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爸爸朋友的儿子后》 1. 重逢 宁江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变脸骤快,前一秒还是阳光明媚,转眼却是雾蒙蒙的一片,细碎的雨滴拍打着窗面,淅沥声入耳。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台下的学生都有些躁动,姜杪向来不爱拖堂,布置完国庆作业便宣布下课,只留下那群崽子在课室里唉声叹气,叫嚷着作业太多。 上完这个月的最后一节课,姜杪只觉得松了口气,将手中的书本和小蜜蜂一股脑地扔在桌面上,自己仰躺在椅子上歇息了一会儿。 这难捱的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姜杪是今年校招上岸宁江一中的异地编制老师,未婚未育且没有对象,人年轻还住在学校,主科buff叠满,简直是天选牛马。 这不,刚毕业就被学校领导安排做了班主任。 一下课的办公室就跟个衙门大堂一样,断不完的案,审不完的人,学生的争执声和老师的制止声让姜杪眉头微微蹙起,面露无奈。 眼见休息不成,姜杪拧了拧眉心便坐直身体,自顾自地打开电脑,建立了一个新的家访记录表。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同事“断案”,姜杪心中不由得庆幸,虽说自己班成绩暂时是垫底的,但好歹不怎么惹事,没让她天天跑政教处捞人。 当然,也没让她省心到哪去...... 几分钟后,学生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逐渐归为宁静。 许佳佳刚刚巡完班回来,见姜杪坐在工位上,眸子一亮,顺势发出邀请:“杪杪,我和嘉欣她们打算今晚去吃椰子鸡,要不要一起啊?” “下次吧。”姜杪面露歉意,“我今晚订了回泽州的票。” “这么着急回家?” 姜杪解释道:“我伯伯今天生日,得赶着回去给他庆生。” “没事,我们下次再约也行,替我和你伯伯也说句生日快乐。”许佳佳拍了拍姜杪的肩膀上表示理解。 姜杪口中的伯伯是自己爸爸的好朋友,哥俩从开裆裤就开始玩,长大成家买房还特地买了同一个楼盘,楼上楼下的天天见面,这么些年,两家人经常聚在一起过年,偶有亲戚开玩笑说这么熟你们两家干脆结为亲家算了。 每每听见这些调侃,姜杪都会心里乐上几分,但很快便会清醒。 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件没可能的事情...... 眼见最后几份家访记录表刚要做完,手机却发出消息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杪怕吵到同事工作,下意识将手机静音,而后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在锁屏上跳出,翻动着,看得姜杪眼花。 “......” 这林知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话多。 姜杪指尖敲着屏幕,解开密码,进了微信聊天框。 她简单扫了下林知瑜发的消息,瞬间警铃大作。 林知瑜:【姐!姐姐!姐姐姐姐!!!】 林知瑜:【我妈和你妈要给你找对象!!!】 林知瑜:【今天她们俩拿回来的相亲照片都快凑成一副扑克牌了!那阵仗——】 林知瑜:【简直堪比古代皇帝选妃啊!!!】 姜杪:“……” 多少是掺杂了些夸大的成分。 林知瑜:【不过姐,你放心妹妹我会给你扛着的?】 林知瑜:【乖巧jpg.】 消息看完后,姜杪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扯了扯。 她指尖微弯,点了几下屏幕,发了个在打黑工的表情包过去。 终于,世界安静了。 姜杪放下手机,视线随意一瞥,恰好看见年级主任接完电话后马上站起来,视线直追姜杪的工位。 见状,她眉心一跳,隐隐觉得会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姜杪啊!” “......” 完了。 “你去趟政教处。”年级主任双手叉着腰,嘴里叫唤着,“你们班有几个学生在厕所偷吃生土豆被抓过去了。” 姜杪:“???” 她请问呢? 这土豆真有那么好吃? 非得在厕所吃不可了吗! 她承认,她刚刚还是庆幸的太早了。 学生集体在厕所偷吃土豆事件让姜杪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这世界上怎么就会有如此离谱的事情发生?! 没有十年脑血栓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以至于姜杪赶高铁回到泽州市都还没想明白,整个人恹恹地仰躺在沙发上,眼神盯着天花板放空。 林知瑜偏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指尖不断将图片放大,语气里尽是好奇:“这土豆有那么好吃吗?被政教处抓了还要死死攥着那个土豆。” “有可能原生态土豆好吃吧?”姜杪平静开口:“不然怎么会上厕所都不忘啃两口呢?” 林知瑜偏过头,上下扫了眼身旁的人,见大人们都在厨房里忙着备餐,这才敢凑到她耳边小声开口:“姐,阿姨和我妈真打算给你相亲,估计等一下他们就要和你说了。” “???” “搞这些?!”姜杪一脸无语:“我这边刚毕业参加工作呢!” “对啊,我也这么和她们说的。说实话我都不想你相亲,我觉得相亲太草率太不靠谱了。” “那简直奇葩太多了。” 姜杪平日里在办公室里可听了不少同事们相亲遇见奇葩的八卦,没曾想,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真是令人头疼。 林知瑜眼珠子一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好想法:“姐,我有一计,可以让你不用相亲!” “怎么?”姜杪知道这家伙和自己一样都不靠谱,没把她的话当真,出声逗她,“你要分我一个男朋友啊?” “......” 林知瑜冲她翻了个白眼,睨她:“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你还记得啊?”姜杪自觉心虚,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以前那会为了开导林知瑜感情上的问题,姜杪的确和她说过自己暗恋的故事,但是没告诉她是谁,等她反应过来问的时候,被姜杪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久而久之,姜杪都以为她忘了,没想到人还记得呢。 “肯定记得啊?!”林知瑜激动地拍了拍大腿,“我觉得你去追他就很好了,这一来既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又不用去相亲,简直完美啊!!!” “我真的就是天才!”说完,还不忘肯定自己。 “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追人表白就行啊,这不挺简单的吗?” 林知瑜不解,直直地看着姜杪,见她一直不说话,似是懂了什么,讷讷开口:“你该不会从没和人家表过白吧?” “不是,姐你玩的是暗恋啊?!” 见姜杪沉默,林知瑜以为自己猜对了,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姐,正经成年人现在谁还玩暗恋啊?!” 姜杪:“......” 扎心了。 “那你跟我说说,那人是谁?这么厉害?!能让你暗恋那么久。” “我哪敢说啊?” 姜杪在心里补 充完整后半句,说出来我都怕吓死你啊! “???” 这次林知瑜显然是没前几回好糊弄,本想再盘问几句,但见程雪梅和罗素芳往这里来才讪讪闭嘴,没敢再多说话。 “杪杪,赶回来饿了吧,先吃点菠萝包垫垫肚子。你林伯伯知道你爱吃,特地跑去买的。”程雪梅脸上带着笑意,抬眸看了眼时钟,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纪浔到家了我们就开饭。” 听见熟悉的名字,姜杪脑子宕机几秒,随即浮现起那个人的身影,少年身着校服,周身满是恣意张扬。 “纪浔那孩子有心了。”罗素芳开口附和道。 “可不嘛,这么些年家里谁的生日他都会准备礼物,偶尔有空也会回来见见面。”林母叹了口气,“就是太客气了。” 姜杪轻拿起桌面上的菠萝包,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故作平静的听着她们说话。 “哪有,哥对我和小哥就很不客气啊!” 程雪梅:“......” 这缺心眼的倒霉孩子。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门铃声,林知瑜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去开门,嘴里叫嚷着:“应该是哥哥回来了。” 动静不小,厨房里的几个男人也转过身来。 见着跟在林知瑜后面的纪浔,林国华脸上露出憨笑,嘴里关心的话明明有很多,但见着之后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饿了吧?” 随后又拉着姜国荣进厨房赶紧忙活,程雪梅看不得干活慢的人,大手一拍就把碍手碍脚的程瑾赶出来,让他出去陪纪浔说说话。 有程瑾和林知瑜这兄妹俩在,就绝不会有冷场的时候,兄妹俩恨不得什么事都跟纪浔讲一遍,生怕他错过家里的任何事。 纪浔一袭黑色衬衫搭配着黑色长裤,衬衫袖口卷至手肘的位置,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双腿随意敞开,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聊天,偶尔淡笑着回应。 眼熟又陌生。 但姜杪知道——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礼貌周到却又让人感到疏离。 他们兄妹聊天,姜杪自觉不插话,眼见大家的玻璃杯空了,出于礼貌弯腰给他们倒水。 等一切做完,她才重新坐下,继续啃了口自己爱吃的菠萝包。 倏而,林知瑜一把揽过姜杪,“哥,你还记得我姐不?” 姜杪被酥皮噎住了,忍不住咳了几声,脸不知道是被噎红的还是被这一记直球打红的。 姜杪:“???” 妹妹,你上来就给我扔王炸啊? “你高三生病那会儿,爸爸还拜托我姐还给你送了三天的病号饭呢?!”林知瑜生怕他不记得,急忙开口提醒。 她的眸子亮起,满怀期待的看向纪浔。 四人默不作声,气氛极度寂静诡秘。 一秒。 两秒。 ...... 姜杪有些无措,但见无人开口说话,她身为当事人又是一个见不得尴尬的性子,心里盘算着说些什么话来救场。 还没等她开口,便听到了一道慵懒的声线,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我记得。” 纪浔抬起手,冷白修长的指骨抽出几张纸巾,随后抬了抬,递给姜杪。 她下意识抬头,朝他看去。 一时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时间仿佛静止。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面面相觑。 “我记得。”纪浔放缓语气,再次开口:“姜杪。” 2. 照顾 声线一如当年清冷,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倒是让姜杪想起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看见纪浔的场景。 她一直都知道纪浔的存在,但是一直没见过,只能从林知瑜的崇拜声中一点一点地拼凑出自己对他的印象。 一个长得很帅的大学霸? 不过,那会儿的姜杪还是不怎么相信林知瑜的话,毕竟这小学生连动画片里的光头强都觉得帅...... 这审美实在是不敢恭维。 所以每次林知瑜当着她的面夸自己哥哥多帅时,姜杪都只当做是妹妹滤镜,丝毫不当回事,哄小孩似的附和几句就算了。 直至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刚从村子里出来的姜杪带着新鲜西瓜熟门熟路地奔往林家。 为避免小孩恶作剧按门铃,林家的门铃安装得格外高,矮个子的姜杪每次按门铃都得踮起脚尖,用力够手才勉勉强强能按到。 这次手里还捧着西瓜,按门铃显得格外费力。 姜杪好不容易按到一次门铃,心里舒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 紧闭的大门并未打开。 又过了一会儿。 依旧如此。 姜杪蹙眉,不死心,又踮起脚尖,奋力够手,试图去按下门铃键。 但,还没来得及够到门铃按下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姜杪看着来开门的湿发陌生人,大脑死机好几秒,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以至于还保持着原来那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扒拉在墙上。 纪浔虽然看不懂姜杪这种行为艺术,但也表示尊重理解,扯唇淡笑。 姜杪有些失神。 看着面前发梢半湿的陌生人,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我的妈呀! 怎么长得这么帅?! 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脸,顺着少年半湿的发梢,而后,视线缓缓往下移,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边上的林知瑜身上。 姜杪咳了咳,企图打破尴尬的气氛,她动作很快地收回了视线,快速站好。 林知瑜丝毫感知不到现在的气氛,很热情地迎着姜杪进门,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姐姐,这就是我那个经常和你说的哥哥,是不是超好看的?!” 为了寻求认可,林知瑜不禁上手扯住姜杪的胳膊大幅度地晃悠着,眸子亮晶晶地看向她。 “......” 眼见林知瑜有点不受控,纪浔眼里划过一丝无奈,压低声线喊了声她的名字以示警告,让她收敛点。 对于这个哥哥,林知瑜多少还是有些犯怵的,讪讪地收回外放的情绪。 纪浔垂眸看向姜杪,出于礼貌略微颔首,随手接过她手中的重物,“我来吧。” “谢谢......” 姜杪视线躲闪着,不敢去再看纪浔,跟着林知瑜往门里走去。 见此,纪浔挑了下眉,顺手关上了门。 两家的户型是一致的,装修风格也很类似,都是走温馨那一挂的。 不过,今天这个家俨然算不上温馨,桌面上摆放着各种书本,想必是林知瑜这个小学生在补自己的“暑假烂尾工程”。 姜杪将小学生随手扔在沙发的卷子挪开,给自己腾了个位置出来,本想着嘲笑她一下。 但看见她在白纸上认真地写着什么东西,她也就歇了这份心思了,凑过去看了眼。 只见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地躺在上面。 “???” 下一秒,林知瑜举起手中的白纸,大声喊着,“哥哥,看看你认不认得我姐的名字。” 姜杪悄悄地呼了一口气,忍不住偷偷看向纪浔,随后又匆匆收回视线,生怕被人发现。 她的这个杪字还真不是那么好认,从小到大她已经快要数不清被人叫错多少次名字了。从最开始耐着性子纠正对方,到最后习以为常,任由她们去叫姜抄...... 还没等姜杪为他打好纠正的腹稿,只听见他说—— “姜杪。” “你认识我这个字啊?!” 姜杪抬头,脱口而出,眸子里闪过几分惊喜,似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叫对自己的名字。 见她这一惊一乍的反应,纪浔扯唇一笑,眼尾漾起始料未及的笑意,一时间冲碎了所有的冷淡,随和了不少。 “昭华玉冷,声沉云杪。” 少年的声音低而清亮,勾得人心痒痒的。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狠狠心动了一把,拿着卷子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 ——我记得。 ——姜杪。 记忆中的少年与现实重叠,让姜杪不禁晃了神,接过纪浔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干笑几声,故作大方。 “看来我那个星期的饭没白送。” 姜杪在心中暗暗打气,告诉自己喜欢他早就是十多年前的事情,没必要再躲躲闪闪了。 再说了,喜欢他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恰恰证明,自己很勇敢不是吗? 很快,菜陆陆续续上桌,餐厅里传来开饭的叫嚷声,林知瑜早就饿得要死,拉着姜杪快速入座。 今天人多,林国华特地把大长桌展开变成大圆桌,哥俩紧紧挨在一起,好畅快喝酒。 林国华的手艺好得没话说,主打一个色香味俱全,姜杪已经很久没吃上家乡饭菜,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这桌子的好菜勾出来了。 这会儿也是全身心投入到吃饭这件事上,丝毫不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 罗素芳看她这样,忍不住埋怨:“当初让你留在泽州,你非不听,非得一个人跑去宁江上班。” 对于姜杪的工作,罗素芳始终是有些不满,当初校招那么多泽州的岗位不选,偏偏选去了宁江。 “妈~”姜杪自知理亏,不敢顶嘴,视线悄悄挪动,向其他人求助。 感受到她的视线,一行人纷纷开口劝慰罗素芳。 “阿姨你放心,我和知瑜过段时间开学就可以和杪杪姐在宁江碰头了。”程瑾放下手中的筷子,拍了拍胸脯保证:“到时候绝对给您看好杪杪姐。” “拜托!”姜杪冷哼一声,一脸无语:“谁看谁还不知道呢?!” 程雪梅见他们俩斗嘴的样子,忍不住说了句。 “你早生那么几年就好了,把你杪杪姐给我追回来当儿媳妇该多好。” “咦惹。”程瑾扒了口 饭,一脸嫌弃:“杪杪姐那么凶,我才不敢娶她呢!” 姜杪一听就怒了,停下手中的筷子:“真搞笑,就你那超绝儿童身材我还看不上好吧!” “那我行吗?”林知瑜见状,弱弱举手。 “......” 纪浔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们说,偶有被人问到,他才会说上几句。 “纪浔,要不这次回家就住在家里吧?”罗素芳感受到桌子低下的动作,状似无意的开口:“你程阿姨前几天都把房间打扫好了。” “谢谢阿姨。”纪浔礼貌婉拒:“我答应了朋友陪他录节目。” 罗素芳还想说着什么,姜国荣似是故意要打断她,开口问道,“是陪陆星辰回学校录得那个吗?” “对。” “那我也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吗?”林知瑜插话。 纪浔点头不语。 话茬子再次被揭过,饭桌上的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让纪浔回家住的话。 姜杪吞下口中的辣子鸡丁,视线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他,但又很快收回。 她知道这是纪浔的借口,他总是这样,想把自己淡化在这个家的边缘。 明明很关心这个家。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而林国华对纪浔也是这样,明明很爱他,但表露出来的却是歉意,以至于爱说不出口,只能让旁人来代替表达,父子俩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可家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顿饭吃得姜杪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饭局终于落下帷幕,众人懒在沙发上休息。 姜杪扫了眼整个客厅,都没看见纪浔的身影,转身走至阳台。 出乎意料的是,姜国荣和纪浔都在阳台,两个人双手倚在栏杆上,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只见纪浔脸上真挚,时不时点头附和。 姜杪见找着人了,本想着转身进客厅。 但下一秒便听见姜国荣在喊自己,姜杪深知自己现在是走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进阳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纪浔啊,我家杪杪现在一个人在宁江,我和你罗阿姨实在是放心不下。” 姜国荣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的确有些不妥,但一想到女儿一个人在那儿,他也只能试着提一下。 “要是她遇上什么事就麻烦你帮我多照看一下。” “姜叔,你放心。”纪浔应下,“我会的。” 得到肯定答案,姜国荣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暗自松了口气,露出憨笑,下一秒便听见客厅里传来罗素芳的叫唤声。 “姜国荣,你去哪了?别在阳台躲懒抽烟,快过来厨房洗碗啦!” 姜国荣摆摆手,急忙往里走,“来了来了!” 很快,阳台里只剩下姜杪和纪浔两个人。 阳台走廊暖黄色的壁灯打在纪浔的脸上,倒是显得男人的五官更加柔和,轮廓清晰分明。 姜杪别开视线,自觉有些不好意思,沉吟:“你别......”搭理我爸,就当他是胡说八道的。 还没等她说完,头顶便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 “加个微信?” 3. 喜欢 “啊?” 姜杪有些意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加个微信。” 纪浔微微挑眉,似是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意外,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这次不再是反问句,而是换成不容拒绝的肯定句。 “你扫还是我扫?”姜杪没再客气,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不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泛起嘀咕—— 现在纪浔的微信这么好加了吗?! 那她当年费尽心机找他要微信算什么? “我扫。” 闻言,姜杪点了点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调出自己的二维码,举到纪浔面前,示意他扫。 不过,纪浔看了眼,面露迟疑。 阳台的推拉门再次被拉开,俩人循声望去。 只见程瑾拿着果盘大摇大摆走进来,他扫了眼姜杪的手机,乐了。 “杪杪姐,现在加你微信还要扫码付费啊?” 姜杪:“???” “还好我加的早,没花钱。”程瑾看热闹不嫌事大,咬了口苹果,继续打趣。 “程瑾,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好吧!” 姜杪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踮起脚尖,手抬起一把勾住程瑾的脑袋用力往下压,一手赶紧滑出自己的个人微信码,再次举到纪浔面前。 耳边萦绕着程瑾哀嚎的声音,“哥哥哥,救我。” 纪浔没搭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自为之,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扫二维码。 很快,屏幕跳转,出现一朵好运莲莲的莲花头像? 昵称也十分简洁—— 姜老师。 是与姜杪的性格完全不符的风格。 纪浔略感意外,不禁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姜杪,但很快就收回视线,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翻飞着,填好自己的好友申请消息,摁下发送键。 “叮”的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 姜杪下意识看向手机,是他的好友申请。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一句,“好了。” 纪浔没有催促她同意,而是转身走进客厅。 姜杪自诩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他这是把主动权交到她的手上,她可以选择通过,也可以选择就此断联。 给林国华过完生日之后,姜杪回家洗完澡直接躺在床上,从自己被窝里掏出那条要抱着睡觉的青色小鲸鱼玩偶。 她对着玩偶戳了戳,像是在透过去看谁。 看了一会只觉没劲,轻叹一声,又把它一股脑丢远了。 恰在此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姜杪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眼,都是阮思思发过来的。 阮思思:【我都觉得纪浔迟疑那会是在猜要给你转多少钱才能加你微信了/狗头】 阮思思:【搞得我都有些磕你们俩了】 迟迟没见对方回信息,阮思思忍不住发问。 阮思思:【喂!姐妹,你聊天聊到一半怎么就不见了!?】 阮思思:【可恶!等我有钱了一定要把你们这些说话说到一半就玩消失的人抓起来/发怒/发怒】 姜杪及时安抚:【刚刚去洗澡了】 阮思思显然没有真的生气,信息马上就弹过来了。 【细说】 【我可好奇你和纪浔的后续发展了/龇牙/龇牙】 喵喵:【发展发展,我和他能有什么可发展?】 阮思思不信:【微信都加了,这还叫没发展?!】 姜杪撇了撇唇,暗自吐槽,要发展,早十年前就该发展起来了。 见对方没回信,阮思思忍不住脑洞大开。 阮思思:【我觉得你俩还是很有戏的。】 姜杪颇为无语,鼓着腮帮子,忿忿敲击着键盘。 喵喵:【我将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正确,最系统,最真实,最简略,最容易理解,最不卖关子的方式告诉你:不可能!】 阮思思:【......】 你豆包成精了是吧?! 阮思思不服输,继续加码,小心试探:【那你还喜欢他吗?】 姜杪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信息,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 喜欢吗?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是十七八岁的自己,她会很勇敢的回复对啊,自己就是喜欢他。现在的自己可不敢轻易地把那份喜欢说出口,毕竟成年人的体面全靠装傻充愣,得过且过就这样过去了。 而且林知瑜那句话说的挺对的。 正经成年人谁还玩暗恋啊?! 姜杪答非所问,回了个要睡了的信息,随即退出和阮宜的聊天界面,点开另外一个图标,仔细观察起纪浔的头像。 她的动作很小心谨慎,生怕自己拍到他的头像就尴尬了。 他的头像是一只小猫,没有所谓的构图,感觉更像是他随手一拍的,但架不住猫猫可爱增添了几分美感。 姜杪抿了抿唇,忍不住放大他的头像,暗自猜想这怕不是他自己养的猫吧? 她趴在床上,晃动着小腿,说实话,她实在是脑补不出来纪浔招猫逗狗是什么样的...... 本想着去他的朋友圈看看他的生活动态,一条短短的黑线将她拒之门外...... 倒也是在姜杪的意料之中,只是不知道是他一直没发过,还是把她屏蔽了。 姜杪也没过多纠结,退出他的朋友圈,随手把手机一扔,自顾自的关灯睡觉。 深夜沉沉,纪浔结束国际会议,合上笔记本电脑,拧了拧眉心,而后拿起手机解锁,注意到微信聊天框已经多了朵好运莲莲的莲花头像,滑进去看了一下。 聊天界面白茫茫一片,只余下一条系统提示音“你已添加了姜老师,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个点了,纪浔并没有要找她聊天的打算,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起身去浴室洗澡。 接下来几天,姜杪都赖在家种蘑菇,势必要把上个月在学校亏掉的气血补回来,但很快就遭到罗素芳的不满。 中午十一点,姜杪在床上睡得正熟,房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她微微蹙眉,伸手扯过被子盖住脸,试图以此隔绝外面的噪音。 但没过多久,自己的房门被推开,罗素芳径直拉开窗帘。 姜杪的房间采光很好,这一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都涌了进来,刚刚还分不出白天黑夜的房间瞬间大亮, “年纪轻轻的,天天躺家里算什么回事?”罗素芳气不打一处来,伸手要去掀姜杪的被子,“房间都被你待臭了......” 姜杪:“......” 哪有那么夸张。 前几天姜国荣放假在家,好声好气地劝着,罗素芳这才忍了下来。 今天高三学生提前休假,姜国荣作为带高三的一线教师也 早早的去上班了,这才让罗素芳有机会让姜杪早点起床吃饭,吃完好出门逛逛街散散心。 “知道了妈妈,我现在起嘛~” 姜杪拗不过她,为了维持母慈女孝的场面,只好哄着她自己会起床的。 “你先出去,我好换身衣服。” 见目的达成,罗素芳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离开的身后还不忘用手拍了下躺在床上的姜杪。 “嗷呜...”姜杪吃痛嗷叫了一声,“妈!” 送走了罗素芳,她又在床上躺了一阵,随后才磨磨蹭蹭直起身坐了起来,眨了眨眼,看起来还有些没睡醒。 缓了好半天,才算是清醒过来。 姜杪伸手扯开被子,出了被窝,走进浴室。 她刷着牙,顺便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肤色白皙,眼下透着淡淡青灰,自从上班之后,姜杪就再也没睡过安稳觉。 饮食不习惯,睡眠质量不佳,工作压力剧增,偶尔还伴着水土不服的生理反应,这些都快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思及此,她撇了撇唇,想起自己还剩不多的假期,更难过了。 姜杪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拍了拍脸蛋,想让自己清醒点。 下午,姜杪总算是出了门,跟阮思思约着去打卡一家新开的咖啡厅。 “最近你都在干什么大事呢?”阮思思忍不住埋怨,“约你老是不出来?” “没干大事,就管了一下盛家那点事......” 姜杪最近几天都躺在家里玩手机打发时间,偶然一次刷到了这部电视剧的解说,这一刷就没停下来,一连管了好几天人家的家事。 闻言,阮思思无语了,手中的勺子应声而落到杯子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管管林家的事啊!” “我多大脸啊?”姜杪压低声音反问:“这是我想管就能管的吗?” 林家这事还真不是那么好管的……… 而且姜杪作为晚辈,也不敢主动去问关于纪浔父母的事情,都是从姜国荣和罗素芳在饭桌上的唠嗑声中隐约猜到一些。 “也是。”阮思思轻叹一声,“大家都避之不谈,他们父子俩的矛盾也没法解决。” 姜杪点点头,没说话。 她明白纪浔不愿意回家住的原因,毕竟她身为旁观者也能感受到纪浔和林家相处的微妙感。 两个人在咖啡厅待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眼见时间差不多,姜杪打算和阮思思离开,刚出店门,天空毫无征兆地下起大雨..... 姜杪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眉心微蹙,心里莫名觉得烦闷。 “烦死了,下雨天车都打不到。” 阮思思看着屏幕上打车软件显示的排队人数,忍不住吐槽。 冷风裹着雨水吹来,姜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知道这大雨什么时候停,俩人也不敢冒着大雨走,本想回咖啡厅点杯饮品坐着等雨停。 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见一辆车缓缓驶来,径直停在姜杪面前。 “你打到车了?”阮思思有些疑惑。 “没有啊......”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抬脚转身进店。 “姜杪。”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杪一瞬间有些恍惚,下意识循着声源望去,待看清车上的人,眼眸里闪过惊喜,轻呼出声。 “你怎么来了?” 4. 优点 纪浔侧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很快又错开。 “雨大。”纪浔解锁车门,示意她们上车:“我送你们。” 细碎的雨滴拍打着倾斜的玻璃车面,雨势渐大,雨水裹挟着冷风再次袭来,姜杪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没有拒绝。 在副驾和后座犹豫了一下,考虑到礼节性问题,姜杪最后还是选择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你怎么在这儿?” 姜杪扣好安全带,侧头问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陪陆星辰在附近录节目,结束出来就看见你了。”他开口解释。 纪浔双手轻握方向盘,启动车子,随即车子平稳地驶入马路,窗外的风景顺势滑过,让人难以捕捉。 趁着纪浔不注意,姜杪状似无意地用余光瞄了眼。 他今天的穿搭和上次见面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简单的白T搭配着黑色工装裤,敛起了他身上的成熟,更像是回到了高中那恣意的样子。 阮思思向来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两嘴一张就是一句谢谢学长。 纪浔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 姜杪瞬间警铃大作,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生怕阮思思下一秒口出狂言暴露什么。 “肯定认识啊!泽中的学生有哪个不认识你的?!” 坐在后排的阮思思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毕竟学长你在学校留下来的故事我们上三届和下三届的学生都听说了。” “至今都在我们学校万能墙流传着。” 她这话还真没夸张的成分。 “学长你不知道的吗?”阮思思反问。 纪浔淡笑,“听我妹妹说过一点。” 送阮思思到家,返程时的车速明显就慢了下来,毕竟这个点正值晚高峰,下班的人多了,车子走走停停,纪浔开车没有什么坏习惯,前面的司机开得慢他也不急,没有鸣笛催促增加噪音。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纪浔顺势打开车载蓝牙播放起音乐。 姜杪听了一耳朵,是之前他和陆星辰在校园文化艺术节合唱的粤语歌,也是她循环播放的歌曲之一。 没多久,一道温柔慵懒的声线随着音乐一并传出。 “你变了很多。” “有吗?”姜杪讶然。 “有。” “那在你眼里......”姜杪侧头对上他的视线,“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纪浔微怔,指尖在方向盘边沿轻叩,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跳脱?”纪浔给出答案。 “还有吗?” “有。” 姜杪不免有些好奇:“什么?” “数学不好。” 纪浔转学到泽州一中的时候,班主任刚好是教数学的姜国荣,每每上课,姜国荣就忍不住和学生分享姜杪学数学的故事。 嘴里总是念叨那句,“我女儿那数学成绩我都不需要请人的,得去请神才行。” 起初,纪浔不以为意,以为姜国荣是为了活跃课堂气氛开玩笑胡说的,直至看见姜杪那惨淡的数学分数,他信了。 还真是需要请神才行...... “......” 听到这儿,姜杪垮起小脸,发问。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没有留下什么优点吗?” 纪浔手倚在车窗边沿撑着脑袋侧眸看向姜杪,见她这副故作生气的模样,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真没有啊?!” 见状,姜杪还真有点怀疑自己上高中的形象是不是真有那么糟糕了...... 良久,只听见他说。 “跳舞好看。” 外面路灯灯光闪过,化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点,使纪浔大半张脸都藏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看得不大真切。 姜杪看着他的侧脸,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年少时的纪浔虽说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让人心生退意,但有人主动找他沟通,他也会回应。 他只是不爱说话,但并不代表不搭理人。 姜杪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总是在他面前晃悠,好刷点存在感。 那一年的校园文化艺术节,姜杪和舞社的成员一起跳女团舞。 在后台的时候,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纪浔,生怕把他看丢了,好不容易见他落了单,这才鼓起勇气走到他的身边。 姜杪在心里无声地为自己摇旗呐喊,准备了好很久才喊出纪浔的名字。 “嗯?”纪浔垂眸看向她,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 后台人来人往,前面的歌舞声夹杂着周围的叫嚷声嘈杂入耳,姜杪蹙眉,怕他听不见,费力地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一手轻言掩着嘴唇,佯装轻松开口道。 “你可以帮我录个视频吗?” 出于紧张,姜杪拿着DV相机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怕纪浔不答应,她又语速飞快地补充,“我妈她今天有事儿没办法来学校,但是她又很想看我跳舞,我看了你们班的位置是舞台正中央,很好拍的。” “拜托拜托。”姜杪咬唇,就差没把那句求你了说出口。 纪浔察觉到自己和她的距离靠得有些近,别开视线,不动神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但当他低头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眸时,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换成另外一句。 “怎么拍?” 一听他答应了,姜杪丝毫不掩藏自己的欣喜,眉眼弯弯,“太好了,谢谢你,纪浔。” 而后便打开自己的DV相机教纪浔如何使用,悄然之间,俩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只不过这次姜杪站的笔直,倒是纪浔微微俯下身子,侧耳倾听她说话。 怕他学不会,还特地把相机放在他的手上,让他先试试。 纪浔没拒绝,节骨分明的手上拿起相机,指尖微微滑动,按照她教的步骤用给她看。 “对吗?” 动作漫不经心但却都是对的。 这倒是看得姜杪呼吸一滞,脸颊泛红,讷讷点头。 那天晚上,纪浔做到了他答应姜杪的事。 以至于后来的无数个夜晚她都在回看自己的跳舞视频,DV相机的镜头随着她的走位而变动。 年少的姜杪还为此开心了很久,因为在自己的舞台上,他的视线是一直追随她的。 “算吗?” 记忆里的声音与现实的询问重叠,让姜杪如梦初醒。 见她迟迟不语,纪浔对上姜杪的视线,正了正色,又耐心重复了一遍。 “跳舞好看算优点吗?” 姜杪及时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慌忙别开视线,耸肩故作自然。 “算啊,怎么不算?!” 绿灯及时亮起,后面的车发出鸣笛声打破车内微妙的气氛,纪浔没再 说话,轻踩油门驶离。 姜杪别过头,视线对着窗外的风景,悄悄呼了一口气,紧绷了的神经也随之放松。 手里的手机在此时发出消息提示音,她解锁扫了眼信息,是罗素芳发来的语音。 见纪浔还在身边,姜杪没好意思直接播放,直接转了文字。 母上大人:【杪杪,这大雨还没停,你坐到车没啊?】 母上大人:【要不要你爸爸去接你啊?】 姜杪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纪浔,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击着。 很快,罗素芳的信息弹了过来。 母上大人:【是纪浔送你回来啊?那你等会让纪浔来家里吃饭】 母上大人:【我喊你林伯伯他们也过来吃】 姜杪看着转过来的文字还带了龇牙的emoji,弯了弯唇角。 看来自己妈妈比她还要开心。 姜杪及时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好。 “纪浔。” “嗯?” 姜杪往他那边探了探身子,试探性开口:“你今晚有安排吗?” “没,怎么了?” “想约你吃个饭。”姜杪眉眼弯弯,忽而一笑,毫无征兆开口。 “?” 纪浔没说话。 “不是单独。”怕纪浔误会然后拒绝,姜杪急忙出声:“你都送我回家了,要是我不请你去我家吃顿饭,我爸妈该说我没礼貌了。” 为了显得真诚,姜杪还特地打开手机,把罗素芳的那条邀请他吃饭的语音播放给他听。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也让纪浔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应了下来。 