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柯学的正义伙伴》 1. 转生到异世界的我成为了小学生 “那么,我出门了——! “午饭的便当放在厨房的桌子上,晚饭食材的采购清单也贴在旁边了,博士千万不要自己动手,等我回来哦~” 士郎背好书包穿上鞋子,挥手告别,关上身后的大门。 与此同时,锁芯落下的咔哒声与一记爆炸的轰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传入耳膜:“砰——————!!!” “……啊哈哈哈。” 从被炸塌的墙壁豁口,探出来的不只有阿笠博士两鬓花白,大汗淋漓的脑袋,还有滚滚的黑烟。 “呵呵,博士这人还真是……” 阿笠博士家门口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名小学生站在那里等候士郎。男孩蓝色西服的领口上系着一枚红色的领结,一副似乎随时能跟随长辈正装赴宴的严肃模样,但背后那个大大的书包却诚实出卖了他的年纪,巨大的反差令他显得尤为可爱。 “你真的没问题吗,博士?果然我们还是先把实验室的防爆墙再重装一遍吧!” 担心地说着的士郎,把阿笠博士从焦黑的洞口扶了出来。 “不不,希罗还是好好上学吧。我这里没问题的~看,防护装备我都好好地穿着呢,刚刚的只是意外、意外。” 眼看两个孩子同时眯起眼睛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几乎要齐刷刷在自己身上扎出四个洞,阿笠博士摸着自己被熏黑的额头,露出尴尬不已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因为在亲厚的孩子面前丢脸,还是单纯因为刚刚的实验失误而不好意思。 “现在就为科学而献身还太早了博士,毕竟你又不是魔术师嘛。” “啊,魔术师?”从士郎的嘴里经常会听到一些奇怪的词汇,阿笠博士也已经见怪不怪:“演出途中发生事故而去世的魔术师只是少数而已,再怎么说我也不会落到那种下场吧……” 等等,木之下吉郎,黑羽盗一,春井风传……刚刚说完,就联想到好几个已在天国安家的知名魔术师的阿笠博士也不禁陷入了沉思:真的不会吗? “好了好了,别管他了,博士他一直就这个样子。” 伸手把士郎拽走,江户川柯南从干笑的半月眼一秒切换成了天真纯洁的无辜表情:“快点哦快点哦,再拖拖拉拉你第一天就要迟到了~” 好像他前一秒没有用大人般的深沉语气在吐槽阿笠博士一样。 “我看过地图,从这里到学校的路四十分钟绰绰有余,除非今早有路段临时修路——啊,难道说柯南,你早上有社团活动吗?” “一年级的小学生早上哪有社团活动啦,我这不是怕你转学第一天,不适应新学校的生活而紧张嘛。” 柯南打着哈哈,飞快地扔掉了“怕你不认识路”的借口。 “不适应……?我自己倒没这种感觉。”士郎困惑地重复着。“但是,希罗(hilo)·爱因兹贝伦这个名字真的可以吗?日本社会可是很排外的,尤其是学校里,一个外国人名字的转校生会不会太显眼了?” “你的头发是红色,瞳孔的颜色又偏金,就算起一个日本名字也会被当作混血儿的,还不如彻头彻尾以外国人的身份出现。” 士郎委屈地撇嘴,可我真的是纯正的日本人啦。明明在稍显久远的前一世记忆里,自己都只是校园生活中毫不起眼的普通成员,从来没人向他提起过他的眼睛和头发配色有别于他人的问题。 “没关系~绝对没问题的,相信我吧。” 似乎从士郎的脸上读出了他无言的抗议,柯南放缓声音,语调也低沉下来,用以加重语句的说服力。 “而且,我和博士捡到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搞不好犯人现在还在追杀你,用原本的名字太危险了!” 士郎嘴角一阵抽搐。 被追杀什么的…… “怎么可能有那种电视剧情节啊柯南!你和博士两个还是少看点警匪片吧,都跟你说了我是穿越而来的异世界人,就算有仇人也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在这个世界我除了自己外谁都不认识,也不会有人认识我,所以你们尽管放心。” 柯南的嘴角疯狂抽搐。 穿越异世界转生什么的……怎么可能有那种情节啊?!这个人,别不是受伤的时候撞坏了脑子吧? “这个说法可没法解释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小孩子,难道你就没想过原因吗?”柯南用天真懵懂的表情撇了撇嘴:“还说你是大人呢,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这个真正的小孩子还像小孩子啊。” “嗯?”士郎相当困惑,他很难理解为什么需要思考这里面的原因:“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就是那种被泥头车创死然后转生异世界的轻剧情……啊嘞,现在的年代是不是还没开始流行?” 这么说的话,被豹2A4主战坦克创死也能算一种泥头车滚滚而来吧? 士郎不禁被勾起了自己穿越前那个普普通通的下午的回忆。 那天战场局部正下着“冰雹”火箭,他刚解决掉两个路边炸|弹,敌人的自爆|卡车就向营地创来,好在迫击|炮炮手发挥超神,一发点掉了敌人的火箭车,连日连夜修筑的堑壕也起到了作用,成功把敌人的自爆|卡车拦截在外,只有恐军的坦克给他们带来了一点小麻烦,他刚找到一个视线死角,拉开长弓正准备手撕它的装甲,却似乎被不知哪里发送来的巨大涡流喷了个正着……“算了,博士和柯南这么坚持的话,在下也没什么意见。毕竟遵从主君的命令,是被收留的浪人的义务嘛。” 收敛心神,将那些充满硝烟的记忆自平和的米花街上挥去,士郎朝着柯南认真点了点头。 “你是从哪里的大河剧里学来的台词啊!” 柯南吐槽着,对他的满嘴跑火车,眼神中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嫌弃。 好歹这人愿意使用假名……他在心底安慰自己,勉强松了口气。 “以前家里的长辈看电视剧的时候跟着看过几眼。”士郎睁大眼睛,而后恍然大悟地说:“放心吧,柯南,我对电视节目的兴趣只有新闻和料理栏目,绝对不会和你抢遥控器的!” “喂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柯南有一种槽点太多,以至于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吐起的感觉。 自从认识这个自称“卫宫士郎”的家伙以来,他感到心累的次数已经超过了寄住在毛利小五郎家中以来的总和。 而他总觉得,对方有时向他投来的眼神非常古怪。 …… 士郎望着柯南,目光里面充满了关爱。 经过几天的多方验证,他已经确认了这里不是他原本的世界。譬如自己出生的家乡名叫冬木,在这里却找不到对应的地名,和老家风景似曾相识的只有叫做大分和神户的两个地方。 转生到的新世界里没有魔术的传承,世界外侧不曾被刻下魔术基盘,自然界中也不存在大源,利用小源行使魔术的他倒是还能使用投影,但是魔力的储备量也随着身体的时间一起,倒退回了自己打开魔术回路之前的状态。 尽管由于不知名的玄幻原因,自己从遥远的西亚突然转生回了日本,故国的这片土地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处于和平的年景之中。 可就算如此,竟然随便把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捡回家里,生活在这样一个远离战火的国度的一老一少,也实在过于缺乏防备,也过于善良了吧。 自己外表是小孩子的模样看起来干不了什么坏事,但如果不小心在他们家里伤重死掉的话,处理尸体也会很麻烦吧? 不仅如此,在得知他无处可去的情况下,阿笠博士和柯南竟然主动提出收留他,还为他办理了入学手续,帮助他融入正常的生活。 怎么说好呢……总有一种,如果有人打电话来哭诉说自己是他们的亲戚,出了车祸需要交医药费的话,这两个人会被轻而易举掏空家产的错觉。 所以,这么决定了。 士郎对自己发誓。 守护柯南和博士不被电信诈骗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2. 接下来要是一般通过转校生环节 帝丹小学。 “呐呐,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班上今天又有新的转校生了!” 早晨第一堂课之前,吉田步美与少年侦探团的另外两名成员凑在一起,诉说着自己从教职员办公室听到的消息。 “不知道是怎样的人呢?”她期待地想。 小岛元太说:“真的吗?距离柯南转学来已经两个月了吧,那我希望这次是可爱的女孩子!” 圆谷光彦说:“不对,我认为性格好更重要,最好能像柯南一样。” “像那家伙?”元太面露不满,“柯南有什么好的?” 听到他这么说,步美立刻变得生气起来:“你难道想说,柯南的性格很糟糕吗?” 没想惹喜欢的女生不高兴的元太登时陷入了紧张,他举起双手连连否认,向步美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火是怎么烧到我头上来的…… 柯南无语,忍不住戳破他们的幻想:“既不是可爱的女孩子,也不像我一样聪明和亚撒西哦。” “呜哇,难道是不良少年。”元太的思路于是立刻跑向了另一个极端。 柯南打了个哈哈:“也不至于啦……”虽然在某种意义上切中了要害。 步美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诶,柯南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好像是阿笠博士远方亲戚家的小孩,在他家里寄住,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还因为水土不服生了一场病。” “……好可怜。”步美露出同情的神色:“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爸爸和妈妈都不在身边,一定很辛苦吧。” “……啊……嗯。” 听到她的话,柯南愣了一下。 “喀拉”一声,教室的门被拉开了。 还在说话的元太以及光彦、步美,还有四周围伸长耳朵听着他们交谈的其他好奇的小学生,纷纷将目光投向前门的方向。 目前正担任1年B班班主任的户矢老师带着一名红头发的男生走进教室。 “开玩笑的吧,竟然是外国人——” 教室里纷纷传来孩子们的惊呼。 “不是都跟你们说了是从国外回来的嘛。”打了预防针,却没想到他们还是这个反应的柯南如是说。 小孩子还不懂得回身审视自己直白的好恶表现是否失礼,柯南自己刚刚转入帝丹小学的时候,也被这个班上的孩子们嘲笑过名字古怪。 步美小声凑在他耳边:“柯南,你明明说的是转校生同学是阿笠博士的亲戚,我们还以为他也是日本人呢。” “这位是从今往后要和大家一起学习的希罗·爱因兹贝伦同学。” 户矢老师在黑板上整齐地写下了士郎名字的念法,似乎怕弄错让新同学感到尴尬,她还特意又向士郎确认了一遍。 “ヒロウ·アインツベルン,片假名是这么写的吧?” “是这样没错。” 士郎看了一眼就把头转了回来,平静的语调下掩藏着一丝羞耻的颤音。 全是片假名的外国名字实在过于中二了,而且读起来跟他原本的名字不能说有所对应,只能说毫无关系。但没办法,谁让他给自己起的假名从“卫宫志郎”到“卫宫小白”到“卫宫次郎”,全都被江户川柯南同学无情地枪毙了呢? “希罗同学刚从外国回来,或许对日本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大家要不吝帮助,多多照顾他哦!” “诶……外国人啊?” “爱……爱因志、慈兹贝……什么?” “好奇怪的发色,外国人的头发不都是金色的吗?” “仔细看,他的眼睛是褐色的呢!” “胡说,日本人的眼睛也有褐色的,他的眼睛颜色明明更浅一点!” “那么算是金色?” 教室里到处都是孩子们的窃窃私语。 红发的少年板着脸和讲台下的孩子们对视,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接近于傲慢,与他对视的孩子们纷纷别开视线,似乎被那双金色的瞳孔放出的视线扫到,都会在脸颊上产生轻微的刺痛感。士郎的鼻梁上还不合时宜地贴着一块OK绷,很难不让人疑心他刚打完架就来上学。 “看起来好凶哦……”就连光彦也忍不住这么感叹。 “请大家安静一点。” 教室里沸腾的议论令户矢老师感到些许尴尬,她用力按住士郎的肩膀:“希罗同学,要不要先和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呢?” “……” 于是。 片刻之后。 士郎昂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用准确流利的日语说: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希罗·爱因兹贝伦,兴趣是剑道和料理。大家直接叫我的名字希罗就好,从今往后,请多多指教!” “……好哦!” “欢迎——!” 尽管慢了半拍,教室里终于还是响起了勉强能算作热烈的掌声。 户矢老师松了口气,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那么希罗同学,你想坐在哪里呢?” 应该没有人会主动邀请我吧……这样想着的士郎,刚想开口让她随便指定一个位置,就见到教室中央举起了一只手:“老师,我旁边的座位还空着哦!” 江户川柯南用奶声奶气的可爱嗓音朝士郎大力招手:“希罗同学,这边这边!” “谢谢你,江户川同学。” 户矢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士郎惊讶之余,也不禁升起几分感动。 “谢谢,柯南,还以为你很嫌弃我呢!”他背着书包走过去,忍住想要摸摸今后的同桌脑袋的冲动。 柯南正把桌上的课本往外挪给他空出地方,闻言抬头,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诶,你是这样想的啊——” 排除之前就认识的江户川柯南同学,士郎以为自己会被以半孤立的姿态继续对待一段时间才能得到接纳,哪知道第一堂课下课,他的身边就被几名小学生团团围住了。 确切地来说,是和柯南一起被团团围住了。两男一女的三名小学生明显和柯南十分熟稔,所以士郎也被捎带着一起,有幸被他们以与班上其他冷淡观望的同学截然 不同的态度相对待了。 带头主动搭话的是一个戴头箍的可爱女生,她自称吉田步美。 “听柯南说,希罗同学是寄住在博士家的亲戚的孩子,那么我们以后可以到阿笠博士家去找你玩吗?” 士郎当然点头同意:“没问题,到时候我请你们吃我做的点心。” “哇!我会很期待的!”步美捧场地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也要吃点心——!对了希罗同学,你的红头发好酷哦!那是染的吗,还是说天生的?” “当然是天生的。”这个关注重点很奇怪,体型和发言都看上去很能吃的男生自称小岛元太,士郎觉得他以后一定能长得很高。 “希罗同学的日语说得好好!你是外国人吗,那么是哪国人?”认真使用敬语的男生脸上有一些小雀斑,他自称圆谷光彦。 “我是日德混血,当然会说日语。” 士郎复述着与柯南事先商议过的背景人设。按照柯南的说法,因为“卫宫同学看起来不像是擅长说谎的人”,所以准备的背景故事最好还是尽量贴近他的真实情况,以免将来有一天他不小心忘记了之前说过什么谎,前后不一露出破绽。 “德国?那里是什么样子的?你家住在古堡里吗?” “那是对外国人的生活的严重误解。即使是富裕的欧美国家,大部分人也都是平民,住在和日本人一样的平房里哦。” 士郎若有所思:“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姐姐倒的的确确是住在古堡里的大小姐……” “好酷哦——!” 元太、步美和光彦异口同声发出羡慕的声音。 柯南不得不跟士郎咬耳朵:“喂喂,你这不是反而加深了他们的刻板印象吗?” “那也没办法,这是事实嘛。”士郎小声说回去。 真的假的啊,柯南单手托腮,斜着眼睛想。 虽然他建议对方用母姓起假名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离谱,最后才索性全部改成了外国人名。可正因为过于离谱,听起来又好像是真的。 不过,爱因兹贝伦……德国真的有这个姓氏的贵族吗? …… 一年级的课程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即使士郎打定主意当好一个小学生,努力听了半天课后还是忍不住开始走神。 而据他判断,柯南也没有在很认真地听课,到了最后干脆就变成了两人一起盯着数学课本发呆。 幸好日本的小学放学很早,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士郎计划着放学后就去图书馆查阅一些报刊书籍资料,以增进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正当他打算向柯南询问一些建议的时候,早上的那几名小学生居然又围了过来。 看来柯南真的很受欢迎啊,士郎想。 他起身,打算把座位让给他们,哪知道吉田步美直接趴到了柯南身前的课桌上,兴奋地对他们说: “呐柯南,等会儿我们一起捉鬼去吧!还有希罗同学,你要不要也来加入我们?” 柯南和士郎一齐扭头,异口同声道:“捉、捉鬼?” 3. 鬼屋探险在恐怖电影里是死亡flag哦 “步美,叫上多余的人只会碍手碍脚啦!” 士郎和柯南还没回答,小岛元太已经非常迅速地发表了反对意见。 步美左看右看,小声说:“可总不能我和元太两个人去……” 士郎注意到原本兴趣寥寥的柯南,在步美说出那句话后忽然正色起来:“……那么,你们先告诉我,鬼屋在哪儿?” 很显然,柯南意识到如果他不同意跟他们一起去鬼屋探险,步美和元太也还是会选择半夜两个人偷偷溜过去,那样的话只会更加危险。 “啊,鬼就住在四丁目的洋房哦!” 步美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了目的地的那栋鬼屋。 目标鬼屋是一座凶宅,五年前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有人发现家中的男主人被乱刀砍死于家中。凶案之后,死者的妻子和孩子都销声匿迹,据说是搬到了其他的地方居住。 附近的邻居曾经表示,半夜有时会听到鬼屋里传来非人的嚎叫声,无意间闯入其中的小动物第二天只剩下了白骨,就连步美昨晚经过的时候也从窗子里看见了鬼火…… “所谓鬼火就是磷火吧。那座房子既然有动物经常闯入,说不定就是新鲜的动物尸体腐烂后放出的磷化氢自燃,才让你看到了鬼火哦。”士郎说。 一旁捧着书的圆谷光彦也不屑地道:“就是啦,这是科学的时代,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妖魔鬼怪之类都是电视剧和杜撰出来的。” “是啊,就像什么穿越、转生也是电视剧和编造出来的噱头……”柯南半阖着眼睛,似乎意有所指。 听出来除了元太似乎没人赞同自己,步美不禁眼泪汪汪:“柯南,你一定会相信我的,对吧?” 元太也抓住了光彦威胁他道:“为了证明这世界上没有鬼,你也跟我们一起来!” 士郎举手:“可是,如果真的有鬼的话,刚刚那种话在恐怖电影里是必死fg吧?” 元太震惊之中放下了揪着光彦领子的手:“哈?” 士郎语气轻快地说:“遇到暴风雨需要去可疑的别墅避雨、调皮的小孩子对同伴恶作剧,或者不知死活的高中生组织夏夜试胆大会……闯进鬼屋的五六个人都会先后被鬼杀掉,运气好或许会有一个智勇双全的主角活下来,运气不好的话就‘啪嗒’一下团灭了~嗯嗯,跟我们现在简直一模一样呢!” “呵呵,确实是这种套路没错……”柯南虚着眼吐槽。 可我以我前半生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身份保证,我生活的这个世界拍成影片如果非要有一个主题,那也一定是悬疑推理,而不是恐怖惊悚。 步美有些惊恐地退后半步,第一次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呜呜,不会吧——” 用爽朗口吻细数恐怖片桥段的转校生同学,不仅没有安慰到她,因为内容和语气的剧烈反差,反而使得气氛变得更加教人毛骨悚然。 元太当即为步美鼓劲:“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刚刚才协助警方解决一伙混蛋意大利强盗,找到了被他们藏起来的枫叶金币。区区一栋鬼屋,怎么能让我们退缩!” 士郎愣了一下:“诶,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提到这件事,光彦的脸上也露出了自豪之色。 “那个时候我们被强盗绑起来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多亏了大家齐心协力才逃出生天。” “嗯,都是柯南的功劳!”步美甚至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张报纸,递到士郎手中。 柯南倒没有想居功的意思:“那次案件如果没有大家的提示,我是不可能这么快解开暗号的啦。” 士郎接过报纸,看着头版照片中四个孩子与警官的合影,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原来如此,大家都很厉害啊!” 步美开心地握紧拳头:“这样一来,你就能相信我们的能力了吧!” 元太点头跟上:“没错!希罗,你如果害怕了也可以选择退缩,我们不会嘲笑你胆小的。但要是你能经受住考验,考虑接纳你加入我们少年侦探团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有点怕鬼呢。” 哪知道士郎竟然坦然承认。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金色的眼瞳映衬着放课后的教室内,透过窗户直射进来的阳光:“不过我会跟你们一起去的。如果真有打不过的鬼来抓人的话,我就负责第一个被它抓走好了!” “喂喂,也用不着这么说吧。”柯南满头黑线。 这种耍帅的漂亮话现在连小学生都骗不到了吧? 果不其然,除了步美似乎有一点感动,元太和光彦都没当回事。毕竟类似的发言,元太同学已经说过要多少次有多少次了。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放学后,五人一起出发去鬼屋探险!少年侦探团全员——以及候补转校生希罗!” 元太一锤定音。 “好耶!”步美抱着柯南的胳膊欢呼起来。 “……哈?” 被元太按着脑袋,柯南后知后觉地和光彦面面相觑:“我们什么时候答应的?” 光彦对他挤出一个苦涩的笑脸。 柯南又抬头望去,士郎正愉快地收拾着书包,丝毫没有未能把他们从坑里拽出来而惭愧的自觉:“那么我先去图书馆了,明天见哦,柯南!” …… 第二天。 放学后,约定的时间与地点。 黄昏之中,荒草丛生的别墅如巨大的怪兽矗立在五人眼前。 在废弃了数年后,它早已成为了动物与昆虫的游乐场。 被不速之客的到来惊飞的乌鸦铺天盖地,几乎遮蔽了傍晚的天光。 ——日落之时,逢魔之刻。 如果有进入了就再也无法回头的魔窟,一定是指此时此刻的这座庭院。 光凭语言的描述过于苍白,只有亲自站在建筑物跟前,才能切身感受到非人之境的荒宅所带来的森寒的压迫力。 士郎和柯南还好,最多只能称得上“面色凝重”,其余三个孩子的脸上已经开始发青。 为了冲淡恐惧,元太大声打气:“大家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吧!” 他掏出了一根金属球棒,步美拿出了一书包充饥的点心,光彦则准备了五支手电筒和一枚指南针。 只有柯南什么都没带。 “你们不会真的准备去捉鬼吧……” 柯南当然不至于什么都没带。他身上具有定位功能的眼镜、增强脚力的球鞋以及伸缩背带,都是阿笠博士用申必黑科技为他制作的关键时刻能力挽狂澜的强大道具。 “看来除了柯南以外,大家的准备都很充分呢。” 士郎吃惊道。 他打开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你带得还真齐啊……”光彦说。 士郎也带了五支手电筒。