的。 陈砚珩还没有接通,唐宁突然身体蜷缩成一团。 陈砚珩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眉心紧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刚问完,唐宁按着头,“我头疼......” “去医院。”陈砚珩说。 司机马上就调转方向往医院的方向开去了。 唐宁整个人疼得缩成一团,蜷进了陈砚珩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我的药.....在包里。”唐宁虚弱地说。 他抱着唐宁,在翻找她的包。 而唐宁将他的手机按住,关了机。 陈砚珩从她的包里放出了一小瓶药,他看到特制的药瓶上的盖印,整个人顿住了,眸光晦涩。 “这是谁给你的?” 第293章 什么都答应你 唐宁顿了一下,她缩在他怀里,应了一声:“可能是吧。” 男人指腹摩挲着那个小盒子,没有多说什么,拧开后给她喂了药,递给她一瓶拧开的水。 那药是苦的,唐宁第一次没有咽下去,被苦到眉头紧拧。 而一旁的陈砚珩也不知道是哪里拿出来的糖,拆开给她吃了。 唐宁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她顿了一下,去看陈砚珩手上的软糖包装,是之前赵明傅总是凑单买的软糖,他不想吃就给了她。 唐宁顿了一下,看着陈砚珩。 赵明傅最近几乎没有给她发过消息,原先唐宁还没在意过这些。 但是现在看到陈砚珩的手上出现这包糖,她才反应过来。 “你.....手上怎么会有这种糖。” “我想要,还能弄不到一包糖?”男人嗓音淡淡道。 唐宁抱着他依旧没松手。 陈砚珩将手放在她背上,“吃完药感觉怎么样?” “哪能起效那么快,我现在还是疼。”她说话时带了一点哭腔。 陈砚珩抱着她没有多说什么。 唐宁也乖顺地躺在他怀里,脸压在他的肩膀上,蹙着眉头。 等到医院的时候,陈砚珩还问她:“要抱着进去还是自己进去?” 她总感觉陈砚珩这话另有意思,但她没想那么多,也不愿意在医院这种地方搂搂抱抱,就牵着他的手靠在他身上说“我自己进去。” 陈砚珩看她一眼:“现在情况好点了?” “嗯嗯。”唐宁点了点头。 进去看医生的时候,唐宁也心不在焉的,还在想着梁君也处理宋栀那边的事情。 陈砚珩站在她身边,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医生问你上一次头疼是什么时候。” 唐宁顿了一下,开口道:“昨天晚上也疼了。” 男人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身上,“昨晚?” 唐宁“嗯”了一声。 “怎么不说?” 昨晚上,他跟她睡在一张床上。 唐宁也顿了一下。 怎么不说? 因为他早就不是那个会解决她所有痛苦的陈砚珩了。 她也已经习惯了自己忍一忍,不会再随便一点小事都要找他,让他哄她。 以前哪怕是手指不小心划出个都看不出来的小伤口,唐宁也要拍照给陈砚珩发过去。 两人之间的变化,彼此都察觉得到。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放在她肩膀上的手重了一点。 医生给唐宁开了药,两人还在挂号等药。 唐宁始终靠在陈砚珩身边,两人坐在一起,她握住他的手。 中途,陈砚珩伸手想摸手机。 唐宁握紧他的手,抬头看他时眼眶都有些红,“你就不能安静陪我一下吗?”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此刻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虚情假意。 “你好久都没这样陪我了,就跟以前一样。” 陈砚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任由她握着他的手,没有再动,“好,陪你。” 唐宁将头靠在他的肩膀。 医院人有些多,排了半个小时才拿到药。 拿到药后,唐宁跟着陈砚珩上车了。 唐宁注意到副驾驶空了出来,她顿了一下,看向陈砚珩:“司泽呢。” 男人淡淡扫她一眼:“大概是去处理工作了。” 唐宁知道司泽是陈砚珩的贴身助理,很少单独去处理什么,她开口道:“可是我们下车前他都还在,他要处理工作不用跟你说吗。” “你在意他做什么?”他牵住她的手,“上车吧。” 唐宁顿住,一时无话可说。 “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陈砚珩开口问。 唐宁看向他:“你叫司泽去做什么了?” 她在质问他,但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眼泪就掉了出来。 她其实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哭的,但是眼泪就是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你叫他去帮宋栀了是吧?”唐宁推搡着他的胸口,“你为什么总是帮她,你真的那么爱她,你就放过我,和我离婚,和她在一起啊。” 她哭得浑身都在发颤,情绪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为什么不跟我离婚!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难道对你做什么了吗?你要让我痛苦一辈子?我 不爱你了啊。” 她混乱地把心里想说的都说了出来,“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感情值得这段婚姻持续下去吗?没有了,早就没有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不爱你了啊,待在你身边好痛苦,我只有痛苦。” 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那药的副作用让她此时没什么力气,可她声音依旧大声,胸口剧烈起伏着。 男人拧着眉,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不爱他了,留在他身边只有痛苦。 他想到的却是,曾经那个抱着他,一遍又一遍说着好爱他好爱他的唐宁。 其实也没过多久而已。 但这中间就仿佛有好几年了一样,长到他记忆里那个爱他的唐宁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撕心裂肺说着不爱他的人。 哪怕他努力去想那个爱他的唐宁是什么样子的,脑子里出现的依旧是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崩溃地说不爱他了的唐宁。 他抱住唐宁,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起伏,她现在情绪很激烈。 他只能拍她的背安抚她。 “我不爱你了......”她嗓音已经哑了。 陈砚珩抱紧她,“我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和我离婚,我求求你跟我离婚吧放过我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不是你说的,你只有我了吗。”他嗓音很轻,“昨天说的,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唐宁没有再说话。 男人声音很沉:“我以为你是认真的。” 他盯着她,墨色的眼眸深得像见不到底的水潭,唐宁望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是认真的,你可以不管宋栀吗?”她盯着他,“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唐宁紧紧抓着他袖口的衣料,上面的袖扣几乎要被她扯下来。 她现在的情绪紧绷在一起,轻轻弹一下或许就会全盘崩溃。 陈砚珩握住她的手腕,“我不管她了,你就能回来吗?” 两人在彼此的视线里沉默了一会儿。 唐宁答应他:“只要你不管宋栀了,让我给姜南报仇,让我找到我外婆,我什么都答应你。” 第294章 大黄狗 陈砚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紧了紧,“就为了那些人,你愿意这样做?” 唐宁:“我愿意。” 男人扯着唇角,扯出一个讥讽嘲笑的弧度,“你就这么愿意为那些你所谓的家人付出?那我呢。” “你答应我了吗?”唐宁却根本不顾他的问题,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他。 她只要自己的家人。 男人脸色变得很沉,他喉咙里溢出了一声笑,“你都愿意这样勉强自己了,我怎么不答应。” 唐宁刚启唇,他打断她,“但是我只同意了不管宋栀,你要做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 唐宁也没想过要让他帮忙。 她要的也仅仅是他不要护着宋栀而已。 陈砚珩将话说在前面:“我提醒你,姜南出车祸的事情没有那么普通,你不要随便相信网上的说辞。” 然而,他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说出这种话也只会被唐宁当成是他为宋栀辩解而找的说辞。 “我想去看看姜南。” 姜南的尸体再过几天就要送去火化场了。 唐宁想在她的尸体火化前将凶手送进去,给她报仇。 陈砚珩让司机开车。 “墓碑你选好了吗?选的哪里的?”陈砚珩淡淡地说,“没有的话我让人把事情处理了,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操心太多。” “我的身体怎么了吗?只是最近没睡好而已。” “没睡好也很严重。”陈砚珩的视线往她的身上投去,开口道,“医生给你开的药要按时吃。” “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你提醒这些。” 男人盯着她,突然开口道:“唐宁,你说的回到以前,只是指暂时不跟我闹离婚吗?我要的是一切都回到以前。” 唐宁看着车窗外迅速后移的绿植和路灯,听到他这话,扯着唇笑了一下。 “怎么一切都回到以前?我刚刚说了我不爱你了,下一秒就要我说爱你?自欺欺人吗?” “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你不要让我看出来。” 他沉着嗓音说。 唐宁笑了笑,“这样吗,原来你无所谓别人对你是不是真心,只要表现出爱你的样子就可以了吗?” 她的讥笑刺痛了陈砚珩,胸口一阵酸涩苦闷。 他不在意真心? 怎么可能不在意,他只是,只要是她就好。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车厢里保持着沉默。 唐宁和他挨得很近,两人的手臂都碰在一起,表面看着,似乎真的和以前一样。 可他们彼此都清楚,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状态甚至比不上两人以前冷战吵架时的状态。 一切就像是**纵着完成任务的傀儡一样,没有任何感情地进行着。 陈砚珩在唐宁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她对自己的情了。 她如今也只会在面对姜南还有她外婆的时候流露出强烈的情绪。 唐宁看完姜南后,又找人定墓地,墓碑。 可笑的是她和姜南存下打算以后带着外婆离开这里生活的钱,也只够给她买墓地。 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那些钱也没有用了。 唐宁给姜南的后事安排的都是最好的。 另外,她也想去她说的那个小萤村看看。 唐宁看向陈砚珩:“你不是说出来是有事情吗?你有什么事情?陪了我这么久了,去做你的事吧。” “一起吧。”陈砚珩吩咐司机开车去彩花园。 唐宁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顿了一下。 彩花园那边都是她和陈砚珩收养的流浪动物。 她经常和他一起去。 但是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去过了。 唐宁对此没有说话。 等到了彩花园。 一条断了腿的黄狗蹦跳着出来。 唐宁顿在门口,一瞬间就愣住了。 这只狗,是她和陈砚珩去竹花村在早餐铺遇到的那只。 她当时说要狗狗带回来。 可陈砚珩因为陈予安出事进医院,提前离开竹花村。 唐宁又被遇到棠邵青。 她都已经忘记了。 没想到还能再看到它。 大黄狗原本断掉的腿上拖在地上走的,皮肉都被地面磨出骨头,现在经过专业的宠物手术,断掉的部分已经截肢,还给它用上了最好的仪器,让它可以和其他狗狗一样肆意地在草地撒欢。 大黄狗好像还认识她。 一看到她就蹦蹦跳跳地跑来,伸出舌头, 要舔她。 唐宁摸了摸它的头,“大黄。” “汪汪汪。”大黄狗激烈地叫了几声,还原地晃着尾巴转圈。 “大黄。” 大黄的身后,一个抱着狗粮袋的女人走了出来。 唐宁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面前的女人,是竹花村的秃头老婆。 当初唐宁一看她和秃头的相处模式就猜出来两人恐怕不是正常的嫁娶关系。 唐宁怔怔地看向陈砚珩。 “陈太太,又见面了,我叫夏林。”她笑着看向唐宁,眼眶有些红,“终于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你在这里......” 夏林看向陈砚珩,“我原本是福利院长大的,刚考上大学,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再醒过来我就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媳妇。” 即便已经好几年了,夏林说到当初,眼泪依旧掉了下来。 “我出不去,即便村里偶尔来一些外人,但他们都怕惹上麻烦.....谢谢您和陈先生。” 夏林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我脱离社会太久了,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陈先生说我可以在这里住下,平时照顾这些流浪动物,剩余的时间我可以自己安排,我就留下来了。” 夏林看向唐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 唐宁眼眶也有些红,她最近的情绪本来就敏感。 听到夏林的说辞,眼眶也在发热,“夏林......你当初考上的什么大学?” “京大......”她嗓子沙哑。 很好的学校,一辈子就这么被毁了,“你继续考大学吧,你愿意吗?” 唐宁不觉得曾经考上京大的孤儿,会甘愿在这里庸碌一辈子。 她能在福利院考上京大,一定是付出了比常人还要很多倍的努力。 夏林原本还觉得自己已经跟社会脱节了,只能在这里照顾照顾小动物。 但是一听到唐宁说重新考大学,心底顿时涌起了一股热气。 “可是,我年纪都这么大了,当初和我同一批的学生,他们现在估计都已经大学毕业,结婚生子了。”夏林垂下眼,想到曾经身边优秀的人,心情很落寞。 第295章 虚假的温情 “做不让自己后悔的事。”唐宁看着眼前的夏林。 突然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当初得知陈砚珩的母亲死在一场智能无人驾驶试验中,她也想过要不要就此彻底放弃她喜欢的机器人行业。 她纠结了很久,她那时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怕自己以后后悔。 所以还是坚持了下来。 现在,她庆幸,还好坚持了下来。 还好她没有让自己的人生只剩下爱情。 还好她没有把自己的人生只投注在一件事情上。 “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可以试试,我们会在经济上支持你,如果你觉得重来实在是太痛苦了,那就放下那些心思,什么都不想,安心过好现在的生活,人在纠结中才是最痛苦的。” 夏林点头,笑了笑:“我会好好想想的。” 她又看向地上扑腾着的大黄,笑着看向唐宁和陈砚珩:“虽然只有陈先生来过几次,但是大黄好像对你们俩都很亲近。” 唐宁想到了家里养的小狗。 “要陪它玩一会儿吗?”夏林将手里的狗绳递过去。 唐宁顿了一下,伸手牵住了。 她刚牵住,大**奋地在地上摇尾巴转圈。 然后往草地上跑着。 唐宁的身体被一股力气拉着往前。 她顿了一下,低呼了一声,身后便覆盖过来男人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将狗绳拉得更紧。 男人力气比她大,牵住后大黄只能在原地转圈,咬自己的尾巴玩,转了一圈又一圈,躺在地上打滚。 唐宁被逗笑,清凌的笑声在草地上和阳光融合。 她也没有意识到,此时的陈砚珩紧贴在她的背后,她的声音一直在往他心里钻。 男人垂着眼睫,从上往下,能看到笑得弯弯的眉眼,阳光将她长长的睫毛镀了一层金光。 他握紧了手,和她的手腕擦在一起,情不自禁便将另一只手放在了她肩膀上,做出了将她揽入怀里的姿态。 唐宁的笑容渐渐凝固,偏头看了一下肩膀上的手,唇瓣抿了抿,没有说什么。 大黄往她身上扑,唐宁会蹲下去撸狗。 夏林给唐宁拿了一个沙包,唐宁便在草地上和大黄玩了起来,丢出沙包,大黄会往沙包的位置跑,捡回来给她,让她继续丢。 唐宁心疼它,倒也不会丢太远。 陈砚珩就陪在她身边,看她玩出了汗,牵住她的手拿走了沙包,让她休息。 唐宁的确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之前虚了很多,这才玩了多久,就开始冒汗喘气了。 陈砚珩拉着她坐去旁边的棚子下面,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 唐宁接过喝了几大口。 她喝过后,陈砚珩又拿了过去,他接着喝。 唐宁看了一眼,旁边明明还有新的,她垂下眼睫,看着远处草地,夏林也把水龙头打开让大黄喝水。 她坐在躺椅上,这样宁静的时刻实在难得,她放松思绪。 手机铃声却响起。 是陈砚珩的手机铃声。 唐宁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砚珩拿出手机,上面备注是蒋文。 他接通了电话,唐宁伸手越过两人中间的小桌子,点了免提。 男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制止她。 蒋文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 “陈总,宋小姐那边.....”蒋文话还没说完。 唐宁立即开口:“不许管她。” 蒋文明显听出唐宁的声音了,叫了一声“太太”,随后道:“陈总呢?” 唐宁的目光直直地盯向一旁的男人。 陈砚珩垂下眼睫,“不用管她。” 蒋文那边愣了一下,随后说了一声是。 陈砚珩挂了电话,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看向唐宁,“饿吗?” 唐宁点了点头,开口道:“不知道附近那家小吃店有没有开,好久没吃他家的炸酥肉了。” 男人顺势牵起她的手,淡淡道:“去看看。” 唐宁和他往外走着,两人肩并着肩,路过夏林时,唐宁还喊了一声:“夏林,等会儿给你带炸酥肉,你要辣椒吗?” “不要辣椒,谢谢!”夏林也大声回了一句。< br>一切都是欢快的,唐宁和身旁的男人也像正常的情侣一般。 两人到了小吃店,唐宁直接让老板打包,她要带回去吃。 陈砚珩却说:“就在这里吃吧,很久没来了。” 唐宁笑了笑:“也是,那就在这里吃。” 她和陈砚珩坐了下来,唐宁让老板给自己那份上中辣,但是吃的过程中还是被辣呛到。 陈砚珩蹙了下眉头,给她倒水。 在她急急喝下,水杯里的水从她下巴流下时,男人甚至也细心地抽纸巾给她擦。 她喝完一杯水,脸颊都有些泛红。 “吃慢点。”陈砚珩说着,把手里那份没加辣椒的推过去。 唐宁将水杯放下,也没有拒绝,只是再提筷夹的时候,依旧只吃自己的,没有碰他的。 男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垂敛着视线,唇角微微抿紧。 吃好后,唐宁让老板再打包一份。 陈砚珩开口道:“再打包六份吧。” 她望了他一眼。 陈砚珩和她对视,解释道:“只给夏林买,其他员工会怎么想?” “也是,那就多打包几份。”唐宁点点头,这方面她确实不如他心细。 小吃店老板应下:“好嘞,那您留个地址,我做好给你们送过去,你们买得多,可以免跑腿费。” 虽然两人看着也不像是会在意这一点钱的人,但是老板是按照平时的规矩来。 陈砚珩淡淡应下,在便签纸上写了个地址。 路上,陈砚珩看到路边卖冰糖葫芦的,他看向唐宁:“要吃吗?” 唐宁看了一眼,“好啊,刚刚吃了酥肉正好有点腻。” 陈砚珩走过去,照例是买了好几串让老板一起装好。 他拎着塑料袋,将一串已经拆开包装袋的糖葫芦递给唐宁。 唐宁要拿右手去接,陈砚珩往上抬了一下,“另一只手。” 她顿了一下,换了只手接住那串冰糖葫芦。 等她接过去后,陈砚珩便伸手刚好牵住她空闲那只手。 唐宁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过多关注。 第296章 小情侣 陈砚珩牵着她的手,两人回了彩花园。 彩花园这一片区域是陈砚珩包下的郊区一块地,原先这里是废弃的独栋别墅, 陈砚珩买下后,叫人翻修了别墅,三层楼的独栋别墅,算上夏林一共住了七个员工。 都是一起照顾这边的流浪动物的。 主要管事的是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奶奶,七十来岁了,唐宁和陈砚珩都叫她琴婆婆。 琴婆婆父母过世,无儿无女,原先的工作是保洁,平时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和流浪动物。 唐宁也是意外和她结识,主动邀请她来这边工作。 唐宁给她的待遇自然是比在大街上当保洁好得多,琴婆婆将这份工作视作她的恩情。 各方面都做得仔细。 见两人从外进来。 “小宁,小珩。”琴婆婆亲切地招呼两人,“刚好我刚刚切了水果,你俩坐着我端出来。” “我们刚刚在外面也买了点东西回来。”唐宁笑了笑,“小吃店的老板应该等会儿就把东西送过来了。” 琴婆婆平时不关注社会新闻的,刚开始连手机都用的老年机,后面还是唐宁和陈砚珩教她用智能手机,跟她说用智能手机方便下单买狗粮猫粮那些,她才接受了唐宁送她的手机。 她并不知道陈砚珩和唐宁是什么身份。 在她眼里,这两人就是一对普通情侣,善良又好心,是世界上难得的好人。 “还有冰糖葫芦,哦!我都忘记琴婆婆你牙不好,这冰糖葫芦你还是别吃了,等会儿吃酥肉。” 唐宁说着,走过去帮她端水果。 琴婆婆吃住都很节省,唐宁一进去,看到她把好的桃子切好摆盘,剩下烂了一半的就放在旁边,也没丢进垃圾桶,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要留着自己吃。 她没作声,这方面总是劝不过老人。 耳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带她去做了种植牙,能吃了。” 唐宁怔了一下,看向琴婆婆:“我之前叫你去做你怎么都不去。” 琴婆婆叹了口气,“多贵啊,我这年纪做那个多浪费,唉,现在想起来都心疼,小珩说我不做就辞退我,把彩花园交给别人打理,脸色沉的啊不像吓唬我。” 陈砚珩身上那气场,琴婆婆有时候都怕他。 唐宁看了一眼陈砚珩,垂下眼睫,“他这样才好,不然怎么叫你你都不愿意去弄牙。” “陈老板!你的酥肉送过来了!”外面的员工袁叔两手拎着打包的酥肉,满脸笑容,“今天给我们加餐啊哈哈。” 袁叔是个朴实的中年男人,头发油亮,双目矍铄,看着精神头很好。 “我去叫他们一起进来。”琴婆婆将水果端上桌,连忙去后院叫其他忙碌的人。 “唐老板你最近都多久没过来了,这阵子就见过陈老板。”袁叔先给自己倒了大杯水咕噜咕噜灌下去。 他不是讲究人,想直接伸手去拿切好的桃子,唐宁瞅他一眼:“去洗手。” “好好好。”袁叔悻悻地去洗手了。 此刻,像是回到了以前最美好的时光。 彩花园招的都是些和社会打交道不多真心爱护小动物的人,琴婆婆和袁叔甚至字都不认识几个。 这里没有人知道唐宁和陈砚珩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一如既往地将两人当成恩爱的情侣。 分配座位时也自然地将两人安排在一起。 “这酥肉真的是吃不腻啊,吃那么多次他家的酥肉,还是好吃。”袁叔跟旁边的两个员工说着。 那两个员工跟他年纪也差不多大,笑着说:“让你一次吃一大盘你看腻不腻。” “哼,傻子才一次吃那么多,老广你就喜欢说这种话。” “小宁,小珩,你们也吃啊,等会儿都被我们吃完了。”琴婆婆招呼他们。 “我和他在外面都吃过了,你们吃,我吃点桃子就好。” “这桃子甜是吧,我当时特意尝了尝,那老板拉着三轮车在路边卖,我多买了一点,谁知道拿回来忘记放冰箱了,烂了好几个。” 唐宁坐在一旁吃桃子。 她最近胃口本来就不怎么好,刚刚在外面已经吃饱了,这会儿也就小口小口吃着玩。 主要是喜欢此刻的氛围,大家坐在一起随便聊天,没有烦恼,没有争锋相对,没有暗戳戳的心眼。 就聊聊家常。 琴婆婆看向唐宁:“晚上要留下来住吗?这边的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呢,我也有按时打扫。” 唐宁刚咬了一小口桃子,她没张口说话。 身侧的陈砚珩先开口了,“住一晚,麻烦琴婆婆了。” 琴婆婆摆了摆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里不本来就是你们的地盘。” 唐宁垂下眼睫,将最后一口桃子吃掉。 她两手还空放在桌上,陈砚珩抽出桌上的湿纸巾递给她。 琴婆婆看到这一幕,打趣两人:“我看你俩啊,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真幸福,永远跟小情侣似的。” 袁叔掺和进来问:“你俩这靓男靓女的基因,该多生几个孩子。” 琴婆婆瞪了袁叔一眼:“你管人家生不生,现在的年轻**部分就不喜欢生小孩,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够了。” 老广插了一嘴,“这话倒是,生了还要操心死,就跟我家那臭小子一样,不过你俩这基因,生出来的小孩那肯定是又聪明又好看。” 几人虽然都对陈砚珩和唐宁的身份没什么了解,但也看得出人家怎么也得是个老板,不然能每年白白供着这没有收入的彩花园? 在他们这群粗人眼里,有钱就代表这人聪明有能力。 “好啦好啦,不要多嘴说那么多了。” 琴婆婆大概是以为唐宁和陈砚珩有什么难言之隐才生不了。 就不让其他人再多说,免得伤了唐宁和陈砚珩的心。 话头一转,聊别的这群人也能很快就转移走注意力,聊得起劲。 几人吃完,就利落地出去干活了,只有琴婆婆留了下来。 她收拾桌上剩下的打包盒。 唐宁伸手要帮忙,被她叫住,“你坐那别管了,我个老婆子干其他活都不行了,也就这点活了你还要跟我争?” 唐宁垂着眼睫,声音轻轻道:“我闲着也无聊。” 手上有些事做,她反倒不会乱想。 第297章 小安的身份 琴婆婆抬头看她,一下子就看出来她情绪不对劲,“怎么了?这是心情不好?” 琴婆婆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陈砚珩,“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陈砚珩也从座位起来,走到了唐宁身边,双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将人面向他,“怎么了?” 唐宁垂着睫毛,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上一秒还融洽地混在温馨的气氛里,下一秒却感觉世界只有自己了,那些快乐和喜悦都和她无关。 她只剩下痛苦。 她也不想说话。 男人眼睫垂睨,盯着她的面部状态,唇瓣抿了抿。 他将人抱进怀里,“不想说就不说,我一直在呢。” 唐宁却因为这句话,忽地眼眶发红,落下了眼泪,清凌凌的泪珠子从她脸颊滑过。 她没什么表情,此刻却让人感觉她已经摇摇欲坠。 琴婆婆还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因为某些事在难过。 “砚珩,你快多哄哄她,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宁以前多爱笑啊。” 每次来这边,整个人明媚得比太阳还要耀眼。 每次琴婆婆和她待在一起,都感觉自己垂垂老矣的心态年轻活泼了不少。 可能人到老年就会自动把身边亲近的年轻人当作自己的孩子,她没有孩子,每次看到唐宁,都感觉他们是家人一样。 “琴婆婆,我先带她回房间了。”陈砚珩垂着眼睫,盯着怀里的人。 “好,你快带她去休息休息。”琴婆婆担忧地看着唐宁,“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就好。” 陈砚珩将唐宁揽腰抱起,上楼进了琴婆婆早就收拾好的房间。 唐宁被他抱起来,依旧没什么反应。 陈砚珩将她放在软沙发上,“要不要睡会儿?” 唐宁怔怔地摇头,她抓住他身上的料子,身体几乎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睫,呼吸沉沉的。 她抬头看着陈砚珩,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你刚刚突然想起,我们结婚前去爬金顶山,爬到海拔三千多米的山顶,就为了去寺里挂福签。” 一张狭长的纸条,她写上心愿,绑上红绳悬挂在那颗大树上。 “我那时候可真喜欢你啊。”她轻笑了一声。 明明最讨厌的运动就是爬山了,一听到朋友说那个寺庙很灵,她就拉着陈砚珩去了。 “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向老天祈祷了,是我强求了缘分,才会导致我们变成现在这样。” 男人声音变得冷沉,“我们现在这样?什么样?” 他目光盯着她,“我们现在不是好好在一起吗。” “好好在一起......”她低声喃着这几个字,最后呵笑了一声。 那声呵笑刺痛了陈砚珩。 他掌心覆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是你选的,不是吗?” 下一秒,他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颊,吻了下去,力度很重。 他明明知道她现在情绪有多差,但他依旧不管不顾。 她被他拥在怀里,呼吸也被一点一点汲取,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浸进男人捧着她脸的指缝里。 他的吻停顿了一下,睫毛轻颤,在她的眼皮上剐蹭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他时,和他对视上。 男人温热的指腹轻轻揉擦她眼角的泪,嗓音淡哑:“哭也没用。” “随便你,我没有反抗,你也管不着我哭,要做就做你的。” 她吸了一口气,肩膀耸了耸,连脖颈上的筋脉都扯出倔犟的形状。 陈砚珩默默看着她,心里跟石头堵住了似的。 他将人抱起,并不温柔,几乎是扛在肩膀上。 唐宁在他身上乱动,他便轻拍了她一下,“不是说不反抗吗?” 被他抱起的人便没有再动了,柔软的身体乖顺地任由他抱着。 这样的乖顺却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给他回应的唐宁,是满眼都是喜欢的唐宁。 他捏着她的脸颊,看她紧闭着的眼睫轻轻在发颤。 身体僵硬地在他身下。 她的确没反抗。 还不如反抗。 他惩罚似地咬她的唇,毫无章法只是发泄地接吻,听到怀里的人因为痛感而溢出声音,他才感觉她是活着的。 那力度越来越重,她泪水也越来越多。 …… 一切结束过后,她蜷缩在热气滚滚的被窝里,眼皮哭得红肿,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黏结在一起。 陈砚珩从浴室出来,他依旧一副冷清淡然的样子,垂下眼睫,盯着床上拢起的一团,嗓音泛着哑意:“自己去 洗还是我帮你。” 然而,被窝那边没传来一丁点动静。 他迈步走过去。 弯下腰往下拉扯了点被子,才看到她已经熟睡的眉眼。 做了多久就哭了多久。 **她讨厌他到什么程度,才能哭出这么多泪珠子来。 后面他都看厌了,捂着她的眼睛。 那泪水却打湿他整个掌心,在他掌心发烫,灼心。 他索性让她的脸朝着枕头那一面,自欺欺人地继续。 她呜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房间里荡着,在他心里荡着。 他抱着人进浴室洗漱。 她睡得沉,这下才是真的乖巧地任由他摆弄。 清洗干净后,他先将人抱到沙发上,换好了床单才将人抱上床。 他并没有就此睡下,拿着手机拨出一通电话,去了露台。 电话是孙恺接的,对面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电话,我都睡一觉了。” 孙恺那边还传过来一声猫叫,“你比我家猫还能熬。” “说正事。” 陈砚珩嗓音低沉,指间夹着烟,猩红的亮光在夜色里尤为明显,他垂眸盯着,眸光暗暗。 孙恺清了下嗓子:“宋栀的前夫目前在a国,我锁定了他频繁移动的位置,在一座岛屿上,我上网检索了这个岛屿,但是网上居然没有记录,大概是私人岛屿。” 许久的沉默。 陈砚珩再开口时嗓音带着一点颤,“那座岛叫做无归岛,是a国四大家族共同买下作为私人实验基地的地方,你在网上搜索不到很正常。” “啊?那四大家族我倒是知道,就是棠家,岑家,靳家,时家,但是这四家不是不对付吗?怎么会合作……等等,这个时谦不会就是那四大家族之一时家的人吧?那我们岂不是很难动他。” “你继续跟踪他行踪,其他的不用管。” 陈砚珩蹙紧了眉,“另外,多安排几个人保护小安那边。” “会有人对小安下手吗?那干脆给小安请假,把人放在家里安全一点。” “现在还不知道时谦回去和那些人说了什么,他大概还没有告诉那些人小安的身份,不能暴露小安。” “小安到底什么身份啊砚哥?你都不管宋栀了,为什么还要管这个小孩。” 第298章 你在跟我怄气吗? 孙恺等着陈砚珩回复,但陈砚珩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便懂得这意思了,“行,我不问了。” 孙恺挂了。 陈砚珩将手机放在露台的桌子上,他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直到指间那支烟燃尽。 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是陌生号码。 他接通后,等那边先开口。 时谦冷笑了一声:“你最近对我挺关注的啊。” “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时家小安的身份,是想要什么?”陈砚珩淡淡问。 “你反应倒是挺快的,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生下小安的那个女人**,永远不要被时家找回来,时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 时谦的声音有些癫狂,“你把人藏哪了?” “我说过了,她不在我身边,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就自己找去吧。” 陈砚珩挂断电话。 指间的烟蒂被投进玻璃质地的烟灰缸,他盯着上面尚且没有消失的一点火光。 那点火光越来越大,仿佛要将他拉进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静谧的室内,走到了床边,指骨轻轻碰着她柔软温热的脸颊。 她睡得沉,没有任何反应。 陈砚珩俯身,落下一个吻在她额心。 ...... 唐宁第二天醒来时,只感觉自己浑身都酸疼,她躺在床上也不想动,怔怔地盯着泄进一丝光线的窗帘。 腰上被男人的手压着,他从身后抱着她。 脖颈上也是他吐出的呼吸。 她醒的应该有点早,外面泄进来的光亮一点一点变得更亮,在地上划开一条斜线。 唐宁许久不动,手臂有些发麻,她动了一下身体,想翻个身。 陈砚珩便因为她的动作醒了过来。 他抱着她的腰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加紧,“我今天放假,你想去哪玩?我陪你。” 唐宁顿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我想去我们结婚前祈福的那个寺庙。” 男人从后将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你现在的状态能爬山?” 唐宁嗯了一声,“我可以。” 陈砚珩嗓音淡了一些,“换一个吧,不适合,金顶山太高了,海拔三千多。” “我就想去那。”唐宁声音很轻,“其他地方不一样。” “你去干嘛?” 陈砚珩问她。 唐宁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为姜南祈福,希望她下辈子能幸福。” 陈砚珩垂下眼睫,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好,那就去吧。” 两人便起身洗漱。 这边的衣柜也都存着两人的衣服。 唐宁随便拿了件适合爬山的冲锋衣换上,就从衣帽间走了出去。 陈砚珩出来后,她坐在露台上看外面的风景。 陈砚珩走过去,他看到玻璃烟灰缸里,昨晚那根烟没收拾。 但唐宁一点也没在意,就跟没看到一样。 或许说,是她不在意他了。 “你弄好了?那我们走吧。”她语气平淡地开口。 在她起身后,陈砚珩握住了她的手腕。 随即她冲锋衣的拉链被男人拉开。 她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 男人眉心拧了拧,语气很沉:“多穿点。” 气温越来越低,尤其是山上夜里,她这一身不保暖。 唐宁垂头,她也没有反驳他,听话地又进了衣帽间。 男人跟着进去了。 他伸手拿起一件白色的长袖,“里面穿这个。” 唐宁也接过去了,当着他的面便直接脱了身上的短袖,将那件衣服套上。 陈砚珩盯着她,脸色却并不好看。 唐宁抬头盯着他:“现在可以了吗?” “你在跟我怄气吗?” “没有,我只是听你的话而已。”她将柜子上的墨镜塞进冲锋衣的口袋,“走吧。” 陈砚珩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才出去。 他下楼的时候唐宁已经在一楼吃早餐了。 因着两人在的原因,琴婆婆早餐都多准备了一些,亲自烙饼,蒸包子,粥是加了骨头汤又熬了一个小时,香味十足。 “多吃点,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琴婆婆心疼地看着她。 唐宁本来就是脸小那一挂的,再这么一瘦,脸都要小没了。 她拿着包子,咬了一小口,东西是好吃的,只是她现在吃什么都没味道。 陈砚珩走过去,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在唐宁身边。 他尝了一口肉粥,又看了一眼唐宁没怎么吃的粥,开口道:“粥不错,你尝尝。” 琴婆婆点头:“我也觉得今天的粥不错呢,小宁你尝尝。” 唐宁点点头,用勺子舀了一口,“挺好吃的。” 袁叔笑了笑,“做这粥可麻烦了,平时我们都一周才能吃一次,这次是托你和陈老板的福啊。” 唐宁抿着唇笑了笑,“好喝的。” 陈砚珩递给她纸巾,“嘴角沾上了。” 唐宁也顺其自然地接过纸巾擦嘴角。 这时,唐宁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放下手里的纸巾,打开手机。 陈砚珩瞥了一眼她的手机,上面的备注是梁君成。 他便知道大概是宋栀那边的事情。 陈砚珩也在司泽今早发来的消息上得知了一些关于宋栀的消息。 他说没有管,就真的没有管。 宋栀现在成了最大嫌疑人,被警方调查。 只是还差一些明确的证据。 唐宁听了梁君也的话,往陈砚珩那边看了一眼,“我知道了。” 陈砚珩面对唐宁的眼神,开口道:“我没有管过。” 唐宁垂下睫毛,盯着手里吃了三分之一的包子,突然就有些反胃,她放下手里的包子,倏地起身。 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难捱的声音,大家着急地看向唐宁。 她此时转身走到垃圾桶旁吐了。 琴婆婆都吓了一跳,“这包子有什么问题吗。” 琴婆婆用的都是新鲜的食材,连面粉都开了一袋新的。 几人都朝着唐宁围了过去,关心她,“唐宁,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不会是发烧了吧。” 陈砚珩扶着人,用纸巾擦了下她的嘴角,手背顺势在她额头上放了一下,“不是发烧,哪里不舒服?” 但唐宁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就抬手将人往外推了推,十分抗拒的动作,且是出自内心的。 第299章 顺利离婚,与他再无瓜葛 一旁的其他人,看到唐宁拂开陈砚珩的这一幕都愣住了。 两人此前都是恩恩爱爱的,但这会儿,却能看出异样。 陈砚珩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再靠近她,而是去倒了杯水,再靠近唐宁,让她漱口。 漱完口后又让她喝了几口水,轻轻拍着她的背。 陈砚珩嗓音很沉:“这幅样子还要去爬山吗。” “要去……”她气若游丝,紧紧抓着陈砚珩的袖子,“我们现在就去吧。” 陈砚珩一双眸子冷冷凝视着她。 “不去了,等你休息好了再去。” “不行。”唐宁摇头,“现在就要去。” 她固执起来也是真的固执,非做不可。 就跟当初身边的人都劝她不要喜欢陈砚珩,不要嫁去陈家一样。 她一心想要做的事,总是不计后果去做。 陈砚珩了解她,他盯着她的脸,开口道:“好,那就去。” 他没有多说。 和唐宁上车后,他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唐宁听到他的说话声,大概是叫人准备医疗车跟在后面。 他总是要把一切都安排好。 “路上要两个多小时,你躺着睡会儿吧,昨晚睡得晚,今早又醒得早。”陈砚珩对唐宁说。 唐宁顿了一下,开口道:“我睡不着。” 她是真的睡不着,不是感觉不到睡意,而是身体反应在告诉她很困了,但她就是睡不着。 陈砚珩打开了车上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瓶子递给唐宁。 里面是红色的软糖,唐宁茫然地看着他。 陈砚珩淡淡道:“有助于睡眠的软糖,甜的,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唐宁接过,打开盖子吃了一颗,甜味充斥着口腔。 “要水吗?”陈砚珩问她。 唐宁摇了摇头,垂下睫毛,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陈砚珩正要把东西放回去,唐宁握住他的手,“你也吃,你昨晚也没睡多久。” 她靠进了他怀里,另一只手还牵着他的手。 陈砚珩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好。” 然后当着唐宁的面也吃了一颗。 唐宁一直抱着他,整个人不离身。 陈砚珩知道她的心思,也没有多管。 两个人安稳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醒后,精神都好了许多。 金顶山也到了。 大概因为今天是周六,来的人挺多。 要上山除了一步一步爬上去,还能坐缆车。 下车后,陈砚珩看了一眼旁边的缆车售票处,扫向唐宁:“要不坐缆车上去吧。” 唐宁垂着睫毛,一只手还被他牵着,她盯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开口道:“那样不灵的。” 陈砚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多说什么。 两人从入口进去。 前前后后人不少,看起来还是挺热闹的。 刚开始大家还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爬了一半多后,越来越安静,只能听到喘气的声音。 中途,大家都要停下来吃东西,路边还有卖食物的各种小店,烤肠的香味飘得空气里都是。 陈砚珩记得唐宁上次来的时候就吃了两根烤肠,她说比外面的好吃。 “要吃烤肠吗?”陈砚珩问她。 唐宁摇头,专注地盯着脚下的路,比这一路爬山的人都要虔诚,她不主动说话,也不吃东西,连水都不喝。 陈砚珩有些恼了,“你要在这座山上把自己献祭了?” 唐宁垂着眼往前走,也不说话,她喘气的声音很明显,走到现在已经是强撑了。 陈砚珩跟在她身边,手握住了她的手臂,让她能省些力。 越是往上,霜露越浓。 人也开始变少了,爬到半山腰设置了中途缆车,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更快捷轻松的方法上山。 等走到无人时,陈砚珩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唐宁垂着头,拄着登山杆专心看着脚下,下一秒被男人掐着下颌抬起了头。 温凉的水灌进她口腔,多余的从嘴角溢出。 男人用指腹擦干净她嘴角的水,“自己喝还是我喂。” 唐宁眉心狠拧着,夺走了陈砚珩手里的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了大半。 喝完后那瓶水被丢进男人怀里,她有意发泄,狠狠丢过去,却被他稳稳接住。 她没有说话,掖着衣袖擦了一下嘴,垂着眼专心往上走。 陈砚珩也没再说话,中途他递给唐宁面包,她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吃了一小半。 陈砚珩没要求她吃多少,她吃几口就行,剩下的他吃。 他分多次递给她吃的,就算每次都只吃几口,也够了。 两人从山上搭建的木板桥一路往上,耳边是风吹过松树的簌簌声,偶尔还能看到松鼠从树上跳下来捡松果。太阳像一个圆圆的蛋黄浮在缥缈的云雾峰峦之上,渐渐地,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往下落。 等两人到达山顶寺庙时,那抹黄早已不见,黑蓝的天际线泛着微末的光亮。 陈砚珩寸步不离守在唐宁身边。 有不少爬上来的游客,大家在偌大的山顶支起帐篷。 陈砚珩也挑选了个位置,在架帐篷,他怕唐宁乱走,于是叫她来帮忙扶着。 唐宁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架好帐篷后,唐宁和他前往寺庙。 寺庙院中那棵大树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 灯火并不明亮,几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每个人的脸和轮廓都映出来。 唐宁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树下,有一对情侣。 女孩幸福地写下愿望,一旁的男友要偷看,她捂住福签,嗔了他一眼。 她踮着脚,将手里的福签尽量挂高,差点摔倒,被男友抱住了。 他也看到了女孩写下的愿望: 信女唐宁,祈求上天赐福,与他相爱幸福一生。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胸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进去。 她怔怔站着,指尖微微发颤。 唐宁迈步走进去,捐了香火钱,取出福签,提笔写字。 陈砚珩也在她旁边写。 他很快就写好,在树前打量了一下位置,挂在高高的树杈上。 等他回头,唐宁也已经挂好了。 陈砚珩问:“写什么了?” 唐宁抬头看他:“你写什么了?” 两人都没说。 回到了帐篷里,唐宁随便吃了点东西,很快就睡过去了。 陈砚珩看着她脚侧被磨出血泡,才知道她一路上一声也没吭。 他从背包里拿出药给她擦伤,擦完后,他安静地盯着人看了一会儿,随后便起身了,返回到寺庙那棵大树下。 他走到唐宁站过的位置,一张一张地翻。 周边呼啸着山风,灌进耳朵,冷气刮着皮肤刺疼,他的手指被冻红,终于看到了唐宁的名字,瞳孔却是狠狠一颤。 信女唐宁,祈求上天怜悯,顺利离婚,与他再无瓜葛。信女宁下地狱永不为人,再无来生。 男人眸底沉如墨,粗粝的拇指攥着福签,指尖仿佛被那几个字灼伤,他使了力,手背鼓起青筋,将那张福签狠力扯了下来。 树枝乱颤,几片残叶簌簌乱掉。 第300章 发烧 唐宁第二天从帐篷里醒来,浑身又酸又热,她睁开眼睛。 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她微微有些愣神。 他这张脸当真挑不出一点错处。 眉骨生得很高,眉形是偏淡的剑眉,线条平直利落,不浓不粗,尾端微微下压,自带几分压人的肃穆。 眼窝浅浅凹陷,一双眼是偏狭长的丹凤眼,闭上眼时也能明显看出眼尾上挑的弧度,眼睫黑长,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这么多年,时光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她怔怔盯着,有些出神。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很热,原因是被男人抱着。 她蹙了下眉毛,才发觉陈砚珩状态很不对劲。 身上很烫。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发烧了。 在这一瞬间,她心里冒出恶毒的想法,烧死他好了。 离不了婚她就当寡妇。 她持续没有动作,盯着他看了许久。 在烧死他的想法里,曾经深刻的感情控制住了她。 她记得她发烧的时候他不离身的照顾,记得他把药喂到她嘴边。 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她垂下眼睫,伸手推他,“陈砚珩。” “陈砚珩。” 她费劲地把人摇晃醒来。 男人微微睁开眼,有些迷离。 唐宁开口道:“你发烧了。” 他半垂的长睫颤了一下,“发烧?咳咳......” 他开口时的嗓音都沙哑得不行。 唐宁去翻找旁边的包,“你带退烧药了吗?” 刚拉开拉链,她看到了里面已经拆开用过的碘伏、棉签、药膏。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贴着的纱布。 磨出的血泡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她一睡醒都没有任何感觉。 她唇角抿得更紧,咬了一下牙。 人啊,保持真诚和善良真是一件难事。 唐宁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把陈砚珩丢在这让他自生自灭。 他嗓音低哑颓靡:“在最里面的隔层。” 唐宁伸手去摸,拿出一板退烧药。 接着,她拧开矿泉水的瓶盖,把药和水递了过去。 然而陈砚珩没有任何动作,还躺着,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唐宁只好先过去将人扶起来。 他高大的身体压在她肩膀上,给她肩膀那块骨头都硌疼了。 “快把退烧药吃了。” 男人垂下睫毛,盯着她指尖的药,低着头去含。 精致的唇瓣含住了她的手。 那葱白的指尖顿滞了一下,她缩回了手,将水递给他,“给。” 陈砚珩也没自己动手的打算,唇瓣对着瓶口。 唐宁给他喂了口水,看着他仰头将药吃了,突然想到:“是不是应该先吃点早餐再吃药,空腹吃好像不好。” 男人嗓音淡淡:“都一样。” 她看了他一眼,“那等你休息一会儿,你做缆车下山吧。” “你呢。” “我都自己爬上山了,自然也要自己下去。”她刚说完,站起身时只感觉大腿和身上一酸,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 男人伸手将她捞了回去。 “昨天一口气爬了好几个小时,不难受才怪。”他抱着她,“你这样下山,走两步就得摔死,有几条命够你摔?” 唐宁推开他,重新站了起来,但依旧能明显感觉到大腿还有膝盖的不适感。 下山的话,恐怕真的不行。 陈砚珩也没给她时间纠结了,站起身带着她出帐篷,就开始收拾东西。 唐宁看着他跟没事人一样,语气怔怔:“你刚刚还要我喂药,现在就生龙活虎了?” 男人将帐篷的架子拆了,高大的帐篷一下子瘪了下去。 他扫了唐宁一眼:“刚刚是真没力气。” 唐宁盯着他看,没跟他计较,上前去帮忙收帐篷。 两人起晚了,这会儿看日出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 陈砚珩听着附近的人各自聊着刚刚看的日出,他看向唐宁,问了一句:“要去看吗?” 唐宁顿了一下,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随即摇头,“我们又不是为了日出来的,别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盯着陈砚珩:“你怎么会突然发烧?” 陈砚珩那身体素质,明明一年到头都不 见他生病。 就算是在唐宁感冒的时候,他不戴口罩和她接触,都没有被她传染过。 男人嗓音极淡:“谁知道呢。” 唐宁突然抓起他的手,“你手上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男人修长的食指被她单独抓出来,侧边看着有被绳子勒伤划伤的痕迹。 他指尖蜷缩了一下,抽回手,“没什么。” 唐宁看他冷淡的态度,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也没再多说什么。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坐上缆车。 缆车很大,玻璃罩子一样,将两人罩在里面。 从高空往下滑,往下看就是一片绿岭,像绿海。 她正看着,肩膀上突然一沉,熟悉的那股冷松味也更馥郁了。 她偏头看去。 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肩膀和她紧紧挨着,额头也抵在她的肩膀上。 从她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只露出挺拔的鼻梁,精致的薄唇。 他身上的热度,传到了她脖颈上。 看来那药没什么用,现在都还没有退烧。 她没有管他,垂下眼睛,盯着脚下的玻璃,看着绿海移动,他们的位置也一点一点往下滑,很平稳。 司机早在地方等着两人。 到地方时,唐宁先是轻轻拍了一下陈砚珩的肩膀。 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唐宁握住他的手开始大力晃动他。 只是一会儿,陈砚珩眨了眨眼,睁开眼看着唐宁。 他大概都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人还有些茫然。 唐宁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顺势把他往外推,“到了,走吧,等会儿你就去医院输液。” 陈砚珩眉心蹙着,他抬手按压在太阳穴的位置。 发烧的感觉当然是难受的,头昏脑涨,胸口闷,想吐,眼睛干,口苦。 脑子反应也慢。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唐宁都走出两步了才发现他没有动。 唐宁这才回去,牵住他的手往外走,“快点,工作人员还等着。” 男人被她牵着,顺势迈开长腿往前走,步子有些虚,走得不如平时稳。 第301章 妈妈的消息 两人回到车上,司机拿了温度计给陈砚珩测体温,才发现陈砚珩都已经高烧到三十九度了。 司机赶忙开车前往附近的医院,还奇怪呢:“怎么会发烧,陈总平时体质很好的啊。”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昨晚上山后玩了很久才睡啊?山上温度低,可能是吹风吹久了。” 唐宁很莫名:“没有啊。” 陈砚珩明明跟她是同一时间睡的,她体质弱成这样都没有高烧,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弄高烧了。 难道半夜出去了? 唐宁偏头看了一眼躺在座椅上的人。 平时高大沉稳的人,这会儿病了,头有些歪地躺在座椅上,看着比平时顺眼。 唐宁多看了两眼。 终于到医院了,刚下车,唐宁扶着陈砚珩的时候,陈砚珩冲锋衣口袋里面的手机响动了。 陈砚珩冲锋衣口袋里面的手机在响动。 司机扶着另一边,唐宁开口道:“等一下你先扶着,我接电话。” 她从陈砚珩的口袋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蒋文的声音。 “陈总,太太的母亲有下落了,刚刚我们的人在a国检索到了她途径的证据,不过那都是一个月前了,恐怕时家的人也知道了。” 唐宁怔怔地站在原地。 整个人愣住。 蒋文口中的太太是她吗? 唐宁浑身都在发热,心脏跳得很快。 她的妈妈? 她脑子格外的乱,最近发生的事情本来就多,现在再加上这一件,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陈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根据线索先找人,还是往时家的方向查。” 唐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是唐宁,他现在高烧进医院了,蒋文,你刚刚说的,是我妈妈吗?” 对面却没有了声音。 沉默良久,唐宁再次开口:“是不是我妈妈!” “抱歉太太,您还是问陈总吧。”对面语气恭敬,却一个字都不愿意多透露。 唐宁挂断电话,她抿了抿唇。 看向几乎陷入昏迷的陈砚珩。 他的情况看起来真的很糟糕,唐宁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先扶他进去看医生吧。” 唐宁看着陈砚珩输了二十分钟的液才清醒过来。 他清醒过来,视线落在趴在床边打盹的人身上。 白净柔和的脸压在手背上,看着乖巧。 他一时不忍吵醒她,躺着没有动过。 直到护士进来换点滴瓶,唐宁缓缓醒来。 她揉了下有些麻的手腕,盯着陈砚珩,见他清醒了,问他的第一句便是:“你让蒋文找我妈妈?我妈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唐宁此刻心中燃起了希望,哪怕她亲眼见过妈妈的尸体。 但是,万一呢。 陈砚珩眉心拧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蒋文打电话给你,那时你不清醒了,陈砚珩,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砚珩想到她在山上写下的愿望,愿下地狱,永无来生。 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给姜南报仇,找回外婆。 那这些之后呢? 她还愿意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从她这几天的状态来看,陈砚珩不敢去赌。 他看着她急切的表情,点了头,“是,我是在找她。她没有死。” 唐宁唇瓣微微张开,“可是,可是,当初我看着妈妈的尸体推去火化。” “等找到她,你就清楚了。” 唐宁紧紧攥住他的手,“蒋文说妈妈途经了a国,你现在快去查好不好,我好想她……” 她声音都在发抖,落下的眼泪砸在被子上,染开一团团深色。 陈砚珩那只还在打点滴的手被她攥得很紧,都开始回血。 她反应过来后立即松开了。 陈砚珩握住她的手,“会查的,放心。” 唐宁回握住了他的手,此刻,她的眼睛里才多了一丝对生活的期待。 她期待看到妈妈。 “把国内的事情处理了,我会去一趟a国。”陈砚珩说。 唐宁忙不迭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他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点滴瓶,“差不多了,回去吧。” “还没输完,等弄完吧。” 唐宁将他按了回去,“你刚刚在路上都烧得意识不清了,从这里开车回京市还要一个多小时,路上你又烧怎么办。” 他被她口里关心的话说得一愣。 大概是太久没有被她关心了,以至于稍微给点甜头,都叫人心里头发软。 他没有再起身,便听她的,等那瓶点滴输完。 两人再回到车上,唐宁一路都在问和妈妈相关的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前些日子。” “你怎么知道妈妈还活着。” “偶尔听到的一点消息。”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本来想人找到了再跟你说。”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瞒着我,提前跟我说了会怎么样了?如果今天不是我接了蒋文的电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说?” “......”男人没说话了。 唐宁还想再说些什么,陈砚珩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接通电话,是司泽打来的。 “宋小姐被判刑了,10年**。” 车厢内沉默良久。 唐宁呵笑了一声,“罪有应得。” 陈砚珩眸光落在她身上,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梁君也也给唐宁发了消息。 -宋栀进去了,你只需要让陈砚珩不出手帮她,其他的都不用你做。 唐宁关掉手机。 陈砚珩坐在一旁,突然开口道:“你知道梁君也是用手段让宋栀进去的吗。” 唐宁握紧手机,她目光凌凌,“就算是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警察查不出证据,梁君也只是让她受到她该受的惩罚。” 陈砚珩看着她,“我不觉得宋栀有那个能力去**,如果是之前我还能信,毕竟谢允宗可能会帮她,但是现在谢允宗和她已经不联系了,她做不成这种事。” “你又要包庇她了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都忘记了吗?”她浑身都在发抖,眼眶也红了。 陈砚珩看出来她应激了,他抱住了她,“没有,我要做什么的话,刚刚就和司泽说了,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第302章 怎么不接电话?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抓我。” 宋栀看着外面各自干活的警察,她疯狂地叫着:“姜南的死跟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律师都已经败诉了,结果已经定下来了,你消停点吧。再有十天,等判决书生效,你就从看守所移送监狱执行刑罚。” 宋栀听着他的声音,腿脚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不,陈砚珩呢?他会救我出去的。我不相信......”宋栀精神都恍惚了。 根本不是她做的事,她是被冤枉的啊。 “我不相信......” 此时,看守所里,一名警察接到电话,他听对面说了一会儿后,整个人都顿住了,往宋栀的方向看去,随后挂断电话,朝着宋栀走去。 他看向管理宋栀的看守员,“你对人说话客气点。陈先生说了,给宋小姐换最好的环境。” 宋栀一听到陈先生,整个人燃起了希望,站起来抓着围栏开口道:“是陈砚珩吗?他来救我了是不是,我就说他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宋栀心里清楚,他还要靠她找时谦呢。 不仅如此,她还是小安的妈妈,他不可能不管她的。 警方盯着宋栀看了一眼,开口道:“是陈先生,但是陈先生除了说让换好一点的环境外,其他什么都没说。” 宋栀怔了一下,“他肯定还在想办法。” 看守员没说什么,带着宋栀换到了环境更好的房间,放在平时,这种环境比员工宿舍还要好的房间都是给特殊官员准备的。 宋栀也是唯一一个能有这么好的待遇的普通人了。 宋栀看着他,“能不能把你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我要给陈砚珩打电话。” “不行。”看守员拒绝了,“陈先生要是想和你通话,刚刚就会让人转接。你还不懂吗?他那种身份的人,愿意和你通电话,早就通了,他不愿意,所以你天天叫都没用。” 宋栀咬了咬牙,“他只是暂时不能和我通话而已。” 宋栀不想坐以待毙,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陈砚珩一个人身上。 对了,她还可以找贺嘉礼,贺嘉礼要是想帮她的话就方便多了。 贺家是军政世家,家族里的男丁遍布军政界,他一定能帮她。 下午,宋栀会面见自己的律师,那时候她可以让律师帮忙联系贺嘉礼。 …… 贺嘉礼在接到宋栀的律师打来的电话前还在帮谢允宗哄女儿。 “跟我不好玩啊,非要找你爸,都说了他在忙。” 贺嘉礼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戚京妙憋着嘴都快要哭出来了。 他口中的好玩就是把她抛起来又接住,她都要吓**,哪里好玩?觉得好玩的是他自己吧。 这是一家网球馆,谢允宗和贺嘉礼都是受陈砚珩所托,约了个重要的人过来谈事。 谢允宗顺势把放学的戚京妙也接了过来。 这会儿,谢允宗还在和那人谈话。 贺嘉礼抱着孩子走过去,“哭着找你呢。” 谢允宗眉心锁着,看到女儿才舒展开来,伸手将女儿抱过去,看了贺嘉礼一眼:“你对她怎么了,眼圈都红了。” 贺嘉礼往沙发上一坐,丢了颗葡萄往嘴里吃着,慢悠悠瞥谢允宗一眼,“我能干什么,我就陪她玩呗,她找你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她爹。” 在贺嘉礼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装的女人,三十来岁,长发齐肩,没有化秾丽的妆容,但五官本身极具攻击性,一看便是长期浸在权力中心的人。 她便是这次的重要客人,也是时家派遣在华国的最高级别负责人,房紫玉。 只有通过她,才能和时家联络上。 只有通过她,才能清楚时谦目前到底和时家说了多少。 “你女儿啊,真漂亮啊。”房紫玉随口说了一句。 谢允宗捏了捏女儿的脸,“随妈妈。” 房紫玉抬头瞥他一眼,“据我这的情报,都说你不在乎家里的妻子和女儿,看来我情报有误啊。” “你俩正事聊得怎么样了?”贺嘉礼问。 房紫玉轻笑了一声,“我说了, 一切等我家老板发话,我当然得回去商量商量,毕竟时谦可不是什么边缘人物,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我们时家的合法继承人。” “我们等你消息。”贺嘉礼看着她。 房紫玉离开后。 谢允宗带着女儿打网球,贺嘉礼瘫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平时在家训练时间够长了,在外对这种体力活动完全不来劲。 谢允宗陪着女儿打了半个小时,带她去喝水。 “对了,你最近跟你那个朋友梦梦相处得还好吧?她没说我坏话了吧?” “爸爸你干嘛老是把梦梦想得那么坏!”戚京妙嘟着嘴不开心。 谢允宗揉了下她脑袋,“好好好,我不说了,怎么在你眼里朋友比爸爸还重要。” “就是重要。” 准确来说是妈妈比爸爸重要得多得多。 “什么梦梦。” 贺嘉礼坐在一旁随口问了一句。 谢允宗开口道:“妙妙的朋友,我上次问你游戏机,就是送她的。” 戚京妙却一下子炸了,“爸爸!你说什么?你给梦梦送游戏机?” 她心里一阵慌乱,眼神乱瞟。 “之前让你朋友帮了个小忙,送点礼物应该的。”谢允宗捏了一下女儿的脸颊肉,“怎么了?你也想要?” 谢允宗看了一眼贺嘉礼:“让你贺叔叔送你。” 贺嘉礼随口应下:“行啊,给你安排最好的。” 戚京妙都不敢多说话,生怕自己露馅,一个劲往自己嘴里塞葡萄吃。 又恰好这时,戚京妙的手表铃声响了。 她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她一般刚放学,正在家里写作业,所以妈妈会打电话给她。 但是她今天忘记告诉妈妈,和爸爸出来玩了。 谢允宗也看到了给她打电话的是梦梦,笑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到,还不接电话你愣着做什么?怎么了?和好朋友吵架了?” 戚京妙也还只是个小孩,这会儿脑子都木的,下意识挂了电话,顺着谢允宗的话说,“对,吵架了,不想和她说话。” 第302章 对面能是小孩? 戚京妙挂了电话,就冷着脸,抱走了茶几上的水果盘,吃上面的葡萄。 戚许要是在场,肯定是不允许她在还有外人的情况下直接把水果盘抱到自己面前吃的。 相比戚许的教育,谢允宗的教育实在是宠溺过头了。 这才会让戚许顶着风险也要跟女儿通话。 就是不想女儿被他宠过头。 谢允宗此刻却在担心自己女儿的小友谊是因为什么产生了裂痕。 想来想去,他觉得不如问当事人,于是便找出了梦梦的微信。 发消息:叔叔问你个事呗。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叔叔你有什么事? 谢允宗:你和妙妙这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了啊?她电话都不接了。 另一边,戚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刚刚她给女儿打电话的时候,谢允宗就在旁边。 这是妙妙找的借口。 她心里紧了一下。 谢允宗:人呢?叔叔可不是过来怪你的啊,就是问个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你们沟通一下? 戚许攥着手机,思考良久,才发消息过去。 梦梦:就是闹了小矛盾,没事的叔叔,我和妙妙可以自己解决的,她只是暂时生气不接我电话,我多打几次就接了。 谢允宗看着消息有些愣住。 他突然就想到,他在m国的时候,戚许给他打过很多电话。 对面第一次打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是她,因为他换了m国号码,那个号码没有告诉过戚许。 他接通那个从国内打来的陌生号码后,对面迟迟没有出声。 沉默许久,久到他快要挂断电话。 女人柔柔的声音才传来,“你......中秋节回来吗?” 两人长期不见面,也没有通过电话。 但他那时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是她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他问了一句。 对面声音更弱了,“在奶奶那看到过一次。” “你看一次就记住了?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记性这么好。”他嗓音含了点笑意,“还因为背不下英语被你妈说过。” 两家关系紧密,经常聚在一起,哪怕谢允宗没有特别关注过她,也难免因为家里的关系,了解到她的事。 “我就记得数字......”她声音越来越弱,“不记得排序,一个一个试出来的......” 他大概愣了有许久吧,漫不经心说了一句:“直接问奶奶要号码不就行了。”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联系你吗,我以为,你也不准奶奶给我电话号码。” 戚许又重复问了一句:“你,中秋回来吗?” 他心里有点烦躁,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去。 再开口时语气也变得冷淡了,“到时候再看吧,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事吗?” 戚许又是沉默,良久后开口:“......孩子生下来了,是女儿,叫京妙,你不想看看她吗?” “不想,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没有事别给我打电话。” 两人第一次跨国电话停于此,也是最后一次。 后面戚许也给他打过不少电话,但他一次都没有接过。 谢允宗越是想起以前的事,心里越悔恨。 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漠呢,为什么不能再对她好一点。 为什么不回国多看看她。 以至于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他连她存在的记忆都不够多,一晚上就能回忆完,以至于每晚,每晚,他都在反复回忆那些已经回忆过不知多少次的过往。 他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手机,眸深时映出那一点屏幕光。 他喉结滚动,轻呵了一声,带着自嘲。 这小孩情绪真稳定。 换别的小孩和朋友吵架哪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谢允宗自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梦梦的父母教育得好。 谢允宗:行,到时候要是解决不了记得给叔叔发消息,叔叔都会回的。 梦梦:叔叔,你平时还是少在妙妙面前玩手机吧,小孩子都会有样学样的,我爸妈说了,小孩子看手机看多了不好的,你也应该给妙妙当一个好的榜样。 谢允宗看到消息,扯着唇笑了一下。 他回消息勤快,倒是被这小孩误解成了玩手机玩得勤快,还教育起他来了。 谢允 宗感觉对面这小孩像个大人一样,不知道家里的长辈怎么教出来这么好的小孩。 他打字回复:好,叔叔知道了。那你和妙妙和好了记得跟叔叔说一声。 