见大功告成,姜杪松了口气,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晚上,两家人又在一起聚餐。 席面上,林国华有好几次想跟纪浔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好作罢。 纪浔和林国华之间的关系的确还挺微妙的。 纪浔妈妈和林国华是大学同班同学,在一起很久林国华才知道纪浔妈妈家特别有钱,算得上是当地有头有脸家的大小姐。 从各种层面上来说,两个人是不相配的,但他们都倔,硬是要凑在一起,毕业就结婚,很快就生下了纪浔。 只是渐渐地,那份爱意被消耗掉,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境的争吵与埋怨,俩人最后还是走向离婚的结局,孩子抚养权归纪浔妈妈。 只不过当时纪浔还小,纪浔爷爷也舍不得孙子,就把他带在身边养,直至上小学才被接回宁江。 后来林国华回老家发展,工作中认识了带着程瑾的程雪梅,两个人步入婚姻,生下了林知瑜...... 这些都是姜杪从大人们口中拼凑出来的故事。 临睡之前,姜杪按照以往的习惯和阮思思聊天汇报情况。 阮思思:【最开始我都以为你不会上纪浔车的】 姜杪锐评:【下雨天有车不坐是傻子好吧?!】 阮思思:【所以我最开始还真以为你会犯傻】 后面还附赠了一个老实人微笑的表情包。 俩人插科打诨习惯了,互损起来丝毫不带客气的,姜杪从床上坐了起来,势必要找回场子。 还没等姜杪打下一句反击的话,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随即屏幕上方弹出一个新的聊天消息。 她瞥了一眼,认出了那个眼熟的小猫头像...... 5.联系 姜杪看着一闪而过的微信信息弹窗,打字的手一顿,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他会主动给自己发信息,低声喃喃。 “见鬼了吧?” 但下一秒,她白皙的指尖微微弯起,点了几下屏幕,视线轻落在屏幕最上方的那个头像上,右上角赫然显示一个鲜红的小红点。 姜杪呼吸一滞,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手机随着消息提示音微微发出震动,渐暗的屏幕再次亮起,还是纪浔发过来的信息。 他引用了第一条发的那串数字。 纪浔:【有事可以联系我】 姜杪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轻叹一声,猜想他这是受了家里人的嘱托发给自己的...... 姜老师:【好的,谢谢你。】 她十分客气地跟他道了一声谢,然后退出了和他的聊天界面,想让她再像以前那么主动又热络地跟他聊天是不可能了的。 想了想,姜杪还是将这事和阮思思说了一下。 阮思思吐槽:【你回的也太官方了吧!】 喵喵:【???】 阮思思:【你应该回没事可以联系吗?一拉一扯之间拉近距离啊!】 在自己家里的阮思思恨不得抢过姜杪的手机替她回了。 姜杪无言,如果是以前上学那会,她还真有可能会这么回,但是现在她可不敢。 毕竟,勇敢这回事儿有一次就够了。 十月小长假结束,姜杪回到宁江继续上班,期间她没有主动联系纪浔,偶尔会点开他的朋友圈看看有没有更新。 但永远都是一条横线,姜杪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一个假的微信号加自己的...... 姜杪盯着那个猫猫头像不禁出了神,感觉自己和他的联系好像就此断了。 没等她来得及难过,思绪下一秒就被几个学生的吵闹声打断了,她循声望去。 恰好看见隔壁班的两个男生吵得脸都红了,一旁的许佳佳都快要被他们气得半死。 视线与其中一个男生对上,对方马上开口,“让语文老师来评评理,我们语文老师最讲道理的了!” 莫名被cue的姜杪:“???” 好想逃啊! 事实证明,她完全逃不掉,两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的,势必要让姜杪给他们做主。 “语文老师,你说说我这件事有什么错!?” “你没错?!”张嘉宇双手环抱在一起,一脸不屑:“你用我的东西还没错?” 这两个学生并不是姜杪班上的,她不好去插手管,但看见被他们气到脸红的许佳佳,只能硬着头皮的安抚他们几声,让他们先冷静一点,慢慢地把情况说一遍。 两个学生老实地把情况复述了一遍,听完,姜杪和许佳佳交换了个眼神,只觉得无语透顶。 姜杪总结:“你们就因为五张纸巾吵了一节课?” “不是!”张嘉宇抖着腿纠正:“是六张!” “......” 请问六张纸巾就不离谱了吗?! 这事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要不是这两个不是自己班的学生,她早就让他们俩闭嘴回去写检讨了。 姜杪在心里疯狂吐槽,但看见眼前的两个学生,她不得不又忍了回去,努力摆出笑容,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同学间要好好相处,不要因为这些伤了和气。 “不行!这事关我的尊言!我不接受和解!” 两个学生都不买账,势必要争个对错出来...... 已经缓过来的许佳佳实在是受不了,耐心告罄,拿着放在办公桌上的戒尺狠狠地敲了一下,发出巨大的响声,然后怒喊了一句:“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刚刚还在争得面红耳赤的男生瞬间偃旗息鼓。 许佳佳瞥了眼,沉声:“怎么站得?!不会站是吗?!” 两个人立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老老实实地站在许佳佳面前。 姜杪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工位,暗自感叹。 看来什么心理学、教育学,都不如所谓的经典力学。 她不想去多管这件由五张纸巾,不对,六张纸巾引发的“惨案”,索性打开一个工作表,继续填写学生的体检信息。 还没等姜杪填好一个学生的,自己班的班长急急忙忙的冲进办公室,大声喊道:“语文老师,纪昀竼把孔明藩拉进厕所打了一顿!!!” 闻言,姜杪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想辞职的心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俩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上个月底这两个人还手牵手在厕所一起品尝原生态的土豆来着,怎么今天就在厕所打起来了? 不是,现在男孩子的友谊已经这么脆弱了吗?! 隔壁班有因六张纸巾造成友谊破碎,自己班还有厕所搭子决裂在厕所打架的...... 不过姜杪已经没有时间去研究男孩子的友谊,跟着班长就往外跑,刚迈开步子又回头把自己随手丢在桌面上的戒尺拿上。 以现在的教育环境来说这戒尺她可不敢用,只是拍一拍桌子发出点声音起个威慑作用罢了。 待姜杪跑到厕所门口的那一刻,周遭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围观群众见有老师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但都想吃上这一口瓜,没一个学生主动离开。 姜杪没管这是不是男厕所,径直冲了进去。 看见眼前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学生,她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天哪,谁来救救她?! 能不能报警把她抓起来算了...... “纪昀竼!孔明藩!别打了!!!”姜杪扯着嗓子大声制止。 但两个男生打上头了,完全听不进去。 姜杪怕这样下去会出更大的事,心里着急,丢下手中的戒尺,没办法只能自己上去拉,后面跟上来的老师也匆忙上去拉。 几个成年人废了好大的力才把这两个人分开。 只是纪昀竼的早就打红了眼,手上的劲还没完全收回,这会被姜杪拉住,一时半会没控制住力度推了她一把。 姜杪本就没站稳,这会被他没轻没重地往外推了下,整个人都被撞到墙壁上,胳膊肘隐隐开始发麻。 “嘶。”姜杪吃痛轻呼出声,生理性眼泪顺势溢出。 纪昀竼愣住了,明显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向姜杪的眸子带着几分歉意,嘴唇微张,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却没说出口。 上课铃声应声响起,这场厕所闹剧总算是暂时结束了。 姜杪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紧紧盯着他们去政教处,生怕自己一个 不留神这俩人又打起来了。 将两个学生带进政教处,姜杪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下来,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右手动起来会有些发麻的感觉。 姜杪自觉倒霉,这会儿也没心思去处理这两个学生的问题,就让政教处的负责人先帮忙教育着。 政教处王主任见着眼前鼻青脸肿的学生,再看了眼拉架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的姜杪,他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拿起放在自己手边的书就往桌子上面砸,嘴巴还不肯停歇。 “初二了还打架!” 书本与桌子的撞击,发出剧烈的声响,在这一方压抑沉闷的天地里,砸出了火花。 “说!”王主任怒斥:“你们俩为什么打架?!” 纪昀竼身形高挑清瘦,背脊直挺,没有说话。 倒是孔明藩看了他一眼,弱弱的说:“他先动手打我的。” “你为什么打他啊!?”王主任叉着腰问。 纪昀竼嗤笑出声:“他欠打......” 随着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下意识看向纪昀竼,似是没想到这小孩敢这么狂。 姜杪:“!!!” 这下姜杪彻底坐不住了,及时站去他们俩的中间,生怕又打起来。 王主任从教二十年,自诩什么牛鬼神蛇都见过,但还真没见过打了人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学生,一时半会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完全就是被气笑了。 “姜老师,你去通知这两个学生的家长过来。”王主任出声安排。 “你们俩去拿张白纸写情况说明书,到时候就拿给你们爸爸妈妈看!” 姜杪点点头,打开门去外面打电话通知家长到校一趟。 打开学生家长通讯录,她找到两个学生的家长,孔明藩的家长倒是很快就联系上了,听说自己儿子在学校打架了,急得不得了,表示自己马上就到。 倒是纪昀竼的家长就比较难联系了,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没接,难搞的是入校所填的父亲母亲都是同一个号码...... 姜杪抿了抿唇,不死心,又打了一个过去。 这一次可算是接通了,还没等她开口说明情况,对方骂骂咧咧的声音倒是先响起。 “喂,谁啊?!大早上打什么电话!” 似是睡梦中被人吵醒的不耐烦。 “....!!” 姜杪冷呵了一声,无语至极。 这都下午两点,还睡呢? 你儿子都要把人往死里打了! 碍于职业素养,她当然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深呼吸好几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耐着性子把纪昀竼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这次,对方的声音明显是清醒了。 “不好意思,姜老师,我现在不在国内,我现在拜托我家里人过去,昀竼真的是给你添麻烦了。” “好的。” 对方让谁来,姜杪并不关心,只要能来人解决问题就行了。 挂掉电话之后,她没急着进政教处,倚靠在墙上放空自己,长长地呼了口气。 今天肯定不能按时下班...... 没过多久,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的打了进来,姜杪扫了眼屏幕上的数字,似是觉得眼熟,指尖微弯,下意识轻滑接起。 6.委屈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方慵懒的声音微微扬起,顺着听筒传入她的耳朵里。 “老师你好,我是纪昀竼的家长。” “???”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杪捏着手机的动作不自觉加重几分,下意识开口喊出他的名字。 “...纪浔?” 对方说话的语气明显一顿,似是没想到会这么巧,淡笑出声。 “是我。” 姜杪闲的没事干的时候设想过自己和纪浔在宁江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在这种情况下...... 沉默两秒后,姜杪收起自己的情绪,公式化的把纪昀竼打架的情况跟纪浔说了一遍,让他尽快到校一趟。 种种事情压得姜杪喘不过气来,手上的伤也没顾得上看,待她缓过神来时只听见政教处也是“争吵”不断。 孔明藩妈妈听说自己儿子在学校打架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孩子的爸爸爷爷奶奶都杀过来了,势必要把自己的场子找回来。 得知自己的儿子是被打的,气焰更盛。 一家子赖在政教处,七嘴八舌的争吵着,务必要学校和纪昀竼家长给个说法。 姜杪眉心微蹙,耐着性子开口解释,“明藩妈妈,两个小孩打架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不妨先听听.......” “原因?!”孔明藩妈妈瞬间炸了:“呵,现在是我儿子被打了!!!你们做老师不去教育打人的那个坏学生,非要抓着我儿子不放是吗?!” 姜杪:“......” 见姜杪沉默,孔明藩爸爸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叉着腰,脸上的表情随着他的言语不断变得狰狞起来。 “姜老师,我知道你平时经常跟我老婆投诉我们家明藩,但你也别总是揪着我家明藩不放,他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就是贪玩、好奇、有义气!”孔明藩爸爸上下扫了眼姜杪:“很多事情我是不想多说。” “哈?!”姜杪完全是被气笑。 合着这一家子人都不正常?! 她正想开口跟她争论几句,但是被老江湖王主任眼神示意打断了,“姜老师,你去外面打个电话给昀竼家长,问问他们到哪里了?” 王主任这也算是找了个借口让姜杪出去,免得激化矛盾。 见状,姜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迈着步子不情不愿的往外走,刚刚打开门,就看见纪浔出现在自己眼前。 来人身形高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隐隐透出丝丝冷感,无形之中让人心生惧意。 这还是姜杪第一次看见纪浔穿完整的西装,不过她这会实在是没心情欣赏,耷拉着脑袋,嘴唇不由得往下撇。 “受委屈了?” 纪浔低头看着她,轻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早在长廊,他就听见里面那宛如骂街的叫嚷声了,这会看见一脸委屈的姜杪,更加肯定对方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他想,那他也没必要对对方客气了。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对,姜杪轻摇了摇头否认,随后侧过身子让纪浔进来政教处办公室。 政教处的大门再次轻合上。 会客用的沙发早就挤满了孔明藩的家里人,而孔明藩坐在正中央享受着家里人的嘘寒问暖,俨然一副完美受害者的模样。 反倒是纪昀竼站在一边背脊直挺。 王主任扶了扶镜框,根据他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瞧出纪浔的身份非富即贵。 当然,这意味着对方也是个不好惹的善茬子。 他头都快要大了,只好招呼纪浔先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姜杪站在一旁,不动神色地垂眸,悄悄打量坐在沙发的纪浔。 只见他长腿交叠懒懒地靠坐在座位上,随即扫了眼纪昀竼,没有打没有骂,语气平淡:“怎么回事?” 沉默了很久的纪昀竼总算是开口说话。 “他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看不惯,把他打了。” 纪昀竼言简意赅,但说的都是事实,姜杪问了身边的同学,是孔明藩出言不逊冒犯女孩子,纪昀竼让他别说了,岂料孔明藩越说越来劲,甚至扯上了纪昀竼的父母...... 闻言,纪浔勾了勾唇角,冲着被家里人捧着的小孩浅笑了一下。 嘲讽意味明显。 许是纪浔身上的压迫感太强,加之的确是孔明藩先出言挑衅,孔明藩的家长气势明显矮了半截,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觉得自己有问题。 “虽然我们家明藩是先说错话了!”孔明藩妈妈依旧那副不讲理的样子:“但打人就没错吗?而且不能好好说吗?非得动手是吧?” 孔明藩爸爸发力。 “就是,你看我儿子被你家孩子打得脸都红了......” “你们做家长得好好教育啊!小时候对同学动手,长大还了得?!” 听着这一连串的争执,其中还夹带了不少难听的话,纪浔连个抬头都没能施舍给男人,冷白的指骨微微弯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 纪浔眸子低垂,情绪隐藏的很好,任由对方去说。 见他沉默,孔明藩爸爸更加来劲:“这事还是你家小孩的问题,你们家不仅要出检查费,后续的营养费什么的都要你们出啊!” “而且,我和我老婆是做生意的,这样一折腾都不知道我们夫妻俩少赚了多少钱。” 纪浔听明白了,忽而勾唇,他缓缓抬起眸子:“想要误工费?” “不然呢!?”孔明藩爸爸理不直但气壮。 “你们家小孩要是不好好管教,以后怕不是要进局子喔~”孔明藩妈妈见缝插针,“我们现在也算是帮你教育了孩子,都没收你们教育费算不错的了。” 纪昀竼听闻暴怒,眼眶渐染红晕,嘴唇张了张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纪浔一声呵斥拉拽在原地。 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下意识看向他们。 纪浔嗤笑一声,倏而站了起来,他身形颀长,周身尽是男人浓烈的戾气和孤傲。 “该纪昀竼赔的钱,我们一分不少。”纪浔语气仍然平淡,“但是你们家小孩是不是得先给我们家纪昀竼道个歉?” “真好笑,我儿子又没做错什么,凭 什么道歉。” 话音落下,纪浔没接话,视线径直落在坐在沙发上的孔明藩身上,冲他扬声。 “没做错?” 见他缩在沙发上,迟迟不语,纪浔也不气,继续落座,长腿交叠在一起,一副上位者姿态。 “行,既然你们选择耗着,我没问题,今天他不道歉,那我们也就不赔钱。” “你!”孔明藩爸爸气竭。 “报警也没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律师谈。” 一听到报警和没钱赔,孔明藩父母明显慌了一下。 见场面暂时控制住了,王主任急忙拿出情况说明书,让姜杪把学生打架的情况客观的陈述了一遍。 的确是孔明藩没管住嘴巴,先出言挑衅纪昀竼,并且拿对方的家庭来说事,在姜杪看来,孔明藩被打也算是情有可原。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支持打架这一行为。 在多方调解下,双方家长可算是达成和解。 “到时候明藩家长带着孩子去市三甲医院做个检查,把医院单子交给姜老师,后续转款就由姜老师代收代转。” 孔明藩妈妈补充,“还有营养费。” 王主任看了眼纪浔,征求他的意见。 纪浔点头,营养费他没意见。 见对方要离开,纪浔出声提醒,“道歉。” 孔明藩妈妈还想说什么,但下一秒就蔫了。 “不道歉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就在姜杪以为就此陷入僵局还要耗下去的时候,岂料纪明藩妈妈直接拉着纪明藩站了起来,推到纪昀竼面前,让他道歉。 “说啊!”孔明藩妈妈急声催促。 “对不起......” 纪浔扫了眼纪昀竼:“听见了吗?” “没有。” 纪昀竼也是个蔫坏的人。 姜杪:“......” “对!不!起!”孔明藩脸都红了。 解决完这一件事,窗外的太阳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流下一片余晖。 待将人都送走,姜杪和王主任都松了口气,终于是把这几尊大佛全送走了。 姜杪回了趟办公室,这个点办公室早就没有人了,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她的心里莫名泛起丝丝难过。