不过既然和光彦重复了,他索性就把手电筒的电池拆下来塞回书包,剩余的空壳手电筒就在附近浅浅挖了个坑,暂时存放在里面。 不过另一只指南针他还是选择留了下来,连同其余的几袋压缩饼干和一只打火机一起。 柯南抹了把汗:“你是在上演野外求生节目吗……” “野外求生的话这点物资远远不够啦。如果被鬼关在出不去的空间,只是能多活三天而已。” “希罗同学,别说不吉利的话啊!”步美喊道。 “可我觉得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诶。” 士郎一脸认真地回复道,但柯南觉得他根本没搞懂步美的意思。 “把电池给我吧,”柯南突然对士郎伸手,“我裤子的口袋够大,你的负重有点多了。” 士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啊,不用哦。”他一脚把书包掂起来,踢到半空中,然后用右手小指勾住,转了半圈。 红发少年十分自豪地说:“你看,轻轻松松。” 士郎背好书包,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并将带来的一把竹刀交到左手,扛在肩上。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柯南当然也没有意见。 不过包围着别墅的栅栏上着锁,正当他们思考撬锁还是翻墙的时候,元太指引着所有人找到了砖墙下,隐藏在草丛中的一扇小门。 “哦!连元太都能自由通过的话,成年人也能钻进钻出了!”士郎眼前一亮。 “……” 柯南凝视着这扇门,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在早就踩过点的元太引路下,几个小孩子鱼贯而入,进入到庭院之中,轻松地一路摸上了正屋的大门。 “门竟然没关吗?”元太好奇地拉开了门把手,哪知道那扇布满风霜痕迹的门就这样应声而开。 黑洞洞的别墅呈现在众人眼前,如同野兽择人而噬的血口。 “很好,接下来就由我打头阵。” 士郎拉开陷入犹豫的元太,理所当然地站到最前方,手中的竹刀向上斜挑,遥遥指向别墅内的黑暗,用轻快的声音道: “今日成佛入魔,在此一举!” 柯南无语地跟在他身后,当仁不让地第二个踏入:“——真搞不懂啊。这个人到底是在怕鬼还是兴奋过了头……” 4. 是鬼比较吓人还是我比较吓人 “小心一点走,大堂里摆了很多雕像,别撞到了哦。” 士郎进来没走几步,目光四下一扫,就出声警告紧跟在他后面的柯南和步美。 骤然落入黑暗的人类双眼是无法立刻习惯光暗转换的,在柯南自己的眼中,除了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缝在地面拉出的狭长一条投影以外,其余的东西都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黑色色块。 “……” 柯南的目光落到了士郎的背影上。 “我说,是什么样子的雕像?” “魔鬼和怪兽,就像这样。” 士郎打开手电筒往上一照,高悬在半空中青面獠牙的怪物在狭窄的光源照射下,多出了数片更加狰狞的阴影。 少年侦探团:“啊啊啊啊——!!!!!” “啪嗒”,士郎关闭了手电筒,也同时关闭了连通三人喉咙的开关,一秒后,孩子们无以为继的尖叫声便停了下来。 “在大厅里摆这种艺术品,这家别墅主人嗜好还怪特别的咧。”士郎把手电筒塞回背后。 “你的视力还真好啊。”柯南突然说道。 士郎回头,肯定了他的说法:“确实比一般人好一点!” 惊魂未定,终于回神的元太开始抱怨伙伴们刚才的失态:“只是雕像而已,真丢脸。” “元太你不也一样……” 光彦说话的时候,几个小朋友也终于打开了手电筒,首先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楼大厅内众多价值不菲的巨大雕塑,但与曾经光洁亮丽的模样相比,蛛网和灰尘现在才是它们的抛光剂。 恢弘豪华的装潢与灰败现状的残酷对比令大家发出阵阵惊叹,士郎讶然道:“竟然真的没人来过,连小偷都没有……” 柯南点头:“是啊,一般来说这种厚度的灰尘,肯定会在上面留下痕迹的。” 士郎:“那么关卡BOSS不就只能是鬼了吗?!” 柯南的表情一瞬间有点没绷住:“喂……” “啊,这里有洗手池!” 是步美注意到了大厅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没等同伴们回应,她便跑过去欢快地拧开水龙头,将方才进来时沾满灰尘的双手伸到水流之下,迫不及待将它们洗净。 士郎注意到柯南又露出了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怎么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士郎也看见了正在洗手的步美。 “那个水龙头,是立刻就出水的吗?”他凑过去也用手心接了一捧水,放在舌尖尝了尝:“还是干净的水,颜色也正常,没有锈味……” 步美同样听到了士郎和柯南的对话:“我没怎么注意,可的确一打开就很快有水流出来了……怎么了,你们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是好事哟!”士郎兴高采烈地说。 柯南竖起耳朵,等待他发表高见。 “有水源又食物充足,这意味着如果现在我们被关在别墅里的话,生存时间能从三天延长到七天呢!” 柯南沉默着又一次陷入无奈:这个人难道是刚从断水断电断粮的战区爬回来的吗…… “我们才不会落到那种情况呢,如果有鬼的话当然要立刻逃跑!” 步美说出了充满勇气和决心的话语,身体却条件反射地动了一下,想要躲到柯南的身后,可刚迈过去一点,她又缩了回来,向大厅探出脑袋:“说起来,元太呢?” “啊啊啊啊啊啊!” 步美的话音刚落,元太的尖叫便从二楼传来,当士郎和柯南听到他大喊声的尾音时,他已经一溜烟跑回了大厅:“二楼有一扇门!它、它会自己动!” “哈?”光彦疑惑地问,“你看清楚了吗,元太?” “千真万确!” 光彦颤抖了一下,但仍然支撑着自己继续坚持无神论:“说不定那扇门只是被风吹开了而已。” “少说废话!你敢不敢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那个……”光彦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希罗同学,救我!” “诶,叫我吗?”士郎眨眨眼睛:“好啊!那光彦同学就留在这里,我和元太同学一起上去看看吧。” “不行哦!” 步美拉住了士郎的手。 然后她又抓着光彦的胳膊,把他们的手掌叠在一起,接着把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我们说好了一起来抓鬼的,当然要共同进退,谁都不可以临阵脱逃!” “那是当然的,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元太哈哈大笑着,“啪”的一声,作为少年侦探团的团长理所当然地拍上了自己的手。 “就差你了,柯南!” 在四道齐整的目光中,柯南干笑着也放上自己的手。 士郎毫不留情地吐槽他:“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既然像主人公一样最后时刻才被请出来的话,就负责像主人公一样说点什么嘛!” 柯南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个给自己编造了一套异世转生兵王归来人设的家伙,在立场上就这么倒戈到了一年级小学生的那边。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士郎只好无辜地回瞪他。 败下阵来的柯南不得不掐着嗓子,挤出一句话:“那、那么就,‘大家一起加油哦’?” “——出发!” 孩子们跳起来击掌,一拥而上。 当先打头阵的是元太和被元太羁押的光彦,步美就像披坚执锐的女战士一样紧随其后,狗头军师柯南被夹在中间,勇者小队无意间收留的流浪武士士郎则扛着竹刀负责断后。 越接近二楼,孩子们脚步中充盈的勇气就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逐渐干瘪,最终,当踏入幽暗阴湿的别墅深处,走廊尽头那扇吱呀开合的木门进入大家的视野之时,就变成士郎和柯南站在最前方充当肉盾了。 两个人并排的宽度正好,足够挡得下缩在后面的三名小学生。 早有预料的结局让柯南眼角抽搐:“我就知道……” 柯南正要上前开拉开那扇门,却被士郎伸臂一拦。 他在原地等待了数秒,直到不规律开阖的房门打开的角度变得最小的那一刹那,以极为敏捷的速度闪到门把 手的那一侧,而后沿墙退开几步,竹刀斜握指向房内,在确保刀尖不会进入门框的距离外以一种奇怪的弓步飞快切角,当90°刀身垂直于门框时他又再度一闪,半只脚平行于门框,半只脚踏在门外,依靠墙壁为掩体,以一种双腿交错的姿态扫完剩下的视线死角。 “Clear!”确认房间内空无一人的士郎放下竹刀,比了个手势,示意步美他们进来。 步美他们被向外打开的门挡住了视线所以没看见士郎的动作,然而站在最前方的柯南却从外侧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标准的CQB流程! 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的孩子们鱼贯涌入房间,只见正对大门的房间窗户正向外大敞,窗帘被别墅外灌进来的狂风鼓动,滚滚如巫师变形的长袍下摆,正在呜呜地怪笑,开阖的房门配合着它有节奏地翕动。 光彦抹了把冷汗,小小的得意之色攀上脸庞。 “我就说嘛,果然是风吹的。” 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一松,有些之前被忽略的感觉就变得分外鲜明:“我去上个厕所!” 光彦打了一声招呼就迫不及待跑了出去,士郎立刻追在他的身后:“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没有去管他们,柯南反而打开了手电筒,蹲在靠近窗户的地板边开始仔细观察。 “啊,希罗同学也来上厕所吗?” 一身轻松的光彦从厕所里出来,才发现了抱着手臂靠在门外墙边等他的士郎。 “落单的小朋友会被鬼抓走哟!”士郎站直身体:“走吧,光彦同学,我们回去找柯南他们。” 光彦还想说什么,蓦然回头,却发现身后没有一丝光亮的走廊正像通往奈落的入口般散发着未知的恐怖。他打了个激灵,快步追上士郎,这才摆脱了那股爬上背脊的恶寒。 “那个,希罗同学是外国人吧,总感觉你跟我们这些日本人不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 “怎么说好呢,”光彦挠挠脸颊,“你很勇敢,说话做事也没有顾忌……” “这和外国人日本人没关系哦。而且我都说过我怕鬼怕得不了,一想到要怎么对付这些物理攻击杀不死的家伙就头疼得很。柯南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怕过的人。” “不是的,希罗同学,”光彦摇头,“柯南是因为根本不相信有鬼所以才不害怕的,而你是克服了如果有鬼的恐惧才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吧。” “……” “怎、怎么了?希罗同学,我说错什么了吗?” “嘘——” 士郎比了一个手势,即刻屏息凝神的光彦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这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在空旷的别墅内不断回荡。 “不——不会吧,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的——那也只是风声,对吧希罗同学?” “我说啊,光彦同学。” 士郎从袋子里缓缓抽出竹刀。 “你觉得,对你来说别墅里有鬼更可怕,还是有人更可怕?” 5. 半夜在鬼屋演推理剧是否搞错了什么 光彦与士郎两个人,沿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路找过去,最终在走廊的尽头,发现了一道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随着他们的靠近,怪声中的杂音也被逐步剥离,原本遭到建筑物结构扭曲的回音暴露出了它的本来面貌——那是自人类喉骨中发出的尖啸和哀嚎。 它就像扯断了声带,又在其中添加了一把枯草,才能演绎出类似的恐惧与疯狂。 “那、那个,难不成是——”光彦一路拾级而下,连连干笑,“下面关了一头狮子或者大象吗?” 关于士郎之前的问题,他心中的答案已然水落石出,这个可以轻易否定“鬼怪的存在”的可能性,此时此刻却变得如此令人难以接受。 无论理性有没有意识到,恐惧的本能都先于大脑给出了判定的结果。 士郎站在楼梯尽头的地下室前,示意光彦向后转身警戒楼梯上他们下来的方向,才提着木刀步入其中。没有上锁的小门大敞着,木质的表面斑痕累累,即使保持着通风,也有散之不去的霉味和排泄物的臭气扑面而来。 光彦盯了楼梯一会儿,没发现有人从上面下来,便转身小跑几步跟上了士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捂着鼻子的光彦从士郎身后探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监牢内一边摇晃铁栏杆一边尖叫的男子。 地下室内竖着一道隔开了大半室内面积的铁栏杆,牢房正中央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充作家具的床,从攥在男子手中的床单的破旧程度以及棉絮发黑的色泽来看,它们和坐在床上的主人都已经许久没有移出过这里一步了。 光彦咽了口唾沫:“那个人,难道是……” 士郎顺着光彦手指的方向用力点头:“嗯,是非法囚禁!” 被囚禁于地下室内,长年累月没有修剪过毛发与指甲的男子蓬头垢面,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他自顾自沉浸在歇斯底里的嚎叫之中,甚至没发现有两个陌生的孩子已经走到了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 ——或者说,即使他看见了,在无数次梦见自己逃出生天醒来却仍旧被困于这狭小的牢笼中后,也会将这一幕当作幻觉吧。 光彦扯扯士郎的衣服,两人以比来时更轻的脚步退出了地下室:“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光彦同学,你有带行动电话吗?” “呃……没有诶。”光彦摸了摸口袋。 “就算你带了,这样的地下室肯定也没信号啦。”士郎毫不意外地说。“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回去通知柯南他们,因为既然有人被囚禁在这里——” 光彦一捶手心,恍然大悟:“我懂了!就一定有把他囚禁在这里的犯人!” 他立刻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徽章,上面刻着一串竖排大写英文字母“DETECTIVEBOYS(侦探少年)”和一道侦探的剪影:“这是柯南拜托阿笠博士为我们制作的少年侦探团的臂章,可以用作无线电对讲机,范围足足有二十公里呢——怎么样,我们很专业吧?” 没想到阿笠博士还是他们的技术顾问——士郎战术后仰:“没错,超专业的!” …… “唔,这应该就是五年前被杀害的屋主和全家的合照了,除了正中间的被害者以外,左右两侧分别是他的夫人和儿子,案子的凶手至今也逍遥法外……”四处乱转,在书房里收集线索的柯南正在观察摆在桌上的一张相片,忽然,放在他口袋里的少年侦探团臂章振动了起来。 听对面的光彦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经过说完,柯南立刻对着臂章回复:“我明白了!你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藏好,我马上过来!不出我所料的话,地下室里被囚禁的人应该和——” 他拿着臂章,被突然凑过来的步美吓了一跳。 “好厉害啊,光彦!我还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了,没想到他竟然一个人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原本在隔壁房间,兴致低落吃着零食的步美和元太也听到了光彦在通讯内所说的内容,元太哼哼唧唧,有点失望的模样:“切,原来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啊。” 但很快他们就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有灵犀的顽劣笑容:“那么——就由我们少年侦探团,来解救被囚禁的受害者吧!” 赶在现场唯一会阻拦他们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步美和元太就一溜烟冲了出去。 得知了这栋别墅中并不存在什么鬼怪,两个刚刚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孩子瞬间放开了所有心防,一边奔跑一边撒欢,俨然将此处的荒宅当作了自家后院的游乐场。 而一路走来面对诸多诡异现象都毫无惧色的柯南,此时此刻却像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光源无法照到的角落处处凝聚着大团的阴影,似乎随时都能蹿出一名手持凶器的歹徒。 “等一下!步美、元太!”但他也只是短暂地一愣,随即柯南便快步追了上去,可他也不敢大声呼喊,生怕把徘徊在别墅内的犯人引来。 “当务之急是应该立刻出去报警!” 一边跑柯南一边飞快地对着侦探臂章低声道出自己的推理,这样跑远的元太和步美,以及对面的光彦和卫宫也能听见: “庭院外的围墙很破旧,旁边那扇可供成人俯身出入的小门却很新 ;五年没有人居住的房屋竟然还有自来水,龙头一拧就能出水,水里也没有锈屑,可见不但一直有人在缴费,甚至还在日常使用;开着窗子的那间房间,地上的毛毯看不出一点被风吹雨打的痕迹,说明窗子是最近才被打开的…… “除了地下室被囚禁的人以外,这栋屋子里至少还有另一个人在行动!!” “……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气喘吁吁的柯南终于追上了元太和步美,作为一名足球健将,他的脚程还是很快的。 “当然听到了!”元太轻松挣开了柯南抓住他衣服的手,“但是要报警的话,柯南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就行了?” 柯南并不赞同:“我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你们要是碰到了歹徒怎么办?” 在别墅里有身份不明的凶徒的前提下,五个人重聚在一起立刻离开出去报警,然后等待天亮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光彦和卫宫那边也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那个囚禁犯并不知道我们潜入到别墅里了,不是吗?”步美小声说,“万一趁我们等待警察的这段时间,被囚禁的那个人就被杀掉了怎么办?” “诶?我认为不会发生这种事啦……” 柯南一愣,连连摆手,不过内心之中仍然因为步美质朴的善良软化了一块,他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小心一点,打开了锁把人放出来之后就走哦。” “嗯!”元太和步美兴奋地点头,勇者偷取钥匙打开上锁的牢房拯救被囚禁的公主,这不就是冒险游戏最经典的剧情嘛! 柯南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惯例走到两人前面,主动回到了他自己打头阵的脸T队形:“按照光彦指的方向来看,地下室应该在这个方位……” “其实我们不用担心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个人的生命安全,”柯南边走边说,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说个不停,“从光彦的描述来看,那个人至少被囚禁了数年之久,把他关起来的人既然会给他送饭送水,就没有杀死他的打算……” “我们不是应该先去找牢房的钥匙吗?”步美举手提问。 “不用担心。”柯南站定回头,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对两人示意:“这是我刚刚在仓库里找到的道具。进来的时候我观察到庭院的大门上挂的是老式的弹子锁,如果地下室牢房的锁也是同一批被更换的话,它们的锁型应该相同,那么这根铁丝就足够——” 正说到兴头上的柯南才注意到步美和元太陡然变得煞白的脸色,察觉到不对的他猛然回头,只见一名身材高瘦面容枯槁的老妇,正站在他的身后,举着菜刀朝他迎头劈下! 6. 身为主角却嘴炮不能是你的问题 锵—— 刺啦! 清脆的撞击紧接着锐器的破空声,柯南睁大了眼睛,余光中只见一道小巧的红色身影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动作! 待他反应过来,视野中只留下一把银色的菜刀扎在正前方的地面中央,颤动不止。 “看在你用的是刀背的份上,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士郎一把将柯南扯到身后,高举的竹刀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斜指袭击者的脖颈。 而袭击柯南的老妇人正神色痛苦地单膝跪坐在地上,原本持握利刃的手臂此刻抬都抬不起来,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侧,不知道被击中了骨缝还是麻筋。 “柯南——!”光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们本来都已经在大厅里等着跟你们汇合了,还好希罗同学拜托我用臂章查看了你们的定位,才发现你们还在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说曹操,曹操就到吧(噂をすれば影が差す)”吧……我们几个在别墅里堂然皇之游荡了这么久还没被发现的确很不可思议,现在另一只靴子倒是终于掉了下来。 柯南吐槽着自己,却没有让步美和元太承担责任的意思:“对不起,这是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确认。” 士郎眨了眨眼睛,看着刚刚还生死一线的柯南从他的身后绕出来,此刻毫无惧色地站到老妇人的面前。 真是勇气非凡啊,柯南!不过反正自己就在这里,她没有可能再袭击他一次的。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柯南打量着老妇人的长发颜色,以及她那与书房内照片中的别墅女主人,如出一辙的狭长鹰钩鼻。 “你与五年前发生在这栋别墅里的悬案——被谋杀的男主人的妻子,是什么关系?” 一瞬间,老妇人露出了惊惶的神色。 “我刚刚在书房里找到了一张你与被害人的合照,”上一句分明还是疑问句,这一句的柯南却已笃定了老妇人的真实身份,“而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地下室里被囚禁的人,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哇!找到了!”元太和步美欢呼一声,展示着自己从老妇人腰间找到的钥匙,措不及防的女主人挣扎起身想要追回来,却被士郎竹刀轻轻一压,跪了回去。 作为成年人的她竟然无法抵抗一个小学生的压制! 