梦梦:好。 戚许打完字,长舒了一口气。 但在她刚松了口气的下一秒,对面竟又发了消息来。 她听着消息提示音,心脏跟着一紧。 谢允宗:你游戏机收到了吧?怎么样?看你这性格家里管得很严吧?可要藏好了,不过被收了也没事,叔叔再给你买,你和妙妙好好相处就好。 戚许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怔愣。 她是该开心的吧,毕竟他现在是真心地对妙妙很好。 梦梦:好,我会和梦梦好好相处的,叔叔你放心。 谢允宗看着手机,连连摇头,“这小孩怎么这么乖,怎么养出来的。” 贺嘉礼因他的动静朝着他看去一眼,“什么小孩?” 谢允宗看着戚京妙自己跑到外面去玩了,才和贺嘉礼说:“妙妙的好朋友,可乖一小孩了,还特别懂礼貌,还知道让我少在妙妙面前玩手机,说要给妙妙做好榜样,而且和妙妙吵架了也不乱生气,还能心平气和的说会好好和妙妙沟通。” 谢允宗是家里的独子,平时身边根本没小孩,除了自家女儿,他不跟小孩打交道,自然也就不了解小孩。 可贺嘉礼上面有几个哥哥,家里有好几个戚京妙这种同龄的小屁孩。 他再了解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屁孩了,稍微吵点架能打得不可开交,家里几个保姆都哄不好。 贺嘉礼一听谢允宗这描述就狠蹙了下眉。 “这踏马能是小孩?”他凑过去看谢允宗的手机。 谢允宗也踹他一脚:“怎么就不是小孩了,你以为谁跟你小时候一样呢,翻墙打架,爬树掏鸟窝调皮捣蛋的。” 贺嘉礼不信有这样的小孩,滑拉着谢允宗的手机看。 “这对面和你女儿年纪差不多?你确定?你看看这些话,你能想象这些话是你女儿能说出来的吗?小孩基本上都一个尿性,我大哥属于是把孩子教育得很好的那一挂了,我也没见他家小孩能跟菩萨似的。” 第304章 我是你老公,我不能来吗? 谢允宗有些怔怔的,喃喃道:“不可能吧,人家扮小孩做什么?没道理啊。” 他说着,突然怔了一下,看着窗外的女儿。 难道是谁要害妙妙。 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下,谢允宗心脏便紧接着狠狠一跳,立马紧张了起来。 他看向贺嘉礼,“我得赶紧把对面调查清楚。” 说着,谢允宗招了招手,把戚京妙叫到自己面前来,问她:“妙妙,你和梦梦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唐宁教过戚京妙该怎么说,她回复:“去墨市研学的时候认识的呀。” 谢允宗垂下睫毛。 这倒是和对面口径一致。 “好,爸爸知道了。”谢允宗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把这件事暗自藏在了心里。 为了女儿的安全,这件事必须重视。 谢允宗立马便让助理去调查了。 但是刚过没多久,助理就回了消息来。 说是对面那位的账号地址有很专业的保护锁,查不出地址。 一个普通人不至于这么谨慎。 谢允宗更加觉得对面来者不善了。 他蹙着眉,联系了戚京妙的老师,问墨市研学的相关事情。 按理说研学都是有老师带队,戚京妙认识了新朋友,老师肯定会有印象。 谢允宗问过后,得到老师的回答却是,研学时戚京妙的妈妈是陪同的,有些情况她也不太了解。 谢允宗许久没有听到戚许的消息,此刻像是和多年前的人与事产生了交集,戚许在陪着妙妙研学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他不敢去回忆,他知道曾经那些回忆对戚许来说都是伤害。 面对打不通的电话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后悔和他结婚呢。 谢允宗不敢再想下去,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他看了一眼贺嘉礼,“你帮我查一下。” 贺嘉礼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呢,没想到又给自己领了个活。 他应下,“好。” 谢允宗自然也不是只把事情全交给贺嘉礼去办。 他另外也在叫自己的人查。 贺嘉礼刚给自己的人发完消息,手机又进来一通电话。 是陌生电话号码。 他犹豫了两下,接通了电话,“喂。” “你好,我是宋小姐的律师。” 贺嘉礼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她怎么了?” 贺嘉礼听到判刑两个字,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他意外上次自己和陈砚珩说了之后,陈砚珩居然还没有把宋栀救出来。 不仅如此,他居然就这么任由宋栀被判刑。 贺嘉礼看向谢允宗,“你觉得砚哥爱的人到底是谁。” 谢允宗顿了一下,看向他,“这还用问吗,你感受不到?” 贺嘉礼:“我怎么感受?我又没住他俩家里,我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啊。” 谢允宗呵笑了一声,“你看看现在情况不就知道了。好好待在他身边的人是谁?” “唐宁?”贺嘉礼还持有怀疑。 谢允宗“啧”了一声,“你这不开窍的脑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得孤寡终生了。” 贺嘉礼不以为意,“宋栀被判刑了,她说不是她,让我帮她。” 谢允宗:“你可别管闲事,这事陈砚珩没有叫你弄,你就别管。” “宋栀不也是我们的朋友吗,怎么能不管。”贺嘉礼说,“她说不是她,那只要找出凶手就可以帮到她了。”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你以为陈砚珩为什么不做呢,他肯定有他的安排,你就别瞎操心了。”谢允宗想到梦梦的事情还烦着呢。 他起身,拍了一下贺嘉礼的肩膀,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贺嘉礼独自坐在沙发上,想到宋栀的事情,心里还有点烦。 让他烦的原因不是宋栀。 是那天在病房,他第一次看到那么脆弱的唐宁。 以前,但凡宋栀和他抱怨点什么,他总觉得就是唐宁的错。 可是那天在病房照顾了唐宁一天,他有点心疼唐宁。 他见过以前的唐宁,生机勃勃,很爱笑,哪怕跟人吵架,身上都透着一股灵动的感觉。 可是那天他见到的唐宁,感觉她只有一副活的躯壳在强撑着,随时能从这个世界消失 。 他甚至在想,以前是不是对唐宁太过分了。 她变成现在这样,其中是不是也有他一份责任。 宋栀的律师打电话来时,他是想帮宋栀的。 但是现在在唐宁眼里,就是宋栀害**姜南。 他如果帮了宋栀,唐宁怎么办呢,她现在活着就靠给姜南报仇那么一口气了。 贺嘉礼盯着手机屏幕,眼神灼灼。 **该站在哪一边了。 …… 宋栀还坚信贺嘉礼一定会来解救她。 直到她的十天上诉期快要临近,只剩下三天。 宋栀这边还没有收到贺嘉礼的任何消息。 她有些慌了。 连忙让自己的律师继续联系。 可是律师却对她说,后面都没有打通过贺嘉礼的电话。 贺嘉礼根本不接电话! 宋栀开始慌了,让律师给陈砚珩打电话。 无论如何,她不能去坐牢啊。 不然她的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陈砚珩的电话便更加打不通了。 他还在陪唐宁参加姜南的葬礼。 唐宁跪在灵堂,长久不起。 她眼皮都已经哭得红肿。 陈砚珩便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许久之后,唐宁才从蒲团上起来,她转身要出去处理外面的事情,看到陈砚珩在,顿了一下。 随即语气不是很好:“你来做什么,我没有邀请你吧。” 在唐宁眼里,陈砚珩这个纵容宋栀的人,和杀害姜南的凶手没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敢来参加姜南的葬礼。 “出去。”唐宁的反应很大。 一切原本都在按照她所规定的秩序来,但是陈砚珩的出现打破了她的秩序。 唐宁昨晚没睡好,今天哭得又太久。 现在左边太阳穴一直在突突跳着隐隐作痛,她没心情和陈砚珩转圜。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她把人往外推。 陈砚珩握住了她的手,“你连冯景都请来了,我是你老公,我不能来吗?” 姜南的丧礼参加的人不多。 唐宁只邀请了自己的朋友圈里的人。 第305章 宁宁,手疼不疼? 唐宁讽刺一笑,“你是我老公?” 陈砚珩看着她的讽笑,胸口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我们现在都是合法夫妻。” 唐宁闭了闭眼,她呼吸很沉: “我只是让你离开而已,我现在不想跟你吵,只是让你出去,我想好好送她最后一程,等办完她的葬礼,我就回去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当好陈太太,可以吗?” 字字句句清晰,陈砚珩听得很清楚,但是他宁愿自己此刻是个聋子。 唐宁的每句话都在表明,他和她回不到以前了。 她如今只是在扮演陈太太这个身份。 她不爱他了。 唐宁见他不动,太阳穴的位置更是疼得厉害。 事已至此,她不想在这和他吵架。 她掠过男人走了出去,随便他站在哪里,只要他不乱来就好。 唐宁出去时,一不小心撞到了保洁打扮的阿姨。 对方戴着口罩,垂着眼睫。 唐宁仍是一眼看出,这个保洁阿姨气质很好,皮肤也很细腻,刚刚不小心撞上时,她闻到她身上的柔香,好让人心安的味道。 “抱歉。”因为休息不好,唐宁开口时,嗓音还带着沙哑。 保洁阿姨依旧垂着脑袋,只摇了摇头便侧过身从旁边离开了。 唐宁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一眼。 但她今天实在是太忙了,便没有抽出太多心思去想,刚才那股怪异的感觉。 “宁宁。”冯景叫住她,“遗体告别仪式开始了。” 唐宁抬眼看过去,“好。” 冯景看她惨白的脸色,蹙眉担心:“你吃早餐了吗,等会儿要站挺久的。” 唐宁是吃了早餐的。 只是没吃多少而已。 “我可以的。”她朝着礼厅走去。 司仪和她打了招呼,等她进去。 亲友到齐了,司仪让全体默哀三分钟。 唐宁低垂着头,下一秒眼泪就落了出来。 姜南离开她了。 仪式结束,遗体要移交火化车间。 唐宁最后看了一眼姜南。 工作人员核对身份信息后将遗体送入火化炉,家属需要等一到两个小时。 唐宁就站在外面安静地等。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怎么敢的!我这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你一个保洁赔得起吗!” 唐宁蹙了下眉,走过去。 还没走近,便看到埋头站在严露面前的那位保洁阿姨,正是她从灵堂出来不小心撞到的阿姨。 严露扯着人往外推,对面那人大概身体很弱,被她这么扯了一下,单薄的身体就摔在了地上。 手肘擦过地面,破了好大一块皮,她疼得眉心紧蹙,唇瓣在发颤。 唐宁蹙着眉快步过去,将人扶起来,她看向严露,“你来做什么!我可没有邀请你来!” “唐宁!我儿子就是你害的是不是!都是你害的!你个贱人!”严露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唐家被搞破产,唐桦川欠下巨债,天天被人讨债。 唐桦川为了不牵连她和儿子,只好和她离婚,一家子人只能缩在月租八百的破烂地下室,随处可见老鼠蟑螂。 严露当了这么多年的贵太太,哪受得了这种生活! 她特意打听到了消息,唐宁只邀请了少部分和她玩得不错的人。 陈砚珩没有来。 她今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要在这里闹! 再怎么说唐桦川也是养了她十几年的爸,凭什么家里破产了她能不管不顾! 严露跟唐桦川说了自己的打算后,唐桦川居然还拦着她不许她来,说唐宁身后还有陈砚珩。 她就不信了,两人闹离婚闹得那么厉害,陈砚珩能管这些小事? 在打听清楚,陈砚珩根本没有来后,她立马就赶来了。 谁知道刚进门就跟一个保洁撞上了。 “唐宁!你爸好歹养育了你十几年!你现在就眼睁睁看着他天天被追债!住在地下室讨生活?你怎么这么恶毒!不知道感恩!” 严露看向在场的众人,“养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她指着唐宁,言语恶毒: “你呢!能拿几百万给外人买墓地!仪式办得这么轰轰烈烈!对你爸却是一点钱都不肯出!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唐桦川亲生女儿了!唐桦川白养了你十几年!养育之恩不用报答吗!你就是白眼狼!” “叫保安请出去。”唐宁声音很冷。 今天是姜南的葬礼,她不想现在和严露吵。 可严露一把拽住了她,直接赖在了地上撒泼,“你个白眼狼!我都不强求你对我好一点!但是唐桦川养你这么大!你怎么也该回报他!” 冯景蹙着眉上去,抬手要分开严露拉扯着唐宁的衣服。 结果严露直接摔在了地上。 “啊!”她捂着自己的手,“你们欺负人啊!我好歹也是你后妈,就是过来告诉你你爸现在的情况,你就叫人推我!” 严露就跟当初小三上位的时候一样,厚着脸皮,什么都做得出来。 唐宁想到自己被诬陷推她下楼,大冬天的被唐桦川叫到外面罚站。 只要唐桦川没在家,严露就不会给她饭吃,家里的佣人知道严露才是家里的女主人,也帮着她。 现在,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脸来问自己要钱。 唐宁再也忍不住,她抓起他的领子,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很重。 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她连着扇了好几个巴掌。 严露双颊都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 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正是因为知道唐宁重视姜南的葬礼,哪怕为了一时安宁,她肯定也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花钱消灾。 谁能想到唐宁居然直接一巴掌扇了上来。 她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疼得她直咧嘴,“啊!唐宁你真是疯了!我现在就要报警!你敢对长辈动手!” 严露刚才还没动手,她笃定自己占理,立马拿出手机要报警,打算狠狠碰瓷唐宁,讹一笔钱。 这时,陈砚珩从另一边过来了。 严露报警的电话刚打通,一看到陈砚珩,人都傻眼了。 不是说陈砚珩没有来吗? 他怎么会来。 严露心脏狠狠一跳,她看着面前的人,想到唐桦川和自己说的话,顿时更加紧张。 陈砚珩不会真的要帮唐宁吧。 冯景揽着唐宁的肩膀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宁宁,手疼不疼?” 他握着唐宁的手看,她手指还在发抖, 掌心很红。 这一幕,被陈砚珩看在眼里,他眸色发沉。 第306章 宁宁, 我们回家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唐宁和严露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被唐宁扶起来的保洁默默走开了。 她离开前,往姜南火化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 “陈......”严露声音很小,她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陈砚珩不在的时候,骂唐宁都不带喘气,现在看到陈砚珩出来了,嗓子里说不出几个字。 可一想到自己和唐桦川现在住在那满是蟑螂的地下室里,她心里激生出勇气,“再怎么说,至少唐桦川养了唐宁十几年,你们就忍心看他现在被那些人天天要债,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吗?” 陈砚珩没什么表情,问她:“你想让唐宁怎么做?” 严露眼神乱瞟,心里也发虚,唇瓣嗫嚅道:“ 她曾经也享受过唐家大小姐的生活,现在也该付出点什么。” “要钱?”他直白地问她。 当着众人的面,严露有些面红,“对你们来说,算不了几个钱的。” 陈砚珩没什么表情,“要多少?” 唐宁起身,走过去,“一分钱我都不会给的!那十几年,养我的是我妈,我妈死后我就被赶回了外婆家。” 她冷笑讽刺:“当初生怕我待在唐家,分走你儿子的继承权,你千方百计让唐桦川赶我走,现在缺钱了,想起来我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唐宁扯着陈砚珩往后拽了一下,她看着他:“你要给钱,就别算在我头上,我不认!” 陈砚珩眼神一顿,他没有说话。 冯景挡在了唐宁的前面,开口道: “早在你们把宁宁赶出唐家前,你们就没关系了,还不离开的话,我现在就报警,你这算是寻衅滋事!”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呢,当初连学费都交不上,要不是唐宁的外公给你交,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干苦力!你不也是看上唐宁的钱!” 严露越说越起劲,盯着两人,突然开口道,“你这么护着唐宁!怎么,你和她搞上了啊,你不会是她奸夫吧!陈砚珩,你就这样看着唐宁和别的男人搞上了?” 保安上前来了,要把严露强行带走。 陈砚珩抬了下手,他看着严露,冷冷道:“你儿子参与巨额赌博,现在还躲着吧?” 他轻飘飘说了一句,严露的心脏却猛然一震。 “你,你要做什么……”她嗓子一堵,怕得说不出话来,瞳孔骤缩。 陈砚珩却没再说话了。 商场上钻营多年的人,最懂得怎么折磨人心。 严露疯了一样想抓住陈砚珩:“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他只是一个孩子啊他什么都不懂!” 她想要下跪,“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你放过我儿子。” 可是没人听她说话,她身边的两个保镖架着她往外走。 严露哭得鼻涕眼泪一同流出,狼狈至极。 彻底完了。 她开始后悔了,她就不该今天来找唐宁。 不找唐宁的话,好歹儿子还能好好待在自己身边。 陈砚珩说出那句话,肯定是要让他儿子去坐牢。 严露心头划过一抹癫狂,她倏地爆发一股力量,挣脱开两人的束缚。 手里一把小刀,猛地朝着唐宁刺去。 这把小刀原本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唐宁要是不给她钱,她就用自杀逼她,她不信唐宁能顶住压力,在姜南的葬礼上眼睁睁看着她自杀。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这把刀刺向了唐宁。 反正什么都没有了,不如鱼死网破! 唐宁还在现场搜寻那个奇怪的保洁,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盲区。 冯景就在她身边,小刀绽放的锋芒刺得他眼睛一疼。 他的第一反应是将唐宁抱进怀里。 “噗呲”一声,刀刺进肉里的声音。 唐宁被他重重的抱着,她整个人都一愣,手指有些发抖。 在她胸口的位置,有血水透过衣服贴在她的皮肤上,冰凉刺骨。 “冯......”她下意识想叫他,嗓子却在张开的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她抱着他和他一起倒在了地上。 严露还不甘心,抽出刀子,下一秒就要刺向唐宁,一只手反应飞快握住了那把刀。 空手接刀刃,不知他是有多心急。 场地内的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孙恺立马上前,将严露直接踹倒在地。 刀子落地,发出铿锵一声。 陈砚珩的手也垂下去,鲜血顺着掌心,不断往下流。 “老大。”孙恺叫了一声。 陈砚珩摇了摇头,“先......” 他看向唐宁。 而此时的唐宁,丝毫没有注意他。 她仍然抱着冯景,失魂落魄,“我,我叫救护车,你等等我.....等等我。” 陈砚珩垂下眼睫,声音很淡:“先叫救护车,救冯景。” 孙恺蹙眉盯着他的手,一边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叫完救护车,孙恺马上让人找了纱布来,分别给冯景和陈砚珩止血。 唐宁自始至终都守在冯景身边,她手上也都是血,无措地放在空中。 直到救护车来,她跟着冯景一起上了救护车。 她没有看陈砚珩一眼。 孙恺还想安慰陈砚珩: “她估计是太担心冯景了,老大你别难过。” 但这话一出,却明显感觉到陈砚珩的脸色更差了。 孙恺抿了一下嘴,说不出话来了。 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冯景比他还重要吗。 陈砚珩冷冷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孙恺一顿:“这有什么好问的,唐宁邀请我来的啊,不是只有被邀请了的才能进来吗?” 陈砚珩:“......” 他不说话了。 孙恺又是一愣,有些犹豫地问:“唐宁没有邀请你吗?” 男人面无表情,淡淡道:“去医院吧。” 孙恺看了一眼他的手,“哦对对对!” 他刚刚给他包扎的时候,特意观察了刀伤情况。 很深,都能看见白骨了,恐怕要缝个十几针。 从冯景受伤到坐上救护车,唐宁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她总是连累身边的人。 真的好累,等她给姜南报完仇,找到外婆。 她就去死吧。 很多年前的记忆反复横跳出来。 她在严露的生日宴上,被严露污蔑推她下楼。 唐桦川当众和她断绝关系,说,没她这么恶毒的女儿。 宴会上,很多人盯着她指指点点。 那些人说她是灾星,把自己亲妈克死了,唐桦川才把她赶出去的。 外婆赶来接她的时候,身上还发着烧。 她原本还在医院输液,一听到唐宁被唐桦川赶出来,拔了输液针就直奔唐家了。 外婆捂着她的耳朵,揽着她离开唐家,“宁宁,我们回家,不要听那些人说的。” 第307章 离婚协议直接生效,无需两方签字 一切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唐宁的脑海中播放。 她坐在手术室外,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 头很沉,胸口闷到快要窒息。 她渐渐呼吸不上来。 掌心撑在长椅上,整个人“砰”的一声往前倒。 砸在地面。 路过医院走廊的护士看到她,吓了一跳,赶紧叫人,“有人晕倒了!” …… 唐宁再醒过来时,额头缠着白纱,手有些麻,像是被什么压着。 她缓缓睁开眼皮,依旧感觉身上很沉,连睁开眼睛都费劲,呼吸被挤压了一样。 她垂着眼皮,看到自己的手的确被压着。 被另一只缠了纱布的手压着,洁白的纱布上还有血迹渗出。 男人就坐在她床边,他似乎很疲惫,脸埋在床边就睡着了。 她只能看到他半张精致的侧颜,眉心微蹙,唇角也抿得紧,看来睡得并不好。 手上稍微动了一下,男人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瞳孔盯着她。 精致的薄唇翕动,声音有些沙哑:“你醒了……” 他用指骨抵着眉心按了按,起身要去按铃叫医生。 唐宁直接掀开了被子下床,“冯景呢?他怎么样了?” 她唇瓣很干,说话牵扯间都能感觉唇瓣裂开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凌在半空,顿了一下才按铃。 随即,他握住她的手腕,将人重新按回床上,“没死,你放心吧,你要关心的是你自己!你差点呼吸性碱中毒死亡你知道吗!” 他一下就恼了,额间一根青筋凸起,“你能不能少关心别人!” “他不是别人!”唐宁甩开他的手,“让开!我要去看他。” 冯景是因为她才中刀的,她怎么可能安心躺在这,不去看他。 “稍微受点伤就能得到你的重视?”他将人按在床上,声音很沉,“是不是我给自己身上来几刀你也能像关心冯景那样关心我?” “你有病吧!放开我!”唐宁说几句话的功夫,又要呼吸不上来。 陈砚珩把呼吸机给她戴上,他拿过一旁的水果刀,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西服外套破了口子,鲜血很快就染红了那一片。 “够吗?够让你好好躺在这里吗?”他平静地盯着唐宁:“你不是谁受伤你都要关心吗,那你现在就躺在这里,好好关心一下我。” 唐宁夺过刀子,往地上丢,她翻过了身体,不再看他。 孙恺从外面进来,看到陈砚珩手臂上又是很深一个口子。 他连忙走过去:“这是什么情况??” 他蹙着眉:“那边才包扎好呢。” 孙恺看着病床上的唐宁:“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陈砚珩淡淡道:“没事了。” “有病吧!都还在流血!你管这叫没事了?”孙恺立马叫了医生。 他盯着唐宁:“老大好歹是为了救你受伤的,你不至于还给他添一块新伤吧。” 唐宁扯起枕头,原本要砸的方向是孙恺。 想到旁边还有个更气人的,枕头的方向直接砸向了陈砚珩。 男人一只手刚接住枕头,下一秒她又把水果盘里的苹果也丢过来,直接砸在了他头上。 接连不断的苹果往他身上砸。 孙恺都不敢上前,怕误伤自己,“不是.....干嘛啊这是!有病吧!唐宁你停手!” 最后还是果盘里的东西扔完了,医生来了,这场闹剧才停下。 陈砚珩额头也被砸出了一块青紫。 医生都被满地狼藉惊住了,怀疑自己是走进了精神病院。 “......谁是患者?”医生问。 孙恺立马把陈砚珩的手举起来,“这个这个。” “嘶……”陈砚珩疼得一抽。 孙恺悻悻地松开手。 陈砚珩又被带去缝针,那刚给他缝过针的老医生看到他,愣了一下,“怎么又来了,裂开了?” 孙恺指了指他的手臂,“不是裂开了,是又伤着了。” 老医生:“......” 等陈砚珩和孙恺回到病房。 唐宁不见了。 孙恺屋子里转了一圈,“人呢。” 陈砚珩眉心一拧,按了按火大的太阳穴,“在冯景的病房。” 两人来到冯景的病房,果然就看到唐宁守在冯景的床边。 垂着脑袋还在落泪。 她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那张脸又小又素,眼皮哭得有些红肿,看着让人心疼。 她身上也瘦,最小一码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都空荡荡的,人快薄成纸片了,领口露出的那一块,锁骨很明显,下面横着的骨头也明显。 孙恺看了一眼陈砚珩:“老大,你看着不心疼啊?我都心疼了。” 以前的唐宁虽然也瘦,但那好歹是健康的瘦啊,精气神十足,面色红润,身材线条匀称。 哪像现在,光是看上一眼都让人心疼。 “她自己作的,有什么好心疼的。”男人冷冷道。 孙恺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找饭店订点唐宁能吃的。 瘦成这样,是心里有病。 “让杨泽一多给她看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陈砚珩拿出手机,给梧桐金岸的厨师发了消息。 没过多久,梧桐金岸的阿姨拎着保温盒送饭过来了。 冯景还在昏迷中,唐宁一步都不愿意离开病房。 四个人都在冯景的病房吃饭。 唐宁只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陈砚珩抓着她的手,把人重新按回去,语气冷沉:“你当自己是猫呢?准备把自己饿死?” 孙恺抬了下手,“老大你别对嫂子这么凶啊。” 孙恺就不明白了。 陈砚珩平时在公司都不发脾气的,他的情绪从来不会写在脸上。 怎么在唐宁这就压不住情绪了。 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那么平和的一个人,现在看着都跟得了躁郁症一样。 陈砚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柔和了一点,“至少吃一碗。” 一碗也不多,女人巴掌大点的碗,正常成年人都要吃两碗。 唐宁垂着睫毛,“我不想吃了,你非要逼我吃,就给我胃切开灌进去。” 她平静地说着,却是要把人气死。 “我从你脑子里灌进去!” “哎哎哎哎。”孙恺扯开陈砚珩。 他怕再让这两人多说几句,等会儿又要去缝针老医生那了。 赶紧把两人分开。 “嫂子,你为什么不想吃啊?是心里不舒服还是什么?你告诉我们,我们才好......” “因为他在,我看到他就吃不下饭,我恶心。”她依旧很平静。 但孙恺和陈砚珩都知道她嘴里的他是谁。 孙恺整个人都沉默了,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汗。 他朝陈砚珩看去了一眼。 男人神色倒是平静,语气也淡:“好,我出去。” 他说完,直接走了。 孙恺叹了口气,“现在吃吧。” 孙恺光是跟这两人待上这么一会儿都觉得心累,比陪自家那只高精力的猫玩游戏还要累。 不知道这两人平时是怎么相处下去的。 难怪要离婚。 他看啊,离了才好,两个人都解脱了。 “嫂子,你很想跟老大离婚?”孙恺想了想,“我帮你吧。” 唐宁顿了一下,抬眼:“你怎么帮我?他要我赔五十七个亿,你借我?” “咳咳咳……”孙恺差点没被吓死。 他年薪才五百万,加上分红什么的一年也就赚个两千万。 一张口就是五十七个亿,他把房子和车卖了全身家借给唐宁都不够。 “嫂子......你就没想过老大他为什么开这么个天价吗,他明知道你拿不出这么多钱。” 唐宁也很平静:“因为他要逼死我。” 孙恺叹气,唐宁现在是一根筋陷进死胡同了。 不管陈砚珩做什么,她都怀疑他是要害她。 夫妻做到这个份上,那真是堪比仇人了。 两个青梅竹马的人,走到这个结局,真是孽缘。 “想要离婚其实也好办。”孙恺说,“不用你拿五十七个亿,只需要你找一个人,陈孚升。” 唐宁眼睫一颤,看向他。 “陈孚升现在应该是最希望陈砚珩和你离婚的人了,陈家家规里有一条,嫁进陈家的女性,被抓到出轨的话,离婚协议直接生效,无需两方签字,至于离婚证,陈孚升也有办法背着陈砚珩帮你办好,等到时候离婚证到手,你换个国家生活,你和老大的一切就结束了。” 第308章 那你叫护士 孙恺看着唐宁,“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了。” 唐宁怔怔地愣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扯着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离婚居然这么难。” 结婚的时候,只要两人在场,几分钟就可以办好结婚证。 离婚的时候,恨不得把你浑身的肉扒下来。 “你换个国家生活,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你可以开启新生活,这不好吗?总比你现在浑浑噩噩的活着好。” 唐宁抬头看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是陈砚珩的人,你不该帮着他吗?” 孙恺垂下眼睫,嗓音有点轻:“你是青竹的好朋友,她已经没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她在地底下,大概也会开心。” 唐宁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唇瓣嗫嚅:“青竹......” “我知道了。” 唐宁说完,沉默地将那一碗饭吃完。 她给陈孚升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和她定好时间地点。 唐宁挂断电话后,传来两声敲门声,陈砚珩从外面进来了。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将锁屏都按开了。 男人淡淡扫她一眼,“吃好了?” 孙恺起身:“我就先走了。” 陈砚珩走到唐宁身边,让护工把碗筷都收下去。 唐宁攥着手机,突然抬头:“你不用工作吗?” 陈砚珩目光一顿,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想把我支走?你要做什么?” 唐宁看着他:“我没有。” “你说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陈砚珩将她看得很透。 唐宁垂下睫毛不说话了。 男人掐着她的脸颊往上抬了抬,“你还记得答应了我什么吧?” 唐宁视线一顿,“知道。” 陈砚珩淡淡道:“知道就好。” 唐宁没说话了。 她和陈孚升定的日期是在宋栀入狱后。 陈砚珩抽出一张湿纸巾,给她擦了一下嘴角,“回去睡觉,睡醒就吃饭。” “我现在睡什么觉?又不是晚上。”唐宁挥开他的手。 陈砚珩:“午觉。” 他拍了下她的背,“去隔壁房间睡。” 冯景住的是vip病房,有一个陪护房间。 唐宁不想跟他吵架,知道自己现在也犟不过他,便直接起身去了陪护房间。 陈砚珩跟在她后面。 唐宁看到他反手关门,脱身上的外套。 她下意识往后退,“你干嘛,我现在是病人,你也是。” 陈砚珩手上的动作也一顿,轻瞥她一眼,淡淡道:“我也是人,我也要午睡。” 唐宁:“那你回家睡啊。” “这是我开的病房,费用都是我缴的,我就睡这,要么你就出去。” 唐宁转头上了床。 没过多久,身侧的被子被人拉开,床垫往下塌陷,她背脊一僵,低头将脸往被子里埋,闻着上面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刻意去忽略背后的男人。 她身体也累了。 奇怪的是,平时怎么都睡不好,但陈砚珩在她身边,她总是能很快就入睡。 大概是身体的记忆,她毕竟和这个男人相处二十多年,同床共枕四年。 哪怕她心里是抵触的,是痛恨的,但身体仍然十分下贱地习惯依赖他。 这一场午觉,两人都睡得很安稳。 连护士进来给冯景换点滴瓶都没有将两人吵醒。 男人高大的身躯,完全将人抱进自己怀里,呼吸沉稳地落在她额头。 哪怕被她压着的那只手已经将外面那层纱布浸满血迹,他依旧抱着她。 两人都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唐宁蹙着眉心,眼睫颤了颤。 一只手放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唐宁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和谁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立刻清醒了过来,摸出自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艾德教授。 “小宁,你现在在哪?你来......” 唐宁捂着手机下床。 她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陈砚珩,害怕他刚刚听出什么端倪。 但此刻,陈砚珩一只手搭在眉眼上,疼得直皱眉。 刚刚唐宁起身的时候,不亚于把他受伤的那只手用杠杆压了一下。 唐宁放心地出去。 冯景还没有醒过来,她心间滑过担忧,“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赵他们遇到了个难题,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我今天就过去,教授你放心。” “没有这么着急,你今天不是给姜南下葬吗?肯定一顿忙,别着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关心,一下子就让唐宁红了眼圈。 她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没办好,我让人重新选了个好日子。” 她怎么安心让姜南在这么乱的情况就下葬。 “有人闹事?”艾德教授声音沉了沉,“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就跟我说。” “嗯,好,谢谢教授,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 挂了电话后,唐宁对着窗户吹风,不想红着眼圈回去被陈砚珩看出来。 不然他又要问东问西的。 但陈砚珩一会儿没见着她就出来找人了。 “站在这吹风做什么?”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唐宁转过身,垂着的眸子第一眼注意到他手上的纱布渗出了大片红。 “你手。”她将他往外推了推,“离我远点,血腥味很臭。” “哦。” 他往后退了两步。 沉默了一下,淡淡开口:“抱着冯景的时候血腥味就不臭了?难道他是香的?” “......” 空气陷入了沉默。 陈砚珩拿出了病房里的医药箱,自己拆了纱布。 唐宁看着他直接把纱布拆开,因为血迹粘连,拆的时候时不时将他伤处的肉都粘起来。 她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臂肉也疼了起来,蹙紧了眉。 他看她一眼,唤她:“过来帮我。” “不要,你自己弄的,活该。”她不仅没过去,反而往后退了退。 “很疼,快点过来。” “不。” “暴露在空气太久会感染的,快点过来。” “你感染关我什么事。” “......快点过来,我单手不好弄,帮我拿一下纱布。” “那你叫护士。” 陈砚珩不说话了。 他自己给自己消毒、上药,最后缠上纱布。 但最后一块纱布不好缠,“过来帮我打个结总行吧?” 第309章 这次的人选就定为唐宁,怎么样? 唐宁瞥过去一眼。 看他刚缠完纱布,因为一只手不好操作,纱布上都又渗出了血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你叫护士。” “唐宁,你好歹演一下吧?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他掀起眼皮,墨色的眸子凝在她身上。 唐宁倒是理直气壮,“我是答应和你保持夫妻关系,我又没有答应在你受伤的时候给你缠纱布。” “……”陈砚珩气笑了,“好。” 唐宁感觉他眼睛里没好意。 憋着坏的感觉。 唐宁走了过去,给他缠好纱布,“行了吧。” 弄完还往外推了一下。 陈砚珩疼得低嘶了一声。 “不是怎么都不过来吗?良心发现了?嗯?”他嗓音还带着一点哑,低低沉沉的,问得人耳朵一痒。 “我怕你记仇在我饭里下毒。” “……”男人脸色一黑,“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以前是没有,但现在不一定。” “宁宁。”他沉下语气,“现在还是以后,都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微妙的生气。 气什么? 气她对他的恶意揣测? 可这些不都是他自找的吗? “你别叫我宁宁,很恶心,我要吐了。”她垂着眼睫,平静地描述自己的感受,像一根刺,刺进他心里。 最是亲密的人,往往最清楚什么话最伤人。 陈砚珩沉默着起身,离开了。 晚上也没有回来。 接连两天,唐宁都没有见到他。 没有他的存在,唐宁的生活也变得简单起来。 每天都泡在实验室,剩下的时间去医院看望冯景。 陈砚珩不找她,或者说,陈砚珩不想看见她的时候,她是绝对见不到陈砚珩的。 反之,就算她不想见陈砚珩,但只要他想见她,就算她躲着不出门,陈砚珩也能掀了她家的门见她。 这是两人位置的不对等。 如今想想,其实离婚早就是必然。 要不人们都说能进围城结婚的女人不一定是幸福的,但一定是能忍的。 离宋栀坐牢的时间越近,唐宁心里便越激动。 陈孚升答应了她,只要她肯和陈砚珩离婚,不管是她的外婆,还是她的妈妈,他都会尽力帮她找到。 陈孚升对唐宁来说不是个好人,但是只要他对唐宁来说有用,那她就可以听他的。 只要可以脱离陈砚珩,哪怕让她掉一层皮,她也愿意。 这天是唐宁重新给姜南选的下葬的日子。 送走了姜南后,唐宁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去看望冯景。 而是去把外公剩下的医药费都交了。 等她站在医院缴费口的时候,却被工作人员告知:“苏良成已经不在我们医院了,是上午转院的。” “转院?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转院?” “我看一下......”工作人员打开电脑调查,“是......陈孚升帮忙转院的。” 唐宁顿住,“我知道了,麻烦了。” 她立马给陈孚升打了一个电话,“你为什么要给我外公转院?” “不然呢?你把你外公留下,让砚珩好拿捏你?到时候他用你外公逼迫你,你还走得了?” 唐宁不说话了,陈孚升说的是事实。 “你放心,你外公只是换了个医院,还在正常接受治疗,砚珩请来给他治疗的医生也已经被我收买了,他不会去告密的。” 唐宁声音有些疲惫,“你给外公转去哪了?我想看看他。” “你身边随时都有砚珩的人,避免泄露踪迹,你最近都不要看他了。” 唐宁一顿:“我身边有陈砚珩的人?” 她垂着眼睫,不敢乱看:“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砚珩回了一趟老宅,问老爷子要了一些人手,他身边人手不够,我猜就是派出去保护你了。” “那我们还怎么行动?”唐宁顿时感觉周围的眼睛都黏在了她身上。 “你放心,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 唐宁靠着医院的墙壁,垂下眼睫,“我知道了,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后,就按着自己的胸口揉了揉。 最近总是觉得胸闷头昏。 大概是低血糖吧。 想着,她将手揣进口袋,拿出一颗糖拆开吃了。 她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能去哪呢。 唐宁正想着,电话铃声突然响了,她最近精神敏感,被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戚许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戚许。” “我在网上看到宋栀的消息了。”她声音轻柔,“你给姜南报仇了。” 唐宁低垂着头。 说高兴吧,她连笑都笑不出。 一想到姜南,心里就跟刀子割似的。 最好的两个朋友,都离开她了。 她所拥有的,都在失去。 “你在墨城怎么样?” “挺好的啊,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玩啊,我现在对这边很了解了,到时候带你玩。” 唐宁听着她轻快的语气由衷为她感到高兴,“好啊,我应该很快就能来找你了。” 唐宁想好了,等她离开陈砚珩,先去找戚许。 如果墨城合适的话,她就也在那定居下来吧。 正好,墨城的机器人发展行业也很不错,她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只是可惜,要离开这边的团队了。 唐宁也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的组内会议上,艾德教授说上面计划派一个人去墨城进行长期交流。 组内都在犹豫到底让谁去。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大部分的研究者都不喜欢换地方,那对他们来说是要损耗额外的精力去熟悉另一个地方。 并且墨城不是国内,生活方面的差异也大。 唐宁想了一会儿,便起身自荐了。 “教授,让我试试吧。” 艾德看了唐宁一眼,顿时就有些明白她的想法了。 想到她家里的情况,以及她最近的状态,艾德觉得她很适合这次出国交流的任务。 “这样,给大家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没有其他人想去的话,这次的人选就定为唐宁,怎么样?”艾德说。 其他人都应下来。 梁君也看了一眼唐宁。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离开了。 梁君也和唐宁走在后面。 梁君也问唐宁:“为什么想去墨城。” 第310章 只知道她最近来过京市 唐宁有些愣住,她没想过梁君也会在意自己的去向,“就是想换个地方而已,最近状态不好。” 想到梁君也之前还和陈砚珩有过交易,唐宁没有和他说实话。 梁君也微垂着眼眸,盯着她,开口道:“陈砚珩会同意?” 唐宁听到陈砚珩这三个字,已经是下意识地应激了,“我为什么要他同意。” 她沉默了一下,冷静下来,开口道:“这大概和你无关。” 梁君也顿住,他开口道:“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唐宁眼睫颤了一下,茫然过后便是吃惊:“你为什么要帮我。” 梁君也盯着她,“我是看在姜南的面上。” 姜南死前,唐宁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唐宁的胸口又开始痛。 一想到姜南,就无法避免地痛,像一道无法取出的刺,光是轻轻碰一下,就疼得人想死。 也永远都取不出来。 “谢谢。”唐宁离开前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她不会找梁君也帮忙。 她不信任他。 晚上,唐宁照例去医院看望冯景。 冯景如今已经可以下床了,看到她来,顺手就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宁宁,吃橘子。” 唐宁走过去,接过一瓣橘子吃下,“你身上还疼吗?”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冯景笑着摇了摇头,“好多了,你别担心我,好好的呢,你这些天天天来看我,多麻烦啊。” 冯景看出她脸上的疲惫,“你这些天也忙吧,忙的话就不用来看我。” “怎么了?你觉得我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你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没有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已经是失责了。” “不要这样说,没有外公,我就没有今天,你们对我的恩情都还没有报完呢,这点伤算什么。” 唐宁蹙眉:“什么叫这点伤!你昏迷了好几天,这还不叫伤?而且,你真的也不欠我们什么,外公帮你交学费,你不是也从小辅导我功课吗。” 她想到以前的事,脸上柔和许多:“我以前那么调皮,肯定是很难教的小孩,学费都抵不上你的精神损失费。” “哪有,很乖。”他注视着她,脸上还带着笑。 突然,门“砰”的一声关上。 把屋内两人都吓得一哆嗦,往门口看去。 陈砚珩高高的身影就在门口,眸子盯着两人。 唐宁捂着自己胸口,“你不知道敲门吗!就直接进来?” “敲了,还以为你俩聋了。” 跟在陈砚珩身边的司泽却是垂下眼心虚地沉默了。 刚刚在外面,两人就透过玻璃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他本来是要敲门的,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就回头看向陈砚珩。 陈砚珩上前一步轻敲了一下门。 里面还没动静就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你来做什么!”唐宁冷眼看着他。 两人像仇人一样。 陈砚珩声音也沉了下去:“我来找我老婆还需要问?你是他老婆还是我老婆?” 唐宁冷笑:“我宁愿......” 她话还没说出口,被陈砚珩掐住了脸。 他就是故意不让她说出口。 “唔唔唔!”她狠劲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陈砚珩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 被这么一拍,疼得蹙眉。 松开了手。 刚一松开,唐宁就把他往门口推。 “你别打扰他休息。” 唐宁将人推出去,关上了门。 司泽抬手,“我和老板来送饭的。” 唐宁扫了一眼司泽手上的饭盒,看向陈砚珩:“这几天没有你送的饭没人饿死。” 意思是不需要他多管闲事来送饭。 陈砚珩再次掐住她的脸,“你的嘴就该缝起来。” “以为我想来?你这么瘦,被媒体拍到了还以为我虐待你。”他松开她的脸,下一秒牵着她的手往旁边走。 这是陈氏的医院,他自然是走到哪哪就是他的地盘。 随便推开了一间空病房,将人拉了进去。 司泽也跟了进去,很有眼力见地没有去看两人。 而是把自己手上的餐具摆好。 他摆得很慢很细致。 陈砚珩将唐宁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眼,依旧是瘦,但面色没有白得那么吓人了,好歹有了点莹润的感觉。 他有时候都在想,把她关在家里,哪也不准她去。 但唐宁是个犟的,他要是真的那样做了,她大概宁愿把自己饿死、撞死。 “吃吧。”他冷淡地说了两个字。 唐宁来医院前的确没有吃饭。 她盯着桌上那些,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 唐宁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差,人都是有求生意识的,谁不想自己的身体健康呢。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 但依旧和这些天的日常一样。 她吃了两三口就不想吃了。 “我真的吃不下。” 实际上唐宁中午也没有吃什么东西。 喝了几口矿泉水算是吃东西吗? 司泽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吓人。 这才吃几口就说吃不下了。 谁都能看出唐宁现在不正常。 陈砚珩眉心也紧拧起来,他看向司泽,“你先出去。” 司泽很快就出去了。 陈砚珩看着唐宁,将她的脸抬了起来,“也没睡好?” 她眼里都是血丝。 唐宁撇开了脸,她这些天的确是没睡好,但是她不想和陈砚珩说。 “玩手机玩的。”她随便瞎扯,握着筷子又像挑米粒一样挑了几颗米往嘴里塞,皱眉,放下筷子。 陈砚珩眼神越来越沉,随即牵着她的手出去。 “你带我去哪啊。” “你说呢,当然是看医生。” 唐宁被他牵着走。 以为陈砚珩会就近找医生,没想到直接带她离开了医院。 “不是看医生吗?为什么要离开医院?”她问。 “你需要看的是心理医生。” 唐宁便知道他是要带自己去杨泽一那了。 她任他把自己牵着上了车。 想到自己很快可以和他离婚,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 唐宁想死的欲望就没那么大了。 上了车,陈砚珩突然说了一句:“你妈妈最近的行踪出现在京市。” 唐宁的视线瞬间落在了他身上:“她在哪?” “具体的不知道,她很聪明,身后也有人替她处理这些痕迹,只知道她最近来过京市。” 第311章 他们现在的八卦对象是自己。 唐宁看着他,突然伸手抓住他,“你真的只知道这些?”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他静望着她,淡淡道。 唐宁垂下睫毛,没有再问。 心底却被牵动了一下。 妈妈现在可能在京市,和她在一个城市,距离她很近,或许,两人曾擦肩而过。 她心底突然涌起莫大的委屈。 在得知妈妈还活着前,她离了陈砚珩,身边就一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了,所有的事她都只能自己拿主意,自己去解决。 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妈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颗飘摇伶仃的心稳稳落在船只上,她有了归处。 唐宁垂着眼睑,唇角轻抿着,虽然没有说话,一旁的陈砚珩却察觉出来她的情况不对劲。 他眸子垂下,落在她的身上,盯着她看。 “怎么了?” 唐宁眼睫一颤,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两人便这样沉默着。 唐宁陷入自己的思绪,想到儿时的一些记忆。 妈妈平时工作很忙,但只要她有空,回到家就会把剩余的时间都拿来陪她。 她很大了还偶尔和妈妈睡一张床,她喜欢贴在她身边,她的体温总是温凉的,妈妈的手会放在她头上,像一把梳子一样梳理她的头皮。 唐宁很喜欢这个动作,每次都会感觉很舒服,很想要睡觉。 后面妈妈离开了,唐宁和陈砚珩结婚后,她不知道陈砚珩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动作的。 和他睡觉的时候,她喜欢赖在他怀里看手机,她总是习惯看到很晚,他就会拿走她的手机,将她抱进怀里。 就和她妈妈一样,修长的手指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抚摸,发丝滑过他指间,变得乖巧听话,她抬起头向他讨晚安吻。 他亲她的发顶、额头、脸颊、唇,最后轻轻地说一句:“晚安。” 她蜷在他的怀里,每晚都带着幸福入梦。 那样的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揽入了怀里。 鼻尖是她熟悉的淡淡的冷松味,分明不是浓郁的香水味,但她却仿佛被裹进了香水瓶里,逃离不得。 她眼睫颤了一下,眼尾洇了一层红。 他大概又猜中了她此刻在想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唐宁心底便无法制止地生出可悲来。 他明明那么了解她,可是......爱依旧会变质。 唐宁没有推开这个怀抱,只是如今的心态早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陈砚珩掩耳盗铃一般地和她演夫妻戏码,而她为了两人的交易选择顺从。 唐宁突然开口问他:“你不后悔吗?曾经为了宋栀,付出那么多。或许你跟我在一起没多久,又会觉得腻了,我都腻了。” 还是对于男人来说,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更香。 以前,宋栀是他没得到的白月光,所以他可以为了宋栀做出很多不体面的事。 现在,她要离开了,他又开始放弃宋栀来留住她。 这就是男人吗? 陈砚珩敛下了眉眼,嗓音泛着冷,“你是这么想的?” 她轻笑了一声,“难道你没这么想过?” “......” 他捏着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含住了她的唇。 ...... 从杨泽一那拿了药,陈砚珩将她带回了梧桐金岸。 那些药都是陈砚珩在管,他会把药分好,在她吃过饭后递给她,有些需要饭前吃,他也细心地记下,比她还清楚。 出国交流的机会毫无疑问落在了唐宁头上。 她下意识地也会多关注一些墨市的新闻,以及在网上看一些墨市的城市文化。 剩余的时间便是和这边的同事交接工作。 宋栀最后的期限也到了,唐宁记得她今天就会被送往监狱。 她特意开车去了一趟警察局,要亲眼看一看。 唐宁在车内坐着等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看到人,她蹙着眉,看了一眼时间。 紧接着,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梁君也打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对面嗓音沉如寒冰:“宋栀被人救出去了。” 唐宁心脏猛地一跳,“你说什么?” 她有些不敢置信,“是陈砚珩?” “目前不知道是谁,但我的人说,现在关着的人已经不是宋栀了,换了个替罪羊,所以送往监狱的时间才迟了。” 不怪唐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陈砚珩在帮宋栀。 实在是她想不出还有谁在帮宋栀。 “我回去试探一下陈砚珩。”唐宁说。 梁君也却制止了她,“这事你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 “你不要和陈砚珩摊牌,我们才能有更多机会。”梁君也说。 唐宁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宋栀被人替换,真的是陈砚珩做的,她必须要装作不知道,陈砚珩才会对她放下戒备。 她要是一回去就质问陈砚珩,大概很难再在陈砚珩那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挂断电话后,唐宁坐在车内有些怔怔的。 她心中其实早有预感,不会这么顺利,但是此刻难免失望。 唐宁正要驱车回去,手机突然响了几声。 她垂下眸子一看,是她被拉回了原来加的社交群。 群里大多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贵太太名媛。 唐宁在决定和陈砚珩离婚后就直接退了这个群。 她看了一眼,是慕晚将她拉进去的。 贺嘉礼的大哥贺羡臣的妻子。 真要说起来,唐宁觉得自己和慕晚的关系连普通朋友都说不上。 慕晚是相当清高冷傲的性子,她也极少和圈内的人社交,都是其他人上赶着去讨好她。 唐宁和曲迟关系还没破裂前,便听曲迟说过不少慕晚的坏话。 说她鼻孔看人,不过是嫁了个好男人而已,心比天高了。 贺羡臣作为贺家长子,如今实权在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慕晚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位置坐得相当稳定,所以即便再清高冷傲,这个圈子里也不会缺奉承她的人。 但唐宁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拉回原来那个群。 唐宁以前都觉得她留在这种群里,大概都是看猴子逗乐一样的态度。 群里各种小道消息都很灵通,说的无非都是圈子里的八卦。 唐宁被拉了进去。 她的微信头像和昵称早就改了,之前的头像和昵称和陈砚珩有关系,她看着碍眼,自然就换了。 朋友圈也是仅三天可见,她这些天没有发过任何东西。 群里的人聊得兴起,没有过多关注她。 唐宁点开语音,才知道,原来他们现在的八卦对象是自己。 其中一个人,曾经还多次讨好过唐宁,现在嘴里说的却是:“我早就说过,唐宁哪里舍得和陈砚珩离婚啊,肯定会眼巴巴求着要回去,现在可不,又搬回去了。” “她也真是不要脸啊,我要是闹一出离婚,我脸皮再厚我都不会回去的!尤其,这小三都还没解决呢,小三的孩子还养在家里!真能忍!” “她到现在和陈砚珩都没个孩子,估计是不下蛋的母鸡,不然哪能容忍小三的孩子被接回来。” 第312章 为她接下来要演的戏提前排练。 所以,慕晚将她拉进来就是为了让她看这些? 唐宁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什么时候是这种多管闲事的性格了? 但是下一秒,唐宁就明白了慕晚的意思。 素来和唐宁不和的王太太发了一句,“唐宁不是在外面养男人了吗?陈砚珩知道这事吗?” 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像活虾进了滚油里,噼里啪啦的消息蹿出来。 “什么?什么养男人?王姐你从哪知道的消息?” “这么有意思的事王姐你居然都不跟我们说?快点说是谁啊?哪个男人啊?” “唐宁看惯了陈砚珩那张脸居然还能在外养男人?” 这些人一边贬低嫉妒唐宁,一边又在心底暗暗羡慕唐宁不仅嫁进了高门,还嫁给了爱情。 陈砚珩那张脸,只要是见过他一面的,心底都会艳羡唐宁。 人家不仅有钱,脸还能当饭吃啊。 整个圈子里都在说唐宁不要脸倒贴,但她们真能到贴上,早贴上去了! 正是贴不上,才只能一堆人挤在一起发泄内心的嫉妒。 王太太冷笑了一声:“就那个叫冯景的啊,唐宁这几天天天往医院跑,就是为了那个男人。” “这事我倒也听医院的朋友说了,但是她说陈砚珩也去了医院啊,陈砚珩知道这事,唐宁怎么可能当着陈砚珩的面包养男人。” “她寻了个好借口啊,这冯景是她外公门下学生,陈砚珩真当两人清清白白呢!实际上两人床都不知道上过多少回了。” 唐宁被气笑了。 她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冯景上床了。 这王太太真是张口就来。 其他人却被这精彩的一段话敲晕了头脑。 “真的假的?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这可是大新闻啊!” “陈家有一条规矩是,女方只要被发现出轨,离婚协议直接生效!唐宁要是被发现岂不是完蛋了!” 唐宁垂下睫毛,心里一动。 她和陈孚升的计划,原本就是这样。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要利用冯景。 她也不可能利用冯景,去破坏冯景的名声,陈孚升说了,会帮她找一个最好的人选。 下一秒,王太太又发了一条语音,“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明天晚上九点,昭景酒店,我带你们亲眼看看。” “什么意思?唐宁要在这和情夫出轨啊?” “王姐你太厉害了!这都能扒出来!” “那我肯定要去看看啊!能让唐宁出轨的对象得是什么样的。” 唐宁本人坐在车上,看着他们已经沸腾成一片,她转头先是添加了慕晚好友。 她和慕晚到现在还没加好友。 实在是两人不熟。 对面很快就同意了。 唐宁:谢谢你的提醒。 慕晚:你不用谢我,是嘉礼让我拉你的。 大概是贺嘉礼生性贪玩,又没什么心机,有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以至于他到如今的年纪了,还和家里的哥哥姐姐相处得很好,几位都宠着他。 贺嘉礼最近一回老宅就被老爷子训,索性就去了他大哥那里。 他大哥对他要求不高,三餐记得吃,夜里准时睡,他在大哥家玩得是逍遥自在。 早上跟他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慕晚的手机界面正好是这个群聊,摆放在桌子上。 她喜欢看里面的人跟挑梁小丑一样互相讨好暗地排挤。 刚巧,贺嘉礼就听到群里的人全在说唐宁的坏话。 贺嘉礼当时愣了有一会儿,和慕晚说:“嫂子,你能把唐宁拉进去吗?” 当时,正在专注用餐的贺羡臣都顿住了,抬头看贺嘉礼: “嘉礼,我和你说过吧,为人处世记得留一线,你再怎么讨厌她,拌拌嘴得了,这种坏事做不得,更何况,你还想借你嫂子的手,不行。” 贺羡臣显然是误会了,以为贺嘉礼单纯是要慕晚把唐宁拉进去,让她好好听听这些坏话,怄死她。 也不怪贺羡臣误会,贺嘉礼平时对唐宁的不喜欢就差刻在脑门了,就连平时在家里吃饭,桌上有一道唐宁喜欢吃的菜,他都得顺口故意说一句“难吃,某人真是没品。” 一身反骨,遇上唐宁讨厌的,他则要说上一句好。 “不是!我这是要让唐宁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你看看就这个人,我记得她以前是唐宁狗腿子来着,啧啧啧,现在把唐宁骂成什么了?我就说唐宁眼光不行吧,呵呵。” 贺羡臣还有些欣慰,“长大了。” 他便看向慕晚:“看你想不想拉。” 慕晚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拉呗,反正怎么都有好戏看。” 于是慕晚就拉了唐宁。 唐宁实在没想到,会和贺嘉礼那个贱人有关。 她一时也有些摸不准头脑,比起贱人良心发现了,她更偏向于——贺嘉礼就是想让她听听那些骂她的话,他估计觉得骂得很对。 慕晚又发了消息来:“所以,你打算怎么弄?你要是要搞人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 唐宁有些惊讶:“你要帮我?为什么?” 慕晚:“我的意思是,你跟我说一声,我好去看戏。” 唐宁被对面逗笑,有些无奈,突然就觉得慕晚这性格还挺好玩的。 不像当初曲迟说的那样。 唐宁开口道:“那就在王太太定的那个位置看戏吧?不用换场地了。” 同时,唐宁还要把陈砚珩叫去,为她接下来要演的戏提前排练。 第313章 陈砚珩会第一时间帮她澄清 此时,发出消息的王太太,也就是李蓉,正躺在美容院享受着高级服务,盯着手机冷哼了一声。 总算让她抓住了机会,她可是早早就让人帮自己打听好了。 唐宁最近去医院就是为了看那个冯景。 好像那个冯景会受伤还是为了唐宁。 并且,她在医院的耳目还说了,当时,陈砚珩也受了点小伤被送去了医院,但是唐宁全程都陪在冯景的身边。 在李蓉看来,这夫妻两人早就没有感情了,不然陈砚珩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去守别的男人? 还不是不在意才懒得去管。 李蓉拨出了一个号码,“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价格好说。” 另一边,冯景从医院出来后,就恢复正常上班的状态了。 手机上,唐宁还经常问他的身体状况。 冯景知道唐宁是因为自己为她受伤而感到自责,所以才会这么关心他。 他每次都会认真地和她说身体状况,只是......看着对面关心的语气,他有时候都在想,一直病着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边有这种阴暗的想法,一边又不想让她内疚担心自己。 每次在唐宁关心他的时候,他转开话题,想和她聊点其他的。 可两人如今的社交圈子都不在一起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一起聊的话题。 最后也只能以沉默结束。 “冯组长。”快要下班的时候,上面领导的助理下来了一趟,特意找的冯景。 冯景也跟上去了,“怎么了?” “王总让你上去一下。”助理说。 冯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上去。” 冯景在心里思索了一下王总会找他的原因,但是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会是什么原因。 冯景上面还有一个领导,一般来说王总就算要找人,也应该是找自己上面的那个领导,最后事情才会安排下来。 很少有这种让他直接上去找领导的情况。 冯景刚进王总的办公室,就看到了办公室内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衣着华丽,年龄看起来比王总年轻了得有十岁的样子。 冯景在公司年会上见过她,所以知道这个女人是王总现在的老婆。 王总前妻去世后娶回家的。 冯景也听到过周围的人八卦,说是什么小三上位,原配就是被她害死的。 不过这些都和冯景没有任何关系,他恭恭敬敬地走到王总书桌前,“王总您叫我有事?” 王余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有事,最近交给你的项目处理得很不错。” “应该的。”冯景谦虚地低着头。 一旁的李蓉开口笑了笑:“你真是太谦虚了,我在家里都听老公说过好几次你的厉害。” 刚说完,李蓉就站起身,抬手招呼道:“今天找你其实就是聊一聊规划啊什么的,请坐。 王总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他也不知道李蓉要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就是今天突然就和自己说,有个好法子能拉近他和陈氏的关系。 他问是什么,李蓉也不愿意说出来,就让他把冯景叫来了办公室。 外面,助理端了茶水进来,摆放在冯景的面前。 冯景低头看了一眼,毕竟是在上司这里,不能不给面子,更何况对面,李蓉还亲自喝了一口,示意他也喝,“这可是刚到的西湖龙井,你尝一尝。” 冯景毕竟是寒门出生,茶水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和水没什么区别。 他低着眼喝了一口,说了一些客套话。 李蓉盯着他笑了笑,“冯组长,今天除了想聊一聊你的升职加薪,还有一件事。” 冯景就知道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他早已经料到,点了点头,“您说。” “你和唐宁的关系?”李蓉试探了一下,“是不是很好?” 冯景顿了一下,眉心微微蹙了蹙,开口道:“唐宁和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吗?” 李蓉笑了一下,“是有些关系,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做,做成了升职加薪,没做成.....” 王余坐在一旁,看着李蓉。 他自然是宠爱李蓉的,才会在不了解她要做什么的情况下也任由她来了。 冯景对他们公司来说是难得的人才。 但王余觉得再难得的人才不也得有伯乐才能是人才,所以他也不在乎冯景这么一个员工。 “什么事情?”冯景没有直接说明自己和唐宁的关系,反问道。 “我要你和唐宁出轨,让唐宁身败名裂,当然你放心,为了你的名声,到时候你可以一口咬定是唐宁勾引的你,我也会帮你说话的。” 冯景不动声色,开口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和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蓉看向王余,“老公你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对手公司吧,我跟你说,那个对手公司就是因为跟唐宁扯上了一点关系,才能把我们打下去和陈氏合作,如果我们把唐宁拉下来的话,陈砚珩还能容忍和唐宁的关系户合作?那到时候合作自然就落在我们手里了。” 王余对之前败给对家公司的事情印象很深刻,当时气得饭都吃不下。 “真的成功?”王余拧着眉,“这件事情真要做的话,还不能让陈家知道是你做的,你打算让谁当替罪羊?” “不需要有人当替罪羊啊,唐宁就是那条羊。”李蓉想法天真。 王余冷哼了一声,“你不会真的以为陈砚珩和唐宁没感情吧?要是唐宁真的出轨,陈砚珩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个替罪羊出来,第一时间给唐宁澄清你懂不懂。” “怎么可能。”李蓉还不相信,“他为什么要帮一个背叛他的人澄清!” 王余看向冯景:“陈砚珩就是这样的人,唐宁出轨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他为了利益是会这么做的,除非你能确保陈砚珩压不下来这件事情,但是你还知道当初他那个小情人宋栀出车祸的事情吗?发生在大马路上,那么多人可都看见了,但是他还是一力压了下来,网上搜不到一丁点消息。” 李蓉咬了咬牙。 唐宁还没有嫁给陈砚珩的时候,李蓉就嫉妒她。 后面唐宁嫁给陈砚珩了,自己却只能被家族牺牲,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老男人,还是二婚,她心底对唐宁的嫉妒更甚了。 之前因为知道她被陈砚珩护着,所以没有对她动手。 本以为现在两人传出要离婚的消息,她终于可以动手了,谁知道按照王余这么一说,居然还是动不了。 第314章 离婚后,他和她还能有未来吗? 这时,王余开口了,“但你要是真能做的话,也不是不行。” 自始至终,冯景都在一旁听着这两人说话,他看着两人的目光沉了沉。 李蓉还没把冯景放在眼里。 对她来说,冯景跟古代那种下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给他们卖命赚钱的。 “你快说说怎么弄?”李蓉挽住了丈夫的胳膊。 王余眼神狠厉,“如果能请动陈孚升,再多叫几个权威的媒体,这事就算陈砚珩想压下来,恐怕也难了。” “这。”李蓉有些无奈,“陈孚升我们怎么可能请得动。” 李蓉自然也知道唐宁不得陈孚升的喜欢,听说当初唐宁和陈砚珩结婚的时候,反驳得最厉害的人就是陈孚升,就连在两人的婚礼上,陈孚升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王余看向冯景,“怎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只需要演一出戏。” 他开了一张支票,“只要你愿意配合,这一张,你随便填。” 冯景接过了那张支票,“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能落在我头上。” 李蓉和王余对视一笑。 他们就知道,对付冯景这种寒门出身的,钱就是最有用的。 两人和冯景定好了时间以及地点。 冯景离开公司后,坐上车第一时间就是给唐宁打电话。 将刚才的事情和唐宁说了,“宁宁,你别担心,只要你不出门,他们没法让你出去,这个计划就泡汤了。” 冯景还以为唐宁现在肯定是害怕担心的,但是并没有。 唐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静,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 “冯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不过我有自己的安排,冯大哥你只需要配合他们就可以了。” 冯景顿了一下,很惊讶,“你早就知道他们要对付你?” “是的,我知道,并且我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到时候你配合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剩下的交给我。” 冯景一时说不出话来。 唐宁在他眼里还像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妹妹一样。 但是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面对这种事情也能应对自如了。 