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贝克街的哈莉特》 1. 第 1 章 十一月里一个狂风怒号的早晨,约翰·华生从诊所醒来,收到夏洛克轰炸的消息,于是在吃过早饭后急匆匆地回到公寓。他推开门,发现在早上便有一位客人来访。 此时,他正站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对面,两人听到华生开门的声响,同时向他看来。 虽然客人的打扮怪异,身着紫红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无檐的金线刺绣软帽,但华生并没有感到吃惊,毕竟221B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奇异人物拜访。不过,他的目光被客人怀中的婴儿吸引了——一个很安静的小姑娘,她静静地睡在客人怀中,使华生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她。 约翰·华生放下手中的购物袋,随口问道: “夏洛克,这是我们新的委托人吗?” “啊,约翰,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和我预想的一分不差。”福尔摩斯给华生使了一个值得玩味的眼色,使后者大为不解。 华生等待着福尔摩斯进一步的说明,但客人先有了动作:他向华生行了一个古典、正式的见面礼,长而浓密的白色胡须随着他的开口微微颤动。 “您好,华生先生!初次见面,我想,还是先进行正式的自我介绍比较好。我名叫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是哈莉特(Harriet)·波特小姐。” 福尔摩斯哼笑了一声:“初次见面。” “请坐,邓布利多先生。然后我们来听一听您究竟为何而来。”华生瞪了瞪他低情商的室友,示意身后有长沙发,但来者并没有要坐的意思。 “谢谢您的好意,华生医生。但我还有一件事亟待解决,所以我不会停留很长时间。” 阿不思·邓布利多以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您一定觉得我是为了福尔摩斯先生前来拜访吧?实则并非如此,我这次来是想请求您帮我做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华生迷茫地说:“莫非您或者您的……孙女有身体上的不适?您可以打电话和我预约时间,我们在诊所见面,您完全不用在大清早费力跑过来。” “我亲爱的华生,这件事情很显然与你的专业无关。” 福尔摩斯不知何时悄悄踱步到华生身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华生头上响起,把华生吓了一跳。 “回忆一下你母亲的家族谱。” 约翰·华生这下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他和亲戚只在从军前有过一些来往,退役后则直接和他们断了联系。 母亲那边的亲戚他还能记得几个,要是问到父亲那边的那群人,他保证他一个首字母都想不起来。但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洛克,拜托,别打哑谜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短促地“哈”了一声。 白发苍苍的老人似乎觉得他们的对话很有意思,微微一笑:“没错,华生先生,这正是我想和您说的。 也许您已经对你的亲戚不再往来,但是您或许还对佩妮·伊万斯以及莉莉·伊万斯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她们是您的表妹,而哈莉特·波特,确确实实是莉莉·伊万斯的女儿,也即你的表外甥女。” 啊,华生确实还记得那一对和他同龄的姐妹,虽然不熟,但儿时他还是跟着母亲去过几次科克沃斯,和姨妈一家见过几次面。 “所以……”华生并不笨,大概能猜到这位老人接下来要说什么,而正是这样,才使他真正地感到茫然。 邓布利多表情严肃地说:“是的,波特小姐的家中出现了一些意外,现在,她没有任何监护人。从亲缘来看,我想您你是最近的,也是最适合照顾她的人选。 接下来我会同您解释一些事情,长话短说,希望您不要过于吃惊。