就这几秒的功夫,另两个身手灵巧的孩子早就一溜烟跑远了。 士郎收回了竹刀:“搞什么,原来那个在地下室体验刑事犯都不如的生活的倒霉鬼是你儿子啊,还以为你跟他有仇呢!” 老妇人的脸上如被八十吨的榔头重重砸了一锤:“不、不是的!我是为了他好——” 柯南稍稍回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士郎,吐槽的欲望一瞬间蠢蠢欲动,但作为侦探的部分令他无情地按捺住自己,继续着刚才的推理: “在我的猜测中,无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种,你就是五年前杀死了男主人的凶手,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你囚禁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当时唯一的目击证人。 “第二种可能,也就是——” 老妇人突然大声打断了柯南的话:“啊啊没错,我是凶手!这一切都跟我的儿子没有关系!是我害怕自己的罪行被发现,才把无辜的他囚禁在这里……” 柯南仔细观察了一阵她的表情,脸上忽然出现了不符合他年龄的、如成年人一般的讥讽神色:“不对,你不是凶手。” 系着鲜红领结,身着背带裤的小学生屏息沉声,用陡然压低,显得格外游刃有余的声线这样说道。 “真正的凶手,就是你的儿子!你为了替他隐瞒真相而脱罪,才把他囚禁在这里!邻居和行人过去所听到的这栋屋子里传出的怪声,就是你儿子半夜发出的痛苦的叫声!你打算一直把他囚禁在这里,直到案件失效为止,但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 “你怎么能——” “他说的没错,妈妈!”蓬头垢面的男子虚弱地从地下室里蹒跚走出,步美和元太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自从失手杀死了父亲之后,我每一晚每一晚都在梦中梦到他惨死的模样!妈妈,我不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继续过这种日子了!” 士郎微微侧目:“原来如此。我看再不投案自首的话,他的精神状态就要出毛病了吧。自己的家和正常的外界,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监狱呢。” “那怎么能一样?!”老妇人愤怒地尖叫,“你们这些没长大的小孩子怎么会明白社会的冷酷!只要熬过追诉期,家里的财产仍然足够我们继续富裕地生活下去,可是一旦有了案底的话——昭夫,整个日本社会都会成为囚禁你的监狱的!” “妈妈……” 男子嗫嚅着想要反驳,说这是犯下了杀父罪行的人应得的惩罚,可不知为什么,在母亲的逼视下,他感到即使一个字也难以启齿。 最终,他选择避开了老妇人的目光。 他的母亲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昭夫!你真的想象过那是怎样的日子吗?!你想过出狱之后周围的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你这个杀害了自己父亲的儿子、以及拥有一个杀人犯儿子的我吗!你甚至没有考上大学,就算离开这个国家,你又要怎么生存下去呢…………呜呜……” 她哭了起来。 在母亲的哭声中,男子也沿着墙壁缓缓滑倒,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步美和元太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拽住陷入颓丧的一名成年男性。五年前第三次大学联考落榜引发的争执,正是令他在愤怒中杀死了自己父亲的诱因。 “我的儿子啊,如果你想要证明你父亲的话是错的,你不是那么一个废物……”老妇人的目光投向了插在地板中央的那把菜刀,自己虽然失去了行动能力,那把刀却就在儿子触手可及的地方。 名为“昭夫”的男子顺着她的视线,目光也落在了同一点上,望着那把菜刀,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士郎平静地想着,手中的竹刀蓄势待发,柯南却突然出声道:“够了!” 昭夫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 士郎惊讶地侧头,诶? “我说够了。”柯南沉声说,他上前两步,狠狠一脚将那把菜刀踢出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咚。 菜刀在远处发出撞到墙壁的回响。 “夫人,你说你爱你的儿子,你是为了昭夫先生好?别开玩笑了,简直笑死人了。”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教唆犯罪,柯南昂起下巴,从眼神到语气忽然溢满了攻击性。 “真正幻想着十年过去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过原来日子的人是你自己吧。不是你的儿子无法接受自己杀害了他的父亲,是你无法接受自己一夜之间变成了罪犯的家属!” 女主人张口结舌。 士郎目不转睛地盯着柯南看。 “你的儿子出狱后能不能顶住社会的压力我是不清楚,但你一定认为自己扛不住,为此你甚至觉得替他顶罪入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已经老了,也没多久好活了,如果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也不算很坏的结果,反正那里人人都是罪犯,没有人会用奇怪的目光看待你,你是这么想的吧? “为此你无视他的意愿,剥夺了他的五年,还打算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继续浪费十年的时间,只为了自己好过。” 昭夫在墙角缩成了一团,而柯南语气中的讽刺越甚。 “哦,我说错了。在这里把我们灭口的话,之前的五年就全部白费了哦,十五年的追诉期得从现在开始重新计算。如果中间又有人发现了你们的犯罪事实该怎么办,第三次从头来过,再躲藏一个十五年吗?就这样累计二十年,三十年,一直躲藏到下辈子吗?” “不!!!!!!” 怒吼从昭夫的喉咙中爆发,他的眼神里已然充满了对柯南所描述的未来的极度恐惧:“妈妈,我想继续呼吸新鲜的空气,我已经五年、整整五年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了……求求你,只要不再让我继续待在这里,被白眼也好、被唾骂也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昭夫……”女主人望向自己的儿子。 然后,她从自己的儿子的眼睛里看到了近乎于憎恨的感情。 这瞬间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 女主人软倒在地上,如同当庭听闻了法官的判决书似的泪流满面。 被用最残酷的言语揭穿了内心深处的软弱,将最不堪的真相摆到光天化日之下,面对对面的幼童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最后的最后,她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虚弱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这孩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妇人并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而柯南用与回应之前那些人一样的口吻答复她。 “江户川柯南。” 他双手插在背带裤的口袋里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将自己的眼神藏在了眼镜的反光之后。 “是一个侦探。” ——这一刹那。 天外仿佛飞来一支利箭,狠狠射中了士郎的心脏。 刚才的样子好帅啊,柯南! 7. 三步一案米花町(一) 经常被敌人们的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来的士郎睁大着眼睛,对自己的小伙伴一派高山仰止之情。 “好帅哦,柯南!……啊咧?” 当士郎诚实地说出了心中的感想,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还和另一个人的重叠在了一起,扭头一看,原来是站在边上的步美正异口同声地和士郎说出了一模一样的台词。 步美也注意到了同样的事情:“呐,希罗同学,果然你也这么觉得吧!” 士郎还没回答,就感到两道目光已经如芒刺背地射了过来,穿透自己,扎在了柯南的后背上。 只见光彦和元太一脸不爽,额头的青筋隐约跳动。 元太喃喃自语:“什么嘛,人家的表现明明也很帅气……” 嚯,小学生的感情纠葛还挺复杂的嘛。 “嗯,这次大家的表现都很好哦!光彦同学先发现了通往地下室的密道,吉田同学和元太同学配合默契,一举找到钥匙解救了受害者。” 俗话说得好,花花轿子人人抬,士郎的夸夸大礼包立刻得到了大量回应: “还有希罗同学!原来你说你会剑道是真的啊!”光彦说。 “刚刚那一下竹刀太厉害了!”步美说。 “哼哼,就决定了,你通过了我小岛元太的考核,作为少年侦探团的团长,我同意你正式加入!” “那个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上不了台面。” 士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不太习惯被人夸奖:“这么快就同意我加入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才不草率呢!”步美说:“我们可是经过了严肃的内部讨论才决定的,你说是不是啊,柯南?同意希罗同学加入少年侦探团的请举手!” 刷啦啦。 四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一直好像在小学生们的讨论状况外的柯南,明明一脸在想着什么事情的模样根本没在看这边,却是第一个把手举起来的。 士郎惊讶地说:“柯南你……”然后一把被柯南扯到了一边。 背带裤加领结的小侦探虚着眼:“你这么夸他们他们可是会膨胀的哦。” “有道理的说。不愧是柯南,机智勇敢,抱有正义心的同时还充满责任感,”士郎像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样连连点头,“——如果我这么夸你的话,你会膨胀吗?” 柯南一噎,一时间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没过多久,警察便赶到这栋荒废的别墅,带走了地下室内的那对母子,出警速度可圈可点。少年侦探团的这一次探险活动圆满告终,不仅成功解开了鬼屋之谜,孩子们似乎还能在22点之前赶回家上床睡觉,免于从家长那里享受一顿竹笋烤肉,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临走前,士郎又折回大门处,把放在别墅外面浅坑里的五支手电筒外壳放回包里,并且把刨出的土坑重新填平。 “连这个都记得,还挺靠谱的嘛。”将双手枕在脑后路过的柯南,用余光瞥到这一幕,在心底无声地评价道。 次日。 记吃不记打的孩子们又在放学后聚到了一起。 “柯南,希罗,我又发现了一栋鬼屋哦!”步美说,“这次是在二丁目的豪华西洋别墅,附近的邻居们说,别墅里邪恶的藏书埋藏着妖怪的诅咒,独自住在那栋房子的那个少年,正是因为擅自打开了封印妖怪的禁书而被吃掉,导致那里现在变成了一栋鬼屋!” 士郎从作业本中抬起了头。 空穴来风,未必无由,一般来说,会出现这种传说,说明那间房子一定真的贮藏了大量的书本,周围的邻居可能也真的很久都没见到住在别墅里的少年外出活动了。可保不齐这只是因为对方突然转性打算做御宅族了呢?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啊,这么说起来,现在正是御宅族大活跃的世代呢。 “其实西洋风的别墅更适合妖精出没哦。在英国的传说中,性格恶劣的坏妖精晚上会把小孩子偷走,然后又在半当中丢掉,那个高中生说不定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其中一个故事里,迷路的少年回到家,却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青梅竹马的女孩子早就等他等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啦。” 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士郎听过类似的童话。 “……我才没有听过那种传说。” 柯南半阖着眼说,不知道为什么,士郎刚刚讲的那个故事听得他浑身发毛。 “希罗同学说的故事明明很有趣啊。而且,竟然也有柯南都不知道的东西!”光彦倒是很兴奋地在做笔记。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柯南并不在意世界上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知识,承认这点也不让他觉得丢脸,“所以那间房子的主人到底是谁来着?” “我记得门口写的是……”步美指着下巴想了想,“ェ藤(edo)?” “哈?”并不记得那里有姓江户(edo)的人家,柯南谨慎地补充再问一句:“你确定是这么读的吗?” “很确定哦!” 步美甚至找来一张纸,写下了两个字,士郎也凑过来看。 但映入眼帘的文字却让柯南瞳孔地震:那分明不是ェ藤,而是工藤啊,是变小前的他住了十二年的地方!! “喂,那里不能去啊!”柯南急得当场跳了起来。ェ藤的家就是江户(川)的家,简直就是什么地狱冷笑话! 士郎奇怪地问:“为什么,那里的地下室里也藏着杀人犯吗?” “这怎么可能啦……”柯南连连摇头。 步美眯起眼睛。 士郎又想了想:“那栋房子的主人整天藏在家里打电动,变成了御宅族没脸见人?” “这怎么可能啊?!”柯南要掀桌了。 元太和光彦狐疑的视线也投了过来:“柯南,你该不会又想临阵脱逃吧?” 哈?上次临阵脱逃的明明是你们才对吧! 但他也不可能把这句吐槽说出来。无法说明事实真相的柯南,在4比1的投票,少数服从多数的决议下,理所当然只有在第二天放学之后被元太拎走一途。 漫步在人迹寥寥的街心,步美一边走,一边呼吸着空气中草木的清香:“这里的环境真好啊……” 特意绕路到米花町二丁目的孩子们欣赏着这片西洋建筑区的景色。道路两边栽种着高大的植物,可以想象夏日街边的蝉鸣和落满街心的树荫。 左脸和胳膊上又多了两条OK绷的士郎回头望了一眼:“柯南,你要是吃坏了肚子就快点回家休息吧,刚刚你已经跑了三次厕所了。” 柯南半月眼呵呵两声,哪比得上你趁着大家在校门口等我的时候就跟高年级同学打了两架啊。 “不要管他!”元太目不斜视,“反正我们就快到了。”他擤了擤鼻子:“能当鬼屋的房子都很大呢,一定都是有钱人家。” 光彦点头:“当然,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东京。” 垂头丧气走在末尾试图用各种手段拖慢众人步伐的柯南,眼见着还有一个拐角就可以看见自家别墅的大门了,决定最后再挣扎一下:“那个,今天电视上有《假面超人》播放哟,如果又要在鬼屋里探险的话,我们就赶不上了!” 元太回头,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你可真笨呐,柯南。我们出发前都已经在家里设置好了录影机,全都会用录影带录下来的。” 柯南笑得很勉强:“哈哈,是这样嘛。” 看来万不得已的话,自己只能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了,以免家里被翻得一团乱。真是的,他根本没注意到工藤新一的失踪竟然会在附近制造出那种传闻…… “好高啊……” 步美仰头望着工藤宅前的大门,将近2米的铁栅栏对于小学生来说就像天边的大山一样,而且与前日他们潜入的那栋荒宅不同,这一户人家的门锁显然不是能用铁丝撬开的,围墙也修缮良好,别说元太了,恐怕就连步美都没有办法从铁栅栏的缝隙里钻进去。 难道要翻墙? “这里这里!” 光彦已经踩在了元太的肩膀上。体型是几人中最健壮的,宛如一个三角形饭团的元太正一脸不满却强行忍耐,呼叫着柯南和士郎也加入叠罗汉的行列。 “希罗同学,希罗同学~快点过来,元太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柯南拉了几趟肚子现在肯定脚软了,现在只剩下你了。” 但士郎只是站在工藤家的名牌前,对着上面的两个汉字发呆。 见状,光彦把手放在嘴边,小声说:“怎么了,这栋宅子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啊。”士郎如梦初醒。“我刚刚想起阿笠博士说过,这间房子的主人还活着哦。‘新一君可是个大侦探呢,他正在忙一个规模超~大的案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很正常惹’——差不多就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切,真扫兴。” 元太抱怨着,却也没有说他一定要带着其他人硬闯。 “好可惜哦,柯南。”步美撇起了嘴。 光彦从元太身上跳了下来:“可是没办法,我们又不能擅闯有主人的房子。” 好险。 只有柯南庆幸无比地擦了一把汗,然后他的吐槽欲和平常心一起回归了。 等一下——虽然我确信阿笠博士有告诉你过这件事(因为不是我说的),可你为什么要擅自把他老气横秋的自称换成不良JK的语气啊?! “十分抱歉~”士郎双手合十,“这样吧,为了补偿大家,我请大家吃蛋糕怎么样?反正阿笠博士的家就在这附近。” “真的吗?”一听到甜食,元太立刻满血复活。 “好耶!”光彦和步美跳起来互相击掌,几个孩子的沮丧一扫而空,瞬间忘记了刚刚还吵着闹着要去鬼屋探险的事。 说是附近,其实阿笠博士的家就在工藤邸的对面,也就是士郎目前暂住的地方。是一栋非常有特色和个性的,从外表看就长得很像研究所的建筑。 “我回来了,博士~” 士郎按下门铃,提醒阿笠博士自己回来了,然后就掏出钥匙开门,顺便从门口的信箱取出报纸。 “欢迎回来,希罗。” 博士似乎就在客厅里,他踩着毛绒拖鞋慢悠悠地走到玄关,对着门后的一连串孩子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们就是步美、元太和光彦对吧。” “是!~阿笠博士好!” 孩子们纷纷鞠躬,然后鱼贯而入。因为久仰博士大名,并且多受他关照,所以大家也不显得拘谨。 “这个,是希罗的侦探臂章,已经做好了哦。因为是用备用的臂章做的,所以速度很快。” 阿笠博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徽章交给士郎,趁他低头研究侦探臂章,以及光彦和步美凑过来教他使用方法的时候,胖胖的白发老人走入了厨房:“稍等一会儿哦,我给你们切蛋糕。这可是希罗亲手做的蛋糕,简直是空前绝后的手艺,你们一定要好好尝尝!” 不一会儿,阿笠博士就从厨房端出了5份切成三角形的栗子奶油戚风蛋糕和5份红茶。 柯南盯着桌上的蛋糕,眯起了眼睛。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士郎小心地藏好侦探臂章,谢过光彦和步美,抬头看见面前的蛋糕,瞬间愣了一愣。 于是光彦、步美和元太有幸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新同学发飙的模样。 “博士,你又偷吃了蛋糕吧?这么着急拿去厨房切开来,原来是希望我看不出消失的份量,难道说你以为我是白痴?!” 破案了,我就知道。 柯南往沙发上的扶手一歪,露出早已看穿了一切的眼神。 把蛋糕放在只有博士一人看守的冰箱里就是这种后果啦。 “噫!”阿笠博士发出了疑似惊恐的气音:“那个希罗啊,我们打个商量,两天前的那片蛋糕算上周的,今天的就算这周的,最多这次我再忍十二天就是了……” “我—不—相—信。”士郎否决。 他跳下沙发,仰视着阿笠博士,博士条件反射挺直了背脊正准备迎接来自小朋友的怒火,士郎小小的脸颊上突然露出大人一般的神色叹了口气:“算了,都已经吃下去了也于事无补。没办法了!今天正好是健身日,博士就在原本的预定内容外再加量半小时把多余的热量消耗掉吧,我会在旁边掐着秒表好好~监督你的。” 真是一位无情的严师啊,柯南战术后仰。 看着博士连连朝自己使来,暗示自己给他解围的求救眼色,柯南以近乎同样的无情把头扭到了一边。 爱莫能助哦,博士,这可是为了你超标的体重着想。 8.三步一案米花町(二) “哇,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叉子上第一口蛋糕放入口中,光彦就发出一声惊呼。 步美捧着脸颊,眼睛都在发光:“榛子碎包裹着焦糖酱,配上生脆的柿子粒,放在嘴里咬的时候会发出咔莎咔莎~的声音,好有趣!” 而埋头苦吃的元太,已经举起刮得干干净净的盘子,用行动表示自己的赞美:“博士,只有这些吗?” 剩下的部分自然早就进了博士的肚子。 阿笠博士尴尬的笑声中,士郎把自己的那份蛋糕推了过去:“既然元太喜欢的话,那这份也给你好了。”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喜出望外的元太毫不犹豫地接过了第二份甜品继续大快朵颐。 见状光彦不由抱怨道:“真受不了你啊元太同学。等会我们还要回家吃饭,伯父伯母要是发现你的肚子已经被甜食填饱了不会生气吗?” “怎么可能!你也太小看我的胃口了!”元太对此不屑一顾:“我的肚子再装下一份鳗鱼饭,不,两份也绰绰有余!” 望着这一幕,柯南单手托腮:“喂喂,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当然有这么好吃!!”三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发言把柯南吓了一跳。 “希罗同学做的栗子奶油一点也不腻!”步美说。 “不仅如此,栗泥和奶油都细腻柔滑,配上夹层的果仁碎粒,口感非常丰富。”光彦接上。 “我平时都喜欢更甜一点的蛋糕……但希罗的蛋糕绝对是不一样的!”就连元太也这么说。 柯南用不信邪的表情切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半晌。 小侦探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用难以置信的语气盯着面前的半块蛋糕:“开玩笑的吧,竟然比街上的法国甜品店更好吃!” “诶诶,真的吗?我本来还很期待那家店呢!”步美看上去竟有一点失望。 柯南立刻安慰她:“不至于,也只是这一款蛋糕而已啦……就比方说红茶,我觉得还是那家店泡得更好。” “柯南,你那种比较法从根本上就有问题哦。”士郎端着餐盘,在小伙伴们一人面前放下一杯插上了花式彩色吸管的苹果汁。 少年站在柯南面前双手插腰,从身后拉出一块不存在的黑板,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 “法式甜品可不一定适合日本人,实际上,日本人的口味更偏向轻盈温馨的甜味,一味追求外国人的标准是无法赢得本土食客的心的。不如说,越是正宗的法式甜品离日本人的偏好就越远,所以才会有日式法甜的诞生!” 士郎扔掉不存在的黑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粉笔灰。 “当然,也会有元太这样喜欢更甜一点口味的人群。元太同学,下次给你的那份甜度再加半怎么样?” 而元太的反应当然是:“万岁!” 柯南也是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一样不喜欢过甜的甜品,口味可以算是跟普通的日本人差不多。