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缓了缓神,等调整好情绪才简单的收拾了东西,拎着包包下楼。 姜杪一边下楼梯,一边拿出手机个阮思思发语音消息。 “思思,我和你说,我今天真的好惨啊!” 见阮思思还没回复,她也不着急,她又继续诉苦。 姜杪现在只想找个人接住她的情绪,不然她怕自己真的绷不住会哭。 “我上班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待她下完所有的台阶正往前走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纪浔,脚步不由得一顿,愣愣的看向他,摁着屏幕的手机不由得一松,语音条顺势发了出来。 见姜杪站在原地不动,纪浔迈开步子大步往前走,在她面前站定不动,垂眸看向她的右手,开口询问。 “手没事吧?” 7.关系 “啊?” 听纪浔这么说,姜杪才想起自己的手在拉架时磕到墙壁上了,下意识抬起手来看。 刚开始还能感受到痛意,过了这么久早就不痛了,只是胳膊肘附近的软肉上留下了瘀青,在白皙的手臂上显得尤为明显。 纪浔看着姜杪手上的那片淤青,眉心微蹙,开口。 “去医院。” 语气不容置疑。 闻言,姜杪心中不免有些惊愕,觉得这点小事要求医院还真是有点浪费资源了,但当她抬眸对上纪浔那双桃花眼,看出他眼里那着急情绪,鼻头忍不住一酸,眼眶逐渐泛起红晕。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难搞的学生,不讲理的家长,有心护着自己但却碍于教育环境却无法硬气的领导,明明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可还是遭到辱骂,甚至在受伤了还需要强打起精神解决学生的惹得烂摊子....... 种种事情都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明明她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不能随便哭的。 但此时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出现在面前,还出言关心自己,本想着强忍着眼泪的,但最后还是很不争气地让眼泪流出来。 眼泪顺着脸颊沿着下颌线顺势滴落在姜杪的手背上。 纪浔眼眸轻垂,看着她,心头一颤,想伸手最后又克制住了。 怕丢脸,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强作镇定。 “没事,这点小伤哪里要去医院。”她小声嘟囔着,“说不定等到医院我都好了。” 怕纪浔不相信,她还特地抬头冲他扬唇,假笑了一下。 她佯装得再好,可鼻音却是藏不住的。 话音落下,纪浔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垂眸盯着她看,眸子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姜杪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那么一瞬间,姜杪很后悔自己装没事人,视线躲闪着,心虚地往后挪了一步,不敢再去看他,捏着包包的手不自觉用力。 她撇了撇唇。 这下好了,里子面子都丢了......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话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时,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他说。 “姜杪,在我面前可以不用硬撑。” 纪浔的声音不算大,但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砸在姜杪的心尖上,掀起一阵涟漪。 她眼眶再次泛起红晕,抬眸看向他,只见他定定地站在自己眼前,眉心微蹙,似是不满她的伪装。 隔着时间的长河,姜杪好像再次看见了记忆中的少年,一如那年在医院楼梯间的夜晚。 只是这一次是他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情绪...... 姜杪鼻头一酸,眼睛忽闪,酝酿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落下。这次,她没打算压抑自己的情绪,蹲下身子,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脸用力埋进膝盖。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单薄纤瘦的背影微微颤抖起伏,像是要将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临近傍晚,校园褪去白日的喧嚣,只余下落日的余晖倾洒而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光下显得绵长。 纪浔弯腰,顺势蹲下,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他没有选择说话,就这样的静静地陪伴着姜杪,任由她宣泄自己的情绪。 过了很久,呜咽声渐小,姜杪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猝不及防与纪浔对上视线。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纪浔没多大意外,撑着脑袋轻嗯了一声。 “嗯?哭完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子。 姜杪抬眸看着眼前与歪着脑袋与自己平视的纪浔,心里不自觉再次泛起涟漪。 这样的他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让她不禁感到危险,那些靠时间与不见面才压抑住的情感似乎又要喷涌而出。 她别开视线,抿唇,怕被纪浔看出异样,率先别开视线,抬手往自己脸上扇风消散脸上的温热。 “有点热。”姜杪找补。 纪浔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她这会儿刚刚哭完,眼圈还是红红的,脸上的泪痕明显,几缕发丝顺着泪水贴在她的脸颊泛起微痒。 这种黏糊糊的感觉让她感到不舒服,抬手胡乱抹了一下,让本就凌乱的发丝更显糟糕。 垂眸看向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纪浔心底的莫名的软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平静开口。 “饿吗?” 姜杪点头:“有点。” 纪浔似有若无点了下头,而后缓缓起身。 “走吧。” 姜杪看着突然间比自己高了很多的纪浔,还有点懵,蹙眉嘟囔。 “去哪啊?” “带你去吃饭。” 姜杪面露犹豫,故作为难:“这...不大好吧?” 纪浔:“???” 姜杪对纪浔脸上的不解非常满意,她那不存在的狐狸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于是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我们学校有明文规定的,不可以接受家长的一分一毫的。” “哦?”纪浔挑眉,反问:“我和你只是这种关系?” 姜杪:“......”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奇怪? 她愣了一下,暗自腹诽。 “是吗?”纪浔淡笑,追问。 姜杪自觉心虚,默默地摇了摇头否认,但还是小声嘴硬道,“那我俩AA?” 纪浔:“?” 他有点摸不清姜杪的脑回路了。 但当他看见她眼眸里的小眼神,只能由着她去了,轻飘飘落下两个字。 “随你。” 姜杪满意了,本想直接站起来跟着他走的,岂料刚有个起身的动作便从脚底板传来一阵麻痹的痛感,她没敢硬撑,很快就停了下来,又蹲了回去,眉心紧紧锁着,脸上的表情写满生无可恋。 “怎么了?” “腿麻了......”姜杪欲哭无泪。 哭本身是一件费力气的活,再加上姜杪蹲在地上太久许久没活动,让她一下子站起来还真有点费劲。 纪浔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笑意明显。 “有那么好笑吗?!”姜杪炸毛,面露不满。 < p>很快,纪浔敛起笑容,出于礼节主动伸出手,示意她拉自己的手。 姜杪抬头往上看,视线直直的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节修长,节骨分明,手背青筋凸显,看起来极其有力。 她缓缓递出自己的手,借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男人掌心的温热顺着肌肤传递到她的手心,她的心尖不由得一颤。 确定她站稳了,纪浔才收回手,不再多言,“走吧。” 两个人行走在校园里,一路无言,姜杪不动神色侧眸看了他一眼,决定打破尴尬局面,主动扯了个话题。 “你不用接上纪昀竼吗?” “做错事的人应该好好反省。” 纪浔轻嗤一声,声音寡淡至极。 “......” 走到校门口,正遇上几个门卫大叔在操控防爆装置。 姜杪平日里冲谁都是笑盈盈的,门卫大叔瞧见她走来,下意识就伸手冲她打招呼,待走近瞧见她眼圈红红的,防爆钢叉马上举了起来。 姜杪猝不及防:“!!!” “姜老师,是不是受人欺负了?!”刘大叔义愤填膺,看向纪浔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甚至还有几分明晃晃的敌视。 纪浔:“......” 刘大叔声音洪亮,这一嗓门吼出来惊出了不少人,吓得姜杪急声解释。 好在解释及时,不然姜杪还真怕纪浔被刘大叔的防暴钢叉叉在地板上。 等姜杪和纪浔走远了,刘大叔看着俩人的背影喃喃自语。 “这真没被欺负吗?人姜老师都哭了呀。” 一旁的保安队长用力拍了一下刘大叔的肩膀,恨铁不成钢道,“老刘,你没看出人家这是在搞对象吗?!” 刘大叔震惊:“???” “算了,你不懂。”保安队长摆了摆手,一脸无语:“我看你就只会搞抽象。” 暮色降临,街道上的车流与行人渐渐变多,纪浔瞥了眼,不动声色地把姜杪往人行道里面带,自己走在外侧,偶尔出声回应姜杪的话题。 这种熟稔感倒是让姜杪愣了一下,产生了一种她们俩好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朋友?甚至比朋友的关系还要更近一步...... 纪浔的车停在学校不远处的路边停车位。 上车的时候姜杪特意看了一眼,发现这辆车不是他在泽州开的那辆。 说实话,她对车的品牌并不怎么敏锐,从小到大她就认识四个圈圈的是奥迪,三个人的是奔驰...... 哦,还有车尾后面写了中文品牌的车,除此之外,别的车她还真不认识,但她能明显感受到纪浔开得每一辆车都不便宜,甚至算得上奢贵? 无形之中,姜杪察觉到纪浔的家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她懒懒地躺在座椅上,侧眸看向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脑海里却想起了林国华和纪浔妈妈的事情。 两个不合适的硬是凑在一起怎么不算爱呢?只是在各种摩擦中将那份爱意消耗没了,然后剩下一地鸡毛...... 姜杪轻叹一声,没敢再多想,怕给自己徒增烦恼。 8.旖旎 车辆缓缓驶向一家泽州菜馆,待停稳下车时姜杪才注意到饭店名字,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山沟沟里吃所谓的正宗宁江菜呢?!” “那我们现在去?”纪浔逗她。 “不了!不了!” 姜杪急忙摆手摇头,生怕说晚了纪浔还真会开车掉头走。 纪浔被她这副样子逗笑,唇角不可察觉地扬了扬,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她往里走。 这家菜馆生意火爆,周遭都是客人闹哄哄的说笑声,闻着辣椒香味,姜杪感觉自己的味蕾在今晚终于要活过来了。 纪浔带着姜杪往里走了没几步,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和纪浔交谈,而后带着他们往二楼走进入包厢。 姜杪留了个神,瞄了眼男人别在胸口处的牌子,上面刻的是领班。 纪浔在姜杪对面落座,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领班似乎还想招呼几个服务员过来帮忙洗碗碟,但被纪浔拒绝了。只是让他拿份菜单给姜杪,示意她点菜。 纪浔拿起桌上两套餐具拆开,而后伸手轻握住水壶,将餐具烫好洗净摆在她面前。 动作慢条斯理,但却让人挑不出错处,更是让姜杪觉得赏心悦目。 姜杪不急不缓收回视线,开始点菜。 点好菜,她忍不住叮嘱领班:“不要太辣。” 她想起纪浔高中时第一次吃泽州菜辣到脸红的场景。 纪浔狐疑:“你不能吃辣?” “不是,我是怕你不能吃。” “正常做就好。”纪浔侧眸,对领班说。 领班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后退出包厢,顺手把门带上,房间陷入安静。 “姜杪,不要委屈自己。”纪浔缓声开口。 见他这么说,姜杪也没再顾忌,伸手端起手边的玻璃杯,轻抿了口清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姜杪在说。 他从高中的时候就知道姜杪是个话很多又很密的性子,起初他还有些不习惯,觉得有点吵,但后面发现听她说话还挺有趣的。 姜杪有种魔力,普通的事情从她嘴里过了一遍倒是变得有趣起来。 久而久之,纪浔也变得爱听她说话,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包括现在也是。 姜杪拿起手中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轻叹了声,没再说话。 见她不语,纪浔有些疑惑,抬头看向她,只见她一副惆怅的模样。 “怎么了?” 纪浔察觉到她或许有心事,主动放下手中的筷子,耐心听她说话。 “我在想要不等我服务期过了辞职算了?” “嗯?” “我发现我好像不是很适合这份职业,最开始报考的时候朋友们都说我不适合。”姜杪想了想,继续开口,“这一个多月下来,我发现我自己还真不适合。” 纪浔对上她怀疑自我的眼眸,“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姜杪歪着脑袋想了想,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喜欢的,不然当时也不会报这个岗位。 “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份工作。” “为什么?” “我见过你在舞蹈室排练教别人的样子。”纪浔解释。 在外人看来,姜杪的性格很跳脱,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没个正形,当然,纪浔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不过那年校园文化艺术,纪浔的排练室刚好安排在舞蹈室对面的楼上。 纪浔排完练休息的时候顺着窗外看去,他就能看见她跳舞的样子,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在教别人,脸上的表情认真,哪怕对方经常数错拍子跳错,她也不挂脸,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那还是纪浔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姜杪...... 姜杪从来不知道这回事,现在听他提及,她还微怔了一下,眼眸里闪过诧异,而后扬唇盈盈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歪着脑袋看向他。 “那我跳舞好看吗?”她的眼眸亮晶晶的。 “?” 话题跳跃太快,纪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但想了想,这就是她,思维跳跃且不受任何限制的姜杪。 纪浔无法否定姜杪的问题,点头。 “好看。” “那就好。”姜杪满意了。 因为你见过我练舞时认真的样子。 那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结过账,姜杪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等她推门走出餐馆,一眼便瞧见纪浔。 只见他懒懒地倚站在车旁,手臂微微弯起,那身西装外套折叠好挂在在他的臂弯处,手上还拎着她的那个云朵小包。 另一只手正举着手机,纪浔低垂着眼,闲闲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亮光悄无声息地勾勒出他利落的眉骨。 姜杪站在原地,静静地欣赏了几秒。恍然间,让她竟生出几分旖旎的小心思。 打!住! 这思想多少是有些危险了,她打了一哆嗦,急忙摇头打消这个想法。 姜杪抿唇,悄悄地呼了口气才迈开步子往纪浔的方向走去。 回程一路无言。 姜杪住在学校,纪浔把她送在校门口便放她下车。 “路上注意安全。”姜杪出声叮嘱。 他点头,降下车窗目送她进去,等看不见姜杪的身影,纪浔才发动车子离开。 正在值班的门卫刘大叔,左瞧瞧右瞧瞧,视线最后落在一蹦一跳的姜杪身上,低声喃喃。 “还真是在搞对象啊......” 临睡前,姜杪想了很久才主动戳开那个小猫头像,嘴唇微微抿起,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翻滚着。 怕出问题,她还特地坐直身子起来念了几遍文字,确定无误之后她才按下发送键。 等一切做完,姜杪松了口气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拳头紧握,暗暗下定决心。 “姜杪,你要控制住自己,不能被美色所迷惑!!!” 还没等她做好自己的思想教育,搁置在床上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响,屏幕随即亮起,几条信息赫然出现在界面上...... 姜杪翻身,伸手捞起手机,看了眼屏幕。 是罗素芳发来的 信息轰炸,见姜杪一直没回信息,索性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电话接起,罗素芳日常关心的声音顺着电流声传来,先是按照惯例询问女儿的近况。 “杪杪,我又给你寄了点我做的辣酱,你到时候记得去拿。” 罗素芳总担心自己女儿在宁江会不习惯,她知道姜杪嗜辣,但宁江菜系主打一个口味清淡,讲究一个原汁原味,天天吃寡淡如水的饭菜,对姜杪来说算是十大酷刑之一了。 “妈妈你真好。”姜杪语气不自觉软了起来,撒娇意味明显。 母女俩又唠了几句家常,面对罗素芳的叮嘱,姜杪都点头,一一应好。 “今天去学校给你爸送饭碰上了你王老师。”罗素芳话锋一转。 “我高三班主任吗?” 姜杪没怎么在意,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悠着。 “对对对,她今天问我你有没有对象。” 姜杪警觉,暗叫不好,晃悠的小腿随之停下,她没出声,罗素芳也没管她,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说来也巧,你王老师的表侄子比你大两岁,也在宁江工作。”罗素芳越说越起劲,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和你王老师就想着让你俩加个微信先聊一下,聊好了再约出来见见面。” 姜杪无语:“......” 合着这才是今天这通电话的主题,刚刚那些母慈女孝都是为了这一出做铺垫。 “你该不会已经给了吧?”姜杪略微有些不满。 罗素芳开口否认:“怎么会,我肯定要先问一下你的意见啊!” 没等姜杪说话,罗素芳又继续开口,这次她的语气倒是软了下来。 “杪杪,我和你爸一把年纪了,你也二十五六老大不小了,现在正是你好挑别人的时候。” “妈妈不是说让你现在立刻马上就结婚,就是先聊聊谈个两三年考察一下,不行咱再换下一个。” 姜杪:“......” “而且你王老师这个表侄父母都是单位上班的,和我们家也是差不多的,门当户对的日子总会好过些的。” “不然上嫁吞针,下嫁扶贫,我和你爸就希望你的日子过好点。” 罗素芳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催婚那一套。 说实话,听起来还挺烦的,但姜杪今天本身心情就不好,不想跟她掰扯太多,以免闹得不欢而散,影响家庭亲子关系和谐。 姜杪敷衍的应了几句,勉强答应了加微信这个请求。 见她答应了,罗素芳那颗心瞬间定了下来,笑着嘱咐了姜杪几句,见时间不早了才主动提出结束通话。 挂了电话之后,姜杪整个人都蔫蔫的,丝毫没有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愤懑开口:“这亲谁爱相谁去相吧!反正我不去!!!” 