“ ————————— 如果约翰·华生昨天没有专注于手术和撰写报告,而是认真浏览了傍晚的每日新闻,他将得知,M23接近皮斯波蒂奇的交汇路段上来往的车辆在下班潮中见证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小轿车和卡车相撞。 可以说,所有人都无法预料,所有人。 昨日深夜。 “邓布利多,我已经尽力了!没用,完全没用!”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在深夜匆匆闯入霍格沃茨的校长室,长袍随着他张开的双臂如蝙蝠般扬起。 “对,都没抢救过来,后座的所有人已经成了一摊死肉!包括佩妮·德思礼!” 他看起来有些崩溃:“现在怎么办?!” 阿不思·邓布利多戴着一副琉璃眼镜,他的目光被琉璃遮挡,看不出里面藏着怎样的情感:“镇定下来,西弗勒斯。” “我怎么样才能镇定?佩妮·德思礼死了,那么莉莉的血缘魔法将毫无作用,这才过去几天,拜托,一个星期都不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焦躁地在校长室里走来走去,“先是只把哈莉特一个人锁在家里,又一声不吭地为了他们猪头儿子的什么海滨派对直接去送死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们!要是想死我可以立刻成全他们! 多么愚蠢的方式,仅仅只是一个混淆咒……天哪,我们的努力……将付之一炬……” 邓布利多说:“我为德思礼一家的遭遇感到遗憾。西弗勒斯,他们也是受害者,这是我们的疏忽。过去既成,我们要做的是尽力补救。” 他翻开一本厚重的古老书籍,又拿起右手边放着的一封信,仔细比对:“我想关于血缘魔法,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西弗勒斯,不得不说,我们非常幸运,我找到了另一个人选,而且相对于德思礼一家,甚至可能是个更适当的选择。” 他一抖信纸,西弗勒斯·斯内普得以看清信封上的地址: [221BBakerStreet] 邓布利多闭上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双眼,以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矫健霍然站起身。 “跟上我!西弗勒斯,时间很紧迫,让我们赶紧去见见一位老朋友。” ————————— 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言不发地站在窗前。很显然,从他的视角望去,楼下空无一人,但室内的空气同往常似乎多了一些异样,他的神经高度活跃,收缩着,向他的大脑吐露一条直觉般的信息——221B将有客人抵达。 下一秒,空气被无形的手撕裂,两个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出现。福尔摩斯毫不意外,向站定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点头致意。 “午夜好,两位。” 邓布利多优雅地回了一礼,而斯内普冷眼看着面前身着麻瓜礼服的男人,没有任何动作,他长袍的颜色与窗外的夜色几近融为一体,室内昏暗的光线也无法将其照亮;相比之下,邓布利多的长袍就有点过于耀眼了。 “晚上好,福尔摩斯先生,我已收到你的来信,这也是我们今晚前来的原因。”邓布利多认真道,“我们忽视了那些幽微却近在眼前的线索,未曾料到我们的这位朋友居然能够先于绝大部分魔法界的知情人士掌握动向,并给了我们一条可行的指引思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吗?——西弗勒斯,请不要露出这副表情。” 斯内普:“他说了什么?他知道什么?” “啊,恰好比你知道的多一点,斯内普先生。” 福尔摩斯面无表情地说,转而面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教授,我想您到这里来应该是有了结论,不妨直接向我们说明吧!我只需要确认两点:一、谋杀德思礼一家的魔法界凶手是否已经确认;二、约翰·华生与哈莉特·波特的亲缘关系是否可以用作莉莉·波特血缘魔法的保护。” 斯内普阴沉地说:“有一个狂热的追随者在卡车司机身上施了强力混淆咒,漏网之鱼。” 福尔摩斯嗤道:“和我想的一致,除了卡车司机失心疯外,我没有看到别的可能。” “这 是我们的疏忽,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已经有傲罗前去逮捕。”