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这种事情。 她才能这么平静地处理。 “宁宁,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他声音有些低沉地说。 唐宁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好,我知道的。” 挂了电话。 唐宁看向饭桌前的梁君也,“你想好了吗?” 梁君也点了点头,“我来当这个人选很合适了,毕竟陈砚珩又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唐宁笑了一下,“那合作愉快。” 梁君也看着她,张了张唇,却是没说什么。 唐宁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有事吗?” 梁君也笑了一下,“没事,就是在想,姜南看到你振作起来,大概也会很高兴。” 提到姜南,唐宁的胸口还是猛地疼了一下。 她呼吸沉沉,开口道,“可能吧。” 可是,她已经失去她了。 想到现在还潜逃在外的宋栀,唐宁的眼神滑过一抹狠厉,“我会为她报仇的” “唐宁,姜南最想要的,不会是你帮她报仇吧。”梁君也想到姜南对唐宁护犊子的样子,姜南甚至愿意为了唐宁和他上床,出卖自己。 “她想要的,大概只是你平安快乐。” 所以才会让他瞒着唐宁,不告诉唐宁她们是亲生姐妹的关系。 一旦唐宁知道了,她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亲生母亲,那又要牵扯出当年的事情,那是她承受不了的痛苦。 并且,唐宁也根本斗不过时家。 一个时家她都斗不过,更别说如今的时家和棠家合作,多方利益挂钩,便更难了。 所以,梁君也不打算告诉唐宁,就当完成姜南的愿望。 “可是我只有给她报仇了,才能快乐。”唐宁垂下睫毛,“这些事我自己的事情,我有分寸。” 她离开了餐厅。 回到梧桐金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陈砚珩坐在餐桌上。 餐桌上的一应菜品都没有动过。 看得出来,这些菜放得挺久了,热菜都已经凉了,上面的油凝固在一起。 阿姨站在旁边,看到唐宁回来,松了口气,“太太你终于回来了。” 她看向陈砚珩,“那我现在赶紧去把饭菜热一下。” 陈砚珩的目光淡淡落在唐宁身上,“你去哪了?” 唐宁动作一顿,“你可以先吃啊,我也没有让你等我。” 刚说完,唐宁感觉空气又冷了冷。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你想让我陪你吃的话也可以。” “我和你说过吧,不回家吃饭至少要发条消息。”男人淡淡看着她。 “嗯,我刚想起来。”唐宁也自然地回答,“这不是之前很久没回来了,吃饭都自己解决,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吗。” 陈砚珩如墨的眸子又沉了沉。 安静了一会儿,他垂下睫毛,“下次记住。” 唐宁也顺从地点头,“好。” 阿姨炖了汤,陈砚珩让她喝了小半碗,说是里面放了对她身体好的药材。 唐宁就直接喝了,也不跟他唱反调。 饭后,陈砚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老宅把狗领回来了。 他牵着狗,约她出去遛狗。 唐宁也答应了,跟着他一起出去,期间陈砚珩伸手握住她的手,唐宁顿了一下,没有反抗。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遛狗的途中,还有一对情侣停下来看两人的狗,他们也是出来遛狗的,两只狗在一起玩。 对面便和他们闲聊了几句。 “刚刚远看,我还以为是哪个剧组在拍戏呢,你俩真是太般配了。” 唐宁笑了笑,“谢谢,你们也很般配。” 陈砚珩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唐宁虽然说着谢谢,脸上也挂着笑, 但他能感觉到,她很冷淡,也根本无所谓对面说什么。 唐宁就像一具傀儡在他身边站着,和他说话,说的也都是他爱听的,但他心底却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杨泽一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和唐宁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时家和棠家的人但凡知道唐宁的消息,一定会紧咬不放。 虽然他和唐宁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带唐宁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但只要想找唐宁,还是能找到的,现在无非是他们都没想到唐宁还活着,并且被他藏在身边。 棠邵青知道唐宁的存在,但陈砚珩相信他不会和棠家的人说。 而宋栀的前夫,时谦,却是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他该和唐宁离婚的,划清和她的关系。 可是,离婚后,他和她还能有未来吗? 第315章 那房间里的是谁。 周四的晚上,冯景在李蓉和王余眼皮子底下给唐宁发了一条消息,约她出来。 冯景把唐宁应下的消息给李蓉和王余看了。 夫妻两人都觉得这事就算是完成了一半了,接下来只需要安排好媒体那边,让事情以最快的速度扩散出去。 如果放在平时,大概没有媒体敢播报关于陈家的秘闻,但只要陈孚升在,他又那么不喜唐宁,肯定会第一时间让唐宁和他儿子离婚。 李蓉一想到唐宁被陈砚珩抛弃,沦为整个圈子的笑话,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王余也为了自己马上能拿下和陈氏的合作而激动。 而此时,唐宁也早就安排好了人。 既然李蓉要污蔑自己出轨,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蓉人又年轻,嫁给王余这种又老又丑的,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心思。 唐宁雇了私家密探调查,果然查出来了蛛丝马迹。 李蓉每周二和周三都会以做美容spa的借口进入高级美容院,根据私家密探得到的情报,李蓉每次去那家美容院都是固定一个技师。 但是,李蓉固定用的那个技师,在李蓉已经去了美容院后,还会挂名出台。 这就说明,李蓉只是用那个技师当借口,实则早就换了人伺候。 密探去蹲了美容院附近的监控。 果然就发现在李蓉进出美容院时,隔五分钟就会有一个高瘦的男人跟着进出。 密探还找出了那个男人是谁。 这种人,只要有钱什么都愿意做,唐宁给出能让他后半生无忧的价格,他自然就答应了配合唐宁,并且还将手机里和李蓉调情时贬低王余的聊天记录给了唐宁。 李蓉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就等着唐宁身败名裂。 为此,李蓉几乎是将圈子里能叫来凑热闹看笑话的人都叫齐全了,还特意把最爱碎嘴的几个人叫了来。 目的就是保证今天的事情过后,唐宁永远都没办法在这个圈子站起身来,只要她一出现,就是大家嘴里的饭后谈资。 王余揽着李蓉亲了好几口,“还是你厉害,和陈氏那个大合作要是拿下来了,我再给你名下买一套别墅。” 被油腻的中年男亲几口,李蓉心里都要怄死了,一听到后面那句话,忙抱着王余接连亲了好几口,声音娇滴滴的,“老公,你对我最好了,我也不在乎这些,我们是一家人啊,能帮到你的事业,我就很开心啦,爱你。” 王余被哄得仰天大笑,抱着她亲密起来。 李蓉也没催他正事要紧,反正也就两三分钟就结束。 事后,李蓉进浴室洗漱时,立即给自己的小情夫发了消息。 -老男人真恶心,就拇指那么大,不知道他在爽什么。 对面也立马暖心安慰她: -宝宝,委屈你了,今晚老公好好喂你。 -哼!今天晚上有点事,晚点约。 -好,爱你宝宝。^_^ 李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冯景也给她回了消息,说唐宁已经把药喝了。 李蓉专门让小情夫拿到这款药,她也体验过,效果非常强,服下去十几分钟就能发作。 媒体也都就位了。 陈孚升那边也已经被她安排的人引去了酒店。 李蓉和王余都没想到陈孚升这么好引,只是安排人用境外号码给他发了唐宁要出轨的消息,他就去了,想来大概是真的很想马上把唐宁踢出陈家。 两人怎么也想不到,唐宁和陈孚升早就商量好了。 借着这次的事情先在陈砚珩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等唐宁真的要演这出戏,陈砚珩大概也就真的信了。 一群人浩浩汤汤地进了酒店,在李蓉和王余的提前安排下,租下酒店礼厅,他们拿了邀请函,自然就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你说这唐宁真能出轨吗?我是不敢相信的。” “就是说啊,陈砚珩那样的男人她都还要出轨的话,那真是不识好歹了。” “说不定她就好这么一口新鲜味呢,结婚四年,还是从小看到大,估计也腻了。” 他们从走廊走过,谁都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站在窗口的男人,他背对着他们,高大的背影挡在窗前。 陈砚珩是被陈孚升叫来的。 起先还不知道陈孚升把他叫来这里做什么,现在反倒有些明了了。 另一边,有人冒充酒店工作人员按了门铃。 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摄,眼里激发着吞人的光芒。 在门就要从里面打开时。 一只手压住了门柄,一身冷冽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中间的人看到他都不自觉让路,周围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可没想过这一趟还有陈砚珩本人来啊。 而且,陈砚珩还握住了门不让开门。 这就更让人怀疑里面是出轨的唐宁,陈砚珩这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才不让开门开门。 “陈先生,里面是你太太啊?我们听了消息,陈太太和男人幽会,是真的吗?” 已经有胆大的媒体举着摄影机往陈砚珩身上怼了。 男人闭口不言,却紧握着门把手。 “老公,你走错了,我们房间在那边呢。”唐宁小跑过去挽住他,将他拉出来,也让他松开了门把手。 男人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暗了暗,瞥了一眼已经被打开的门。 其他人也处于懵逼的状态,不是说里面的人是陈砚珩的太太吗? 那面前这个叫陈砚珩老公的女人又是谁? 结婚这么多年,陈太太从来没有随陈砚珩公开露面过。 不少人还恶意揣测陈太太是个丑女,才不敢露面。 而眼前的女人,哪怕有些病态,但也绝对是美的,身形高雅秀拔,皮肤皙白,眉眼昳丽。 有媒体反应过来,要将摄影机对准唐宁,还没有聚焦,下一秒便被男人挡住了。 男人将唐宁牵到身后,高大的身体挡在前面,镜头里只能看到他铁灰色的西装,内衬是白色的衬衫,扣子是精雕的玉。 “她不出镜。”男人嗓音清冽疏冷,气场迫人,压得那些人不敢再动。 此时,李蓉第一个站出来,“那房间里的是谁。” 她疑惑茫然地看向房内。 唐宁合该在里面啊,她怎么会在外面呢? 第316章 真的喜欢他,也给我憋着 李蓉不敢相信自己的计划居然出了差错。 她猛地推开门闯了进去。 待她看清楚里面的男人正是自己的小情夫,瞳孔倏地一颤,“你,你怎么在这。” 高瘦的男生上身未着丝缕,只有下身裹着浴巾,李蓉一进去便被他抱住,“不是你让我今晚在这等你吗?宝宝。” 而此时,媒体也跟着闯了进去,一群人看到这惊人的一幕,空气安静了一秒,便是咔咔的拍照声。 李蓉吓得整个人僵滞在原地,尖叫了一声,猛地将人推开,“不!不是!” “李蓉,你这是.....嫌弃老王不行又包养了个小男友啊。” “没想到出轨的是你啊。” 李蓉喉咙仿佛被塞了棉花,这一刻,恐惧得说不出话。 王余要是知道了,会打死她的。 “不是我,你们不要乱讲!我不认识......”李蓉说着就要和小男友撇清关系。 方远可就不乐意了,抓住她的手,“怎么?你现在要撇清跟我的关系了?刚刚还给我发消息说老男人不行呢,不然你能找我。” 李蓉想甩开他的手,但方远的手就像章鱼的触角一样,紧紧地吸附在她身上。 怎么甩也甩不掉。 媒体快门都按得冒火了。 没抓到陈氏秘闻,来个王家太太出轨小男友也很有流量了。 几分钟就被散播了出去,八卦绯闻满天飞。 王余还在家里等着好消息。 看到李蓉和光着的年轻男生抱在一起,脸都气黑了,手里的平板“啪”地往地上一摔,四分五裂。 “马上去给老子查清楚!这个男人是谁!李蓉跟他见了几次!” 王余刚说完,佣人就从外面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密封文件交给了王余,“这是......刚刚在外面院子里捡到的,上面写着请您亲启。” 王余心里有预感是什么东西,他咬着牙将密封袋拆开。 里面厚厚的照片散落一地。 都是方远拍的,两人在床上无下限的亲密照片,还有李蓉嫌弃王余又矮又胖的聊天记录,一边说着王余不行,是秒男,一边又说方远好厉害。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把李蓉那个贱人给老子叫回来!”王余气得头都要炸了,怒火中烧,直烧眉头! “贱人!”他接连骂了好几句,气得额头汗水都出来了。 李蓉接到佣人的电话时,还被媒体包围着,她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她只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王余不会放过她的,她好不容易弄死原配上位,还没过两年好日子,她的贵太太生活就到头了。 李蓉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该身败名裂的是唐宁啊! “是唐宁!我是被唐宁陷害的!”李蓉接通了电话,也不管对面是不是王余一顿哭诉,“老公你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酒店的安保人员姗姗来迟。 李蓉这才得以喘口气,可接下来要她面对的处境,不如让她去死。 王余已经不接她电话了,只让佣人传话让她滚回去。 这样一出好戏,唐宁却没有看到。 在媒体争先闯进房间的时候,陈砚珩强行拉着她离开了。 唐宁被他一路拽上车,手腕上红了好大一块。 男人冷淡又决绝,没给她停下的机会。 关上车门他面无表情看着唐宁:“你做的?” 他声音冷得发沉,“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和陈孚升又达成了什么交易。” 陈砚珩和陈孚升关系不好,唐宁是知道的。 陈砚珩一直将母亲的死归咎于陈孚升。 她和陈孚升若是达成交易,对陈砚珩来说是一种背叛。 唐宁笑了笑,“老公你说什么呢?我不懂,我只是过来凑个热闹,怎么又怪在我身上了?” 陈砚珩掐住了她的下颌,“离他远点。” 唐宁被他掐着也不恼,脸上还挂着笑意,“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爸爸打电话来,没有你的允许我都不接。” 是顺着他的话,但陈砚珩只看出了她的顽劣挑衅。 陈砚珩抿紧了唇,眉心微微拧着,太阳穴一根青筋突突直跳,刺痛。 “他们今天的目标是你?怎么回事?”他耐下火气,还算冷静地问她。 唐宁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你,什么事情都知道。” 此时,陈砚珩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看了一眼,眸子更沉,看向唐宁:“那个房间是冯景的身份证订的。” 唐宁的睫毛颤了一下,有些怔愣。 陈孚升明明说会找合适的另一方来扮演这次的出轨对象,订下房间的就是她的‘奸夫’。 可陈孚升还是用了冯景。 “你知道,是吗?”他嗓音又沉了几分,“说话!” 她身体却往后倒了倒,疲懒地看向车窗外,“有什么好说的,你都猜到了不是吗?” “我要你亲口说。” “你要我亲口说什么啊?说我和冯景开房?没想到被人逮住了,于是将计就计?怎么?你受不了了?要离婚?我不也撞见过你和宋栀开房吗?哦,不对,是被媒体撞见了啊,你们连躲都懒得躲,陈砚珩,我好歹躲着你呢。” 字字诛心。 陈砚珩微凉的目光静静望着她,喉咙翻涌出一阵腥甜。 “你说的是真的?”他嗓音轻到让人快要听不清,墨色的瞳仁,冷冷的。 她抬手,落下了车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你要是信我,那自然就是假的,谁会上赶着承认自己出轨啊。” 这话却更像是坐实。 他呼吸渐沉,下一刻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扯到身下,唇齿生生咬开了她的唇,淡淡的血味充斥在口腔。 她疼得吸气蹙眉,他却连一点空气都不愿意给她,强行堵着她的嘴,咬她,啃她,毫无章法。 她喉咙被他掐着,呼吸越来越重,有些窒息,满脸赤红。 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闷死的前一刻,男人才缓缓松开她,微喘着粗气,嗓音沉得吓人,“真的喜欢他,也给我憋着。” 他长指抓着她的后颈,指腹按了按,像蛇紧箍着她脖颈,“被我抓到,我就杀了冯景。” 他半垂的眸底透出一丝阴冷,将她的下颌抬起,“还是说,你想让他现在就死?” 第317章 她从国外回来,不是看这两人秀恩爱来的。 唐宁静静地望着他,唇瓣微微发颤,瞳底透出一抹惧色。 陈砚珩看了出来,她在怕他。 心口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样,还在不断地往里面撒盐。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也只是归于沉默。 唐宁不会反抗他,但她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陪在他的身边。 陈砚珩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睡在一张床上,两人却像是陌生人一样。 一天早上,唐宁起床时发现身边早早就空了出来。 这几天下来,每天醒来她都能看到陈砚珩。 陈砚珩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比以前都要多。 唐宁也没有赶他走。 两人如今就算再亲密也只是待在一个地方,心里早就不像以前了。 她换好衣服出了卧室。 刚一出来,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 她愣愣地往厨房看去,看到了陈砚珩高大的身躯站在厨房,身上围着围裙。 他在做饭。 唐宁走进去,顿了一下,菜板上的菜都还在。 唐宁看出他是要给自己做以前大学的时候爱吃的。 那时候唐宁经常去找陈砚珩,陈砚珩就会给她做好吃的。 那时候他还不是陈氏的掌权人,没有那么忙,两人可以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多。 但是后面他渐渐地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你醒了。”他目光淡淡往唐宁身上落了一下,随后就说,“等会儿。” 唐宁看着他熟稔地将碎萝卜丁和处理好的玉米粒下锅,锅里沸腾着冒泡,鲜美的粥香扑腾出来。 唐宁开口道:“不是有厨师吗?” 陈砚珩握着勺子搅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唐宁,“我做的你不想吃?” 她黑色的瞳仁盯着他,“你不忙吗?不用去集团吗?” 陈砚珩垂下睫毛,“那是我的事,我自己知道安排。” “哦。”唐宁没多说什么,她径直出去,然后坐在餐桌等饭好。 没过多久陈砚珩就把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他的厨艺其实很不错,至少比唐宁这种厨房杀手做得好吃得多得多。 两人安静地用了一道早餐,在唐宁放下筷子打算离开时,陈砚珩开口道:“今晚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去。” 唐宁眼睫颤了一下,“你随便叫个女伴不就好了嘛。” 陈砚珩看她一眼,“你是我太太。” 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嗯,知道了,我去。” 她说完就下桌了。 陈砚珩扫了一眼她碗底,剩的粥比以前都要少。 晚上七点的宴会,唐宁没有特意准备什么。 反正是陈砚珩提出来的,她知道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五点的时候陈砚珩准时到家和她一起吃饭。 等她一吃完饭,专业的化妆团队来到家里给她弄妆造。 礼裙也都是按照她的尺寸修改过的当下新款,任她挑选。 唐宁随手挑了一件,化妆团队配合她挑的礼服裙给她化妆,做造型。 等弄好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临上了车,唐宁都没有问过陈砚珩是什么宴会,反正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的作用就是待在陈砚珩身边而已。 走到礼厅门口,唐宁听到身边的人东一句西一句,才知道今天这场活动是和陈氏合作多年的魏氏的集团周年庆,主办方邀请了陈砚珩来。 唐宁知道后是愣了一会儿的。 因为以前,除了家族私人宴会,陈砚珩不会带她出席这种公众宴会。 唐宁抬头看了一眼他,男人下颌线锋利,淡然地和面前的人交谈。 唐宁凑到他耳边,“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砚珩点了下头。 唐宁松开他的手去了洗手间。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很闷,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受,她很想问陈砚珩为什么,为什么以前不能带她来,现在又可以了。 唐宁随便找了个单间上厕所。 没过多久,外面来了人,有谈话声传进来,“今天陈砚珩也会来,你看到人了吗?” “人家什么人物,整个礼厅这么大,他就算来了也是魏总那边亲自接待,我哪能看到。” 这道声音唐宁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没听出来是谁。 “你不是说等他跟唐宁离婚了你就上吗?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还不赶紧把握。”这人显然也是调笑,语气略有几分讥笑。 “我赶紧把握什么?反正我随时都能见到他,我见他的时间比唐宁还多呢!”她语气冷笑,“要不是唐宁,我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陈太太了。” “得了吧,哪能轮得到你,就算没有唐宁,还有个江念呢,你以前可是像条哈巴狗一样跪舔江念,你说江念要是知道你对她喜欢的男人有这种意思,会不会扇你两巴掌哈哈。” “你!哼,你看着吧,江念不过仗着家世好而已,陈砚珩要是真喜欢她,两人一成年家里就安排订婚了,她不过也只是单相思,我现在在陈氏实习,可是能天天见到陈砚珩。” 唐宁终于想起来了外面的人是谁,江念的狗腿子黎初。 当初跟着江念一起欺负她,狗仗人势,摆在唐宁面前的姿态比江念还要盛。 唐宁还记得她在江念面前如何乖顺,没想到两人的姐妹情深也是演的,黎初居然瞒着江念喜欢陈砚珩。 黎家和陈氏也有合作,想来是黎家那边为了促进两家交好,特意把黎初送去陈氏锻炼。 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经常出现,毕竟是外人,就算进了陈氏也不可能接触到什么核心,主要目的自然就是在陈砚珩面前刷脸,卖诚。 两人进了隔间,唐宁正好从洗手间出来。 她刚洗完手,走到走廊就看见了陈砚珩站在墙边,静静等着。 唐宁顿了一下,走过去,“你站在这做什么?” 男人淡淡扫她一眼,“进去吧。” 他说着,便往厅内走,也不解释他刚刚站在那是做什么。 唐宁跟在他身边,一只手提着略长的裙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鱼尾礼服裙,身上戴了一套蓝宝石的饰品,长发卷在脑后,画着大方明艳的妆容。 比她高一个头的陈砚珩身着黑色的西装,袖扣和她身上的蓝宝石饰品相衬,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江念站在远处看着,眸底掠过浓烈的妒忌,她从国外回来,不是看这两人秀恩爱来的。 第318章 跟哪个野男人 “念念。”黎初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江念,很自然地贴了上去,“念念,你居然也来了,我在群里艾特你,问你来不来参加这次宴会,你怎么都不回我呀。” 江念清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最近有小提琴演出,忙着排练,比较忙,没看群消息,抱歉啊。” “没事啦,我随口问问,就知道你忙。” 黎初又问:“不过你的小提琴演出是什么时候!我到时候能抢到票吗?毕竟你这么火,念念求求你了一定要给我留一张票啊!” “放心,会给你留的。” 黎初挽着她的手臂,“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诶,我刚刚听人说,砚哥也来这次宴会了,你们一起来的吗?” 江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还维持着得体,“没有,我最近忙嘛,也没怎么跟他联系。” “哦哦,我还听说他这次带了女伴,我以为你是女伴呢。”黎初笑了笑,“不过砚哥肯定是因为你忙才叫了女伴,不然女伴肯定就是你了。” 黎初本人和陈砚珩关系说不上亲近,她平时见着人都得恭恭敬敬的,也就在江念这,能借着江念的面子叫一声砚哥。 江念嗓音轻柔:“他的女伴是唐宁,小初,你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就算我有空,砚珩他已婚,也不可能让我去当女伴的。” 黎初被堵了一下,面上有些红,“我知道了,我就是觉得,明明你和砚哥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唐宁她算什么啊,一点都配不上砚哥,念念,我一直都觉得你该是陈太太。” 江念垂下睫毛,眸底藏着深意,她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面上还是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我和砚珩就是朋友,没什么好说的。” “啊?你这次回国不是为了砚哥吗?” “当然不是,我回来看看爸妈。”江念说着,往前走,“我们过去吧。” 魏家的公子也在附近,自然地叫住江念,“念念,好久没见了。” 江念微微点头,“是啊挺久没见的了。” 魏子帆下意识开口道:“砚珩在我爸那边。” 他刚一说完,才感觉到不对劲,想起来陈砚珩今天带的女伴可是唐宁。 “额,我们一起过去怎么样?好久没一起聚了,最近大家都好忙。”他补充了一句。 这正和江念的意,她一个人过去的话太显眼,目的太明确,和魏子帆过去的话,那就是普通朋友一起聚一聚。 三个人便见到了陈砚珩和唐宁。 唐宁挽着陈砚珩的手臂陪在旁边,听他和魏总聊着事情,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只要两人的话题没有聊到她,她一句话都不多说,就安静地当工具。 “小宁。”江念一来,对辈分大的魏总打过招呼后,首先就对唐宁释放好意。 唐宁的目光落在江念和黎初拉着的手上,两人表面又是一副好姐妹的样子了。 唐宁想到刚刚在洗手间听到的,心里发笑。 她自然地回应江念,点了点头。 黎初看到唐宁,笑得很和善,仿佛当以前的矛盾不存在,“哇,你今天真美,这个蓝宝石项链我在拍卖会也看到了,当时还想让我助理买下来呢,没想到是到了你手里。” 唐宁垂了一下眼睫,开口道:“我先生买下来的。” 黎初顿了一下,她和江念都是一怔。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心里很不好受。 唐宁这句话打破了两人心里那点梦幻泡泡,无论如何,陈砚珩法律上的妻子都是唐宁,只有她能光明正大地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陈砚珩买回去的东西也都是她的。 江念抚过自己脖子上佩戴的一套红钻石项链,款式和唐宁身上的有些相似,“看来砚珩的品味一直如此呢,我这套也是生日的时候砚珩送来的。” 江念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大家都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了江念和唐宁的脖子上。 两人佩戴的饰品,的确是江念的更上乘。 陈砚珩握着唐宁的手,他淡淡开口道:“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送生日礼物这种,陈砚珩都是让底下的助理安排的。 像江念这种,与其说是送给江念,不如说送的是江家这个门楣,助理自然会选昂贵的。 最后也都会在陈砚珩眼下过目,也仅仅只是过目而已,陈砚珩并没有什么印象。 江念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不得不说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是吗?我还很喜欢来着,今天特意翻出来戴上,正好和小宁可以凑个闺蜜款呢。” 唐宁指尖蜷缩了一下,想到闺蜜,她想到了姜南。 唇角紧紧抿了一下。 她淡淡开口道:“我和江小姐的关系没有这么好吧。” 她大可以不说话,只需要扮演一个安静的角色,那样大概是陈砚珩想要的。 但是她受不了江念这恶心的面容。 她说出这句话,已经想到了接下来陈砚珩会叫她的名字,握着她的手大概也会紧一些,算作对她的提醒。 他总是说她任性,她也的确如此,一直如此。 唐宁等着,但是陈砚珩什么都没有说。 他面容平静,嗓音也很淡,“宁宁的好朋友刚过世,心情不大好,劳你多担待。” 江念被堵住一口气发泄不出来。 这分明就是偏袒唐宁。 可他话说在前面,还是朋友刚过世这么重的话题,江念要真跟唐宁计较,又要落下个斤斤计较的名声。 她只能忍下来,“放心,我不会放心上的,我向来拿小宁当小妹妹看的。” 黎初向来是江念什么态度她就什么态度,立马顺着说:“朋友刚过世难受很正常。”黎初说着,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陈砚珩身上。 看着他维护唐宁,心里就跟针扎了一下一样。 她不懂,唐宁凭什么得到这么多,明明家世连她都比不上,不过是个被家里抛弃的野种而已! 现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唐宁不是唐桦川亲生的,连唐宁亲爹是谁都不知道,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大忌,众人都已经默认是唐宁她妈跟哪个野男人生下了唐宁。 第319章 我做不到 黎初看向唐宁的目光沉了沉,挽着江念的手又紧了紧。 陈砚珩带着唐宁离开了这边。 黎初凑到江念耳边小声道:“念念,你就任由唐宁这样的人压你一头?砚哥本来就该是你的啊,你们门当户对,多适配啊。” 江念心里自然是满满的不甘,“那还能怎么样,两人都已经在一起了,我还能做什么。” 黎初凑到江念耳边,“我知道......” 江念瞳孔一颤,“你说什么?” 黎初小声道:“念念,你可不能心软,你看唐宁那嚣张的样子,离了陈砚珩她还能这么对你吗?她恐怕连见你的资格都没有。” 江念握紧了手,心里一顿纠结,最终还是蹙眉,“我就当没有听见,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了。” 黎初愣了愣,最后也只是低头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可她心里却嘲笑了一句胆小鬼。 明明就还喜欢陈砚珩,结果又什么都不敢做。 她不做,自己来做。 江念手上端着香槟,优雅地晃了晃,眸光垂下,淡淡扫了黎初一眼。 她早就看出黎初的小心思了,就让她去做好了,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能渔翁得利,她干嘛还要去脏了自己的手呢。 尤其,黎初说的还不是小事,她居然要对陈氏集团的实验室下手。 宋栀是核心项目的组长,如果实验室出了意外,罪责会落在她的头上。 黎初以此诬陷唐宁,的确也合理,原配收拾小三,天经地义。 唐宁要是真的背了这个黑锅,陈氏的人不会放过她的。 “念念,我看到了一个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啊。” 黎初说完,就松开江念的手,往礼厅中心被围着的人走去。 黎初虽然在陈氏工作,但接触不到核心工作,别说在实验室搞破坏了,她连核心项目的实验室在哪都不知道。 但她懂得另辟蹊径。 眼前被众人围着的男人正是负责核心项目监管的总监。 黎初前段日子想办法装作偶遇,将咖啡撒在他身上,然后加了好友。 加上好友后,又略施展手段钓着他。 “纪总监。”她娇俏地走过去打招呼。 纪原看了她一眼,脸上立马带上了笑意,“黎小姐,你今天也来了啊。” 远处,唐宁和陈砚珩看着这一幕。 唐宁抬头看了一眼他,“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至于你要怎么做,要怎么提防,你自己处理吧。” 陈砚珩投下目光,“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唐宁刚刚只跟陈砚珩说了遇到黎初在洗手间的发言。 其他的一句都没有说。 唐宁的目光也坦然,“还有什么要说的?哦,你要去告诉江念,黎初和她是塑料姐妹吗?” 陈砚珩垂下眼睫,嗓音淡淡道:“我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 他盯着和黎初交谈甚欢的纪原,眸底划过一抹冷戾。 宴会结束后。 陈砚珩带着唐宁要回去。 江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面前,她脸颊有些泛红,明显是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砚哥,我的司机突然身体不舒服,能不能搭一下你的车。” 她按了按太阳穴,看向唐宁,“小宁,你不介意吧。” 要是以前,唐宁肯定攥紧陈砚珩的手,不会让他捎江念一程,让一个对自己老公有意思的女人上车,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却是无所谓了。 她淡淡一笑,“我都可以。” 陈砚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有些沉。 他拿出手机,给司泽发了一条消息,看向江念,“我让助理开车来了,你稍等一下。” 江念毕竟是江家的大小姐,陈砚珩还是给她留了点面子。 江念张了张唇,原本还想多说什么,想到陈砚珩说一不二的性子,最后没说话了,“也好,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她嗓子有点干涩,像是被人辜负了一样。 唐宁倒在旁边笑了一声,“二人世界也没什么好过的,江小姐。” “走吧。”陈砚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两人往车上走去。 上了车,陈砚珩看着唐宁,“你真想让她上车。” 唐宁抬眼看他,“江家和陈家是世交,这么点小事你还不答应?怎么对得起你们两家的交情。” 陈砚珩冷嘲一声,“你现在倒是懂事。” “对啊,你不是总说我任性吗,现在懂事不好?” 她闭上眼,抱着自己的双臂靠在座椅休息。 陈砚珩看着她,也没再说话。 回到梧桐金岸,他进了房间,脱下外套,拿上手机去了露台打电话。 他不打算提前开除纪原,没有理由的话,会让下面的老员工起疑寒心。 正好趁着这一次机会,筛选一下底下员工,看看还有哪些人跟纪原同流合污,一并除掉。 刚交代完时,又有一通电话打来。 是老爷子打来的。 陈砚珩接通电话,“喂,爷爷。” 老爷子声音略沉,“今天跟董事会的人钓鱼,听说你最近很少去集团?怎么回事?” 陈砚珩垂下睫毛,他早知道爷爷那边会知道。 “有些其他事要处理而已,该做的我都做了,你放心。” “你有分寸就好,对了,你和唐宁怎么样了?” 陈砚珩顿了一下,抬眸看着窗外的圆月,嗓音淡淡:“跟以前一样。” “你......”老爷子有些生气,“我跟你说过的吧!你还想待在陈家!你就要保证陈氏的利益!你现在因为唐宁,你做了多少次损害陈氏利益的事了?” “我知道,我会尽力弥补的。” 老爷子冷哼,“你弥补有什么用,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和唐宁撇清关系,我不信你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 “想明白就能做吗?我做不到。”他有些不耐地蹙眉,敷衍对面,“我有分寸。” 说完,也不等对面骂过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宁坐在餐厅吃厨师做好的冰饮。 陈砚珩进去看到,说了一句,“这么晚了吃冰的不好。” 唐宁眼都没抬,顺着他的话说,“好,吃了这次不吃了。” 第320章 为了搞死唐宁,牺牲一点也没什么 她其实这一碗也没吃多少,就是刚才在车上有些闷,回来看到厨师刚好在研究新品就想尝尝而已。 她最近难得有胃口,于是也没有克制自己。 等她吃完冰饮回主卧的时候,浴室传出来哗啦啦的水声。 陈砚珩还在洗澡。 她走到梳妆台,把耳环和项链摘下来。 蓝宝石项链放回首饰盒的时候,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想到了江念在宴会上显摆的那一套。 那大概真的是陈砚珩送的。 只是她现在也懒得管这些了。 将头发散开,她拿出手机,给在墨市找的中介发消息。 对方发了好几套房子来,唐宁都不太满意,还好她有时间挑。 戚许也问过她,要不要和她挨着住,两个人好照应。 唐宁拒绝了。 她怕自己到时候拖累戚许。 经过这么多事,唐宁心底也有些明白,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大概不普通。 宋栀没了谢允宗的帮助,根本不可能买凶撞姜南。 这种人脉,不可能是宋栀一个人能做到的。 中介给唐宁又发了几套房子,她看了一下。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男人只裹了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 唐宁关了手机,抓了一下头发。 经过他身边时,听到他说:“热水放好了,你泡个澡。” 唐宁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我怎么洗澡你也要管?” 他看了一眼她的脚,“穿高跟鞋不累?” 他说完,扯着干帕子擦了一下头发,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唐宁简单泡了十分钟,裹上干发帽和睡衣从浴室出去。 陈砚珩关掉吹风机,看着她,“过来吹头发。” 唐宁走过去,在他身前的木椅坐下。 他拆开她头上裹着的干发帽,长指抓了几下头发,打开中档的风给她吹。 唐宁坐着有些无聊,“我要看手机。” 她的手机在梳妆台。 陈砚珩随手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她,“玩我的。” 唐宁转头看着他一笑,“陈总你不怕我看到你的机密啊。” “你能看到,是你的本事。”他淡淡道。 唐宁点开他的微信,直接点进了宋栀那一栏。 她目光顿了一下。 里面没有任何对话。 她心里有些疑惑,难道把宋栀调出来的真不是陈砚珩。 唐宁退了出去,随手点进了手机上那个种地的小游戏。 点进去后她才发现,陈砚珩最近居然也在经营这个游戏,里面的菜地都种满了,房间还换了新出的家具。 ......还领养了一只猫取名叫宁宁。 她无聊地点开商城,买了一只狗取名陈砚珩。 “你往里面充这么多钱干什么?”唐宁看到他有三千多万的金币,换成钱就是三百多万,一个种地游戏,哪用得着这么多。 “难不成你还想玩一辈子啊。”她随手就点进商城买了些丑家具换上。 剩余的金币也只减少了零头。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唐宁抬眼看他,“这是我的号,你充进去,就相当于我的钱。正好卖了给我的离婚债凑一凑零头。” 她说了一个算不上笑话的笑话。 很冷。 陈砚珩盯着她,没说话了。 唐宁自己也忘记了,她之前玩得入迷的时候说过要把这个游戏当做自己的养老游戏。 陈砚珩记得。 头发还没吹好,唐宁已经昏昏欲睡了。 她盯着陈砚珩看了一眼,“我要睡了。” 她是长头发,吹的时间有点久。 陈砚珩开口道:“没吹好会头疼。” “陈总,只有你让我头疼。”她推开他,将头发撩开铺在枕头上躺了下去。 陈砚珩先吹的发根,她觉得已经没问题了。 谁知道陈砚珩还要固执地把发尾吹干。 她闭着眼睛,也随便他去了。 可是这样的场景,让她产生一丝两人还恩爱着的错觉。 那点睡意反倒没有了,她蹙着眉,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陈砚珩看出她出汗了,顿了一下,“温度高了?” 突然,唐宁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推开他,“别吹了。” 她翻了个身,缩进被窝。 同床异梦,这段日子,唐宁算是把这四个字了解透彻了。 陈砚珩上床后,会抱着她睡,但过分亲密的距离,反倒不会让她觉得两人很亲密,而是比以前还远了。 另一边。 黎初将人约去了酒店,洗好澡出来,开了一瓶红酒,“纪总监,陪我喝一杯?” 黎初穿着真丝吊带睡衣,皮肤又白,靠着美容院保养,长相也是比普通人好出不少的富贵相。 纪原吞了吞口水,“小初,我晚上还要去查实验室呢,不方便喝酒。” 黎初抱着红酒坐进他的怀里,“纪总监,你怎么这么冷漠啊,就一杯也不行吗?刚刚宴会上你都没喝,现在一杯也醉不了的吧?就当陪陪人家好不好?” 她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娇滴滴的,“而且......不喝酒,人家也放不开嘛,助兴的东西而已,你不喜欢?” 纪原一下子就晕头转向了,握住她柔嫩的手,“好,那就陪你喝一杯。” 黎初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你真好。” 只是一杯酒下肚,黎初又找了其他借口灌他,一口一个哥哥啊老公啊,纪原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酒,脸上都红了,明显有了醉意。 男人醉了也不忘占便宜,手揉在黎初身上,“宝贝儿,可以了吗?” 黎初亲了他一下,故意看了一下时间。“哎呀,怎么都这么晚了啊,你不是还要去实验室吗?我们先去了实验室再回来吧,不然我害怕你明天被上司骂呢。” 纪原扫了一眼时间,也吓了一跳,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抱着黎初,“算了一晚上不去也不会怎么的。” 刚说完,黎初就推开他,“你怎么能玩忽职守呢,当然还是工作重要,我陪你去好不好?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到责罚。” 纪原沉沦在美人香里,此刻还只想着美人对他真好,工作都陪他去。 完全没过脑子就答应下来了。 “好啊,走。快点弄完我们就回来继续我们的事。”他又亲了一口黎初。 黎初心里都要怄死了,这纪原有老婆还在外面偷腥。 不过为了搞死唐宁,牺牲一点也没什么。 第321章 他最爱的那个就是 宋栀自从被救出来后,就一直待在那人安排好的别墅里,里面的佣人也不让她出去。 她并不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谁,也想过出去,但是这里仿佛一个巨大笼子,尤其她身上没有可以联系外界的手机,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想过是不是陈砚珩的安排,但是她不明白,如果是陈砚珩的话,为什么不来见自己呢,又为什么非要把她管在这里。 直到时谦出现在她的面前。 彼时,她坐在别墅的客厅里,看到门口出现的人还愣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时谦看着她,黑色的瞳仁很沉,他开口问:“孩子呢?” 宋栀愣了一下,“在陈家。” 说完她立马走上前,又问:“是你救我出来的?” “宋栀,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陈砚珩找上你了,你要立马跟我说,我被人追杀四处逃窜,但一直给你留了联系方式,你居然任由陈砚珩先找到我?” 下一秒,他掐住她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合约精神,当初合同里我们说的很好吧?你在m国的吃喝穿住我都给你提供了最好的,结果你连这么简单的一点事都做不到?” 是他失算了。 没想到宋栀居然喜欢陈砚珩,在和陈砚珩取得联系后,竟直接断掉了和他的联系。 “时谦......你放开我。”她被掐得喘不出气来。 时谦却丝毫不心软,“你知道你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孩子也落在了陈砚珩手里。” 宋栀不解,充血的面部有些扭曲,“孩子又不是他的,你想要回去,要......回去就好了!你放开我放开......咳咳!” 宋栀被摔在了地上,她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咳嗽喘气。 时谦冷呵一声:“你当陈砚珩是傻子吗,不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要养?” 宋栀顿了一下,瞳孔惊颤,摇了摇头,“不可能,DNA检验是他作假的,他亲口跟我说的。” 她整个人有些恍惚,仔细一想陈砚珩对孩子的态度。 她原先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才爱屋及乌...... 宋栀摇头,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是他的,那,那孩子的妈妈是谁?” “我要是知道是谁,还用得着借你钓鱼。”时谦面上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可深如墨池的瞳仁却迸发出寒意。 他盯着宋栀:“我必须找到那个女人,亲自杀了她才安心。” 宋栀被他盯得皮肉都打颤,“那,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时谦快速冷静下来,坐上沙发。 他垂下眼睛,想到当初自己费尽心机偷进实验室,目的就是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躺在实验床上,全身都缠上了绷带,他以为她处于昏迷状态,谁知道一靠近,她把试剂直接泼进他的眼睛,那一秒,他只看清了她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很亮,警戒地盯着他,利落地下手,趁此逃脱。 他好不容易打开的通道,竟是给她做了嫁衣! 要不是他打开了通道,那个女人恐怕现在还被关在里面。 “我不相信陈砚珩不知道她的存在。”时谦冷笑,“恐怕人就是被他藏起来了。” “可是......陈砚珩如果喜欢别人,还生下了孩子,他又为什么要娶唐宁。” 宋栀甚至想过,陈砚珩曾经或许真的爱过唐宁,才会娶她,没想到他居然跟别人生了孩子。 既然陈太太可以是他不爱的女人,凭什么不能是她呢。 “哼。”时谦冷笑,“现在的老婆不过是他娶来当挡箭牌的,以为他另娶她人,就能撇清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那,你救我出来,又一直把我关在这里是做什么?” 宋栀还坐在地上,她是怕这个人的,相当表里不一,听他说话,她都会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毒蛇缠上了, 窒息,恐怖。 “你?我当然还有用。”时谦盯着她,“现在回去找陈砚珩,就告诉他,我来找你了。” 他走到宋栀面前停下,半蹲下去掐住她的脸,“聪明点,想办法让她相信你是从我这偷跑出去的,懂吗?” “然后......呢?”宋栀看着他。 时谦冷笑,“你不是想当陈太太吗?我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我只要你从陈砚珩那查到那个女人在哪?” “可是......什么信息都没有,我怎么查?” “他最爱的那个就是。”时谦嗓音很沉,“藏不住的。” 就像他爸私下派了那么多人去找岑晞一样。 就连那个女人,仅仅因为是岑晞生的,一听到她的消息,他就想着要把整个家产都交给那个连面都还没见过的女儿。 那他算什么呢?他为了成为时家的继承人付出了这么多,就因为不是他心爱的女人生的,就要被他抛弃吗? 他不服! 时谦眼中滑过不甘,成为时家继承人已经成了他的心底的执念。 可笑的是,他现在居然被他赶出时家了。 他不过是还相信他的女儿还活着而已,等他亲手解决掉他的女儿,时家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继承人了,到时候,时家继承人自然就是他了。 时谦叫人拿出了一条鞭子。 宋栀颤颤地盯着那根长鞭,“你要做什么......” 时谦温润一笑,“你是逃出去的,身上这么干净他又怎么会相信呢。” 宋栀摇头,她想跑,但下一秒鞭子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背上迅速燃起火辣辣的疼痛。 不等她缓解,下一鞭已经落了下来。 她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眼中是浓浓的恨意。 这一切都怪唐宁。 如果不是唐宁,她现在已经成为陈太太了,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成为了陈太太,时谦就找不到她,更别说这样对她了。 她坚挺着,心底的怨恨疯狂滋生。 …… 清早,天际刚泛出一层鱼肚白,第一批进入实验室的人惊慌地跑了出来。 很快陈氏的核心实验室发出红色紧急警报。 集团总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太儿戏了!简直荒唐!”其中一位已经五十多岁的男人气急地拍桌,“实验室那么多监控!一共要开五道门的锁,谁拿到钥匙,还破坏了监控进入到内部偷走核心资料?” 陈砚珩坐在最高位,他神色淡淡,垂着睫毛。 第322章 你跟陈总不是很熟吗? 拍桌高谈阔论的人是陈砚珩的叔父,他是董事长里除了陈家直系那一脉外控股最多的股东。 等他说完,助理才上去小心翼翼倒茶水。 在他对面的稍微年轻一点的,也立马附和他,“是啊,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要严查!查出来送进去坐牢,另外要立马封锁这件事的消息。” 不然让别人知道了,简直笑掉大牙! 这么大一个集团,居然连核心资料都能被偷走。 “对方肯定是内部有人,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快破译安全墙?” 说到这里,大家不禁把目光放在孙恺身上,核心资料的安全墙是他负责的。 孙恺慌得脸都红了,这么大的锅突然就砸在他身上了,他声音都哑了,“我已经在尽量查找对面黑客留下的痕迹了......” 陈砚珩慢慢抬眼开口,“既然都觉得是内部有接应,那就好好清算一下各部门。” 他说完,会议桌上大多数人都低着头,一边附和一边点头,“说的对,是该清算。” 每个人都在附和,生怕慢一秒就被怀疑到头上来。 忽然其中一人站了出来,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把监控找回来。” 压力又给到了孙恺,孙恺立马点头。 将各种清算任务安排下去,另外做出开除纪原的处罚结果,会议结束,陈砚珩让孙恺跟他走。 一群人都用可怜孙恺的目光目送着,同时,又都庆幸着,背黑锅的不是自己。 陈砚珩和孙恺进了办公室。 唐宁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看书,孙恺一进去,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还向陈砚珩邀功,“我演技不错吧?唉,以后要是退休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影帝当当。” 陈砚珩看向唐宁,“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唐宁从书中抬眼,她最近少食多餐,脸上终于丰了点,不像之前瘦到感觉眼窝都凹陷了。 她摇头:“我能有什么想做的,我对你工作上的事一窍不通。” 陈砚珩脱下外套,坐在她的对面,“你要是没有想做的,又怎么会坐在这里。” 孙恺乐呵了一下,“你这话说的,难道就不能是嫂子想陪着你吗?” 唐宁余光瞥了孙恺一眼,暗暗佩服,孙恺这演技,还真能去拍戏了。 一边说愿意帮她和陈砚珩离婚,又一边在这假意撮合两人。 唐宁放下手上的书,笑了笑,“我来刷个脸而已,以便大家主动把黑锅丢我身上来。” 唐宁这招还真没错。 陈砚珩刚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那些老人已经开始把黑锅往唐宁身上扔了。 “怎么刚好就是宋栀之前负责的项目出事了?之前她不就是为了诬陷宋栀,才故意损害我们陈氏的利益。” 哪怕上一件事情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是在这一群人的眼里,好像唐宁被裹进了浊流里就是她的错。 这件事封锁了消息,连陈氏内部员工都不知道,只有高层的核心人员才知道情况。 黎初在营销部的工位上,听不到任何关于核心资料的事。 只有她的手机上,纪原不断地发消息骚扰她。 纪原:小初,我完蛋了,我真的完蛋了。 纪原:我昨晚不是跟你喝酒吗?我记得你不是陪我一起去实验室了吗?为什么我一醒来就被开除了? 纪原:发生了什么你快点说啊,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补救。 黎初的目的达成了,都懒得理会他了。 敷衍着回了一句:“你喝了点就自己躺床上睡着了,完全没有提过什么实验室啊?你不会是在梦里梦到的吧?而且实验室那种机密地方,我怎么可能跟你一起去,纪哥,你可别想把锅丢我身上。” 纪原语气也着急:“我不是丢你身上,我真的记得我去了的啊,你说你陪我一起去.....怎么能是做梦呢。” 三十多的男人,都快急哭了。 被陈氏集团以玩忽职守开除,他以后想找工作都难了。 关键他还没办法找人说理去,集团的核心机密被盗,他不仅要被开除,还要赔钱。 他上有老下有小的,要真摆脱不了这个罪责,那真是这辈子都彻底完蛋了。 “小初,小初你帮帮我, 你跟陈总不是很熟吗?你就跟他说,我昨晚真的去了实验室,你帮我做个见证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黎初连这条语音都懒得听,直接把对方拉黑了。 纪原心脏都空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晚上还对他那么好。 现在却连这么一点忙都不愿意帮,还把他拉黑了...... 纪原以为这已经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刻了。 没想到妻子突然拎着他的衣服从房间出来,尖锐地大叫他的名字,“纪原!你在外面有女人了!这头发是谁的!你个贱人!我每天在家洗衣做饭拖地,带孩子,你敢出轨!” 她将衣服兜头一棒砸过去,手上有一根长卷的发丝,她为了方便带孩子,头发是利落的齐肩。 纪原脑皮层都一片僵硬,“可能是女同事不小心......” “啪”—— 很响亮的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在你内裤上的头发!你还想说什么?那个女同事头发掉你内裤里!来来来,你把她叫来,我看看到底是怎么掉的!老子今天跟你没完!纪原你踏马就一王八蛋!” 她夺走纪原的手机,刚好就看到了还停留在跟黎初的聊天界面。 她往上翻了翻,气得眼睛都翻出了血丝,“女同事!你同事可真好啊!一口一个哥哥叫这么亲热!” 她扯着他的耳朵拽着人往地上按,一边打一边踹,“你踏马也三十多岁的人了,你不嫌害臊!你看看你这猪样你以为人家年轻的图你什么!离婚!现在就去离婚!” 孩子抱着玩具车在旁边哭,“妈妈,不要打爸爸了......” “老婆,不能离婚,儿子怎么办啊!不能离婚我知道错了,我向你保证,真的就这一次,我错了我不是人!”他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跪在地上,求她原谅,“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最后一次!就当为了孩子!” “滚吧你!孩子也是我的!刚刚的消息我都看到了,你还被开除了?呵呵,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被外面的女人抛弃了,现在还没了工作,这时候知道家里的好了!还想让老娘给你当免费保姆!你想屁吃呢!马上就去离婚!你出轨这些截图我都保存好了!不离就打官司!” 第323章 家破人亡 江念看着面前的黎初,“今天怎么突然叫我出来喝咖啡?” 两人在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厅,黎初坐在她的对面,脸上笑意盈盈,“这不是才在宴会上见了你一面,想到我们这么多天都没有见面,所以想你了嘛。” 江念盯着她,眸光含着深意,她垂下眼皮笑了笑,“这样啊。” 她心里对黎初做了什么事是有些底的。 黎初果然拉住她的手腕,“念念,你等着吧,唐宁很快就要完蛋了。” 黎初盯着她笑。 她当然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江念,她费尽心机做这么多事可不是为了让江念坐享其成的。 等陈家真的把唐宁赶出去了,她就把事情捅出来,栽桩到江念身上,一箭双雕。 江念装出意外的样子,“怎么突然这么说?” 黎初凑过去,将事情告诉她。 江念垂下眼,她手里握着的手机正在录音,这一点黎初并不知道。 “你......”江念不等她说完,声音斥责道:“你怎么能这么做。” 黎初看着她,“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和砚哥能在一起吗。” 江念冷冷道,“我可没有让你这么做过,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和砚珩有缘无份我认了,你现在做出这种事还想打着为我好的名义?” 黎初看她到现在都不愿意放下自己那一身清高的样子,心里冷笑。 装什么啊。 “可是我做都做了。”黎初握住她的手,“念念,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江念叹了一口气,“这是你的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黎初立即拿上自己的包,“念念,捎我一程,我就去附近的商场。” 江念自然答应。 等黎初上去后,她趁着江念没注意,把纪原以及实验室监控室管理人的名片都塞进了真皮座椅里。 黎初自以为天衣无缝,等她下车后。 江念却盯着她坐过的地方扫了一眼,摸了一阵,找出那两张名片,冷笑了一声。 吩咐司机:“去陈宅,我要见陈爷爷。” ...... 唐宁跟着陈砚珩到陈宅后,单独去了老爷子的楼栋,江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起身,打了招呼。 陈老爷子将江念给他的录音放给两人听了。 录音放完后,江念蹙着眉看向陈砚珩,“我假意答应她了,现在可以确定核心资料没有泄露就是了,她只是想借机陷害小宁。” 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看向江念的目光都带着欣赏。 尤其是陈老太太,“念念,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功臣,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焦头烂额呢。” 江念本来就是陈老太太钟意的孙媳妇人选,现在更是看她哪哪都喜欢。 看唐宁就更加不喜欢了。 她蹙着眉,“小宁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性格要收一收,你看看,多少次陈氏都因为你在外树敌遭受损失。” 陈砚珩看向老太太:“奶奶,这种事怪不到宁宁身上,坏人想做坏事,难道还要怪受害方?” 陈老太太看陈砚珩护着唐宁,叹了口气也不多说什么了,“那这事你看着处理吧,我老了。” 老爷子问陈砚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先把事情真相告诉你伯父叔父他们吧。” 陈砚珩淡淡道:“黎初做这件事,是我纵容的,而且也是宁宁先告诉我,我才知道的,我纵容的目的是为了排除集团高层里像纪原那样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下。 尤其是江念,她怔怔地看着陈砚珩。 两位老人也惊讶地看着唐宁,都没想到,唐宁居然知道。 陈砚珩继续道:“黎初想要做成这件事,光一个纪原是不可能的,肯定还有其他受贿赂的人,我才说出要清算,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拉替罪羊出来。” 老爷子和老太太明白了陈砚珩的意思。 这时候,把一切往宁宁身上推的人,最有可能是受贿的人。 只要顺着这个往下查,就能一并将集团里浑水摸鱼的人拉出来。 陈砚珩递给老爷子看了一份档案,“这是四叔父账户的转账记录,无缘无故多出了一大笔。” 四叔父在会议室大张旗鼓嚷嚷,陈砚珩让孙恺直接查了他的账户。 果不其然,叫得最欢的就是心虚。 也正是此时,外面有佣人敲门。 是老二和老四来了。 两人都在董事会,这番肯定也是为了核心资料来的。 老爷子让人进来。 两人一进来,看到唐宁,目光都是一顿。 一个是陈砚珩的伯父,一个是陈砚珩的叔父。 在董事会上怒气冲冲的就是叔父陈明重。 “唐宁,你怎么还好意思来我们陈家。”见到唐宁反应最激烈的也是陈明重,他几乎是不顾体面,指着唐宁的鼻子骂,“这次的事情,我看就是你故意搞的鬼!你这女人!就爱为了争宠做这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陈明重没注意到,老爷子和老太太盯着他脸色很差。 “我看啊!砚珩你还是趁早和她离婚算了!你说你也是三十的人了,到现在唐宁也没给你生个孩子,你爸本来就只有你一个,难不成你不要孩子了?” 陈明修站在一旁,象征性地拉了一下陈明重,“好了,那是砚珩的事,我们少瞎掺和了,现在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呢。” 陈砚珩拍了一下唐宁的手,他看向老太太和老爷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和宁宁就先走了。” 陈明修和陈明重都没明白,“怎么就没事要走了?今天这事都还没完呢!” 老爷子突然把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摔,“老四!你在集团不干实事混日子也就算了,你还敢受贿?你账户里多出来的这么大一笔钱是什么?” 这一摔、一问,当场让陈明重懵逼。 他呆愣地看着地上的东西,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我,我。” 陈明修也看到了,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立马离陈明重远了一些,“老四,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亏你今天那么生气跟我抱怨,我还都信了!” 陈砚珩带着唐宁离开了。 他很清楚,哪怕发生了这种事,老爷子也不可能把四叔父送去坐牢,甚至不会对外说。 一切都是为了陈家的名声。 第324章 自作自受家破人亡 走到门口,唐宁抬头看了一眼陈砚珩:“好戏都不接着看?” 陈砚珩垂下眼眸,淡淡盯着她,“你知道我不喜欢看这些。” 她只是要专门捅他心窝子。 唐宁抬头看了一下天,“是吗,我还挺喜欢看的,四叔父肯定会跪在地上求爷爷奶奶原谅他,你二伯父呢,恨不得借此除掉他,一边替他说好话,一边扯出他干的更多脏事。” “砚珩!” 身后,江念追了出来。 陈砚珩和唐宁回头看了一眼。 江念抿了一下嘴角,“小宁,原来你才是功臣。” 江念又看向陈砚珩:“我还以为我能帮到你呢,没想到多余功夫了。” 陈砚珩没说话,反倒是唐宁笑了一下,盯着她看,“也不多余,奶奶和爷爷肯定更喜欢你了。” 江念扯着嘴角僵笑了一下,“我来说这件事也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哦,是我小人之心了。”唐宁无所谓地说,“你们看起来还有话说,我先回去了。” 她往车的方向走,却没走动,被陈砚珩拉住了手。 男人嗓音很淡,“没什么要说的。” 他和唐宁一起上了车。 江念站在门口,看着他亲昵地和唐宁牵着手,上车,直到豪车渐渐远去,她垂着的双手紧攥在一起,手背的青筋都凸起。 她没办法再骗自己,陈砚珩的样子,哪像是不在乎唐宁。 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唐宁在他身边。 江念垂下眼,心里滋生出狠毒的计划,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最后利用黎初。 反正今天这事一旦曝光,她就没用了,不如她亲自告诉她,唐宁早就发现了她的计划,去陈宅拆穿了她。 以黎初那沉不住气的性格,肯定死也要拉上唐宁。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黎初的电话。 ...... 陈砚珩和唐宁回了梧桐金岸。 两人谁都没有想到,门口蹲着宋栀。 她满身都是伤,划伤,摔伤,青青紫紫的斑驳,还有灰尘和泥,看样子是才从哪里逃出来。 她抬眼看向陈砚珩时,眼泪就掉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砚珩。” 陈砚珩瞳孔颤了一下,他知道宋栀被调包,私下一直叫人追查。 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家门口。 此时,刚下课回来的陈予安直接跑上前,“妈妈,你怎么了?” 他看着宋栀身上的伤口。 谁知道宋栀居然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是谁。” 唐宁眼皮跳了一下,心口也有些慌。 果然,下一秒宋栀就推开了陈予安,自己蜷缩在门口,“我不认识你,走开。” 陈予安也是一愣,看着她,很快,他又走上前,抓着她的手腕定定地看着。 宋栀身上的伤口...... 陈予安一眼就看出是谁打的。 他转头拉住陈砚珩的手,瞳孔透出惊慌,手指也微微发抖,“是,是他,他打的妈妈。” 陈予安极少露出这样的情况,至少陈砚珩和唐宁都是第一次见。 陈砚珩蹲下,将人抱进怀里,才发现陈予安身上也在打颤。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拍抚着陈予安的背,“没事,爸爸在。” 陈予安牢牢抓着他肩膀的料子,生理性恐惧的眼泪在往下掉。 陈砚珩开了门,先叫了家庭医生给宋栀检查。 “目前只看得出皮外伤,你说她失忆了,也是有可能的,更仔细的还是要送去医院拍脑部CT,除去脑部损伤失忆,也有可能是心理性失忆。” 陈砚珩点了点头。 经过阿姨的照顾,宋栀身上好歹是干净了。 她不安地蜷缩在床上,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陈砚珩的西服衣摆。 男人嗓音很淡地问她,“只记得我了?时谦呢?” 宋栀抬头看他,“时谦?不知道......我,我想不起来了。” 陈砚珩转身要出去,被她抓着不放,“你别走,我好害怕啊。” 陈砚珩侧目盯着她,“时谦在哪?” “我不,不知道。”她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按住头,“我也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疼。” 医生在旁边说,“宋小姐的表现,很有可能是心理创伤性失忆,必须让她处于安全的环境,有助于她慢慢想起来。” 陈砚珩垂着眼,盯着她,“我知道了。” 另一间卧室,唐宁靠在门口,双手抱胸,她盯着床上躺着的陈予安。 陈予安的反应,太奇怪了。 而且,唐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陈予安感到恐慌的时候,她的心里也跟着一紧。 听到医生开门出来的动静,唐宁往对面扫了一眼。 门开着,她自然也就看到了宋栀脆弱地抓着陈砚珩的衣服,而陈砚珩也没有推开。 她垂下眼,额角有些疼,胸口也跟堵了一层棉花似的。 正巧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她按着头打开看了一眼,是墨市的中介告诉她房子找好了,符合她的所有要求。 唐宁应下,刚好明天周六,她答应对方明天过去看,如果可以的话就定下来。 答应下来,她几乎一刻不停地就订了机票。 至于借口也已经找好了,就说去墨市看音乐剧。 哪怕只是短暂地远离他,唐宁堵塞的胸口都觉得松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陈砚珩和医生从卧室出来了,还关上了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唐宁,他顿了一下,随后说了一句:“宋栀要暂时住下。” 唐宁眸色很淡,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陈砚珩看着她,补了一句:“医生说......”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打断他:“明天,我要去墨市看音乐剧。” 陈砚珩蹙眉:“你要去多久?” “两天而已。” 他语气这才缓和了一点,“我让阿姨给你收拾东西,你到地方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唐宁没回他,已经进了主卧,自己收拾东西。 没过多久,唐宁听到了外面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她刚出去,陈砚珩已经在饭厅了,宋栀坐在地上。 阿姨脚边汤汤水水和瓦锅碎片碎了一地,那是陈砚珩吩咐阿姨专门给唐宁炖的补汤,唐宁每天都要喝,这些日子身体才长了些肉。 陈砚珩看着地上的宋栀和汤汤水水,声音有些厉,“你出来做什么?” 宋栀抱着自己被烫出个泡的手,“我想找你,我不知道你在哪,你别离开我。” 阿姨往后退,一时不知道该为了炖了五个小时的补汤道歉,还是为不小心烫到了宋栀道歉,她看到唐宁出来了,愣愣的看着唐宁,下意识说了一句:“太太,补汤不小心......” “没事,我不喝了。” 陈砚珩抬头看到唐宁,下意识走向她。 宋栀却拉住了他的裤脚,“好疼,我好疼啊。” 第325章 不请自来 陈砚珩被宋栀拉住,唐宁盯着两人扫了一眼,正巧这时,一旁的阿姨拿着家里的电话走上来,“太太,有人找你。” 她接过电话,对面传来四叔母的声音,“小宁啊,我们攒了个局,打牌就差一个人了,你快来啊,就在梧桐金岸附近,很近的。” 四叔母的声音都还透着喜悦,她大概还不知道四叔父做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现在还故意把唐宁叫出去,估计就是拉着她的姐妹团羞辱唐宁,当初四叔母可是大费周章地想让自己娘家的一个外甥女和陈砚珩接触。 谁知道最后唐宁和陈砚珩结婚了,她对唐宁不爽得很。 阿姨的电话一直开着免提,声音很大,陈砚珩也听到了,唐宁看他一眼,开口道:“我就先出门了。” 陈砚珩盯着她,“这么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墨市,早点休息吧。” 与其在家里看着陈砚珩和宋栀在那上演深情款款,她宁愿去会会四叔母。 四叔母平时可没少损她,她也想看看,四叔母知道叔父完蛋的样子。 唐宁拿上自己的包,直接出去了。 宋栀看着陈砚珩,“我手疼。” 陈砚珩叫来阿姨,“给她上药。” 他脸色很冷,看起来像在生气,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 宋栀盯着他的背影,她被阿姨拉去沙发上药。 