不过因为过去他跟随着身为名流的父母去过不少高级餐厅,对于风味浓郁的西餐也接受良好就是了。 侦探托着下巴思考间,阿笠博士扭扭捏捏地踱到了他身边,弯腰说起了悄悄话:“咳咳,新一啊,你的意思是我泡的红茶现在比街上的高级甜品店只差一筹了,对吧?” “啊?嘛……算是,吧。”柯南满头黑线,虽然他原本不是这个意思,但阿笠博士要这么理解也不算错。 博士立刻满脸红光:“哈哈哈哈,多亏了希罗,下次同学聚会看我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炫完了红茶和蛋糕,又就着果汁美滋滋试玩了一会儿博士新写的游戏程式的孩子们早忘了最开始是来干什么的,到了饭点,纷纷心满意足地起身和博士告别。 “我送你们回家吧!总觉得最近的治安好像不太好呢。” 士郎合上手中的报纸,从餐桌边的椅子上跳下来,顺手拎起竹刀挂到身后。今天的头版二版和三版依旧塞满了各类凶杀事件,《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屡建奇功!》倒是有一位留着小胡子的中年大叔的照片时时出现。 “说是最近东京的犯罪率上升了不少,但其实街上的治安倒还可以啦……”光彦说。 一边走,孩子们就着刚刚的话题聊了下去。 步美双手抓紧书包带子:“变多的好像是室内案件,犯人和被害人都是熟人的那种……” 光彦点了点头,像小大人一样刚从书本学来的知识里总结出来了似模似样的规律,便一股脑倒出来给朋友:“没办法,随着日本经济的飞速发展和停滞,因为金钱和债务发生的纠纷不可避免地增多起来。” 柯南倒是觉得这些案子哪个时代都很多。毕竟光彦的这段话要是把“飞速发展”换成“经济下行”,听起来不是会变得更加合理吗? “喵呜~” 走着走着,步美忽然踮起脚,望向左近一处民宅墙上的小窗,敏锐地捕捉到耳边一声猫叫的她拍了拍手,试图吸引小猫的注意。 “啊,猫!”元太和光彦也同样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一只三花猫从路边民宅二楼的窗口探出头,带着沾染了浑身毛皮的斑驳血迹一跃而下。 噗通! 猫咪如同一枚入水石子的落地,也激起了孩子们涟漪般的震惊。 步美睁大了眼睛:“天呐,它浑身都是血,怎么办,必须赶快送它到医院……” 元太怒发冲冠:“这么可爱的小猫,谁在附近虐待动物?!” “不,我觉得……” 士郎伸手一捞,轻巧地抓住了像一道影子一样,想要从他们身边溜走的三花猫,柯南立刻从他手上把猫接过,迅速上下检查了一番,得出了一个更加令人惊恐的结论。 猫的身上没有外伤。换言之,血迹的来源并非猫自己。 柯南把猫往士郎怀里一丢,双腿一蹬就攀上了民宅外一米多高的围栏,然后翻过去直奔三花猫最初现身的那个窗口。 士郎沉思了半秒,有样学样,把猫往步美怀里一塞,助跑了一段踩在外墙上单脚借力,直接从空中跃过了围栏,落到这家住户宅邸外的草坪上。 柯南已经搬来一个垃圾桶垫脚,踩在上面往窗口里扒,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也算是身手敏捷,此时争前恐后地纷纷翻越围栏,不甘落后地和柯南挤上了同一只垃圾桶。 士郎看那只垃圾桶盖摇摇欲坠的样子,没好意思和他们再挤,就直接平地起跳挂上了那扇比一般一楼门窗位置更高的阳台,不一会儿,窗口整整齐齐赫然排列了五只小学生的脑袋。 三花猫跳下的窗口是这户人家浴室的换气窗,而浴室里热气氤氲,放满热水的浴缸里赫然卧着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 之所以说是尸体,是因为从这名男子头朝下完全沉浸于水中的模样,以及浴缸中的出血量来看,基本上是活不成了,即使是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也看得出这一点。 他们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而后 毫不犹豫地跳下垃圾桶落荒而逃,没感到害怕所以也没想到要跑的士郎还没适应米花町的节奏反应慢了半拍,倒是刚巧来得及捎上落在最后的步美。 柯南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士郎拖着一个同等身高的同龄女生依旧跑得健步如飞,甚至还有赶超他的趋势,立刻放心地加速,冲进街对面的电话亭拎起话筒报警。 和鬼屋那次一样,警察来得很快。 率先跳下警车的是一位头戴橙褐色宽檐帽,身着同色风衣,看上去心宽体胖的警官。 “是你们几个报的警?”和几个孩子确认了一下之后,胖警官就按响了这户人家的门铃。 士郎:“诶,他还真的相信了一群小学生来出警啊。” 柯南小声解释道:“啊,这位是目暮警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组长,因为上次意大利强盗和枫叶金币的案件,他认识我们。” 士郎点了点头:“目暮警部真是个好人呐。” 铃声响了几次后,一名似乎是这户人家男主人的中年男子出来应门了。 与光彦步美和元太亲眼见到的场景相反,他坚称自己刚从浴室里洗澡出来,家里不可能存在尸体。 目暮警部当然不会嫌疑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他把中年男子推到一边,选择直接进门搜查,柯南仗着体型小巧的优势,趁机跟在他们身侧。 但出乎意料的是,浴室里真的光洁如新,没有一丝血迹,就连原先卧在浴缸里的尸体也不翼而飞! 目暮警部不得不带着报案的侦探团孩子们回来与中年男子对质。 “肯定是这些小鬼在恶作剧!” “我们没有!我们刚刚真的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浴室里!” 目暮警部没有因此简单地选择相信任何一方,他托着下巴:“从接到报警到进行搜查一共经过了20分钟,的确有充足的时间藏匿尸体……” 士郎旁观了半晌他们各执一词的争论,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没有鲁米诺试剂吗?” 鲁米诺试剂可用来检验刑侦现场的血痕,即使只有百万分之一的血红蛋白含量,也应该能被检测出来才对。 “啊——我忘记了!”目暮警部恍然大悟,一捶掌心:“鉴识组人员!” 士郎:“……诶?” 士郎茫然地望着这位警官,用鲁米诺检验血迹,在现代刑侦中不应该是入门级常识一样的东西吗? 看他这幅样子,柯南也情不自禁露出了“我早就知道”的眼神。 而士郎还在沉思:“难道说,是因为现在的年代还比较早,鲁米诺在日本刑侦中还没来得及广泛运用?” 确实也有还没有广泛应用的缘故,但这里可是东京警视厅,我认为完全只是因为他们业务不够熟练……你还给他们挽尊,你人也怪好的呢。 虽然士郎的用词和说法似乎有些奇怪,不过柯南并不觉得一个会用CQB的人知道这些知识不合理。 只是作为前“日本警方的救世主”,他还是打算给日本警察留一点面子没有直言点破,于是转而面向侦探团的孩子们,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讲解起了鲁米诺的原理:“因为在鲁米诺反应中,主要负责反应的是鲁米诺与氢氧化物,血红蛋白中的铁离子只起催化作用,所以只需要很少的一点就能看到反应产物的蓝光……” 在目暮警部的尬笑声中,鉴识人员取来试剂,封闭现场,撤去光源…… ——但结果却是,铺满整座浴室的蓝色荧光。 9.三步一案米花町(三) “怎、怎么回事?!”目暮警部大惊失色。 柯南的脸上也同样难掩震惊。 刚刚才学习了鲁米诺反应的光彦脱口而出:“难道整间浴室就连天花板都被受害人的血迹沾满了?” “可是,我们刚刚根本没有看到那么多血啊,”步美双手在胸前握拳,“最多就是在浴缸附近……” 目暮警部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可能的,要流那么多血,就算把人全身的血都放干了也做不到……” 他说的没错。而且荧光的形态根本不是自然的溅落血迹,反而呈现出大片的拖曳痕……难道说?! 柯南猛然回头,只见疑似屋主的中年男子正汗流浃背地回答目暮警部的质问:“是啊,我刚刚洗澡时顺便用漂白剂清理了一遍浴室……” 该死,被他歪打正着了! 那个男人可能只是灵机一动选择用漂白剂而不是清水清理血迹,但漂白剂和鲁米诺试剂反应一样会放出大量的荧光,甚至会掩盖血迹的存在!柯南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要是刚刚一直有人在看着尸体就好了,现在至少有个人证——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呐,卫宫,你刚刚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跑出来?” 士郎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跟自己咬耳朵的柯南:“你们都跑了,我不跑岂不是很不合群吗?” 啊哈哈哈,说得也是。 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的柯南立刻把无用的后悔情绪抛到脑后,他不是会将责任丢给他人的类型。 “……” 士郎盯着柯南看了一会儿。 “要不,我们过几天再来吧?”他开口说。 柯南:“啊?”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没用的,虽然只要让现场干燥一段时间漂白剂的干扰作用就会消失,可犯人完全有机会每天都用漂白剂再清理一遍浴室!而我们却没有足够的证据令警察相信我们的说辞,在这几天中都禁止这户人家的人使用浴室并保持监视……” 没有尸体也找不到血迹,在两方的说辞互相矛盾的前提下,作为小孩子的他们情况压倒性的不利,目暮警部目前还能偏向他们,完全是看在之前解决的案件的份上。 “嗯,好像确实是这样。” 士郎想了一会儿,的确是柯南的推断更加缜密。 “不过,我觉得目暮警部没有你认为的那么不相信我们哦。” 他示意柯南抬头,只见目暮警部正大手一挥:“给我搜!就算找不到血迹,尸体也一定在屋子里!给我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即使没有证据,也没有侦探那么敏捷的思维,可经历了漂白剂这一插曲,出来应门的中年男子在目暮警部多年老刑警的直觉下已经变得极度可疑了起来。 “哼,随便你们!我要上二楼睡觉了!”身披浴袍,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浴巾的中年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反正我弟弟快回来了,有什么事你们问他吧!” “……好可疑。”步美说。 “他心虚了!”元太握紧拳头。 “我们也来帮忙,一定要把尸体找出来!”光彦给大伙打气。 “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他的弟弟?”士郎问。 “谁知道。要是他的弟弟也是帮凶,帮他合伙转移了尸体再假装出去溜一圈回来就麻烦了。不过那样的话他的弟弟身上也会留下血迹……嘛,等人回来再说吧。反正只要仔细盘问,总会露出破绽。”柯南像个娴熟的老刑侦一样已经算好了之后几步,然后他目光扫到了正在四处搜查的目暮警部,便一阵碎步小跑飞快紧贴到了目暮警部身边,瞬间把少年侦探团的所有人抛在脑后。 士郎没有急着跟随警察和侦探团搜查。他并不认为一具偌大的尸体真的能藏在屋子里躲避十几名警官的视线。 而是跟门口拉警戒线的警察打了声招呼,跑到柯南之前报警的电话亭,先打了个电话给阿笠博士报平安。 不一会儿,嫌疑人的弟弟就回来了,他自称田中知史,似乎对家里多出了一堆警察和小孩子的情况一头雾水。 这时一心破案的柯南才发现侦探团的其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你们在干什么啊,怎么把房子弄得一团乱?!” 为了把满地乱跑的孩子们一个个提溜出来,目暮警部的咆哮响彻一楼。 正踩着椅子检查书架的元太手一抖,书架上的花瓶就应声而落。 “啊!!” 在所有人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中,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花瓶下方,稳稳地托住了它。 士郎神情自然地把花瓶重新放上书柜,跳到大家面前,语气欢快地说:“幸好!上次看到跟它长得好像的一个花瓶还是中国清朝时代的古董,放在拍卖场上,至少能卖出一亿日元呢!” “一亿日元?!” “吵死了,你们不能安静一点嘛?!” 孩子们震惊的呼声和二楼传来的嫌疑人中年男子的怒吼同时传来,掩盖了嫌疑人弟弟田中知史“不至于其实这花瓶不值什么钱”的微弱解释声。 “一亿日元可以买500,不是5000,不是50000份鳗鱼饭……”元太正在掰着手指数0。 士郎奇怪地问:“好奇怪,花瓶又没有掉在地上,他发什么火?” 步美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对不起,我哥哥的脾气比较暴躁……”田中知史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一路跟在众人身边点头哈腰地道歉,这时一名警察来跟目暮警部汇报,在他旁边耳语几句。 “……嗯,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只剩下你哥哥的房间了啊。”目暮警部将目光转向他。 田中知史当然不无不应,甚至主动带着目暮警部他们走向二楼嫌疑人的房间:“如果我哥哥同意的话……” 他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应。 众人偷偷推开一条门缝,只见田中知史的兄长正身披浴袍背对着众人坐在室内的一张摇椅上,即使电视节目正在大声播报棒球赛事,也没能影响他陷入黑甜的梦乡。 “哥哥、哥哥?”田中知史推了推他,没有推醒,便庆 幸地对目暮等人说:“进来吧,正好趁他睡熟了。” 二楼的这间小居室非常窄小,显然也没有很多可以藏东西的地方,进入搜查的警察轻手轻脚翻找了一阵,便回来报告一无所获的消息。 “这么一来房子里已经完全搜查过了啊……”目暮警部摸着下巴,为难地回头向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孩子询问。 “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具尸体,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们说的是实话啊!” 少年侦探团委屈的回答中,已经悄无声息观察了二楼一圈的柯南站了出来:“说不定尸体已经被运到屋外了。虽然报警后我一直监视着前门没有人出来,但后院处的那棵大树完全可以用作踏脚点,让背着尸体的人从后院翻墙出去。” 目暮警部点了点头,正要安排警官去爬树,尝试柯南所说的手法能不能做到,却看见士郎歪了歪脑袋,将小居室的门推开了一条门缝,指着躺椅上田中知史的哥哥说:“你们在说什么啊。尸体不就在那里放着吗?” 什么???!!! 田中知史和目暮警部还沉陷在震惊之中,柯南已经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搭住了摇椅上男人的脉搏,探查了几秒后又摸上了他的颈侧。 几乎是立刻,他得出了结论。 “——确实。这个人已经死了。” 侦探用暗藏凉意的语气喃喃自语。 为自己将手法思考得过于复杂,却对近在咫尺的证据视而不见而感到万分懊恼。 “真的吗,柯南?!”目暮警部一把冲上前如法炮制,作为老刑警的他自然也毫不费力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躺在摇椅上的就是死者,而他的死亡时间至少在30分钟以上! “你——”目暮警部将目光投向了田中知史,这个先前还接触过死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弟弟,自然是最可疑的对象。 两名此前负责勘察的警官,此时也知机地包围了田中知史,截断了他逃跑的后路。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人已经死掉的?”柯南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了士郎的身侧,却没有与他对视。 倒是士郎转过了头,目光落在柯南的侧脸上:“那个不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吗?” “——我是问你怎么从背后看一眼就知道他已经死了的!”柯南的眼神藏在镜片的反光之后。“毕竟从房门处一眼看过去,可是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啊。”甚至尸体的脸色、皮肤的状态都不能分辨。 “哦,那个啊。”士郎眨了眨眼睛:“因为我从小就看惯了尸体,所以能一眼分辨出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吧。” ……从小就……看惯了尸体……? 噗通。 噗通。噗通。 一瞬间,柯南只能听到耳边自己不断放大的心跳声。 ——不对,不对。 ——冷静下来,工藤新一。 往好处想,除了最糟糕的那种可能,明明还有很多更合理的推测不是吗。 譬如战争孤儿,入殓师或者法医世家,还有…… 10.三步一案米花町(四)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哥哥、哥哥他平时睡觉就这个样子,我怎么会没事去摸他的脉搏和呼吸呢!” 田中知史在目暮警部逼视下的疯狂辩解瞬间把江户川柯南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现实。 目暮警部一时语塞。 确实,田中知史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因为此前还浸泡在热水中的缘故,死者的身体尚有余温,三十分钟的时间也不足以使尸体完全僵硬。如果是粗心之人,或者只要辩称自己只接触了死者体表被浴袍覆盖的部分,而没有直接触碰死者的皮肤,因此没有发现躺在摇椅上的熟睡之人已经死去,也完全说得通。 这样的证据链如果拿到法庭上,不仅那些对刑事案件唯恐避之不及的律师,都要争前恐后甚至倒贴钱来给田中知史辩护,检方更只会在开庭前直接拒绝提起诉讼。 ……必须找到证据,以及嫌疑人对尸体偷梁换柱的手法。他是怎么在不被前门的少年们目击的情况下离开家宅,换装归来,又在自己和警方一起于一楼行动的时候,让他的哥哥、已经死去的死者在二楼说话,制造出他的哥哥还活着的假象的…… 说话,对,说话! 目暮警部刚抓到了那一抹乍现的灵光,柯南已经双手插在裤兜里自信地踱到了田中知史的面前。 少年压低的清亮声线在空旷的房间里分外明晰:“有没有认出尸体这件事根本无关紧要,如果要辩解反正有一百种借口可以说。问题在于你在楼下时为了制造死者还活着的假象而使用的手法!” “手、手法?!”目暮警部就等着这个呢。 光彦和元太一脸困惑,步美满脸期待,而士郎也竖起了耳朵,认真聆听。 “当你发现我们撞见了尸体,你就意识到警方很快会来探查,必须立刻清理掉血迹。凝结在地砖上的血迹不易短时间内擦掉,擦拭血迹的抹布也会成为证物,因此你下意识地将举起了手边的漂白剂……然后你飞快地为你的兄长更换了浴袍,将他背到二楼,就放在这间房间的躺椅上。” 柯南娓娓道来。 “之后,你换上浴袍装作你的兄长出门迎接我们的到来,并找到一个时机,假装生气返回了楼上。实际则以二楼窗边的大树为支点,从后院翻墙出去,到外面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和发型,又以弟弟的身份返回家中。因为你和你的哥哥是兄弟,长相本来就十分相似,所以能够顺利瞒过我们的眼睛。” 田中知史瞪大了眼睛,面前的小学生仿佛亲眼见证了他的全部犯案过程,就如同先知先觉的占卜家一般。 “证据、证据呢?!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编的故事!” “你先别急嘛。”柯南胜券在握地道。 “在你返回家中和我们一起参与搜查的时候,元太不是差点打碎了一个花瓶吗?那个时候希罗明明接住了它,可是你哥哥嫌弃我们吵闹的怒骂却仍旧从楼上响了起来,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 田中知史:“那不是很正常吗?!之前你们在房子里翻箱倒柜,说话又那么大声——” “啊,”柯南打断他,“因为嫌弃我们吵闹,碰巧在那个时候吼了一声也是有可能的。可是,从死亡时间推断,那个时候死者早就已经死了才对,根本没有在我们听到死者说话、又上楼查看这短短几分钟内,躺在摇椅上看电视的你的兄长忽然被外来者入室杀害的可能。那么一具尸体又是如何发出声音的呢?” “——答案就是这个。” 在田中知史的支支吾吾中,柯南闪电般伸手,强硬地握着田中知史的右手从口袋里拉出,后者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支行动电话! “你只需要在电话答录机里录下那段话,然后适时按下行动电话的快速拨号键,家中的电话答录机就会启动,这样在我们听来,就好像你的哥哥在二楼说话一样!” 柯南按下田中知史手中的行动电话的拨号键,刹那间,房间内的电话答录机响了起来:“吵死了,你们不能安静一点嘛?!” 步美光彦和元太几个孩子立刻跳了起来:“和那时一模一样!” 柯南最后补充道:“原本元太打碎花瓶后就是你启动电话答录机的最好时机,可你太心急了,为了卡好时间提前拨出了号码,结果花瓶并没有碎,而你想要收回拨出的电话却已经来不及了。” 目暮警部将威严的视线投向两股战战,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的嫌疑人田中知史:“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田中知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交代起了自己的犯罪动机,无非是基于其和兄长的经济纠纷,这让光彦此前在街上的总结变得如同预言一般。 “好厉害啊柯南!”士郎跑到柯南身边抓住他的手掌大力摇晃,眼里亮晶晶的一片:“你简直就像福尔摩斯那种里的侦探一样!” “哪里哪里,我本来就是……”被誉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侦探…… 仅凭着寥寥几个线索就推断出了案件全貌,嫌疑人的手法和证据也完全如自己所料,无与伦比的快感充斥于柯南的心中,险些吹飞了他的大脑,在这得意忘形之际他险险认出了士郎的脸,然后瞬间冷静了下来。 或者说,这一刻他甚至想把手抽回来,以免布满掌心的手汗暴露他的心绪。 “手好冷诶,柯南,推理已经结束了,你应该不需要紧张了才对。”伴随着担忧的语气,还有在他面前突然放大的士郎的脸: “还是说——你现在在想别的事情?” 幸而在柯南几乎要像一只兔子一样跳起来的时候,目暮警部折返回来:“楼下有一位老人,自称是叫阿笠博士,好像是来接你们的,你们认识吗?” “阿笠博士?!”孩子们惊叫道。 士郎松开了柯南的手走过去:“啊,我刚刚看案子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就跟博士先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担心,没想到博士还是过来了。” 毕竟他说好要送侦探团的同学们回家,自己却又迟迟不归,万一引发了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大家都没事吧?”博士气喘吁吁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毕竟听到孩子们回家路上就卷入了一起凶案,即使有新一在其中护着,他还是放不下心过来看看。 “没事哟——”步美甜甜地说,“今天的柯南超级~帅气的!希罗同学还拯救了元太同学,让他免于以后都吃不上鳗鱼饭的悲惨未来!” 光彦也很高兴:“来都来了,那博士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呢,我们把这个案子一起说给你听!” “好、好、好。”仿佛看到了一群自己半大的孙子和乐融融地围在自己身边,阿笠博士的心都化了一半。 将元太、步美和光彦分别送回家后,士郎和柯南以及阿笠博士,漫步在返回米花町二丁目的路上。 毛利侦探事务所位于五丁目,柯南回家的方向不该是这里,但谁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 “怎么了,新—柯南?刚刚一直心事重重的,难道案子还有什么问题么?”无人的时候,阿笠博士险些脱口而出称呼“柯南”为“新一”,好在他还是反应了过来,迅速改正。