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 “此外,最关键的依旧是作用在哈莉特身上的血缘魔法。 首先,我可以肯定的是,莉莉给予哈莉特的保护仍旧存在于哈莉特本人身上,因为佩妮和哈莉特双方都还没有来得及接受‘家’这个概念,而这是血缘魔法成效的关键所在。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对维系魔法的锚点进行一次可能的修正。” 邓布利多抽出一张羊皮纸,约翰·华生、佩妮·德思礼、莉莉·波特和哈莉特·波特四人的名字在纸上由浮动的细线连接。 “但这比原有的魔法复杂。”他解释道,“我们不能简单地将原有魔法从佩妮身上转移给华生医生。佩妮和莉莉是亲姐妹,魔法可以沿着她们之间的血脉自然延伸;而华生医生与莉莉的亲缘关系更远,需要人为建立一个更加牢固的连接。” 福尔摩斯:“需要什么?” “血缘、住所,以及——接纳。” “接纳。”福尔摩斯重复了一遍。 “真正使保护成立的,是他是否愿意将哈莉特接进自己的家,并承担保护她的责任。” 斯内普发出一声冷笑:“好吧!到头来,我们还是要把莉莉女儿的性命寄托在一个麻瓜可能施舍的善心上。” 福尔摩斯冷冷地看向他:“看来你的刻薄和约翰的善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 福尔摩斯走到桌前,用指尖点了点羊皮纸上约翰·华生的名字。 “他需要知道全部,这样才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哈莉特·波特。 莉莉的身份,哈莉特的身份。 告诉他,收养这个孩子意味着他可能受到袭击。 告诉他你们的世界。” “我们不会再犯与之前一样的错误,因轻率而造成的悲剧。”邓布利多卷起羊皮纸,郑重地回应道:“福尔摩斯先生无疑考虑周全,这很好,我们也会对两位的勇敢报以最大的诚意与敬意。 明日上午,我会携波特小姐来访,请你务必确保华生先生的到场。” 福尔摩斯:“当然。” 斯内普问:“哈莉特现在在女贞路还是霍格沃茨?” “女贞路还能为她提供最后一刻的庇护,麦格教授正在看护她。福尔摩斯先生,今晚的拜访就到这里吧,请替我向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先生问好。” —————————— “需要我解释的就这么多了,我想福尔摩斯先生可以在我离开后代为补充。”邓布利多说道。 夏洛克·福尔摩斯好笑地看着发呆的约翰·华生,知道他的脑中此时已是疾风巨浪:“怎么样,约翰,你要拒绝吗?” 华生骇然道:“拒绝——怎么会!我……我一时接受了太多闻所未闻的事情,有些走神,抱歉。 我是说,我十分愿意成为波特小姐的监护人,我们一定会用心照顾哈莉特·波特的。” “即使会遭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危险?” “是的,这不会对我的决定造成任何影响!” 福尔摩斯搂着他的肩:“我亲爱的约翰,我在昨晚就已经提前知晓了你的回答。邓布利多教授,您大可以放心,我固然为波特小姐的遭遇感到遗憾,但能由约翰·华生担任监护人,无疑是她不幸之中难得的幸运。” 华生点点头,坚定地说:“我们会倾己所能地保护她,让她在伦敦平安长大。” “真是太好了,我随后会送一只猫头鹰过来,有什么事项都可以与我沟通,再一次向两位表达我的谢意。 我也该告辞了。再见!华生医生、福尔摩斯先生。” 华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身影在空气中扭曲,最后消失。除了沙发上多了一个睡着的婴儿,整个公寓与他昨天离开时并无两样,一切都安静极了。 2. 第 2 章 “夏洛克,请你,把哈利床边的骷髅拿开,可以吗?” 约翰·华生恼火地看着男友,手上给宝宝做辅食的动作不停。 福尔摩斯露出遗憾的表情:“我只是想让我的好朋友和哈利打个招呼。” 他把那个圆润光滑的骷髅头从哈莉特的枕边拿走,放在它原先的位置上,顺手给它戴上了圣诞帽。哈莉特·波特一双绿眼睛嵌在她胖嘟嘟的脸上,眨也不眨地盯着福尔摩斯的动作。 自从那个清晨起,约翰·华生宣布诊所暂时停止营业,夏洛克·福尔摩斯也推掉了无关紧要的案子,没再去过现场,两个人深居公寓,学着怎样当一对好的新手父亲。顺便提一嘴,福尔摩斯终于戒掉了所有的烟和药物。 当然,也免不了一些上门拜访的客人。 —— “四肢完整,功能健全。”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评价道,“魔法世界的救世主,呵。” —— “夏洛克从哪里偷来的?”