张菲给她上药的时候,抬眼瞥了她几眼,问:“宋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张菲虽然只是家里一个阿姨,但是也清楚,没有宋栀在的这些日子,哪怕先生和太太之间氛围依旧不太对劲,却也比宋栀在的时候好上太多了。 她工作也会轻松一点。 宋栀这才回来第一天,莫名其妙出来跟她装上,把熬了好几个小时的汤都浪费了。 偏偏宋栀还要装出一副受害人的姿态。 张菲开口道:“宋小姐,你刚刚怎么突然出来啊,你是要拿什么东西吗那么着急。” 宋栀看着她,倒是反问:“你知道我姓宋?你早就认识我吗。” 张菲顿了一下,心里纳闷, 难不成还真是失忆了吗。 宋栀的身上找不出一丝破绽。 身上很多伤,还有从高处摔到灌木丛的伤,以及,她也不像以前一样,看到唐宁会露出敌意。 “好了。” 张菲收好医疗箱。 她刚说完这么一句,宋栀站起来就要往陈砚珩的卧室走去。 张菲拉住了她,“诶,你要去哪?” “找砚珩。”宋栀微微蹙眉,露出一脸破碎的表情,“我害怕。” 张菲看着她,“那是陈先生的房间,男女有别,你再害怕也不能去啊。” 宋栀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样,要甩开她的手。 张菲环着胸,“你不会是要当小三吧?” “我没有!”宋栀怎么都甩不开张菲。 陈砚珩推开卧室门出来了,他身上穿着完整,黑色西装外面还套了长大衣,看着是要出门,外面越来越冷了。 宋栀立马就走到他面前,“砚珩,我一个人害怕。” 陈砚珩往外走,他吩咐阿姨:“你陪她睡觉吧。” 张菲愣了一下,“啊,好。” 宋栀着急地去抓陈砚珩的衣服,“可是我不认识她,我只认识你,我害怕,她 是坏人。你去哪,我跟你去。” 陈砚珩却没回。 张菲睁大眼睛看她,“我刚刚还给你擦药呢,怎么就成了坏人了。” 张菲拉着宋栀,陈砚珩已经出门了。 宋栀盯着关闭的门,“他去哪啊。” “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阿姨,陈先生想去哪是他的自由,走吧宋小姐,我陪你睡觉你不是害怕吗。”张菲笑眯眯地看着她。 宋栀垂下眼。 ...... 唐宁到了四叔母订好的会所包间。 四叔母擅长社交,身边围坐的都是这些年来和她走得很近的好友,偌大的包间,十几个人。 唐宁走进去,脱下外套递给服侍生,“我看也不差人啊,四婶婶这是专门找的我?” 万秀华笑着对她说:“我这不是看你好久都没和我们一起聚一聚了,就想着今天找个借口叫你出来,大家一起玩一玩。” 万秀华身侧的姐妹附和着说:“是啊,这不是这么久大家没一起玩,感觉情分都生了。” 唐宁被两个人挽着手推到了牌桌上,“来都来了,陪我们玩会儿。” 万秀华拿出手机,她在等老公那边的消息。 “我很久不打了,都不会了,真的就不来了。”唐宁看万秀华,“反正这儿这么多人,也不差我一个人陪你玩。” 万秀华拿出手机,“我跟这几个都打腻了,换点口味嘛,你不知道,我在群里发了消息啊想找个新伙伴,各有各的糊弄,就你来陪陪我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包厢的门从外面响了。 有服侍生带着黎初进来。 包间里的人看到黎初时都很惊讶,显然,对方是不邀而来。 黎初沉沉的眼神在唐宁身上落了一下,她举起自己的手机笑了笑,“我这不是看到了四婶婶在群里发的消息吗,立马就赶过来了,怎么了大家不欢迎我吗?” 有几人上前,“欢迎欢迎,怎么你都不在群里跟我们说一声呢,我们还以为没人来呢。” 黎初按了一下自己的包,走过去,嘴角抿着笑,细看之下,能看到她唇部的肌肉在颤栗,就连那一双黑幽幽的瞳孔也像鬼索命一样黑得发沉。 “我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吗。”黎初扯着嘴角对唐宁笑,“唐宁,好巧,你也在啊。” 黎初直接走去了唐宁左侧方的位置坐下,“我们玩会儿?” 万秀华又匆匆看了一眼手机,她心里骂了一声,怎么刚好黎初这死丫头来了,她今天特意带了一副境外传到国内的老千麻将,和另外三个老姐妹都打好招呼了,今天要狠狠坑唐宁一把。 要是在以前,唐宁被坑了还有陈砚珩撑腰,可是马上,等老爷子和老太太知道这次偷盗核心资料的事情是唐宁做的,别说陈砚珩为她撑腰了,恐怕陈砚珩都得被她牵连。 万秀华早就跟老公商量好了,两人一个在老爷子老太太那边上眼药,一个在这边牵制唐宁。 “手机可都给我静音了啊,今天晚上谁也别想来打扰我们。”万秀华挥了挥手:“至于小初你啊,你在旁边沙发坐着玩会儿怎么样?主要是我们这几个姐妹都商量好了。” 第326章 差一点 黎初却没有丝毫要让座的意思,笑了一声,“四婶婶,你就让让我吧,我很久都没玩了呢。” 万秀华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死丫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以前自己说一句话,她哪里敢反驳,今天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唱反调,真是胆子肥了。 “行行行,来吧。”万秀华给另外一个姐妹使了眼色,见机行事。 黎初的茶水和唐宁的放在一起。 她喝了一口,放回去,开始摸自己的牌。 万秀华和另一个姐妹一直在对眼神。 打算先按兵不动,这副牌经过特殊改造,只有提前熟悉的人才懂得其中奥秘,她和姐妹不动的话,那就是当普通牌来打。 唐宁对数字一类尤为敏感,是会计牌的人。 第一把顺利赢了三家。 万秀华和姐妹脸色都有点难看了。 本来是坑唐宁的,谁知道现在他们成了送钱的。 万秀华看向黎初的眼神就沉了,今天要不是这个死丫头,她哪能输钱。 一群贵太太,玩得大,随便一把几十万就出去了。 越有钱反倒越抠,舍不得这笔钱,还不如拿去买包。 唐宁一脸淡然地看着两人,开口道:“不如今天就打到这里了吧?” “这像什么话,这才开始第一把呢,我们继续。”万秀华大手一摆,开口道:“这点钱你婶婶还不放在心上,你尽管放心好了。” 唐宁点头,“好,那我们继续。” 万秀华却看向黎初,“好了,也让你玩了一把了,你输多了我都不好跟你家里交代,去旁边玩吧,让小花来。” 万秀华口中的那个小花都已经站到黎初身边了。 黎初起身,“好吧,我牌技确实差,这第一把就输得这么惨,你们来好了。” 黎初垂下眼,坐去一旁的沙发上,嘴角划过一抹冰冷的笑。 刚刚她在唐宁的茶水里下了毒,她看着她喝下去的。 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起来去洗手间。 黎初原本想直接下毒药,一击致命。 但她不甘心!等陈家那边彻底理清了,她肯定会被送进监狱,让唐宁死得这么轻松简直太便宜她了! 她原本想要自己偷渡出去,趁机跑出国的,为此还专门找了人帮忙。 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卡被冻结了,她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一定是陈家那边率先让黎家的人冻结了她的卡。 爸妈也给她打来好几个电话,她一个都不敢接。 她知道爸妈也不会站在她这边,为了黎家的利益,他们只会让她牺牲掉自己保全家族。 黎初的学历都是家里花钱买的,她的英语连小学生都不如,也没有任何技术,没有钱,去了国外也是死。 她受不了没有钱的生活,她不如进去坐牢。 在她坐牢前,她要让唐宁那个贱人比自己还痛苦! 给药的人说,这药很快就能见效,最多十分钟。 果然,在她的预料之中。 十分钟后,唐宁捂着肚子蹙眉站起身,“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万秀华和姐妹都兴奋着呢,这把赢了很多钱,于是心情也很好,直接摆了摆手让唐宁去。 唐宁捂着肚子去了洗手间。 黎初看着唐宁弓腰出去,过了会儿也偷摸出去了。 她记得那人说药效发作的时候额头和脖子都会出汗,但是她刚刚好像没看到唐宁出汗。 事已至此,黎初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跟上去。 唐宁果然在洗手间,她双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闭着眼睛,很痛苦的样子。 “唐宁?你没事吧?” 唐宁头也没抬,“肚子疼,我以为是拉肚子,但是也不是,不知道怎么了。” “我扶你去安静的包间休息一下,可能是四婶婶他们抽烟,你身体太虚弱了造成的?我让会所的临时医生来帮你看看。” 唐宁点了点头,整个人力气都压在她身上,虚弱无力。 黎初扶着她去了走廊尽头的包间,拿出一张卡刷开,心脏飞速跳动着,一想唐宁这个贱人马上就要被自己送进地狱,她的心脏就兴奋地狂跳。 门刚打开一点缝隙, 突然,黎初手上的卡被人抽走。 她顿了一下,随即,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也轻了。 倏地,她被人撞了一下,直接被撞进了包间。 “啊!” 门很快被人关上。 唐宁握着卡,坐在门口,脑袋靠在门边。 她装出一副被痛得已经不清醒的样子,“黎初?你人呢?不是要送我去休息吗?我好疼啊,你在哪啊?” 唐宁捂着自己的肚子蜷缩在门口,此刻整张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面上没有痛苦之色,一片冷然。 黎初的确是下药了,唐宁也喝了。 不过她没有咽下去,在嘴里含了会儿,黎初专心打牌的时候,她抽纸巾擦鼻涕的时候吐在纸上了。 唐宁的右手摩挲着自己的智能手表。 她垂下眼,心里叹口气,今天是这表救了她。 实验室最新研究的项目,在手表的侧面安装高敏电磁芯片,手表碰到杯子的时候,亮了一下红光,说明是存在危险物质。 唐宁握着茶水抬手的时候滑动了几下手表屏幕,不是在看时间,而是上面显示了茶水里的危险物质是什么,人喝下去有什么效果,就连喝多少的量,什么时候见效都一一显示了出来。 所以她才能按照黎初料想的那样表演出‘药物效果’,只有出汗她表演不出来。 可惜黎初一心窃喜自己的计划成功,根本没有多想。 唐宁也不知道她带自己去包间是要做什么,只是心里明白不能进去。 果然,门关上后,有疯狂的晃动门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明这个门从里面打不开,这很反常,这种高级会所一般只有客人主动设置从内打不开,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说明里面根本就不是空包间,是黎初早就准备好的包间。 没过多久,她听到了黎初的尖叫声,“啊啊啊啊!滚开!离我远点! 你看清楚!我不是唐宁!我不是唐宁,放开我,我是黎初!啊!” 她靠在门口,感受到了门口的震颤,里面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她垂着眼,没有露出一丝怜悯。 差一点,在里面的人就是她了。 “唐宁!” 一声喊叫,男人冲到她面前,膝盖跪在地上将她扶起,看她的情况。 第327章 那一刀 唐宁去一趟洗手间,迟迟没有回来,原本在包间里打牌的万秀华和几个姐妹也跟出来看情况。 这刚一出来,就看到唐宁躺在地上,陈砚珩抱着人。 万秀华愣了一下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唐宁垂着头,捂着肚子,把这场戏接着演下去。 万秀华和其他姐妹走近后,都听到了包间里传出黎初的尖叫声。 “什么情况?听着像是黎初的声音,她这是在做什么哦。” 万秀华捡起地上掉落的房卡,“开门看看。” 她把房卡递给了旁边的小姐妹。 谁知道小姐妹听到里面凄惨的声音也不敢开门。 最后还是让会所的经理来开的门,门一打开,里面的情景吓得外面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都没有说话,但互相对视着,都在用眼神交流。 对她们来说,黎初不是一个需要她们去爱护去心疼的小辈,而是一个用来逗乐子的笑话。 陈砚珩只扫了房间里的情况一眼,眼神就沉了下去,他抱着唐宁的手更紧了。 经理立马叫了保安来,把那个磕了药失控的壮汉按住,三四个人才按住他。 唐宁靠在陈砚珩的怀里,装晕了过去。 陈砚珩抱着她起来,正要出去,被万秀华挡住,“砚珩,老宅那边没什么消息吗?” 万秀华觉得奇怪,按理说,都这个时间点了,要是她老公的计划成功了,陈砚珩看到唐宁应该先生气啊,怎么还抱上了。 陈砚珩盯着她看了一眼,“你想听到什么消息?” 万秀华脖子梗了一下,“我随便问问,不过唐宁最后一把牌可输给我们不少。 ” 她摸着自己的耳环,这一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是要陈砚珩给唐宁付钱。 但万秀华惧他,不敢直说,说出口都不敢看他,眼神落到了旁边。 这时,原本晕倒的唐宁‘醒’了过来,她看着万秀华,“四婶婶确定自己的牌没问题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输这么多钱。” 陈砚珩看向旁边的经理,“去看一下包间的牌。” 他交代完,将唐宁抱进去,放在了沙发上,问她: “你身上哪里不舒服?” 唐宁捂了一下肚子,“刚刚突然就肚子疼。” 她抬手指了一下她座位旁边的水杯开口道:“好像就喝了那个之后。” 经理站在一旁抹了一下脑门的汗,“我现在就把这杯水封起来送去检验,一定给陈太太一个交代。” 万秀华站在旁边傻眼,“什么水!你可别诬陷我们。” 眼看着牌也要被人查出来问题,万秀华干脆自己说出来了,“我可就在牌上动了点手脚,可没有想过害你!你可不要乱污蔑人。” 万秀华冷哼了一声,“而且,我在牌上动手脚,那也是为了我们陈家好。” 她目光咄咄逼人,抬手指着唐宁,开口道: “陈氏核心项目被偷盗是你动的手脚吧!你能贿赂那么多人,还不是花着我们陈家的钱。” “砚珩,我也不瞒你了。”万秀华还一脸得意,“你四叔都跟我说了,查出来是唐宁做的,现在老宅那边估计都传开了,你不信就打电话回去问一问。” “是吗?”陈砚珩淡淡地问了一句,“四叔是怎么说的?” 万秀华冷哼: “反正你老婆干的那些事,你四叔已经全部告诉老爷子和老太太了,砚珩,不是我说你,眼光太差了,当初不惜受家法也要和唐宁结婚,现在后悔了吧?” 万秀华的小姐妹站在旁边捧哏: “是啊,再这样下去,你要被她害死的。” 万秀华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她一看是自己老公打来的电话,眼睛一亮。 她立马把手机给陈砚珩看: “你四叔打电话来了,肯定是老爷子生气正找你呢。” 她当着众人的面接通电话开了免提,“老公,砚珩和唐宁都在我这呢,我刚刚跟他说唐宁的事,他还不相信,你快跟他说。” 万秀华举着手机,手机那头却是一阵沉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公你说话啊。” 陈明重嗓音沉得吓人,“你先回来。” “叫我回去干什么,现在该回去的是他们两个,老爷子和老太太不知道多生气呢。”万秀华刚说完。 陈明重已经憋不住怒火,吼了一句,“现在马上回来!别去给砚珩添麻烦!” 此时,万秀华就算再怎么沉浸在自家要把陈砚珩斗垮的兴奋里,也反应过来了,事情估计不对劲了。 不然陈明重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她面子吼她。 “发生什么了......”万秀华心虚地把手机放到自己耳边。 “现在警方都在逮捕黎初了, 你说呢!” 陈明重一句话将万秀华吓得哆嗦。 会所外面已经能听到警车的声音。 在包间里安静的几秒里,身上破破烂烂的黎初突然冲了进来。 “唐宁!我早该杀了你!我就该杀了你!” 她手里的水果刀直直刺向唐宁的心脏,她的手因为用力,肌肉鼓起,就连她肿起的脸都能看出,腮帮子咬得很紧。 由此可见这股力气之大,这一刀下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那些贵太太尖叫着腿软摔在地上,或是愣着。 万秀华心脏还紧着跳动,视野里,面前的高大身躯快速移动。 电光火石的一瞬,陈砚珩挡住了那一刀。 “噗呲”一声,利刃刺进血肉。 鲜红刺眼的血迅速染红白净的衬衫。 黎初是奔着唐宁的心脏去的,陈砚珩挡住这一刀,高度刚好在他的肋骨。 黎初吓得尖叫,抽出刀子,一瞬间,脑海闪出一个想法。 陈砚珩也去死吧! 她得不到,也不要别人得到。 刚抽出的那一刀下一秒就直奔陈砚珩的喉咙。 男人快速反应,一脚踹飞了水果刀,那枚刀子直直刺进右侧的墙面,擦过万秀华的鼻子,稳固在上面。 靠着墙的万秀华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黎初被警察拷上手铐,冰凉的东西禁锢住她的双手,周围人的目光如那把被她拿起的刀子一样,刺向她。 她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过,她只恨差一点就能杀掉唐宁,差一点就能让她跟自己一样痛苦了,她这辈子都完蛋了,都是因为唐宁。 第328章 出事了 黎初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在会所门口看到江念。 江念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裙,上身围了针织围衫,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盯着她。 黎初心里一紧,她想开口让江念救救自己。 却看到了江念的口型。 她在说——谁让你跟我抢呢。 那一刻,黎初的心脏仿佛被一只鬼手紧紧攥住,她几乎要窒息而死。 这件事情的始末迅速地从大脑闪过。 江念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她想得到更多的利益,她想不劳而获,所以攀交了江念这样的大小姐,日常靠贬低自己为她提供情绪价值,做她心里想却又不愿意脏手的事。 她不用辛苦上班,一切都只需要她放下尊严卖乖,就能得到很多,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要多得多的资源。 江念正是清楚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满足的,她跟着江念认识他们那个阶级的人,又怎么甘心一辈子给人当狗,她也想往上爬。 但她高看了自己的能力。 黎初怔怔看着江念,十二年的朋友,没有一点真情。 难怪,难怪她问江念要演出的门票,江念迟迟没有给她。 是觉得不必浪费了吧。 黎初被压进了警车,这一幕被拍摄下来,相关画面迅速登上了网络,黎家直接出面宣布断绝和黎初的关系。 ...... 抢救室外,唐宁坐在医院的长廊上。 陈老爷子和老太太立马赶来了医院,江念也在其中,几人焦急地在抢救室外走走停停。 唯独唐宁坐在长椅那,手肘撑在膝盖上,整张脸都埋进了掌心。 在利刃刺进陈砚珩身体的那一刻, 她听着声音,大脑仿佛被抽出一根神经,从太阳穴穿透,炸裂一般的疼。 每呼吸一下,牵扯着疼。 江念看向唐宁, 她嗓音都带着哭后的沙哑,“唐宁,你一点都不心疼砚珩啊,他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就这种反应。” 她拧着眉,脑海中闪过细碎的画面,乱七八糟地像碎玻璃掺杂在一起。 江念扯着她的手,将她提起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老太太看着这一幕,一边是江念为了陈砚珩哭得眼皮红肿,喉咙沙哑,而唐宁却没掉一滴眼泪,平静无波。 想到孙子浑身染血被推去抢救,她捂着胸口喘气,“孽缘啊。” “放.....开我!”唐宁甩开江念,反手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走,只想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 她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一片混沌。 唐宁靠着墙往外走,离手术室越来越远。 而手术室外的人也根本不在乎她。 两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手术做完了,刀刺伤造成肋骨骨折,伤到了胸腔,有内出血,我们已经把出血止住,损伤也修补好了,现在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但创伤很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要送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好的。”在外面守着的几人,松了口气。 看着陈砚珩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被送去重症监护室。 江念看着他离开,转头扶着老太太说: “唐宁怎么能做到一点也不在乎砚珩,好歹是夫妻啊,我真心疼砚珩,他是为了她才这样的啊。”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别管她了,她不在乎砚珩,等砚珩醒了,看清她这个人了,自然就跟她离了。” 江念垂下眼睫:“我就是心疼砚珩。” “你是好孩子,唉,砚珩怎么就看不到你的好呢。”老太太安慰她:“念念,你知道的,我一直觉得你和砚珩更合适。” 江念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只是有缘无份。” “你不是最近刚好有一场演出吗,等砚珩好了,我说什么也要拉着他去,到时候约个饭,你俩能好的话,陈家和江家都乐见其成。” 江念抿着唇,点了点头。 老爷子扫了一圈周围,“唐宁去哪了?” 老太太摆了下手,“不管她了,她连多看一下砚珩的心意都没有,我们难不成还要求着她来看?” 他们都只以为唐宁是自己回家了。 陈砚珩第二天才醒来。 老爷子要回去处理陈明重的事,没有守在医院。 老太太和江念是一直守着陈砚珩的,期间陈孚升来看了陈砚珩一眼。 还有贺嘉礼他们也来了,只是医生说病人要安静地休息,老太太便没让他们多待。 陈砚珩缓缓睁开眼,麻药药效过去,身上的疼让他下意识拧眉。 “可终于醒了。”老太太立马按铃让医生来检查。 “奶奶。”陈砚珩声音虚弱地叫了一声。 “砚珩。”江念走上前。 陈砚珩扫量了一眼病房,干涩的唇瓣翕动,“唐宁呢?” 江念和老太太都是一怔。 老太太心里怒火中烧,她在这从晚守到早,他一醒来就找唐宁,看人家来看过他一眼吗! “她昨晚就回去了,都没等到你出手术室。”老太太坐在病床边,沉着脸补充了一句,“也没说来看看你,连个问候的消息都没有。” 陈砚珩听此,眉心拧得更紧,没有再问她,“我手机呢。” 江念把他的手机递过去。 陈砚珩拿到手机,直接给唐宁拨去了电话。 江念看到他给唐宁的备注还是宁宁,心里紧跟着一刺,酸闷。 “你还打给她做什么啊。”老太太直摇头,“没救了。” 电话铃声响起一阵又一阵,却始终无人接通,直到最后自动挂断。 陈砚珩立马换了号码,打给梧桐金岸的阿姨。 “太太在家吗?昨晚回去了吗?” “没有啊,昨晚也没有回来。” 陈砚珩脸色发沉,他不清楚唐宁是不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只能给戚许发消息,让她给唐宁打电话。 几分钟后,戚许给他的回复也是打了好几次打不通唐宁的电话。 陈砚珩呼吸都沉了,随着胸口的起伏,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没停下来,直接给司泽和蒋文分别发了消息,找唐宁,查医院附近的监控,以及立马追踪唐宁的手机。 他按了按太阳穴,掀起被子要起来。 “你干嘛!”立马被老太太压了回去,“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让他们去做就好了,说不定唐宁只是去哪玩了,不想告诉你而已。” “不可能。”陈砚珩垂着睫毛,额上全是冷汗,声音沙哑,“她今天订了飞墨市的行程,飞机已经起飞了,可是她还没上飞机,也没有改签航班。” 再者,她就算不想接他的电话,也不会不接戚许的电话。 唐宁肯定是出事了。 陈砚珩重伤在身,力气依旧比老人大,他推开老太太,下了床,“我要去医院监控室。” 第329章 运气好的话 看着陈砚珩不顾劝阻坚持下床,江念的眸底滑过一抹寒凉。 黎初做的那些事她都知道,她自然也知道黎初想把唐宁送去人贩子那,甚至已经联系好了人。 只怪黎初人心太贪,还想让陈砚珩亲眼看到唐宁遭受侮辱,才会失算把自己搭进去。 江念不介意替黎初完成这个愿望。 她利用黎初的身份在医院外安排好了人,唐宁只要一踏出医院,她安排好的人就会打晕她将她送到那些人的手上。 就算陈砚珩后面发现了,找出线索,也是黎初担责,一切可都是黎初安排的,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已经过了一晚上,那些人想必早就把唐宁带走了。 ...... “唔......” 唐宁渐渐有了意识,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跟散架了一样,嗓子也很干。 她想要睁眼,眼前却被一块黑布死死蒙着,嘴巴也张不开,密封的胶条封得她连扯动一下嘴皮都感觉在疼。 手腕被粗麻绳绑在了身后,脚腕上也是。 她对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耳边同样有人的呜咽声。 身体随着不平的坡度抖动,她快速冷静下来。 应该是在车上,而且这样凹凸的坡度,应该是已经出了京市。 在山路上。 意识到这个,唐宁浑身冒了一层冷汗。 被绑架不怕对方要钱威胁,就怕对方根本不知道你什么身份,要你的命。 她或许能用钱利诱对方,但现在说不出话。 唐宁要去摸自己的手表。 手表还在。 她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大概是因为她穿的长袖,对方没有摸过。 她也得出一条线索,对方绑她或许就已经得到了一笔钱。 不然绑到人第一时间就该搜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防身的武器。 有人要害她。 唐宁后背都是一层冷汗,她试着挪动身体。 她靠着的‘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对方也是受害者。 她又连续挪动,用手撑着,臀部和脚一起用力,她直觉自己挪动了大概有半米,已经很大的幅度了,但是没有人上前来警告她,身边不断地碰到和她一样被绑起来的人。 这大概是一辆空间很大的货车,并且后面没有人看押。 她心脏到现在还跳得很快,蒙在眼睛上的黑布都已经被泪水打湿。 她好害怕好害怕,身上冷汗狂冒,手脚甚至有些发软。 她不知道下一秒会遭受什么。 她甚至想,就跟这些人一起死去吧。 可她更害怕不是死那么简单,她不怕死,她怕痛苦得生不如死。 所以,她必须逃出去。 确定后面没有人看守后,唐宁努力用右手去够左手的手表。 她能碰触到手表的存在,只要按下右侧的紧急按钮,就会自动发送定位并且报警。 可想要精准按到屏幕右侧的按钮太难了, 粗麻绳没一会儿就磨破了她手腕的皮,火辣辣的刺疼。 够了几分钟,她眼泪越流越多。 够不着,够不着...... 她急得呜咽出了声。 车体倏地跳动,大概是遇到了陡峭坡体。 所有人都往一边滑动挤压在一起。 唐宁直接滑到了最靠近驾驶座的那一端。 突然她听到了前面的人说话。 “踏马的这破路,等到地方老子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还要多久啊。”另一人打了个哈欠。 “你踏马快点睡吧,等会儿轮老子的班,老子再开一个小时,换你开。” “凭什么啊,这里面那个最值钱的妞,可是老子揽的生意,那老板可是直接给了三百万,她长得又漂亮,到时候洗干净了卖给那些大老板,又是好大一笔钱。” “你顶多开三个小时我们就到了,老子踏马困得不行,你想我们这一车出车祸?”那人骂骂咧咧呸了一声,“钱多风险也大,其他的都是普通人,就那一个不知道担多少风险呢,能花三百万叫我们弄走,只能说明她的存在给人家造成了更大的损失。” “行行行!再睡会儿一小时后叫我。” 唐宁咽了咽口水。 一个小时后,要换人开车。 现在那个人在疲劳驾驶。 一共还有四个小时。 她缓缓放慢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上用力又动了一下。 疼得她手腕突然卸了力。 耳边其他人的呜咽声也更重了。 她们都知道,只有四个小时了。 这四个小时,她们只能在猜测前路到底有什么危险中煎熬度过。 有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唐宁。 对面瑟缩了回去。 唐宁却抓住了对方。 她握着她的手晃了两下,努力将手腕往她掌心按,让她感受到手表的轮廓。 对面顿了一下,手指在她的手表上摸了起来。 她用手指在她掌心画了一个方形的轮廓随后在右侧点了一下。 下一秒,她按了她右侧的按钮。 唐宁的手表震动了一下,同时有锋利的刀尖从另一侧弹了出来。 她整个人一僵。 手表震动了,说明这个地方没有信号,发送失败。 她来不及多想,趁着自己还清醒,拉着那只手,在她掌心写——解开 对方没有动,没理解她的意思。 唐宁连着写了十几遍,对方才理解她的意思,两人都急得出了一身的汗。 她才解开了她的手表。 因为刀片很小,不解开的话,唐宁没办法发力去割开绳子。 手表掉落,她摩挲着拿起它,指腹被刀片划伤,确定刀片的位置,她先给旁边的人割开了绳子。 对方替她割开。 唐宁大喘了一口气,先是把眼前的黑布拆开,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那是个比她年纪还要小上好多岁的女孩,她眼皮都已经哭肿,只是胶带被封了嘴巴才没有哭出太大的声音,两人对视的那一刻,眼泪都一并流出。 唐宁抱了一下她,同时快速打量现在的情况。 的确是在货车上。 车上大概有二三十个人,都是女孩,她们只占据了这辆货车的一半,另一半被木板挡住,外面大概是他们用来掩饰的东西。 她试着从中间的缝隙往外看,黑溜溜的,但有一丝光亮投进来。 后面的车应该是上了锁的。 她眼睛一转,看向靠近驾驶座的隔板,中间有个正方形的窗口,也上了锁,锁扣在右侧。 需要他们打开才行。 唐宁猜想,这应该是他们用来看后面情况的。 唐宁凑到那个女孩身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只要中间那个窗口开了,她就拿着手表躲在右侧,等前面的人要关上的时候,她用刀片抵住锁扣,抓住窗口让它保持关闭的状态。 一小时后,两人要换位置,肯定要下车,那个窗口够她缩过去了。 运气好的话,她能直接开车走,运气不好...... 不知道手表上的刀片插进脖子能不能致命。 第330章 受伤 而她计划中的一切都要建立在一个小时之内,其中一人打开窗口查看后面的情况的基础上。 唐宁想了想,必须要主动制造出声音让前面的人打开窗口。 她在人群里看了一眼,那些人都不知道她和另一个女孩已经割开了绳子,她们只是闷声地抽泣。 唐宁也不敢让她们知道她割开了绳子。 因为她现在还不能给每一个人松绑,在前面的人查看情况的时候,她们都必须得是“正常”的。 并且她也不能保证,她给她们割开绳子后,她们其中一些人会不会被吓到失声叫起来。 但凡出一点差错,唯一的机会就会失去。 这时候最不能赌的就是人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两人下车的时候,她把车开走。 唐宁先给那个女孩把脚上的绳子也割开了。 她怕女孩出声,所以不让她撕开胶带。 她自己也只割开了手上的绳子,此刻用手抓着绳子背在身后,从正面看,看不出异样。 女孩重新给她把蒙眼的黑布捆上。 唐宁闭着眼,不顾疼痛地用身体,用头撞那道隔层木板。 咚咚咚的声音很快就惊扰了前面的那人。 方形的窗口被一个刀疤男推开。 他不耐烦地巡了一圈。 看到那个三百万哭得浑身发抖,用身体撞击木板。 他冷呵了一声,“臭婊子,你踏马再给老子撞,老子干死你。” 要不是看在她跟那个大老板要找的人有几分相似,能出手个好价格,他早就忍不住了。 唐宁还是哭得浑身发抖,却是被吓得不动了。 刀疤男冷哼了一声,砰的一声关上窗口退回去。 窗口的右侧,女孩死死攥着手表,将刀片精准地卡在锁扣上,另一只手攥着窗口的侧面凹陷处,不让窗口松开。 唐宁快速扯下黑布,查看情况。 她浑身都是汗,看到女孩真的做到了,大喘了一口气。 她怕她没力,马上过去抵住窗口的凹陷处,让她少出一分力。 唐宁吞了吞口水,两人必须要维持到他们交换座位。 而山路陡峭,可能一不小心......前功尽弃。 就在唐宁担心的时候,女孩身旁的一个女人,突然拉着另一个女人,和她一起站了起来,两具身体形成了肉垫,垫在了女孩的身后,刚好卡在车壁。 就算车体颤动,有她们挡着,女孩至少也不会身体失控。 那两人大概是在她和女孩说悄悄话的时候偷听到了。 好在,命运是眷顾她们的,在车停下前,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困死老子了,换人!”男人嚷嚷,“快点给老子起来!” “哈.....知道了!” 洗漱的动静,唐宁手心都是汗,她偷偷开了一个缝隙,看着两人下车。 她立马探出身体翻过去。 她够瘦,但窗口也够小够挤。 她刚翻了过去,甚至还没坐在位置上,先是看到了挡风玻璃外的世界,竟然是在悬崖峭壁上开车! 前面刚好是一个拐弯点。 电光火石之间,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闪而过。 “操!” 刀疤脸瞪着她立马要上车。 只是那么一秒,身体比她的大脑反应快。 刀片插进刀疤脸的脖颈,她不知道颈部大动脉在哪,鲜血溅在她脸上,她脸部的肌肉都在抽搐,不管不顾,反复抽出反复插进。 一秒钟,他捂着脖子往后跌,手中的刀尖划过唐宁喉结处,跌出了车外。 同时,在唐宁的后背,副驾驶的男人爬上车,举着刀子直直刺向唐宁。 “啊!”利刃滑过血肉。 从窗口探出上半身的女孩伸手接住了那一刀,鲜血从她掌心一直滴落在唐宁身上,她紧握着利刃,眼皮哭得发肿。 唐宁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不解决掉他,女孩会死,这一车的人都会死。 转瞬,唐宁扑上男人,刀子插进他眼睛。 可随之而来的,是她和男人一同跌出车外。 她压在他的身体上面,看清外面的悬崖已经来不及了。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紧闭着眼不敢睁开。 只感觉身下压着的人被什么挡了一下,随即是“噗呲”一声,窸窸窣窣的枝叶晃动声。 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 “砰——”巨响贯彻耳膜。 “姐姐!”女孩想抓住唐宁。 被刀子划伤的掌心只无力地擦过她的衣角。 女孩看着转瞬之间空掉的地方,身体发僵。 她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也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女孩从窗口爬出去,她手发着抖,剧烈地疼,她面目狰狞地捡起副驾上男人掉落的刀子。 “姐姐,有刀,我丢过去,我没力气了。”她沙哑着声音和刚刚帮她的另外两个人说。 哐当一声,小刀顺着车壁掉下去。 陆陆续续的,后面的人都解开了绳子。 商量了一番,安排了会开车的人坐上驾驶座。 “我们就这样开走吗?”女孩摇头,她的两只手被撕下的衣服布条包着,她看向悬崖,“那个姐姐掉下去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找她吧?”有人怒吼道:“这时候了!别圣母心了好吗!” “就是!这么高的地方,她肯定已经死了!” “万一呢!万一还活着,万一......” “够了!那我们也赌不起!那两个人死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同伙,万一同伙联系不上他们,找上来了怎么办?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开车到安全的地方报警!” 女孩看向另外两个最开始帮她的人,“这个悬崖不高,我们在附近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路下去......” 那两个女人却垂下了眼睛,“太危险了,还是先开车到安全的地方找警察吧。” “你们怎么能这样,没有她我们现在都活不了。” “她是为了自己想要活下去才做的这一切!”驾驶座的女人不耐烦道,“她一开始不给我们松开绳子,不就是说明也没想过救我们吗。” “好了,别跟她一个小孩说话了,快开车!”有人催促。 女孩怔怔看着窗外。 她反复纠结犹豫,她要不要去找她,可是她也很弱小,如果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去找她,她一定毫不犹豫答应,哪怕会死在路上。 可是独自一个人......她不敢。 她痛苦地流下眼泪,明明在今天之前,她还只需要苦恼考试学业的女孩。 死亡和良心的选择突然摆在她面前让她选。 最后,她垂下脑袋,轻轻地说,“走吧。” 第331章 一起出去 午后,太阳向西偏移,琥珀色的光线顺着山坡铺向谷底。 “呃......”唐宁还没有睁开眼,先感受到的是肩背和腰侧一阵阵钝沉的酸胀,一动就扯着骨头发疼。 四肢沉重麻木,指尖起初没有知觉,过几秒才慢慢泛起针扎似的酥麻。 喉咙干得发紧,吞咽都疼,鼻腔和口腔有浓烈的血腥味。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具摔烂了的尸体。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脚发软往旁边爬。 直到离那具尸体几十米远,她才冷静了点。 她居然还活着。 她往那具尸体走了两步,那尸体的头部,被枝干戳穿。 她抬头看了一眼。 崖壁有一根凸出的树干,如今被压断,的确,她压在人贩子身上往下坠落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阻力。 她吐出一口气庆幸,还好,还好是他在下面,还好他先死,不然死的就是她了。 她又观察了一下,两人经过那一波阻力掉落山谷,又掉在树上,最后才掉在地上,如果不是有人给她当垫子,她估计也活不了。 同时,唐宁看到了近处居然有火堆。 她惊了一下,这里还有人? 她转身向四周打量,看到了地上的脚印。 她顺着脚印的方向跟上。 又几十米后,她躲在树干后面,看到了一个男人趴在地上到处摩挲,随便摸到什么草往鼻子闻几下放进嘴里咀嚼,然后敷在他胸口。 他身上都是血,眼睛红肿成了一条缝。 一看就是被人为弄成这样的。 “你醒了?”男人听觉很敏锐,早就察觉到她。 她张了张唇瓣想要开口,喉咙处剧疼袭来。 她抬手摸了一下,被那个刀疤脸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好在伤口不深,已经结痂。 能保住命就万幸了,她不知道自己只是暂时不能说话还是永久性的。 顿了一下,她赶紧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 还好,没坏,电量也至少够用三四天。 她点开手表,打字后用朗读功能播放给他听。 “我喉咙受伤了,说不出话,你有办法出去吗?你眼睛受伤了,我可以看路。” 唐宁看他刚刚嗅闻草药,可以肯定他对这种地方肯定比自己熟悉。 这种情况,对面不着急,反而呵笑了一声,“一个说不了话,一个看不见,还挺适合合作的。” 这种时候她要肯定自己的优势,她又打字给他听,“我有电子设备,不仅可以说话,找到有信号的地方就能发急救信号出去。” 他果然动容了。 “山谷里没有信号,必须要先出去,而且必须确保在天黑前出去,这里是禁区,晚上有野兽。” “禁区?你知道这是哪里?”唐宁打字问。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敢往这跑。” “你自己跑进来的?” 他手指从自己胸口的伤滑到眼睛,“不跑进来,就得死,马上死还是求一线生机,你选什么?” 唐宁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眼他的伤,瞳孔一震,居然是枪伤!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帮我找这种草。”他抬起手里的草药,“过来闻一闻,看清楚了。” 她走过去,打字问:“你打算怎么出去?这里是哪?我们能往哪个方向走?” “这里地处华国以南边境地带,周边被封锁起来,密林里没有信号,没有道路,误入的人基本只有死路一条,至于往哪个方向走我要是现在告诉你,你还会管我一个瞎子?” 唐宁走近,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个高,身型健壮,而且不是健身房锻炼出来的那种,她基本能确定他打架很厉害。 身上已经破烂染血的衣服看不出价格,但手表是名表。 唐宁靠近他时,手表的刀头也对着他。 他对她来说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存在。 “这个你拿着一比一对照着找,千万别找错了,除非你想毒死我,然后我俩一起死在这。” 她指尖在手表上打字,此刻无比庆幸习惯每晚给手表充满电,“光用这个敷上去就行了吗?子弹不用取出来?” “没有刀,用手扣死得更快。” 唐宁顿了一下,打字问:“这个刀,能行吗?” 他警惕地后退了两步,“你身上带着刀?” “额,算吧?很小,手表里的,平时用来划快递。”唐宁又补了一句,让自己听起来更有杀伤力,“也能戳进人的脖子。” “你要帮我取子弹?”他问。 “你活着才能出去,不是吗?”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往刀片上按了一下,打字:“就两厘米。” 他手指抖了一下。 女人的手触感轻柔细腻没有茧子,不是练家子,他松了口气。 “够用了,先把草药找齐。” 找齐草药后,两人又回到了原来的火堆那,要用火烤一下刀片。 在烤前,唐宁再三打字确定:“我是第一次给人取,你疼了不会乱打人吧。” “快点!”再啰嗦他也不敢让她来了。 唐宁咬着牙,一鼓作气! “啊!操!”他浑身肌肉紧绷,咬着自己的手,虎口处被咬出了血。 唐宁手都在发抖,她不敢停,抖着手快速地划开口子,一不小心还把他的肉割掉了一块。 等她终于把子弹取出来,敷上草药,他倒在地上,眼球都迸出血丝,红了大半。 唐宁皱着眉捂着自己的肚皮,感觉自己也在疼。 她走过去,看到他痛苦的样子,下意识在自己外套的口袋摩挲。 意外的是,口袋里居然有一颗软糖。 外衣是很久之前忘在实验室的,从实验室穿回来也没摸过兜。 她看了一眼疼得不行的人,飞快拆开,塞进他嘴里。 “什么东西。”没过眼,还是陌生人塞的东西,他下意识要吐。 唐宁立即捂住他的嘴,另一手抓起手表,告诉他,“是糖。” 他顿了一下,软糖的甜味很快在口腔漫开。 唐宁看他吃下,才松开手,为了让他记得自己的好,打字告诉他:“最后一颗糖,我都没得吃。” 他开口说:“你想吃怎么不自己吃?” “我看你疼得都要死了。”她打字。 冷漠的ai语音,在此刻显得有点搞笑。 “糖又没有止疼作用。”他喘着气说。 “吃点甜的,总比不吃好吧。” “......” 等他缓了一会儿,唐宁又打字问他: “你这个样子,我们今晚之前能出去吗?现在太阳都要下山了。” “晚上更危险。”他咬着牙,撑着站起来,“我能走。” 唐宁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站起来了。 第332章 下去找她 “你真能走?” “这点伤不算什么。”他靠着树干站好,伸出手,“太阳在哪,用我的手指出来。” 她将他的手抬起来,大概牵扯到他的伤口了,他疼得抽气。 唐宁便慢慢地轻轻地抬起来,举向太阳。 他又问唐宁周围树干、岩石、山谷大坑的情况。 唐宁根据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地用手表告诉他,同时握着他的手分辨方向。 “这边。”他紧紧抓着唐宁的手腕。 她盯着自己的手腕,懒得打字,于是扭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意思是在问他抓着自己做什么。 他还真明白了她的意思,说: “我要不抓着你,你知道方向自己跑了怎么办。” 唐宁沉默着。 她没跟他说,这种环境,就算他已经指出了方向,她也有可能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哪去了。 他走了两步,停下脚步,“你走前面,随时跟我说情况。”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个多小时。 唐宁看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一边走一边打字问他:“你能估算出我们大概要走多久吗?” “四五个小时。差不多能在天黑前出去。” “你对这里很熟悉?” “来过几十次。” 唐宁微微瞪大眼睛盯着他。 也是奇怪,他明明看不到,就像是知道她的疑惑一样,开口道: “每次被人追杀没地方躲就进来。” 唐宁心里一紧,本身就对他的身份诸多猜忌,这下更加觉得他身份危险。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被人追杀?”他问。 “不不不,你不用说。”她赶紧打字,怕知道得太多出去被他灭口。 “你呢,怎么会......从天而降。” 唐宁简单打字和他描述:“我和一群人被绑架了,和人贩子搏斗的时候掉下来的。” “那你的家里人会来找你吧,看来我们又多一分希望。” 他口中的三四个小时,仅仅是能走出这个山谷而已,出去后没有人救援,两人还得再走八九个小时才能到达最近的村子。 后面的话他没跟唐宁说。 唐宁沉默了。 她想到发现陈予安是陈砚珩的私生子的那一晚,她和陈砚珩的结婚纪念日,她丢掉戒指和他提离婚,他没有相信。 在她离开餐厅被人绑架,整整一晚上,陈砚珩没有担心过她,没有派人找过她,就连她满身狼狈回去,他也不相信她。 这次大概也一样吧。 她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我俩能出去的。”她没反驳那句家人回来找她,用手表打字和他说了一句话。 虽然是冰冷的机器声,但莫名地就让身体有了更多力量。 “如果没出去呢?”他问她。 唐宁埋头打字打了一阵,“那就死呗,其实也挺幸运的了。本来是要被人贩子拐走,到时候说不定内脏都被挖了才能死,对比现在, 死在山谷里貌似要好一点,到时候有什么狗熊出没,一定要先把头伸过去, 一口咬头一口气死,少些痛苦。就怕到时候先咬我的手,嘶,一想到要看着自己被活生生吃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手表刚读完最后一声,她身上突然一重。 “呃”唐宁心口一紧,下意识出声,嗓子却疼得不行。 下一秒,她就庆幸自己嗓子不行,刚刚没有叫出来。 泥地里,有一条黑蛇在朝她靠近...... 她知道潮湿环境滋生瘴气,蚂蟥、毒蛇,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身上还扛着一个晕过去的男人。 她在想,把他推过去压死那条蛇的概率是多大。 ...... “轰隆轰隆——” 连续五架直升机自天际压下来,巨大的桨叶搅动气流,卷起灰尘与干枯叶子,沿着四周翻涌。 起落架缓缓沉落在平整的裸岩上。 男人从机舱里走出来,身上套着单薄的浅蓝病号服。 陆陆续续,其他机舱的人也出来了,“陈先生,据知情人汇报,唐小姐就是从这里落下的。” 一个双手被包扎好的女孩走出来,打量一圈锁定位置后,走到一个位置,“这里!那个姐姐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还能看到中间被两人压断的树枝,上面有血迹。 警察往下面看了一眼,蹙眉:“这种情况很难存活了,下面是禁区,里面很多毒蛇野兽出没,更何况还出血了,更容易招野兽,除非有火源,可预估这个高度掉下去,即便有树枝当阻力没死,也要昏迷一个小时。” 陈砚珩看着他,声音沉到有些吓人,“下去找。” “陈先生,你冷静一点......” 陈砚珩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立马去禁区附近的安全地带搜查。” 他说完这一句,看向另一边的人,“下去找。” 五架直升机,有四架都是他的人,他们穿着专业防护服,受过专业的培训。 陈砚珩一句话,他们立马在悬崖上打钉子,挂上伸缩安全绳,开始下潜。 同时陈砚珩也穿上防护服给自己挂好安全绳,老太太和江念跟了他一路,劝过没劝动,这会儿都忍不住了。 “你干什么!不是都已经让人下去找了吗!”老太太拉住他。 “是啊,砚珩,你别冲动啊,你这还病着呢,让他们下去就好了。”江念往下面看了一眼,吓得捂住了心脏,“而且,唐宁掉下去要是还活着,她估计也是待在原地,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把人带上来了。” 江念虽然这样说着,却不觉得唐宁还活着。 恐怕早就被野兽分食了。 死得好啊。 陈砚珩却像听不到她们说话一样,推开了老太太,利落地扣好安全绳就下去了。 老太太趴在悬崖边缘,气急了:“陈砚珩!你要真的下去!你想过我们吗!你是什么身份?回来!给我回来!你真是疯了你不要命了吗?” 他下降得很快,已经没了人影。 老太太按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我错了!当初就不该让唐宁和他在一起。” 唐宁身份够不上陈家,看在她妈妈也是国家级科研人员,身份清白,老太太也就接纳她了。 谁知道,唐宁不仅是个野种,还不知道给陈砚珩下了什么蛊,现在事情闹得一出比一出大,他跟不要命了一样! 第333章 相依为命 “呸。”唐宁吐出一口血。 她抓着已经昏过去的男人的手,他的手腕上被蛇咬了一口。 唐宁分辨不出来那是毒蛇还是无毒的蛇,为了防止这个唯一能辨路的人死掉,她只能学着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的方法处理。 在她反复吸了几口吐出去后,手里的手挣扎了一下抽了出去。 昏迷的人醒过来了。 唐宁一阵惊喜,还以为是自己的方法见效了。 男人皱着眉捂着自己的手,“你吸血鬼啊。” 唐宁打字告诉他,“你刚刚被蛇咬了一口。” 她也没说,是她把他推过去压蛇他才被咬的。 当时那条蛇不断在朝他们靠近,唐宁知道打蛇打七寸,她打算找准时机用小刀插蛇七寸。 可身上压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男人,她动都动不了,往其他地方推又害怕他动了蛇直接咬上他。 只能把他推向蛇的方向,算准了他刚好能用背压在蛇身上,他的身上还穿着黑色外衣,起到防护作用。 在她推开他时,蛇也在移动,他是压住了,但被蛇咬了一口。 后面唐宁看准机会用小刀杀了蛇,按着头连戳了好几道,因为她找不到精准的位置。 她到现在还记得掌心光滑微凉的鳞片触感,还有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人在面对死亡时,真的会迸发无限潜力去求生。 “......你怎么不自己走?你不是已经知道方向了吗?”他突然问她。 唐宁心想自己知道方向和连续走三四个小时都能保证自己不走错完全是两回事! 别说这密林里,就是换一个陌生城市,有人给她指了方向,走三四个小时,中间遇到各种分叉路,没有导航,她也很难走对。 但眼前这个人好像默认指出方向了就是认识路了,也不知道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给他塑造了这样的印象。 唐宁打字,用手表读给他听:“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死了怎么办。” “我对你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你管我死活做什么。” 唐宁趁着他是个瞎子随便翻了个白眼。 正常人,看到活人都是能帮就尽量帮一把吧。 她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继续走。 刚刚那么一折腾又半个小时过去,不走快点,真的回去不了了。 两人又坚持走了一个小时,唐宁靠着树喘气。 这里的路坑坑洼洼的,而且她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现在浑身都没力气,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她还在想这附近有没有野果子能吃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男人的手,递给她压缩饼干。 唐宁惊讶,连忙打字问他:“你居然还备了粮食?” 她拆开包装袋,小口吃着,但也不敢吃太多,口干更是要命。 “是从你身下那个肉垫身上摸出来的。”她听到他这样说,怔了一下。 所以, 他身上一直有吃的。 唐宁突然想到他途中有一次说要上厕所。 他一个男人上厕所,她自然是避开了。 她现在怀疑,他是不是借着上厕所去吃东西补充能量。 他一开始并不打算把吃的分给她,从一开始她看到他靠摸就能摸出草药来看,他是不需要她的合作的,所以把吃的只留给自己也理所应当。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 “我们要获救,不是只花三四个小时走出去就行,是吧?” 不然他不至于连个饼干都要偷偷藏起来吃。 “你还挺聪明的,想到这个了,不告诉你,是不想挫你志气。” 唐宁垂下眼睛。 她沉默地往前走。 身后传来男声:“不问我一共要多久?” 唐宁没说话,她不想知道,不敢知道。 心里已经有些绝望了。 她真的能活着回去吗? 都说人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会想这一生留下的遗憾。 唐宁此刻想起的却是妈妈还在时的甜。 可是就她是妈妈的孩子这一点都是假的。 如果她不是妈妈的孩子,她为什么愿意养育她,愿意对她那么好呢。 在她心里,她依旧是她的妈妈。 视线突然就模糊了,她擦掉眼泪,哽咽着咽了一下口水。 “吓哭了?”身后的人问她。 唐宁依旧没说话,安静地走着。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她要省着力气,省着手表的电。 她往好了想,也许就多两三个小时呢,努力撑 一撑还是可以的。 她正给自己做心理安慰,突然听到身后的人笑了一下,说:“你说你,不是还跟我说死在这里挺不错的,现在怕到哭鼻子?” “你放心,有我在,保你活着回家。”他声音虽然不大,也不是很严肃,但莫名很有信服力。 唐宁想到他之前说已经来过这里几十次了,心里也感觉安稳一些了,还好身边有个熟悉环境的。 两人便又这样走了半个多小时。 天色忽变,唐宁摸了一下额头,睫毛一颤,立即看向身边弓着身体的人。 “下雨了。”他也感受到了雨点子。 并且,这个环境下,他身上的伤口更加难受了,又痒又疼。 两人还没有任何准备,在这种情况淋雨,两人要是发烧了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看一下附近有没有山洞,没有的话就只能用树枝简单搭建一下了,我们不能淋雨。” 他刚这样说着,刚刚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下子哗啦啦地变成了大雨,雨点子坠下来,坠落在山谷里的枝叶上,声势浩大让雨声更加响亮,听着像是让人恐惧的暴雨。 来不及做任何准备,两人身上已经淋湿了。 干燥的衣服还能保暖,衣服一下子湿透了,身上寒意阵阵。 “我在附近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唐宁用手表告诉他。 “那就......尽量找细长的枝干叶子大而密的,折断,多找点......我来搭。” 唐宁看出他有很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她看向他身上的伤口。 雨水这么一沾,肯定会感染发炎。 她将人拉到一个稍微能避点雨的树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这件外套是防水的料子,她撑在两人头上。 “这样不行......”他声音沉沉地说,“万一一直下雨呢?必须搭大一点的避雨点,然后生火,今天是出不去了,晚上要想活下来,必须生火。” 第334章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唐宁放下撑着衣服的双手,方便打字。 她一放下手,衣服四处贴在两人的身体上,她也靠他很近,身体紧贴着。 机械化的声音在雨声里响起,“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淋雨。先等等看,雨要是停不了再去找,万一很快就停了呢。” 她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说。 实际两人大概就是要死了。 雨就算停了,地面这种情况他们也不可能赶在晚上前下山。 而现在各种能生火的木材也都被打湿了,晚上生不了火,一个病弱,一个体弱,恐怕只能沦为猛兽的腹中之物。 唐宁把手表放在他掌心,不让手表淋雨,然后继续举起衣服替两人挡雨。 只要不是这一秒死,那就努力活着,哪怕多活一秒。 身边的男人没再说过话,他很安静,抬着头,面朝着他的方向。 他努力试着睁开眼,勉强睁开一点缝,世界也完全是模糊的,而且很疼。 那点模糊之中有个黑黑的影子,是她。 他攥着掌心的手表,指腹在上面摩挲,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唐宁有点意外,看着他。 两人躲在衣服下,其实都看不太清楚,只看到他脸颊上的泥,还有高挺的鼻梁,干得起皮的唇。 唐宁突然就想到了陈砚珩。 帅哥大概都是相似的,高眉骨,高鼻梁,睫毛长,轮廓线条仿佛是刀工一笔刻画而成,利落,流畅。 她听到他不甚清晰地说:“从你摔下来,我摸走那个人身上的干粮,也摸了你身上, 我知道你会醒,特意留下痕迹,我想利用你出去,所以没有告诉你我身上有吃的。如果现在重伤的是你,我大概早就放弃你离开了。” “你是好人,而我从一开始就坏。”他说。 大概是因为真的感觉要死了吧。 所以哪怕身边是才没认识多久的人,也想多说些话。 他继续道:“路上这么多次,你真的一次都没有想过扔下我吗?为什么?” 连抚育他长大的父亲都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杀他。 身边这个陌生人,居然接二连三地坚持和他一起出去。 “呃。”唐宁下意识要说话,嗓子一疼。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松手,拿起他掌心的手表打字。 衣服再次像红盖头一样落下,盖在两人脑袋上。 “我说不上是个好人,只能说不是个坏人,我坚持跟你一起出去,除了我们同样是人,另一方面是,我真的很难在这种密林里找到路出去,你是指南针,懂吗?” 他听完, 反倒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她:“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唐宁打字:“想吃烤肉,榴莲,再来一碗鲜香的海鲜粥。” 还有,后悔结婚了。 一想到自己被婚姻折磨成这样,死前还没离婚,也没完成实验室的项目,蛮遗憾的。 她低头想着自己的事。 身侧的人沉思后说:“我想知道,亲生的和非亲生的差别就这么大吗?难道不是养在身边的更重要吗?为什么会更在乎那个所谓亲生、却一面都没见过的人。” 唐宁一顿,看他一眼。 脑子里顿时冒出什么真假少爷的狗血戏码。 她心想:“你这话,一听就是非亲生的。” “我真的不想死......”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我死了,他们就得意了......” 唐宁心想这家伙还真倔,都快死了还想着别人得意。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字:“你就没有其他后悔的?” 他快要闭上的睫毛眨了眨,身上散发出一股戾气,“后悔当初......没杀掉他的亲生女儿。” 唐宁浑身一僵,没想到他居然还想过杀人。 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没等到雨停,身旁的男人先倒了,脑袋压在她的肩膀上,身上散发滚烫的温度。 唐宁肯定,他是伤口感染发炎了。 她闭了闭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雨倾盆,土地湿泥,踩一下都有可能滑倒,更别说,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天再黑一点就更危险了。 唯一拥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也高烧昏过去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看着大雨中朦胧的山谷,视线也渐渐模糊。 突然,耳边听到了轰轰的声音。 快要闭合的眼睛,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那道影子走近,抱住她,温热的体温暖烘烘地裹着她的身体,耳边似乎是在叫她的名字。 可她听不清,脑袋昏沉沉的,在温暖的怀里晕了过去。 “陈先生,还有一个人。” 陈砚珩抱着唐宁,他身上挂着安全绳,直升机就在上面,在他抱着唐宁要离开时,另一名降落员指着一旁的人。 那人头上盖着唐宁的外套,他没看到脸。 唐宁能把外套盖在他身上,想来两人这一路扶持相伴。 他开口道:“一起带回去送医院。” ...... 宋栀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回了一趟时谦的别墅。 她要向他汇报自己在陈砚珩身边听到以及发生的所有事。 她进入别墅,被佣人带到二楼主卧。 门口,医护人员推着东西出来,医生和旁边的人说着话,“药敷方面你上点心,他那个眼睛,敷一周应该就能好了。” “好。” 她有些惊讶,时谦居然受伤了,看着那么强大一个人,谁能伤他? 不管是谁,宋栀心里都狠狠出了一口气,怎么没害死他! 宋栀刚往门口走近几步,就听到了时谦的声音,“你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他的属下说:“医院根据你身上的手机联系的我。” “医院?送我去医院的人呢?” “我问了医生,对方没有透露,而且医生说看那些人的穿着,像是当兵的,把你放下后就直接走了。” “就我一个人?还有个女的呢?” “什么女的?” “就.....嗓子受伤说不了话,然后有一个手表,她用那个手表说话......” “没在医院看到,大概是被对方家里人接走了?老大,你这” 宋栀垂下眼,很快就偷偷离开了别墅。 离开别墅后,她给时谦发了一条消息。 -抱歉,今天没办法准时来了,我现在还在医院,你呢?你好点了吗?你伤得那么重,可要好好休息。 时谦很快回复她,他眼睛不好大概还是那个属下给他念的消息,发来的也是他的语音,语气很沉,“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第335章 婚房 宋栀眸子黑沉,她拿着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不知道?那没事了。 对面果然立马追问了:“你是什么意思?你在医院?为什么在医院......你现在嗓子说不了话?是你?” 宋栀浑身都因为激动而泛起热。 -没事。 她一再推脱,反倒让对面起疑,“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我过来找你。” 宋栀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她不知道救时谦的那个女人是谁,有没有跟时谦说过是因为什么受伤才导致说不出话的。 这时候绝对不能见时谦,不然她对不上他的话, 就完了。 -陈砚珩在我身边,你别过来,不聊了,他要进来了。 宋栀关了手机,按住自己的胸口,只感觉心跳很快。 她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以时谦的能力,到时候就算她真的帮他找到那个女人的下落,还不知道时谦会不会直接把她灭口。 多一个人情,自然就多一条路。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到她手上的机会。 宋栀去梧桐金岸,将阿姨炖的汤打包后,送去医院。 她只知道唐宁进了医院,至于怎么进的她就不知道了。 陈砚珩这两天都没有回过梧桐金岸,她还是偷听阿姨打电话才知道他在医院陪唐宁。 走到病房,宋栀敲了两声门。 等待了一会儿,有人过来开门,是陈砚珩,他看到是她,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出来把门关上了。 宋栀把手上的保温盒递过去,“我是来送这个的。” 陈砚珩看着她,“我不是让阿姨送来吗?” 宋栀面上露出一个轻笑,“我两天没见你了,所以想来送。” 陈砚珩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盒,开口道:“回去吧,医生说你要静养,才好恢复记忆。” 宋栀:“不恢复记忆也没什么,我记得你就好了。” “那你又记得多少关于我的呢?时谦两个字还记得吗?”他问。 宋栀摇头,“不记得,关于你的,也有些模糊,但我知道,我的身边只有你了,砚珩,你会帮我的是吗?” 陈砚珩淡淡点头,眸色深沉,“嗯,医生开的药你记得吃。” 宋栀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开口问:“她发生什么了啊,病得严重吗?你这两天都没有回来。” 陈砚珩却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说:“你回去吧。” 他说完,转身进了病房关了门。 宋栀能明显看出来他不太想说话。 她咬了咬牙,实在想不明白,时谦说的那个女人到底被陈砚珩藏在哪,他根本就没有跟任何一个异性有过亲密接触,难道是在集团里面? 宋栀把他秘书部的那几个员工都猜忌了一遍。 但是没有一个像是和陈砚珩有特殊关系的,不然以唐宁以前的性格,恐怕秘书部的人早就换掉了。 宋栀走了。 陈砚珩回到病房后,将手里的保温盒丢进了垃圾桶,看也没看一眼。 唐宁还昏迷着,刚退烧。 他坐在床边,抬手沿着她脖颈缠着的纱布轻轻摸了一圈。 他派人去调查了, 最终的线索指向黎初。 但他怀疑其中还有人在参与。 会是时谦吗? 难道他已经猜到了...... 但作案手法不太像他的风格,时谦要是知道了,会直接下手,而不是大费周章把人运出去。 “唔......”床上传来动静。 他看过去,唐宁蹙着眉,眼睫颤着,看样子要醒了。 他起身按了响铃叫医生,另外叫了护工照顾她,然后便出去了。 唐宁醒来时身边只有两个护工。 她怔愣地看着医院的天花板,梦里那个身影......像真的一样。 她摸了摸脖颈,试探着想要张口说话。 医生走进病房,“唐小姐,先不要张口说话,好好休养几周,不然会对你的声带造成二次损伤。” 唐宁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的手表,想跟一开始一样打字问医生,一旁心细的护工看出她的意思,帮她问:“那能恢复好吗?” “可以的,刀伤不深。”医生看到唐宁的点滴瓶要空了,叫护士给换了。 检查了一遍唐宁的身体,没有意外,医生记录下病情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唐宁看着两个护工。 其中一个护工主动开口:“唐小姐,你要有事不用开口,写在这个便签上,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唐宁接过她递来的便签,却只是握在手上,什么也没写。 她闭着眼睛,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她是怎么出现在人贩子的车上的,为什么她对此毫无记忆。 她努力去想。 医院墙壁冰冷的瓷砖,她一直摸着,走路,走路。 唐宁按了一下太阳穴。 她在便利贴上写字:我的手机。 护工把她的新手机递过去,“你原来的手机已经坏了,这是新的,电话卡那些都给你弄好了,还是原来那张电话卡。” 唐宁点开联系人名单。 里面只有一个陈砚珩。 她蹙眉,凭着记忆,把自己想得起来的戚许以及教授还有同事朋友的手机号录进去。 最后她顿了顿,把姜南的手机号也加进了联系人。 她登录微信,给墨市的中介发消息。 -实在不好意思,那天我突然出事了,没有准时过去和你会面。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不好意思因为没来得及,我现在在医院刚醒。 -这样啊,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能过来,也有人在问这套房子,你要是满意的话,尽快决定。 唐宁想了想,直接让对面帮自己定下了,不打算提前过去看了。 两人签了线上合同。 她把消息告诉了戚许。 戚许过了很久才回她消息。 -恭喜你啊唐宁,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到时候你过来第一顿饭我请你吃。 -嗯,我过去应该就是过年那几天了,到时候我给妙妙多拍照片录点视频给你。 她发出消息,盯着过年两个字,怔了会儿。 去年过春节,她身边还有很多朋友陪着,还有外公和外婆,还有......他。 在陈家老宅过了一次,在外婆家过了一次。 还跟他回了两人结婚时用的婚房。 那一晚,是她曾经想象的和他美好的婚后生活。 第336章 让她撮合 因为别墅离市中心远,禁烟花禁得不严,很多人专门跑到那去放烟花。 别墅二楼有挑高七米的全景落地窗,远处的烟花铺满了黑色的天空,璀璨亮熠。 她靠在他怀里,两人选了一部电影看。 烟花一直没停,她小声抱怨听不到电影声了。 在烟花声里,他将她抱到身上,主动吻她。 “宁宁,新年快乐。” 她双手交叠在他脖颈后,亲他嘴角,“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他抱住她,吻在她耳垂,“希望你永远快乐,幸福。” “你爱我,我就会一直幸福呀。”她一直坚信他的爱让她幸福,她离不开他。 也从来没想要过和他分开。 她还记得,刚结婚的时候,还幼稚地和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敢喜欢别人的话,她就杀掉他。 过完春节没几天,她因为看到电影里的主角去纹身店纹身,纹上彼此的英文名。 唐宁就拉着陈砚珩也想去。 她高三毕业那个暑假就提过一次,被陈砚珩阻止了,他说纹身很疼,你肯定纹到一半就会跑掉,然后开始后悔。 他总是很了解她,她也总是听他的,放弃了纹身。 春节那次实在是真的很想去纹,她向他再三保证,一定会坚持到底,一定不会纹到一半跑掉,也不会后悔。 她偶尔觉得陈砚珩也有做昏君的潜质,总是被她三言两句糊弄住,然后什么都答应她,那天他就答应了和她一起去纹身。 唐宁在网上找了好久纹身店,看到其中一家评论区有很多情侣时隔几年晒出和心爱之人还在一起的生活日常。 网上都说这家店很玄学,本来要分手的,去纹了之后就结婚了。 她确定就去这家,还跟陈砚珩说,“本来要分手的纹了之后结婚了,那我们已经结婚的,岂不是白头到老。” 他不信这些,淡然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那就去这家。” 私人开的纹身店不大,两人挑了好看的艺术字体,确定要纹在腰侧。 她笑嘻嘻地凑到陈砚珩耳边,耍流氓:“纹在腰侧,做的时候很性感。” 他盯着她,伸手在她唇心按了一下,“小流氓。” 店里只有一个寸头纹身师傅,于是陈砚珩就被唐宁推上前,让他先上。 眼看师傅都给陈砚珩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可纹身器材一碰上陈砚珩腰侧的皮肤就滋啦滋啦响,唐宁在旁边皱眉,吓得咬手。 尚且只纹了一个S,唐宁拉住了师傅的手,“我觉得吧,就纹一个字母也挺好的,简洁!” 她只是突然想起来,陈砚珩的英文名比她长。 陈砚珩的衣服撩在胸口,露出腹肌,这会儿躺在床上,那双好看的眼睛幽幽盯着她。 果然,到唐宁纹的时候,她反悔了。 在那个会让皮肤滋滋作响的机器即将贴上她的皮肤时,她滚下了床,“等等等等。” 她原本打算再做一下心理准备,准备失败,她塞给师傅一个红包,拉着陈砚珩跑了。 京市还下着雪,两人抱着大衣跑出了纹身店,寒风一吹,都打了个哆嗦。 一出去,陈砚珩把衣服裹在她身上,长指掐住了她的脸,“我这辈子都不会答应你再来纹身。” 她冻得吸了下鼻子,憨憨地干笑,“不来了,真的!我再也不提这事了。” 她小心掀起他的衣服一角,“很疼?” 他还保持着掐她脸的姿势,在她问出那两个字后,低头咬在她唇上。 “嘶。”她摸着自己的嘴皮,听到他说,“比这个疼。” 回家后,她哄了他好几天,每天兢兢业业给他护理那处纹身,亲一下道个歉,才把人哄好。 窗外,北风喈喈,枝桠乱颤,眼看京市又要下雪了,只是过了一年而已。 那样的日子却再也不会有了。 现在再想起去年的事,她总感觉记忆好久远,好像不是去年的事,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唐宁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这是她小时候的习惯,她其实早就改掉了的。 在她年纪尚小的时候,妈妈威逼利诱用过很多方法,想让她改掉这个坏习惯,都没有成功。 后面和陈砚珩在一起的时候,一旦她想咬手指,他看她一眼,她就会心虚地放下手,久而久之,真的就改掉了。 “唐小姐,你要吃点什么吗?”护工在一旁问她。 