一套拳打完了,她心里的那股气才算是彻底宣泄出来,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微信消息再次传来时,姜杪早已沉沉的睡去。 陷入黑暗的房间被手机屏幕划开一道光明,锁屏上纪浔的信息滚动着...... 9.伪骨 纪浔:【?】 纪浔:【不用。】 纪浔:【有机会你再请我。】 翌日。 宁江十月的尾巴依旧炎热,仿佛还在酷暑,丝毫没有秋日里的凉爽,好在办公室里的空调冷气十足,倒也感受到热气。 姜杪一切工作做完,单手撑着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滑着,视线最后锁定在那个猫猫头像上。 昨晚睡着了她没来得及看纪浔的信息,这会儿她才有空点开他的聊天框。 在姜杪意料之中,他把她昨天转的晚餐钱退回来了。 至于那句“有机会你再请我”,姜杪没敢过分解读,全当做是成年人的客套。 唉...... 她卸了力气,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满是郁闷情绪。 只不过,没太多时间给她郁闷,她还有很多工作没忙完,青年教师公开课要上,月度家长会要开,检测分析报告要写,这些事全都堆在一起了,压根没给姜杪时间想东想西。 以至于,那个王阿姨的表侄约她见面,姜杪都以工作太忙为理由婉拒了。 但对方的信息却是雷打不动且准时准点发了过来。 早上八点准时打卡早早早,中午十二点按时给姜杪发自己公司食堂今天吃什么,晚上就问她今晚吃什么? 见缝插针还会发上几句约见面的信息...... 姜杪看着他那山山水水的风景图头像,不自觉产生那种面对长辈才有的敬畏之心,压根没有想要跟他聊天的欲望,索性婉拒。 被姜杪拒绝也不气馁,鼓足勇气继续发,完全没有被拒绝的挫败感。 反而是越挫越勇了,面对听不懂人话的相亲对象,姜杪实在是没招了。 忘掉过去:【晚上和同事在大排档宵夜/呲牙/呲牙】 忘掉过去:【图片jpg.】 姜杪瞥了眼,图片上是一桌子菜,只不过被他拍得挺没有美感的,让人毫无食欲...... 隔了十几分钟,她才礼貌回复一句告知对方自己在加班。 对方的信息很快发过来。 忘掉过去:【现在老师也要加班的吗?】 忘掉过去:【我一直以为老师只需要上课就行/捂脸/捂脸】 姜杪:“......” 何意味啊?!我请问!? 还没等她无语完,手机持续传来微信提示音,一声接一声,震得她手心发麻,她垂眸扫了眼。 忘掉过去:【不过你们当老师挺好的】 忘掉过去:【还有寒暑假/偷笑】 姜杪:“......” 真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屏幕上的信息句句都精准踩到了姜杪的雷点,她冷哼一声,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滚动着。 本想直接把他拉黑,但转念一想,怕这个家伙会跟王老师投诉自己,到时候罗素芳知道又来找她麻烦,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姜杪最后把他设置为免打扰了。 终于,世界清净了。 姜杪放下手机,盘腿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继续磨自己的公开课课件。 - 晚上八点整,纪浔准时出现在和纪泽约定好的大排档。 这家大排档店面宽敞明亮,里面摆了不少的桌椅,这会儿正值饭点,用餐的人较多。 香烟与酒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客人举着酒杯扯着嗓子叫嚣着,时不时传来口哨声。 说实话,纪浔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但奈何纪泽偏偏好这口,只能强忍住不悦,勉强陪他。 纪泽嗦了口炒牛河,不经意一眼瞧见他来了,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眼手表,忍不住打趣:“哟,说八点还真八点。” “守时这一块我们纪总真是这个。”纪泽说完还不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跑去外国追妻......”纪浔语气一顿,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男人,轻嗤出声,损他,“又没成功?” 这个“又”字用得就很妙了。 “......” 这下纪泽完全笑不出来了,这家伙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看他一副吃瘪的样子,纪浔满意了,懒懒地坐在椅子上。 见他如此无所谓的模样,纪泽气不打一处来,放下手中的筷子,出声谴责。 “啧!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安慰一下你哥我吗?!” “不是很想。”纪浔淡声。 纪泽气结:“......” 还好他早就习惯了纪浔的冷言冷语,不然换做其他人还真受不了。 纪泽深吸几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顺了口气,在心里自我安慰。 算了,这家伙注孤生,不要和他计较那么多。 纪泽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继续吃。 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抬眸看向纪浔。 “喂!”纪泽抬脚踢了下他,试探性发问,“听我儿子说,你那天还请他班主任吃晚饭了?” “嗯。”纪浔没否认。 纪泽一听,瞬间来了兴趣,“活久见,你竟然会单独和女孩子吃饭?!” “说,你是不是看上我儿子班主任了?!” 纪浔:“......” 他没说话,嘴唇微勾,就这样静静地盯着纪泽看,只是这笑意并未深入眼底,看得纪泽心里莫名发毛。 恍惚间,纪泽听到了一道寡淡的嗤笑,打破了这静默的气氛。 “那是我爸的干女儿。” 纪泽眨巴几下眼睛,微微颔首,一副了然的样子。 “哦~敢情还是伪骨科啊?!” 语调被他特意拉长,显得格外欠。 纪浔:“???” 纪泽难得看见纪浔这副表情,这会儿东西也不吃了,顺手抽出两张纸擦了擦嘴,嘴巴一张一合继续输出。 “怕啥,你这样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干女儿变儿媳,你爸不知道得多开心。” “心动就追,别玩虚的,哥们百分百支持你!实在不行,我让我儿子给你当助攻。” 说完,还特幼稚的冲他做了个“salute”的动作。 纪浔抬眸,睨了他一眼,脸上嫌弃的表情压根没想藏,他不想跟纪泽多说什么。 拿出手机解开锁屏,修长的指尖微微弯曲,在屏幕上滑了滑,随即拨出电话,薄唇轻启。 “喂,敏 姐。” 这话一出,纪泽直接炸了,吓得他赶紧探过身子伸手来抢纪浔的手,嘴里求饶道。 “兄弟,哥错了,别冲动!” 纪泽抢过手机,看了眼屏幕,还好没接通,松了口气,急忙挂断。 纪浔:“......” 纪浔在这烟雾弥漫的环境中感到有些不适,刚想起身离开,但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身子一顿,不自觉的又坐了回来。 “哟,我们寡王刘嘉均竟然在和女孩子聊天!”隔壁的男人放下酒杯,扯着嗓子大喊,“叫啥我看看,姜抄?” 一听见万年单身的朋友在和女孩子聊天,起哄声一下子就不绝于耳。 “姜抄?”同桌的男人明显不信,吸烟的动作停了下来,狐疑开口:“一女孩的名叫姜抄?有没有搞错!” 刘嘉均抢回自己的手机,开口解释,“不是姜抄,是姜杪!和三个水那个淼字一个读音的杪。” 纪浔:“......” 这么巧? “这女孩子是谁,跟哥们老实交代。” 面对朋友们的连续发问,刘嘉均没打算隐瞒,直接全盘托出,甚至还主动邀请他们作为自己的恋爱军师。 隔壁的纪泽吃着串起初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自费请客加入那桌,但一抬头看见纪浔还没走,轻啧出声,忍不住发问。 “你怎么还没走啊?” 纪浔伸出手,伸手用力握住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轻抿一口,挑眉反问。 “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纪泽扯唇,无语:“......” 服了,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早知道不喊他过来了...... “话说有没有照片啊?给我们看看。” “有的,她朋友圈里面有照片。” 刘嘉均打开姜杪的朋友圈,自顾自的找出几张照片,把手机给他们传阅。 “这女孩子长得还挺漂亮呀。” “这波算你小子高攀了啊!” “还是宁江一中的老师,刘嘉均可以啊你!” “真有福气,这么优质的相亲对象都被你找到了。” 同伴里的语气夹杂几分酸意。 “嘉均努力一把,追上这个妹子,以后你俩孩子的教育压根不用愁了。” “对啊!不过你这天就聊得不对!” “没错,你得先伪装,顺着她来,摆出一副很关心她的模样,后续结婚暴露了也没关系。反正都生米煮成熟饭,离也来不及了。” 闻言,一行人哄堂大笑。 纪泽错愕,颇为震惊。 这些人这么恶心的吗? 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一旁的纪浔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心紧拧,脸色沉了下来,不满他们对姜杪的评头论足,冷声开口。 “想要追人女孩,麻烦先学一下尊重怎么写。” 他起身,缓缓转头看向那一桌的男人,眼里没有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低沉的声音透露出丝丝不爽。 纪浔眼眸微眯,视线紧紧追随到刘嘉均身上,忽而勾唇。 “你说是吗?”纪浔语气一顿,“刘先生。” 10.想法 场面安静了几秒,纪泽直接懵住了,眸子里写满了震惊,完全没想到纪浔会这样做。 过了一会儿,刘嘉均一行人才反应过来,齐齐循着声源抬头望去。 纪浔个子很高,这会儿懒散地站着,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刘嘉均木讷怕事,这样被人直勾勾地盯着心生紧张,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是...是的。” “......” 同桌的人见刘嘉均这样胆小怕事,颇有些无语,但为了那点所谓男性尊严,自然是不容许有人这样来挑衅他们。 刘嘉均身旁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缓缓站起身来,猛吸一口,吐出一圈圈烟雾,嗤笑一声。 而后开口,语气不善,“兄弟,不懂规矩?我们吃饭聊着天关你什么事?” 纪浔轻瞥了对面的男人,无声地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见气氛紧张,纪泽放下手中的筷子,敛起平日里那副嘻哈模样,不紧不慢的走向纪浔,在他身边的站定。 他不知道纪浔为什么会如此反常,但这桌人对女性的不敬还真挺让人不爽的。 “巧了——”纪浔哂笑一声,唇角微勾,声音懒懒的,“我这人最不喜欢对轻佻的人守规矩了。” 语气傲得不行,言语之间充满挑衅,全然是没将人放在眼里。 跟着刘嘉均一起来的几个男人见纪浔这么狂傲,忍不住把手中的烟扔进碗里,纷纷站了起来。 纪浔睨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刘嘉均,没说话。 纪泽见状,挑了挑眉,不动声色撩起袖子,等着纪浔的动作,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将无条件追随。 “......” 纪浔扫了眼作势上前要跟他们动手的纪泽,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稍微提醒一下他。 “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这句话的意思不明不白,可以衍生出很多种解读。 几个男人被唬住了,不禁吞了吞口水,几个人相互看了几眼,谁都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常年在职场上混,虽说没混出多大的名堂,但纪浔身上那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是骗不了人的。 刚刚他们只是逞一时之快,现在理智逐渐归位,更多的是在权衡利弊,而非在意那点所谓的尊严。 一群大男人站在这儿,在宽敞的店面显得格外瞩目,引得其他顾客不自觉地往这边看,而后又默默回头,更有大胆的人默默举起手机。 很快,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服务员的注意,几个穿着围裙的男人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将两拨人分开。 见有人来解围,刘嘉均一行人松了口气,顺着台阶向下,坐了下来佯装无事继续用餐。 刘嘉均紧绷的心弦才得以松懈下来,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过了一会儿,纪浔掀了掀眼皮,不紧不慢开口:“别再骚扰姜杪。” “你认识姜杪?” 纪浔没有搭理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扫了眼还在和服务员插科打诨的纪泽,有些无语,转身就往外走。 “啊喂!”纪泽结完账回来见人走了,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纪浔!” 随后急忙将手中的钱塞进口袋,快步追上纪浔。 “姜杪是谁啊?”纪泽发出疑问,“这名字还挺熟悉的,好像在哪听过。” 纪浔无语,没理他。 见他不说话,纪泽又开口,“载我一程,我刚喝酒了。” “不要。” “???” “我的车不载酒鬼。”纪浔冷言拒绝。 纪泽手用力勾住他的脖子,还不忘控诉他的 无情。 此刻一阵风吹来,男人的衣摆随风扬起。暖黄色的路灯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纪泽还是找的代驾送自己回去,只是回程的路上他还是在好奇姜杪是谁,隐隐觉得熟悉,但一下子没想起来。 直至推开家门口,看见正在乖乖写作业的纪昀竼,灵光一现。 “儿子,你班主任叫什么啊?” 纪昀竼看了眼自己激动的爸爸,轻轻地叹了一声,颇为无语,但碍于礼貌,还是乖乖说出班主任的名字。 纪泽:“!!!”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纪泽向来是个不藏事的性子,急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快速的在屏幕上滑动着,找到纪浔的微信。 站得累了,纪泽索性直接弯腰弓背蹲在玄关处,丝毫不顾及自己在儿子面前的形象。 纪泽:【我终于想明白姜杪是谁了!】 纪泽:【不就是我儿子的班主任吗?】 纪泽:【我就说你今天很反常,原来是因为姜老师!】 纪泽:【嘴上说着是你爸的干女儿,其实心里早就想追人家了是吧?】 纪泽:【做哥哥的绝对百分百支持你,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带我儿子一起跪下去求她!】 纪浔的信息很快传来,内容十分简洁,只有一串冷冰冰的省略号表示他的无语,随后又跟来一句叮嘱。 纪浔【今天的事别和纪昀竼说】 他知道像纪昀竼这个年龄阶段的学生对老师多少是有些好奇,八卦也是人之常情,但今晚的事情对姜杪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晦气,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 纪泽:【我知道,我还不至于那么蠢跑去和小孩子胡说八道】 但纪泽还是没忍住八卦:【所以...你是不是对姜老师有想法啊/呲牙】 11.心疼 卧室里的灯没打开,冷白削弱的光线折射在纪浔的脸庞上,勾勒出利落的眉骨,看见这条信息的他眉心微蹙,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纪浔:【没想法。】 看着纪浔否认的信息,纪泽并不气恼,反而大笑了起来,伸出手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纪浔这臭小子等着吧,迟早会和我一样吃上爱情的苦。” 一旁的纪昀竼看着纪泽这发癫的模样,扯了扯唇,淡定的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回到自己的房间,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纪泽:【我不信/旺柴】 纪浔没有回复,没管他信不信,径直退出和纪泽的聊天界面,指尖顺势往下滑,看见那朵隐匿在屏幕下方的好运莲莲头像,指尖一顿,似是想到什么,鬼使神差之下点进她的主页,顺势打开她的朋友圈。 姜杪的朋友圈很干净,大部分都是转载学校公众号的宣传简章,偶尔穿插着班上学生领奖的照片,唯独没有关于她自己的生活状态。 更别提什么照片。 纪浔眉头锁着,指骨微微弯起继续往下滑,隐隐感觉不对劲。 印象中的姜杪不应该是这样的...... 纪浔关掉手机准备入睡,但他今晚却难得失眠。他想起自己在泽州生活的点滴,还想起了姜杪...... 他是为了多陪陪爷爷才选择去泽州参加高考的。初到林家,他没有什么不自在,反而林国华和程雪梅会更不自在。 因为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相处而感到不自在,纪浔猜测。 性子使然,他也懒得主动去和他们破冰,所以总是淡淡的游离在林家之外。 但姜杪却不同,她好像总能细腻的捕捉到他的情绪,想尽办法要让他融入到这个家。 他还记得那晚,他们有事要回程雪梅的娘家一趟,他婉拒了他们再三的邀请,选择独自在家,做完卷子之后想随便点个外卖应付,但下一秒门铃响了。 “叮咚——” 门铃一连响了好几次,按照频率纪浔都已经猜到是谁,起身往外走。 姜杪的动作和之前按门铃一样滑稽,依然保持着那个扒拉在墙上的姿势。 “诶......” 她没想到今天开门的会是纪浔,动作一顿。 时间仿佛禁止,两人都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纪浔打破僵局,眼含笑意,“你这是....在表演猴子上树吗?” “......” 被打趣后,姜杪也不恼,咳了咳,解释:“我妈让我来给你们送饺子。” 说完还不忘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餐盒表示自己是有任务在身上的。 见此,纪浔微微颔首,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陷在一片漆黑里,唯有纪浔房间里的光线照出来,带出一小片光明。 姜杪借着微弱的光线扫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就转头看向纪浔,问:“他们都不在家吗?” 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脚底不知道踩着什么东西,没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便猛地往前倾,姜杪吓了一跳不自觉惊呼出声。 察觉到这一幕,纪浔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她的腰圈住,力道重得让她往前踉跄一步,手下意识紧紧抓住纪浔强有力的胳膊。 黑暗之中,感官无限放大,姜杪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跳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着。 她依偎在纪浔的怀里,感受到手上传来对方的肌肤的温热时,脸蛋不禁泛起薄红,她感觉自己好像沉溺在海水之中,心动像海浪一样涌过来,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她的那颗心...... 气氛滞停了片刻,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男声打破了寂静。 “能站稳吗?” 声音平稳又镇定,更像是出于礼貌的关心。 姜杪抿了抿唇,强迫自己的理智回归,向纪浔借力站稳,急忙向后退拉开和纪浔的距离。 她怕他会误会自己。 见姜杪站稳,纪浔从她的手中接过饭盒,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顺手将客厅的灯打开。 恍然间,客厅里变得亮堂堂的。 姜杪无比庆幸刚刚还好没开灯,不然她就要顶着这张红得像番茄的脸丢脸丢死了......她咬唇,抬手往自己的脸上扇风散热。 姜杪站在客厅,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纪浔。 