“……”柯南抬头瞥了一眼士郎的背影。红发的小学生迈着稳稳的脚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目光笔直地注视着前方,好像失忆、变小、重伤濒死,所有的事情都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那个——卫宫,”终究是侦探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你之前说的‘从小见惯了尸体’是怎么一回事?” “见惯了尸体?!”阿笠博士吃了一惊,毕竟这件事连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原来你一直在想这件事啊,柯南。”士郎停下脚步:“都说了叫你少看一点警匪片。难道说,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杀人狂吗?还是少年训练营出来的杀人机器?” 柯南一阵干笑。 “因为柯南和阿笠博士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了不管你们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的。” 士郎回头,继续边走边说:“那只是一场普通的事故而已。在我和现在差不多大的年纪,遇到了一场很大的火灾,因为发生时间在深夜又在市中心,死伤者有500人之多,在我目光所及的区域内,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感到不可思议的阿笠博士:“死伤500多人的火灾?!” 士郎:“嘛,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化工厂爆炸,毒气泄露……差不多的原因。” 柯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神情一凛,立刻焦急地追问道:“那么之后呢?” “之后?”士郎想了想,在原地跳了两步,“之后我就被切嗣收养了啊!然后发誓成为正义的伙伴!” 柯南一时无言,最后道:“也就是说……在你的养父母都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和你有亲缘联系的人了?” “喂喂——”阿笠博士听得一脑门子汗,新一明明人缘极好,交朋友的时候情商也很高,可他侦探的本能一被勾起来这些怎么就全都抛到九重天外了? 好在他对话的对象也非常人,士郎根本没有被激起伤春悲秋的情绪,还在非常认真地重申:“我不是早就说过了?这里是异世界,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而且更正声明,我没有见过我的养母,她只是切嗣的妻子,在他收养我之前就已经过世了。” 柯南:……我理解你不想接受现状的心情,但这个异世界穿越的说法只求你不要再说一遍了。 他这个表情士郎也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小学生双手叉腰:“哼,我先回博士家做饭了!” 等他跑出很远,阿笠博士才期期艾艾地继续同柯南讨论下去:“我说啊,新一,试探了这么多遍你应该有答案了吧……” “啊。”柯南低低地应了一声。 “CQB。CloseQuarterBattle,那家伙上次在四丁目的鬼屋里用过类似的步法。在日本会对这种战术动作的训练熟练到化为日常习惯的应该只有自卫队和SAT(警察厅特殊急袭部队)了吧。心理学上,大规模灾难的幸存者普遍会因为自己在灾难中幸存而感到负疚,从而在长大之后选择医生、消防员、警察或者类似的职业,这完全都能说得通。” 阿笠博士:“我们捡到他的时候……” 再加上他们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那件明显不符合儿童身材的,完完全全被浸透了的血衣和上面的数个枪眼。 柯南抬眼,从胸中呼出一口气:“基本可以确定了。他是和我一样的黑衣组织的受害者。在被灌下那种会让人身体变小的毒药前,曾经和他们进行过激烈的搏斗,或者经历过严厉的拷问的……” “——警察。” 11.三步一案米花町(五) “希罗同学,你又去打架了?!”教室里传来光彦和步美的惊叫,然后光彦愣了愣:“我为什么要说‘又’?” 元太转过一对三角形的小眼睛:“当然是因为这家伙第一天来上学就一副刚跟人打完架的样子啊。不仅这样,去二丁目的洋房探险的时候还跟柯南一起消失了一会儿。你要注意行为举止哦,希罗,我们少年侦探团可不收不良少年!” 光彦吐槽道:“这种话有一天会从元太同学嘴里说出来还真叫人吃惊……” “那两个家伙竟然在休息时间围堵同学逼他们交出零花钱,活该啦。”看到步美担忧的表情,士郎立刻改口解释道:“没关系,我只用了一般小学生的力气,没把他们真的怎么样!” “才不是!希罗同学,你受伤了,你都没注意到吗?”步美从书包里找出一道创可贴,敷上了士郎抬手时手肘下方露出的一条血痕。 “切,那种小伤,”元太撇了撇嘴,“男子汉大丈夫,像我在家里摔个鼻青眼肿都是常事。” 而士郎居然附和他道:“正是如此!” 受不了的光彦一把捂住脸:“真是够了……” 柯南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两个家伙’?难道说和昨天那两个高年级生是同一人?” 士郎证实了他的猜测:“午休的时候看到他们形迹可疑,我就跟了上去。” “……但是这种事情交给老师处理会不会更好呢?”光彦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说,“昨天看到希罗同学在教室外面跟那两个高年级学生吵得好大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班上的同学们看你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美术课的上课教室和高年级教室在同一层,昨天他们上完课出来的时候,士郎在厕所里发现了一名被赶到隔间吃午饭的同学,那两名高年级学生就蹲守在外面嘻嘻哈哈还不许他们进去,可以说是犯罪证据确凿了。 步美听得有些担心:“那今天放学后希罗同学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万一那些高年级学生找了同伴来报复你就不好了。” “如果他们能把全校的不良少年都叫过来就太好了,看我来个一锅端——”面对步美不赞同的眼神,士郎才后知后觉地补充:“……放心吧吉田同学,五年级生打不过一年级生太丢脸了,那种欺软怕硬的家伙才不敢告诉别人呢。” 倒没有担心他打不过高年生的柯南:不愧是正义的伙伴,这家伙以前上学时一定是有一堆外号的风云人物吧。 “加油哦,希罗!打遍全校,打出我们少年侦探团的名声!”元太振奋地给士郎打气。 光彦:“……等等,我们是少年侦探团对吧?” 步美听不下去地将拳头在胸前攥紧:“不要给我们增添奇怪的名声啦,元太同学!” “——请问,爱因兹贝伦同学在这里吗?” 教室门口传来的呼唤打断了孩子们的讨论:“谁?” 光彦拍了拍士郎的背:“你在看什么啊希罗同学,人家都说了是来找你的!” 被用伊莉雅的姓氏称呼的感觉还是太陌生了,士郎咳嗽一声,终于回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是归国混血儿。 “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站在教室门口的是两名体格与年龄差距都相当迥异的小学生,身材更高大年纪更长的那个一脸局促,站在他身边年龄更小的那个孩子的态度反倒更落落大方。 也是后者率先开始了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希罗同学。我是1年A班的藤本直哉,我旁边的是5年B班的中谷大介同学,我来代他向你为昨天的事道谢。” “昨天?”士郎困惑地问,“我们见过吗?” 柯南幽幽的吐槽从他背后传来:“你连自己帮过的人的脸都不记得了吗?” 很显然记性比士郎好不少的光彦:“我想起来了,中谷同学就是昨天被堵在厕所里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步美也回忆起来了:“原来如此!听我说,中谷同学之后就不用怕了,那两个家伙已经被希罗同学教训过了,下次肯定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只有柯南提出了疑问:“藤本同学,你和中谷同学应该不是兄弟吧?为什么是你带他过来?”两人的姓氏不一样,长相也没有相似之处,他认为他们有直接亲缘关系的可能性并不大。 藤本直哉说道:“我们是邻居,两家的排屋正好挨在一起,所以我和中谷比较熟悉。” 就算是邻居,以日本人的社交模式,年幼者带着年长者过来也很罕见,看来他们的关系应当比一般邻居更加亲近。 柯南想。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藤本直哉在说话,中谷大介沉默地站在一旁,似乎让生性腼腆的他主动开口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士郎瞥过来一眼。 “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昨天的事只是一时的,我又没办法帮中谷同学一辈子避免霸凌,所以没什么好谢的。”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座椅。 士郎的动作却反而像开启了中谷大介的什么开关,胖胖的大个子上前两步,深深地朝士郎一鞠躬:“妈妈说受到了帮助就应该道谢,这样大家才会继续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士郎睁大了眼睛愣在当场。 中谷大介还在继续说:“我的饭量比较大,中午总是吃不饱,需要再吃两个妈妈做的饭团,高桥和西村就是因为这个才看不惯我……” 他语气急促,仿佛要在勇气消失前把所有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倒出来。 元太当场就爆炸了:“什么?!饭吃得多有什么错?!” “学校的营养午餐是定额的,中谷同学多吃一点又不会让他们吃到的变少,而且你吃的还是自带的饭团。”光彦鄙夷地说:“这两个家伙还抢其他同学的零花钱,真是太差劲了!” 士郎了然地点了点头:“是吗。那么等他们到了中学,中谷同学一只拳头能打他们两个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 中谷大介讷讷道:“可是,妈妈说不能打架……”而且我也不会…… 士郎:“唔姆,打架这种事,该会的时候不想会也会学会的。” 藤本直哉礼貌地站在一边,在中谷大介开口后就没有再插话。倒是步美和光彦已经和他交上了朋友:“藤本同学,以后常来我们班级玩啊!” “谢谢,”他转过好奇的目光,“你们就是传说中的少年侦探团吗?” 被挠到痒处的步美和元太当即开始朝藤本直哉介绍自己等人历险破案的光荣历史,而柯南不知何时又蹭到了士郎的身边:“喂喂卫宫,难道你以前上学时也经常跟人打架吗?” “中学时有个爱出风头的朋友,光是帮他应付来找茬的高年级就有几十次了——怎么了,柯南?” 也就是说,如果加上你看不惯的和看不惯你的,搞不好都已经超过三位数了!!! 这还只是初中…… 咀嚼出潜台词的柯南正一阵牙疼,不远处的光彦也走了过来插话:“说起来希罗同学,今天下 午的手工课,你有分组的对象吗?” “还没有。”士郎没怎么想地回答。 “那么你跟我和步美一组怎么样?我们可以互相交换评分,三个人和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区别,毕竟近藤他们也这么干。”光彦鼓励地说,并斜眼看了一眼柯南:“当然,你要跟柯南和元太他们一组也可以……你应该没意见吧,柯南?” “我当然也觉得没有问题。”柯南连连摆手。 “没有那个必要吧,人数不是两两对分正好吗?”士郎奇怪地问。 毕竟这里是日本小学,户矢老师不可能在不考虑到班级人数的前提下做出会让其中一个孩子落单的分组决定。 “因为我刚才听说了——”光彦神情凝重,“近藤同学、青木同学以及山崎同学打算凑在一起,说什么‘不想跟外国人一组’也太过分了吧。” 不如说,从希罗同学转学开始,班上对他的看法就一直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同学中私下里对他的议论一下暴增。 “哦,我知道了。”士郎点点头:“谢谢你,光彦同学。” 接下来的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似乎是光彦正在等待士郎的回答,可后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光彦正在等待他的回答,而光彦也没有意识到士郎已经给出了回答,意思差不多是:谢谢你的好意,但这种事根本无所谓啦。 在气氛彻底变得尴尬的前一刻,柯南跳出来救场:“你想太多了吧光彦?手工课不是还没有开始吗?现在讨论分组会不会太早了点?” “等到了课前再讨论已经晚了!”就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光彦相比同龄人已经想得很多很聪明了:“而且前一节课是体育课,下课前大家还要把器材搬回去,哪里有时间——” ——操场上。 在后排的同学发球后,刚巧背对着球网的士郎甚至没有撤步,直接跳起来双手交叠,垫着球向后一扣。 “啪!!!!!!” 裹挟的气流擦过肌肤给人留下生疼的错觉,落地的排球如同一团白色软泥一样死死贴在地上。 “————太厉害了!!!” 对手同学震惊的眼神还没散去,一群眼里冒着星星的女生已经围住了士郎,而其中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男生。 “希罗同学,下堂课我能跟你一组吗?” “花田同学太狡猾了!明明是我先来的,你怎么能抢先说话?” “——唉,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毕竟日本可是把体育当作选拔人才手段的国家啊。哪有运动成绩优秀的人会不受欢迎的。”运动部的主将在毕业后直接进入大公司平步青云,也不是什么新闻了。 光彦疑惑地问:“难道说,柯南你早就料到这件事了吗?”他现在终于理解了柯南自始至终都不曾担心过的缘故,班上的风言风语他同样有所耳闻,可他只是在等待体育课的到来。该说这是预见力还是对细节的专注呢,光彦不甘心地再度意识到自己和柯南在侦探能力上的差距。 “哈哈哈哈,你忘记了吗光彦,”柯南轻松地和光彦站在场边聊天,“我刚转学来那会儿大家也嘲笑过我的名字奇怪,但是自从发现我踢足球很厉害,同学们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么,希罗同学以后一定能成为剑道部的王牌吧!我们以后能看到他在全国大赛上拿奖吗?” “呃。”柯南一时语塞。怎么说呢,虽然很佩服这些小孩子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本事,有时候他又会觉得他们未免想得太远…… 12.三步一案米花町(六) 终于找到你了……正义的使者、假面超人登场!接受正义的制裁吧,梦境魔人! 放弃吧假面超人,在这场梦境中,你是无法击败我梦境魔人的!毕竟这样的美梦中,有谁会愿意醒来呢?哈哈哈哈哈! 不,我会打败你,然后结束这场梦境!因为——礼子她还在现实中等我啊! 看招——假面超人踢! “好帅哦!” “太帅啦!” “假面超人——最强!”在特摄演员以酷炫的特技动作结尾后,少年侦探团和广场上的小朋友们一齐发出激动的尖叫。 等到场面稍稍冷却,元太问道:“但是,为什么假面超人不愿意留在梦境里呢?换成是我,只要想到梦里有吃不完的鳗鱼饭……”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从元太的嘴角流下。 “不,既然是梦境魔人,那么在梦里也制造出一个假面超人的女朋友很合理吧?”冷静下来的光彦似乎发现了剧情的漏洞。 为什么已经是高中生的我非得看这个不可啊……柯南有气无力地坐在同伴们中间,感觉身体被掏空。 “而且这种剧情,对小孩子来说是不是太难懂了?” 士郎歪歪头,手指一点一点戳着下巴:“是这样吗,我觉得还好啊。” 柯南斜睨他一眼,呵呵,刚刚激动得堪比步美的人确实可以自称小学生了。 毫无所觉的士郎低头看向手表:“啊,时间不早了,我应该走了!” “哎?”步美遗憾地站起来挽留:“可是希罗同学,等会还有假面超人的签名会和合影诶?” “我要帮博士去取他定制好的零件,然后还要去超市买菜做饭。你们玩得开心!”男孩摆摆手,随即背上书包,风一般地跑走了。 “还真够我行我素的。”柯南托腮吐槽道。 话音刚落,三张大脸就从后面包围了他:“这里最我行我素的人不是你吗,柯南?” 光彦之后是步美:“是啊,刚刚只有柯南一点也不激动的样子。难道说你不喜欢假面超人吗?” “哼,不喜欢假面超人的小孩一定是内心被肮脏的大人世界污染了!”元太用充满偏见色彩的评论陈词总结。 “怎、怎么会呢!”汗流浃背的柯南立刻夹着奶音跳到椅背上摆了个pose:“我·最·喜·欢·假·面·超·人·了!” 周围的陌生小朋友们震惊地望着单脚独立做出高难度动作的柯南。 旋即掌声雷动。 在这场梦境中,你是无法击败我梦境魔人的! 这里有花不完的金钱,和主宰整个梦境国度的权力…… 不,梦境魔人,金钱和权力我都不感兴趣。我所追求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正义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梦境魔人举起梦境宝石发射了魔人光波,但是全部都被假面超人挡了回去!” 路过山茶花公园的时候,士郎的耳畔传来了和下午的假面超人秀上相似的台词。 一位老人正一边给公园里的孩子们播放纸芝居,一边声情并茂地用语言和肢体动作演绎着剧情。 最终,假面超人战胜了敌人,他离开梦境,和自己所爱的人们重聚在了一起。 随着最终幕落下,孩子们大力鼓掌,老人则退开几步,将纸芝居旁的空间空出来,让给了他们。 “好了!这次轮到我当假面超人了。接受我的制裁吧,梦境魔人!” “不对不对,这次应该由我当假面超人了!” “大田上次弄坏了法月爷爷的纸芝居,害得我们都没法玩了。作为惩罚,这次你要当坏人!” “凭什么,我已经连着当了五次坏蛋了!” 吵闹间,恼怒的大田已经抬起拳头,狠狠推了一把最开始出声要他当坏人的孩子。 “住手!”老人暴喝一声举起了身边的手杖。 随着一记尖锐的破空声,一道劲风拂面而来,眼见手杖高高挥下,大田吓得当场闭上了眼睛。 ……没有迎接到预料之中的疼痛,最终老人的手杖堪堪停在了男孩面前两公分的距离外。 可尽管没有被真正击中,方才的威吓已足够令大田惊恐得哭了起来。 “大田君,你做错了事情,接下来就要受到惩罚。” “对不起,法月爷爷……呜哇……我会乖乖扮演坏人的……” 姓法月的老人叹了口气,转向其他孩子:“如果大田君诚心道歉的话,大家能够原谅他吗?这个孩子已经连续五次扮演坏人了,在他的心里,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也想要扮演英雄。” 面面相觑的其他孩子们小声商量了一阵,但到底是在他们心中德高望重的法月先生所说的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大田可不管这么多,听到同伴们答应了,他瞬间破涕为笑:“那么,我、我可以当上假面超人了!” 法月德马摇了摇头,在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田君,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在哭泣之前都应该道歉、露出笑脸之前应该要道谢,唯有这样才能踏上正确的人生道路。想要成为假面超人这样的英雄,首先你要成为正确的人。” 老人沉稳有力的话中蕴藏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尽管尚且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也难以分辨什么才是正确或错误,至少兴奋中的大田已经冷却下来,本能地遵循着老人的嘱咐,做出了正确的事。 “……我明白了。”他后退一步,朝着其他孩子们重重一弯腰:“大家,真的很对不起!还有,非常感谢!” 原本不情不愿的孩子们终于露出笑脸。于是围绕着纸芝居,新一轮的扮演又重新开始。老人欣慰地注视着这一幕光景,就如山茶花公园温柔落下的晚霞。 这种昭和时代诞生的连环画剧,年龄就同它的表演者一样大。 “是这样吗。可是,被弄坏的纸芝居也是爷爷亲手做的吧。怎么说呢,好像搞错了道歉的对象!” 老人回头,发现出声的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孩子,橘色的夕阳下,男孩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金砂般的浮光。 对士郎貌似混血的外表并不以为意,法月德马蹲下身与他平视着,甚至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宽容地对待他人也是成为正确的大人必需的品质哦。而且爷爷我啊,那个时候就已经接受过道歉了。” 士郎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被搞错了道歉的对象、被忘记了道谢的对象,也是有这样的例子。所谓无名英雄,就是这么一回事呢!” 法月德马愣了一愣,他有许多应对孩子的经验,可这一次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男孩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元气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没关系,我很喜欢老爷爷哦!” “是吗。”至少法月德马松了口气,他也向士郎露出微笑:“那么,小朋友以后会常常来看爷爷的纸芝居吗?每一个晴天的傍晚,爷爷都会在这座公园里表演哦。” 士郎背着书包想了想。 “不会哦。” 老人再次愣住了。 “我只是帮家里的老爷爷办事偶然路过这里,今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次经过吧。拜拜,老爷爷!” 男孩蹦蹦跳跳地远去了,法月德马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露出了罕见的困惑表情。 他能够感受到少年语言之中的真诚,可既然说了喜欢,却没有答应哪怕只有一次绕路前来的再会,这到底是判定了自己的请求并非必需之物的冷冽,还是一种无垢的坦率呢。 