唐宁抬头,摇了摇头。 “那我就看着准备了啊。” 没过多久护工提着打包好的饭菜从外面进来,带回来的也是唐宁爱吃的。 她看着那些菜,按着便签,想写点什么问。 她手指紧紧攥着,又觉得没必要了,便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老太太和江念来看她了。 老太太提着果篮,江念也带了补品。 “小宁,你脖子这是怎么了?”江念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的脖子。 “受伤很重吗?”老太太也问了一句。 一旁的护工向两人解释了唐宁的病情。 解释完后,老太太点了点头,“还好,能养好,不然你干什么都不行,最后还成哑巴了......” 唐宁看了老太太一眼,一下子就猜出江念肯定和老太太说了什么。 老太太现在对她态度很不满,不满到已经能将心里话说出口了。 以前好歹还说些体面话。 江念扶着老太太坐下,“奶奶,小宁还是挺好的,现在还是病人呢,不要说她了。” 老太太轻哼了一声,她看了一眼两个护工,开口道:“你们出去。” 护工顿了一下,“抱歉,老太太,我们不能离开病房。” 老太太眼神冷厉,“就五分钟,我和她说点话。” 两个护工都为难地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让步。 老太太干脆不管了,直截了当地和唐宁说:“你和砚珩迟早要离婚的,知道吗?他也早就想和你离婚了!” 唐宁扯着唇,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没有开口说话。 她要听医生的话,把身体养好,不能让声带受二次损伤。 老太太放了两张票在唐宁床上,“你到时候和砚珩一起去看念念的演出,等到了,你就说有事提前离开,懂我的意思吗?” 唐宁扫了那两张票一眼,这是要让她撮合陈砚珩和江念的意思。 真有脸啊。 第337章 和你太太解释了 唐宁躺在床上,没有看两人。 老太太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大概是不答应。 老太太和江念对视了一眼,江念抿了一下唇,走上前,“奶奶,让她好好休息算了,我的演出也还早。” “也是。”老太太盯着唐宁,“你先好好休息,至于我说的事情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奶奶,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话想和唐宁说。”江念送老太太出了病房的门,折返回来。 她目光落在唐宁身上,打量了一眼她脖颈上的纱布,笑了一下,“你还真是命大。” 唐宁抬眼,看着她。 江念看了一眼两个护工,“恭喜你啊,活下来了。” 话是对着唐宁说的,听着也像是好话。 但唐宁却觉得被毒蛇缠上了身,一阵一阵地发寒。 江念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放在床头柜上,“新买的,还没有拆封,送给你。” 唐宁目光淡淡落在上面,她伸手拿起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江念嘴角扯出来的笑僵硬了一下,随后开口道:“不喜欢就算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送你其他礼物,不是吗?” 她的眼神像是在对唐宁说我们后会有期。 ...... 唐宁在医院休养了两周,她出院的第二天就是江念的小提琴演出。 老太太送了两张门票到梧桐金岸。 阿姨把门票交到了唐宁的手上。 晚上,陈砚珩从集团回来,唐宁坐在客厅的沙发,问她: “你要去吗?” 陈砚珩顿了一下,看向她,“什么?” 他朝着她走去,她举起那两张票,“江念不可能没跟你说吧?” “你去吗?”陈砚珩反过来问她。 唐宁:“去。” “行,那就一起去。”他说。 唐宁把另一张票给他,然后要离开,两人擦肩而过时,陈砚珩拉住了她的手腕,“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唐宁转头看了他一眼,“我想住在哪住在哪,不想住在这里。” 就在这时,宋栀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看到唐宁,惊讶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唐宁:“这里好像是我家,我想进来就进来,用不着问你吧。” 她说完,看向陈砚珩:“这就是我不想待在这里的原因,你们太恶心了!我懒得跟你们争什么了,就这样吧,反正我不会待在这里的。” 陈砚珩拉住她的手,“我说了,只是她生病了医生说要留在适合她的环境。” “你身边就是最适合她的环境,我知道啊,所以你就让她好好待在你身边。”唐宁甩开他的手。 她声音很轻,“演出到时候在门口碰面就行了。” 老太太想撮合陈砚珩和江念,她乐见其成。 陈砚珩却再次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别乱走了行吗!上次遇到危险就是你乱走!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要不是运气好.......” “我还活着靠的是我自己,你们没有资格指责我!”唐宁胸口涌起怒火,“而且,我会被害成那样,还不是因为你吗?黎初不就是因为你才对我怀恨在心吗,一切都是你引起的,你怎么好意思说我,陈砚珩!” 唐宁说了一会儿,嗓子就哑了,她不想再说话。 陈砚珩垂下睫毛,“你别说话了,你就告诉我你要去哪?我多叫几个人保护你。” “我回姜南那。” 陈砚珩抿了一下唇,声音很沉,“她都已经死了,你还回去做什么。” “就是因为她死了,我才要一直记住,她是怎么死的。”唐宁的目光落在宋栀身上,狠厉冷漠,“我不会放过害死姜南的人,就算那个人是你。” 男人眉心下意识一蹙,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疼,“什么叫就算那个人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唐宁你能不能别一天天乱想了。你想太多了.......” 唐宁根本不听他把话说完,转身出去关上门。 最后留给陈砚珩的只有手上那张关于别人的演出门票。 唐宁下了楼,她刚走没多远,身后传来宋栀的声音叫住她。 “唐宁。” 唐宁向前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 宋栀走到了她的面前,“唐宁,我对你没有敌意。” 唐宁扯着唇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你没失忆前也是这样说的,后面一不小心就露出原形了,这次,你又要多久才原形显露?” “只是我只记得他,只有在他身边我才有安全感而已,我要的也不多,你真正的敌人不是我啊。”宋栀盯着她的瞳孔,“陈砚珩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你知道吗?” 宋栀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在陈砚珩身边找到那个女人的踪迹。 所以她打算利用唐宁,顺便试探一下,看唐宁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 她的目光一秒也没有挪开,直直盯着唐宁。 但唐宁的反应,显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唐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那也是你的事了,我不在乎。” 她只觉得恶心,只想快点远离这里。 至于他出轨一次还是两次,有什么区别吗,无非是更恶心了而已。 宋栀拉住唐宁,“那个人可是比我出现得还早,你知道陈砚珩为什么会和你结婚吗?就是用你吸引注意力,他真正爱的那个人被他藏起来了。” 唐宁手指蜷缩起来,紧紧攥在一起,看着面前的人,“你还想说什么?” “她才是你的敌人,你现在针对我没有用,我可以和你保证,只要我恢复记忆了,我就离开,但是那个女人永远是你的隐患。” “宋栀,你是想让我去帮你处理那个女人吗?不可能。”唐宁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唐宁闻到宋栀身上有药味,她最近应该都在喝药。 唐宁也怀疑过她是不是在装失忆,但目前宋栀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宋栀,别把别人当傻子,你想待在哪里,随便你,你睡陈砚珩床上都没事,别来烦我。” 唐宁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宋栀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眼里充满了血丝。 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她咬着牙上去了。 站在门口,还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进门。 进去的时候,看到陈砚珩在吃饭,她走过去,坐在了陈砚珩的对面,“我刚刚下去和你太太解释了。” 宋栀看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便接着说自己的,“但是她.....她说就算我睡在你床上她都不在乎。” 第338章 完了。 她观察着陈砚珩的微表情,但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宋栀又开口道:“砚珩,我留在这里,确实太影响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离开,不这么麻烦你,但是我一离开我就感觉身上很难受也睡不着,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是安心的。” 陈砚珩垂着睫毛,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一眼,嗓音很淡,“那你就待着,我没赶你出去。” 宋栀是想待在这里,但是她有点受不了陈砚珩对她的冷漠。 真的好冷漠,她也不是经常能看到陈砚珩。 唐宁没有回梧桐金岸的时候,他也不回。 今天唐宁来了,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 原本她知道陈砚珩更爱的另有其人后,心里还有一些得意,至少那个人不是唐宁。 对比之下,唐宁更可悲了,和自己的老公结婚这么多年,相处这么多年,居然连他在外面藏了别的女人都不知道。 “砚珩,我想回到陈氏工作,可以吗?”她轻声问他,“我想继续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项目,可以吗?” 陈砚珩淡淡掀起眼皮,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开口道:“你该好好休养。” “可是我每天闷在家里真的好无聊,我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有我热爱的事业。”说到后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唐宁,我不喜欢无所事事。” 陈砚珩放下筷子,“你想去就去。” 他起身,拿上大衣外套,看样子是要出去,宋栀立马跟上去,“你才回来,又要去哪里?” “还有事。”他穿上外套,往外走。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她刚问出来,男人已经出门了,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宋栀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都被门带起来的那一阵子风给吹了起来。 她有些生气,陈砚珩出去的时候,肯定是听到自己问的那句话了。 他为什么不回她呢。 如果站在这里问的是唐宁,他还会是这个态度吗? 宋栀紧紧攥着手,又想到唐宁在楼下和她说的话。 唐宁根本不在意陈砚珩在外面养女人。 所以她想要靠唐宁去找那个女人,几乎不可能了。 除了唐宁之外,宋栀心里只有一个人了。 那就是江念。 唐宁不在乎,那江念呢。 宋栀之前见过江念,那样的天之骄女大小姐,却因为陈砚珩出国多年,快三十了还没有结婚,一听到陈砚珩要离婚了,就立马回国,她对陈砚珩的心思,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肯定会在意的吧。 而且以她的身份,手段比唐宁还要狠厉,说不定会是一把好用的利刃。 时谦还给她安排了一个线人,宋栀让线人把江念的联系方式找到给她。 拿到电话号码的下一秒,宋栀就给江念打了一通电话去。 “喂?”江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宋栀声音淡然,“江小姐。” 江念沉默了一会儿,“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那就要问问江小姐做了什么了。”宋栀故弄玄虚,想要压迫对方一下。 她不知道江念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情。 但她问出口后,江念沉默了许久,宋栀就知道这回自己压对了。 “江小姐,我知道你在针对唐宁。” 江念:“宋栀,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又知道多少?” “你不需要知道我知道多少,你只需要知道唐宁不是你的对手就是了。” “什么意思。” “陈砚珩不和唐宁离婚,只是用唐宁当挡箭牌而已,他真正爱的那个女人,被他藏得很深呢,你对付唐宁又有什么用呢。” “谁。” “我要是知道是谁,还用得着给你打电话吗?江小姐家里是名门望族,人脉众多,你要是想知道,肯定能知道的。”宋栀挂了电话。 她有预感,自己很快就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 只要把那个女人除掉,自己脱离时谦的魔爪,成为真正的陈太太,她想要的一切都可以轻松得到。 另一边,江念正在准备自己的小提琴演出,却被江念那道电话逼得浑身刺挠,她在音乐室里踱步,来来去去焦虑地想。 到底是谁。 她做了这么多事就是想弄死唐宁,结果却有人告诉她,唐宁只是个靶子,真正的那个女人藏在背后,这不可笑吗? 关键是那个女人毫无踪迹。 而她现在唯一的优势也就是老太太的支持了,她甚至没有宋栀有优势。 江念赶紧联系了自己的助手,将人叫来了音乐室,“你马上去给我查陈砚珩最近见过哪些人,尤其是异性要特别注意。” 此时的江念并没有注意到,半开的音乐室门口有一道影子在靠近。 她眼神狠厉,还在吩咐助手,“事情给我做好了!上次你不是跟我保证都做好了!那你告诉我唐宁怎么会活着回来!她现在早该被人挖干净内脏死了!” 助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老板,上次是我失误。” “砰”的一声,是包落在地上的声音。 江念和助手两人都是一惊,瞪大眼睛看向门口。 老太太站在门口,手中的包掉在了地上,睁着双目,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念念,是你做的?” 在老太太眼里,江念大方得体,真诚善良,对长辈体贴孝顺。 她从来没想过,她能做出这样的事。 江念看到老太太瞪大眼睛的神态,脑子里有根弦崩断了。 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老太太要是知道她是这么恶毒一个人,一定不会再同意她进陈家的门。 江念走上前抱住老太太,“奶奶,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同时,她的目光射向助手,狠厉决绝。 助手明白了她的意思,反倒震惊了一下,这可是陈家的老太太。 江念朝他点头,催促他快点。 “你放开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要不是我今天想着来看看你,我真是要被你蒙骗了!我们陈家不会要你这么恶毒的女......” 老太太话还没有说完,助手的针剂已经扎在了她脖子上,将里面的液体推了进去。 老太太瞬间就失去了意识,从江念身上滑了下去。 江念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怎么刚好就被她听到了!不行!不能让她......” 助手声量大了一些,提醒她:“这是陈家的老太太,不是我们能动的。” 江念吞咽着口水,“你现在,马上去下面把老太太的司机叫上来,就说是老太太叫的,我要跟他谈判。” 这一刻,江念已经在心底决定了,不会让老太太再有活着开口的机会。 第339章 今晚留下来 晚上七点半,唐宁和陈砚珩在小提琴演出会场外碰面。 陈砚珩还带上了陈予安。 唐宁目光在陈予安身上多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三人一起进去。 进去坐了一会儿,会场的灯光就暗了下去,台上有一束灯光打在江念身上。 她穿着轻薄的香槟色长礼裙,手握着小提琴,优雅地在舞台中间,那束光打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台下有人用专业的设备录视频。 小声的说着,“不愧是主席小提琴手。” 演出中途,陈砚珩手机亮了,是陈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场馆内要求手机静音,他挂断电话,发消息过去问。 -怎么了? -你奶奶出事了,快来医院。 陈砚珩动作一顿,他收起了手机,拉起唐宁的手,“奶奶出事了,要去医院一趟。” 三人提前退场。 江念专心地在台上演出,她一眼都没有看台下,哪怕余光注意到有人提前离席。 她知道离席的人是谁。 一出场馆,唐宁看向陈砚珩:“是出什么事情了?” 陈砚珩看着手机,一边带着她去车上,“爷爷说是车祸,现在在医院抢救。” 唐宁惊讶了一下,“车祸?” 老太太的司机开了几十年的车了,从来没有出过意外。 “对,先去医院看看吧。”他神色严肃。 上车后,直接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等三人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的人,都是陈家的人。 “司机当场死亡。”老爷子看着两人,他声音很沉,“你奶奶送来的医院也不够及时。” 话都还没说完,老爷子按着自己的胸口,撑着医院的墙壁。 一旁,陈明修扶他坐下,“爸,你先不要太担心,结果还没有出来呢,我们要相信医生。” 陈明修看着手术室,“现在先让警察那边调查一下吧。” 好好的怎么就出车祸了。 尤其是司机当场死亡,现在他们连老太太上车是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也联系了老太太平时会聚在一起的朋友,但是他们都说老太太没有说过是要去找他们。这就不好查了。 唐宁呼吸沉了沉,她突然就想到了姜南的死 姜南也是车祸。 怎么就刚好....... 下一秒,她感觉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陈砚珩握着她的手。 她抬头看着陈砚珩,他垂着睫毛,有点看不清楚神情,但肯定也不好受。 “医生出来了!” 陈明修看向手术室。 “病人尚且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转icu。” 一句话,在场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家人在医院一直守到了半夜,警察连夜调查。 唐宁和陈砚珩被陈予安送回了梧桐金岸。 两人在车上异常的安静。 唐宁开口问他:“警察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那场车祸跟意外车祸没什么区别,警察都断定是意外车祸了,是爷爷要调查到底。” 唐宁垂下睫毛,“奶奶最近有什么仇人吗?” “仇人?”陈砚珩看她一眼,“就算有仇人,谁敢动陈家的人?” “除非那个人断定你们抓不到她,也不会怀疑她。”唐宁开口道。 陈砚珩点头,“奶奶那边没有任何异常,说明对方应该是熟悉的人。” 不然司机那也能有消息的。 如果是见特殊的人,陈家的司机都会把出行行程提前写好。 但是这次没有,说明老太太只是普通出行,对面一定是她熟悉的朋友。 “我......”唐宁想说,会不会和姜南的事情有关系。 陈砚珩食指放在唇上,他指了指在两人中间坐着的陈予安,他睡着了。 唐宁闭上了嘴,没有说话,脑袋扭向了另一边,看着窗外。 陈予安睡着了,脑袋一直在往唐宁那边滑。 唐宁就一直往旁边挪,陈予安依旧往她那边倒。 她就瞪了陈砚珩一眼。 意思是让他自己把孩子弄过去。 陈砚珩盯着她,瞳色如墨,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唐宁以为他没懂自己的意思抬手指孩子,“抱过去,压着我了。” 陈砚珩才伸手过去,把孩子抱进了自己怀里。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陈予安大概还是长了点身量的。 至少唐宁看到的是这样,但半大的孩子了,抱在他怀里却显得很小。 她的目光在陈予安那张熟睡的脸上看了一会儿。 陈予安大概跟陈砚珩相处得很好,以前在车上都是坐得很端正,现在都能在车上睡觉了。 带回梧桐金岸后,陈砚珩直接抱着孩子回了房间。 他抱着人进的主卧。 唐宁看着他亲力亲为地给孩子脱衣服,擦脸。 唐宁双手抱胸靠在门口,盯着她,“你还挺会的。” 陈砚珩做好一切后,阿姨端着洗脸盆出去,唐宁看着他,“你要让他睡在这。” 陈砚珩目光落在唐宁身上,“你不是不想和我挨着睡吗,这下不是正合你意,他睡中间,你挨不着我了。” 两人之前睡一张床,唐宁靠着床边,离他很远,也总是背对着他。 唐宁:“我没说要睡这,是你不让我下车。” 中途唐宁要下车的,陈砚珩不让司机停车,直接开进了梧桐金岸。 陈砚珩脱下外套,看着她,“你敢出去吗?下个出事的可能就是你。” 唐宁想到最后看到老太太浑身插满管子被推进ICU。 医生还说了,就算脱离危险了,也极大可能瘫痪。 唐宁看过瘫痪在床的人,嘴歪眼斜的,手指没有握力,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连上厕所都要借助外力,完全没有尊严可言。 “你说,想要害奶奶的那个人,是故意留奶奶活着有一口气,还是只是失策了。” 司机都当场死亡了,老太太还活着。 “你的想法不错。”陈砚珩嗓音低沉,“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故意留下一口气,那她一定是还要利用这一口气做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唐宁点了点头,她转身要出去。 身后的男人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还将门关上了。 唐宁面前就是关上的门,她声音很淡:“你干嘛。” “今晚留下来。”他声音很轻。 第340章 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心软。 唐宁拂开他的手,要去拉门,陈砚珩再次压住她的手。 另一只手圈住她,几乎将她完全桎梏进怀里。 他低下头,下颌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留下来吧,宁宁。” 唐宁笑了一声,“你有病吧,你现在的意思是要让我和你的私生子在一张床上睡?你当我脑子有病要跟你扮演什么母慈父爱吗,那又不是我的孩子。” 唐宁声音都大了一些,陈砚珩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宁宁......” 他垂着眼睫,看起来也虚弱,下一刻,就倒在了唐宁身上。 唐宁吓了一跳,她什么都没做,男人重量压在她身上,要不是她靠着门,就要摔下去了。 唐宁赶紧让阿姨叫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怎么回事?” 唐宁问医生。 医生看着床上躺着的陈砚珩,蹙了蹙眉,“身体好好的,没有昏迷原因,怎么会昏迷。” 他看向唐宁:“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压力太大了。” 唐宁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他工作一直都挺忙的,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倒下了。 唐宁点了点头,“可能是吧,那我先送你出去了。 送走医生后,唐宁还是疑心地给杨泽一打了电话。 “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对面声音都是哑的,不过他脾气好,还算温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砚珩刚刚突然晕倒了。” “刚刚?”杨泽一声量都变大了,“怎么回事?” “叫了家庭医生来看,医生也说没什么事情,找不到原因,你跟他关系好,你过来看看吧。” “行,你等着,我现在就过来。” “你直接来就好了,等会儿我不在这了。” 杨泽一那边传出穿衣服的声音,“什么意思?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回我家睡觉。” 杨泽一顿了一下,“好,那你跟阿姨说声,让她记得给我开门。” 唐宁说了一声好,挂断电话后,就直接走了。 她走后没过多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一会儿,拿过手机给杨泽一打电话,“你不用过来。” “嗯?你不是晕了吗?” “好了。”陈砚珩声音淡淡。 “等会儿......你......不会是想要引起人家的注意故意晕的吧。”杨泽一呼吸都沉了沉,“陈砚珩,你前面跟我说的你都忘记了?” “我太累了晕的。”他随口解释了一句,挂断电话。 依旧盯着唐宁离开的方向。 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心软。 真的就那么走了。 陈砚珩闭上眼睛,重新倒在床上,胸口闷闷地涩疼,一想到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那疼就会加重一分。 她真的不爱他了。 她一点也不在意他了。 陈砚珩重新给杨泽一打了个电话。 对哥们杨泽一脾气就不是那么好了,“我踏马还睡不睡了?都要四点了?你有病吧,你确实有病。”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大晚上的,你做错什么了?你现在唯一做错的就是打扰我睡觉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了。” “你要什么?”杨泽一气笑了,“你要什么我都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只知道我踏马要睡觉。” “你把唐宁的药断了吧。”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指骨按了按眉眼,透出疲惫。 杨泽一那边愣住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把药断掉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但是她真的要离开我了。” “那又怎么样呢?我真的不懂你们这些人,没有爱情就要死了吗?命重要还是爱重要啊?能不能别说一出是一出,你就算现在停药,唐宁难道就会原谅你了吗?不会的,反而你什么都得不到,两边都错失,你想过吗?这几年白藏了。” 陈砚珩沉默着没有说话。 杨泽一再次开口:“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冲动了,你好好想想,冷静冷静。” “我刚刚躺在床上,唐宁看都没看我一眼,她给你打了电话就走了。” “你在委屈什么?你从一开始靠近宋栀,这样的结局你难道没有想过吗?”杨泽一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也说了吗?没有唐宁你也不会怎么样,你不是也说过吗?你没有那么爱她所以你也不需要她想起来,不需要她的理解,只需要她健康地活着,远离那群人就行了。” 杨泽一的声音变得冷漠:“你现在舍不得她了,是要重新把她推进沼泽吗?你想要她死吗。” 陈砚珩攥紧手机,薄薄的皮肉发紧发白,他喉结滚了滚,艰涩地说出几个字,“你说得对。” 杨泽一暂时松了口气,“别冲动了,离开你了就离开你了呗,难不成没她你还能活不下去了?” 陈砚珩垂下睫毛,“杨泽一,你大概没有爱过人。” “不是?我在这好好跟你说话,你还突然嘲讽我单身狗?”杨泽一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又给陈砚珩拨了回来,“记得来拿唐宁的药。” 陈砚珩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时谦那边你有消息了吗?” “他最近在被仇家追杀,具体位置不清楚,不过我跟他的几个仇家有联系过,抓到了他们会告诉我。” “那时谦他爸呢,真的就一点不管他了?任由他被人追杀?我告诉你,但凡时家还在乎他那条命,你都不能对他动手,你动手了,以时家那位的手段,他肯定会猜到唐宁还活着,他会来找你的。” “我没有让人对时谦动手,但是我不可能永远不对他动手。” 时谦要杀唐宁。 只要他一直有这个想法,陈砚珩就不会让他活。 “宋栀真的失忆了?”杨泽一又问。 陈砚珩淡淡道:“无所谓,不管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都得养着她。” “希望她是假失忆吧。”杨泽一叹了口气,“不然你又错了一步。对了,我联系到了国外很权威的一个儿童心理医生,你下次带小安过来看看,我在儿童心理学毕竟不是专业的。” “嗯,小安最近情况挺不错的,老师说他在学校交了一些朋友。” 第341章 不甘心 老太太在ICU呆了一周,总算脱离生命危险,转到了正常病房。 来看望老太太的人很多,大家恨不得把孝心剖出来摆在老爷子眼珠子前。 唐宁从病房出去,看到了陈砚珩和警方的人站在长椅前面,正在商谈什么。 她走过去,听到警方说:“目前司机的手机内容还在修复中,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陈砚珩开口道:“我可以提供技术人员,让他过去帮忙,和你们一起修复内容。” 警方眸光一亮,点了下头,“那太好了。” 陈砚珩把孙恺的电话号码给了警方。 警方自然也听说过孙恺的名号,是响当当的黑客技术人员,他高兴道:“想来很快就可以恢复手机上的资料,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砚珩点了点头,眼神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唐宁。 唐宁顿了一下,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陈砚珩朝着她走来,“你找我?” 唐宁摇了摇头,“就是出来透口气。” 病房虽然宽阔,但今天来的人有些多。 这也是陈砚珩和老爷子的安排。 如果老太太出车祸不是意外的话,那对方就是老太太的熟人。 或许就会出现在今天来看望老太太的这一群人中。 陈砚珩注意到她眼下的疲惫,开口道:“你回家休息一下吧。” 他不知道唐宁最近在做什么,他把人强行捆在身边,可她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晚上睡一张床,也背对着他,他永远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忙什么。 只是感觉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有些东西渐渐在消失。 唐宁正要应下,身后,江念走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江念脸上。 江念哭得很难受,眼皮都红肿了,今天来看望老太太也没有化妆。 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 她和老太太关系很好,难受成这样也正常。 江念看着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差点倒在陈砚珩怀里。 陈砚珩用手扶了她一下,“坐一下吧。” 江念旁边就是椅子,她自然地坐下去,又痛哭了起来,“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奶奶会出意外,这么快,早知道我就多陪陪她了,她现在还在昏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她断断续续说着。 唐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砚珩也没有说话。 江念抬头看向两人,“我想知道,奶奶那天是为了去找谁才会出车祸,可以告诉我吗?” 她说这话时眼泪还在往下面流,看着好不可怜。 唐宁看向陈砚珩,她没说话。 陈砚珩神色淡然站,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两人都没有向她透露,那个人可能会是熟人。 江念深吸一口气,擦了一下脸颊上的眼泪,看着两人,“我知道了,我会在这里陪着奶奶的,希望警方那边快点出结果,这都一周过去了,怎么会这么慢。” 陈砚珩看向唐宁,“你还没吃饭吧,先出去吃个饭?” 唐宁一早就跟着陈家其他人来了医院。 医生说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实在很差,目前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 陈家的人尽量能多陪她一会儿,就多陪一会儿了。 唐宁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她点了点头。 两人眼看着就要走了,江念起身,“砚珩,小宁,我们一起吧,吃完我再过来陪奶奶。”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然我这身体状况也撑不住了。” 于是三人就一起去了外面吃饭,随便找了个餐厅。 唐宁安静吃着,听江念说了很多话,基本都是在说关于老太太的,两人之前的事情,多么美好。 唐宁听着,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老太太对她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太坏,但对江念是真的好,江念在国外这几年,她时常要叫人给江念寄东西。 或许也有最近唐宁身边出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根本没有多余的伤感分给这个对自己本来就不好的老太太。 而陈砚珩,他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变化,神色平淡,只有最近陪护的疲惫感。 唐宁不知道他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他的心思总是藏得很深。 唐宁注意到陈砚珩,在江念说话的时候,他也只是低头吃东西,没有说话。 江念:“砚珩,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也很难受吧。” 江念用公筷夹了菜给陈砚珩,“你好好照顾自己,奶奶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呢。” 唐宁看着陈砚珩碗里江念夹的素菜。 陈砚珩没有吃。 她垂下眼,吃自己的饭。 “砚珩,你晚上还会在医院吗?”听到江念问。 陈砚珩淡淡应道:“会在。” 江念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我也想去医院守着,奶奶对我那么好,我也想多陪陪她。” 陈砚珩看她一眼,“你家里人没意见?” 江家人怎么可能没意见。 江念这还没有嫁过去呢,两家就是再好的关系,也用不着他们的女儿跟陈家的后代一样守在医院。 晚上,江念陪护在病房时,就收到了自己爸爸打过来的电话。 她赶紧出去病房接电话。 电话那头道:“你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你不会现在还在医院吧?你给我个交代。” 江念深吸了一口气,“爸爸,我是在医院,但是我是有原因的。” “你能有什么原因,你真是要把我们江家的脸都丢了,你再怎么喜欢陈砚珩,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不出去了非要去缠着人家!现在马上给我回来,你的小提琴演出也是,连最后的采访都推掉了,你知道我们给你举办一场演出要花费多少钱吗?你倒好,那么好的露镜机会都不要。” 江家还专门给她买了好几个热搜。 没想到最后人都没出来,热搜的钱都白费。 “爸爸,你相信我一次,这次真的,我能成功的。”江念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回国就是为了陈砚珩,她怎么甘心呢。 “我不是没给你机会,你和陈砚珩自小能一起长大!这都是我和你妈从小刻意引导的,你去过陈家多少次了,我们只要一有机会就把你往那边带,还以为长大了能安排你们结婚,结果你连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唐宁都比不过,最后只能出国,给你安排了那么多合适的男人你也不去见面,你心气太高了!现在你眼里看不到其他人了?” 第342章 被你碰过的我不敢再过手 江念靠在医院走廊外面的墙壁,冰凉的墙壁贴着她的背脊。 她接着电话,咬了咬牙,“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她向对面保证。 过了一会儿,对面叹了口气,“好,那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倒是要看看,你在老太太那守着,难不成陈砚珩还能被你打动。” 江念垂下眼,挂断了电话,眸色深沉。 晚上八点半,警方联系了一次陈砚珩。 孙恺协助警方恢复了司机和老太太的手机。 司机最后一次导航的定位点是梧桐金岸,而且是已经到达过目的地。 “梧桐金岸?”陈明修看向了陈砚珩,“这是你住的地方。” “而且,老太太最后还有一通和唐宁的通话记录,只不过这条和唐宁的通话记录我们没有恢复成功。”手机里面,警方的声音持续传来。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唐宁和陈砚珩身上。 江念的目光也落在了唐宁的身上,看着唐宁,开口道:“奶奶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是为了说什么啊?” 唐宁握着自己的手机,“我没有接到过奶奶最后一通电话。” 江念愣了一下:“那警察为什么说......” 陈明修看着唐宁,“说了什么你直接说就是了!难不成是你害死的老太太,你不敢说?我们也没有人要怀疑你,一通电话而已。” “我没有接到那一通电话,我没法说出来,这就是我的意思。”唐宁看向陈砚珩,“那时候我和你在看小提琴演出。” 陈砚珩点头:“我们在一起,她没有接过电话。” 他又看向孙恺,“你和警方一起修复的?确定吗?” 孙恺很认真地点头,“对啊,和警方一起修复的,就是有一通电话,只是通话记录的数据没修复出来。” 他看了唐宁一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通是打给嫂子的。” 陈砚珩垂下睫毛,嗓音冷淡:“那就叫人继续修复,查出问题所在。” 陈明修冷哼一声,“砚珩,你不会是故意包庇唐宁吧?” 此话一出,空气都静默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砚珩身上。 老爷子也沉沉看着他。 陈明修的老婆沈荛开口道:“是啊,唐宁和老太太的最后一通对话记录都在手机里面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包庇。” 江念主动站出来帮唐宁说话:“小宁去看我的演出,演出场所是有监控的,而且我在演出台上看到了唐宁,我相信唐宁。” 江念的主动解释,让沈荛的指控没了用武之地。 老爷子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先听砚珩的,继续修复数据,看看最后能不能修复成功。” 她说完,看向唐宁,“你真的没有接到最后一通电话?你没有接通的话,为什么最后一通电话那边有时间显示,有三分钟。” 唐宁抿着唇,她拿出自己的 手机,打开电话记录递给他们看,“我的确没有接到,我这边没有数据。” 这时,沈荛在旁边说了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删掉了。” 唐宁冷笑,“那二婶婶你的意思是,就是我害的老太太,就因为一通我没有接到过的电话就给我定罪吗?” “我可没有这样说。”沈荛冷哼一声。 陈砚珩握住唐宁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他的声音也沉沉传出来,“既然都说好了要等数据修复,现在就不必着急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去指责她。” 可无论他现在说什么都会被他们看作是在包庇唐宁。 只有孙恺回了一句,“对,还是证据更重要,但是......通话记录怕是很难找出来了,我和同事们,只能尽力而为。” 大家不欢而散。 几人出了医院,在就近的酒店定了套房。 第二天清早,又争着去医院,生怕自己晚了一步被定上不孝的罪名。 而舆论上也闹得很大。 老太太是在路上出的车祸,很多人看见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上了一条热搜,把老太太的死和唐宁扯上了关系。 前一阵子舆论就针对唐宁和宋栀,大家都说是老太太偏心宋栀留下的那个私生子,所以唐宁要害老太太。 放在网络上,这成了一出豪门夺权大戏。 甚至当天晚上连各种细节都被大家编造了出来。 然而唐宁忙得没有时间去关注网上那些事情。 上午的时候,又有其他家族的人特意来看望老太太,她要负责招待。 今天来的主要是谢家的人,谢老太太带着谢允宗来的。 戚京妙牵着谢允宗的手,走到老太太床边,看着平时好好的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罐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老人对小孩都是宠爱的,戚京妙经常去陈家,老太太还给她喂过饭。 她自然记着老太太的好。 她哭唧唧的抱住谢允宗的大腿,“陈奶奶还会好吗爸爸?” 谢允宗把人抱起来,拍了拍,安慰道:“会好的。” 戚京妙趴在他的身上,小声说:“我想妈妈了。” 谢允宗顿了一下,“你要不要给梦梦打电话?” 戚京妙惊讶地看向他,“什么?” 谢允宗开口道:“你不是一想妈妈,就爱给你朋友打电话吗?” 这事是谢允宗自己最近一阵子观察发现的。 戚京妙刚好和唐宁的视线对上,她垂下眼,“不要。” 唐宁走过去,从谢允宗怀里抱走孩子,“我带她出去喘喘气,小孩子在医院呆久了不好。” 唐宁直接将她带去了医院的花园,“妙妙,刚刚是什么意思?” 戚京妙就和她解释了一番,“所以爸爸知道我有个好朋友叫梦梦,不过你放心,他不知道那是妈妈的,我藏得好好的。” 唐宁微微蹙眉,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戚许打了个电话问了这事。 确定真的没什么问题后才放心下来,然后问对面最近的情况。 戚许说过得很好,除了没有妙妙在身边,她感觉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每天的生活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参加同好的一些活动,或者是摄影比赛,认识了几个朋友,还能约在一起吃饭。 “我现在就等着你来墨市呢,已经看了好几家餐厅的,都想带你去吃一次,你应该快了吧。” 唐宁应下,“下个月月末。” “太好了。” 唐宁和对面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她带着戚京妙打算,突然遇见了陈予安和宋栀。 两人从医院门口进来的。 唐宁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没有率先开口。 反倒是宋栀先开口,“小安说想爸爸了,我就带过来了,你知道陈砚珩在哪里吗?” 唐宁:“不知道。” 宋栀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这样吧,你带他过去,我就不过去了。” 唐宁却很快后退了一步,“不了,你自己带过去,被你碰过的我不敢再过手。” 谁知道陈予安等会儿会不会发生什么,然后又推自己身上来。 到时候她有理都说不清楚。 宋栀抿着唇瓣,却也只能答应,“好,那我就回去了。” 她拉着陈予安要往医院门口走,但是陈予安还站在原地不肯走。 第343章 伪造一份通话记录 宋栀顺势就开口说:“我还是给砚珩打个电话吧,小安很想见他。”” 此时,戚京妙走到了陈予安的面前,“陈予安,你奶奶现在躺在病床上,你是不是很难过。” 陈予安静静看着她,过了几秒,摇了摇头。 戚京妙对他的反应很惊讶。 刚开始她听到陈奶奶被车子撞了在医院的时候都很担心,吵着要让爸爸带自己去看陈奶奶。 陈予安是陈奶奶的亲孙子,但是却一点都不担心和难过。 她盯着陈予安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你真的一点也不难过吗?你不会伤心她离开你吗?” 陈予安再次摇头。 唐宁和宋栀的目光都落在了陈予安的身上。 宋栀拉着陈予安的手,此刻却说:“不是每个小孩都和你一样正常的,还是不要为难小安了。” 唐宁目光落在陈予安那张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清楚地看见宋栀说陈予安不正常的时候, 陈予安的唇瓣抿了一下,脸上有情绪在流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一句:“孩子年纪小不懂这些而已。” 宋栀一愣,她盯着唐宁看,给陈砚珩打了个电话,“砚珩,小安说想来找你,我现在带他来医院了,你在哪个病房啊。” 对面,男人嗓音淡淡道:“1022。” 宋栀应了一声,“哦,好,那我现在带小安过去。” 宋栀牵着陈予安离开时,陈予安的目光抬起来,在唐宁身上落下,多看了几眼。 唐宁和他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戚京妙握着唐宁的手晃了晃,“宁宁阿姨,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为什么帮他说啊。而且,我还觉得他那个妈妈根本不喜欢他,我妈妈在的时候,就算我干坏事了,也不会说我不正常。” 唐宁自己都处于怔愣之中,她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可能是因为......突然看不得一个小孩被当面说不正常,而且还用一个正常的小孩和他做对比。 唐宁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别的小朋友玩机器人都是喜欢玩遥控机器人,看着一个完整的机器人在地上跑来跑去。 而唐宁喜欢把那些机器人拆了,研究怎么做出来的。 所以小朋友都不爱和她一起玩,和她玩不到一起去。 但唐宁的妈妈不会说她不正常,她总是夸她聪明。 即便是她不想让她入机器人这一行,也不会说是她不行,她说的是太危险,太累了,不想她吃苦受累。 宋栀看起来和陈予安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样子,或许是她失忆的原因吧。 戚京妙晃了晃唐宁的手。 “宁宁阿姨,我们回去吧?外面好冷啊。” “好。” 唐宁就带着她回去了。 她一出电梯,就病房门口瞩目英挺的人。 男人微微垂着肩,将怀里的孩子稳稳圈住,孩童软软地靠在他胸膛,脑袋埋在他颈侧,小手松松攥着他衣襟,他一只手臂托住孩子的膝弯,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小家伙的后背,动作从容又温柔,垂着睫毛,专注地盯着孩子,眸中敛去了平日的冷意,透着暖意。 而在他的身侧,宋栀安静看着他,目光柔和,她唇角勾着淡淡的笑。 温暖的光线落在三人身上,把轮廓烘得温馨。 三人看起来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直到江念从病房出来。 她看到宋栀明显也愣了一下,眸底划过一抹冷色。 “无关的人还是赶紧走吧。”江念冷声开口:“奶奶以前就不喜欢你,你怎么好意思在她生病的时候过来的,奶奶肯定不想见到你,难不成你想气死奶奶?” 宋栀垂下睫毛,唇角抿了抿。 她知道老太太不喜欢自己,所以她才找了个陈予安要过来的借口过来。 来都来了,她肯定是不会轻易走的。 知道老太太死了后,宋栀反而高兴得不得了。 陈家里知道陈予安不是她和陈砚珩的孩子的人只有老太太。 老太太死了,现在陈家的其他人都以为陈予安是自己和陈砚珩生的。 以后她想要上位的话就更加容易了。 宋栀想着,心里却又恨了起来,要是她和陈砚珩真的有个孩子就好了,这样陈砚珩就不会离开她,她也能稳坐陈太太的位置了。 突然,宋栀心头滑过一抹灵光。 她为什么不能跟陈砚珩生一个呢。 现在她是失忆的状态,所有人对她的警惕度都很低。 她要做什么肯定也比以前更容易得手。 想到这,她就更不把江念放在眼里了,不过是个啃老的千金小姐而已,和陈砚珩从小一起长大都没得手,还不如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栀极其冷淡的说了一句,她抬头看陈砚珩,却发现他此时看着的方向是唐宁那边。 另一边,唐宁正半蹲在戚京妙面前,听她说话。 陈砚珩抱着陈予安走过去,在戚京妙面前放下。 “陈予安,这是我刚刚在花园摘下来的,给你。”戚京妙递给陈予安一朵白色的小雏菊花,她刚刚和唐宁说悄悄话就是想找陈予安送花,但是陈予安被陈砚珩抱着,她不敢过去。 这一画面被沈荛看到,她笑了一下,“当孩子就是好啊,什么都不用管。” 沈荛这句话当然不是好心,她在暗指陈予安一点都不难过,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陈砚珩看过去,温和地笑了一下,“二婶婶不也当过小孩吗?” 沈荛咬了咬牙,下一秒她被陈明修拍了一下肩膀,“好了,安静点吧。” 大家心里都清楚,老太太的事情会成为一个转折点。 只要把老太太出事和陈砚珩扯上关系,至少老爷子心里有了疙瘩,会愿意给其他小辈更多权利,而不是现在让陈砚珩独大。 但想要把把这件事压在他身上,也不容易。 陈明修几年前干出那事后,老爷子已经严重警告过他了,如果再惹出是非来,让他直接滚出陈家。。 所以这几年,他都很老实,没有再做过什么。 知道老四做坏事之后也立马跟老四撇清了关系。 “我们进去看老太太,砚珩,舆论上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陈明修和陈砚珩打了个招呼,拉着沈荛进去了,怕在外多待一会儿,沈荛又忍不住吵起来。 陈砚珩淡淡看着两人的背影,他拿出手机。 孙恺几分钟前向他汇报了第二次修复数据的情况。 最后的结果就是修复不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大家都不会知道那最后一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又是谁在撒谎。 如果唐宁那天没有去看演出的话,大概现在就要被推出去背锅了。 陈砚珩隐瞒下了这条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另外联系了一个朋友,让对面帮自己伪造一份通话记录。 同时,唐宁也在想,为什么老太太的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自己,而自己却没有接到。 有人要陷害她? 可那个陷害她的人连她当天在哪都没有调查,就不怕她有不在场证明? 或者说,对面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不在场证明,他就是故意的! 一瞬间,唐宁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面伪造成凶手是为了陷害她才想要对老太太下手,借此,凶手可以用这个理由隐去自己真正想要杀掉老太太的原因。 唐宁脑子嗡了一声,觉得自己离真相很接近了。 第344章 我想去 因为谢家人的到来,中午,一群人订了餐厅一起吃饭。 去餐厅的路上,唐宁单独和陈砚珩一辆车。 宋栀原本还想上车,最后被陈砚珩叫回去了。 趁着陈家其他人不在,唐宁把自己在医院的想法和他说了。 陈砚珩垂下睫毛,看着她,“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对面有其他的原因要杀老太太,但是想藏起来,于是拉你来当挡箭牌?” 她点了点头,“我是这样想的,你呢。” “有可能。”他点头,眸色发沉,“刚好,我让人伪造了通话内容。” 唐宁眸光一顿,和他对视,两人心思不言而喻。 到了餐厅,唐宁和陈砚珩一起下车,陈砚珩拉着陈予安。 往餐厅走的时候。 陈砚珩感觉自己手上的力气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牵着他的陈予安攥着他的手往旁边拉了拉。 陈砚珩抬头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便明白他是想和戚京妙一起走,戚京妙在前面,所以他拉着陈砚珩,想让他走快点。 陈砚珩侧过头在,看了一眼唐宁。 伸出手。 唐宁看着他的手,周围还有其他人在看。 她便伸手,将手腕搭在了他掌心。 他牵住她,三人一起往前走。 陈予安顺利和戚京妙走在一起。 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戚京妙侧头看他,“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走。”他垂着睫毛。 陈砚珩意外地垂下眼看他,几乎没见过他这么主动。 戚京妙笑了笑,“我之前找你玩你都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我玩呢。” 戚京妙想了想,问“要是我像陈奶奶那样,你会伤心吗?” 陈予安垂下眼睫,他的睫毛又长又黑,垂下去看着就像是浓黑的蝴蝶翅膀。 他安静地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你安慰我的吧,怎么会不知道,我就知道,要是我像陈奶奶那样,你肯定也不难过,但是我不一样了,我肯定好伤心的,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嘛。” “那爸爸那样你也会很伤心吗?是不是比其他人都要伤心。”谢允宗微微俯身问她。 她却往前面跑了,故意不告诉谢允宗。 戚京妙走在前面,却拿自己的电话手表,给妈妈发了消息。 -妈妈,要是爸爸死了,你会伤心吗。 戚许很快就打了个问号过来。 -他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突然想问问,要是爸爸突然死了,妈妈你会做什么呢? 对面的回复很简短。 -把你接到我身边。 戚京妙又问,那你会不会伤心。 她似乎很纠结这个问题。 但戚许一直没有回复她。 吃过午饭后。 谢家人就要离开了。 陈家人要继续回去医院。 在餐厅门口,谢允宗盯着陈砚珩,陈砚珩一直以来都是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是难受,还是无所谓。 谢允宗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放心,老太太会好起来的,毕竟她还没看到你孩子出生呢。” 陈砚珩顿住,看了谢允宗一眼,“你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 谢允宗挑眉,“我这是认真安慰你好不好。”他垂下眼,“只是这件事情啊,让我更加明白了,一定要珍惜眼前人,你看,意外总是突然发生。” 谢允宗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淡,大概是突然就想到了戚许吧。 如果那天,他能多看看她,他能多分点注意力给她,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完全是有可能的。 正是因为有可能,他才会每每一想到那天错过她生命的最后一丝希望而痛苦。 这样的痛苦会伴随他一生,除非哪天他也随她一起死亡。 不然他绝不会忘记。 谢允宗摸了摸戚京妙的脑袋,“你说你想妈妈了,我也想了。” 戚京妙抬头,“那爸爸,你喜欢妈妈吗?” 戚京妙嘟着嘴:“别人都说你不喜欢妈妈,是妈妈黏着你才能嫁给你,而且,他们都说你喜欢的是宋阿姨,可是我不喜欢宋阿姨,他们还说你以后会娶宋阿姨回家,是真的吗?” 戚京妙终于把很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她看着谢允宗的表情。 谢允宗冷了一下脸,眉眼冷戾,“谁和你这么说的。” “我是在后花园玩的时候,听到那些佣人说的,而且还说以后要是宋阿姨进来了,给你生个儿子,我就要被你抛弃了。” 戚京妙也不怎么在意自己会不会被谢允宗抛弃就是了。 因为她还有妈妈啊。 “走,回家,谁说的你指给我看,谁说了一句我就开除她,以后再也不会有人 在你面前说了。” “爸爸我爱你。”戚京妙抱住谢允宗,“你现在在我心里只比妈妈差一半了。” “......还差一半?” “哼。要是我这周放假你能带我去游乐场玩,就可以再升一点。” 谢允宗嘶了一声,“这周?下周行不行?我这周要去墨市出差。” 戚京妙一愣。 墨市,妈妈在的地方。 “爸爸,你带我去嘛好不好!求求你了,我想去那里玩。” 第345章 像她的声音 谢允宗将女儿抱起来,深褐色的睫毛垂着看她,捏了捏她的小脸,“你去干嘛?我有正事要干,又不能带你玩。” “我就是想去嘛,我肯定乖乖跟着你,我不吵着出去玩。”戚京妙向来嘴甜,最会哄人,央着他:“爸爸,你就让我去嘛,不然我在家会很想你很想你,我会难受的。” 谢允宗琥珀色的瞳仁盯着她,“我之前去别的地你也没这样过啊。” “让我去嘛。”戚京妙一副不让她去,立即就要撒泼打滚的样子。 本来就调皮蛮横的小孩,以前有戚许管教着还收敛许多,被谢允宗带了几个月,更是横得不行。 “好好好,带你去。”他单手抱着她上车。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看着戚京妙:“难怪你吵着要去呢,我记得你那个好朋友梦梦就在墨市是不是?你是想去找她玩吧?” 戚京妙心里大叫不妙。 她只是想去妈妈待的城市看一看,她知道妈妈现在过得很好,每次和妈妈通话,她都能听出来妈妈分享那边的事情的时候很快乐。 和在家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在家的妈妈总是阴沉沉,脸上没什么笑,每次她拉着妈妈玩,妈妈才会露出笑容。 “不是!我没有要找她玩,也不想找她玩。”戚京妙心虚地低着头。 “嗯?”谢允宗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瞳仁,盯着他,嗓音漫不经心:“我看你又和她吵架了吧?话说你每次都是因为什么跟梦梦吵架的?我看人家脾气好得不行。” 他刚说了一句,把戚京妙抱到怀里哄了哄,“当然了,还是我女儿最乖了。” “哼,小孩的事情大人不要管。”她眼珠子一转,机灵地指着外面,“我要吃棉花糖。” 谢允宗看了一眼外面路口卖棉花糖的,叫司机停了车,带着戚京妙买了棉花糖回来。 还不忘提醒她:“你今天吃了棉花糖,可就不能再吃其他的了,你妈妈......” 谢允宗想到戚许在备忘录里面记的,接着说:“你妈妈说的,一周只能吃两次雪糕,吃了棉花糖冰糖葫芦这种,就不能再额外吃糖了。” “哦哦。”戚京妙当场应下,这会儿是应得好,但是她知道等她要吃的时候再撒撒娇跟爸爸说是最后一次了,爸爸就会允许她吃了。 ...... 周六中午。 谢允宗带着戚京妙准时到了墨市,两人一下飞机就近去餐厅吃饭。 在路上戚京妙就啃了一个炸鸡腿,谢允宗虽然对她纵容,但是还是知道小孩不吃饭是不行的。 她再怎么闹着要喝可乐,他也不给买了,“你喝了可乐等会儿又不吃饭了。” 谢允宗的行李都让人直接带去酒店了,他抱着戚京妙进入餐厅,去前台看菜单。 戚京妙过敏原有些多,很多东西都吃不了,他已经习惯进餐厅先看菜单食材。 前台正好有一批人走过,正往里面的电梯走,一边说着话。 “许梦,州哥那边又让我约你呢。”说话人有些调侃的意思:“你又没男朋友,州哥跟你爱好相同,长得又帅,你怎么就一副避男人如蛇蝎的样子?怎么,你以前受过情伤啊?” “别笑话我了,我没那个心思,真的。”清凌柔静的声音在一众嬉闹玩笑声中格外出众。 “我女儿过敏原有些多,你帮我核对一下你们的菜单。”正在和前台沟通的谢允宗翻着菜单的动作一顿。 他停下动作,往旁边看了一眼。 那边的人已经进了电梯。 刚刚那道声音......有点像她。 谢允宗出了会儿神,听到前台说:“好巧,前面也有客人和你女儿一样。” 前台看着手里谢允宗递过来的卡片核对,“你放心,我会跟厨师说好哪些不能放的。” 谢允宗又往电梯口看了一眼,尽管那里已经空了。 “是吗,还挺巧的。”他没多想,带着戚京妙进了包间。 吃饭的时候,脑子里却忍不住又回荡起在前台听到的声音。 不是有点像,好像真的很像。 “爸爸.....你干嘛把花夹给我吃。”戚京妙不满地推开他的手。 谢允宗低头一看,一不小心把菜上的配花夹给了戚京妙。 “哦,不好意思宝贝。”他赶紧夹出来,“我刚刚想事情走神了。” 戚京妙眨了眨眼睛,“你又在想妈妈吗?” 他怔了怔,看着戚京妙的脸,此刻心里也微微遗憾,她长得并不像戚许,“是,刚刚听到有人声音和妈妈很像。” 戚京妙张了张嘴,她心里也在想,难不成真的是妈妈吗? “假的吧。”她故意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要给我弄个后妈了。” 谢允宗无奈一笑,摸了摸她的头,“爸爸不是跟你说过吗?不会给你弄什么后妈。” “哼,谁知道你们大人说话算不算数,之前妈妈每次跟我说你过节日就会回国陪我,说你在国外很忙,可是过节日的时候你也还是没回家。” 陈年旧事了,但提起来,仍是让谢允宗心里一疼,以及对母女两人的愧疚。 过节前,戚许总是会打电话给他,问他回不回去,他往往用可能回去敷衍。 却没有想过随口的敷衍,她当了真,还说给了戚京妙听。 “以后每一个节日,我肯定都陪在你和妈妈的身边。”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一顿饭越吃越不是滋味。 他没吃几口,等戚京妙吃完后,就带着人出去。 路过前台时,他忍不住停下,走过去询问:“你好,你说的那个跟我女儿过敏原一致的女士,请问叫什么名字啊?” “抱歉客人,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的。” 谢允宗笑了笑,“没事。” 他拉着女儿出去,拿出手机,直接在群里艾特了一下杨泽一。 谢允宗:今天居然遇到个和妙妙过敏原一致的,妙妙那么多过敏原。 杨泽一:你女儿是挺多的,遗传戚许的。 贺嘉礼:挺有缘的,你要给你女儿找后妈了吗。 谢允宗:滚吧你。 贺嘉礼:呵呵。 谢允宗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回到酒店没过多久就把这事给忘了。 第346章 当初在医院的人是她就好了 酒店套房里,谢允宗和助理开完线上会议,他坐在书桌前,注意到了桌面上放着的一本杂志封面。 灰白色是主色调,但视线聚焦在一朵路边夹缝生存的小雏菊上。 他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拿起杂志翻看。 这张封面是墨市举办的摄影比赛的第一名拍摄的。 他在上面看到了摄影师的艺名——kaity 他上网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网上没有照片,而且这个艺名也是最近半年才出现的,陆陆续续拿下不少摄影奖。 他看了她拿奖的那些摄影作品,心底就像被一根线牵住了一样。 忍不住又去搜了她在网络上的账号。 她注册了ins账号,上面发布的都是一些摄影作品,没有文案。 不知不觉,他把她发布在网上的作品都看完了。 手指在关注键上犹豫了一下, 戚京妙抱着酒店送的小熊玩偶来找谢允宗。 “爸爸,你在看什么?” 她走过去,爬到他腿上坐着,看到他手机里的照片,“好像妈妈拍的啊。” “你也觉得?”谢允宗摸了一下她的头,“所以我看到现在啊。” 戚许在家里留下的那些照片,他都看了。 眼前这个风格,是真的很像。 一旁还在整合资料的助理抬头,“刚好谢氏有个杂志封面设计目前还没确定摄影师,要不要请她?” 这种小事谢允宗是不管的,但助理想着他或许会想给对方一个机会。 谢允宗却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用。” “爸爸,你不喜欢妈妈的风格吗?”戚京妙问他。 “我喜欢你妈妈的风格。”谢允宗合上杂志,“但她又不是你妈妈。” 让助理去联系对方合作,相当于线下他们会产生交集,谢允宗觉得这对戚许是一种背叛。 他就是这样的人,当初父母放弃他对他来说是背叛。 所以在宋栀陪护他一年后,他也可以付出自己的所有去报答她。 那时候对他来说,回应戚许是对宋栀的背叛。 或许他早对戚许心动过,只是身为被背叛过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去背叛。 现在,他依旧不允许自己背叛戚许,哪怕只是让和她风格相似的人进谢氏当摄影师。 “今天就先到这吧,你也早点休息。” 谢允宗一开口,助理点头,“好。” 他把已经整理好的资料留给谢允宗,抱着电脑出去了。 谢允宗拍了下戚京妙,“你也去睡觉,不是跟你说了你的房间在哪吗?” “好吧,那......”戚京妙抱着小熊,“那我也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要求。” 谢允宗哼笑一声,将她抱起,“知道了,你要我先哄你睡着是吧,走吧。” 他给戚京妙好好盖上被子,靠在床边拿了一本故事书。 戚京妙看着爸爸,突然叹了口气,“妈妈要是也在就好了。” 她想起以前,都是妈妈给她讲故事,那时候她也会在心底想,要是爸爸在就好了,她想让爸爸妈妈一起陪着自己,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恩爱一家人一样。 谢允宗垂着眼睫,摸了摸她的头,“睡吧。” 戚京妙缩进被窝,下午谢允宗工作的时候,她在儿童区玩了一下午的滑滑梯,人着实也累了,没一会儿就睡了。 谢允宗留了个小夜灯,轻手轻脚走出去,关上门。 酒店的主卧很大,他推开门进去,一边解着领口的扣子,一边往浴室走去。 走过那张大床上,他顿了一下。 突然就想到几年前的那一晚。 他是不清醒的,戚许是清醒的,那她到底是什么感受。 男人清醒的时候在那方面尚且不能自控,不清醒的时候大概是自己怎么爽怎么来,她又是第一次,不知道忍受了多大的痛苦,第二天还要被他冷眼以待。 谢允宗越是往下想,胸口越是憋着一股气出不了。 记忆里那些细枝末节,全都是他亏欠她的。 说到底,那件事是不是她主谋的尚且存疑。 谢允宗见过戚家的人,就连他在的时候,戚家的人对戚许的态度也是不客气的。 例如他去戚家吃饭,戚母会指使戚许去厨房做饭,就连晚上他住在戚家,卧室的空调温度,被子厚度,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来的。 半夜,戚许冷到钻进他怀里,他才知道她冷。 第二天的早餐也是照顾着他的喜好,戚许是易过敏体质,桌上却总是放着她不能吃的东西。 谢允宗观察过,戚家的人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戚许对哪些东西过敏。 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将那些东西摆放上桌。 戚许小时候不知道过得是什么生活。 小孩只能依靠着父母长大,没有父母的爱,跟寄人篱下没什么区别。 说到底,戚许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不管是做女儿,还是当他的老婆,又或者是当妙妙的妈妈,她尽职尽责。 这样老实顺从的一个人,她真的有胆量去主谋那种肮脏事吗。 谢允宗垂下眼,眸色泛冷。 很多事情他都错了。 他对她有偏见,所以一错再错。 同时,他也在享受戚许给他的爱,他明明早就心动了,却害怕背叛宋栀,害怕背叛曾经被背叛过的自己,于是自欺欺人,觉得是她主动黏着他,所以他不得不陪着她在家里演戏,不得不和她同床共枕。 真正讨厌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是看见她都觉得恶心反胃,别说和她同床共枕了,哪怕是共处一室都浑身不舒服。 他一边骗自己他讨厌戚许,一边享受她爱慕的眼神,体贴的照顾。 他真是混蛋。 难怪,难怪他什么都留不住,就连她最后一面.....老天爷都开玩笑似的偏偏让他错过。 淋浴的水浇透他浑身上下,他眼眶有些红,淅淅沥沥的水流滑过皮肤,冰凉刺骨。 冲完澡,他回卧室,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点开戚许的视频。 依旧是陈砚珩发给他的那些。 在犄角旮旯里找她的身影。 哪怕半秒,一秒。 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瞳孔映出戚许的模样,只有一个侧脸,她低头看着在地上玩的孩子,粉唇微微勾着笑,长睫垂着,弯弯长长的眉毛,她长了一张温柔小意的脸。 偶尔,被她用爱慕的眼神盯着时,谢允宗也会想,当初在医院的人是她就好了。 第347章 打黑工 “我看啊,老太太还真不一定能醒过来。”沈荛坐在沙发上,看着陈明修,“要是能把老太太出事的事赖在陈砚珩身上,我们应时就不用处处被陈砚珩压着了。” 陈明修喝了一口茶水,“你想得简单,应时和江念那孩子怎么样了?” 沈荛冷哼了一声,“那个江念啊一门心思想去给陈砚珩当小三呢,要不是看在她背后的江家,我可不想要这样的人嫁给我们儿子。” 陈明修显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江念背后的江家势力,他开口道:“你让应时在她身上多花些功夫,至于这次老太太出事,我已经控制舆论,网上现在都是怀疑老太太是唐宁害的。” “老公,原来网上那些谣言是你让人传播出去的啊。”沈荛笑了笑,“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事情栽赃给她?” “老太太到底是谁害的你知道吗?”陈明修沉思,“说不定藏在背后的那个人就等着我们撕起来,到时候不是你我做的事,也成了你我的祸。” 陈明修盯着沈荛:“你给我老实点,别轻举妄动。” 他说完,拿上自己的外套就出门了。 沈荛盯着他的背影,后槽牙咬紧,她早就知道陈明修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最近夜夜不归家。 偏偏她只能装瞎子,上次她做错了事,让他损失不少。 沈荛按着自己的手,她眸光划过一抹冷厉,已经想好了。 这次是她翻身的机会。 如果她能把老太太出事嫁祸给陈砚珩,那她的儿子就能上位,到时候外面那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她的儿子才是继承人。 沈荛拿出手机,她又一次联系了上次合作的人。 “我想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对面语气冷漠。 “你说结束就结束了?我是唯一知道你绑走了唐宁的外婆的人,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可别想这么快和我撇清关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荛心里得意,她最是清楚,只要同流合污过一次,这后面可就难撇清关系了,各自都有着把柄在手上呢。 “我要让你做的事也简单,唐宁你知道吧,我要你绑架唐宁,记住,不能伤害她,一定要伪造她要逃出国的证据,然后我带人去抓。” 这样,就能彻底把老太太的事安在唐宁身上,她去抓人,还能算大功一件。 而陈砚珩和唐宁的动机也很简单,老太太一直不满意两人结婚,两人心生怨恨...... 