只见他熟练地打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两副碗筷出来,走到了餐桌前,放下,又拉开椅子坐下,神色自然,冷白骨感的手慢条斯理地分着饺子。 “吃吗?” 纪浔抬眸对上姜杪的眼眸,点了点下巴示意她看桌子上的饺子,姜杪看入迷了,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把饺子分了出来,递了一碗过去放在对面,而后又给自己盛了一份。 姜杪单手撑着脸,全程没吃,时不时跟他找两句话说。 半晌,姜杪忽而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纪浔,满脸好奇:“纪浔你是什么星座啊?” 闻言,纪浔拿筷子的手一顿,平淡开口说出了一个星座。 见他会主动答话,姜杪开始雀跃了起来,忍不住又多问了几个问题。 纪浔扫她一眼,早已习惯她在自己身边时的叽叽喳喳。 “那你什么时候生日?”姜杪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喃喃,“我记得你的星座是这个月来着。” 见他迟迟不回复,姜杪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 “不方便说吗?”她的语气恹恹。 纪浔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当他看见姜杪那双眼睛的时候,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如实回答。 “今天。” “!!!” 姜杪有些震惊,他生日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在家吗?没有蛋糕、没有祝福、还没有陪伴....... 想到这些姜杪眸子里闪过一丝难过。 见她迟迟不语,纪浔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说实话,在他面前,姜杪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她眼里的情绪很好读懂,她在替他感到难过...... 还夹杂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心疼? “所以?”纪浔有意缓解她的情绪,“不打算对我说......”一句 生日快乐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杪打断,她快速站起,语速很快,“我有点事先走了!” 纪浔视线追随着她,直至大门重重合上,看着消失在视野的那道背影,他没说话,起身收拾好桌面。 临睡前,窗外下起绵绵小雨,淅沥声入耳,他关掉客厅里的灯,转身回房间。 岂料下一秒便听见门铃响起。 纪浔脚步一顿,看向门口。 他知道不是姜杪,因为她摁门铃总是很着急,门铃声总是一下接一下的,催促意味明显。 纪浔迈开步子,朝大门的方向走去,手覆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压,门打开了。 门外的人双手捧着蛋糕站定在门外,见大门打开,灵动眼睛闪过光亮,自顾自地开始为纪浔唱起简单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 说实话,姜杪唱歌没什么技巧可言,气息掌握也不到位,楼道里静谧一片,回荡着她跑调的生日歌。 纪浔视线紧紧追随着她,落在她一张一合地嘴巴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像是被她的歌声逗开心了。 但她丝毫不受影响,大大方方的继续唱着。 一曲终了,姜杪将手中的蛋糕高高举起,特地摆在他面前,笑意盈盈,“纪浔!十八岁生日快乐!” 这一下纪浔被女孩真挚的祝福感染了,刚刚的歌词一词一句地砸进他心里,心尖一颤,垂眸看向姜杪。 感受到他的视线,姜杪呆滞片刻,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发热。 扑通、扑通......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良久,纪浔不动神色挪开视线,轻咳一声,开口,“姜杪,谢谢你。”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纪浔后知后觉,曾经那些被他忽略掉的情绪好像有了新的解释。 思及此,他点开那朵好运莲莲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但最后又一一删除,留下空白一片。 隔天六点半,姜杪被闹钟准时叫醒,没什么精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她磨公开课磨到凌晨,困意来袭,关上电脑倒头就睡着了。 这会儿人还不清醒,但还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工作微信,生怕错过什么请假信息出现考勤事故。 岂料,屏幕上方出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名字。 姜杪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又伸手揉了揉眼睛。 的确是纪浔。 但却只剩下一条冷冰冰的系统提示消息。 【“纪浔”撤回了一条信息】 姜杪:“......” 顿时,姜杪的瞌睡醒了一半了。 她有点不懂,大晚上给她发信息,然后又撤回? 突然间,她非常想吐槽微信的撤回功能...... 竟然做了这个撤回功能,麻烦就做彻底点,撤回了就不要显示对方已撤回,直接空白一片不好吗? 搞得她现在非常好奇纪浔大晚上发过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 所以,她要不要发个信息问一下呢? 12.相亲 姜杪撑着脑袋开始陷入纠结。 “唉......”姜杪轻叹出声。 刚上完课的许佳佳路过姜杪,见她一脸惆怅,问了一嘴。 “怎么了杪杪,公开课没上好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杪收回思绪,耸了耸肩膀,“上得还行,学生挺配合的。” 那群学生知道这堂课对姜杪来说很重要,各个化身专业演员,拿出“奥斯卡”演技全力配合她。姜杪自己也准备的充分,整堂课下来让人挑不出什么大问题,反而还得到不少的夸奖。 “那你还一脸愁绪?”许佳绩喝口水,不解。 姜杪被问住了,很快又恢复正常,张嘴扯了个幌子打哈哈敷衍过去。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姜杪提醒自己心态放平,索性点开微信,挑了几张拍的还行的公开课照片修了修,发了条朋友圈,宣告自己解放了。 很快,就有几个好友在评论区下面插科打诨。 其中就有大学生林知瑜。 林知瑜:【前几天没理我是你不对,今天你公开课上完了,可以抽时间跟我过生日了吗?听我讲讲我的原生家庭破碎的梦和遗憾的那段经历吗/旺柴/旺柴】 姜杪被她的评论逗笑了,索性答应和她一起过生日,顺势再和评论区的其她小伙伴玩起梗来,还没开心完,姜杪就接到了高中班主任王老师打来的电话。 平时八百年不联系,这个时间段的电话无非就是她和刘嘉均的相亲那点事儿。 “杪杪啊,看你朋友圈这是公开课上完啦?” 王老师嘘寒问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姜杪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没过多久,王老师还真开始提刘嘉均的事情了。 姜杪想到高中三年,王老师作为班主任还是对她照顾有加,帮了她不少,她不想驳了王老师的面子,耐着性子听她说话。 “今天嘉均打电话给我了,说是你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想约你见上一面解开这个误会,你看看你今晚有没有时间出来和嘉均吃个饭啊?” “误会?”姜杪莫名,“什么误会啊?” 闻言,姜杪感到奇怪,她好像和刘嘉均也没什么交集啊,面都没见过,怎么就有误会了? 看她一个当事人都这么懵,王老师自己也拿不准是怎么个事了,和气开口。 “我问他,他也不说,你知道的嘉均他性格比较单纯老实,有可能不是很会说话,你多担待一下。” 姜杪:“......” 她还真不知道。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碍于王老师的情面,没直接点穿,敷衍点头应下。 “嗯嗯嗯,好的好的......” 但姜杪还是明确了自己的态度,“不过王老师,我现在还是主要以工作为重,没想谈恋爱的事情。” 听她这一说,王老师语气明显一顿,但又很快恢复正常,东扯一点西扯一点,开始打起感情牌,最后又把话题扯到见面的事情。 “你就当在宁江交个朋友,有个伴,老师也不是非得让你们在一起,没看对眼也没关系的。” 拗不过她,姜杪只好答应了今晚吃饭的邀约。 挂掉电话,姜杪还是感觉到奇怪,径直点开那个被她免打扰又折叠掉了的聊天框。 点进去,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刘嘉均发过来的文字。 姜杪面露无语。 “......” 真糟糕,有点晕字。 姜杪撑着脑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引用了那条今晚约见面的消息,出于礼貌回了个好的。 她也很好奇,自己和刘嘉均的误会究竟是什么? 只是,她又想到单独和陌生人吃饭怪尴尬的,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开列表给熟悉的头像发了个信息过去...... 有个伴,姜杪觉得心里自己也会踏实点。 等一切做完,她才放下手机继续自己的工作。 走廊里传来学生嬉笑的声音,恰好姜杪批改完最后一份作业,看了一下手机,下班时间到了。 她合上红笔,收拾好自己的桌面,沉思片刻,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提醒林知瑜记得在自己附近待着。 姜杪刚进入饭店,刘嘉均的电话就打来了。 “姜老师!”电话那端似乎有些嘈杂,刘嘉均的声音也不由得放大,“你到了吗?” 姜杪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到了。” 闻言,刘嘉均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举着手机四处张望着。 他看见姜杪的身影,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冲她打招呼,示意自己在这儿。 姜杪落座,礼貌跟他打招呼,她没想跟他过多寒暄,直接开口发问。 “刘先生,您说我和你之间有误会,请问是什么误会呢?” 要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姜杪现在就打算走了。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在吃饭的时候谈起了你,他们喝醉了酒无意冒犯到了你。” 刘嘉均端正坐好,迟迟不敢对上姜杪审视的眼眸,时刻都在斟酌自己的用词,生怕稍有不慎就殃及自己,给姜杪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抿了抿唇,耐着性子听他玩文字游戏,听得她心里很是窝火,她从他的话里大致把昨天的情况摸清了个大概。 “我替我的朋友向你道歉。” 一番话下来,刘嘉均自认为能把自己摘得干净,丝毫不受影响。 沉默已久的姜杪没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看,眼底的怒意清晰可见。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 还真是应了今天林知瑜锐评的那句话—— 无色无味的剧毒老实男人...... “这应该不仅仅是冒犯那么简单吧?”姜杪沉下脸,冷声开口。 似是没想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姜杪会如此,刘嘉均明显愣住,嘴唇微张,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见对上她冷凝的视线,又磕巴住了。 “我......”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姜杪没有耐心再听他说下去,拎起包就往外走。 谁知道这一下木讷的刘嘉均反应极快,赶紧起身跟在她后面。 “姜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 。”刘嘉均面露急色,语速很快。 “我是真心想要和你接触发展的。” 姜杪怒意正盛,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大,正想打电话给林知瑜问问她在哪,谁知道刘嘉均直接上手拉住她的手腕,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面对陌生男人的触碰,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姜杪都感觉到十分不适,眉心紧紧拧起,停下脚步,怒视着他。 “你有病啊?”姜杪忍不住破口大骂,“我真的是给你脸了。” “对不起啊姜杪。”刘嘉均嘴上说着抱歉,但却还是抓着她的手不放,自顾自地开口。 “我就是单纯的想要和你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闭嘴!”姜杪大声呵斥,“我不需要听你解释,我完全对你没意思,无论有没有昨晚的事情,我都不会给你机会,出来见你纯粹是因为王老师。” “那你为什么要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刘嘉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眼睛紧盯着姜杪看,手中的力度不自觉收紧。 “哈!”姜杪双唇微动,真是被他气笑了。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脸颊因为怒气染上一层薄红。 “刘嘉均你有病就去挂个精神科治,加你微信也是因为王老师的原因,你都是成年人了,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这一下,她没再顾及所谓的三年师生情以及姜国荣的那份同事情。 “实在不行你自己回去照照镜子思考一下为什么你至今都没女朋友?” 马路上人来人往,这边的动静属实不小,引得路人不频频往这边看。 这也是姜杪敢这么对刘嘉均说话的原因。 要是换个人少的地方,给她八百个胆子她都不敢这么说。 “还有啊,你赶紧把手给我放开!”姜杪最后警告,“不然我绝对报警抓你。” 姜杪奋力试图挣脱男人的手,奈何俩人力量差距悬殊,根本挣脱不了。 “姜杪,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误会的。” 姜杪心里泛起一阵恶寒,嘴巴紧闭没吭声,仍不忘挣脱男人的手。 “要不我们进去边吃边说?” 刘嘉均放软语气,打算硬拽姜杪进去。 姜杪咬了咬唇,就在用力抬起手,一口咬在男人的手之际。 “嘭——”的一声,一个矿泉水瓶精准无误地砸向刘嘉均的小腿。 姜杪蓦地滞了一瞬,下意识循着声源望去,看见熟悉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心安。 纪浔动作很快,大步往前走,两步并作一步走向姜杪身边,微微侧身把她藏在自己身后。 随后垂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刘嘉均,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手。” 他的声音不怒而威。 抓着姜杪手不放的刘嘉均舔了舔唇,无措地看向昨晚见过面的那个男人。 姜杪捉住时机,适时用力挣脱男人的禁锢,还不忘抬脚狠狠踩他一脚泄愤。 纪浔看着她的举动,扬了扬眉,唇角无声弯了弯。 还好。 挺机灵的。 13.麻烦 “嗷!” 这一脚姜杪下了十足十的力气,痛得刘嘉均直翻白眼,强打起力气说话。 “大哥,我和姜老师之间真的有误会。”刘嘉均仍不死心。 见他依旧如此,纪浔脸上染一丝不耐,声音也不免冷了几分:“听不懂人话?” 谁曾想,刘嘉均还真的听不懂人话,下意识想要去抓姜杪的手,仿佛抓住她的手就能让她听自己说话一样。 纪浔轻瞥了眼那只不安分到处乱抓的手,无声地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别开脸,眼疾手快一把反手捉住刘嘉均的手腕,借力将他撂倒在地。 刘嘉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仍不消停:“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和姜老师解释清楚而已.......” “再说了,这也不关你的事啊!” “……” 纪浔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而后扬了扬眉,手微微用力,随即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刘嘉均吃痛地尖叫出声。 姜杪被他这一声尖叫吓着了,下意识抬头看向纪浔,只见他一脸平静,脖颈轻抬起且带着压迫感,仿佛手里牵制住的不是个人,而是一条待人宰割的鱼。 姜杪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纪浔这样子。 “记忆里好像也不是很好......”纪浔嗤笑出声,手中的力度渐渐加大,声音懒懒的。 跪在地上的刘嘉均咿咿呀呀地叫着,听得让人有些烦躁。 刚才一男一女的拉拉扯扯就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这下再加上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惊得行人路都快要走不动了,忍不住偷瞄这边的动静,胆子大的更是拿出手机来拍。 注意到摄像头的姜杪面露尴尬,怕他们发布到网上然后闹大了对她和纪浔的影响不好,忍不住扯了扯纪浔的衣袖。 察觉到姜杪的动作,纪浔垂眸看向她,读懂了她眼底的情绪,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卸了几分力度。 他万一真动起手来会吓着她。 随后又将视线落在姜杪身上,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放心。 纪浔开口:“我知道。” 听他这么说,姜杪紧绷的心弦才得以松懈下来。 见两个人的眼神互动,刘嘉均向来不怎么灵光的脑袋突然就开了窍,那些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一下子就串了起来,嘴巴比脑子还快,脱口而出。 “搞半天你俩是一对啊!” 刘嘉均气急败坏,声音不由得放大,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我就说这男的怎么那么护着你呢!有男朋友你就不要出来相亲欺骗我的感情啊!” “???” 这话一出,都快给姜杪气笑了。 姜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令人生气且无语的事情,火气蹭蹭得往上冒,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越过纪浔,猛地上前一步,拿起手中的包包就用力的往刘嘉均身上砸。 姜杪的动作很快,完全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包包砸在刘嘉均的背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在这一场荒谬的闹剧中,砸出了火花。 “我姜杪真是给你脸了,什么叫欺骗你的感情!”姜杪正在气头上,手上的动作飞快,语气很急,“我老早就在微信上拒绝了你,你自己非听不懂人话是吗!?” 姜杪憋了好几天的怨气可算是有地方发泄了,本来上班就烦,下班了还得应付这无色无味的剧毒老实男...... 光是想一想,她就更生气了,情绪起伏波动明显,脸上也染上怒意。 刘嘉均明显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姜杪会冲自己动手,挨打的那一下就直接倒在了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场面逐渐变得不受控制,纪浔知道姜杪憋了一肚子火,有心让她去宣泄自己不满的情绪,顺势松开刘嘉均的手,任由她去用力打。 纪浔知道姜杪的手劲儿不至于会把一个成年男人打趴下。 当然要是对方真的想追究责任,他也能给她兜底解决,当下只要姜杪开心就行...... 