即使只有匆匆的照面,少年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怀抱着相当的好感,他情不自禁地感慨道:“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而另一边。 赶在五金店打烊之前取回了博士所需的零件,又踩点杀进家庭主妇的战场中,抢到了超市晚间打折商品的士郎,在回程的路上接到了少年侦探团徽章发起的通讯: “诶??你们在百货 公司被珠宝抢劫犯堵住了?” “总之,卫宫,快报警!对面有四个人,是珠宝抢劫惯犯!” “就算你这么说,找电话亭还需要一点时间啊……” 双手提满了购物袋,只好用脖子夹着侦探徽章,士郎一边应付徽章对面柯南的怒吼,一边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左右张望。 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真不方便……现在的移动电话还是大哥大形态,又笨重又售价昂贵,还寄住在博士家的士郎从未想过要购买这种性价比极低且很快将被淘汰的商品,何况现在又有了侦探团徽章可以同柯南他们联络。 “啊,找到了。有点远,距离差不多1公里吧。你们在哪个百货商店来着?” 柯南正指挥着孩子们在商场橱窗上用喷漆绘出“SOS”的字样,来不及探究有点远的1公里外电话亭是怎么被看见的细节:“就是白天我们看假面超人秀的那个!” “唔姆,那正好,比起电话亭我好像离你们更近一点!就那个有SOS的窗户是吧,我看到了,等着我哦!” “……哈?” “怎么了,柯南?”百货大厦内,步美担忧地凑近被自己当作主心骨的侦探同学。 “谁知道,这家伙自说自话的。”今天也是蓝西装红领结的小侦探不停按着通讯徽章:“我还没告诉他电梯也被那伙强盗控制了呢……” 没等他说完,侦探徽章里就再次传来了士郎的声音:“大家,离窗户远一点!!!” 来不及思考,柯南一手步美一手光彦便拉着他们就地扑倒,碎裂的玻璃片如瀑布般落下,背着竹刀一身休闲运动装的少年顶着防弹玻璃从天而降!落到他们面前单膝跪地:“终于找到你了!正义的使者、假面超人登场!……不对,遵从你的召唤而来,我的主君。试问,你是我的mast——” 光彦立刻抖了抖身上的玻璃碎渣爬起来:“你搞错了,希罗同学!假面超人的登场要更笔直一点!这样子,手臂和手臂间要呈十字型!” 元太也跟着说:“浪人的登场台词也不是这样的!重来!” 士郎呆了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是这样吗?那、重来一遍?” “………………………………” 人类在极度的震撼中会陷入极度的无语,脑内反复回荡着“这里可是七楼啊”的柯南回头注意到了摄像头的移动:“喂,你们小点声啊!” 当然,这已经来不及了。 “——找到了!”紧跟着照射而入的手电筒光,自门口闯入了四名劫匪:“原来是一群小鬼在和我们捉迷藏!看好了,全部都给我做掉,一个不要放过!” “哟,来得正好!” 士郎一扭头,兴致勃勃地从背后抽出竹刀,旋即像一只矫捷的飞燕冲入了强盗群中。 “我们也来帮忙!”元太搬起了餐桌旁的椅子,光彦拉着步美往角落里跑,而柯南正在四处寻找能够被脚力增强鞋当作足球踢的道具。 不过这伙强盗可能只是半路出身十分业余,水平实在菜得抠脚,一名同伙直接被大力元太从背后砸倒在地动弹不得,士郎沿着另一人的腹胸一路助跑单脚起跳,凌空回身竹刀抽中了第三人的脸,随后一个滑铲,膝盖在第四名强盗的尖叫中嵌入他的背后,双手一箍锁紧了他的下巴向后一掰——柯南还没找到足球道具,所有犯人均已不敌倒下。 “搞定!”光彦和步美扯下桌布制成绳索给几名强盗捆上,宣告胜利的声音夹在少年侦探团兴奋的欢呼中。 “还没有呢,”柯南也在手速飞快地做着同样的事,并且悄悄抹了把汗,“我推测他们还有一名同伙在监控室里操控监控,因为……” 他被士郎拽着衣领差点摔了个倒仰。 不幸今天耍帅失败又被打断推理的小侦探无语凝噎:“你听我说完啊——” “之后再说啦,大侦探。不就是把等会儿遇到的还能走的人全都打倒嘛,我还要赶着回去给博士做饭呢,速战速决!” 13.三步一案米花町(七) 他今天要做一件大事。 或者说这应该称之为天罚。 他将早已买好的车票藏在公交IC卡下,踏入了东都环状线的夏叶原站。首先,使用IC卡在入站口刷卡留下信息,然后假装刷不出卡退出闸机,再悄悄将藏在IC卡下的车票塞入检票口重新入站。 这一条线上有许多老人来往通行,也有许多不知轻重的年轻人四处游荡,只需要在入站口徘徊一阵,就会招来后方不耐烦的年轻人的怒骂,推推搡搡间向前一个跄踉从前方出票口收回车票,就可以完美地避开监控。 第二步,用在夏叶原买的车票中途于巢龟站下车,车票会在出巢龟站时被回收。 等他办完事情,再在巢龟重新进站,买一张新的车票登上环状线的下一班车,接着在电车上找乘务人员报警。他事先考察过,这一站的监控恰好坏掉了,没有人将意识到他中途下过车。最后在米花站直接用IC卡出站留下记录,甚至不需要再次避开监控使用巢龟站买的车票—— 如此一来,这场不在场证明便完成了。 下午13点35分,法月德马按照计划于夏叶原进站,顺利避开了监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13点48分,法月德马从巢龟站下车,走向了他的目的地——巢龟站的东都环状线经过的一座桥下,有一个来往行人的视线死角。 法月德马悄然握紧了手中的手杖。 前方——他的前方,他此行的目标就在那里—— “午安,老爷爷。” 是午间的阳光过于炫目了吗,火焰一般的红发下那双瞳孔金得有些刺眼。 雪白的水泥组成的背景,摇晃着凭空生出了噪点。 昨日才见过的奇怪少年握着竹刀站在那里。 他的脚下,如同死去一般躺着那名叫做兼村的诈骗罪犯。 “这个人,可以让给我吗?” - “真是无聊啊~~~~~~” 帝丹小学的午间休息时分,融化的小学生们一滩一滩趴在学校的课桌上。 步美、光彦和元太因为昨晚在百货公司打了地铺,回去又被爸爸妈妈嘘寒问暖了半天结果没能睡好,而柯南纯粹就只剩下无聊了。 昨天他被士郎拽着跑出百货公司高层的餐厅,迎面撞上了一位原本在电梯间工作的小姐姐,柯南正想要提醒他不要被这位犯人的美人皮麻痹,却见到美女当场从挎包里掏出了一把手槍,而卫宫这家伙居然只是冷静地和枪口对视了一秒钟,接着就当面踹掉了她的枪! 手槍沿着楼梯扶手的间隙掉到楼下,走火的子弹于墙壁间弹射,在空旷寂静的大楼内激起阵阵回响。 这一刹那柯南对着枪口光速头脑风暴想出来的三个应对手段、两个逃跑方向以及一套转移注意力的话术,就这么全都憋在了肚子里。 将犯罪团伙的美女头目也拖回去捆上后,惊魂乍定而又兴奋难耐的孩子们吃着零食唱着歌等待着警察的到来。柯南欣慰地看着大家,原本还打算学习上一回鬼屋探险的士郎说些什么团建陈词,大功告成的被召唤者却直接把他扔在原地,自顾自地回家去给博士做饭了,叫他也不回头。这让柯南很难不想起小兰说着要赶回家给她的老爸做饭的样子,差不多也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直到今天上午,某些人终于回心转意,开始缠着柯南让他展开说说昨晚的历险和推理过程,但此时柯南已经完全失去了昨晚那种上头的感觉。 “有什么好说的。”小侦探双手垫在脑后转过去,不爽地留给同桌一个插着呆毛的圆圆后脑勺:“你不是也知道在强盗团伙霸占的大楼里自由行动的人很可疑吗~” “诶,那其他部分的推理呢?”士郎露出一点失望的模样。 “不~想~说~”柯南仍然不为所动。 然后,这家伙居然就真的不再追问了,下午还干脆请假消失不知所踪,困意绵绵的少年侦探团大概今天放学后也不会再发起什么探险活动了。平常的时候嫌这群家伙吵闹,这种时候又觉得他们过分安静…… “不对,小学生的生活有什么可惦记的。”柯南晃了晃头,试图晃掉自己脑子里的水,都是那伙叫琴酒和伏特加的袭击他的犯罪分子不好,害得他没法过上成熟的高中生日子,必须得快点把他们找出来绳之以法才行…… - “……这是什么意思呢,小朋友?” 法月德马无声握紧了手中的手杖,下意识将它藏到背后。 只见少年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本用剪报装订而成的便签本,飞速地翻开停留在其中一页上,将它摆到了兼村的脑袋边。 倒地昏迷的男人长相与剪报上打印的照片,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人是警方的通缉犯吧?上面写着悬赏金额有25万日元呢。”士郎说完,将便签本收了起来:“我最近有点缺钱。不过如果老爷爷也很缺钱的话,不是不可以分你一半哦?” 法月德马一时无言。 面前的这个孩子,究竟有没有发现他本来的目的? 老人将仍然锐利矍铄的目光投向人事不知的兼村,有那么一瞬间,自他的双眼深处闪过深深的遗憾和憎恶。 只是对于当事人来说漫长的挣扎,在外界看来也不过短短的一瞬。 十秒钟后,他松开手杖叹了口气。法月德马弯腰蹲下,将手掌按在士郎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担心,老爷爷我不缺钱哦,只是一个无聊的老头子想要替天行道罢了。可是……正义的伙伴的荣誉,果然还是应该归属于第一个打倒坏人的小英雄啊。” “诶?”士郎愣了愣,然后脸颊蹭地一下染上了血色。 “什、什么正义的伙伴,我可称不上是……!” 原来面前的孩子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法月德马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些许:“但是,要让警察们同意把悬赏金交给一个小孩子可是很难的哦,让老爷爷我来帮你怎么样?我会对他们说:‘这是我和我勇敢的孙子一起打倒的犯人!’问题只剩下,你介意让我这个什么都没做的老头子来分享这份荣誉吗?” 他朝士郎眨了眨眼睛。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士郎停顿了一下。“谢谢你了,老爷爷!” 他随即苦恼道:“不过果然,悬赏金应该分你一半吧。” 看着男孩略显窘迫的模样,老人又重拾回了些许逗弄小孩的乐趣,忍俊不禁地重新打量起他来。 …… “话说回来,你的身手还真厉害啊,希罗君。这家伙叫兼村,是那个诈骗团伙里的打手,那副体格可不好对付。” “没关系,我有带着竹刀!” 士郎轻快地回答。 “倒是老爷爷,你自己要小心啊!” “嚯嚯!”法月德马掏出手杖,凌空用力地挥了一挥。“别看老头子我这个样子,我也是一个剑道好手呢!” 他对此还颇有些自得。 拨打报警电话以后,开着警车过来负责提走犯人的是一男一女,名字分别叫做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的两名警官。 由于还需要确认犯人的身份并走完行政流程,才能为提供线索帮助抓获犯人的热心市民颁发奖金,两位警官登记了法月德马的家庭住址,而后者为了避免误会,决定先带士郎认一下自家的大门:“两周后星期天的早上,记得到老爷爷我这边来拿奖金哦!” 姓法月名德马的老人的住所不属于高级住宅区,而是位于某栋低层公寓的一楼。三四十平的房屋内,很难找到第二个人居住的痕迹。 在玄关脱鞋的时候,士郎瞧见了摆在柜子上方的一张照片:“老爷爷,原来你结婚了呀?” “老爷爷也是这么希望的,但很可惜……”法月德马捧起相框注视了照片上的老婆婆一会儿,随后轻柔地将它放回原位。 “老爷爷我在你这么大的年纪,只有被坏人追着跑的份,这么算来,你的剑道要比我厉害得多了。”法月德马回归了之前的话题。他有剑道五段的段位,原本见猎心喜,想着带士郎回来过个几招,可仔细想想,最后又决定不要误人子弟了。 “你很喜欢剑道吗,少年?” 士郎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暖桌的中央摆着一本封面上写有“春夏秋冬”的日记,娟秀的字迹与其上手绘的花卉是这间房间里唯一具有女性色彩的事物。 法月德马为他倒了一杯茶,坐到了暖桌的另一面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老爷爷家的冰箱里既没有果汁也没有碳酸饮料。” “嗯—嗯—”士郎摇着头,发出否定的声音:“我很喜欢哦!”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剑道还是绿茶。 法月德马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的双手抚上那本女式日记本的封面,对着对面的少年似解释似倾诉地道:“兼村所属的那个诈骗团伙专门盯上独居的老人,我有好多朋友都被他们骗去了养老金,而美津也因此受到打击离开了人世。” 老人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打开的话匣子一时再难合上:“美津待人和善,把什么都闷在心里……那个团伙里有一个叫做茂木隆的骗子,装作热心肠的年轻人对她嘘寒问暖,先是骗取了她的信任,接着就谎称需要一大笔钱为他的妹妹治病……如果不是在她走后我看到了这本日记,我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 说到最后,愤怒与自责已使他的话语里带上了泣音。 法月德马翻开了那本日记,其中记录着他曾想要与之结为夫妻的女性留在世上的最后的言语: “‘正义的伙伴教会了我宽容别人的胸怀,所以我愿意原谅那个欺骗了我的人。对于独自生活的我来说,他真的曾经非常体贴关心我……那个时候他的笑容,我至今无法相信是虚假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浪子回头……’” “那种人……那种人根本就不会悔改!”老人的双拳重重砸上了暖桌:“既然能够轻而易举骗取他人的信任,又怎么会懂得珍惜?!” “而我又算是什么正义的伙伴!我……我不仅没有早点发现这些事情,在美津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就像你说的那样,希罗君——美津她搞错了道谢的对象,也搞错了应该责备的对象……” “可我觉得,老爷爷现在也是正义的伙伴吧。”士郎直视着他说。 于是,法月德马在少年澄澈无垢的眼底看见了自己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老爷爷今天,不正是去为美津女士报仇的吗?” “……………………” 士郎放下茶杯,从暖桌旁站起来:“所以星期天我还是不过来了吧,老爷爷。” 他进屋后就没有放下过背后的竹刀,所以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从起身离席到穿鞋出门的准备。 “…………请等一下,希罗君。” 法月德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直到此刻为止,他仍然无法判断少年究竟对他当时针对兼村的杀意了解多少。只是现在的他已然意识到,明明是他将兼村约到了那个地点,先一步赶到那里的却是少年而非自己,简直就像神明给他降下的启示。 ——不,应该说这就是命运吧。 这样的想法令法月德马感到如释重负。 先后经历过饥荒与贫穷的艰难年月的他这个岁数的人,早已习惯与生活坚韧地抗争,也早已学会接受一切不可为之事。 老人走到士郎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除了已经被逮捕的兼村以外,诈骗团伙的另外两名在逃成员桐谷辉彦和茂木隆,老爷爷我也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哦。” 士郎发出小小的惊呼:“啊。” 果然,悬赏金应该全都由他拿走吧! “老爷爷想要替美津报仇。可是我已经年纪很大了,抓不住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说不定还会让他们逃掉——小小的正义使者啊,你愿不愿意来帮帮我这个路都要走不动的没用的老家伙,再助我一臂之力呢?” 士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老爷爷,好狡猾!” 竟然用这种说辞! 法月德马重新站直挺胸双手叉腰,重新取回了在山茶花公园里,教训闹腾的大田时的汹汹气势:“不过你要答应老爷爷,正义的伙伴拿到了赏金之后不能用来干坏事哦!还有你逃课了吧,希罗君?老爷爷是不会和小学生在应该上学的时候一起去抓犯人的。回去吧,明天再来找我。” 士郎相当不服气地别过脸颊:“哼,我本来想说以后每周都来看看老爷爷的,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哈哈哈哈哈!” 小学生用力跺脚,与之相映成趣的,是空气中回荡的法月德马畅快的大笑声。 14.毛利事务所一家(一) “这家温泉的效果真是显著呐,只是泡了一个晚上,我的腰就好多了。”阿笠博士说。 头发花白的发明家披着浴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伸了个懒腰,露出惬意的表情。 “真的吗?”士郎不信邪地伸手在阿笠博士圆滚滚的腰上又按了一下,发现博士这回终于没有叫疼,不由得咬着手指陷入了沉思。 “就算是驰名日本的愈疗温泉,见效也太快了点……” “果然,博士的腰没什么大问题嘛,只是平时坐姿不正加疏于锻炼!” “喂喂!”阿笠博士闪电般转过脖子,几乎扭出一个直角:“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度假的时候只是度假嘛!” “等一下啦,博士的肩膀和脖子我还没按好呢。” “哦。”博士又乖巧地坐了回去,在士郎力度适中的按摩下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叮铃铃,房间里响起了清脆的电话铃声。 “博士,笹川老板找你。” 旅馆房间里的座机除了和前台联系其实很少接到外部电话,士郎将听筒交给大清早就眼皮耷拉的阿笠博士,看着后者像坐垫上冒出弹簧一样跳起来:“……喂喂,哦,是笹川先生啊。嗯?你说昨天的‘石川五右门卫’坏了?好好,我马上过去!” 阿笠博士匆忙重新系好腰带,又理了理浴袍的下摆,笑呵呵地回头示意士郎跟上:“走吧,希罗。” 他没忘记带上自己的小助手。 士郎点点头,以防阿笠博士穿着拖鞋在走廊上滑倒,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博士,午饭是这家店的特色寿喜锅哦。” “是吗?”阿笠博士眼睛一亮:“那我们可得快点搞定才行!” 等牵着手的一大一小吭哧吭哧赶到,湖望旅馆的老板笹川已经站在了浴室里的温泉边上,显然早就等候他们多时。 “阿笠博士,昨天向您借来试用的样品今天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我的使用有哪里不当吗?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顺着笹川老板的目光望去,自动人偶“石川五右门卫”正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它原本可以检测温泉成分以及疗效,像导游一般向游客们介绍愈疗温泉的疗效,如今却脑袋歪倒在了一边,一副进水过热的模样。 阿笠博士摸着下巴,露出困惑的表情:“真伤脑筋啊,‘石川五右门卫’的可动部分都已经做了防水和隔热处理,怎么还会进水呢?” 笹川老板小心地问:“那会不会是使用时间过长,零件已经发生了磨损?” “可是,‘石川五右门卫’是我昨天才新做的啊。” 即使在旅行中也喜欢随身携带工具顺手做一些小发明解闷的阿笠博士,昨晚泡温泉的时候也一边高兴地把玩着“石川五右门卫”一边对它进行测试,被下班后也来顺道泡个澡的笹川老板一眼相中,正在考虑如果试用满意就购买一批。 “那就只能是材料问题了。” 笹川老板非常遗憾地说。言下之意相当明显,他不可能继续购买有如此之大缺陷的产品。 “不可能!” 博士还没来得及表露出失望的情绪,就从大人们的下方传来了坚定的孩童嗓音,士郎摇着头说:“那种材料才没那么容易磨损。” “可是,小朋友……” “‘石川五右门卫’的制作我也有参与,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童言无忌,小孩子的话在大人眼中往往要打个折扣,可既然阿笠博士带来的孩子态度如此斩钉截铁,这让笹川老板犯了难。他搜肠刮肚组织语言,想要找出一些更加温和委婉、对小朋友来说不那么伤人的说法。 “我也这么觉得哦。” 一个奶声奶气的嗓音插话说,与之相反的是其主人不由分说挤进来的强硬动作,笹川老板不得不退开两步,让手里举着一块手帕的男孩顺利来到漂浮在温泉上的“石川五右门卫”面前。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孩子有着一张士郎和阿笠博士都相当熟悉的脸。 江户川柯南朝大人们扬起可爱的大大笑容并摊开手帕,其中赫然躺着一枚螺丝。接着他拿起人偶前后翻了个面:“看,这个‘石川五右门卫’的外部根本没有裸露的螺丝孔吧?” 阿笠博士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个型号的螺丝是安装在内部电源附近的!可它怎么会掉出来?” “大概有其他人拆过了吧。”士郎点头说,并朝圆圆的苹果头小侦探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柯南,你和家里人来箱根度假吗?” ?我们不是前天才见过吗? 柯南一头雾水,用甜甜的语气回答:“小五郎叔叔在这家温泉旅店有一个同学聚会,我和小兰姐姐就一起过来了。” 然后他脸色一肃,朗声继续着自己的推理:“阿笠博士,请拆开‘石川五右门卫’看一看是不是恰好缺了一根螺丝。笹川先生,这间温泉浴室的大扫除时间是不是晚上12点到凌晨2点之间?” 笹川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啊……喔。是这样没错。我们家的浴室一般都是凌晨开始大扫除的,可是小朋友,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话间,阿笠博士已经拆开了“石川五右门卫”,电源旁的螺丝不出所料地少了一根,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有许多零件松掉了,不在它们应有的卡槽上。 柯南理所当然地说:“笹川先生,温泉浴室外面的告示牌上不是写了吗?浴室的开放时间是早晨5点到晚上11点之间。这家‘湖望旅馆’因为栈桥两边的景色不同,两边温泉的种类也不同,每天男女温泉的方位都会互换,浴室和更衣室一定都需要进行彻底的清洁。我想没有人会把每天的总清洁时间安排在游客使用的高峰期吧。” “我早上到旅馆的时候刚巧撞见了收工回家的清洁阿姨,那时正好是8点10分。由于人类精力的分配,清扫浴室这样重要的工作肯定会安排在刚上班的开始,而不是临近下班结束工作的时候。如果时间再晚一点,一旦发现设施故障的意外,留给维修的时间就很少了,非常容易影响第二天的使用。” 笹川老板听得连连点头:“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手揣在浴衣的袖子里,柯南继续下去:“这间温泉浴室现在是男浴室,意味着昨天还是女浴室。我发现的螺丝掉在下水道口,那里很容易堆积女性的长发,清洁阿姨在处理头发时不可能没有看到。也就是说,擅自拆掉‘石川五右门卫’又没能把它装回去的人,就藏在从今天5点温泉开放到现在这一刻为止的5个小时之间,曾经进入过男浴室的人!” 笹川老板皱起了眉。尽管男孩之前的推理都完全正确,到这里却出现了问题:“可是小朋友,现在旅馆里女性客人不少,登记过的男性游客却只有阿笠博士和今天早上刚来的你们两拨人。阿笠博士和希罗君肯定不会弄坏‘石川五右门卫’,今早刚来的几位客人也还没来得及下温泉泡澡。” 士郎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柯南。 笹川老板说的倒是事实,小五郎叔叔和他那几个久别重聚的同学刚刚还在中庭坐着聊天呢。 “那么就是内部人员了。”柯南下了判断,并问道:“今天的清洁人员是谁?” 笹川老板苦笑着摇头:“凌晨才刚刚打扫过,早上又没人用。