沈荛越想心里越激动,好像下一秒就能看到自己儿子取代陈砚珩成为陈氏继承人,自己风光无限。 “好啊,我可以答应你,等我把唐宁绑了,给你发地址,你过来抓人就行了。”他嗓音冷清,“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安排妥当。” “那就好。”沈荛挂断电话,冷冷一笑。 ..... 临冬之际,天上挂着大太阳,拂过脸颊的冷风依旧刺骨。 唐宁从艾德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外派合同。 她已经在上面签字。 出了研究所后,唐宁接到了陈孚升的电话。 “你那边都准备好了?”陈孚升沉声道:“现在老太太还病着,是个很好的机会。” 唐宁看着手上的合同,垂下睫毛,开口道:“我这边都可以了,你安排就是了。” “你放心,只要你肯听话,离开砚珩,我也不会差你的好处。” “知道了。”唐宁突然又问对方,“我外公你已经安排去墨市了吧?” “墨市最好的私人医院,你放心,只要你过去了,我就会告诉你地址,但是避免万一,我得等你和砚珩真的离婚了,才能告诉你。” “好。”唐宁应下,脸上浮起一抹讽刺的笑。 陈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冷漠,老太太再怎么说也是陈孚升的亲妈,现在昏迷在床,陈孚升还能利用她为自己的计划加码。 挂断陈孚升的电话没多久,陈砚珩打电话来了。 唐宁从容地接通电话。 对面嗓音低沉,“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奶奶要出院了,今晚在老宅吃饭。” “哦。”唐宁给了个附近商场的地址过去。 到了商场,她进去随便买了条丝巾拎着,一副刚逛完商场的样子。 没过多久,陈砚珩就来接她了。 黑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后座进去,手上的丝巾随手一放,关上门。 陈砚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走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精致小巧的购物袋上。 “只买这么点?”他淡淡说了一句。 唐宁轻易听出了他的意思,在以前的时候,他说这句话,往往代表着可以陪她一起逛商场,他买单。 唐宁也很会蹬鼻子上脸,每次都拉着他恨不得把整个商场买下。 只是现在,两人的情况不再和以前一样,唐宁随口应了一声,“毕竟要省着点钱,以备你随时要求我还钱。” 她目光自然地落在车窗外。 在她身侧的陈砚珩,面对她的阴阳怪气,倒也平静,接住了她的话,“那是要省着点。” 他唇瓣淡淡的勾着,有了一层笑意,“不知道你现在攒了多少钱?凑够可以离婚的钱了吗。” 唐宁对着他微微一笑,“要是攒够了我还至于在你这里打黑工?” “我让你打什么黑工了?”他嗓音极淡,“还是你想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打黑工?” 唐宁看他一眼,“不想。” “那就乖一点。” “宋栀那么听你的话,你喜欢乖的就找她去。” 他盯着她,很沉默。 看着像是有点生气了。 唐宁懒得管他,支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 到了陈宅,唐宁和陈砚珩下车,两人来的算早,先回了房间一趟。 今天是老太太出院第一天,来看望的人很多。 唐宁不想下去应付那些客人,躺在沙发上看手机,主要是看一些家具,墨市那边的房子已经定下来,但有些家具她不喜欢,要换。 陈砚珩一回到房间就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洗完出来,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围着浴巾,上身的水珠都没擦干,就这样径直走了出来。 第348章 撞见了 唐宁趴在沙发上,还在看手机,直到沐浴露的香味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她抬眼,陈砚珩就站在她面前,“你要买家具?” 他似乎对这个话题还挺感兴趣。 唐宁却关了手机,“不行?” 陈砚珩垂着睫毛,墨色的瞳孔盯着她,就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直直的,仔细一看,能看到他眼底的兴致。 “有喜欢的吗?没有的话我让设计师设计几款给你。”他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了,将她的位置挤压得更少,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止不住地往唐宁鼻尖飘。 唐宁拿着手机翻了个身,从趴着改为躺着,继续看自己的手机,“我随便看看。” 陈砚珩盯着她,说了一声:“好。” 唐宁发现他还坐在自己旁边,朝他身上看了一眼,不得不说,男人的身材极好,劲瘦的肌肉,养尊处贵的环境下,皮肤也白,水珠顺着腹肌沟壑往下流,没入浴巾下隐秘的地带。 她抬脚踹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去穿好衣服。” 谁知道踹他一脚,反被他握住了脚踝,挣脱不得。 他目光低垂,落在她足踝上,语调冷淡地指使她,“去洗澡。” 她眼睛睁大,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于是挣扎得更加厉害,往后缩,足踝却被他紧紧握着,他淡淡的嗓音透了几分散漫,“不是说在我这打黑工吗?” “下面还都是宾客呢!等会就要下去吃饭了。”她手机也顾不上拿了,一个劲要踹开他,脚底踩在湿漉的皮肉上打滑。 陈砚珩吓唬她而已,看着她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才松手,“不想打黑工,下次就管好嘴。” 唐宁喘着粗气躺在沙发上,看着他离开,立马穿好鞋下楼了。 宁愿去和楼下那些客人虚与委蛇,也不想和他待在一处。 下楼出去,到举办宴席的主楼。 她一进去,便听到了院子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念念的老太太可真是尽心尽力。” “是啊,有念念的照顾,想来老太太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的。” 唐宁视线往里面一看,江念推着轮椅,带着老太太在院子晒太阳。 老太太躺在轮椅上,闭着双目,脸色比平时憔悴苍白许多,再没有了以前的威容。 几人都在争先恐后地讨好江念。 最是势利眼的也不过就是这群人了。 沈荛率先注意到唐宁,抬手挥了挥,“小宁,你终于来了啊,砚珩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再忙今天也得抽出时间啊。” 沈荛是逮住一点机会就要往陈砚珩身上泼脏水,此刻更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出院第一天陈砚珩都不露面。 “二伯母。”后方,传来陈砚珩淡淡的嗓音。 沈荛霎时又一声不吭了。 唐宁看着她,嘴角牵扯出笑意,“这不是来了嘛,让二伯母担心了。” 陈砚珩上前两步,牵住唐宁的手。 江念还站在轮椅后面推着老太太,目光落在陈砚珩牵着唐宁的手上,牙关都咬紧了。 她迟早会让陈砚珩知道,她才是他最好的人选。 唐宁一个要事业没有事业,要背景没有背景的人,比不上她半点。 “砚珩,你可算来了。”江念语气亲昵地对他说:“你要不要过来推一下奶奶。” 她抬手,将位置让给陈砚珩。 待陈砚珩走过去握住轮椅扶手时,江念就近贴在他身旁,还带着笑脸和他说:“医生说了,要多推奶奶晒太阳,有助于她恢复,我以后会尽量多抽出时间过来陪奶奶的。” “念念你真是有心了。”大家纷纷感叹江念的孝顺。 “我家女儿要是能有念念你一半懂事,我都烧高香了。” “宁宁。”陈砚珩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众人的夸赞。 他墨色的眸子投射在唐宁身上,招了招手,“过来推奶奶进去了。” 她走过去,距离他近一点,他推着老太太进去。 原本大家都好好地在院子里聊着,陈砚珩一下子把主角都推走了,一群人愣着互相对视了几眼。 这其中最恨的也就是江念了。 她叫陈砚珩过来,是想和他近一点,可他却直接带着唐宁走了。 江念也看不明白,他到底要什么。 贺嘉礼明明说过,他自己亲口说的要和唐宁离婚,可到现在迟迟拖着不离婚,这也就算了,以前他好歹对唐宁是冷漠的,江念还能安慰自己他不爱唐宁。 可是刚刚,江念能从他看唐宁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对唐宁并不冷漠。 江念抿紧嘴角,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退路了,她已经跟家里说过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这次真的不能拿下陈砚珩,就要接受家里的安排嫁人。 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她看过照片了,根本比不上陈砚珩半分,她一想到自己要嫁给那么平庸普通的男人,只为了他背后的家族,心里就极其不甘心。 尤其是在身边有陈砚珩这么一个男人在,她更加不甘心嫁给那些普通男人了。 唐宁这种女人都能得到陈砚珩,她为什么不能呢。 江念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 她转头看向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位妇人,“我看着小宁也比之前懂事好多了。” 那妇人顺着她的话说,“是吗,我倒是没看出来。” 她凑到江念耳边,“我还是感觉,比不上你半点。” 江念笑了笑,“您别打趣我了。” 她自然知道这不过是对方的奉承,但她要的就是对方的奉承。 江念开口道:“所以我也觉得小宁肯定不是伤害奶奶的人。” 站在江念身侧的人一顿,“什么意思?这老太太出车祸真跟唐宁有关系?” 网上那些谣言传得广,但圈子里的人可都没相信。 唐宁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对老太太动手啊,她图什么?圈子里的人虽然都知道老太太不是很喜欢唐宁,但是也清楚,老太太再不喜欢,也不可能过于苛责唐宁,实在没法去想,唐宁会害老太太。 江念似是随口一说:“老太太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小宁的,但是内容被损坏了,不知道里面说的什么,有人怀疑是小宁要害老太太,我当场就说老太太出事的时候,小宁刚好在看我的小提琴演出呢,怎么可能是她呢。” 在一旁听着的人,垂着眼睫沉思,“这个啊,还真不能这么笃定。” 这个圈子里见的稀罕事多了去了,江念这么一说,怀疑唐宁的人不少。 江念身侧的人又是出了名的大嘴巴,恐怕今晚圈子里的人就都会知道老太太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唐宁的。 江念笑了笑,随便找了借口离开,进了屋子。 陈砚珩坐在老爷子下方,他的外形实在出众,哪怕陈家的后辈都在这儿,基因也不差,但人们第一个注意到的,还是陈砚珩。 江念走了过去,哪怕她是陈家的贵宾,也没有资格去坐陈砚珩身侧的位置,她只能坐在他的对面,能光明正大坐在他身边的也只有唐宁。 可唐宁此刻却低头玩着手机,丝毫不在意外界的声音。 唐宁不是不在意外界的声音,只是此时有更重要的事。 手机上,戚许给她发消息说,刚刚在墨市意外和谢允宗撞见了,她跑进人群躲掉了,但是不知道谢允宗会不会起疑心。 第349章 你还要护着她不成! 此时,远在墨市的谢允宗剥开人群,四处追寻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 手机上的电话还未来得及挂断,助理的声音从里面出来:“谢总?你怎么了?在听吗?” 谢允宗怔怔地看着茫茫人海里,他胸口像是又被深深刺了一下。 明明看到了...... 那么像...... 他紧紧攥着手机,吐出一口气:“在听,你重新说。” 他的目光再次将整条街的人扫了一遍,依旧没有刚刚那道身影。 墨市的天气四季如春,阳光洒满大地,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电话那边的汇报,眸子垂着。 “嗯,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独自一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盯着这条街往往来来的人群。 戚许早已从另一条小路回家了。 她心口还跳得很快,没想到会在街上毫无防备地和他撞见。 戚许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想法。 撞见的时候,两人中间还隔着人群,她一撞上他的眼神,就立马回头走了。 她靠着门缓缓蹲下,只那么一下,后背已经出了冷汗。 她拿着手机给戚京妙发消息,“爸爸来墨市你知道吗?”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小声的带着心虚:“妈妈,我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生活的地方,你不要生气嘛。” 戚许一愣,“你也来了?” 戚京妙:“嗯嗯,我现在在酒店。” 戚许按了按眉心,她忍住了自己想看女儿的渴望,认真问她:“你知道爸爸要在这里待多久吗?” “好像就一两天吧,我只放两天假,爸爸也没有另外给我请假。”戚京妙说完,小声地问那边:“妈妈,我能看看你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戚京妙已经委屈地哭了,“妈妈,我真的好想你啊,每天都在想,我想你抱抱我,我们一起吃饭睡觉。” 戚许光是听着这些话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也想她啊。 她靠着门后蹲下,手指攥着袖口轻轻擦了一下眼角,一抬头,入目便是自己这半年来的生活,有她拿下摄影比赛主办方寄来的奖杯,也有和同好一起聚会拍下的照片。 她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没有自由,没有朋友,要看着别人的脸色低声下气。 尤其今天还和谢允宗撞见,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看戚京妙。 她狠下了心,声音很轻,“对不起妙妙。” ...... 晚上,谢允宗忙完回到酒店,手上抱着路过橱窗买的圣诞小熊。 他朝卧室喊了一声,“宝贝,快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推开门进去,看到被子上拢起一小团,他刚走近一些,就听到了小声的抽泣声。 心里一惊,赶忙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他把被子小心掀开,看到戚京妙半哭半睡地缩成一团,手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兔子玩偶。 那是戚许亲手给她做的,她去哪都要带着。 谢允宗呼吸一窒,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圣诞小熊,半蹲在床边,替女儿将哭湿的刘海拨上去,抽纸巾给她擦汗。 戚京妙的眨了眨睫毛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眉眼几乎和谢允宗如出一辙,深褐色的睫毛,琥珀色的眼睛。 “爸爸......”她小声叫他,扑进了他怀里,“我好想妈妈啊。” 谢允宗抱着她的手动了动,脑子里不自觉又浮现出今天偶然看到的那位。 大概只有一秒吧,对视的时间短暂到谢允宗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精神幻觉了。 他抱着戚京妙,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说这个小兔子就是妈妈吗?相当于妈妈现在就陪在你身边呢。” 他只能这样安慰她。 戚京妙虽然调皮,但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懂事的,以前这一招就很管用,她会抱着兔子亲一口。 但今天却发脾气摔了兔子,“我要真的妈妈。” 她嚎啕大哭了起来,泪珠挂在睫毛上,脸也哭红了,上气不接下气:“我要我妈妈。” 谢允宗没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时候。 戚京妙平时机灵得不行,就算是哭也是因为央着他给买什么东西假哭给他看。 但今天是怎么哄都哄不好了。 谢允宗有些头疼,他一边抱着她哄,一边给陈砚珩打电话,毕竟他是谢允宗身边人中唯一一个有孩子,孩子也乖得不行的。 他打算请教一下对方怎么哄小孩。 电话刚打过去,却听到对面有些怒气的声音传来:“有事?” 谢允宗一愣,“你干嘛了这是?” “没事我就先挂了。”对面绝情地一秒就挂断了电话。 谢允宗再次打过去,率先说出自己的要求,“我就想问一下你平时怎么哄孩子的,妙妙现在一直哭着闹着要她妈妈,我上哪去弄啊。” 他说完,却从陈砚珩那边听到了唐宁的声音,“是,我就是出轨了,你受不了就跟我离婚。” 谢允宗宕机了一小会儿,唇瓣微微张开。 似乎某个人的问题比他还严重,这会儿向他请教怎么哄小孩是有点不礼貌了。 就连戚京妙的哭声也暂时缓了下来。 谢允宗没有挂断电话。 听到电话里又传出了陈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她自己都认了!你还要护着她不成!” “砰”的一声,老爷子摔了手里的拐杖。 自从老太太出事后,老爷子的身体也日渐消瘦,医生说是郁结于心。 今天,众多来宾受邀来庆祝老太太出院。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唐宁和男人去酒店开房的信息和照片上了新闻! 有人爆料她是陈太太,有理有据,并且还放出了陈砚珩和唐宁的婚纱照。 对方明显是老手了,爆料时名字用的是缩写,爆出唐宁和男人一起进出酒店的照片没有打码,可爆出的婚纱照却给陈砚珩打了码,陈氏要告对方,还必须要承认上面的人就是陈砚珩,可一旦承认了,就是变相认下了他们陈氏的继承人被出轨。 老爷子气得当场发火,而唐宁还在这样的情况下直接承认了。 沈荛都捂着嘴一脸惊讶,她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施行,对方倒是先出事了。 老爷子特意把人单独叫进了茶厅,现在客人都在吃饭,茶厅是空的。 第350章 除了我,你谁都不能信 气氛僵凝不动,陈砚珩垂着睫毛,唇角抿得很紧,他攥起唐宁的手腕,“爷爷,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他拉着唐宁要出去,却被陈孚升挡了去路。 “你想带着她去哪?我们陈家的婚前协议上可是白纸黑字地写了,女方要是德行有缺出轨了,离婚协议直接生效。” 沈荛站在旁边吓了一跳,要是直接生效了,那岂不是给江念机会了。 陈砚珩和唐宁割席了,她的计划也没办法进行了。 唐宁也挣脱开了陈砚珩的手,她看着陈砚珩:“那就按照协议上说的,我净身出户,离婚。” 男人盯着她,寒意凌然,墨黑的眸子像无底洞的深渊。 唐宁心脏都一颤,她垂下了眼睛。 陈孚升抬手:“你俩今天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陈砚珩点头:“好。” 他这么轻易就应下,陈孚升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老爷子沉着一口气,开口道:“那就今天离婚,然后马上公关,承认照片上的就是唐宁,就说你们早就离婚没有关系了。” 陈砚珩也应下,“好。” 陈砚珩突然的顺从,让老爷子和陈孚升都盯着他,却无话可说。 沈荛在一旁却当了真。 她想的是,这陈砚珩不会是真的想明白了要和唐宁离婚然后娶江念吧,有了江家给他助力,他这位置坐得岂不是更牢了,以后哪还轮得到她儿子说话。 “走吧。”陈砚珩看着唐宁,“现在就去离婚。” 唐宁抬头看他,眼睫颤了一下,心脏跳得很快。 “好。”她应下,跟在他后面。 从茶厅出去,是一道长长的走廊。 她看着陈砚珩的背影,仍处于一种游离世界之外的感觉。 他真的同意了,真的这么简单就可以离婚了吗? 她不过跟陈孚升安排好的人配合着进出酒店让人拍了照片,就能结束她这么久都没办法结束的痛苦了。 陈砚珩也没有再说让她还几十个亿,更没有任何条件,就直接答应了。 她总归有些惴惴不安,脚步走得很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地方离婚,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而走在前面沉默的男人脚步也很快,没有等她,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唐宁跟着他上了车。 她缓缓地呼吸,看着窗外。 身侧的男人开口了,很轻声地问她:“你今天怎么都要离婚,是吧?” 唐宁紧紧攥着衣摆的布料,“我和那个男人进酒店的照片你不都看到了吗?难道你能忍受我一边跟别人出轨一边当你老婆。” 两人都没有看彼此,一个看着窗外,一个垂着睫毛。 沉默的空气里却是两人无声地对峙。 “好。”他淡淡地应下。 唐宁没再接话,车开了一会儿,唐宁发现路线有点奇怪。 “你要先去哪?”她问。 陈砚珩说:“拿身份证。” 唐宁靠着座椅,她按了按自己的包,她提前就准备好了离婚需要的一切东西。 她始终看着窗外,车开去的地方却是两人新婚的别墅。 唐宁猜疑过,但也许是陈砚珩的东西真的在这边吧。 “下车。”陈砚珩下车后叫她。 “你拿了东西出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我下车。” 陈砚珩拽起她的手,“因为有些东西要让你看。” 唐宁紧蹙着眉头,手腕被他很用力地拽着,根本挣脱不开,他大概真的很生气,就连力度都比平时重很多,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按断掉。 “我会自己走路。”她怎么甩都甩不掉陈砚珩的手。 一直被他拉着进入电梯,去了这栋别墅的地下室。 唐宁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你的身份证放在地下室?” 电梯门打开。 “砰”的一声,是棍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唐宁吓得心脏一颤,原本落在陈砚珩身上的目光缓缓转向地下室。 蒋文手里拎着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地上躺着两个男人,挣扎地抖动着身体。 两个男人唐宁都不认识,她茫然地看向陈砚珩:“你这是干什么?” 陈砚珩走过去,他的皮鞋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走近那两个人后,拿过了蒋文手里的棍子,将其中一个人的脸抬起来。 那人被打得脸高高肿起,眼睛都已经睁不开,只是下意识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收江念的钱绑架唐宁,求求你放过我。” 他松开那个人,走到另一个人身前,把棍子按在对方一条腿的伤上,那是明显的枪伤,地上躺着的男人疼得冷汗直冒,哑着声音惨叫。 他嘴里被塞了特制的东西让他不能咬舌自尽。 唐宁这下全明白了,黎初只是个幌子,安排人绑架她的是江念。 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仿佛被恶鬼、毒蛇缠上了。 哐当一声,陈砚珩随手丢了棍子。 那双墨色的瞳仁落在唐宁身上,“这个人,是陈孚升安排的,你和他合作?” 他喉咙溢出一声冷笑,“他就等着你跟我离婚,然后利用你外公,逼你出国,他好在国外弄死你。” 唐宁怔愣地看着他,瞳孔颤颤。 他垂着头,细致地擦干净手,将上面握着棍子沾染的血迹都一一擦干净。 那只手掐住了她的脸,“你外公我已经转移了位置,除了我,你谁都不能信,知道吗?” 她眼睫颤了一下,泪珠沾在了睫毛上。 他的指腹擦过她睫毛,“你跟我离了婚,下一秒被人怎么吃掉的都不知道。” 唐宁拂开了他的手,缓缓蹲下,她呼吸很沉,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到一阵心悸,心脏跳得很快,却又呼吸不过来,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沼泽地,没有人能拉她,只能眼看着自己沉进去,沉进去,直到死亡。 唐宁抬头,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你还不懂吗?我要跟你离婚,对我来说,外面就算再危险,我宁愿自己去承受那些危险,也不想待在你身边,你让我痛苦得生不如死。” 她并没有和他撕心裂肺地抱怨,她平静地说出这一切,“所以,哪怕你让我知道这些,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她缓缓站起来,仍感觉胸口喘不过气来,脑仁隐隐作疼,她摸了一下脸颊的汗水,“我要离开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她眼圈红着看向他,“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我们俩的关系从家人变成了爱人。” 他盯着她,缓缓地笑了,大概是没想到得知真相的她第一件事仍然是要和他离婚,仿佛那些人的罪大恶极,都抵不过和他的婚约带给她的痛苦。 第351章这算什么证据 “好,你的生死你也不在乎,那姜南的死呢。”他目光淡淡看着她,声音不重不轻。 却刺中了唐宁的心脏。 她抬头看着他,“你知道......” “姜南的死和宋栀关系不大,宋栀没有了谢允宗那层关系,她不可能买通那个货车司机,这一点想必你也知道。” 唐宁垂着睫毛,睫毛微微打颤,她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甘心 “你想说什么?”唐宁看向他。 她知道,他突然说起姜南的死,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 陈砚珩垂着睫毛,淡淡看着她,开口道:“我帮你查。” 唐宁盯着他,一动不动,唇角微微抿着。 陈砚珩握住她的手,朝着她靠近了一步,“我只有一点要求,暂时别跟我离婚。” 唐宁抬眼,唇瓣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跟我离婚,你的世界似乎也不需要我,而且.....你不是还有宋栀吗?” 陈砚珩呼吸沉了沉,开口道:“我跟你说过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唐宁沉默地看着他,已经懒得去和他反驳对峙了。 “那你现在要我做什么?”她问。 “配合我。”陈砚珩拉着她往外走,“就假装我们已经离婚了,一定会有人找你,我会让人保护好你。” 唐宁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谁会找我。” 陈砚珩回头看她一眼,“要害你的人会找你,这次的舆论发酵这么快,绝对不简单,是有人故意引导。” 唐宁被他牵着手往车上拉,她开口问:“你抓到的那个人说,让他绑架我的人是江念。” 她注意着他的神色,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陈砚珩的眸子淡淡落在她身上,“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只是江念的身份,不是能随便动的。 光是那一个证人还不足以让江家舍弃江念。 只有当护下江念会让江家损失巨大的时候,江家才会舍弃江念。 唐宁被他推上了车。 唐宁听到他让司机开车去民政局。 大概是为了让老爷子和陈孚升相信两人是真的离婚了。 去了一趟后,陈砚珩又带着唐宁回了陈家。 两人手上拿着蒋文临时做的假离婚证。 回到陈家,两人一踏进去,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尤其是江念。 “砚珩。”她走上前一步,“你们.....”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的离婚证上,心底的窃喜快要藏不住。 终于,她终于等到这两人离婚了。 陈老爷子看着陈砚珩,沉声开口道:“既然都已经办好手续了,那现在就让陈氏公关发文,证明你和唐宁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稍等。”陈砚珩淡淡道:“在那之前,还有事情要做。” 大家的目光落在陈砚珩身上,他拿起手机,“奶奶最后一通电话我已经让人恢复了。” 江念倏地瞪大了瞳孔,睫毛发颤。 她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恢复了?” 陈砚珩点头,目光一寸一寸滑过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而且,我已经听过了,和奶奶打最后一通电话的人就在这里,害奶奶的人也在这里。” 江念手指都在发抖。 老太太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她妈妈的,因为江母说她最近准备小提琴演出很辛苦,所以老太太才说要去看她。 江母告诉了老太太地址,于是老太太就直接去了,没想到会从江念嘴里听到真相。 江念为了不被人怀疑,特意请了人利用黑客技术,把最后一通电话改成了唐宁的。 可那也只是表面而已,里面的通话过程还是老太太和江母的。 她没办法直接伪造出来唐宁和老太太的通话记录,也没办法去动唐宁手机里的记录。 她只能把通话内容毁掉。 可是,陈砚珩真的恢复了吗? 明明孙恺都说恢复不了了。 孙恺是陈砚珩身边黑客技术最厉害的,他都说不行,陈砚珩是找谁恢复的? 江念脑子里一瞬间滑过很多想法。 或许陈砚珩是在钓鱼,但是她敢赌吗? 万一是他身边真的藏了比孙恺还厉害的技术人员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呢? 他这人就不是喜欢把底牌都露出来的人。 “砚珩,真的吗?”江念一副着急的样子走到他的身边,“奶奶是被谁害的?” 她一副局外人的样子询问他,还义愤填膺地开口道:“一定不能放过那个人。” 陈砚珩目光落在她身上,墨色的眸子淡淡的,凝视着她。 江念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她和陈砚珩对视着,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是我现在不能说。”他嗓音很轻,唇瓣甚至牵扯出了一丝笑,却让人不寒而栗,“现在说了,还怎么抓人呢,我已经让蒋文和警察去调查了,毕竟一通电话还不够定罪,为了不打草惊蛇,这通电话还不能放出来。” 江念后背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看着陈砚珩,僵硬的笑了笑,“希望快点找到证据,我这几天每次见到奶奶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心里难受得不行。” 这时,沈荛走出来了。 她指着唐宁:“我看,就是唐宁。” 计划有变,沈荛没有想到陈砚珩今天会和唐宁离婚了。 她没有时间去慢慢布局了。 今天,她就要把老太太出车祸的事强行按在唐宁身上,让老爷子怀疑陈砚珩的动机。 “砚珩,既然你都说知道了通话内容,那我也说我知道的了。”沈荛拿出手机,“我这里有和老太太的聊天记录。” 沈荛解锁手机翻出她和老太太的聊天记录,点开语音。 是老太太的声音,“小荛啊,你平时对唐宁说话别太重了,我看样子啊,砚珩根本就不想和她离婚,上次我劝两人离婚,后面几天给砚珩打电话他都不接了。” 沈荛点击下一条,“我是支持两人离婚的,不管是哪方面,她和砚珩都不合适,我最属意的人还是念念。” 唐宁冷笑了一声,看向沈荛,“这算什么证据?” 第352章 煎熬 沈荛开口道:“这怎么不算证据了?从这消息里面就能看出来,你和老太太关系不和,老太太想让你和砚珩离婚!而你和砚珩不想离,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你做的,或者说......” 沈荛的目光落在了陈砚珩身上,“是你们一起!”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荛这话太重了! 陈砚珩现在可是陈氏实权在握的掌权人啊,她一句话就把迫害长辈的污水泼在了他身上。 也不怕被报复。 陈明修心脏都狠狠跳了一下,“沈荛!你胡说什么呢!” 沈荛眼神狠厉:“我没有胡说!陈砚他一直恨着我们,他恨我们陈家每一个人!因为当初他......” 陈明修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闭嘴!泼妇!我看你是疯了!天天在这胡说八道,望宇!快把你妈带回去。” 陈望宇立马上前来。 陈应时也蹙着眉走过去,“妈,你没有证据还是不要胡乱揣测。” 谁知道沈荛猛地甩开了陈明修的手,一边躲开他,一边指着陈砚珩,开口道: “就是因为当年他被刺杀的事陈家没有给他主持公道,让他和唐宁命悬一线,唐宁更是在医院躺了整整半年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所以他对我们陈家人怀恨在心!他故意害死老太太的!他根本不配当陈家的继承人!唐......” 她话还没说完,陈明修抓住了她,接着“啪”的一声。 一个巴掌重重打在她的脸上,陈明修气得面部的肌肉都在抽搐,眼眶发红,“闭嘴!” 这是陈明修第一次打她,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沈荛一时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眶发红,“你打我?” 好歹是几十年的夫妻,陈明修手指都在发抖,缓缓垂下去,“望宇,快把你妈带下去,她失心疯了。” “我没疯!陈明修你敢打我!我还不是为了望宇和应时!何况我难道说错了吗!我不知道陈砚珩和老爷子说了什么,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能提唐宁当初差点进精神病院的事!但我知道陈砚珩一直恨我们!他连他爸都恨!” 沈荛被两个人带离,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而屋内,唐宁尚且怔愣着,还未反应过来。 她.....差点进精神病院? 她在医院躺了半年? 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她只记得她和陈砚珩飞往小岛的私人飞机出意外,两人都受了很严重的伤,陈砚珩身上还有枪伤。 可她对自己完全没有了印象。 唐宁怔怔地看着陈砚珩,“真的吗?为什么?” 陈砚珩垂着睫毛,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沉得吓人,他声音更沉,“她失心疯乱说的,二伯不是说了吗。”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想去拉唐宁,低头看一眼,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垂下手,看向唐宁:“别信她的。” 唐宁看着他摇头,“你在说谎。” 唐宁看向老爷子:“爷爷,当初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呼吸很沉,缓缓走向老爷子,“是不是......和程青竹的死有关?” 念出程青竹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当初得知青竹的死后就觉得不对劲。 程青竹既然死了,为什么还有人要扮演程青竹的角色回她的消息。 还刚好在曲迟想要发布她的隐私照片的时候来告知她。 而陈砚珩又正正好,那么巧地先一步找到了曲迟拿走了照片。 她当初就在怀疑。 “陈砚珩,你找人扮演程青竹,是想隐瞒我什么?”她眼眶发红,唇瓣也在颤抖,“你告诉我。” 陈砚珩眉心蹙了一下,他抬手,指骨重重地按压了一下眉心,“你别想太多了好吗?” 他声音类似于叹气地说出这句话,“现在的日子不是好好的吗?二伯都说了,是她失心疯说错了话。” 唐宁的眼泪从脸颊滑落,她往后退了两步,“肯定是了。” 她嗓音很轻,“青竹是不是因为我才死的?” 不然她想不出任何理由,她为什么差点进精神病院。 “不是!”陈砚珩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两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指腹甚至能感受到她皮肤下的跳动。 他将人抱进怀里,“不是因为你。” 他声音有些发颤,“你别想了,你没有错。” 唐宁感觉心脏被一根线搅着,血肉模糊地疼。 太阳穴牵动着脑仁也在搅疼,她像是又听到了程青竹的哭声。 是了,是她的哭声。 陈砚珩进医院那天晚上,她脑海里充斥着哭声,她不知道那是谁的。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程青竹的。 她为什么要哭呢,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砚珩。”老爷子嗓音发沉,“既然你已经和她离婚了,说明你也放下了,还瞒着他做什么呢。” 江念愣愣地看着两人,“什么事情?” 她也想起来,当初是有几个月,她想找陈砚珩的,但是都联系不上他,陈家的人说是外派他出去了,那地方没有信号。 现在看来,陈砚珩当时是和唐宁在一起?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爷爷,到底是什么事情要瞒着我们?”陈望宇看着老爷子,他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了一巴掌,他心里也都是气,“所以我妈根本没说错话?爸,你怎么能动手打我妈呢!她又没说错话......” 陈望宇话没有说完,下一秒,被陈明修扇了一巴掌。 仿佛那件事是不可提及的禁忌。 老爷子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你们所有人都出去!” 在场的还有陈家其他人,他们都好奇地看着陈砚珩和唐宁。 除了唐宁回来的时候在医院躺了半年,她们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连老爷子都要帮着陈砚珩把这件事瞒下来。 陆陆续续的,他们都出去了,老爷子发话了,他们再怎么想留下来,也不敢留下来。 陈应时离开时,目光很沉地在唐宁身上看了一眼。 江念往外走一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她心底焦急和悔恨交织在一起。 陈砚珩手上的通话记录到底是真的假的,他知道是自己害的奶奶吗?所以刚刚盯着她的眼神那么沉? 他说已经让人去调查更多的证据了...... 他会不会真的调查出来,那到时候她真的就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江念此刻像是躺在斩首台上等着刀落下一样煎熬。 第353章 被抓了 江念的手心疯狂冒汗,她揪着衣服擦汗,忍不住拿出手机联系当初办事的人。 她走出宅院,直至无人的地方才给对方打去电话。 她盯着手机,铃声响了一阵又一阵,可就是没有接通。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终于对面接通了。 “喂。” “你现在在哪?当初不是说通话内容彻底销毁了,不可能再修复吗?为什么陈砚珩让人修复好了?” “啊?”对面显然也惊讶,“可是......” “我不管你怎么说,你现在马上买机票出国,你不能留在这。” 要是真被陈砚珩的人找到那就完蛋了。 “好。”对面快速应下。 江念仍旧不放心,她还不知道陈砚珩手里的所谓通话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被修复了。 如果是真的......她就暴露了。 但想到自己已经让主要帮手出国了,就算陈砚珩真的知道奶奶最后是去找她了,只要她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她不得已后悔起来,这件事做得太仓促了,太冲动了。 江念咬了一下手,重新回到院内,大家都还在外面等着,不知道屋内的几人在聊些什么。 “念念。”江念突然被人叫住,身体都猛地一颤,受惊般地朝着声音来处寻去。 叫她的人是陈应时。 陈应时盯着她,微笑道:“你怎么一副受惊的样子?” 江念心中自然也知道陈家二房的心思,想把自己和陈应时凑成一对。 抛开陈砚珩不看的话,陈应时的确是一位很不错的丈夫人选,一表人才,能力也出众,可珠玉在前,她自然就看不上陈应时了。 “没有,就是......”江念抿了抿唇,开口道:“想到老太太是被人害成现在这样的,我心里一阵发毛。” 陈应时盯着她,“你放心,很快就能真相大白的,砚哥不是已经调查出来了吗,现在就差证据了。” 江念垂着睫毛,抿着唇,心里一阵紧张。 又听陈应时说:“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了,能让砚哥这样卖关子。” 江念扯着唇冷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陈应时看着她,往她身边走了两步,上身倾向她,轻轻一笑:“是吗?那你说,这么大的事,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江念的视线猛地看向了陈应时,她心脏跳得很快,对上陈应时带着深意的眼神,她有些恐慌,“这,我怎么知道,奶奶伤得这么严重,怎么也要把人送进去坐牢。” 陈应时点了点头,开口道:“恐怕不止如此,爷爷不会这么简单地放个那人吧,我记得我还小的时候听到过,曾经有一位爷爷的朋友背叛了他,提前被爷爷发现了,哪怕还没有造成损失,但第二天,那个人就不见了。” 他盯着江念,瞳孔如蛇,视线缠着她,“如果只是坐牢,岂不是便宜了那个人,想来是要让那个人生不如死的。” 江念睫毛猛地一颤,她自然也知道陈家老爷子的手段不简单的。 可这些年,他把事情都交给了陈砚珩打理,很少再见他出手,江念早就忘记了父母和自己提到过的那些事。 如今被陈应时这么一提,她吓得腿都软了。 “.....那也是那个人罪有应得。” 她垂下脑袋,“应时,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一趟,你向我和爷爷他们说一声。” 就在江念熬不住要逃走时,门开了。 陈砚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警方那边来电话了,人已经找到了。” 江念脑子嗡鸣了一声,指甲陷入了掌心,僵硬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回头去看陈砚珩。 “什么人.....找到了。”她讷讷地问。 男人的眸光淡淡垂落在她身上,开口道,“害奶奶的人。” 江念连和他对视都不敢,低着头,怔怔地点头,“找到了就好。” “警方已经进行逮捕了。”陈砚珩的声音也无比淡然。 江念却感觉凌迟的刀子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她才刚叫人出国,现在已经在进行逮捕了...... 来得及吗。 她煎熬地站在原地,脑中思绪万千。 陈应时对她说:“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吗?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这些天你照顾奶奶也辛苦了。” “好。”江念思绪都不在了,走神一样地转身离开。 唐宁从陈砚珩身后出来,她一看便是脸色不太好,身体也摇摇欲坠的样子,擦身走过陈砚珩时,被他攥住了胳膊。 他握着她纤瘦的胳膊,一只手掌就可以握紧。 “你等一下。” 唐宁抬起眼睛看他,“你不跟我说,我还留下来做什么。” “你打算去问程叔叔?”陈砚珩一眼就看出来她要做什么。 唐宁垂下睫毛,她此刻的心情难受到无法言喻。 知道程青竹以那样凄惨的方式离世时她就已经很难受了,现在甚至……要让她知道程青竹的死是因为自己吗? 她没办法自欺欺人。 从陈砚珩和老爷子的种种反应看来,她都能猜出来一些。 唐宁想要甩开陈砚珩的胳膊,但是他握得很紧,“我送你过去。” 陈应时开口道:“砚哥,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陈砚珩看他一眼,语气很淡,“到时候再看。” 陈砚珩牵着唐宁出去了。 大家往屋子里看,可以看到老爷子坐在圈椅上,沉着脸色。 陈应时眸光淡了淡,他走进去,“爷爷,我们继续吧,砚哥说不一定会回来吃饭,但今天毕竟是奶奶第一天出院的日子,还是继续办完吧。” “好,你安排下去”老爷子声音沉沉道,但是显然他现在是没有多少精力去处理这些的。 一切就都交给了陈应时。 另一边,陈砚珩带着唐宁上了车。 他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开口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唐宁缓缓抬头看向他,“我休息不好。” 她冷笑了一声,“我连青竹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怎么好意思休息,我怎么能休息。” 陈砚珩看着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我说过了,和你无关,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揽吗?” 第354章 她不该这样的。 “如果和我无关的话你为什么不说呢?”唐宁扯了扯嘴角。 陈砚珩深呼吸了一口气,“好,那在处理她的事之前,我们先把奶奶的事情处理了。” 唐宁手掌心推在他胸口,要将人推开,陈砚珩却抱她抱得很紧,怎么都不让她推开。 她也没力气了,就此作罢。 “到了。”司机找了地方停车。 陈砚珩带着唐宁下车。 其实这件事带不带唐宁都没有关系,她现在该回去好好休息,但是陈砚珩不放心将她一个人放在家里。 他必须时时刻刻看着她。 警方已经抓捕的那名男子已经将江念招出来了。 他就是在买好机票打算离开的时候被抓住的。 他在江念身边待了好几年了,是江念身边的老人了。 陈砚珩当时说出通话记录已经修复好的时候,就让人特意注意了他怀疑的几个人的心腹。 其中包括沈荛和陈明修。 知道了通话记录已经恢复的人一定会按耐不住再三确定下面的人到底把事办好没有。 陈砚珩猜对了,就是江念。 江念本来也是他最怀疑的对象。 唐宁跟着他坐在审讯室外面,很快,江念也被警方请来了。 江念回家就是为了确定办事的人出国没有,从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来看,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此刻在警察局看到陈砚珩,心脏更是一痛,“砚珩,我......”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警方已经将她请进去了,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此时,网上的舆论也调转了。 被爆出当初怀疑唐宁故意杀害老太太的水军都是江念买的。 陈砚珩知道其中不止江念。 但一个一个来,现在最先要收拾的就是江念。 江念身为著名小提琴手,尤其最近才演出完,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她微博上几百万的粉丝都不相信。 一个劲在微博上给她维权要让工作室出来澄清。 在江念最新发布的小提琴演出宣发博文下,评论区更是严重沦陷了。 有路人找过去。 “就这样的人还国家著名小提琴手呢,先学会怎么做人吧。” 可这一条下面很快就被江念的粉丝冲了。 “不过是谣言而已,江念忙着演出呢,哪里有时间去害人,而且她跟陈家老太太关系很好的,之前也专门发文提到过老太太。” “就是啊,你有没有脑子,听风就是雨,警方都没说呢,要真是她害的,这么大的事情,她早就进去了。” “呵呵,你不会是唐宁买的水军吧。” “就是,我表姐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大家可都知道和老太太关系最不好的是唐宁,老太太一直钟意江念当孙媳妇的,谁知道被唐宁截胡。” 一有这样的知情人士来爆料,江念的粉丝就更加嚣张了。 直接把前来冲江念的路人都当成唐宁的粉丝,甚至还去唐宁已经许久没有更新的微博下面骂她。 唐宁跳舞时积累了不少粉丝,可自从网络上全面下架关于她的消息,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搜不出来后,这个微博账号就停了,一片冷清。 也有少量的人在评论区说想她的,都是前两个月的消息了,突然被江念的粉丝冲了。 “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了,还好被封了。” “这种人有什么好想的,自己做错了事还想买水军陷害给我家念念。” “就是,听说当初她全网被封就是她老公干的,自己老公都看不下去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真的假的?居然被自己的老公全网封杀,啧,做人做到这个地步也是绝了。” “大家多举报这个账号,直接把这个账号下了吧,看着都恶心,评论区还有那么唐宁的粉丝盼着她回来,简直跟脑残一样。” “就是,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我听说她当初跳舞也是走后门,顶替别人的名额。” 一个人的黑料被爆出来,往往就是更多不知真假的黑料疯狂被爆出来,大家聚集在一起跟风黑,恨不得用唾沫把人淹死。 真真假假已经不在乎了,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找到个可以合理发泄的出口。 唐宁的词条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大家都不相信江念这种白富美善良大小姐,还是这么有才华的大小姐,年纪轻轻就在国际上拿了奖。 怎么可能去伤害和自己关系很好的长辈呢。 肯定是唐宁买的水军在给她泼脏水。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网络上的热搜词条已经火了好几个。 毕竟聚集了豪门以及老人受到迫害这种热门话题,就算是不认识的路人也能进来凑热闹。 而此时,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江念已经进了警察局的审讯室。 唐宁和陈砚珩坐在外面,听到江念的陈述。 陈述她是怎么一步一步计划杀害老太太的。 甚至就连老太太还剩下一口气,也是无意为之。 原本是要人直接撞死老太太的。 谁知道最后老太太还剩一口气。 警察看着面前这个外表温柔淑女的女孩子,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居然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简直丧尽天良。 江念哭得眼皮都红肿了,她知道一切证据都在陈砚珩手里,她彻底完蛋了。 配合警方的调查说不定还能减轻刑罚。 她一想到马上自己身边的人,还有父母都会知道自己干的事,胸口都快要呼吸不过来。 本来就是对自尊很看重的人。 到时候这件事情一曝光,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个恶毒的人。 外面,唐宁听着江念的声音,她垂着脑袋,手指划过自己的衣服布料,在她的食指上,指甲缺了一块,是被她自己咬的。 唐宁忍不住还想去咬,她不知道身边为什么这么多恶心的事。 她根本不想承受这些。 在她的牙齿即将碰到指甲时,旁边伸过来男人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咬自己的指甲。 唐宁抬头盯着他看了一眼,开口道:“放开我。” 她声音很轻。 陈砚珩握得更紧了,“再咬就要出血了。” 他声音很沉,力度也重了重,把她的手直接压了下去。 唐宁呼吸都一窒,她猛的抓起他的手腕,咬在了他的手腕上,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乎是立刻,口腔里就有了血腥味。 唐宁盯着他,牙齿还咬在他的皮肤上,她也看到他感受到疼痛轻轻地蹙眉,手指握在一起,皮肤上筋脉凸起,就连她双手握住的地方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可是他任由她咬,也不推开她。 唐宁抓着他的手腕指尖都在泛白。 她眼眶渐渐红了,眼白有红色的血丝,眼睫毛颤了一下,眼泪就滑落下来。 她缓缓松开他的手,陈砚珩看着她,伸手拂过她脸颊的泪水,将人抱进怀里,“别咬自己,想咬就咬我。” 唐宁心底无比的焦虑,她只是想通过痛觉麻痹自己心底的焦虑。 她抓着他的衣服,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把好好的衣服都抓皱了,最后她松开手,推开了他。 她垂着脑袋,又像一开始一样,沉默不语,什么也不做了。 陈砚珩看见她这样,唇瓣抿在一起,心脏都在闷闷的疼。 她不该这样的。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不想让她陷入这样的状态,他希望她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时,陈砚珩的电话响了,是一通陌生号码,从国外打来的。 陈砚珩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下之后,站起身接通了电话。 他离唐宁远了一些,确保唐宁听不到电话里面的内容。 听着电话那边说完后,他垂着眼睫,眸底都是寒意,应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第355章 她会不会真的知道了唐宁的身份 陈砚珩将手机放回口袋,视线垂下,盯着坐在长椅上的唐宁。 她模样疲惫,仿佛一株蔫了的草。 陈砚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盯着看了一会,抬步朝着她走过去,叫了她两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站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掀起眼眸,看着她,将手也搭在了她的手上,“刚刚接到电话,你妈妈那边有消息了。” 果然,现在也只有这件事能激起唐宁的情绪,她倏地抬头看着陈砚珩,开口问:“我妈妈那边有消息了?真的吗?” 她的视线都不自觉跟着陈砚珩走。 陈砚珩起身,牵着她的手,顺带将她也拉了起来。 唐宁也没有反驳,跟在他身后,反复地问,“她现在在哪?你是带我去找她吗?” 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胳膊上的衣服料子。 陈砚珩将人引上了车,在她再度开口要说话时,陈砚珩突然覆身过去,将她抱进了怀里。 温暖的环抱以及他身上那熟悉的冷松香都让唐宁怔住。 下一秒,她感觉到后颈被冰凉的什么刺痛,紧接着便没了意识。 司机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看了一眼,“去杨医生那吗?”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他将手里的针管丢进垃圾桶,一只胳膊还抱着她。 他的视线自上而下,从她的眉眼滑落到有些干涩的唇上。 从一旁拿过矿泉水,他一边抱着她,一边拆开一包棉签,沾了水轻轻打湿她干涩到有些起皮的唇瓣。 粉红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皓白的牙齿,她似乎很渴,含住了那点沾了水的棉花。 他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拧开矿泉水瓶给她喂水喝。 矿泉水沿着她的嘴角往下流,陈砚珩一只手扶着她的下颌,挨着她皮肤的指腹都被打湿了。 他眸子凝着她被水沾湿的唇,突然想到了初春的美人梅,淡淡粉色,花瓣软润,粉得清浅通透,露珠垂悬。 很好看。 他情不自禁垂下了脑袋,淡薄的唇轻轻碰触那朵美人梅。 甘甜的水珠也沾湿了他的唇。 下一秒,他含着柔嫩的唇瓣深入。 美人梅中心那一点花蕊更潮更湿,带着一点甜味。 他垂着睫毛,长睫在眼下覆上一层阴影,浓黑的瞳孔如一点化不开的墨水,紧盯着她的眉眼。 原本捧着她脸颊的手,不知何时掐住了她的下颌,让她的唇微微分开。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第二口时,他没有再咽下,贴着她的唇,喂给她。 等她都咽下,才缓缓松开,双唇牵连着银丝分离,他捏着她脸颊的手没有松开。 垂下的视线久久盯着那一抹娇粉。 突然觉得有些荒诞可笑。 趁人之危也不过如此了。 她要是醒着,恐怕会一巴掌扇上来。 前面,司机早早放下了隔板,留了隐私。 到了杨泽一的医院,陈砚珩抱着唐宁下车的。 她身上柔弱无力,贴在他胸口,手腕垂着。 杨泽一看着两人进来,愣了一下,看着他怀里的人:“这是怎么了?” “她今天情绪很不好,我叫她好几声也没应,你给我的那只稳定剂我用掉了,你给她检查一下。” 陈砚珩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沈荛说漏了嘴,提到了她在医院躺了半年的事,她问我要交代。” 杨泽一眉心蹙着,看他:“我早就和你说过,你俩离远点,不就什么事没有了吗,沈荛又怎么会在她面前说漏嘴。” 陈砚珩垂着长睫,没搭理他,将人抱去旁边的床上。 杨泽一跟了过去,一边替唐宁检查身体,一边问陈砚珩,“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吗?” “什么?”陈砚珩刚问出口。 手机铃声响起,他从口袋拿出手机,一看是贺嘉礼打来的,直接接了电话。 刚一接通,对面声音传了过来,“砚哥,那网上说唐宁买水军污蔑江念姐是怎么一回事?” 杨泽一看着陈砚珩,耸肩,“就这回事。” 陈砚珩指骨按了按眉心,他今天要忙的事情太多,哪有功夫去注意网上的消息。 杨泽一解锁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看,“我刚刚还想打电话问你呢,你就找过来了。” 贺嘉礼还在说着什么,陈砚珩和杨泽一都没注意了。 陈砚珩接过手机,看到那些恶毒的字眼被强行按在唐宁身上,眉心一拧,修长的指尖攥着手机泛白,额角凸起一根青筋。 “诶,你悠着点,我手机。”杨泽一提醒他,又问:“你打算怎么弄?” 陈砚珩将他的手机放回了一旁的桌上,淡淡道:“还不急,警方那边很快就能有结果了,警方的通告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所以到底是谁害的陈奶奶?砚哥,我觉得唐宁吧,不至于干出这种事。你还是得好好调查,可别冤枉人了,她够可怜的了。” 杨泽一和陈砚珩对视一眼,眉梢一挑:“真是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嘉礼帮唐宁说话。” 贺嘉礼音量大了一些:“我不是帮她说话,我这是就事论事。” 他又提到其他事:“砚哥,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做了,a国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你先在那边待着,我到时候跟你说。”陈砚珩一边应着电话,一边注意着杨泽一给唐宁做检查。 杨泽一抽出听诊器后,抬头看了一眼陈砚珩。 “怎么了?”陈砚珩回视他的眼神。 杨泽一垂下眼睫起身,摇了摇头,“你真是小题大做,她没事。” 陈砚珩紧绷着的肩颈线明显松了,他并不觉得是小题大做。 唐宁在警察局的样子,他现在还在后怕,怕她会不会突然想起来什么。 比起让她误会程青竹的死是因为她,那件事更不能让她知道。 就如杨泽一所说,他承受不了她病第二次。 杨泽一给唐宁喂了一颗药,“等一会儿就能醒了。” 陈砚珩看着病床上的人,他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 杨泽一看着他,“你还不打算和唐宁离婚吗?现在离婚对你和她都好。” 陈砚珩盯着病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他目光一转,对杨泽一说:“今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境外特殊号码打来的,说他知道唐宁的身份。” 杨泽一愣住,“然后呢?他要做什么?” “什么也没有说。”陈砚珩垂下睫毛,“大概是想拖着我,和我谈判。” 对方越是不说要什么,着急的反而是陈砚珩。 杨泽一眯了眯眼,“会不会是时谦。” 陈砚珩摇头,“时谦如果知道了唐宁就是时家的女儿,他会直接下死手,没必要多此一举打电话。” “宋栀?你不是怀疑她假失忆,就是时谦派来查唐宁的吗?她会不会真的知道了唐宁的身份。” 陈砚珩目光淡淡看向了他。 杨泽一顿住,轻挠了下耳朵,“也是,你都怀疑她的目的了,怎么可能给她知道真相的机会。” 第356章 那你就睡,随便你 “我先带她回去了。”陈砚珩抱起唐宁。 他带唐宁回的两人的婚房,没有回梧桐金岸那边。 让蒋文接陈予安也是往这边送,没有送去梧桐金岸。 既然宋栀喜欢住在那,让她住就是了。 陈砚珩不缺房子。 他想的话,一句话就可以在梧桐金岸买新的。 只是他不想再让唐宁和宋栀碰面了。 到家没多久,唐宁就醒了。 别墅的厨师也做好了饭,她一下楼,看到的就是陈砚珩和陈予安坐在餐桌前等着她。 唐宁盯着两人看了一眼,按着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头,走向陈砚珩,“你不是说有我妈妈的消息了吗。” 她抓着陈砚珩的领口,“你骗我,我怎么会在这?” 陈砚珩目光微微上抬,“老婆,先吃饭吧。” 唐宁顿了一下,后退了一步,“你有病啊。” 陈砚珩握着她的手,将人拉到身旁的位置坐下,“你妈妈那边确实有消息,你吃了饭,我慢慢和你说。” “为什么是在这边?”她环顾了一圈。 对这边的婚房,她都陌生了。 陈砚珩日常生活更讲究效率,都住在梧桐金岸那边,离陈氏近。 两人上一次在这边住,就是去年过年的那几天了。 “安静些。”他嗓音很淡。 陈予安抬头,盯着自己爸爸看了一眼,“你嫌妈妈吵吗?” 陈砚珩反问他:“你想回去吗?” 陈予安垂着脑袋摇头。 唐宁站在一旁,愣愣盯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唱哪出戏。 “我的外套呢?还有鞋。” 唐宁身上现在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羊绒毛衣,踩着拖鞋。 屋内有恒温系统,她随便怎么穿无所谓的,但外面气温低。 陈砚珩已经把餐桌上的一份牛排切好了,推到唐宁的面前,“吃了就告诉你。” 唐宁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就要出去。 谁知道走到门口了,怎么都打不开门。 她回头看向陈砚珩,“给我开门。” 陈砚珩目光很淡,“我的要求刚刚已经说过了。” 唐宁心里本来就憋着气,谁要听他的! 她怒气冲冲走过去,将餐桌上的餐盘全部挥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瓷盘碎掉一地,油水也洒落一地。 只有陈予安抱下桌的那一碗饭没有被牵连,其余的,就连陈砚珩已经切好的牛排都被摔在了地上。 这边的婚房是两人一起布置的,柜子,摆件,沙发,都是精心挑选的。 先不说地上天然玉石瓷砖上几条划痕的损失就有十几万,这里最昂贵的是摆放在餐桌旁边的青花瓷花瓶,那是价值几百万的拍卖品。 唐宁那么一挥,几百万就成了垃圾。 陈砚珩倒没什么反应,那些东西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他只吩咐了人打扫卫生。 阿姨主动问了一句:“我让厨师重新做饭?这都吃不了了。” 全弄地上了。 “不用。”陈砚珩看着唐宁,“不吃就饿着,不吃也别想出去。” 唐宁盯着他,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蓄满了眼泪,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过。 眼泪坠在手臂上,泛起疼。 她垂下头,盯着自己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烫红的痕迹,单薄的毛衣上也染了油渍。 她眼泪掉在地上,手指微微发颤,一阵躁郁,甚至想撕掉身上的衣服。 陈砚珩看到她这样,心口一涩,他紧抿着唇,眉心郁浓,抓着她的手腕将人往房间带。 走了几步,往后看了一眼陈予安:“让阿姨带你去拿医药箱,送进来。” 陈予安点点头,他瞳孔又黑又大,此刻看起来有些呆,但还是听话的,扒拉了两口饭就去拿医药箱了。 抱着医药箱走进去。 陈砚珩已经清理好了唐宁手上的油,他看了一眼陈予安,“拿过来。” 陈予安走近,看到爸爸的小手臂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还带着未凝干的血,看着像是刚咬的。 他抬头看向爸爸,见他垂着睫毛,专心地用棉签给唐阿姨上药,丝毫不在乎自己手上的伤。 等他上好药,正要把东西收回去,陈予安伸出食指,碰了碰他被咬伤的小手臂。 陈砚珩低头看了一眼,眉眼柔和了一些,开口道:“我没事。” 他把医药箱关好,“拿出去吧。在外面等会儿,我煮面给你吃。” 陈予安眼睛睁大了一些。 陈砚珩很久没有亲自下厨过了。 陈予安之前只知道厨师做的饭好吃,所以更喜欢吃厨师做的饭,但是最近心理老师和他说过,爸爸妈妈做的饭带着爱,自从老师说过后,他就想尝一下带着爱的饭是什么味道。 他抱着医药箱点点头,“好。” 很乖巧地出去了。 陈砚珩看着唐宁身上的衣服,拿过一把剪刀。 陈砚珩将羊绒毛衣从袖口剪到了肩膀,避开烫伤的地方把衣服脱了下来。 她里面就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吊带。 陈砚珩拿过一件羊绒披肩围在了她身上,从交接处别了胸针,可以牢牢挂在她身上。 唐宁坐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反驳,任由他摆布。 陈砚珩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跟他怄气,他看着她手臂上的烫伤,一时也气,抓着她的后颈低头去含她的唇,咬她一口。 唐宁正要动手推他,被他握住了手肘,他还知道避开她伤着的地方。 只是嘴上一点也不留情。 “唔......”她舌根都在发麻,眼尾洇着软红,睫毛根部被眼泪沾湿,她也狠,牙齿咬他,将他的唇都咬破,血味在口腔蔓延。 男人掌心很大,将她的手握住,让她动弹不得,起身拉远距离时,血丝牵连,他呼吸粗喘,墨眸浓肆,“你等会儿再敢摔碗,我今晚就睡你。” “那你就睡,随便你。”她也倔,跟他怄气,气势丝毫不让,“有本事你就睡死我!” 陈砚珩被气得不行,额角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第357章 赔偿要到最高 落地窗外,寒风簌簌,吹得枝桠乱飞。 屋内却是暖意融融,唐宁不过挣扎了那么一下,身上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打好腹稿的狠话还没放出来,陈砚珩松开了她,修长的指骨抹去了她额角的一滴汗,声音很沉,“起来,先吃饭。” 唐宁刚一开口,忍不住哽咽,“我手疼。” 她脖子上的经络随着她抽泣的声音浮动,脆弱得仿佛岸边的鱼,下一秒就要缺氧而死。 陈砚珩拉着她的手看了一眼,上面被烫伤的面积挺大的,就算上了药估计也得等会儿才好。 他只能揽着她的腰,将人抱起来坐着,垂眼看着她小手臂上的痕迹,说话时声音轻了一些:“先忍忍,等会儿药效发作就不疼了。” 他牵着她出去。 外面,陈予安还坐在餐桌面前抱着他的碗吃饭。 他真的什么都不挑,那一碗饭里连菜都没了,他只吃大米饭居然也吃得下。 陈砚珩拉着唐宁去厨房, “小安,你也进来。” 他搬来一个小板凳,让陈予安坐在那剥蒜,另外装了一篮子的番茄让唐宁洗。 唐宁抓着手里温凉的番茄,看着水流流过自己的手背。 耳边响起了油滋啦滋啦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陈砚珩在煎蛋。 她突然就愣住了。 就好像回到了曾经一样,陈砚珩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她跑去他的公寓找他。 没有那么多糟心事,有的只是她跟他说饿了,他就愿意进厨房给她做番茄鸡蛋面。 他会递给她番茄,让她帮忙打下手。 唐宁洗了三个番茄,她拿着番茄走到厨台上,将番茄放在菜板上,正要拿起菜刀切,陈砚珩握住她的手。 他从她手里接过菜刀,“你去洗小葱。” 唐宁也就松开手,去把小葱洗了。 等她洗好之后,陈砚珩已经把番茄切好了,三个煎蛋也煎出来放在瓷盘里了,锅里的鲜汤也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翻滚。 她正要切小葱,陈砚珩又拿走了菜刀,“去拿三个碗过来。” 等她拿着三个碗回去,陈砚珩把小葱切好,面条也下了锅。 她拿着三个碗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看。 陈砚珩感应到什么,也转头看她一眼,“愣着做什么,拿过来。” 陈予安剥好蒜子递给陈砚珩。 抓住陈砚珩的手,仰着头往锅里看。 陈砚珩将他抱起来,踩在小板凳上,抽湿纸巾给他擦了一下还沾着碎蒜皮的指尖,“很饿?” “还好,刚刚吃了饭。”陈予安说完,看了一下唐宁,“她很饿吧,她没吃饭,还干了力气活。” 陈砚珩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捏了下陈予安的脸,看向唐宁,“干了那么大的力气活,累不累?” 唐宁盯着他没说话。 陈砚珩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就出锅了。 三人安静地坐在餐桌吃面条。 唐宁内心也平静了很多,她夹起自己洗好的番茄看了看, 陈砚珩的刀工不错,每一片都薄瘦均匀,还在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她吹了两下,一口咬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带着鲜汤的风味。 她垂着眼睛,眼眶大概被那碗面的热气熏得有些红。 吃过饭,陈砚珩也没有让佣人收拾碗筷清洗,而是把两人叫去了厨房,分工合作将中午厨师做饭用的锅碗还有厨台都清理干净。 三人吃的面用的锅碗不多,但是中午厨师做那一桌饭用的锅碗就占了很大一部分。 陈砚珩负责洗第一次,唐宁在旁边清。 陈予安站在唐宁后面,负责把餐具擦干。 唐宁一个接一个地接过陈砚珩手里的盘子,大概是手里有活干,没有分出心思去想更多,心里也就平静了。 终于,三人把锅碗都清洗好了,摆放回原位。 陈砚珩看向唐宁,“看会儿电视吧。” 他随手放了一部电影,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唐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陈砚珩给她换新手机后,唐宁手机里的联系人就格外少了,基本都是后来她自己加回来的,有些不记得号码的,也懒得加了。 发消息来的是艾德教授。 问她网上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唐宁还没有看过网上的事,她打开手机上网看了一眼。 很快就看到了最新讯息和热搜。 她皱着眉,下载了微博,登录了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登录过的账号。 一登录上去,被消息冲得卡顿了好几秒。 她点进自己的私信,手指一顿。 全部都是私信来骂她的。 其中各种各样恶毒的言论唐宁甚至是第一次看见。 她点进自己几个月前最新发的那条微博下面。 也看到了评论区里面替自己说话反被人辱骂的粉丝。 唐宁心情说不出的难受。 她很久没有站上过舞台了,最近也没有登录过微博,她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默默支持她。 