纪浔懒散地站在姜杪身边,警惕着刘嘉均的动作,生怕他还手伤害到她。 “要不是王老师打电话催我和你见面,我来都不会来,真是给你脸了!回去撒泡尿好好照照镜子认清一下自己吧!” “我错了…”刘嘉均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地上,“我真知道错了......” 许久,姜杪打得她手有些累了,手上的劲儿不由得收起几分,见刘嘉均如此狼狈,她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一大半,索性见好就收。 姜杪提起包包,放过刘嘉均,缓缓站起身来还不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呐!今天这事我会如实和王老师说清楚的。” 她现在已经预料到这几天会被家里人夺命连环Call,但她不后悔,反正做都做了,大不了就是跟她们解释起来会麻烦些而已。 刘嘉均微微颤颤站好,身上的衣服沾了灰尘显得灰扑扑的。 见他转身就想走,纪浔掀了掀眼皮,不紧不慢开口:“道歉。” 刚刚结束一场力气活,姜杪人还有些懵懵的,听见他这话还没反应过来,反手指着自己小声地问了句。 “我吗?” 声音很轻,但很快就被纪浔捕捉到了。 纪浔被她逗笑了,眼眸里浮现出丝丝笑意,摇头,低声解释,“他。” 这样看,姜杪还是和以前一样,脑回路清奇又可爱。 “哦。” 姜杪放心了,心想那就行。 见纪浔和姜杪旁若无人的互动,刘嘉均气不打一处来,但也被他们俩整怕了,跟他们来掰扯是占不了上风的,也不敢放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急声道歉。 “对不起......” 随即落荒而逃。 姜杪见刘嘉均跑了,叉着腰冷哼了一声,忿忿嘟囔:“真是无色无味的剧毒老实男!” 披散的头发因为她刚才拿包砸人变得凌乱,几根发丝紧贴在她的脸颊带来阵阵痒意。 她抬手胡乱地撩了一下发丝。 刷得一下,姜杪才意识到自己在纪浔面前做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忽而一顿,僵住。 画面太美,她完全不敢 想象现在自己有多狼狈...... 姜杪欲哭无泪。 呜呜呜,都怪刘嘉均。 等一下就要把他微信删除拉黑! 纪浔视线定定落在她的脸上,不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但余光瞥见姜杪的白皙的手有一道红痕,隐约看见血丝泛出。 “手怎么了?” “啊?” 听他提起,姜杪才注意到手背划伤了,抬起来看了一下,又垂眸扫了眼包上面的金属纽扣,心中一片了然。 “估计是被金属扣划了一下。” 姜杪摆摆手没放在心上,顺手打开包,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按住。 她有心岔开话题,问了句,“话说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知瑜叫我来的。”纪浔挑眉,反问:“她没和你说吗?” “......” 这她还真不知道。 姜杪眸子里闪过一丝的怀疑,低头打开手机,想要发信息问一下林知瑜是怎么个情况。 谁知道林知瑜早在一小时前就提前告知姜杪临时出了点状况没办法赶到,已经让纪浔过去了...... 刚好那会在和刘嘉均拉扯,姜杪没来得及看手机,自然就没看见林知瑜发来的信息。 思及此,姜杪面露歉意。 “真不好意思,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 姜杪不蠢,在餐厅听见刘嘉均说昨晚有人为她说话时她就在猜是不是纪浔,再联想到他昨晚那条撤回的信息,她心中的答案更加肯定。 就是他了。 姜杪知道他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甚至有些厌烦,可自己好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脸上的歉意越发明显。 明显到让纪浔感觉莫名的不舒服,他清楚的知道他不喜欢姜杪和他表达歉意,仿佛这样会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疏离起来...... “麻烦?” 纪浔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杪出声解释,“对啊,昨天晚上为我说话,今天又来帮我不麻烦吗?” 过了好久,纪浔敛起脸上的表情,神色认真,一字一顿开口。 “对我来说,你的事并不是麻烦。” 纪浔垂眸与她的视线对上,眼神中透着认真,似是看到了姜杪的心里去。 说实话,这句话再搭配上纪浔的表情很难不让她想入非非。 姜杪讷讷的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由自主加速起来。 恍然间,她感觉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耳膜上叫嚣着。 怕被他看见自己泛红的脸颊,姜杪迅速转过脸,而后又往后退了一步,悄无声息地拉开与他的距离,干笑几声试图掩藏好那份悸动。 “说实话,我爸是不是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啊?” 姜杪故作镇定的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的表情随意,以开玩笑的口吻问出自己心中所想。 不然,除了这个原因,姜杪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值得纪浔会这样做...... 14.任务 纪浔微微怔住,似乎是没想到姜杪会这样想,他眉眼稍抬,后知后觉笑了一下。 “任务?” “对啊,任务啊......” 姜杪嘴唇微张,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但刚想开口,眸光恰好捕捉到他眼里那转而即逝的笑意。 眸子里的情绪淡淡的,那抹笑蕴含着她读不懂的意味。 是疑惑吗? 还是被误解后的无语? 她弄不清楚...... 当然姜杪也没打算花过多的时间去解读他的表情,索性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你看前段时间家校纠纷是你陪我吃饭,昨晚在大排档又是你替我说话,今天晚上的这蹚浑水本来和你无关的,谁知道又把你牵扯了进来......” 姜杪弯唇,笑着列举这段时间俩人发生的事情,而后又把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 她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爸是不是仗着恩师的身份给你布置了什么神秘任务?” “不是任务。” 纪浔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开口。 “没有人可以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姜杪心头一颤,懵住了,低头不语。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是自愿的? 一阵晚风吹来,感受着这股带着凉意的夜风,姜杪下意识缩了缩。 她身上穿了件浅色长裙,搭配着白色的针织开衫,裙摆随风轻轻扬起。 注意到姜杪的动作,纪浔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递过去。 “???” “穿上吧,夜里凉。” 姜杪看着手中的外套,讷讷开口,“这是任务吗?” 纪浔:“......” 他摇了摇头,面露无奈:“忘了?” 照顾你,不是任务。 姜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忘记,纪浔顺势从她手中接过小包,让她更方便动作。 不太合身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身上好像也沾染着他的气息,鼻尖萦绕着清新微涩的味道,姜杪并不反感,宽大的外套衬得整个人更加纤瘦。 两个人在人行道上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街道上摆着各种小吃摊,色香味俱全,把姜杪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姜杪目光直直落下那些美食上,倏而,她往前挪了一步,转头看向纪浔。 “你饿了吗?” 本来纪浔说要带她去前面的菜馆吃泽州菜的。 “还好。” 姜杪一脸期待地凑到纪浔跟前,纪浔往前一步,她就默默地往后退一步,俩人面对面地走着。 “那你介意我在这打包点小吃吗?” “要不我们在这附近吃?”纪浔早就看出姜杪那点小心思了。 果然如纪浔所预判那样,姜杪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 “不过你应该没吃过路边摊,今天我倒是带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她背着手往后退,身子一摇一晃的。 纪浔挑眉:“?” 他不知道姜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 姜杪选了一家路边摊坐下,接过手中的菜单正打算问问纪浔吃什么好,岂料对方见姜杪落座,打了声招呼就往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她不明所以,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纪浔站在收银台,身形微微躬起,俯身和老板沟通些什么,但很快就扫码付款,出门快步走了过来。 “你去买什么了?” 姜杪见他回来忍不住问。 纪浔拿出止创可贴给她看。 姜杪面露疑惑:“???” “你的右手背。” 姜杪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觉得应该是手提包上的金属纽扣有一处没有磨平,所以划出的小口看起来有点深。 “能不贴吗?” 这点小伤她压根没放在心上,而且她觉得这个创可贴有点丑丑的,多少有点嫌弃。 “不能。” 姜杪:“......” 看她那一脸委屈的小表情,纪浔面露无奈,低声解释。 “我问了老板创可贴只有这个款式,没别的款式了......” 闻言,姜杪眸子倏的一下睁大,脸上写满震惊。 “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的?” “猜的。”纪浔有心瞒着她。 没等姜杪继续追问,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抓住,让她动弹不得。 男人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腕上,带给姜杪一种别样的感觉,呼吸一滞,没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纪浔。 只敢偷偷盯着他的手看。 见她没有挣扎,纪浔才松开姜杪的手。 纪浔的袖子挽起露出一截腕骨,随后修长的指尖捻起创可贴,“嘶啦”一声撕开了包装,两手指尖轻轻用力将创可贴贴在姜杪的手背上。 动作缓慢而轻柔,姜杪被这份温柔弄得心尖一颤,小脸不争气地开始泛红。 见他贴好创可贴,姜杪飞快收回手。 “......” 意识到气氛有些微妙,姜杪拿起旁边的菜单递到纪浔面前,示意他点菜。 “也不知道这家的炒粉有没有泽州一中后门的那家深夜食堂好吃?”姜杪撑着脸小声嘀咕着。 “应该没有。” “你吃过深夜食堂?!”姜杪再次震惊。 “我还以为你上高中那会不食人间烟火来着......” “姜杪。”纪浔轻叹一声,“不要神化我,我只是普通人。” 姜杪讷讷点头,但在心里可不这么认为。 见菜单看的差不多了,她抬手叫人过来点单,老板娘人很热情,脸上带着笑容给她们推荐自己摊子的招牌菜。 “麻辣鲜虾是我们这儿招牌,美女要不要试一下啊?” “不了不了,他对海鲜过敏。” 姜杪想都没想马上拒绝,生怕晚了一步那道麻辣鲜虾就上桌了。 正在给姜杪倒水的纪浔手中动作不由得一顿,但神色很快恢复正常,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没想到姜杪会记得这么清楚。 等老板娘离开,纪浔这才出声。 “你还记得?” “当然啊!” 说实话,现在想起来,姜杪还心有余悸。 那年纪浔刚到林家,罗素芳也是一片好心,特地邀请他们一大家子来家里做客,特地掌勺给小孩子们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油焖大虾。 纪浔初来乍到,大家都对他特别上心,席面上大家都给他们夹菜,罗素芳也不例外,专门给他夹了几个虾。 他看着碗里的大虾眉心微蹙,张嘴想要拒绝。 但年少时的姜杪正好坐在他的对面,一脸期待。 “ 这是我妈妈的拿手好菜,你尝尝嘛!” 对上她期待的眼眸,纪浔吃下了一只虾,剩下的大虾全都剥好壳给了林知瑜。 其他人全当他疼妹妹。 还是后来晚自习,姜杪躲懒去医务室撞见了在拿过敏药的纪浔。 纪浔本身就很白净,脸上的红疹格外明显,姜杪进去一眼就发现了。 那还是她第一次没有克制住,上前急声询问,“你这是怎么了吗?” “过敏。” 姜杪大脑飞速运转着,回忆起那段饭,哪怕纪浔没明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现在回想起来,姜杪还觉得过意不去。 “你知道吗?当时我都快要愧疚死了。” “不关你事,是我的问题。” 两个人坐在小摊前聊天,大部分都是姜杪在说个不停。 说实话,有点吵,但很可爱。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纪浔脸上浮现起笑意,碰见好笑的事情也会回应几句。 恍然间,纪浔后知后觉发现—— 他的世界好像已经习惯了她的这份喧闹...... 见时间不晚了,纪浔主动开车送姜杪回学校。 车停下,姜杪正打算解开安全带拿包下车。 “姜杪。”纪浔开口叫住她。 “啊?” 姜杪侧身回头,两个人的目光不偏不倚的对上。 “你不是麻烦,照顾你也不是任务。” 纪浔微微偏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姜杪,轻轻一笑,笑得极尽温柔。 静谧的车厢里,两个人心思各异,许久,姜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知道。” 说完,姜杪打开车门,而后抛下一句,“我先回去洗漱了。” 纪浔看着她慌忙的背影轻叹一声。 他是不是太着急把她吓到了? 恰在此时,林知瑜的电话打了过来,纪浔接起电话,目光却落在车窗外的那道背影上。 “哥,今晚太感谢你了。要不是我突然遇到事儿我也不会麻烦你的。” “不麻烦。” 林知瑜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自顾自地说着,话语中全是对刘嘉均的吐槽,说到气愤处还不忘多骂几句。 纪浔漫不经心的听则林知瑜的絮叨。 “要不是那个王老师看见我姐的朋友圈知道她不忙了给她打电话让她去见面,我姐才不会去的。” “朋友圈?” 纪浔眉心一跳,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对啊,我姐发朋友圈说自己公开课结束了啊!” 林知瑜完全没有捕捉到纪浔情绪的细微变化,甚至还反问了一句。 “你没看见吗?” 纪浔:“......” 见他不说话,林知瑜也没管他,又继续开口,“也是,你都不看朋友圈的,肯定不知道我姐发了什么。” 纪浔看着已经走进校园的那道倩影,若有所思,状似无意开口。 “姜杪的头像是什么?” 他问的突然,林知瑜的话匣子合上了开关,愣了一下,老实回答。 “就是她自己的照片啊。” 纪浔颔首,了然。 挂断电话之后,纪浔点开那朵好运莲莲的莲花头像,笑了。 原来不是把他分组了。 而是压根没把私人微信给他...... 15.意思 姜杪入门丢下自己手中的包,而后大字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暗自琢磨起纪浔的那番话。 “你不是麻烦,照顾你也不是任务......” 狭窄的车厢,暗自横生的暧昧氛围,再加上纪浔顶着那张浓颜帅脸说出这句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这让姜杪的心很难不再泛起涟漪...... 所以呢?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杪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现在觉得纪浔不对劲,而她自己也不对劲了...... 姜杪轻嘶出声,咬唇,见思索无果,直接拿出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跳动着,将自己的问题输入进去。 不过三秒,屏幕上便快速跳动出姜杪问题的答案。 文字不断变多,快速在手机屏幕上翻飞滚动着,看得姜杪眼花。 “......” 真糟糕,又晕字了。 姜杪垂眸扫了几眼,沉思,又敲下几行字发送。 咨询完,她仍然想不通,又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去。 “喂,杪杪咋了?” 阮思思不知道这会儿在哪嗨着,视频画面里的霓虹灯牌将她的脸蛋照得绯红,周边的重金属音乐很是吵闹。 “你现在方便帮我分析问题不?” “什么问题啊?”阮思思随手抿了口酒,吊儿郎当开口,“工作问题概不解决,情感问题欢迎咨询。” 姜杪沉默了几秒,而后开口,“关于纪浔的。” “!!!” 这话一出,阮思思的眼眸倏地一下瞪大,放下手中的酒杯,发出感慨。 “奶奶啊!你磕了那么多年的CP总算是有后续了!” 阮思思特别戏精,还不忘伸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姜杪无语:“......” 有这么夸张吗? “你等着,我现在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聊天啊!”阮思思起身往外走。 很快,阮思思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着急开口。 “快说快说!”阮思思一脸着急,“说说你和纪浔在宁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见她一脸着急,姜杪的情绪也被她带动起来,一股脑的将这段时间她和纪浔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后面她越说越激动,语速也不由得加快。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杪抬手扯掉脸上敷着的面膜,打开水龙头接过一捧清水洗脸,还不忘冲视频里的阮思思发问。 听完,阮思思一脸笃定:“我觉得纪浔绝对是对你有意思的。” “真的吗?”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阮思思可就不高兴了。 “拜托!我可是阮思思诶!我怎么可能会判断错?!” 阮思思故作怒意:“不要质疑我好吗?” “你不相信你就去问问你那副班主任啊?” 她口中的副班主任就是豆包,姜杪平日里遇到工作上的事情都会向豆包求助,久而久之就成了姜杪的副班主任。 “......” “我问了,我都已经跟豆包畅聊了一晚上了......” 阮思思乐了,“姐妹,你真去问豆包了?!” 姜杪睨了她一眼:“不然呢?” 见她实在是没招了,阮思思也歇了和她插科打诨的心思,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 “杪杪,上学那会儿我就觉得纪浔对你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 阮思思沉吟片刻。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会儿我和你一样以为他是把你当妹妹照顾的,但后来我接触的男人变多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阮思思自诩阅男无数,谈起情感问题自然是头头是道,把姜杪说的一愣一愣的。 “你信我,纪浔绝对是对你有意思的!”阮思思再次定论,随即话锋一转,“现在关键在于你是这么想的了?” 姜杪没说话,烦闷的撩了撩头发。 “那万一是我自作多情怎么办?” “杪杪,你要相信自己好嘛?!” 阮思思试图游说姜杪,又展开了新的一轮分析,试图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到纪浔的那点心思。 俩人越聊越起劲,直至凌晨才挂断电话.....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姜杪久违的梦见了高中时期的纪浔。 梦见了那个刻意被他们遗忘的夜晚...... 那晚,医院给林爷爷下了病危通知书,姜杪一家人也陪着林家一起在医院守着。 