阿惠她们这个时候应该在休息室里聊天吧。” 员工摸鱼是很平常的事,就算每一个老板都希望员工上班的每一秒都在认真工作,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也不得已为之。何况都是这么多年的老员工,长久的相处之下大伙其实已经像家人一样了。 柯南再度沉思了一会:“笹川先生,既然昨天这里还是女浴室,那你又是拜托谁把‘石川五右门卫’放进来进行测试的?” 笹川老板脸色一变,似乎瞬间反应了过来:“奈奈子!这个孩子从小就顽皮,都怪我把她惯坏了!” “嗯,如果是笹川先生的女儿的话,就算要偷偷进入男浴室其他员工也不会阻拦吧。按照我的推理,奈奈子应该是昨天就对‘石川五右门卫’产生了兴趣,可那个时候温泉浴室里还有不少其他游客,所以只把人偶放在温泉上就离开了。趁着今天浴室刚刚改为男性使用,浴室里没人的时候她才偷偷溜进来,拆开‘石川五右门卫’把玩。” “是啊,没错,就是我干的!”浴室外传来了小姑娘不服气的清脆声音,直接一撩门帘走了进来。 “奈奈子!”笹川老板吓了一跳:“‘石川五右门卫’现在还属于其他客人的财产!奈奈子,你私自拆开就算了,竟然还没把它装回去!” 柯南情不自禁露出半月眼:……重点是这个吗。 笹川奈奈子双手叉腰:“我只想替爸爸看看那个老头子做的发明靠不靠谱而已!说不定那种笨蛋人偶我也能做出来,爸爸不是白白浪费了钱!” 士郎:“唔姆,那做得出来吗?” 笹川奈奈子涨红了脸,憋了半天:“……哼,做不出来。算我技不如人,我道歉就是了!” “没关系,没关系。”阿笠博士开始打圆场 ,他当然不会跟看着比柯南还小的小女孩计较,反倒是相当有兴趣地说:“能把我的‘石川五右门卫’复原80%,我看奈奈子你其实非常有天分,说不定以后能成为比我还厉害的发明家呢。” “别说了,我还想等奈奈子长大继承这家旅馆的,现在可怎么办哟……”笹川老板扶额:“总之今天非常抱歉,之前的订单仍然有效,这只‘石川五右门卫’我也会一起买下的!” 带着女儿离开前,他回身对着柯南惊叹道:“话说回来,这位小朋友,你——究竟是什么人?” 柯南扬起脑袋笑了笑:“我叫江户川柯南,只是个侦探而已。” “‘我叫江户川柯南,只是个侦探而已’——咳。” 士郎学着柯南的语气模仿了一遍这句话,抬起亮晶晶的眼神,呱唧呱唧用力拍手鼓掌。“太耀眼了,柯南,出场就像漫画里的主人公一样及时!” 虽然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了,但是这种仿佛里才会出现的推理……果然还是很传奇! “这只是侦探的基本操作罢了,多锻炼一下观察力就能得出结论,没什么稀奇的。”柯南咳嗽了一声,用十分谦虚的语气说,宛如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将。“倒是你们,怎么会到箱根来度假?” “博士的腰不太好……” 男孩的话被打断了,阿笠博士拍了拍士郎的肩膀:“是希罗请我来度假的哦。他说什么一定要补上之前的食宿费,还要请我出来旅游散心还人情,我都说了,哪里需要算得那么清楚?”这么说着,博士的脸上却抑制不住开心之色。 作为一名单身了五十余年的独居老人,他怎么可能不喜欢热闹和被关心呢? “博士没听说过一句俗话吗?‘一宿一饭之恩都当倾力相报。’”士郎对此却出人意料地认真:“而且我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博士心地善良不计较,我可做不到觍着脸白吃白喝呀!” “…………道理是这个道理。” 柯南对此没有任何评价,反倒对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可你现在的钱是哪来的?” 士郎眨眨眼睛:“诶,我还以为柯南什么都能推理出来呢。” 阿笠博士也笑呵呵地说:“要不要来猜猜看?” 要知道,士郎掏出一个信封说是请他出去旅游的时候他可是大吃了一惊呢!有通缉令的赏金这回事的话他怎么没收到过警视厅的信函?结果士郎却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是惊喜特意没有用博士家的地址”,这让阿笠博士一度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被人骗了,谁知道不知被戳中了哪里的小学生立刻跳起来,反过来拿现实案例滔滔不绝教育了他一晚上老年人防诈骗指南,现在想起来那场面还是教人汗流浃背…… 柯南白了两人一眼,用嫌弃的语气说:“无非是抽奖的奖品或者什么比赛的奖金吧。” 士郎用力点头:“嗯嗯,很接近了。” 他这么说,柯南反倒有了兴趣。 小侦探托着下巴沉思片刻:“难道是——” 恰在此刻,浴室外有一名少女呼唤着柯南的名字,声音正由远及近: “柯南,你跑到哪里去了?” 还有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紧随其后:“真是的,尽会给人添麻烦。哪有厕所要上半个小时的,这小子不会偷偷跑去泡温泉晕在里面了吧?” 柯南一个激灵,糟了,他推理得太入神,完全忘记了时间! 小侦探一改推理时成熟深沉的语气,好好的嗓音立刻夹了起来,跑到门口撩开帘子连蹦带跳还带挥手:“啊哈哈哈,我在这里哦小兰姐姐!我没想到阿笠博士和希罗同学也在这里,刚刚跟他们聊天聊得太起劲了,对不起对不起嘛~” 阿笠博士尴尬地低头对士郎说:“哈哈,柯南他看到小兰就是这个样子。我也跟你说过吧?柯南现在寄住在毛利侦探家里,一直由他的女儿毛利兰照顾他……” 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他解释这些的博士的絮絮叨叨像风一样在耳边飘过了,此时此刻士郎全部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了一件事上。 “……希罗,希罗?”而阿笠博士也很快发现了士郎的注意力不在此处。 浴室门外,一位非常美丽的少女正抱起柯南,担心地对他说着什么。 而红发男孩正呆呆地望着撩起门帘走进来的有一撇八字形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怔在了原地。 ——那个声音。 ——那个人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有些令人怀念。 15.毛利事务所一家(二) 午饭时,阿笠博士和士郎在餐厅又遇到了毛利小五郎一行人。 为了今天的午餐,旅店的餐厅将原本的六人桌拼成了两条长桌,桌上摆满了放在炉灶上的铁锅和食材,士郎和博士挑了两处挨在一起的座位坐下,不一会儿,下来吃午饭的游客就充塞了整个餐厅。柯南牵着他那位小兰姐姐的手,跟在毛利小五郎这位常在报纸头版出镜的侦探身后,同另外的两女三男一起说笑着走了进来。听他们漏出的只言片语,似乎在举办一场大学社团成员的同学聚会。 寿喜锅的牛肉肥瘦相间,汤底香醇鲜甜,手工捶打的年糕软滑Q弹,士郎夹起浸满汤汁的牛肉蘸满调配好的生鸡蛋,再一片片叠在阿笠博士的碗中:“博士小心哦,等放凉了再吃。” 牛肉、年糕、香菇和胡萝卜……阿笠博士看着装满竹篮的摆盘得相当漂亮的食材,竟难得感到一丝良心不安:“那个希罗啊,我不是在减肥吗,吃得这么丰盛真的没关系么?” “没关系,偶尔一顿有什么问题。博士平时又不喝酒,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补充优质蛋白更加重要。” 禁止肉类的纯素饮食对博士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有害无益,要是博士因为肚子饿了而半夜偷吃高糖的甜食,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我也不是小孩子,希罗不用照顾我,你自己先吃吧~” 士郎应了一声,于是也将两片涮完的牛肉丢到自己碗里的生鸡蛋中,搅拌着搅拌着,他抬头望面向左边的方向,不自觉地咬住了筷子。 “呀——真是怀念以前魔鬼集训的时候啊!”毛利小五郎重重地放下啤酒:“挥汗如雨后一起去吃经理准备的便当,纪子煮的麦茶清凉又爽口!” 他的同学们纷纷笑骂:“少说胡话,你总共来过几次训练啊!” “哈哈哈,毛利还说什么‘天才是不需要练习的!’结果只有你,正式比赛时一场都没赢过呀!” 他的女儿毛利兰听得眯起眼睛:“爸爸,难道你说的‘我大学时打遍天下无敌手’都是骗我的吗?” 被同学们你一言我一句挤兑的毛利小五郎一时难以反驳,只能尬笑两声。相当无语的毛利兰懒得理他,转身端着碗,夹起一块牛肉投喂柯南,笑眯眯地说:“今天的寿喜烧很好吃哦!柯南,来~” 柯南乖巧地配合张大嘴巴:“啊——” 埋头苦吃的阿笠博士注意到士郎的眼神,放下了筷子:“哦!毛利侦探啊,他以前当刑警的时候,身手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刑警?”士郎好奇地回头。 “别看他现在这样,毛利侦探以前也是一位风云人物呢……说起来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辞职的来着……”阿笠博士仰着头,陷入了沉思。 毛利兰投喂完柯南,又细心地帮他擦干净了嘴角的食物残渣,她注意到这边士郎的目光,想起方才浴室里的事:“柯南,那位是你的同学吗?”在柯南点了点头,简单介绍了士郎的名字以及跟阿笠博士的亲戚关系后,她轻轻推了推柯南:“你的同学刚刚一直在看着这边,反正爸爸他们说的都是一些大人的话题,你要不要坐过去跟你的朋友玩?” 大人的话题我有什么不能听的,我才不要过去和那家伙聊什么穿越和魔法! 心里这么抗议着,嘴上却软软甜甜地说着“好”,柯南端着一杯果汁,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向士郎的方向。 一坐下,他就正色起来:“那么,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顺带一提,我已经把你们的旅行经费来源给猜出来了。” 但士郎的目光却直接从柯南的脸上平滑地掠了过去,落点仍是他过来时的方向:“收声啦,柯南。我都听不见毛利侦探说话了。” 柯南:…… 小侦探抽了抽嘴角,小声在他颊边耳语:“醒醒卫宫,你该不会被报纸骗了吧?” 士郎瞪大眼睛,吃惊地问:“你是说报纸上的案件是假的吗?” 柯南一顿:“……不,我不是说这个。报纸上的案件当然都是真的,我每次都在现场呢。” “那我知道了!你想说报纸和电视采访上的样子和名人生活中真实的模样不一致吧,我懂我懂~” 呵呵。 柯南很想说你根本不懂,却又发现士郎的话好像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只能暂时闭嘴。 “哎呀,那么久之前的事说它干什么,喝酒喝酒!”害怕被追问导致继续在女儿面前丢脸,毛利小五郎试图转移话题。 “你还是少喝点吧毛利,别忘了等会我们还要玩桌球……” “哼,我就算喝醉了也能把大村和绫城吊起来打!” “哈哈哈哈,你省着点吧!毛利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说大话~” 柯南瞥见士郎一瞬间皱了皱眉,然后红发小学生跳下座位,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了正在追忆大学时期柔道比赛的毛利小五郎一行人面前,仰着头问: “叔叔阿姨们都很擅长柔道吗?” 大家愣住,随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小朋友,你也对柔道感兴趣吗?” “我喜欢相扑和摔跤,也会一点关节技。”士郎坦率地说。 远处竖起耳朵的柯南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你不是说兴趣是剑道吗?! 大人们显然也相当吃惊:“小小年纪就会使关节技,前途不可限量啊!” “小朋友你是来拜师学艺的吗?” 士郎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大人们显然也没把小孩子的这句话当真,顺势起哄下去:“当然可以啊!你可以在我们里面随便选一个,放心吧,叔叔阿姨们都是高手!” 一名英俊男子自我介绍:“我是绫城行雄——柔道社的顶尖高手!” 戴眼镜的圆胖男子紧随其后:“柔道社排名第一的王牌,大师级人物,就是我大村淳是也!” 坐在毛利兰身边的美艳女子朝士郎比了个wink:“柔道社首屈一指的美女经理就是我哦——堀越由美。”她斜瞄了一眼对面的光头壮汉,用某种奇怪的语气一并介绍道:“这位中道和志,也是当年我们柔道社的骨干呢。” “而我,”堀越由美对面,戴眼镜的马尾女性则搂紧了身边英俊男子绫城行雄的胳膊,“我也是柔道社的红牌美女哦,现在已经嫁给了行雄——旧姓木元纪子!” 听得不远处的柯南在心里吐槽:怎么是个人都自称高手和美女…… “那么小朋友,你想跟我们中的谁拜师学艺呢?”眼镜美女绫城纪子弯腰对士郎说。 士郎眼睛眨也不眨:“还有毛利侦探呢?我可以跟这位叔叔过几招吗?” “嚯,小朋友眼光不错啊!”光头壮汉中道和志说:“虽然我在全国大赛上得到过一次个人优胜,可毛利的段数比我更高。趁这个机会在你家千金面前展示一下身手不是很好嘛,毛利。” “开玩笑的吧,原来爸爸没有在自吹自擂……”毛利兰面露惊讶,“那为什么说爸爸正式比赛的时候一场都没有赢过呢?” “那当然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毛利小五郎自己对此也很无语,谁让他一站到正式赛场上就开始紧张流汗拉肚子各种不适呢? 他的视线转向那边大言凿凿要跟他对垒的小萝卜丁:“就是你要跟我过招?” “嗯!”士郎大声点头:“不只是过招,我想拜毛利侦探为师!” 毛利小五郎靠在椅子扶手上,眼睛半眯:“理由是什么?”< /p>其他柔道社的成员窃窃私语:“喂,毛利你难道——” 趁着士郎离开的机会,柯南悄悄爬上了阿笠博士的膝盖,凑到他的耳边:“老实交代,博士你有没有给卫宫偷偷装备类似于脚力增强鞋一样的道具?” “啊?” 柯南半月眼:“别装了,上次的百货公司抢劫案那家伙可是徒手爬上七楼,敲碎了窗玻璃跳进来的。先不说他怎么爬上七楼的事,你觉得他是怎么从外面敲碎钢化玻璃的,难道就用他那把竹刀?” 阿笠博士擦了擦额头的汗:“就算你这么说……” 没有给过就是没有给过啊……而且没有问过新一你的意见,我怎么敢把那些黑科技道具装备给你还在观察中的对象…… 在长桌的另一边,士郎仰着脑袋,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毛利先生说‘天才是不需要练习的’——” 男孩话音未落,大人们已经前俯后仰地笑成一团:“毛利啊毛利,都怪你这个坏榜样,给人家小朋友留下了多大的错误印象!” “等等,今天我哪有说过这话,都是纪子和大村提的陈年旧事……” 士郎的回答几乎被他们的声音淹没:“……我也很厉害的,绝对不会给毛利先生蒙羞!我可以证明!” 毛利小五郎的同学中,美艳女子堀越由美单手支在颊边,幽幽地说:“小朋友,你难道不知道体格差距过大,是不能比摔跤,也用不出关节技的吗?我们这群人里可没有适合担当你对手的对象哦?” “啊?” 士郎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刚刚才意识到这一点。 毛利小五郎没有说话。 他半眯着眼睛,用审视的目光逼近士郎,忽然拎起他浴衣的后领给他180°翻了个面,按着他的背后往前用力一推。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跷起二郎腿:“小孩子学什么关节技,练练摔跤得了。” 就算再迟钝,士郎也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看到他独自一人低着头走回来,阿笠博士试图安慰他,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好在士郎尽管看上去有些失落,还远没到沮丧的地步。好心的柯南跟他解释道:“他们好像误会你想拜小五郎叔叔为师,只是为了学会‘天才的不用练习’的方法来偷懒了。” “……是这样吗?原来如此。”士郎没什么表情变化地说。 然后阿笠博士和柯南又看着他冒出来一句:“可是天才的确不需要练习啊。” 我们知道你的意思应该是“所以会这么说就证明毛利小五郎的确是真正的柔道天才,拜师就要找最好的”,但是—— “很多时候没有才能的话,努力也是没用的呢。”红发的小学生端着一张圆圆的小脸,说出了意外严酷的话。 这是有感而发吗。柯南嘴角抽了抽:“可你不还是抱着竹刀天天挥吗?” 士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的剑道很一般啊。” 柯南:?我怎么没搞懂你的逻辑呢? “光彦他们还指望希罗同学将来在全国高中生剑道大赛上露脸,看来他们要失望了。”小侦探用可爱的嗓音叹了口气。 士郎终于回神:“啊,这个啊!那还是有希望优胜的!” 柯南“哦”了一声:“原来你觉得你的剑道还是有点天分的。那你之前在说的又是指什么来着?” 士郎一边用筷子涮着蔬菜,从鼻子里发出轻哼:“反正说了你又不信。” 柯南扯了扯嘴角,他倒也没那么稀罕,别又是什么魔术魔法之类。不过么…… “我打赌你没机会在全国高中生剑道大赛上拿到优胜。”小侦探跳下椅子转头就跑,留下士郎震惊地夹着香菇:“——好过分啊,柯南!” 16.毛利事务所一家(三) 笃笃。 “请问,希罗君在吗——” 听到动静的士郎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毛利小五郎的女儿毛利兰。 “柯南他不在这里。”士郎想起上午突然冒出来的柯南和跟在后面急着寻找他的毛利父女,可能神出鬼没也是一种侦探的必备素养。“我正好有空,我来帮毛利小姐一起来找他吧。” “不是不是!”毛利兰连连摆手,她双手放在膝盖上,俯身平视着士郎,温柔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其实我是来找希罗君的。” “诶?” “你看!”毛利兰直起身张开双臂,向士郎展示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我特意向旅馆的清洁阿姨借了一套工作服,这样把袖子和裤脚绑起来,就能当作练功服了。我爸爸他们都是大人,体格和年龄的确跟希罗君差得有点大,但是我跟希罗君相差就不大了呀!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喂喂招,让我爸爸他们好好看一看希罗君的本领!”这套衣服放在她身上不怎么合身,细节处甚至还有陈旧的暗色污渍。 士郎愣在当场。 他手心发麻,手指都无措地在掌心蜷成一团,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样、这样不好吧?” “难道说你担心会伤到我吗?”毛利兰佯装吃惊地皱了皱眉毛,随即又朝士郎露出俏皮的笑脸。 她双手握拳收于腰间,侧身提膝,足外侧横向踢出,一道利落的破空声在士郎耳边响起。 ——啪! “放心放心,我的空手道可是赢得了东京都大赛优胜的!应该是希罗君担心自己不要没机会使出绝招才对。关节技是压制技对吧?我反击的时候可不会收着力哦?” 好厉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高中就练到这种程度的话,可以说将来争夺全国冠军也不在话下! 倒是真的有些被激起了切磋之心的士郎被毛利兰牵着手带往活动室:“那个——毛利小姐为什么没有跟着毛利侦探学习柔道呢?” “啊?你说我爸爸?让他教我柔道……”毛利兰仅仅想象了一瞬间,就干笑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没可能的,他不行的啦!” “当然,我学习空手道也是有原因的。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是因为我有一位非——常崇拜的偶像!” 士郎抬着头,有些疑惑:“诶,毛利侦探不知道这件事吗?” “为什么他要知道这件事不可呢?” “唔……毛利侦探会不会说,因为崇拜偶像才学习空手道不好……之类的。” 因为这个很帅气,或者憧憬某人、想要变得强大而练习,都是心意不纯的表现哦、士郎。从午饭时发生的事来看,那位毛利侦探或许也很看重这些的样子。 毛利兰不可置信地捏住拳头:“哈?我喜欢什么是我的事,哪有他说三道四的份啊!” “而且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他施展几次柔道,每次登山和跑步没到半途就累得不行,连他的段数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就算要求我子承父业跟着他学柔道,从房间里的奖杯数来看,也该是爸爸他跟着我学空手道才对!” “你也这么觉得吧,希罗君?”她笑眯眯地回头。 望着仿佛浸润在阴影中的少女的侧脸,士郎点头如捣蒜。 幸好又转过一个拐角,就迎面撞见了一只柯南:“诶,小兰姐姐,你们要去哪里啊?” 小侦探的目光在毛利兰身上的工作服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到她牵着士郎的手上。 “去找爸爸!为了证明我的眼光比他好多了!”看到柯南,毛利兰立刻收拾了自己的心情,重新变得心平气顺的她鼓励地对寄宿在自己家的孩子说:“柯南你要一起来吗?” “当然要!”柯南毫不犹豫地说,高举着手中摇摇欲坠的果盆,踩着拖鞋啪塔啪嗒地冲了过来。 “哎呀,小心!”眼看柯南就要摔倒,毛利兰立刻放开了牵着士郎的手,一手托起分量不轻的果盆,一手扶住柯南。 “爸爸他们在干什么呀,那么多大人又派你一个小孩子出来拿东西?” 本来也想替柯南接住果盆的士郎默默缩回了自己的小短手。 “嘿嘿。”柯南不在意地打了个哈哈,随后一头钻进两人中间,跳到士郎身边。模样真是十分天真可爱。 原来如此,是看到好朋友太激动的缘故吧,毛利兰想道。 一到士郎身边,小侦探软软的夹子音就被扔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我说啊卫宫,你知道分寸的吧?”回想起小兰一脚踹倒的电线杆和照面就被放倒的抢匪,虽然柯南还分辨不出来哪一者更加悲惨,但他知道关节技的危险程度连警察都不会轻易对犯人使用。 “安心安心,藤姐以前和我玩闹时我们经常研究这个,而且我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使不出很大的力气啦。”士郎同样地小声说。 柯南一时无语,这是什么我的肌肉力量还没练回来的委婉说法吗? “藤姐又是谁?” “……唔姆,老爹死后我的监护人,高中时的英文老师,隔壁地主藤村组的千金,绰号‘冬木之虎’的剑道超人?” 柯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又捏了什么人设,这么复杂你记得住吗?” “哼,我就知道在你眼里我的形象是——” 士郎稍稍拔高的音调吸引了前方的注意。 “哎呀,你们的关系真好,好多小秘密呢!” 原本特意走快了几步的毛利兰的突然回头,把落在后面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不可言说之事的两个小朋友吓了一跳。 她装作没看见两名小学生把“你可千万别听到什么”写在脸上的表情:“说起来——希罗君。虽然柯南是这么叫你的,可我还没正式问过你的名字呢?” 士郎下意识地就开口回答:“士郎!卫——” 柯南在他后腰狠狠扭了一把。 士郎垂头丧气、扭扭捏捏地说:“Hi、Hilo·Einzbernです……” 瞬间豆豆眼的毛利兰:“啊?爱因兹……兹什么来着?”她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和柯南一样好像没把自己当作小孩,所以想用更加正式的礼节请他自我介绍一下,结果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被这个名字尴尬得脚趾抠地的士郎脸都快红成了苹果:“所以……喊我Hilo就好了……” 毛利兰连忙点头,一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那好,Hilo酱(士酱)也喊我的名字吧!