但十句支持她的话,也抵不了一句辱骂她的话,她的注意力更多的在那些辱骂她的句子上,胸口像是有一口气闷着。 下一秒,陈砚珩拿走了她的手机,只低头看了一眼,眉心便拧了起来。 手指点进去滑了几下,脸色便沉得吓人。 网友留在评论区的话虽然难听,但远远比不过私信里那些恶毒的辱骂。 大概是评论区尚且能被别人看见,被人看见,就会被人审判,他们还束缚着自己,只是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而私信里只有唐宁会看见这些内容,其中一些话恶毒到陈砚珩这样的人看了都觉得生理性不适。 他拿着唐宁的手机,指尖按着手机壳,渐渐泛白,呼吸一沉。 下一秒,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司泽打去电话。 “我把唐宁的微博账号发给你,你登录上去,评论区传播谣言还有私信辱骂的,全部都起诉,以最快的速度,赔偿要到最高。” 司泽立刻应下,“好,我现在就处理。” 陈砚珩挂断电话,也关掉了唐宁的手机。 他目光落在唐宁身上,“伸手。” 垂着头的唐宁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就见陈砚珩牵起她的手,将一颗糖放在她掌心,“等你吃完这颗糖,司泽那边应该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第358章 她和儿子的地位才能保住 唐宁盯着他掌心那颗糖,久久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陈砚珩直接将糖的包装拆了,亲自喂进她嘴里。 一旁的陈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靠在陈砚珩身边,抓着他的袖口。 陈砚珩垂眼看他,也拆开一颗糖喂到了他嘴里。 这边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网上却吵得不可开交了。 陈砚珩的人动作很快,那些恶意造谣的人都收到了律师函。 有不甘心的人还把收到的律师函发网上阴阳有人要故意捂嘴了。 律师函一出,顿时流量被推得更高了。 网友倒是不敢再在唐宁评论区下面直接骂了,而是另外开贴,也不标明是唐宁,用唐宁的缩写。 热度依旧是居高不下。 江家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他们还不知道江念现在已经在警察局被审问,反而认为网上说的那些事就是事实。 江氏立马发了澄清,大概意思就是表明江念在老太太出事那段时间一直在准备小提琴演出,另外,老太太出事后,江念更是在医院陪护了整整三天,晚上都没有离开,可见江念和老太太感情深重,而老太太最后一通电话还是打给唐宁的。 舆论一下就炸锅了啊,之前原本还是大家在网上胡乱揣测,陈氏发律师函也只是告那些人造谣,而江家这是直接肯定不是江念做的,相反唐宁有很大的嫌疑。 于是那些律师函成了唐宁故意要堵住大家嘴的证据,网上闹得人越来越多。 江母甚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女儿委屈,对陈砚珩用情至深,等他这么多年,得不到好结果就算了,现在还要被这样污蔑。 她亲自给陈砚珩打电话讨要公道。 陈砚珩接到电话时,在陪陈予安写作业。 他拿着手机起身,看到唐宁在沙发上睡着了,顺手拿过毯子盖在她身上。 江母的声音难掩怒气,“砚珩,念念跟你从小就认识,就算你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不能眼看着网上的人那样贬低她吧,澄清难道不该把一切说清楚?你发律师函只给骂唐宁的发是什么意思?你这样大家都在怀疑是念念做的。” 陈砚珩垂着眼皮,听对面说完,才淡淡开口道:“我不帮我老婆澄清帮谁?” 对面一愣,不敢想陈砚珩会这么冷硬,一点情面都不留,他做事一向圆滑,今天怎么会这样。 江母还在猜想原因,陈砚珩再次开口:“至于江念,你应该很快就能去探监了。” 话毕,他挂断了电话。 江母那边却愣住了,探监? 心底浮出一抹恐慌,她不敢相信,难道老太太真的是自己女儿害的? 江母捂住自己的胸口,连忙让司机备车,“去警察局。” 她手指都在发抖,不敢想自己的女儿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但陈砚珩不至于骗人。 然而,江母看到江念真的在警察局坐着,并且警方都已经审问结束了,她的心凉了半截。 江念在外是著名小提琴手,大家可都知道她是江家的女儿,如果这个消息真的传出去了,这样的丑闻,江氏的股票不知道要跌成什么样子。 她抿着嘴,看到江念流着泪望着她喊她,“妈,救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只短短几秒,江母就做好了取舍。 如果她能早一点来,赶在江念被审问前让她咬死也不认,或许还能随便找个人替她坐牢。 但是一切都晚了,她沉不住气,全部都认了。 她只能保全儿子和自己了。 “妈,我摘抄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坐牢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陈奶奶她也没有死啊,我不是故意的。” 谁让她自己听见了呢,谁让她说不准她这样的人进陈家的门。 江念哭得狼狈,眼泪鼻涕都糊在一起,完全没有了以前大小姐的风光。 “妈,你一定会救我出去的是吧!” 她带着期盼看着江母。 江母垂着眼,狠心说:“我们江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只说了这么一句,她转身就走了。 江念心脏猛地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神怔愣:“妈,你说什么呢!我是你亲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可江母真的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也没有。 江念真的怕了。 她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一颗随时会被丢弃的棋子。 江家用她的优秀装饰门楣,一旦她成了污点,只会被嫌弃。 她猛然大声叫住她,“妈!你最后抱我一下行吗!我知道错了,我会进去忏悔的,我舍不得你,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对你说。” 江母的脚步顿住,终究还是没忍心,她红着眼眶转头回去。 她走近江念,“念念,你在里面好好忏悔,等你出来妈妈会补偿你的。” 江念看着她,扯着嘴唇一笑,“那时候,哥哥肯定早就继承江氏了吧。” 江念向前倾去,在她耳边说:“但要是,你和营养师苟且的事被爸爸知道了,你说,他能容忍让你的儿子继承江氏吗?爸爸外面的私生子可不少啊妈妈。” 江母瞳孔惊颤,瞪眼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儿,“你......你......” “你必须救我出去啊,不然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爸爸的,而且,我也有证据的,在我出国前,我撞见你和那个男人在爸爸的书房......我拍了照片的。” 江母捂着自己的胸口,她没想到江念早就发现了她和家里的营养师有一腿。 甚至早早拍下照片,就等着有一天能当做证据威胁她。 江念看着她,冷冷一笑,眼泪却不自觉流下来,“如果你爱我的话,我也不会这样做的,妈,是你逼我的。” 江母沉默着离开了,回家的路上,她立马联系了人,要把这件事闹得更大,并且要让大家都相信江念是个好人,还要把江念和江氏品牌挂钩。 只有这样,江明平才会不择手段救江念出来。 也只有这样,她和儿子的地位才能保住。 “立马发通稿,把江念和江氏紧密联系在一起,要突出有好的父亲才能养出她这样好的女儿,另外再把江氏最新发布的汽车品牌和江念联系上,不管你编造什么故事,我只要求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念是江家优秀的继承人,她代表着江家。我会先给你五百万,等我看到结果了,再支付一千万,这么多钱,希望你能让我看到好的结果。” 对面的声音都是激动的,“您放心!我会找最好的文案老师最好的营销团队的,你要短时间内是吧?那我多安排几个营销团队。” “嗯,交给你我放心。” 她挂断电话,眼中划过一抹狠厉。 第359章 是你想杀吧 钱给到位,没过多久,网络上各大营销号便都传起了江念的故事。 江念微博的粉丝数量一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江念的粉丝一上涨,又有各大营销号帮她宣传,说她是多么优秀努力的人,借着关于她和唐宁的谣言造势,唐宁顿时落了下乘。 网上都是护着江念骂唐宁的。 “我刚刚看了江大小姐的故事回来,哭死我了,她父母从小就忙没时间陪她,她还成长得这么优秀,十几岁的时候小提琴就满级开始参加各种比赛拿奖了,而且每年都给贫困山区捐上百万的钱,还亲自下乡当了两个月的山区教师,这些之前都没有传出来过,还是这次被她粉丝扒出来的,我真的哭死,江大小姐是我见过最亲民的有钱人了。” “她干的好事何止这些啊,听说她拿到的陈氏分红会拿出百分之二十以我们国家的名义捐赠给正在打仗的国家,简直心怀大爱,是个有大格局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害自己最亲近的长辈啊。” “某为唐姓女子真是太恶心了,把这么大的污水泼在江大小姐头上,我只能说人在做天在看,看看吧,现在江大小姐以前做的善事都被扒出来了,反而不少路人都成了她的粉丝。” “姓唐的那个估计也没想到吧,弄巧成拙,难怪她老公不爱她,这么恶毒的人谁会喜欢,她老公估计也在想办法和她离婚。” “我认识圈内的人,听说她老公本来和江大小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结果江大小姐要和那位结婚的时候,唐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截胡了,呵呵。” “真的假的啊?太恶心了吧,还抢男人,难怪男方现在后悔要跟她离婚呢。” 网络上又掀起了一波风潮,都在讨论唐宁什么时候被豪门抛弃。 而此时,别墅区里,唐宁被陈砚珩拉出去遛狗,刚遛完回来。 她拿了衣服要洗漱的时候,陈砚珩挡住了她要关门的手。 唐宁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陈砚珩开口道:“不要锁门。” “......” 从不让她碰菜刀再到洗澡也不让她锁门。 她大概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一时无言。 她垂着睫毛,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背上,她开口道:“陈砚珩......” 叫了一声名字就没有后续了,想要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进了浴室。 高大身躯的男人直立在门口,他将门轻拉了一下,没有关严,留了一丝缝。 他背脊靠在外面的墙上,垂着眼睫,听里面传出来哗哗水声。 过了一会儿,是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气飘荡出来。 唐宁洗了有一会儿,她穿着睡衣,头上裹着干发帽出来。 陈砚珩跟在她身后,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 唐宁坐在梳妆柜前,陈砚珩拆了她的干发帽,吹风机开着小风给她吹头发。 吹了一会儿唐宁就没什么耐心了,“你不能用大风吹吗?”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现在才八点,你很着急睡觉?” 他说完,把手机里那个种田游戏打开递给她。 唐宁顺手接过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手机上方就弹出了消息,是宋栀发来的。 -砚珩,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昨天也没有回来,小安也没有回来。 -网上关于唐宁的消息你看了吗? 唐宁点着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陈砚珩还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灌在她耳边,他的指尖从她发根穿插而过,时不时会撩过她的耳朵。 宋栀的消息还在弹出来。 -你现在和她在一起吗? 唐宁抬头,看向陈砚珩,“你有消息。” 陈砚珩眼皮垂着,往手机上扫了一眼,嗓音淡淡道:“你回吧。” “怎么回?” “我现在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说怎么回。”他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唐宁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点进去回复。 宋栀便没有再发消息来了。 陈砚珩站在她身后问她:“怎么不回?” 唐宁将他的手机关掉,“不喜欢帮别人回消息。” 陈砚珩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以前,唐宁很喜欢拿着他的手机玩,偶尔有消息来了,无关紧要的她都会顺手回复了。 陈砚珩和贺嘉礼在的那个群,有很多消息都是唐宁回复的。 有时候唐宁还会借着陈砚珩的号故意怼贺嘉礼。 陈砚珩和唐宁的说话风格区别还是挺大的,贺嘉礼一下子就能认出唐宁,然后跟陈砚珩告状。 陈砚珩一般装作没看到。 大概吹了半个小时,陈砚珩才把唐宁那一头长发彻底吹干。 吹干后,陈砚珩自己去浴室洗漱了。 他进去没多久,手机电话铃声响起了。 唐宁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宋栀打来的电话。 她直接接通了。 宋栀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砚珩,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复啊。” 唐宁开口道:“他在洗澡。” 宋栀那边顿时没声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略显僵硬的声音才出来:“你们在一起啊,小安也在吗?” 唐宁却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梧桐金岸。 宋栀坐在餐桌前,还等着陈砚珩回来吃饭。 一通电话,气得她直接把手机都摔了。 梧桐金岸的阿姨进了厨房, 烦躁地嘀咕,“又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住得跟自己家一样,真是好意思。” 她刚说完,宋栀就在外面指挥人了,“把这些全部倒掉,不吃了!” 那一桌是宋栀看着厨师做好的,一切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 她内心原本还不忍心,但是一想到陈砚珩现在跟唐宁在一起,还把小安带过去了,她只想发泄自己的不满。 她进了卧室,从柜子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给时谦打了一个电话。 “陈砚珩身边除了唐宁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你到底要找谁。”宋栀恶狠狠道:“我怀疑唐宁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你不如先把她处理了。” 另一边,时谦刚处理完一批追杀他的人。 他冲洗着自己手上的血,电话挂在一旁,听到宋栀的话,轻扯了一下嘴唇,“是你想杀吧。” 第360章 一箭三雕 宋栀狠得眼睛都红了,声音阴恻恻的,“你就不怕她真的是?” “怎么可能。”男人轻笑,“陈砚珩怎么可能把她放自己身边。” 他说完,垂着眼皮,抽纸巾擦干手,“你真的是在禁区和我一起的那个人?” 他声音云淡风轻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宋栀沉默了一下,“你不信就算了,怎么,你觉得和我这样的人同生共死过很委屈。” “呵。”时谦懒得跟对面说了。 他不相信她就是那个人。 如果真的是她,以她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带着他一起出禁区,她不在里面杀了他都算好的了。 时谦不认她,也懒得跟她掰扯。 左右她不过是一颗棋子,让她觉得自己信了她的鬼话,反而能更好地利用她。 “你给我老实点,别想着借我的刀,我们之间是我利用你的关系,懂吗?”时谦连声音都显得薄凉。 宋栀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泛白,“陈砚珩现在根本都不回梧桐金岸,他一直在外面陪着唐宁,你说我怎么查他身边的女人。” “一直在陪唐宁?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用唐宁当借口,其实是去找那个女人了呢。”时谦从口袋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着点燃,眯着眸子,“你连靠近他都做不到,我要你有什么用。” “我......”宋栀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以为自己可以故技重施,就像当初骗谢允宗一样。 谢允宗后来什么都护着她,就是因为以为在医院陪他一年的人是她。 可这一招在时谦这却不管用,他是真正的恶人,根本不在意谁救了他。 “好,我自己动手,但是我要你帮我。” “什么东西。” 宋栀声音沉得像地府的阴鬼,“管制麻醉药品,还有,我需要两个人手。” “你要这个做什么。”时谦问。 “你给我就是了,反正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利益在做事。” 时谦冷笑了一声,“我当然可以给你,但是我还是要给你说明白,你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我可不会救你,毕竟除了你,我还可以利用别人。” 宋栀挂断了电话,她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现在网络上关于唐宁和江念谁害了老太太吵得那么严重。 只要真的是唐宁害死的老太太,陈家绝对容不下她,陈砚珩也会抛弃她。 她必须把握住这次的机会。 宋栀起身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塑封小袋子,里面有一根头发。 这根头发是她在唐宁的卧室找到的,特意保存好的。 而老太太那副身体,只需要稍微过量的麻醉剂就会致死。 第二天下午,陈砚珩接到了梧桐金岸的阿姨打来的电话。 “先生,宋小姐突然晕过去了,我刚刚已经叫了家庭医生过来。” 陈砚珩蹙眉,“知道了,我等会儿过去。” 陈砚珩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地毯上摆弄机器人的唐宁,他淡淡开口道:“我要出去一趟。” 唐宁手上动作没有停,“随便你。” 陈砚珩交代了别墅的阿姨好好照看她,一步也不准离身,他便出门了。 没过多久,唐宁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研究所那边用公用电话打来的。 “唐宁姐,你送来的这个触摸元件好像不太对啊。” “什么?”唐宁皱眉,她根本没有送东西去研究所。 “就是我们刚刚签收拿到的东西啊,上面名字是你的,不是你送过来的吗?” “等我过来看看。” 唐宁挂了电话,正要出去,阿姨拦住了她,“太太,先生都跟我们说了,一步也不能离身,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好了。” 唐宁冷冷看着她,“让开,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出去,要不你还是打电话和陈先生说一声吧。” 唐宁沉默地看着她。 打电话和陈砚珩说? 以什么借口? 她不可能现在告诉陈砚珩她的工作,她马上就能离开这去墨市了,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叉子,所以她这两天才这样顺着陈砚珩。 唐宁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眼,“好,我不出去了。” 阿姨松了口气。 唐宁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摆弄机器人。 “你过来帮我一下。”她举起手里的小机器人。 阿姨走过去,帮她拿着,看着她弯下腰在机器人脚下上什么零件。 “还差一个。”她皱着眉把机器人拿过去,“你去陈砚珩书房的书柜上拿一个滑轮过来,就这样的,一定要是这样的,其他的都不行。” “好。”阿姨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努力记住样子去书房找。 陈砚珩的书房有两面墙的镶嵌式书架,很大,东西也很多。 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太太,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她拿着东西回到客厅,却看到客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吓得心脏猛地一跳,绕着屋子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后,她立马拿出手机给陈砚珩打电话。 陈砚珩那边却一直没有接通,她急得团团转。 此时,陈宅中负责照顾老太太的佣人接到了梧桐金岸打去的电话。 对面听着像是唐宁的声音,“砚珩让我带奶奶去公园散散步,你把奶奶带出来吧,我车停在门口。” “好的,我先给老太太换身厚点的衣服。” “嗯,快点。” 没过多久,佣人就推着老太太出去了。 下来一个保镖抬老太太。 她往车前看了一眼,心里还在想着唐宁什么时候这么大牌了,车都不下。 谁知道保镖直接把她也拉上车直接关上了门。 佣人有些意外,“我也要去啊?” 宋栀坐在副驾驶,戴了墨镜,也没开口。 下一秒,那个保镖在佣人脖子后面打了一针,她便直接晕过去了。 “哼。”宋栀往后看了一眼,“这个死老太婆也是罪有应得。” 想当初,最反对她和陈砚珩在一起的就是这个死老太婆了。 谁知道呢,她反而被她最钟意的江念给害了。 这江念也是蠢货,一个老太婆居然都弄不死,还留下那么大的把柄,最后把自己送进了牢里。 还好江念进去了。 既然她没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她就帮她完成到底。 利用一个老太太,把江念和唐宁都送进去,简直一箭三雕。 她看着保镖说:“量最大的那一支注射给这老太婆。” 第361章 你觉得会是谁 下午五点刚过,车流就开始往南二环主路涌。 京市的深冬总是早早天黑,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 这条路一直堵了一个小时也没动。 正在开车的金邝扫了一眼导航地图,一路铺开整片紫红,几公里长的车龙死死钉在环路上。 恐怕还要堵上一个小时,七点左右才会松。 他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后面的男人。 男人靠在轿车后座,肩背微微陷进座椅里,姿态松弛。 窗外是南二环晚高峰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成片的光隔着车窗淌进来,在他下颌线和垂落的眼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碎影。 他似乎不在意拥堵的车流,目光半敛落在膝头,眉宇间压着一层淡淡的倦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搭着手机,却没有点开。 要是陈砚珩想的话,他可以开通特殊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但金邝看出来了,他没那个意思。 金邝也算是看出来了,他并没有多在意宋栀。 现在宋栀的身体情况尚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一点也不着急,堵在路上,连个电话都没打回去问问。 可太太生病的时候,他在回去的路上会给家里的保姆打电话,该怎么照顾唐宁,他都会一一交代清楚。 等回到梧桐金岸,已经将近八点了。 宋栀躺在床上,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音,刚好和她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她心底透出一股凉意。 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 明明都让保姆打电话跟他说她昏迷了。 可是他居然真的就那么在路上堵了两小时也不愿意早点来看她,更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哪怕计划如她所愿地进行着,此刻的宋栀也高兴不起来。 “医生检查过了, 是宋小姐来例假了,但是身子太虚弱才晕过去的。”保姆一边跟陈砚珩说,一边跟在陈砚珩身后, 走进宋栀的卧室。 宋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抱着个暖水袋。 他停在卧室门口,没有迈步进去,门框把他的影子切在地板上。 房间只开了盏暖黄的床头小灯,光线很低,宋栀躺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宋栀睫毛颤抖着抬眼看向陈砚珩,弱声开口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兴师动众,我就是身体虚弱痛经, 没什么大事, 你忙的话就去忙吧。” 陈砚珩走过去,站在床边,盯着她,“医生已经走了?” 宋栀点了点头,看向卧室里的桌柜,“嗯,给我开了点药。” 陈砚珩朝着她看的方向扫了一眼。 上面是些常见的止疼药。 “你还没吃饭吧?你先吃饭吧。”宋栀开口道。 陈砚珩淡淡点了一下头,开口道:“你吃过了?” 宋栀前前后后这么忙,肯定是没有吃的,她摇了摇头,“我胃口不好,不太想吃。” “嗯。” 陈砚珩走了出去,餐桌上是热腾腾的新鲜菜,一看就是才做好没多久端上桌的。 他垂着眸子,安静地吃饭,手机上,是蒋文发来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目光顿住。 上面的消息是:太太去的地方是华科院自动化所,我们的人进不去了。 他垂下睫毛,眸底凝得很深。 手机上方又是别墅那边的阿姨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他接了。 对面迫切地开口:“太太不见了!我就去书房拿了个东西的功夫,她就跑出去了,现在怎么办啊。” 陈砚珩没有一丝意外,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往后靠了靠,始终垂着眸子。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给艾德教授打了一个电话。 ......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位于京市的华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内,一名科研人员在开展实验研究过程中发生意外爆炸事故。 事故发生于研究所实验室内。事发后,研究所安保、应急人员第一时间抵达现场处置,消防与急救力量也已赶赴现场。目前人员受伤情况、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核查当中。 华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已启动应急响应,相关区域临时封闭。后续详情请等待官方通报。” 与此同时,有市民在京市西山公园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野沟内发现尸体。 市民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辖区公安、刑侦人员迅速抵达现场,对现场进行封锁勘验,开展确定死者身份、死亡原因的工作。 确定死者身份后,陈宅的佣人立马接到了一通来自警方的电话。 听清楚对面说的话后,佣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即通知老爷子。 陈家一众人赶到警局的时候,法医还在尸检。 他们连人都看不到一眼。 沈荛按着胸口坐在鉴定室外面的长椅上,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照顾老太太的佣人:“你是怎么照顾老太太的?” “不是我,那时刚好王姐在照看老太太。” “另外,我们还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根长头发,已经拿去做基因对比检验了。” “头发?也就是说,只要基因对比出来了,就能找到凶手了是吧?”沈荛抓着自己的衣服,激动地看着警察。 老太太死了,这对陈家其他人来说是隐患,老太太都有人敢杀,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她们了呢。 而且现在还不知道背地里的人为什么要杀老太太。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只能锁定嫌疑人,毕竟不能确定是头发的主人动的手。” 头发这种东西,也有可能是老太太路过谁不小心沾上的,所以最后锁定头发的主人后,还要根据头发主人和老太太的关系来推理确定。 最后也必须要有明确的证据。 “那你们赶紧调查,一定要快点抓到凶手啊。”沈荛呼吸都急促了下来,仿佛下一个要出事的就是她一样,人干多了坏事就容易草木皆兵。 陈老爷子始终沉默着,就这么短短几天,先是老太太出车祸昏迷不醒,现在又出这么大的事,他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的样子,原本精神矍铄的眼神,现在也暗淡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陈砚珩,“你觉得会是谁,砚珩。” 第362章 恶意 陈砚珩安静地和他对视,“等警方锁定嫌疑人再说吧。” 陈明修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唐宁呢?怎么不见她跟你一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 沈荛一听唐宁的名字,顿时也来劲了,“就是,老太太都死了!她有什么比这还重要的事!让她到不了场地!” 陈砚珩的目光从沈荛身上扫到陈明修身上,开口道:“她失踪了,我也不知她在哪里,还在派人找。” “失踪?”沈荛倒吸一口气。 难道是她安排的人..... 可现在绑走唐宁明显也晚了,江念都已经承认就是自己害的唐宁了。 等等。 沈荛猛地想到,上一次害老太太的江念已经进去坐牢了,那现在呢? 老太太再一次被人谋杀,是谁搞的? “怎么会这么巧?老太太这边刚一出事,她就失踪了?”沈荛追问陈砚珩。 陈明修站在沈荛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道:“我们冷静一点。” 两人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陈砚珩冷淡地看着两人演戏,开口道:“大概是杀奶奶的人想要嫁祸给她,所以把她一并绑了吧,毕竟,唐宁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陷害了,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极了,目光却直直落在沈荛身上。 沈荛心里猛地被敲了一记响钟。 如果......唐宁真的是被她安排的人绑走的,按照陈砚珩这句话...... 绑架唐宁的事情要是被抓出来了,岂不是就要锁定成是她害的老太太了? 沈荛一下子头皮发麻,一句话也不敢说,垂着眼皮思绪万千。 她必须要确定一下唐宁是不是自己的人绑走了。 明明江念进去后,她就撤回了这个计划。 那些人不可能不听她的直接去绑唐宁。 但现在沈荛不敢露出其他破绽,不然一不小心被抓住,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不仅她完蛋,连带着他们二房,她的两个儿子都要完蛋。 陈明修站在旁边,注意到沈荛突然安静下来,两人夫妻几十年了,他对她何其了解。 顿时就明白,沈荛一定是有事情瞒着他,这事还不简单。 “砚珩说的也是,我们不能先入为主,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都第一时间往小宁身上揣测,而且我也觉得小宁不会这么恶毒心狠,不至于做出杀害老太太这种事。” 陈明修看着陈砚珩,“砚珩,小宁失踪你肯定也着急,你放心,我们会多安排些人手去找的。” 这时,老爷子接到了一通电话。 “江念被江振国捞出来了,而且对面现在想和你谈一下。” 老爷子眉眼狠厉地压了一下,“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他能捞,那我就有本事让他女儿付出代价。” 对面声音迟疑道:“可是,他说,他有一份东西,你肯定感兴趣,是砚珩少爷生母的死因鉴定。” “......”老爷子沉默许久,眸子眯了眯,“你安排下去吧。” “是。” 老爷子挂断电话,闭了闭眼睛,他望向陈砚珩的方向,只看得到他一个背影。 他在心里哀哀叹了口气。 陈孚升原本还在出差,当夜直接赶了回来。 他回到陈宅的时候,被老爷子叫走了。 陈砚珩晚上也回的陈宅,他站在书房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打给艾德教授的。 “你说的我都照做了。”对面嗓音发沉,“你说的,也要做到。” 男人垂着眼睫,淡淡应了一声,“嗯。” ...... 江念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她一上线,发了一段话证明自己现在很好,前段时间因为排练小提琴演出没休息好最近都在休息,并不知道网上的事。 江念这么一说,网络又是炸锅了。 之前有一批人还帮唐宁说话,说江念已经进去了,这下江念亲自发消息澄清,她的粉丝自然不会放过唐宁的粉丝,恨不得用世界上最难听的话去骂唐宁。 “我看唐的某些粉丝小学还没毕业吧,过去这么久了,有本事让你们家姐姐出来说句话,我看她才是被抓进去坐牢了吧,陈家怕面上无光才不敢说而已。” “就是,我一想到江念为了小提琴演出每天排练,已经那么辛苦了,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一上网发现自己被人造谣去坐牢了,我简直要心疼死了。” “还有那些说江念没有得到男人就和唐宁雌竞的,快滚吧,真是给我恶心吐了, 真以为江念离了男人活不了啊,人家可是国家著名小提琴手,拿过多少国家级别的奖啊,至于跟一个连工作都没有靠男人养的花瓶雌竞吗?” “把江念跟唐宁放在一起对比都是委屈江念了,唐宁何德何能被网友们拿来和国家级小提琴手对比?要点脸吧!” “唐宁之前跳舞的时候也拿过很多奖啊。” 就这么弱弱的反驳了一句。 顿时被更多辱骂淹没了。 “呵呵,谁不知道唐宁那些奖都是她苦苦哀求老公给自己走后门拿到的。” “就她那样的,也就是想学人家成功人士有份耀眼的工作,后面还不是自家老公都看不下去了把她全网封杀了,有本事你上网搜出一张她的照片啊。” “笑死我了,估计陈家那位都嫌弃她丢人现眼,才直接给她封了,不然我还真没见过被自家老公全网封杀的。” 他们光骂不够,还一起组织去举报唐宁,就连唐宁以前跳舞拿过的奖,都要恶意举报,称她是作弊走后门拿到的。 风向彻底偏向了江念,支持唐宁的粉丝被骂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呢。 甚至有一个路人只是帮唐宁说了一句话,说现在警方的结果都还没出来,就把人家网暴得这么严重不至于吧。 江念的粉丝去到她主页,路人其中一张帖子晒的是她刚出生的女儿。 那些恶毒的人直接诅咒她女儿去死,一辈子贱命,说有她这种帮恶人说话的妈,恶报也会落在她女儿身上。 吓得那个路人都已经注销账号了。 结果那些人还不依不饶把她真实信息扒出来。 这一阵子的网络简直像是被一阵邪风扫荡了,哪怕有些人想帮唐宁说话,看到那些妖魔鬼怪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第363章 背着他 江念看着网上的发展,心里很满意,她就是要让大家都讨厌唐宁。 “江念。”江振国从外面走出来。 他脸上带着怒气,“你知道老子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把你捞回来吗!” 他手底下一个年利润十几亿的奢侈酒店直接拱手让人,就是为了换江念出来。 “你跟我说好的你会拿下陈砚珩?结果呢?人家直接把你送进去了!要不是你代表着我们江家的名声,你以为我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把你捞出来!来来来,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 江念隐忍着抿着唇瓣,盯着面前的父亲看。 他救自己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江家的利益,如果不是为了江家的利益,江振国根本就不会管她。 江念心里有些窒息的疼,呼吸也沉得吓人。 她从小到大都是江家的千金小姐, 被大家众星捧月,可是现在,真相在告诉她,所有人在意的都只是她江家大小姐的身份。 没有在意她这个人。 就连她的父母都不在意。 江念呼吸发沉,“我会东山再起的,既然我能让你救我出来,说明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没用,不是吗?” 江念话音一落,江振国愣了一下,怔怔地盯着她,“你说什么?什么叫你能让我救你出来,你做什么呢。” 江念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你因为什么救我,那我的用处就是什么,我当然知道自己的用处。” “你!网上那些传言是你做的?你怎么做到的?你不是都进去了吗?” 江念心里的恶意一直在滋生,尤其是进去了那么一遭,再出来没有得到一个人的安慰关心,反而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指责。 既然他们都不在意她,那她何必还在意他们的日子好不好过呢。 干脆都跟她一样不好过。 “我在里面当然做不到了,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那么尽心尽力地帮我呢?” 江念微微一笑,眼底没有一丝的光,这个笑容让江振国都被唬住了。 江念不管是在外人还是他们的眼里,一直都是最守规矩的大家闺秀。 在她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太太明里暗里想让江念当自家的儿媳妇,只是那时江家所有人都在盼望着陈砚珩那边,这才迟迟没有给江念定下来。 谁知道就这么一直等到了现在。 期间好多次他们也都劝江念,赶紧趁着年轻找个门当户对的算了,陈砚珩那边迟迟没有松口,那明显就是没意思。 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 江念眼高于顶,除了陈砚珩谁也不嫁,江家想着她这么耗着,也觉得还是有希望的,便也没有逼迫她,但是谁能想到呢,等着等着就等到了陈砚珩和唐宁的婚礼邀请函。 此前没有传出过任何风声两人要结婚。 突然一天就发来了邀请函。 江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晚上,连夜就出国了,根本没有去唐宁和陈砚珩的婚礼现场。 又正好她的事业在国外节节高升,江家也跟着有面子,便没有催她嫁人,毕竟有了更好的事业,她的价值越大,所能选择的人也就越多。 陈砚珩和唐宁要离婚的消息传出来,她又立即回了国。 谁不懂她的心思? 江氏这几年状况愈下,收益一年比一年差,江父还想着她要是真能拿下陈砚珩,有了陈氏做亲家,江氏自然就能稳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谁知道她不仅没把人拿下,还让家里亏损这么多去救她。 甚至如今,她还敢威胁自己的父亲。 “江念!”江振国发火,“你给我听好了,是我把你救出来的,没有我的话,你现在还在吃牢饭呢!别想着给我耍花招。” 江念知道江振国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江振国不傻,只是现在还要在自己面前维护他父亲的威风罢了。 “出去吧,我接下来会好好计划的。”江念眼底划过一抹狠厉,事到如今,她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江振国从江念的房间一出去,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江母算账。 江母此时拉着儿子在客厅教育,“生活费不是才给你吗?怎么又要!我不是跟你说了最近给我紧着点,你不知道现在家里什么情况吗,小心你爸收拾你。” “爸。”江全抬头看赵丽身后。 赵丽顿了一下,没了声,也往后面看去。 一看江振国黑压压的脸色,立马就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难道是江念把她和营养师的事情说出去了? “赵丽!好啊你!现在敢背着我做这种事情了是吧?!”江振国气得额角一根筋突突直跳。 “你现在一点也不把这个家放在眼里是吧!”江振国手指指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代表了什么,会给我......”们江家带来多大的损失。 后面半句话江振国都还没有说出去,就看到赵丽一下子跪在了他面前,眼眶都红了,整张脸也是红的,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件事是很严重,让江家损失很大,但是赵丽也是为了救自家女儿,他也不觉得赵丽完全到了不能理解的程度。 不至于她下跪。 “对不起,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该背着你偷人,但是,但是小全真的是你的儿子啊,你要相信我啊,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医院检查dna的,他真的是你儿子。” 赵丽哭诉着说完,却听见客厅内彻底安静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站在沙发旁边的江全,“妈,你说什么呢?什么偷人?你开玩笑的是吧。” 江全虽然平时是一个纨绔,可是他不傻,他知道他和赵丽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不好过自己也不好过。 他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生活都有可能被毁掉,嗓子都在发颤,“妈,你肯定是在开玩笑是不是。” 下一秒,“啪——”的一声,江振国的巴掌已经扇到赵丽的脸上了。 他整张脸都气红了,脖子鼓起青筋,“你!你!” 江振国怎么也没想到,故意让营销号传播谣言深度绑定江念和江氏的事情都已经不算事情了。 赵丽居然敢背着他偷人了! 第364 更多资源 赵丽捂着自己的脸,蹲在地上,丝毫不顾形象地爬过去拉扯他的裤脚,“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跟他来往了,对不起,对不起。” “是谁!哪个狗男人!”江振国气得额头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细汗。 “江,江念没和你说?”赵丽心脏猛地一顿,只觉得自己现在是彻底完了。 江念没有和江振国说? 刚刚她自爆了。 江振国冷笑一声,“原来这事你们都知道?她也知道,你还敢瞒着我!快点把那个狗男人给我找出来,我踏马今天不打死他!” 赵丽还呆愣的坐在地上,江振国直接把她扯了起来,“你不把那狗男人爆出来,我就打死你!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想护着他是吧。” 赵丽呆愣的坐在地上,她并有护着那个男人的意思。 本来就只是肉体关系,她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在江振国对着她一巴掌又要落下时,赵丽捂着自己的脸叫了出来,“啊,别打我,是家里的营养师,我错了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振国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甚至想过外面风月场所那些太太们最喜欢玩的鸭子,都没有想过是家里的营养师。 那个营养师还是他亲自挑选的,985名牌院校硕士毕业,给他开了百万年薪。 结果这龟孙还真是把自己老婆当他老婆照顾了! 江振国立马叫了两个佣人去把营养师叫来了。 江振国心里闷着的那一口气还没发泄出来,一脚踹在了赵丽身上,“你个荡.妇!别以为我会放过你!老子忍不下这口恶气!” 一句话,让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的赵丽犹如晴天霹雳,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说什么?” 她心底燃起熊熊怒火,已经彻底淹没了她的理智,她憋着一口气直接冲了上去,“江振国,你给我说清楚,你踏马什么叫忍不下这口恶气!” 赵丽一巴掌扇了过去, 还不等男人反应过来零一巴掌也扇了过去,“你踏马给我说清楚,还咽不下口恶气,你踏马难道没在外面出轨找女人吗?我都咽下了,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踏马凭什么还咽不下这口恶气。” 赵丽扯着他的衣服直接把扔往沙发上砸,顺手拿过桌上的花瓶直接砸在他脑袋上。 一瞬间,江振国额头上的血迹染红了沙发。 江全站在旁边看着,一时间都傻眼了,不敢相信面前互殴的人是自己的父母。 “你踏马好意思跟老子说咽不下这口恶气!”赵丽疯了一下,江振国脸上都是血了,她还在扇巴掌,“我好歹没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你外面的女人给你生多少个了!怎么说都是我亏了,你还敢和我说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麻木的嘴里说着一些反复的话,一边往江振国脸上扇巴掌,“去死吧你,你不放过我,我也不放过你,去死,去死去死!” “啊妈,妈!妈!”江全眼看着要闹出人命了,小心翼翼的往前面挪了几步,想要叫醒赵丽,“妈,够了吧,爸快要死了。” 赵丽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动作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她双手都在颤抖。 江振国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 赵丽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她咬牙,“小全,去把你姐叫出来。” 江念一下楼,看到这幅场景,心里猛的吓了一跳。 赵丽阴狠的眼神倏地射向她,“这就是你想的, 不是吗?” 赵丽身上也都是江振国身上的血,“江念,我们这个家已经彻底的毁了。” 以前还有表面功夫,现在两人的体面都已经没了。 赵丽指着江振国:“他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继续当江家的继承人。” 江念心底一动。 江全率先跑到自己妈妈身边,“妈,你说什么呢?江家的继承人不是我吗?你怎么能让姐姐来。” 赵丽看他一眼,“就你现在那吃喝玩乐的样,你撑得起来吗?” 赵丽指着沙发上的男人,“地上的碎瓷片,你敢给你爸一刀吗?” 江全吓得往后面倒退了好几步,“妈,你疯了吧,我要坐牢的!那是故意杀人!” 他眼里都是惊恐。 下一秒,江念走了过去,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噗呲一声就刺进了江振国的小腹,“我敢。” 赵丽看向江全,“去把门锁了,不准佣人进来。” 江振国叫那两个佣人去找营养师,刚好把这房子里的佣人都指派出去了,没有人看见赵丽伤了江振国。 赵丽看向江全,“去把家庭医生请过来。” 同时,赵丽拿出了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下了天价数字,几乎把她现在手里一半的现金流都填了上去。 家庭医生很快就过来了。 那张支票交到他手里,他愣着看了一下支票,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浑身是血的男人,手指尖一颤,顿时就明白了。 赵丽的脸颊上还溅着血,她盯着面前的家庭医生,开口道:“愿意收下吗?” 家庭医生环顾一周看了看。 客厅里就只有江念,江全,赵丽,江全站在门后,已经把门口堵死了。 江念和赵丽站在他附近,一个拿着水果刀,一个拿着碎瓷片。 且两人身上都染着血,不难看出,这两人绝对都对江振国动手了。 她们既然让他进来了, 如果他不和她们同流合污,恐怕也别想出去了。 “要我怎么做。”家庭医生开口道。 赵丽笑了笑,“很简单,你就诊断出江振国是自己不小心滑下楼梯摔成了植物人就好了。” “.....好。” 赵丽看着他,“麻烦你收拾一下现场了。” 家庭医生垂下眼睫,走过去收拾已经昏死的江振国。 赵丽进了一次房间,拿出来一个针管,“把这个打进他的身体,他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江念往赵丽手上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知道了赵丽手上这东西是给谁准备的。 她大概是想过,如果网络舆论不能按照她想要的方向走,就把这一针管打进江念的身体,让她永远也不能说出那个秘密来。 江念扯着嘴角冷笑,真是够狠啊。 不过,那也没关系,很快,她就会是江家的继承人了,她将拥有更多对付唐宁的资源。 第365章 录音证据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位于京市的华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内,一名科研人员在开展实验研究过程中发生意外爆炸事故......” 宋栀欣喜若狂地看着新闻消息,实验室起火,有一人死亡。 死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唐宁呢。 她期盼着唐宁去死。 宋栀眼睛还灼灼地盯着屏幕。 下一秒,有人打电话给她,她解锁手机一看,居然是陈砚珩。 陈砚珩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盯着手机看了一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陈砚珩嗓音很沉,开口道:“你现在在哪。” 宋栀顿了一下,回复:“我现在在家里啊,怎么了?我打算等会儿去集团一趟呢,我有份数据要看。” 陈砚珩嗯了一声,“你去的时候让蒋文送你吧。” “我知道了。”宋栀心底有些猜测,陈砚珩为什么要让蒋文送自己。 她开口问:“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砚珩问:“国际创新科学研究机器人的比赛,你有把握吗?你如果有把握的话,我可以内部推你上去,听说Heng也会参加这次比赛,你之前不是说她是你的偶像吗。” 宋栀一瞬间脸色变得极其难堪。 Heng就是唐宁,在她上次去研究所的时候就知道了,好几次她都想把唐宁这个身份偷过来,恨不得自己就是。 但是她没办法,天赋这种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但是陈砚珩居然知道heng的消息了? 她愣了愣,有点紧张,“Heng不是很多年没有消息了吗,你是怎么知道她要参加这次的比赛的啊。” 陈砚珩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私底下一直在派人找她的消息,这次是联系到了艾德教授,他应该是认识heng的,只是他也不愿意和我说出heng的其他消息,只是告诉我heng会去参加这次比赛,所以你要去吗?” “我,去啊,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要去了。”宋栀咬牙,“要是我运气好能遇到heng的话,说不定还能把人挖回来呢。” “嗯,那我就跟那边说一声了。”陈砚珩挂断了电话。 宋栀却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她已经很久没有动手出过作品了,这些日子虽然在集团的研究所里混日子,但是底下那些人知道她和陈砚珩有关系,加上她平时就不怎么去,那些人各个巴结她,也不会叫她干活。 这导致宋栀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正做出过什么有进展的工作。 她低头看着地板,想到了之前可以在黑网上买已经做好的作品。 那她这一次是不是依旧可以走这个捷径。 只是姜南已经没了,哪里还能找得到那么多不愿意暴露自己姓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卖给别人的天才。 再也找不出来了。 宋栀抓着手机,焦急地在家里走了几圈。 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她突然想到,当初姜南可是还没有走进机器人这一行业就被撞死了,她家里肯定还有存货的。 宋栀眼神一下子就狠厉了很多,只要她能去到姜南家里,拿到姜南的作品。 用最好的去参赛,曾经和唐宁比拟的天才,做出的东西再怎么也是比普通人好的。 但是她要怎么去姜南曾经住的地方呢。 不多时,宋栀便有了想法。 ...... “唐宁找到了吗?”陈宅,陈明修问陈砚珩。 几人坐在厅内,老爷子在上方喝了一口茶,陈砚珩淡淡道:“还没有。” 老爷子重重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她到底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绑了!”这一点至关重要。 沈绕手指都攥紧了。 她昨天打电话问过自己的人了,他们根本没有动手。 她心底安稳了一些。 只要唐宁不是被自己的人抓走了,那老太太被杀,唐宁失踪,这两件事都和她扯不上关系。 “我没找到唐宁,倒是找到了点其他的东西。”陈砚刚话毕,外面的司泽提溜着两个被捆住的中年大汉进来。 扯开塞进他们嘴里的破布。 几个人早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 除了陈砚珩和沈荛,陈家其他人都不认识这两人。 陈砚珩反应淡淡。 只有沈荛,一下子呼吸都屏住了。 这两个人就是自己安排去绑架唐宁的那两个人。 怎么,怎么会被陈砚珩抓住呢,他要做什么。 沈荛坐都要坐不稳了,她端着手里的茶盏,盯着眼前的两个人看了又看,唇瓣在哆嗦,眼神却是带着狠劲的警告。 但那两人早早就被司泽教训了一番,这次被提过来就是要告发沈荛的,跟装作没看到沈荛狠毒的眼神一眼。 其中一个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通话记录的录音。 手机里面,沈荛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把唐宁绑架了?” “你不是说让我们暂时不要行动吗?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至于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啊啊啊啊!”沈荛崩溃地跑过去想要摔了那手机。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这种事情被老爷子发现,而且还是在老太太被人害死这个档口。 陈明修就算想护着她,就算她还给陈家生了两个孩子,她依旧会被赶出家门。 “听完啊。”陈砚珩淡淡垂着睫毛,瞳底如一潭深水,盯着她。 沈荛心底惊恐,她就不该......就不该招惹陈砚珩的。 陈明修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他狠狠地看了沈荛一眼。 明明早就和她说过不要乱动手不要乱动手,她不听。 居然还让陈砚珩抓住了把柄。 多年前的那一次,老爷子原谅了他。 可就那一次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手底下的东西几乎都被分给了另外几房。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积累了一些,沈荛来这么一出,他不知道又要赔出去多少。 “不是我,你撒谎!你是陈砚珩派来演戏的,那根本不是我的声音我也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沈荛依旧不肯承认。 谁知道那个壮汉又放出了另一条录音,内容是一开始沈荛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绑架唐宁,并且连地址和时间都说了出来。 第366章 善后 “我早就已经买好了轮船,到时候你们直接带着唐宁上去就是了,一定要假装你俩是保护唐宁逃跑的,到时候让我去抓她......”录音里,沈荛的声音传了出来。 时间还刚好是老太太出事,江念坐牢前。 这个时间点,稍微有点心眼子的人随便一猜就能猜到,绝对是沈荛想要嫁祸给唐宁。 老爷子重重地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摔。 “噼里啪啦”的,碎瓷片飞溅起来,热水也溅起来,将沈荛的胳膊划出口子。 她甚至顾不上去管自己的伤口,只一个劲地改了方向,跪在老爷子面前。 “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可是最后我也停止这个计划了啊,我根本就没有让他们两个抓唐宁,唐宁这次失踪和我没有关系啊。”沈荛转而去看陈明修,“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 可是不等沈荛发誓完。 跪在陈老爷子面前的一个壮汉开口说道:“沈老板,你当时跟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你想把责任推给我们啊?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计划把唐宁送到你的人手里了,你现在要跟我们撇清关系?” 沈荛愣愣地看着两人,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 她声音都在发颤,“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叫已经按照我的计划,我明明都已经说了计划停止了,你们也说了没有抓唐宁,和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那是你之前说的,你后面不是让我们按照原计划来吗?你说因为老太太死了,江念又在牢里,这个时候正是陷害唐宁和陈砚珩的机会,甚至你为了安全,还另外安排了人来接手,我们只负责抓唐宁,唐宁去哪了我们也不知道。” “你,你们!你们简直是撒谎!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被陈砚珩收买了,我是被冤枉的。”沈荛哭诉地看向老爷子,“爸,我真的没有,我真的已经叫停了这个计划。” 陈明修站在旁边,此时连给她求情都做不到。 甚至还要站出来撇清自己的关系:“爸,沈荛做的这一切我一个字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放任她做这种事的。” 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指着沈荛,“唐宁现在在哪里!别给我狡辩你那些有的没的了,马上交代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啊。”沈荛有苦说不出,她根本就是被诬陷了! 她哪里知道唐宁在哪里! 老爷子却已经不相信她的话了,“你不说?” 沈荛声音都哑了,“我真的不知道,爸你相信我,明修......” 沈荛将目光投向了老公。 陈明修却绝情地说:“你犯下这种大错,还有脸叫我,明天我就和你离婚从此以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一想到应时他们有你这样的妈,我都觉得耻辱。” 沈荛愣愣地看着他。 耻辱...... 话说得这么难听,可沈荛清楚,要是自己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陈明修只会开心。 他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 和自己划分界限。 这种男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沈荛突然就笑了,“陈明修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就算我曾经有过绑架唐宁的计划,但是你又是什么好人吗?你当初还不是想杀了陈砚珩!不是就差一点吗!” “疯了!你早就疯了!”陈明修没有停留,立马让人把沈荛绑了,“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陈明修又立马走到老爷子面前,“爸,她不肯说,我也一定会把唐宁找出来的,我会努力去弥补她犯下的错的。” 沈荛直接被陈明修的两个保镖抓住堵住了嘴,被绑去了精神病院。 陈应时站在陈宅的门口,他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陈望宇就不够冷静了,他抓住陈明修的胳膊,“爸,你也太狠了吧!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呢。” 陈望宇根本就不懂。 如果不马上堵住沈荛的嘴,以沈荛刚刚的状态,只会暴露出更多他们以前做过的恶事。 现在还只是牺牲一个沈荛, 可要是沈荛把他们二房做的那些恶事都说出来,到时候遭殃的就是他们一家而不是沈荛一个人了。 “你给我滚回去反省。”陈明修本来就烦躁得不行了, 对这个儿子更是没耐心,看了一眼陈应时,开口道:“快把你弟弟带出去。” 陈应时垂着睫毛走过来,“知道了。” 陈砚珩淡淡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好,那找唐宁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就给你一周的时间,你快去吧。” 陈明修见能揭过这件事,早已经顾不上其他了,立马应下出去。 等陈明修走后,老爷子单独把陈砚珩叫去了书房。 他看着陈砚珩,眸色发沉,“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老爷子是混迹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自然看出了沈荛后面说的话是真的。 那就是陈砚珩故意安排的这一切。 六年前,陈砚珩出国的私人飞机出事,是陈明修搞的鬼,陈砚珩和唐宁是九死一生才幸存。 可那个时候陈明修还掌管着陈氏大部分的权力,他在外露脸也很频繁,如果他的恶行传了出去,也会影响陈氏股票,所以老爷子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爷爷, 今天报的,不是我的仇。”陈砚珩淡淡道。 老爷子顿了一下,声音更沉,“那是谁的?” “当初撞死姜南的货车司机被我找出来了,他已经跟我坦白,他背后的人是沈荛,当初沈荛想撞的人是宋栀,但是撞错了人。”他平静地描述完,盯着老爷子,“姜南是唐宁的姐姐,我今天报的,是她的仇。” “你......”老爷子抬着一双矍铄的眼睛,此刻盯着他,“所以唐宁现在在哪?” “那是我的事,她和奶奶的死没有关系。”陈砚珩唇角抿紧了一些。 唐宁不要他了。 他却在这为她的离开善后。 “你不着急找唐宁?”老爷子问他。 陈砚珩心里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他垂着眼睫:“时谦还有时家家主都在找唐宁,现在她不见了,挺好的。” 第367章 不是你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陈砚珩身上,“挺好的?你现在倒是甘心放她走了?” 陈砚珩没有说话了,他垂下睫毛。 老爷子时常看不懂他心里的想法,此时也不纠结了,“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既然你怀疑是宋栀,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陈砚珩正要下去时,老爷子又叫住他,“对了,最近有奇怪的人给你打电话吗?” “奇怪的人?”陈砚珩看向老爷子,想到了那通来自境外的陌生号码,但他没有说。 “没有就算了。”老爷子摆了摆手,“回去吧你。” 陈砚珩离开了陈宅。 墨市。 唐宁早早把家里收拾好了,她此刻躺在床上,疲惫地看着天花板。 戚许打来了一个电话,唐宁刚一接通,对面着急问她:“陈砚珩不知道你现在在墨市吧?你们实验室失火是什么情况啊。 唐宁闭着眼睛,揉了揉双眼,开口道:“没什么事,陈砚珩?他肯定不知道吧。至于我们实验室......” 唐宁需要保密没办法告诉戚许。 实际上实验室被火烧是上面的领导临时决定的,听上面的领导说是好像实验室有其他国家的间谍,假意烧毁资料,实际上核心资料都被转移了。 而唐宁早在接到实验室的电话,听到对面说有借着她的名义送去实验室的快递时,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而对方的意图也很明显,就是要让她出去。 唐宁顺着对方的意思出门了。 后面,她看到老太太的尸体被发现,总算明白那个故意借着她的借口送快递去实验室的人的用意。 大概就是想把老太太的死嫁祸给她,制造她的不在场证明。 对方明显知道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到时候她想要拿出不在场证明,就只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想明白这一点,唐宁便顺势接下了上面交代的任务,带着核心资料假死离开京市。 唐宁还没有看过那份核心资料,但也知道那份核心资料想必十分重要,不然也不至于其他国家的人潜伏在实验室好几年,也不至于上面要安排火烧实验室,损失千万。 这些唐宁都没办法和戚许说。 好在戚许很有分寸感,知道她不想多说也没有再多问了,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来墨市了,那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唐宁想了想,开口道:“暂时还是先不了,这段时间我还是避点风头。” 传出去的新闻是实验室死了一个研究员,到时候上面会公布她的身份,这也是唐宁敢逃出来的原因。 以后在京市,就没有唐宁这个人了。 知道她的身份的,只有艾德教授和上面的领导。 连组内的队友都不知道她的去处。 唐宁打眼扫量着这个家,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装扮的。 她终于离开陈砚珩了,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唐宁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大喘了一口气, 同时,心底竟然感觉到微微的茫然。 也是,和他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长,不描述他,唐宁甚至描述不出自己完整的童年、青年。 几乎所有重要时刻,都有他在。 痛苦是他给的,幸福也是他给的。 唐宁抬起手,按了按眼角。 只想了一会儿,她就强迫自己起来收拾家务,不要再去多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能沉浸在痛苦里。 房子是三室一厅两卫,有厨房有阳台,客厅有一面大大的弧形落地窗,窗帘是透光的白色蕾丝花纹,此刻半开着,可以看到外面无数高高伫立的摩天大楼,黑夜里,霓虹灯像星星一样缀满。 这里的一切,对唐宁来说都是新的。 她盯着看了一眼,开始拆客厅的快递。 抱枕,杯子,锅碗、小书柜、衣架、拖鞋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等唐宁拆完,并且把所有东西摆放好,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一把汗,半蹲着给自动拖地机器人开机后,就进了衣帽间,准备拿浴巾洗澡。 甫一进去,看到空旷得只有几件衣服的衣帽间她还有些不适应。 不管是在梧桐金岸还是婚房,又或者是在陈宅,她住过的地方,衣帽间基本都是满的。 她在心里想着要多买些衣服添进去,拿了浴巾去浴室。 一身清爽出来时,如获新生。 她将疲惫的身体埋进柔软的被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新买的手机,里面除了艾德教授,上面那位领导,以及戚许,还有不可能拨通的姜南的电话号码外,再没有其他的了。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消息。 上面特意给唐宁放了三天假,让她好好熟悉这边,三天后才去墨市的研究基地报道。 因为事出突然,唐宁原来的调派学习计划也换了人,她现在要负责核心资料的研发。 唐宁在京市研究所的时候也听说过一点关于一直封锁着的核心资料的消息。 听说是因为二十多年前,一个研究员研究出了能够颠覆世界的项目,而这份核心资料就是她留下来的,当初被各种势力明争暗抢,如今唐宁手里的这一份也只是其中之一, 还要加上另外两份才是完整的一份。 上面那位专门让她将核心资料带到墨市的研究基地,一起秘密研究。 唐宁直觉这份研究大概并不简单。 她怀着茫然又期待的心情入睡了。 另一边,宋栀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到现在为止,官方也没有说明死掉的那个研究员是谁。 她在想,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唐宁现在为什么没有回来呢? 唐宁失踪根本就不在宋栀的计划内。 她要的是她顶罪,让所有人都怀疑是她害死了老太太。 宋栀心里隐隐很不安,留在老太太身上的那根头发,为什么到现在基因对比结果都还没出来,不应该这么慢啊。 就在她无比焦虑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吓了一跳才拿过手机,看到上面是谢允宗打来的电话,直觉不好。 犹豫过后,她还是接通了。 谢允宗声音很冷很沉:“宋栀,当初在医院照顾我的人不是你,对不对。” 第368章 你是不是知道你妈在墨市 宋栀心脏猛然一哆嗦,手都有些发抖,声音讷讷:“你说什么呢。” 谢允宗:“上次出差,我在墨市看见了一个和戚许很像的人。” 回国后,谢允宗一直觉得是自己眼花或者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内心的执着让他重新调查了戚许的死。 让底下的人去查他不放心,他亲自去查的。 谢允宗懒得周旋废话,他的手段就是把人往死里逼,直到确定对方退无可退了只能说真话,那说出来的一定就是真话。 