她没在病房看见纪浔的身影,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地溜了出去,最后在医院的安全通道看见了纪浔。 姜杪整个人松了口气。 少年坐在台阶上,双腿微微敞开,修长的指尖夹着根烟,一抹猩红明灭。 这不禁让姜杪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纪浔。 纪浔低垂着头,看着那抹猩红轻笑了一下。 仿佛是在自嘲...... 姜杪关上门,小心地走到他身边,一言不发,陪他静坐着,只想着陪陪他就好。 注意到身侧的姜杪,他不动神色地把那根没有吸的烟给熄灭了。 安全通道的灯亮了又再次暗下,两个人就这样静坐着。 再后来,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那晚...... 好像那一晚不存在一般。 翌日一早,姜杪早早上班,看完早读回来之后便感觉自己头晕晕的,没什么精神地靠坐在椅子上。 她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编辑了条家长会参会的信息发去家校共育群里,等一切做完,纤细白嫩的手握着鼠标在电脑屏幕上随意轻滑着,视线最后停留在那个小猫的头像上。 姜杪越想越气,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头像一样。 都怪你! 不然我昨晚也就不会熬夜了!! 姜杪在心里又默默地把纪浔骂了一顿。 还没等她骂完,下一秒便遭到反噬,鼻子感到丝丝痒意,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生理性眼泪随即溢出。 姜杪伸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没忍住出声吐槽,“这么热的天还能感冒啊?” 这话一出很快便引来周围同事的反驳。 “呐,姜老师一看就不懂宁江的天气了。” 说话的是罗老师,和姜杪爸爸同龄,老教师不用当班主任闲得很,整天拎着茶壶泡茶喝然后和同事侃大山,办公室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能钻出来八卦。 “我们宁江的天气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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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机械冷冰冰的女声再次传来,姜杪彻底没了脾气。 见纪昀竼爸爸这边一直联系不上,工作群里又在催名单,她看着电脑微信上的那个小猫头像,抿唇沉思片刻。 良久,她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打了电话过去。 对面很快接起,熟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入姜杪的耳朵里。 “姜杪?” 纪浔的声音低而清亮,勾得姜杪这个声控总是不自觉的为他加分。 “是我。” 听见她的声音不对,纪浔微微蹙眉,起身离开会议室,留下一群高管无声地对视着。 会议室的大门重重合上,他放缓声音轻声询问。 “感冒了?” 闻言,姜杪呆滞片刻,眼眸轻垂下,眼睫随着轻眨眼的动作扑朔着。 “......” 有这么明显吗? 她自己感觉还好啊? “有点,但还好。”姜杪怕他多想,急忙开口,“我已经吃过药,很快就好的啦。” 她急于安抚纪浔的情绪,讲话的时候下意识放软了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怕纪浔不相信,姜杪又絮叨了一番证明自己没事。 纪浔懒散地往后倚靠在墙上,听着姜杪的声音他莫名的感到心安,刚刚在会议室里的烦闷一扫而空。 但又怕姜杪说太多话会加剧她嗓子的痛感,纪浔便主动出声询问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话说纪昀竼的家长在你身边吗?”姜杪切入正题。 纪浔透过百叶扇瞥了眼正在摸鱼的纪泽,启唇。 “在。” “太好了!”姜杪可算是找到了救星,“你方便帮我问问他下午昀竼的家长会来不来吗?” 过去了好一会儿。 她才听见纪浔的声音,“会有人去的。” 得到肯定答复,姜杪的工作也就完成了,连声道谢,随后便礼貌挂断电话,丝毫没有留恋。 纪浔:“......” 小没良心的。 用完就扔。 16.别躲(含入V公告) 十一月的宁江依旧暑气未消,炽热的艳阳照进窗户,漾开一圈光晕。 姜杪拷贝好家长会要用的课件,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差不多到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桌面,沉思片刻,最后还是从包里拿出化妆包,对着镜子,简单地涂了个口红好显得有气色。 对面的罗老师拿着教案走进办公室,见姜杪这样觉得有些稀罕,笑着打趣了句。 “姜老师准备的还挺足。” “肯定啊!”姜杪看过去,插科打诨的话张嘴就来,“我得显得成熟点,成为家长眼中值得信任的老师才行,不然投诉我怎么办?” 本来她还想穿身职业装过去震慑一下的,后面被阮思思骂了一顿才歇了这份心思...... 罗老师被姜杪逗笑,知道她是新老师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宽慰她。 “放心,等一下我过去给你撑腰,难搞的家长都给我。” 罗老师拍着胸脯跟她保证。 “我都给你搞定。” “好。”姜杪应了下来,“谢谢罗老师。” 姜杪把化妆包丢进包包里,拿着家长会的资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迈着步子穿过长廊走进课室。 课室空调开放,一冷一热之间让姜杪稍感不适,没忍住捂唇咳嗽了几声。 见班里的家长到的差不多了,姜杪让班长把成绩单发下去,而后转身把家长会要用的视频和课件打开。 等她再回头时看了眼坐在下面的家长,正想清点一下人数。 岂料下一秒视线一顿,恰好落在他的身上。 坐在位置上的纪浔伸手接过成绩单,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而后,够了勾嘴角扯唇一笑,嘲讽意味十足。 坐在位置上的纪浔似是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双桃花眼懒懒掀起。 一时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纪浔那双桃花眼尤其勾人,微挑着,像个妖精。 看着面前的男人,姜杪脸上写满了震惊,就差没直接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许是姜杪的表情太明显,纪浔无声启唇,说出两个字。 “开会。” “......” 姜杪回过神来,没想搭理他,别开视线,走下讲台站在一侧方便各位家长看视频,了解孩子们在校的情况。 视频里面的片段,都是姜杪平日里在校帮学生记录的。为了这个五分钟视频,她这几天都在熬夜抠细节...... 平日里姜杪总是对这份工作骂骂咧咧的,但做起事来她比谁都认真。 不过这还是姜杪第一次开家长会,心里多少有些犯怵,脸上装得再无所谓,但手上的动作却暴露她的慌张...... 纪浔见着她小动作,轻叩桌面的指尖顿住,眸子敛起,薄唇抿了抿,不语。 她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儿也都没变。 每次上台紧张都会下意识的用指甲去抠拇指上的软肉。 但纪浔相信她最后做的会比谁都要好。 一场五十分钟的家长会,都是姜杪在分析班上学生的情况,条理清晰语速平稳,确保能让家长们能听清听懂。 纪浔听着她渐渐沙哑的声音,眉心微微蹙起,眼神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忧虑。 “感谢各位家长的参会,希望我们家校共育,携手呵护孩子成长。” 说完,姜杪还不忘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家长会结束,姜杪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悄悄地松了口气。 会后,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排队去找姜杪问问题。 见姜杪被一大群人围着,纪浔也不着急走,站在一旁静静等她。 周围还有几个没轮到的家长聚在一起闲聊着,时不时打量一下姜杪,嘟囔着。 “也不知道姜老师有没有男朋友?我都想给姜老师和我弟弟牵根红线嗷。” 知情人士小声透露:“我听我女儿说是有的。” “我也听说了,我儿子回来说他们班上的体育老师想追姜老师来着。” 闻言,纪浔抬脚离开的动作一顿。 这话一出,几个家长可就兴奋了,围在一起聊得更起劲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分享各自的情报。 靠着彼此的情报,大家都已经快要给姜杪和体育老师拼凑出一部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了...... 而两位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谈起了恋爱。 “?” 纪浔面色不变,听完忽而勾唇,气笑。 “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有没有在一起?” “你好奇你就去问......”问问啊。 还好没说完,便被另外一道男声打断。 纪浔缓缓抬眸,低声:“姜杪。” 围观的众人:“??? ” “啊?怎么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杪下意识抬头循着声源望去,应了下来。 “等一下一起给知瑜过生日。” 姜杪点头,继续回复家长的问题。 “!!!” 随着纪浔的话音落下,刚刚还在分享情报的家长瞬间化身鹌鹑,不敢再吱声,默默地往前面挪了挪。 - 宁江的天气变脸骤快,上车前明明还是阳光明媚,转眼却是雾蒙蒙的一片,下起雨来。 姜杪懒着靠在椅背上,眼眸轻移,看向窗外,思绪有些放空。 想着等一下怎么给林知瑜赔罪。 这个月太忙,姜杪都还没来得及给她挑选礼物...... 纪浔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侧眸看向姜杪,瞥见她眼尾隐隐带着困意。 “睡会儿?”纪浔小声开口,“等一下我叫你。” 姜杪摇了摇头,强打起几分精神。 “不行,我一睡过去可就很难被叫醒的。” 姜杪知道自己的起床气严重,不想误伤纪浔。 怕自己犯困,姜杪想了想,索性抛了个话题。 “话说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姜杪单手撑着脸,面露期待看向他。 “很棒。” “你好像和我爸妈一样,对我总有滤镜诶!” 察觉到她的目光,纪浔正色,一字一顿道。 “不是滤镜,是你本身就很优秀。” 听他这么说,姜杪眼睫微微颤动,压下心中的异样,别开视线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行驶至饭店,姜杪拢了拢外套,等纪浔撑开伞来接她。 雨幕中,纪浔撑着伞接她下车,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彼此。 那把雨中小伞向姜杪的方向倾斜着,这是她第一次和纪浔挨得这么近,手臂时不时发生碰撞紧贴在一起。 姜杪感觉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在隐隐发烫,她下意识往身侧一躲...... “别躲。”他靠的很近,是干净的气息。 姜杪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 尽管两个人有心避开湿地,但鞋面和小腿还是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步入饭店,两个人的距离陡然拉开,姜杪故作镇定地往前走。 程瑾和林知瑜早就落座点好菜,这会儿看见两个人一起过来,脸上都写满诧异。 兄妹俩似乎都对这一幕感到不可置信。 “姐,你怎么会和我哥一起过来的?” 林知瑜藏不住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问了出来。 “......” 姜杪简单的和林知瑜解释了一番。 林知瑜的眼睛在纪浔和姜杪身上转了转,八卦因子作祟,隐隐嗅出了丝丝的不对劲,而后视线紧紧落在纪浔身上。 兄妹俩无声地对视着。 最后还是纪浔不动神色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点。 “.....” 林知瑜怕被他制裁,讪讪收回视线。 服务员一一走过来,把菜上齐。 姜杪入座,接过服务员盛好递过来的热汤,轻抿了口。 热汤下肚,姜杪的肚子勉强舒服了些。 林知瑜早就和程瑾聊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见他们来了,就把话题转向到其他人身上。 她和姜杪已经一个月没见了,姐妹俩话多到不行,叽叽喳喳不停。 程瑾觉得全世界最爱说话的两个女孩子就在这儿了。 但是他又没办法打断。 没办法,家庭地位太低微了...... 关于刘嘉均的事情林知瑜尤为好奇,拉着姜杪问得彻底。 “别提了,那就是正宗蠢货,本来上班就烦我还要应付听不懂人话的他!” 现在想想,姜杪都觉得自己心累,嗓子不舒服她都要狠狠骂他一顿。 “就是,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配不配得上你。” 姜杪:“......” 这话说得也太糙了吧。 不过,这话怎么那么耳熟的? 这顿饭接下来的时间里,纪浔都没怎么主动开口说话,听着她们俩聊天,偶尔程瑾会和他搭上几句话,他也会耐心回复。 纪浔话不多,也懒得主动抛话题。 倒是程瑾爱说话,只不过慢慢地他好像发现纪浔有些不对劲。 他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只顾着说话的林知瑜发现没有。 每次遇见姜杪喜欢吃的菜时,纪浔都会不动声色用指尖抵住转盘,等她夹完才让转盘转走。 程瑾不是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视线有意无意地来回在纪浔和姜杪身上扫过,感到莫名。 印象中的纪浔好像也没有这么会照顾人吧? 尤其是本来今晚是火锅局,但又被纪浔改成了清淡菜系。 平日里纪浔可什么都不挑的啊? 程瑾侧眸,看向脸色有些恹恹的姜杪。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有好几次他想凑到林知瑜跟前,让她跟着自己分析一下,但却碍于人当事人坐在自己旁边又不敢说。 算了,他还是苟着这条小命好好活着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4451|207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林知瑜嘴巴比脑子快,抛下一句“惊雷”。 “姐,你干脆就去找你上学喜欢的那个同学表白算了,说不定他也喜欢你,这样你就不用被叔叔阿姨逼着去相亲了,多好。” 姜杪:“???” 程瑾:“!!!” 这...这是能说的吗?! “喜欢的人?” 纪浔放下手中的筷子,视线不经意扫过姜杪,平静开口。 林知瑜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嘴唇微张,还想再说些什么。 谁知道下一秒身边飞快闪过一道身影,快速在她身边站定,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出声。 姜杪欲哭无泪...... 我的好妹妹。 你是想让我今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吗?! 纪浔缓缓抬眸,“怎么了?” 姜杪:“......” 你还好意思问? 平日里能连上四节课的姜杪这会儿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眼珠上四处乱转着,唯独不敢看纪浔,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猫腻。 “哈哈哈哈......”姜杪干笑几声,摆了摆手,“知瑜胡说八道的,什么喜不喜欢,压根就没那回事。” 这话一出口,姜杪自己都不相信...... 纪浔没有出声接她的话,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捕捉着什么。 “那个......” 姜杪大脑快速飞转,实在是没招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耸了耸肩。 “是的,没错,我上高中那会儿的确喜欢一个男孩子,说不定纪浔还见过呢!” 说完,她悄悄看了眼纪浔的脸色。 应该...没发现吧? “谁?”纪浔笑了笑,“说一下。” 姜杪:“?” “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纪浔挑眉,看向她。 “!!!” 这下姜杪僵住了,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纪浔会接她的话。 这下好了,说了一个谎言,需要撒无数个谎言才能弥补回来...... 随着纪浔话音落下,整个餐桌陷入一阵沉默,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程瑾见姜杪这边不语,笑了一下,爽朗开口,主动替姜杪解围。 “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会记得自己上学喜欢的人呢?” 程瑾单手撑着脸,似是陷入回忆。 “别说,我现在都想不起来我初恋长什么样了?” “什么?!你初恋竟然不是我萌萌姐?!”林知瑜炸了。 “小点声,别那么大声好嘛!?” 程瑾伸出食指抵在嘴边,示意她注意点音量。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拌着嘴把刚刚那道话茬子揭了过去。 后半段时间,姜杪都没怎么敢主动开口说话,怕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只好专心吃饭,认真地听着他们聊天...... 一顿饭吃得姜杪有滋无味,心弦时刻紧绷着,生怕他们再提起那个自己喜欢的人。 散场之后,依旧是纪浔送她回来,只是见她上车倒头就睡,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分别的时候反复叮嘱姜杪注意身体。 姜杪嗯嗯几声应了下来。 洗完热水澡出来,姜杪感觉自己的感冒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了。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头重脚轻,看东西都出现重影,晃了晃脑袋更痛了。 姜杪吸了吸鼻子,抬手摸了一下额头。 “嗯,还好不烫......” 确定没发烧姜杪就没当回事,只当做是感冒药的副作用。 姜杪踩着拖鞋,关掉灯,钻进被窝,而后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忙碌了一天加上身体不舒服,困意很快袭来。 入夜,静谧的房间里传来窸窣动静。 姜杪蜷缩着发抖,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头痛还是肚子痛,痛感加剧让她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额头的冷汗一阵阵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姜杪隐隐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抬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强打起精神呼叫手机的智能语音助手。 “帮我...拨打110...” 混沌之间,只感觉宿舍门被人打开,然后一直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但姜杪已经痛得没有力气睁眼,最后的意识只停留在好像有人抱起了自己,周围嘈杂一片。 再睁眼,病房里的白炽灯照得姜杪眼睛生痛。 她瞄了眼,病房一个人都没有。 姜杪拉起被子盖住眼睛。 她现在的心情闷闷的,像是阴天里没有被晒干的小被子。 怎么那么讨厌啊...... 一放假就生病,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不自觉的往外冒。 泪水顺着眼睑往下滑打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