你看,要是喊毛利さん(毛利小姐)的话,就会分不清喊爸爸还是我吧?” 士郎咬咬手指抬起眼睛。 “那——兰?” 这话一出,小兰和柯南几乎同时石化,僵在原地。 柯南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为小伙伴找补了一句:“啊那个小兰姐姐,他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啦,所以可能没什么常识。” 顺着柯南递过来的台阶,小兰把这件事揭了过去:“啊哈哈哈原来如此,士酱其实可以和柯南一样喊我小兰姐姐(蘭姉ちやん)的。” 士郎默默瞥了一眼从刚刚起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柯南:“好~我知道了,兰姐姐(蘭さん)。” 毛利兰接受了这个称呼。很快一大两小三人一路来到活动室,她敲了敲门便转动门把手:“我回来了爸爸,别打球了——咦?” 她离开前还人满为患的活动室里现在只有绫城行雄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打盹。 听到动静他揉了揉眼睛:“是小兰啊,你们要找毛利吗?他刚刚和大家伙一起出去逛庙会了哟。” “哈?逛庙会?!”青筋从小兰的头上冒了出来:“不是说了一直玩到晚上烟火大会开始再出去逛的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士郎:“爸爸这个人真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就算了,怎么能——” 她的拳头越攥越紧,越攥越紧,眼看着就要夺门而出亲自去找毛利小五郎算账的样子,士郎和柯南一左一右扑上去扯住她的衣角:“算了算了,小兰姐姐,不至于不至于!” “可是……” 士郎松开手,站到了小兰的面前,他似乎想通了什么,露出如释重负的模样。 “没事的兰姐姐——有你来找我我已经很高兴啦!” “抱歉呐,让士酱失望了。”小兰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柯南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瞅见了进门时被小兰随手放在墙角柜上的果盆:“好奇怪。叔叔他们刚刚还打发我出去拿吃的,为什么突然又决定出去逛庙会呢?” 绫城行雄望着天花板陷入回忆:“我记得……柯南你离开之后,是中道和毛利在打球,打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大村突然质问起中道‘早知道你不娶由美,为什么不早点把她让给更好的人’之类。中道也没生气,只是说要拉大村出去抽根烟散散心,然后由美就说她要去逛庙会,毛利就自告奋勇陪她去了……” 他笑着抓抓头发:“正好纪子午饭吃多了想午睡,我在这里等到小兰你们回来,就要上去陪她了。” 柯南条件反射根据之前饭桌上的见闻复盘了一下这几名大学同学间的关系:堀越由美当年是柔道社的“麦当娜”,绫城行雄、中道和志和大村淳都追求过她。 之后堀越由美选择了目前职业是警察的中道和志交往,毕业后当上了体育教师的绫城行雄最终和绫城纪子结婚,经营着模型店的大村淳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宅男,至今仍然单身。 在知道了中道和志和堀越由美已经分手,前者即将结婚,而后者因为被裁员心情郁郁之后,大村淳似乎被堀越由美挑起了一些想要安慰她的心思…… “爸爸他该不会是……”小兰露出担忧的表情。 绫城行雄听说过毛利小五郎与其妻子妃英理分居的情况,便想要出言反驳打消她的疑心,结果却听到小兰说:“担心由美阿姨想不开吧?” 啊,确实。 他们都想起来堀越由美因为无望结婚和失业危机,在午饭后说过“有时觉得活着真没意思”之类的话。 小兰的表情因为想通了这点而缓和下来。 她弯腰对着柯南说:“我们要不要索性也一起去逛庙会呢,柯南?恰好我带了超~好看的浴衣,趁这个机会穿出去看看,我们一起逛到傍晚,庙会上的小吃正好当作晚餐。士酱也是,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 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柯南当然不会扫她的兴。 士郎歪头想了想:“我能带上博士一起去吗?” “当然。”小兰眉眼弯弯:“那么说好了,我先去换衣服,一刻钟后我们在这里集合。” 17.毛利事务所一家(四) “给~” “谢谢,兰姐姐。” 在摊位上买了两串苹果糖的小兰,把其中一串塞给柯南,又分给士郎一串。 “士酱除了摔跤以外,还会剑道吗?”红发少年出来时背后背着的竹刀如此显眼,她当然不可能没注意到。 “嗯,我剑道也会一点。” 金红的糖浆包裹在小小的苹果上形成的糖衣光泽流丽,士郎握着竹签发了会呆,一时间竟没能回忆起上次逛庙会、吃这些小吃,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是跟家里人学的,还是自己练的?” “跟邻居家来玩的大姐打着玩就学会了。” “原来如此。”小兰笑着点头。“之前士酱这么问,我还以为你是跟你的爸爸学的呢。” 说起来,剑道和柔道都是日本警察的必修课吧……柯南咬着苹果糖,头一抬,指着那边的气槍摊位,嘴里含糊不清地咬字:“小兰姐姐,我要这个要这个!” “好好~”毛利兰牵着柯南走向摊位:“那柯南是要自己来,还是我来帮你打?” 摊位正对面的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气球和标靶,立在一边的牌子上写着500日元20发子弹。一次性射中10发以上才能跟摊主换取奖品,从摆在摊位角落的货物看,奖品应当是一些摆件、毛绒玩具和本地纪念品之类的东西。 小兰付了钱,就把气槍递给仰着头伸手等接的柯南。 “这些物件的花纹很别致啊……”跟过来的阿笠博士拉下眼镜,凑近看了看。 “嗨呀,客人真有眼光。”原本坐着收钱的摊主立刻从木凳上站了起来。 “这是我们箱根的特色工艺‘寄木细工’,上面的所有颜色和花纹都来自天然木材,所以每一件商品都独一无二哦。这种工艺需要把木材切成特定形状的小片拼到一起,再用木刨把表面一层纹理刨下来贴在物件的表面,那可是精细的工作,只有熟练的匠人才能做到。也就是说,我们的所有商品都是纯手工工艺品!”从语气中能察觉到这位当地人摊主满溢的自豪。 “这个奖品,要怎么才能拿到呢?”柯南指着天花板上悬挂的一只巨大海豚毛绒抱枕说道。 摊主从不远处投过来一个眼神:“喔小朋友,这是要连续射中30发才能获得的大奖,500元一次只有20发子弹可不够呢。” “30发!?”小兰发出惊讶的轻呼,倒不是觉得贵的缘故。 “柯南,好像难度有点高啊——” 但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怎么会知难而退呢? “我要试我要试嘛!”柯南撒着娇,蹦蹦跳跳地抱起气槍瞄准了对面墙上的气球。 喀嚓。啪!喀嚓。啪!喀嚓。咻!喀嚓。咻!喀嚓。咻!…… 在小兰充满鼓励的注视下,枪栓拉动和子弹击中标靶、气球爆炸的声音接连响起。 “怎么样,要买一个吗?你喜欢什么花色?我们这里有很多款式,首饰盒、相框、画框、镜框,各种各样的寄木细工应有尽有。”摊主继续推销着他的箱根特色工艺,一边说,一边从摊位后的箱子里拿出琳琅满目的样品。 对木工和漆器颇有兴趣的阿笠博士怦然心动:“这个……多少钱一个?” “小一点的1300日元,大一点的要上万喽。你手上这种盘子大小的,击中10发就能换一个。”摊主笑眯眯地比了手势。 和500日元的价位没差多少啊……士郎打量着摊位上数量远多于玩具和模型的贴花工艺品,难道说是那种用气槍游戏吸引人流过来,实际上是为了推销工艺品这样的商业模式吗? “啊,失败了。”很快打光了子弹的小侦探沮丧地垂下了枪。 “柯南已经很了不起了,开头和结尾不是都打中了吗?”小兰蹲下来帮他搓了搓发麻的手掌:“20发子弹里总共击中了8发呢!” 用线绳固定在摊位上的两把气槍都是弹簧式气槍,这种气槍依靠弹簧推动活塞产生的气压发射子弹,每一发射完以后都需要手动拉栓再次装弹。光是枪的分量对小孩子的手劲来说就有些沉了,加上拉栓需要的力气更加不少。 柯南眼巴巴地又望了一眼海豚。 “那个……摊主先生,这只海豚多少钱呢?”小兰试探着问。 正在向阿笠博士摆出一排相框的摊主头也不抬:“那可是本摊的头奖,非卖品。” 小兰遗憾地叹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新奇:“柯南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这种毛绒玩具了?” 柯南仰着脑袋,用清脆的童音朗声说:“因为我想赢下来送给小兰姐姐嘛!” “呀。”毛利兰心中一暖。她心想既然是这样的心意,买下来反而就没意思了。 “你能想到小兰姐姐就很好啦。” 她抬起头,就看见士郎走过来,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1000日元的纸币交给摊主,端起一把气槍。 “老板,子弹?” 看他是跟潜在客户阿笠博士在一起的小孩,摊主好心提醒了一句:“小朋友,40发子弹太多了,你确定要打两次吗?到后面只能由我来帮你上膛了。” “没事没事,我可以帮忙的!”小兰自告奋勇。 士郎没有接话。 拿着摊主递过来的子弹,男孩又抱着气槍掂了掂,左手托住枪举起枪口随意一瞄——喀嚓,砰! 第一只气球炸开。 顿了一下观察子弹的落点,士郎再次举起枪,这一次,枪栓推动的清脆声音全程没有停下。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柯南瞪大了眼睛。 士郎单手换弹反手拉栓,气球的爆破声不绝于耳,半分钟刚过,他已经将手里全部的子弹打光,整整齐齐地爆破了两圈墙上的气球束。 摊主的嘴张大得可以塞进去一只拳头。 虽然对于精英警察来说应该不是难事,但这至少也得久经训练才能做到吧…… 柯南注视着这一幕,不禁心潮起伏。 “老板,海豚?”士郎唤了好几声,陷入呆滞的摊主才手忙脚乱地解下天花板上的海豚。 “你的枪不错呢,大叔。”把气槍放回摊位上,士郎由衷地说。像这种摊位为了不让客人获得奖品,有的摊主会对枪管动些手脚,那种枪的弹道就不是固定偏移而是随机乱飘啦。 “你们以为我是那种黑心商家吗?!”摊主吹胡子瞪眼:“喏,说好的头奖!” 比小学生的身材还高出两个头的巨大海豚抱枕立刻把士郎塞了个跄踉,他艰难地抱着把视野全部遮挡了的玩具,还没找到柯南和小兰的方向,就感到怀里又忽然一轻,柯南已经丝滑地接过了海豚,转头献给小兰:“小兰姐姐,给!” “什么叫‘小兰姐姐,给’啊!”小兰轻轻弹了一下柯南的额头:“明明是士酱帮你赢下来的,要好好谢谢人家啊!” “是~”柯南转头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希罗!” 士郎叉着腰,盯 着柯南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不对!” 柯南笑容一僵。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线:“我要听那个‘谢谢,希罗。’侦探一点的,深沉一点的,帅气一点的……你懂的吧?” 柯南大声咳嗽起来。 小兰从钱包里拿出两枚500元的硬币:“对了,士酱——” 士郎立刻把手收回身后,跳开了几步:“不行,算我送给兰姐姐的!”他噔噔噔跑到摊主旁边,牵过阿笠博士的手:“大叔,你说过10发子弹能换一个寄木细工的工艺品的吧?” 他连射了40发全中,除去换海豚的30发,还剩下10发呢。 摊主苦着张脸由得阿笠博士喜滋滋拿走了一个中意的相框。突然一拍大腿:“亏了,我应该拿DV拍下来做宣传的!” 大伙笑成一团,抱着海豚继续逛庙会。 每当小兰掏出钱包给大家买东西吃的时候,软乎乎毛茸茸的巨大海豚抱枕就会在大家中间传来传去。 柯南张嘴咬住了阿笠博士投喂的章鱼烧,一边要小心不让嘴角的油渍蹭到抱枕,于是一个跄踉差点在石板路上摔了一跤,他认命地加倍用力搂紧了怀里遮挡视野的超大抱枕。 擦肩而过的熙熙攘攘人群拖家带口脚踩木屐,身着浴衣前往烟火大会,士郎手里捧着精灵马装饰的黄瓜冰激凌,两边庙檐下敲击的风铃再度刮来一阵夏日的清凉。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的烟花炸开了。 “好美啊……” 小兰发出惊叹的感慨。 柯南艰难地从抱枕边上探出半个圆圆的脑袋,目光的落点不在烟花,而在她的脸上。 阿笠博士乐呵呵地望着他们,自从新一长大他就更多地和小兰单独待在一起,自己已经很少再同这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一起逛过街了。 一朵一朵的烟花先后在繁星点点的山间绽开,士郎凝视着夜空,手中的冰激凌融化了也浑然不觉。 没过多时,一个挥汗如雨的男人从远处向他们奔来。 毛利小五郎哼哧哼哧找到了他们:“找死我了……你们在这里啊,呼!—呼!” “叔叔,由美阿姨呢?”柯南问道。 “我先送她回去了……”毛利小五郎又喘了一口气,擦了擦汗:“中道和大村刚刚才回来,行雄和纪子说温泉浴室的视野很好一样可以看烟花,结果最后竟然只有你们出来了啊!” 呵呵,柯南抽了抽嘴角,你不会一路紧赶慢赶跑回去然后发现小兰和我都不在,又紧赶慢赶跑出来了吧…… “这什么东西?”毛利小五郎注意到柯南抱着的海豚抱枕:“小鬼,我们哪有带那么大的行李箱,到时候怎么搬回去?” “要你管!我会负责想办法的!”小兰白了他一眼,把抱枕从柯南怀里抢出来:“柯南好可怜,一直抱着它都看不到烟花了吧?” “还好……”柯南讷讷说。 “可是这样小兰姐姐你就……”看不到烟花了呀。 “反正烟火大会要到晚上8点才结束吧?我们现在回去也来得及。在温泉里看烟花也是一样的,说不定还别有一番滋味呢!”小兰牵着柯南的手摇了摇。 “博士也回去吗?”士郎问道。 阿笠博士摸了摸后脑勺:“我都可以哦。” “那我们再多呆一会儿吧。”孩童的声音中隐藏着一点点期待:“最后一刻钟的烟花是重头戏,我们得提前找个更好的位置才行!” 18.毛利事务所一家(五) 士郎和阿笠博士回到旅馆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左右。 第一轮烟花大会已经结束,第二轮要十点才开始。他们先回房间放好庙会上的纪念品,在前往浴室的途中撞上了头发湿漉漉往回走的小兰和柯南,原来他们都早早地泡完温泉,准备回去休息了。 “真的真的——浴室的视野非常不错呢,最后的一百连发烟花好壮观啊……柯南你看见了吗?” 湖望旅馆建筑在水面上的温泉浴室位于湖心,视线顺着平静的湖面穿行飞过,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数公里外的山间景色。 “嗯嗯,非常的壮观哦!”柯南连连点头:“小兰姐姐也有看见吗,我还以为女汤那边看不到东山的烟花呢。” “一开始的部分确实没看到,可是最后的烟花好像是两边一起放的,这样看来我也没有错过什么。”小兰不在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人的一生啊,要是能像烟花一样就好了。” 一道幽幽的女声飘入众人的耳朵。 只见堀越由美正穿着浴袍,倚靠在连接着旅馆与浴室的栈桥栏杆上,指间一支香烟的火光明明灭灭。 她凝望着深黑的湖水,艳丽的脸庞笼罩着一层倦怠。 “由美阿姨!”注意到她的小兰停下脚步:“湖上风大,尤其是晚上,请小心不要着凉了。” 堀越由美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以示听到及谢意。 毛利小五郎和大村淳此刻也从男浴室里钻了出来:“呀——舒服!出了一天汗,晚上就该在温泉里泡着!” “太慢了,爸爸!”同士郎和阿笠博士打过招呼,小兰和柯南就捎上毛利侦探,一行三人连同大村淳,还有晚间结束了沐浴的其他女性游客,一道通过栈桥,零零散散地往旅馆回去,温泉浴室这边竟突然安静了下来。 男性浴室里还在泡温泉的只剩下中道和志了。 看到阿笠博士和士郎进来,半身浸泡在水中的光头大汉睁开了眼睛:“哟,是你们啊。” “这边的温泉引入的是天然活水,跟外面那些私汤完全是两回事哦。” 士郎说:“当然,我可是做好了功课才来的。” 男孩说话时有种理直气壮的神气。联想到他向毛利小五郎提出的拜师请求,多少给人留下一点傲慢自满的印象,不过中道和志看他小心牵着身边老人的手,怕他滑倒磕到的样子,又开始怀疑之前的结论是否武断。 漂浮在水上的“石川五右门卫”适时开始解说:“目前的水温大约43.5℃,每公升的温泉中的硫磺含量为51.3毫克,此温泉乃为硫磺泉是也……” “这个人偶还能检测到有人下水,挺厉害的啊。”中道和志道。 来自用户的夸赞让阿笠博士喜不自胜:“‘石川五右门卫’的发明者正乃老朽是也!这个检测有人下水的功能只是用到了一点点超声波测密度的原理而已……” “原来您是发明家啊,失敬失敬。”中道和志露出一脸赞叹,甚至用上了敬语:“之前我就在想,您看起来也不像擅长柔道的样子。” 阿笠博士困惑地眨眨眼:“啊?这话怎么说?” “哈哈哈,因为这孩子看起来很像哪个古武道的小少爷,譬如神道流之类的……或者武家的孩子?”中道和志的视线转到士郎脸上,“我推测他的摔跤和关节技都是跟家里人学的。” 阿笠博士瞅瞅士郎,因为他也搞不清楚士郎那复杂的家庭设定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挑着说了现状:“希罗的父母都去世了,所以他现在就跟着我一起生活。这个孩子什么事都会干哦,我的生活起居都由他一手包办,‘石川五右门卫’的制作他也有帮忙。哈哈,说出来真叫人不好意思,都不知道是谁在照顾谁了。” 中道和志一呆:“原来我猜错了。” 听他这么说,士郎反倒好奇起来:“叔叔,你难道也是侦探吗?” 中道和志哈哈大笑:“什么侦探啊!我是警察、警察,刚刚只是一点职业病而已,现在看来还是比不过专业的侦探啊!还好当初我没选择在东京都任职。” “诶?警察啊。”士郎喃喃自语道。“那叔叔你知道毛利侦探为什么后来不当刑警了吗?”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难道……小朋友你是毛利的粉丝?”说到最后,中道和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粉丝?现在还算不上吧。”士郎再一次出乎他意料地说。“我对毛利侦探又不了解。” “具体的原因我还真不清楚……”中道和志摸着自己的下巴:“我在千叶县当县警,和警视厅搜查一课任职的毛利根本不在一块。只是听说他辞职好像跟他和妻子分居的事情也有点关系。” 这份新情报令士郎十分吃惊:“毛利侦探也和自己的夫人不在一块吗?” “什么叫‘也’?小朋友,你难道还见过其他分居的夫妻吗?”中道和志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感情不睦的日本夫妻要么表面上维持家庭各玩各的,要么直接离婚,像他们那样分居但不离婚的还挺少见呢。具体情况你得去问毛利本人了。怎么样,被毛利拒绝了要不要改拜叔叔我为师啊?我可以给你爆料一点毛利的弱点和嗜好做拜师礼哦?” “不要,我又不是狗仔队。” 男孩板着一张脸,把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的阿笠博士推到另一边,用力按摩起来。 中道和志看着竟有几分羡慕,早婚的毛利女儿甚至都上高中了,如果他按部就班地结婚,生下的孩子现在也差不多这么大了吧。 泡太久温泉会脱水,还有头晕的风险,时间差不多了士郎便叫起阿笠博士,回头一看中道和志还在原地待着:“叔叔,你是要等十点钟的烟花大会吗?” 中道和志笑着说:“是啊,上一场我只看到了一个尾巴。” “可是十点钟的那场烟花是从西山开始放,男汤这边看不了诶。” 中道和志一愣:“是这样吗?” “唔姆……烟花大会的工作人员是这么说的?” 牵着阿笠博士的手离开温泉浴室的士郎,走的时候忽然站在栈桥上回头望了一眼,靠在栏杆上的堀越由美已经不在那里了。 …… 柯南打着哈欠,踩着软绵绵的拖鞋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按下按钮,捡起一瓶饮料。 察觉到耳边有动静,他打开了手表的手电筒功能,光打过去看清楚的时候差点被吓了一跳:“大村先生,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啊……嗝,是柯南啊。”大村淳醉眼朦胧地望着柯南,走 近了可以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除了手上握着一听啤酒外,身边的茶几和地上还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空罐头,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吗?” 看大村淳对强光不怎么适应的样子,柯南及时关闭了手电筒。这里是设置在旅馆走廊上的休息区,如果要照明的话,自动贩卖机发出的光亮就足够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深夜2点57分。 “怎、怎么,不行吗……”大村淳垂头丧气地说:“我、我已经37了……到现在都没有结婚……行雄那样的帅哥,中道那样的体格,怎么样都找得到女朋友,只有我这种宅男,无论参加多少次联谊都没人愿意和我交往……我这样的宅男,难道就真的注定只能孤独终老了吗……” 这就进入他的共情盲区了。 柯南嘴角一抽,决定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再看看大村先生的情况,要是他再想不通,就报告给大人们算了。 ——然而第二天证明,需要操心的对象根本不是大村淳。 6点起床上厕所时柯南又顺便出门瞟了一眼休息区,那里大村淳的身影早已消失,连地上的易拉罐都收拾得很干净,于是他又放心地爬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早晨9点,所有人被一声尖叫惊动—— “不好了,死人了!” …… “死者堀越由美,37岁,死因初步推断为溺水,今天早晨被前来泡温泉的客人目击到陈尸于男浴室的温泉中。”中道和志蹲在堀越由美的尸体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是……9点08分。” 她被从浴池里搬到地板中央,胸口盖了一块白布,毛利小五郎正在勘察现场情况和尸体体征。 目击证人是今早新入住的男性游客。旅馆此前入住的男性游客只有毛利小五郎及其同学、阿笠博士和士郎一老一少,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内睡觉,因此尸体直到9点才被在男汤发现。 “怎么会……”闻讯赶来的小兰捂住了嘴。 “是谁把她——”士郎惊讶地捏紧了拳头,话到嘴边意识到不对,最近的凶杀案太多,他都条件反射以为这也是谋杀了。他转头询问身边的专业人士:“柯南,你觉得是意外、自杀还是他杀?” 柯南没顾上回答,他抓住一个大人们不注意的机会,脱掉拖鞋穿着袜子就一头钻进了现场,做起了和毛利小五郎方才一模一样的事。 中道和志则按照警察的办案流程对相关人员进行例行询问。 “你们两位日常工作是负责看守门口,今天早晨有没有看到死者进来?” 把守旅馆同向温泉的栈桥的工作人员说:“浴室的开放时间是5点,直到9点钟为止我们都没见过她。” 中道和志在笔记本上写了几句,又问道:“那么昨天晚上,你们有看见死者离开温泉浴室吗?” 工作人员们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昨天的女性客人太多,我们不记得了。” 柯南在浴室里检查了整整两圈,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竟然没有被毛利小五郎揪住后领丢出案发现场。 回头一看,毛利小五郎正盯着堀越由美的遗体,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