谢允宗就这样从医院院长那儿知道,当初戚许转院居然是陈砚珩一手操作的。 陈砚珩为什么要把戚许转去陈氏旗下的医院呢。 除了他要动手做什么,谢允宗找不到其他原因。 除此外,谢允宗的人在档案库里翻出了谢允宗当初住院时,来医院看望他的人的留档。 那份档案摆在谢允宗面前,来看他的,除了陈砚珩他们,剩下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戚许。 上面一次宋栀的名字都没有。 他心底还在想,是不是宋栀不被他的父母允许进来,所以才会......没有她的名字。 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秒。 根本不合理,谢允宗那时候已经被家里抛弃了,那对夫妻又怎么会管谁来看他。 “宋栀,是你顶替了戚许。”谢允宗的语气很肯定。 宋栀被吓得一句话不敢说,沉默着。 “宋栀,医院记录上都是戚许的名字。”谢允宗嗓子都粗了,压着怒火:“你踏马一直在骗老子!” 他吼出声,声量大得仿佛能刺破耳膜。 宋栀唇瓣都在哆嗦,“不是这样的,允宗,你听我说。” “你还踏马想狡辩什么啊?老子踏马真是个混蛋,当初刘熙说你故意让她欺负戚许,老子早该想到的,戚许从来不惹事,怎么会惹到你,你踏马怎么会莫名其妙让刘熙欺负她,老子早该想到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巨大的崩溃,“我踏马居然错认了这么多年,还踏马像个傻逼一样跟着你去美国,照顾你,给你钱,给你房子给你车,你踏马要什么我都给,戚许......” 他声音彻底哽咽下来,浑身像被慢慢抽走力气,心脏沉沉往下坠的钝疼,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在胸口,他喘不过气来。 同时,那些年戚许每一次看向他的目光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提戚许的名字。 他在美国陪着宋栀,钱和精力都给宋栀了。 戚许却连过节给他打个电话都要小心翼翼的,怀着他的孩子,还一个人坐飞机来美国偷偷看他,而他,陪着宋栀,就连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他都没有回去过。 在档案上看到一个又一个戚许的名字,真相撞进他眼里的那一刻,他只感觉无边的绝望裹住了他。 他恨不得掐死宋栀,掐死自己! 宋栀手都在抖,她立马挂断了电话。 她缩在床上不敢睡觉,顿时感觉四处都是危险。 她知道,挂电话没有用,谢允宗不会放过她的。 曾经谢允宗为了帮她对别人用过什么狠毒的手段,现在那些手段就会用在她的身上。 哪怕她有着那一份救命之恩,在谢允宗眼里都比不过戚许,他最后还是爱上了戚许。 现在呢,现在得知她的救命之恩也是假的,是偷的戚许的,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宋栀干涩地吞咽了两下口水。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 是谢允宗打来的。 此刻,电话铃声就像是恶鬼来索命的一样。 她无比地恐惧,将自己缩进被子里,不敢去接电话。 谢允宗没再打来了,可宋栀一整晚都失眠了。 谢允宗也一整晚都失眠了。 他也尝试了给陈砚珩打电话问出戚许在的地方。 他确信,戚许肯定没死,他那天在墨市见到的绝对是戚许。 可是墨市那么大,他上哪去找人。 第一遍问陈砚珩,对面一句不知道就挂断了电话。 后面谢允宗接连给对面打,反复打,打了一百多个。 陈砚珩直接把他拉黑了。 卧室没有开灯,黑暗里,谢允宗的眼神熠亮,他盯着手机屏幕,眼圈是红的,但一想到戚许还活着, 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还能再见到她, 他还能再和她说说话,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想到戚许还活着,他就精神抖擞,一点也不困。 他拿着手机,立马订了飞墨市的航班,什么都没有准备,直接去了机场。 上次见是在墨市市中心的艺术长街,他或许可以再去碰碰运气,万一她在呢。 去往机场的路途,他又想到了去吃饭时,听到她的声音,或许吃饭的时候也是她。 谢允宗无比后悔他没有追上去。 他在手机上翻找上次结账的记录,终于找到了那家餐厅的名字。 他打算落地墨市先去餐厅问一下工作人员。 谢允宗拿着手机吩咐家里的佣人明天接送妙妙上下学,这些日子每天都是他接送妙妙。 带着期待的心情,谢允宗登上了飞机。 他依旧不放弃问陈砚珩,让自己的助理一直给他打电话,被拉黑了就立马换个电话号码,同时他也派出了很多人手去找唐宁。 要是他找到了唐宁,就能利用唐宁的地址威胁陈砚珩,让陈砚珩告诉自己戚许的地址。 戚京妙早就习惯了谢允宗接送她上学,第二天早上看到是家里的司机,幽怨地给谢允宗发消息问他去哪了。 同时又给戚许发消息告状,说爸爸今天不接送她上下学。 下一秒,她看到爸爸回她消息,说是去墨市一趟。 戚京妙立马发消息过去:“爸爸你去墨市为什么不带我啊!我也想去嘛!你带我去!” 谢允宗那边顿了一下,“妙妙,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去墨市?” “呜呜呜我不管我就是喜欢去那边,你快回来接我,我也要去,我不去上学了,我要跟你一起去墨市呜呜呜。”戚京妙撒起泼来,除了戚许谁都管不住。 司机在前面开车,后座有保姆专门陪着她,此刻对她也是束手无策。 谢允宗开口问:“戚京妙,你是不是知道你妈在墨市?” 自从戚许离开后,谢允宗极少这么严肃地叫她大名。 戚京妙一下子就不闹了,声音还打着嗝,“爸爸你说什么呢,妈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没有,我来墨市就是找她的,你知道什么就立马告诉我。” 第369章 找戚许 戚京妙听着那边爸爸的话,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我......我不知道呀,” 谢允宗一听就知道她在骗自己,心里一沉。 连自己的女儿都在骗自己,真的是他的失职。 谢允宗开口道:“你不想妈妈回来吗?” 戚京妙顿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我想要妈妈回来啊,但是.......” 她忍了忍,却还是忍不住,声音都在发抖:“但是妈妈不喜欢这里,妈妈在这里不开心,她离开后,我每次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听她说到墨市的事情,都能听出来她很开心。” 戚京妙委屈地说:“我想要妈妈陪我,可是我也想要妈妈每天开开心心的。” 谢允宗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鼓起,一时无话可说。 他知道自己很失责,才会让戚许毫无留恋地离开。 但凡...... 如今说再多也没有用了,谢允宗声音发沉:“我会跟她道歉的,我会用一切补偿她,只要她还愿意......” 后面的话谢允宗不敢再说了。 现在说再多,也不过是他一个人一厢情愿。 戚许能放下孩子自己离开,恐怕早已经对他没有任何留恋了。 但凡有一点,她都舍不得离开戚京妙。 但是,他不能就这样放她走了。 他不甘心。 “妙妙,你告诉我她在哪好吗?”谢允宗轻声哄着那边的人,“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做对不起你妈妈的事的,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 戚京妙声音弱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妈妈在哪里,我只知道妈妈在墨市,其他的,妈妈也没有和我说过。” 谢允宗一想到戚许或许就是害怕他通过戚京妙找到她,才连自己的地址都没有告诉戚京妙,心里一阵钻心的疼。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自己。 谢允宗呼吸沉了沉,“好,你先好好去上学。” “爸爸......”戚京妙声音很委屈,“我真的也很想妈妈,你要是见到妈妈了,记得告诉她,我昨天的测试考了一百分呢。” “知道了。”谢允宗声音弱了下去,挂断了电话。 戚京妙没有和他说,其实一直以来,她的好朋友梦梦就是妈妈。 挂断电话,她坐在车后座,犹豫了好久,还是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妈,爸爸去墨市找你了。 戚京妙看着消息,一狠心发了出去。 她真的很想妈妈,也很想爸爸带妈妈回来,她们像普通的一家三口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是她也知道,妈妈在家里并不快乐。 她希望妈妈能开心一点。 戚许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拿着摄影机在户外,整个人如当头一棒,定在原地。 手指僵硬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现在在哪里跟你说了吗? 戚京妙:他只说去墨市了,但是他应该不知道你在哪里,刚刚问我,我说我不知道你的地址。 戚许心脏都在狂跳,她也想过或许某一天谢允宗会发现这个秘密。 但是她没想过这么快。 一想到谢允宗,戚许就想到了自己那几年暗沉无光的日子,在谢家,她只能做一个标准的妈妈、一个标准的谢太太。 她当然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戚许不知道谢允宗是怎么发现的。 但是现在重要的是不能让谢允宗找到自己,不然只会是一堆麻烦。 戚许紧张地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现在已经换了新的身份,谢允宗应该是找不到她的,墨市还这么大。 倏地,戚许想到了那天在街上和谢允宗撞见。 她心里狠狠跳了一下,看来那条街不能去了。 谢允宗指不定会在那里蹲自己。 不仅如此,最好以前去过的地方都不去了。 此刻戚许只庆幸,还好自己的工作内容是自由的,之前也有公司看到过她的作品很欣赏她,想挖她去做长期摄影师。 但是戚许好不容易获得自由,不想固定下来就拒绝了。 一般都接一些散活。 她打算先退掉最近的一些外出摄影的工作。 拍完今天这一单,戚许拒绝了饭局直接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也戴着口罩和帽子。 ...... 谢允宗在艺术长街待了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一个和戚许像的人影。 晚上,他回了让助理临时安排的房子。 回到家洗了个澡,饭也不想吃,躺在床上,他在想戚许可能会在哪。 脑子里乱糟糟的没什么思绪。 他拿出手机,在看戚许的照片。 都是之前从陈砚珩那边挖出来的一些边角料。 有的甚至只能看到戚许的一个背影。 照片里大多是陈砚珩拍的唐宁,自然以唐宁为主,戚许只是无意入镜。 他发现自己作为丈夫失败得彻底,他都没有亲自给戚许拍过照片。 照片...... 谢允宗忽然一愣。 照片! 他想到刚给戚许的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戚许的房间里面有很多摄影照片。 她肯定是喜欢摄影的。 一想到摄影,谢允宗又立即想到了自己上次来墨市的时候看到的那一本杂志,上面的摄影师的拍摄风格和戚许那些照片很相似。 他的脑子一时混乱了起来,但是此刻,再混乱也挡不住他上网翻自己的浏览记录。 可这中间的浏览记录太多了,他翻了好久,都没看到。 甚至怀疑自己中间是不是漏掉了。 他生怕自己漏掉,翻了一半又重头开始,每一个都看得很仔细,生怕自己漏掉了。 他坐在地上翻了三个多小时,期间挂了好几个电话。 终于,找到了上次看到的摄影作品。 他点进去,重新翻看。 越看他就越觉得像戚许的风格。 他立马打电话给助理,“帮我联系一个摄影师,你就说是私人合作,账号内容我发给你了,尽快,今天.....不了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你去联系。” 他反复地补充:“一定要说是你私人联系,哦,也不要用你的号码,换个陌生号码去联系。” 助理那边虽然对一切都还茫然,但已经听进去并且应下了,“好,我现在就去看,明天一早联系,七点行吗?” “可以。” 第370章 再也翻不了身 刚说完,谢允宗又问, “对了,陈砚珩那边问出什么了没有?他要是还不肯说,就使点手段。” “啊?我们使什么手段啊?” 助理没想到谢允宗为了找戚许还要去对付陈砚珩。 “你能想到什么就使什么,实在不行就用黑的,反正要给我撬开他的嘴。” “.....好,我尽量。”助理硬着头皮答应。 谢允宗挂了电话,他看着这个摄影师的账号,关注了对方,点进对方的私信。 因为只能发一条私信,他不知道发些什么。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也只发了一个:我很喜欢你的作品,请多多更新。 他没想到对面居然会回复。 毕竟这个账号的粉丝也不多,戚许的性格也是很真诚那一类的。 她看到了就顺手回复了。 她回复了一句谢谢。 就是这一条回复,谢允宗更加肯定对面就是戚许了。 他抿了抿唇,对面回复之后他便又可以给对方发消息了。 但是一个刚关注的粉丝,太疯狂了恐怕会吓到她。 万一被她拉黑就不好了。 谢允宗忍了很久才没有再发消息过去。 明明不能发消息过去,他却一直看着戚许的界面。 其中一条作品,黑白色调中有一朵小雏菊。 他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在医院,戚许特意从路边摘下的那朵小蓝花。 看着看着,他胸口又开始痛起来,眼睛也干涩得忍不住去揉,越揉越难受,越揉越疼。 他放下手,红着的眼睛划过一抹狠厉。 一想到是宋栀故意冒充的戚许,心底的怒火简直怎么也压不住。 他必须得把宋栀收拾了。 哪怕陈砚珩现在护着宋栀,他也必须要把那个死贱人给收拾了。 不然这一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 宋栀躲在梧桐金岸根本就不敢出门。 如今在她眼里只有陈砚珩的地盘才是安全的。 谢允宗就是再有能力也不可能直接闯进这里把她带走。 她也试过给陈砚珩打电话,让他回来陪自己。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哪怕眼睛闭上一下,都会想到谢允宗发火的声音以及他以前为了她做的事。 那些事要是落到她的头上,痛苦不堪设想。 而她安排的计划,医院迟迟没有公布基因对比检验的结果。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去医院问,但是现在又不敢出门。 她只能给陈砚珩打电话。 在家里当缩头乌龟缩了一天一夜,她心里很不安,想了想,还是给陈砚珩身边的秘书安妮打了个电话。 这个安妮最会看眼色, 之前她刚到陈氏的时候,安妮就一个劲地想要巴结她。 那时候宋栀当然看不上这种人,甚至鄙夷这种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需要的就是一个巴结自己、可以帮自己做事的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方果然还是很客气,“宋栀姐,你亲自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啊?”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宋栀直接开门见山。 对方早就想巴结她了,她递来梯子,自然就顺势而下了,“宋栀姐,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啊,我能办的肯定帮你办。” “你去第一医院,帮我找那的基因检验主任医师,帮我问一下陈家老太太的结果。” 安妮一听到关于陈家老太太那样的大人物,一时愣住了,“宋栀姐,这种事你问陈总不就好了嘛。” 安妮这么多年职场也不是白混的。 一句话就听出了宋栀恐怕现在地位不比以前了。 不然怎么会这种小事还需要自己去问。 宋栀咬了咬牙,这群狗眼看人低的。 “我现在刚好有事而已,你不愿意做就算了,我找别人。”宋栀很清楚这群人的心理,越是给好脸色她们反而不屑。 果然,安妮一听她这是要立马换人帮忙的样子,下一秒就变了嘴脸:“哎呀宋栀姐,我也没说不帮你啊,我只是问问而已,你的事情我肯定要帮的啊。” 她也不知道宋栀和陈砚珩之间出了什么事情。 但万一只是寻常吵架,等以后和好了她还不是能一样捞好处。 现在是万万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的。 反正左右不过跑一趟的小事而已,也不亏。 宋栀大概在家等了三四个小时。 接到了安妮打回来的电话。 “宋栀姐,我问了医生检查结果,说是不对外透露。”安妮直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试图挖点料出来,“您怎么对这个这么好奇啊。” 宋栀不和她多说:“不对外透露?” 这怎么行。 那她做的这么多事还有什么意义。 宋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有一件事,做好了直接飞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安妮一听到飞升两个字,眼睛亮了亮,“什么事啊?” “你私下去传播,老太太身上那根头发基因对比检验出来是唐宁的。” 安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宋栀姐,这要是被陈总知道了我可没有好果子吃。” “哼,你怕什么,砚珩那边就算知道了,我跟他求个情,你什么事都没有,你忘记了?我是怎么进陈氏工作的?到现在陈氏依旧挂着我宋栀员工名,我这么久没去公司,陈砚珩都没有解雇我,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安妮咬了咬唇,“宋栀姐,我当然不是怀疑你和陈总关系不好,但是你真的能保住我?而且,这么大一个陈氏,也不是陈总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你让我做的事,要是传播数量过大,那可是要被警察叫走的。” “造谣才会被叫走,我说的是事实,只不过是没被放出来而已。” “真的假的?这么说,杀害陈老太太的凶手是唐宁?”安妮捂着嘴,不可置信,“那她岂不是彻底完蛋了,宋栀姐,你是不是快上位了啊哦不对不对,您本来就和陈总两情相悦,只能说唐宁终于得到报应了,你也得到你应得的东西了。” 安妮这话宋栀听得很受用,“你知道就好,陈家现在不过是秉着家丑不外扬才不公布真相的,但我要唐宁彻底被所有人厌弃!再也翻不了身,你做好了这件事,想要什么,都好说。” “宋栀姐!我帮你!”安妮兴致勃勃地应下,还没开始做就感觉自己马上要升职加薪了。 第371章 长得还挺像的 安妮作为混迹职场多年的人了,身边人脉广,传播个消息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她作为贴身高层的秘书,说出去的话也极有说服力。 他们内部员工有专门八卦的私人群。 别小看群里只有几十个人,什么消息往群里一发,用不到几个小时,就相当于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安妮看着手机群消息,大家都在展开激烈的聊天,各种猜测唐宁是不是和老太太不合,所以才故意杀陈老太太。 甚至有人猜陈砚珩是不是知道这种事,故意纵容唐宁。 就陈砚珩平时表现出来的冷淡疏离,很多人都觉得陈砚珩根本就没有感情,也永远不会感情行事。 安妮一看发展方向要跑偏了,立即开口说道。 -重点是唐宁这样的人,肯定很快就要下位了,那到时候我们陈氏的新女主人岂不是就是那位了。 -哪位啊? -啧,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宋组长啊。 安妮扯着唇笑了笑,就是要这样。 没过多久,安妮就给宋栀打电话回复,“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群里都在说唐宁要下台了,很快消息就会传出去的。” 宋栀咬着手指,紧张地问:“陈砚珩今天去公司没有。” “陈总现在还没来,话说陈总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来集团的时间很少,甚至推掉了几个会议。” 虽说陈砚珩是工作狂热,从早到晚都在工作,但除去出差,他基本每天至少在集团待六个小时。 “宋栀姐,你和陈总是因为什么原因吵架啊?陈总这几天很少来公司是不是就是因为你啊。”安妮在那边试探着问。 宋栀开口道:“大概吧,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宋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垂着眼睛,想了想,还是拿手机给陈砚珩打过去一通电话。 至少要知道陈砚珩现在在哪。 他到底在做什么。 她原本没有想过能打通电话的,但这次还真通了。 “喂。”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宋栀愣了一下,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好。 “砚珩,你最近几天在忙什么啊,怎么都不接我电话啊。”刚问完,她大概是害怕对面直接不耐烦挂断电话,才立即开口提到另一件事情,“谢允宗......最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啊。” 提到谢允宗,宋栀心里都是烦的。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谢允宗那边呢,谢允宗要是只是个普通人她还能处理。 但谢允宗那种身份,如果不是他当初被她欺骗,跟她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谢允宗,是给我打了电话。”陈砚珩淡淡道。 宋栀攥着手机的手指都紧了紧,开口道:“那,他说的是什么啊,砚珩......” “你做的事,还要来问我吗?”陈砚珩大概也很不耐烦了,直接反问她了。 “我,我真的.....”宋栀在他面前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做的那些事,确实难以启齿。 陈砚珩的声音很淡,“既然你知道,我就不说了,你现在在梧桐金岸,他进不去的,不用太担心。” 有陈砚珩这句话,至少说明她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宋栀这时候才放心,“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说那种话,你知道的,我不记得了。” 这种时候她倒是知道把自己的借口拿出来说了。 陈砚珩没有出声。 宋栀开口道:“如果这次你能帮我,我......’ “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不需要,我不差什么,至于我为什么帮你,你猜不到原因就算了。” 对面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宋栀看着手机,有些茫然。 陈砚珩说自己猜不到原因。 他帮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突然,宋栀脑子彻底一懵。 陈砚珩难道知道自己身后的时谦了吗,他是为了把时谦钓出来? 宋栀一想到这个,一瞬间头皮发麻,身体僵硬。 所以,这个时候她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和时谦说。 这种时候她要不要背叛时谦,干脆彻底成为陈砚珩的人。 宋栀急切地在房间里面转圈圈。 但是她没办法想象。 陈砚珩对自己那么冷漠,如果她真的背叛时谦,以时谦那种疯子性格,到时候说不定死也要拉上她垫背。 宋栀稳住心神,胡乱地想了很多,还是打算暂时不下决定。 但凡陈砚珩那边能看到一点希望,她这时候都会转投陈砚珩。 但作为一个女人,她能看出来,陈砚珩对唐宁根本不是普通的感情,外面那些谣传都是假的。 而另一边,戚许不得不出门一趟。 上次的单主在她这边落下了东西,是很重要的东西,戚许必须给对方送过去。 她和戚京妙聊过,让她问出谢允宗在墨市的酒店。 他到现在还没有回去,想来是在墨市临时住下了。 从戚京妙那边打听来消息,她知道谢允宗就在市中心的酒店。 想到那位客人刚好不会经过市中心,她很放心地出门了。 在这边她习惯坐地铁出门,到那位客人所在的地铁站还有五分钟的路程。 刚到地铁站出口, 她看到外面很混乱,很多人围在一起。 她蹙着眉毛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看到那些人围在一起好像是在领取什么东西。 她走近了一看,才看清楚,上面是自己的照片。 还好她带了帽子还有口罩,她盯着上面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谢允宗的手段。 上面说是她走丢了,让大家注意。 而且每个人都可以加微信领东西,给的都是日常能用得到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发那些东西的人,身后有一个很大的货车,货车里面都还有好几箱这种存货。 里面估计都是这种。 戚许压低了自己的帽子。 往另一边走。 绕开那条路去给单主送东西。 单主是个女生,在一棵树下等着她,“哎呦不好意思,真的是太麻烦你了,要不是我这边实在是太需要了......” “没事的,你快去吧。”戚许挥了挥手。 单主点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盯着戚许看了一会儿,开口道:“诶,你刚刚路过那边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堆在发东西的人。” 单主说:“我随便看了几眼,好像是找人,我感觉你和上面的人长得还挺像的。” 第372章 是她 戚许顿住,干笑了一声,“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也是。”她啧了几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你看到送的那些东西了没有,单品均价都是好几百的,平时路边发点东西,成本价估计就几毛钱,这位真大方啊。” 戚许抿了抿唇瓣,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我先回去了。” “哦,好,拜拜呀,我肯定会跟我朋友推荐你的。” 戚许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谢允宗,别给我打电话了。”陈砚珩接到一通电话,声音很沉。 谢允宗冷呵一声,“你要是能把宋栀交给我,我稀罕给你打电话吗?唐宁不见了,你就不着急?还守着宋栀。” “你提唐宁做什么。” “当然要提,我这边有唐宁的消息,你想知道吗?”谢允宗冷哼一声,“想知道就把宋栀交给我,我踏马要跟她算账,你知道她对老子做了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你也别想糊弄我。”谢允宗毕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知道他这人的性格。 谢允宗知道他就是故意用唐宁的消息套话。 “你踏马......”谢允宗话都还没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谢允宗气得踹了一脚路边的路灯杆。 身侧,还是一群在发戚许照片的人,他走过去,交代了一声,“有消息立马跟我说。” “是的。” 谢允宗离开了,拿着手机翻那个摄影师的作品。 他不仅关注了她,还关注了一些在评论区和她互动的账号。 就在刚刚,其中一个和戚许有互动的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拍的是一张背影图片。 配文是:谢谢我们许摄呜呜呜,简直帮我大忙了,差点要被老板骂了。 谢允宗愣了一下,他怔怔盯着图片,抬手时,手指都有些发抖。 颤抖着的手触碰到屏幕,放大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女人纤细的背影,身量,以及头发的长度,都和戚许一模一样。 他唇瓣抿得很紧,牙关也咬紧了,保存了照片发给助理。 “帮我查一下,这是哪里。” “好的。” 谢允宗原本要去艺术长街再看看,现在焦急地等待在原地,盯着手机。 很快,助理就将专业人士查出来的地址定位发给了谢允宗。 “老板,小文说可能是这些地方。” 谢允宗刚看到对方发过来一个定位,正要往定位位置走。 紧接着,嗖嗖的,几十个定位发了过来。 ?...... “什么意思?” “您给的那张照片就一条石子路,两边是绿化带, 没有什么标志,这已经是我们的人能锁定的最少的地方了。” “......知道了。”谢允宗呼出一口浊气,咬着牙。 这就算确定下来是哪个地方了,戚许估计也早就走了。 胸口一股火气涌上来,他感觉脑仁都隐隐作疼。 握着手机,他按了按太阳穴,直接去私信了发那张照片的账号。 -你好,请问图上是哪个地方,我看风景挺好的,想过去看看。 谢允宗黑着脸发过去的。 像踏马个傻逼。 就两个绿化带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对方估计也在心里骂傻子。 但还是把地址发了过来。 谢允宗回了个谢谢。 用导航定位了位置,发现距离这边居然很近,只有几公里。 谢允宗立马开车卡着限速到了地方。 他知道戚许肯定不在原地了, 便在附近转了几圈,最后停留在距离最近的地铁站口。 地铁站口还有他安排的人在发放东西。 谢允宗在每个地铁口都安排了人。 他心里突然一紧。 戚许要是看到了这些,就知道他在找她了。 她肯定会故意躲着他...... 他心里突然被挖了一块走一样,空落落的,有种恐慌的感觉。 刚开始知道她还存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欣喜若狂,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有机会见到她,和她说话。 这些天,他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消息列表,试图找出关于她的消息。 但是没有。 就连他关注的这个账号也没有实名认证,最近也没有发布任何作品。 虽然有和她互动的人,但是谢允宗从那些人的动态里也能看出来,戚许大概也和他们很少联系。 她没有暴露一丁点现实生活的信息。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万一......真的找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了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胸口仿佛被石头堵住了一样,他喉咙都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 不。 谢允宗走进地铁站。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随便坐了一站。 他看着地铁站里的环境。 想到她平时可能也会坐在自己现在坐的位置,等待时间流逝,直到地铁响起到站通知。 心里有种悸动在飘起。 他垂下眼睫,时不时点开手机,企图等到她的消息。 手指随便滑了几下。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头像突然出现。 梦梦。 她的头像和戚京妙的头像差不多,都是一副儿童画。 鬼使神差地,谢允宗点了进去,给对方发消息。 -上次送给你的游戏机玩得怎么样? 过了好久,谢允宗坐到最后一站,对面也没有回复。 他关掉手机,出了地铁站,茫然地扫了一眼附近。 地铁站附近就是一个商场,人流量挺大的。 他往一条安静的小道走。 这边的艺术风格很浓厚,连街边的墙上都是满满的艺术画。 谢允宗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道说话声。 “诶,再往前面走就是小许家了诶,要不干脆叫她出来撸个烧烤。” 他下意识投去视线扫了一眼。 对面是两男一女正走着,背着摄影包,看着像是刚收工。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附近的小区,“我最近约她吃饭,她都拒掉了,好像很忙。” “唉,我看小许对感情方面根本不开窍,不然就你这条件,很难相信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你。” 谢允宗脑子一顿,他倏地反应过来。 这几个人,是那天在酒店遇到的那几个。 他眼睫都颤了一下,立即看向附近的那个小区。 耳边几人的声音没有停,他们正给口中那位“许梦”打电话。 “小许,我们刚好走到你家楼下了,怎么样?要不要出来吃个烧烤?” 第373章 互相喜欢 给戚许打电话的是王一涵,她刚到墨市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回家的路上还被小偷抢了包。 王一涵当时看到了,直接帮她抢了回来。 两人就顺利加上了微信,戚许想着请对方吃顿饭。 后面吃饭的时候无意聊到,王一涵居然也是摄影师。 戚许对同爱好的人会下意识产生好感,两人越聊越开。 王一涵知道她是自己一个人在墨市后,就会想办法拉上她一起玩。 两人一起爬山吃饭,很快就相处成好朋友了。 她接通电话听到那边说吃烧烤,想着最近几天都没出门,吃烧烤又是在自己家楼下,于是就答应了,“好啊,还是那家?那我换件衣服直接下去。” “嗯,好啊,我和李哥他们先点上等你啊。”王一涵挂断电话,看向李默,“她答应了,我们先过去吧。” 李默无奈地笑了笑,“你没跟她说我在?” “哎呦,你真的,难怪你追不到人。” 三个人朝着旁边的烧烤摊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几步远外有一个人跟着他们,并且顺势也坐到了那个烧烤摊。 “梦梦!这边。”王一涵招了招手。 谢允宗和她们那一桌隔了两个小桌子,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这么一看,顿住了。 戚许随便套了一件卡其色的毛呢大衣,小跑着过来。 柔软的长发披散着随风拂过,那张素净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眉眼弯弯,双颊粉红,像一朵绽放的小花。 “一涵姐,宇哥。”她小跑到王一涵身边,注意到李默在,她顿了一下,也不是很在意,“李默。” 李默看着她,脸上是淡淡的笑意,“怎么到我这就不叫哥了。” 王一涵揶揄他,“你什么时候这么骚了,跟人家一样的年纪还想被叫哥呢。” 戚许曾经的生活很少有这样普通的社交,因此很珍惜现在的朋友,她坐在王一涵身边,笑着接了一句:“默哥?” “欸。”李默仰头笑了一下,“我占个便宜。” “切。”王一涵和戚许吐槽,“他刚刚还在说,要是你知道他在估计就不会下来了,把我们女人想得这么小气,等会儿罚他多喝两杯。” 戚许抿着唇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要是真的知道李默在,她或许是不会下来的。 “我们烧烤来了。” 四个人聚在一起,开了几瓶啤酒。 戚许知道自己酒量是多少,会陪着喝几口,但不会多喝。 大概是四个人一直在聊天说话,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个人点了一桌子烧烤,却只有一个人,也不怎么吃,他时不时盯着那个和朋友谈笑的戚许。 这是他完全没见过的她的另一面。 原来她并不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并不是那个连对视都要避开的胆小鬼了。 这一刻,他才明白,戚许为什么宁可不要女儿,也要离开京市。 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的确更自由,更快乐。 甚至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仿佛换了个性格。 “不喝了,真的不喝了。”戚许摆了摆手,“我的酒量顶多喝一瓶的。” “那我给你叫瓶饮料。”李默抬手让摊主送了瓶牛奶过来。 他拿开瓶器打开,又插了吸管进去才递给戚许。 戚许嘴角抿着淡淡的微笑,“谢谢。” 李默:“太客气了啊。” 戚许没跟他们一起喝酒,安静地喝了一口牛奶,思绪也落到了别处,随便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 忽然,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注意到了角落的男人。 哪怕他坐着,也看得出身量很高大,此刻接着电话,盖住了一侧的脸,扭头看着另一边,导致戚许看不到他的脸。 但这个身形......真像他啊。 戚许垂下睫毛,咬着吸管,脑子里莫名就出现了他的脸。 或许女孩天生就对男女关系更敏感吧,知道自己家里给订了这么一个婚约,她又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 谢允宗在学校是人人都知道的风云人物,哪怕是她走在路上,也时不时都会听到路过的同学讨论他,说他又在操场打球,又或者是听说他跟哪个班的女生有情况。 关于他的事情,哪怕不和他见面,不和他产生交集,她也听得太多太多了。 下意识的,心底就会产生更多想要了解他的欲望。 圈内各种宴会,她总是边缘化的人物,又因为家里的要求,她不得不去社交,结交那些对家里生意有用的人。 尤其是,只要谢允宗在的时候,她就会被妈妈逼着去找谢允宗。 戚许每次都是硬着头皮上,尴尬又自卑,假装离他很近,但是又不想他发现自己,这样既能交差,又不至于让喜欢的人误会她不知廉耻想和他攀交。 这种办法成功过几次,但也被谢允宗发现过。 他无意发现她,目光会在她身上落几秒。 戚许总是会躲避他的视线,低头去拿手边能拿得到的小甜品,或者偏头假装看其他地方。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但没想到谢允宗早就看穿了她,走到她身边,“跟我来。” 他朋友多,最好的几个朋友就是陈砚珩、贺嘉礼、杨泽一,虽然同在一个圈子,但圈子里面也是有阶级的。 戚许和他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要不是老一辈靠着恩情定下的婚约,她和谢允宗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 谢允宗一靠近她,他那几个朋友也会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贺嘉礼一句打趣,“谢允宗要找他媳妇去了。” 戚许顿时尴尬得不行,很想开口反驳,但她总是害怕说话得罪人。 她经常因为说错了话被骂。 那时候她就对唐宁印象很深了,陈砚珩的身边,总是有唐宁的身影。 唐宁的性格也比她好太多太多,她总是笑嘻嘻地待在陈砚珩身边,大方又自信。 两人还不认识的时候,唐宁就帮她说过话,是在贺嘉礼调侃她和谢允宗的关系时,唐宁帮她骂了回去。 戚许很佩服她,贺家世代军政的背景,圈子里没人敢惹他的。 她也一直认为唐宁和陈砚珩是互相喜欢的 第374章 她不愿意再回到他身边了。 “梦梦,烤五花你还吃吗?还有两串我俩分了吧。”吃烧烤吃到最后,不外乎就是你推我我推你解决剩下的这一点食物。 戚许挺喜欢这种生活感的,笑了笑,“好啊。” 冷掉的五花有点油腻了,但戚许吃得很开心。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 如果学生时代有王一涵这样的朋友,她的人生大概能多更多乐趣吧。 “我真的不行了,太困了。” 几人喝到后面,就王一涵一个人醉了,成宇扶着王一涵起来,“真服了你了,我叫个车。” 成宇和王一涵从小就认识,两人很熟,戚许也挺放心的,“拜拜。” 王一涵却不干,推开了成宇,抱住戚许,“不要,再玩一会儿吧。” 王一涵个子一米七,戚许被扑得往后栽。 好在李默扶了下她的腰,她才没倒下。 成宇正要扯开王一涵,“早知道不让你喝这么多了。” 王一涵却抱着戚许不松,“戚许我好羡慕你啊,你一个人多自由啊,我真不想回家,烦死了,老被我爸妈管着,我都多大个人了,我说要出去租房,还要被骂死翅膀硬了,说我家里离公司也近非要浪费钱,还说我嫌弃他们。” 王一涵今晚是真醉了,她平时很少吐露生活中的不如意。 戚许也有些意外,王一涵是家里的独生女,也是墨市本地人,稳定的工作,平时吃住都在家里。 她一直以为王一涵这样的生活没什么可苦恼的了。 “算了,我家离得近,让她先去我那住一晚吧。”戚许开口道。 成宇想了想,点头:“也行,她这样回去,估计又要被她爸妈念叨。” 但戚许一个人实在不好把王一涵带回去,于是成宇主动帮忙扶着王一涵,一起往戚许家去,李默自然就跟在后面。 直到几人走远了一些,谢允宗才站起来结账,急匆匆跟上去,心里闷着一股火气。 才认识多久的朋友,就敢往家里待了,她是真不怕啊。 谢允宗心里何止烦躁,甚至憋闷。 他找这么久都不知道她住在哪,她那几个才认识的朋友倒好,都能直接进她家了。 谢允宗跟了上去。 在几人快要进小区的时候,他快走了几步,和那几个人融合在了一起。 保安也以为几人是一起的,没有查谢允宗的人脸识别。 谢允宗一直跟在几人后面。 中途,李默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也注意到他了。 不过谢允宗的气质和昂贵的穿着,和偷摸跟踪实在不搭,他并没有怀疑,以为只是刚好凑巧一栋楼。 谢允宗始终慢几步,看着几人进电梯,默默记下楼层,走得更慢。 等电梯门关闭,他从楼梯跑上去的。 好在也不高,就三层。 他站在楼道间,听到了几人的声音。 “那今晚上就麻烦你了啊,等王一涵这货醒了,我肯定叫她请你吃顿大餐。”成宇说完,搭着李默的肩膀就走了。 “好,拜拜。路上注意安全。”戚许挥了挥手,看着两人进电梯。 她正要关门回去,楼道口出来一个高高的黑影。 她顺着黑影抬头扫了一眼,身体僵住了。 抓着门把手的手指攥得发白。 在她想要退回去关门时,谢允宗把胳膊伸进去挡住,“等.....嘶。” 戚许力度不小,即便谢允宗穿了个大衣,也疼得龇牙咧嘴。 戚许顿了一下,她抿紧唇,“出去。” “老婆......”谢允宗垂着睫毛,琥珀色的瞳仁紧紧盯着她,“我错了,我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 “手,拿开。”戚许声音都在发抖。 “我要是拿开了你就关门了,你就不理我了。”他手隔着门抵着,也没有强行闯进去,“我是傻子,我那么护着宋栀,是因为我以为她是在医院陪了我一年的人,我,我对不起你。” 他想说的真的很多很多,但是真的站在她面前,看到她那张脸,听到她的声音,他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用跟我道歉,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谢允宗,“什么叫没有关系了?我们没离婚,你现在还是我老婆。” “戚许已经死了。” “我......”谢允宗深感无力,唇瓣张开又合拢,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王一涵的声音传出来,“我好难受啊!我被绑架了,这是哪啊这是哪。” 随即是砰的一声。 戚许惊了一下,这边也关不上门,她只能先跑进房间看王一涵。 王一涵从床上摔了下去,躺在地上捂着头,“好疼。” 戚许连忙过去把人扶到床上,“这是我家,是你自己要来的,忘记了?” 王一涵愣愣看着戚许,“哦哦,对哦。” 她抱住戚许,“我的好朋友,我没有被绑架。” 戚许笑了笑,把人安抚好。 她出去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谢允宗还保持着一只手横在门缝的姿势,他没走,也没进来。 “你到底要干嘛。”戚许无奈,“就算没有宋栀,你也不喜欢我,就当我死了吧,你还能娶你喜欢的人。” 谢允宗气得心梗,喉结滚了滚,“我谁也不娶!我就要你!我喜欢你!” “你......”戚许感觉今晚跟做梦一样,甚至怀疑现在是不是还在梦里。 “跟你睡的那天晚上,虽然意识不是很清醒,但是我知道是你......”谢允宗声音低了下去,“换个人我踏马跳楼也不睡。” 戚许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谢允宗垂着脑袋,他这几天睡得很不好,眼底下都是疲惫,头发长了也没有剪,盖住了一些眉眼,唇瓣阖动:“我对你是有欲望的,只是我傻,我觉得喜欢你就是对在医院陪了我一年的宋栀的背叛,我最恨背叛,所以我不敢喜欢你。” 戚许没有怀疑他的话。 她安静地看着他:“可是,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在这里我很快乐。” 她不愿意再回到他身边了。 谢允宗三个字,给她带来的,全是痛苦。 也有甜的时候吧,他回国的日子,只要待在家里,在长辈面前,会亲昵地叫她老婆,带她出去玩,吃饭的时候照顾她的口味。 但几年的痛苦,几个小时的甜怎么能抵消得掉。 第375章 不值一提 戚许看着面前的人,轻声道:“你走吧。” 谢允宗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刚才迟疑了一秒,他抓住她的手,“老婆,我们之间只是存在太多误会了,不要就这样结束。” “可能是有误会吧,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谢允宗感觉胸口被刺了一剑一样,疼得不行,喉咙也说不出话来。 “我,我......”他喉咙都哑了,“别这样,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对了,我们还有妙妙啊老婆,你不在这些日子里,妙妙也很想念你,我每天晚上都学着你的样子给妙妙讲故事,哄她睡觉,我也陪她吃饭,接送她上学放学,我有尽量在弥补我作为父亲的空缺,妙妙总是说想你,你难道不想她吗。” 谢允宗知道用孩子绑架人很过分,可是他只想她能和他在一起,或者多给他一点时间。 而不是以一句冰冷的“已经不喜欢你了”作为他的结局。 戚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她何止想啊。 甚至做梦都会梦到妙妙在哭,哭着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抛弃她,不要她了。 每次梦到妙妙她都是半夜惊醒。 她离开谢家的决定,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她的女儿妙妙。 妙妙是她的亲骨肉,又懂事又可爱,偶尔调皮一点,但她最听她的话了。 在谢家那几年,要是没有妙妙的存在,她恐怕根本活不到现在。 是妙妙的存在让她觉得生活都是有盼头的,可以看到女儿的笑容,听到她的笑声,她就觉得自己能短暂脱离掉那种深陷沼泽无法脱身的痛苦。 见戚许动容,谢允宗缓缓推开门,上前抱住了她。 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谢允宗心里都安稳了许多,“老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或者你不想回家也可以,我带妙妙搬过来,没有其他人了,就我们一家三口。” 他紧紧抱着她,柔软的唇瓣亲在她耳朵上,“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不会再和宋栀见面。” 空气安静几秒后,戚许推开了他,“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刚刚说的那些.....” 她声音有些颤,“我以前真的想过,就跟梦一样。” 只有女儿和她喜欢的人。 在以前,这是她的白日梦。 她没想过有一天可以从谢允宗口中听到这种如梦一般的承诺。 但让她回到以前? 她既不想,也已经做不到了。 “允宗,你回去吧。就当我已经死了。”她很少下定决心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从小到大都按照父母的要求长大。 但是这一次她既然已经做了,就不会再回头。 至于谢允宗承诺的那些,对以前的戚许来说可能是求之不得的梦。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值一提了。 谢允宗看着她冷淡的面庞,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恐慌。 他知道戚许真正犹豫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她现在是铁了心要离开他,不想和他沾上一点关系。 哪怕她也想孩子,但是她宁愿不见孩子,也不要跟他攀上关系。 他又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老婆......” 他低头要去亲她,被戚许偏头躲开了。 他不心甘地继续去亲。 戚许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这是喜欢我吗?你只是男人的占有欲犯了而已,我跟你回去,你也新鲜不了几天吧。” 他瞳孔轻轻一颤,“你说什么?” “不是吗?除了宋栀,你身边不也有其他女人吗?你一回国,那些绯闻就没有停过,我以前从来没有问过你那些绯闻,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知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哪怕你是个烂人,我也没办法不去喜欢你,但我是个正常人,我会难受的。” 戚许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她停下来,语气很重,“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谢允宗,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她推开他:“你又不缺女人,你放过我又能怎么样呢?你就当行行好施舍给我一条生路不行吗?” 谢允宗怔愣地站在她的面前。 原来他在她眼里是那么烂的一个人。 她居然一直以为他是那么烂的一个人。 可他又不自觉窃喜,那样她也还是喜欢他,怎么可能说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 谢允宗拉住她的双手,“老婆你听我解释,我只睡过你,其他人我都没碰过的,我又不喜欢她们,那些绯闻是假的,你以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他们敢把那种绯闻放上去吗,我只是故意放出去的。” 这么多年,说到底他一直在和谢家怄气。 出国陪宋栀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想离父母远一点。 他只要一看到那两个人就会想到自己曾经被抛弃,他没办法不痛苦。 而和戚许的婚约又是家里定下的,他也把气撒在戚许身上了,总是觉得和戚许相处融洽了就是对谢家妥协了。 戚许深吸了一口气,“谢允宗,我说那么多不是要跟你去计较以前了,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我不喜欢你了,不管你给我多么美好的承诺,我都觉得不如我现在的生活好。” 谢允宗牙关咬紧了,“你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好的!就住在这么小一个破房子里面!吃不知道干不干净的路边摊!到底有什么好的,我能给你更好的!最好的!你不懂吗?” “你要是喜欢摄影,我可以给你买最好最贵的摄影机,你想要名气,我也可以捧你成为最著名的摄影师,你要是喜欢房子,我可以给你买最大最豪华的别墅,你要是喜欢钻石,这世界上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买给你,所有的东西只要你想要......”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想要把最好的捧到戚许面前来,以此证明他真的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他抱着她不肯放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戚许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她扯着唇角笑了笑,“你说的那些,听起来真的很诱人,但是,都不是我想要的啊。” 第376章 我不敢回去 戚许抬头看着他,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眸,桃花眼总是显得深情,微微上翘的眼尾,只要看到,仿佛就被他勾去了心魂。 所以她总是期盼他能多回家一次,多看她一次。 她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哪怕她明知道他对自己没有爱,但只要能看到他,她的郁闷的胸口都会像绽放一朵朵小花一样,无比舒畅。 可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爱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她才更加不想自己回到那种痛苦的模式,总是去期待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焦急的卑微她再也不想体验了。 “你放手吧,女儿我都留给你了,我也没有要你的钱,谢允宗,你别来烦我了。” 别来烦我了。 这在戚许那已经是很重的话了。 谢允宗一时间感觉身上仿佛都被抽走了力气。 他被戚许推出去,推到了门外。 随即,“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手指尖都泛着白。 在客厅接了一杯凉水喝下,她缓了很久才回卧室。 洗漱完后她躺在床上,脑袋有些晕,大概是今天接收信息量有点多了。 宋栀居然一直在撒谎。 原来她是冒充了自己的位置才站在了谢允宗的身边。 宋栀不由得想起来,当初第一次见到谢允宗和宋栀走得很近,是在那棵她约定的大榕树下面。 是在她约定的那棵大榕树下面。 她当时以为两人是互相喜欢。 如果她敢上前质问的话...... 没有如果了,以她那时候的勇气,她不可能上前去质问的,她不敢。 一切都是这么正正好。 正好就错过了。 戚许给唐宁发了一条消息。 -谢允宗找到我了。 唐宁那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还没有睡,立马打了电话过来,“什么情况?他找到你了?现在在哪?” “他刚刚突然来我家了,说了一些话,我把他关在外面了。” “奇怪他是怎么找到你的,难道是陈砚珩......” “我想应该不是,如果陈砚珩要说的话,他不至于在墨市的地铁站口安排那么多人发我的照片。” 戚许的想法总是很悲观。 此刻她就在想,或许是因为老天不想让自己过太久的好日子吧。 享受了半年无忧无虑的生活,她其实也挺满足的了,至少享受过。 在今年之前,她甚至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谢家当一个懂事听话的谢太太。 “那现在呢,他找你想要做什么?他不会回去告发吧。”唐宁问:“你要不要立马换一个地方?我可以帮你。” “换一个地方......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已经知道我的新身份了,如果要换一个地方,我还要换新身份,太麻烦了,而且你现在也离开陈砚珩了, 没有陈砚珩的帮忙,哪能换新身份,我想,就这样吧,如果他要回去跟他们说我没死,我也认了。” 当初戚许的转院和新身份都是陈砚珩帮忙弄的。 现在的确没办法帮忙第二次了。 戚许也不可能让唐宁为了自己回去的。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注意,谢允宗能找到我,那陈砚珩就有可能找到你。”戚许说,“不过你比我安全,毕竟你还有领导的保护。” 戚许知道她做的研究保密性极强,她本人是研究员,也是受到保护的。 所以没有戚许这么容易暴露。 唐宁叹了口气:“谢谢,这时候你还能想到来提醒我。” 戚许垂着睫毛,“唐宁,你知道吗?宋栀是冒充了我,才和谢允宗关系那么好的,谢允宗一直以为宋栀是在医院陪他的人,可我现在对谢允宗真的没什想法了,他刚刚站在门口,向我承诺了很多话,那些话对以前的我来说是美梦,但我听到他说话的那一刻,我没有什么起伏,所以我刚刚也在想,你和陈砚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误会必须要快点解开,解得晚了,把情绪都耗没了,那就是真的错过了。” 唐宁那边没什么声音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我现在已经被耗没了。” “......” 两人都没什么可说的了,互相道了句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 第二天早上,戚许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去摸自己的手机,解锁了手机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打了个哈欠,她去了客卧。 果然是王一涵的手机在响,她睡得死沉。 戚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王一涵的妈妈打来的。 她推了推王一涵,“你妈妈的电话。” 连着推了好几下,王一涵按着自己的额头醒过来,“喂,妈,这么早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呢。” “你在哪呢!昨晚十一点都没回来,我想着你是和朋友玩得太晚,谁知道今天一早上你房间就没人?你又没有个男朋友,还夜不归宿!你自己说说这像话吗!” 王一涵开了免提,戚许在旁边都听到了,她顺势开口帮王一涵解释:“阿姨,她喝多了睡在我这里的,你放心,我家没有其他人。” “啊,你,你是一涵的朋友吧?哎呦太麻烦你了,她就知道给人添麻烦,下次阿姨请你吃饭啊。” 王一涵叹了口气,“行了,我等会儿就回去。” 她挂了电话,一直按着自己的头,“好难受,早知道昨晚不喝那么多了。” “现在还难受吗?我下楼去小区早餐店买早餐,吃了应该会好点。” 平时戚许都是自己做饭的,但现在王一涵估计着急吃,她就想着去楼下买,方便又快。 她衣服都换好了,随便扎了一下头发。 一拉开门,顿时愣住。 靠在门边,男人一双大长腿就敞在地上,他估计也冷,两手揣在大衣口袋,大衣也拢得很紧,短短一晚上,胡茬也冒出来了,看着疲倦至极。 戚许昨晚也没怎么睡好,但她没想过谢允宗会一晚上守在门口。 她垂着睫毛,眉心蹙了蹙,伸手推了他一下。 谢允宗先打了个喷嚏,还有些茫然地看向她,“老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冰。 戚许身体都颤了一下。 “你怎么不回去。”她不解。 “我能回哪去啊。”他垂下睫毛,一副落寞的姿态,“我为了要你的地址,用唐宁威胁陈砚珩,把陈砚珩得罪了我也不敢回京市,你知道的,陈谢两家是世交,我又不成气候,谢家把我的卡都停了。” 戚许并不知道谢允宗有自己的资产,她天真地上了当,“一点钱都没给你留吗?” 谢允宗又打了个喷嚏,“是啊,而且,陈砚珩还放话要弄死我,我不敢回去。” 第377章 陈砚珩每天都会去陪她 戚许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陈砚珩和你关系不是很好吗。” “呵呵,塑料兄弟而已。”谢允宗竭尽所能去贬低陈砚珩,“他那人最看重利益了,一看我威胁他,以前那些情分顿时烟消云散了。” 戚许垂下睫毛,往电梯口走,“那也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谢允宗跟上她,“怎么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忘记了?陈砚珩现在在找唐宁啊。” “他又不知道唐宁在哪里。” 进了电梯,她按下一楼,用手机问王一涵早餐要吃什么。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 同时,谢允宗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唐宁在哪里是吧?陈砚珩万一利用你呢。” 戚许看向谢允宗:“我也不知道唐宁住在哪,而且......陈砚珩不是不喜欢唐宁吗?他现在干嘛要找唐宁。” “陈砚珩怎么可能不喜欢唐宁?你难道不知道当初两人出国落难,唐宁在医院里躺了半年,那半年他每天都陪着唐宁吗?这还不算喜欢?这都爱得不行了吧。” 戚许静静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我怀着你的孩子,每天孕吐都很难受,我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哪还有精力去关注那些八卦。” 谢允宗彻底安静了。 “叮——”电梯到达一楼,电梯门一开,戚许就出去了。 谢允宗默默地跟在后面,去拉她的手腕,“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再让你一个人承受那样的痛苦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戚许叹了口气,“我刚刚不应该说那些话的。” 其实.....还是心底很委屈吧。 太委屈了,以前也没对别人说过这些,觉得跟别人抱怨很矫情,因为一切都是自己选的。 但一遇到谢允宗态度这么好地跟她说话,那些委屈就像是突然从一个小小的实心球膨胀起来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去诉说那些委屈。 她并不想这样的。 既然放下了,就该彻底放下,以前受的那些委屈就当它们过去了吧。 “老婆......” 谢允宗叫这一声,刚好被旁边戚许的邻居听见了。 邻居阿姨愣了一下,看向戚许:“唉,你结婚了的啊。” 戚许愣了一下,“没,我没结婚。” “我是她老公。”两人的话同时出来。 邻居阿姨顿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闹矛盾了啊,哈哈我就说你这么漂亮性格又文静,怎么会没结婚,夫妻两人很般配啊,有什么矛盾要沟通啊。” 戚许无意去解释了,“我去买早餐。” “啊好你快去,拜拜。” 戚许低着头往早餐店去了。 谢允宗跟在她后面,“老婆,你看你邻居都说我们般配呢。” “客套话而已。” 戚许蹙眉,看他一眼,“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她拿着手机,手机界面停留在和唐宁的对话上。 她把谢允宗的话都和唐宁说了。 对面没有回复。 戚许关了手机,走到早餐店,买了三个烧麦、一笼小笼包,两碗南瓜粥,两根油条。 结账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旁边的谢允宗。 想到他刚刚说的。 卡都被停了。 没地方去,也没钱吃饭。 她又加了一笼小笼包和一杯豆浆,最后这两样递给谢允宗,“你走吧,我要回去了。” 谢允宗乐呵着接了过去,选择性忽略她让他走的话,身体悄悄地靠近她, “谢谢老婆,我最爱小笼包和豆浆了。” 戚许垂着眼睛没有看去看他。 当初就是被谢允宗那张脸迷走了心。 谢允宗显然也很懂自己的优势,他想追人不难的,那些浪漫的事都信手拈来,甜言蜜语也从来不耻于说出口。 “好吃, 你吃一口。”他一口吃掉一个小笼包,把一个新的递到戚许嘴边。 戚许推开他的手臂,往前走的步伐都加快了。 谢允宗只愣了一会儿,就跟了上去,“不想吃小笼包?那你要不要喝一口我的豆浆?我还没喝过呢,你帮我尝尝好喝吗。” “我不想尝,我让你走。”戚许站在小区门口,侧边有人脸识别,识别了会自动开门。 她怕谢允宗跟着自己进去,特意没有过去做人脸识别。 谢允宗嘴里的小笼包也不香了,他垂着眼睛,盯着戚许,“我能去哪?我老婆就在这里,我不应该也在这里吗?” 戚许一再忍耐,此刻终于爆发了,“我都说了你就当我死了,我不是你老婆,你以后想娶谁娶谁,至于你的占有欲你也不用担心,我这辈子也不会再结婚了。” 她也不敢再爱人了。 爱一次就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 她现在只想过最平稳,最清净的生活。 可这样的生活就过了短短几个月,又被打回了现实。 “谢允宗,你现在对我来说是负担,你懂吗。” 谢允宗蓦然僵住,眼睫颤抖了一下。 负担......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重,太重。 父母放弃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说,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只是负担。 外面都说他们谢家有个废人。 他们恨不得他能自己死在医院吧,这样他们就能理所当然地彻底抛弃他。 谢允宗站在原地僵着。 戚许唇瓣嗫嚅了一下,没有管他,自己弄了人脸识别进去了。 谢允宗没有跟上去。 戚许进去后,站在门后顿了一下,呼吸沉了沉。 哪怕谢允宗以前的话也伤过她的心,但她仍做不到随口说出伤人的话。 她知道那两个字对谢允宗来说代表着什么。 大概比直接辱骂他还来得重。 但,说出去的话没办法收回。 她也不想去安慰他,给他任何自己还有可能回去的希望。 戚许抿了抿唇,直接回去了。 ...... 唐宁听到了手机响了几下。 但她脑袋沉得不行,脑仁像是要炸开了一样,身上滚烫,像被一把火烧着,喉咙很疼,口腔里也是苦涩的。 晕沉沉的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她摸过手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看到上面是戚许发来的消息。 她住院那半年.....陈砚珩每天都会去陪她。 第378章 摔下来才惨 她干涩的唇瓣抿在一起。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两人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无法挽救了。 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脑子迟钝地去想医药箱。 等她软弱无力地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看到里面空荡荡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脑子里回想的是梧桐金岸的位置。 她现在已经搬到新家了。 新家里面还没有准备临时医药箱。 她喘着重气,坐在地上靠着柜子,连打字都没什么力气。 外卖下单退烧药,她直接靠在柜子上又睡了过去。 然后被外卖电话吵醒。 她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耳朵是听到声音了,眼皮却沉得睁不开眼,跟做梦一样。 电话铃声很快就停了。 唐宁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打着点滴。 她茫然地盯着医院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四周。 她记得她躺在家里。 床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很陌生,唐宁并不认识。 她有些疑惑:“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可是.....她怎么进的自己家。 “啊你醒了啊。”妇人赶紧站起来按了铃声叫护士。 “我是你隔壁的邻居,我看你躺在门口呢,一过去,发现你在发烧,就把你送来医院了。” 唐宁眉心轻轻蹙着,“躺在门口......” 她记得自己躺在家里啊,她听到了外卖的铃声,可是浑身都已经没有力气起来了。 “对啊,还好你撑着最后点力气躺在门口了,不然你要是一个人在家里,那我也看不到你,还不知道烧成啥样了呢,你现在应该是退烧了。” 唐宁没有多想了。 大概她是去开门了,只是烧糊涂了不太记得了。 “谢谢你,阿姨。”唐宁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感谢眼前的人,“等我好了,请你吃个饭吧?” “哎呀不用,大都是邻居嘛,就一点小忙,没什么好说的。”她笑着摆了摆手,一看就是很热心的阿姨。 唐宁也没强求,她不太想和周围的人有太多联系,知道她的人越多,她就越容易暴露。 吃饭势必躲不过聊天,聊天最容易暴露自己。 她想着等自己好了,买些适合阿姨这个年纪的补品送去。 护士过了很久都没来,还是阿姨去催了一次才来。 唐宁还有些不习惯,以前在京市,感冒发烧这种小病有家庭医生,哪怕是去医院,陈氏旗下的私人医院医护很多,护士都是随叫随到。 “好了,没什么大事,已经退烧了,这半瓶点滴打完就可以走了。”护士手脚敏捷,量了个体温做了个记录就离开了。 “阿姨麻烦你了,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该忙就忙去吧,哦,我还没问你住在哪号房,是一号那个吗?” 一层有四户门。 唐宁住的二号。 她碰到过三号户主一次,是一对小年轻夫妻,四号的只碰到过一次老人推着小孩出门。 剩下的就只有一号了。 “额......”阿姨却愣了一下,随后说,“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哦,好啊。”唐宁拿出手机和她加了微信。 “那我就先回去了。”阿姨挥了挥手。 妇人一出医院,先是打了个电话,“她刚刚问我是不是住一号门,我这,我没说,然后跟她留了个联系方式。” “我来安排。” 王春华连忙应下。 没过多久,有一辆黑车将王春华接走。 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再次进了阳光小区,身旁的那个男人敲了敲一号的门。 也是奇怪,这一号门连门铃都没有按。 敲了好久,里面才出来一个个子高大的男人,伟岸的肩膀,双腿修长,那脸长得也是王春华在电影里才看得到的帅气。 “先生,我们要买你的房,现在马上就要住进来,你可以在支票上填一个你的心理价位。” 王春华被身旁的人吓了一跳。 她哪里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人。 谁知道那个高大的男人只扫了一眼支票,冷嗤了一声,“神经病,滚远点。” 下一秒就关上了门。 王春华看向身旁这个大老板安排过来的助理,弱弱说了一句:“这怎么办啊,他不愿意,等会儿唐宁回来了找我怎么办。” 助理又敲了一次门,但对方连门都不开了。 他只好去敲了隔壁的门。 隔壁是三号门,出来一对年轻夫妻。 这张支票对这对夫妻来说诱惑就很大了。 两人不敢相信,往上填了三千五。 助理带着他们去银行确定手续,她们才相信了。 当即家具都没要了,直接把房子给出去了。 临时收走了几件衣服去订了个平时舍不得住的五星级酒店。 助理交代王春华:“唐宁有可能见过这对夫妻,你到时候就说是你家孩子来看望你,住几天就走了。” “好好好。”王春华赶紧应下。 ...... 江氏股东大会上,江念坐在了江振国的位置上。 股东大会很多人都不满,可是无奈江念股份最多,再加上江念如今在外名声大噪,几乎是全民皆知。 只要是发关于她的,流量也很大。 江振国又卧病在床,儿子又那么小, 似乎江念作为暂时的替补再好不过。 江念第一次真正享受到权力的滋味。 她早就忘却这份权力是怎么来得了。 她只觉得是自己厉害,差点坐牢了又怎么样,她还不是力挽狂澜把自己救了回来,而且,现在她拥有的东西更多! 唐宁根本比不上她。 尤其是网络上的舆论,如今也都是偏向她的。 大家都觉得她才是女性的榜样,凭借自己的努力坐上了江氏继承人的位置,而唐宁不仅抢了和她青梅竹马的陈砚珩,还是一个只会靠男人养活的花瓶。 江念看到网上那些追捧她的话,心里越来越飘。 光是这样还不够,她必须要得到陈砚珩。 只有得到陈砚珩那种男人了她的人生才能完美。 唐宁失踪了,那就先对付宋栀。 江念知道宋栀要去参加新一届的机器人大赛。 她不知道宋栀的能力在哪,但是她可以使坏啊。 而她又最会操控舆论了,当即让人买了很多通稿,吹捧宋栀是当年那个一鸣惊人的天才Heng。 只有捧得高了,摔下来才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