格雷格·雷斯垂德怀疑地看着福尔摩斯,后者回了他一个白眼。 雷斯垂德更加怀疑了:“你不会是从犯罪现场捡的吧!” —— “好漂亮的宝贝!看这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茉莉·霍珀笑着亲了一口哈莉特的脸颊,“额头上还有个小闪电,看起来不像是胎记啊。” “对,是个疤痕。”华生说。 —— 哈德森太太从巴塞罗那旅游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个摇篮的时候,惊讶得简直要跳起来了。 华生眼疾手快地扶稳了她的行李箱。 “上帝啊!约翰、夏洛克,你们没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哈德森太太,你想什么呢。”华生哭笑不得,“这是我的表外甥女。她的父母都过世了,现在我是她的监护人。” “我也是。”福尔摩斯附和道。 “好吧,我相信约翰,但是夏洛克你……”哈德森太太打开冰箱,“啊,太好了!看来拥有一个孩子总会让男人成长,即使这个男人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冰箱里的防腐头颅、冰鲜器官和化学试剂都不见了,取代的是排列整齐的食品盒。主人显然十分严谨,用试验贴纸详细标注了每个盒子里的营养成分。 哈德森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走出厨房。 “哦……让我来看看我们的小天使。”她抱起了婴儿床里的哈莉特。哈莉特嘟着嘴“咯咯”地笑着,看得哈德森太太心都化了,用手指轻抚她额头上的闪电伤疤。 “她叫什么名字?” “哈莉特·波特。我们叫她哈利。”华生说。 “姓波特啊,离我们一个街区的路口那边就住着一家波特。” 福尔摩斯:“他们即将因为小儿子的债务要搬家了。可惜,那对夫妻雕刻的手艺很不错。” 哈德森太太:“好吧,夏洛克,你总是知道。约翰,哈利的父母出了什么事?” “呃……车祸去世。”华生说。 “真遗憾,这么小的孩子。”哈德森太太把哈莉特放回摇篮里。 窗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吓了哈德森太太一跳:“什么东西?” 福尔摩斯打开窗户,一只深褐色的雕鸮飞了进来,停在窗沿。它歪着脑袋看着陌生的老太太,任由福尔摩斯从她的脚下取走一封信件。 “对了,嗯,哈德森太太,忘了和你说,我们最近还养了一只猫头鹰,她叫奥利安(Orion)。”华生清了清嗓子。 福尔摩斯:“奥利安,这是哈德森太太。” 雕鸮点点头,叫了一声。 哈德森太太:“哦!很好,很别致的宠物,哈哈!”她被奥利安橙红色的眼睛盯着,有点发怵,“莫非你们是给哈利买的?这种猛禽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你看她的爪子……” 华生说:“不用担心,奥利安脾气很好,哈利也很喜欢她。” 话音刚落,哈德森太太就看到哈莉特朝着猫头鹰的方向拍手,伸出柔软的手臂。奥利安愉快地鸣叫着,张开翅膀以示回应。 “好吧,看起来不错。”哈德森太太说。她想到最近街上多了不少猫头鹰:“原来现在用猫头鹰送信是潮流呀,我都没听说过,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做派。” 华生欲言又止:“其实……呃,也算吧。” 福尔摩斯把另一封信件系在奥利安的脚上,拍了拍它:“去吧,好姑娘!” 奥利安利落地一挥翅膀,从窗沿上纵身而起,直上云霄。 ———————— 哈德森太太去楼下收拾她的行李,她带了半箱的伴手礼,得看看应该怎么分给她的亲朋好友。 “西班牙人非常热情。”她如是说。 夏洛克·福尔摩斯架着小提琴,快速地抖动手腕,一串明快的音符泻出。 她在楼下哈哈大笑:“哦,夏洛克,就是这样。” 华生用小刀慢慢划开那封信件,寄信人那一栏写着: 亚瑟·韦斯莱 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 “真想不到,现在多了一个新的绰号,麻瓜,嗯。”华生咀嚼着这个单词,“听起来不怎么样。夏洛克,这就是邓布利多说的韦斯莱一家吧?让我看看,他们能给我们什么指导。” 信纸被他抽出的一刹那,就像失去压力的棉花一样膨胀开来。 华生看着单薄的信封和厚厚的信纸:“太神奇了。” “韦斯莱太太是资深的育儿专家,特别是对于年幼的巫师,她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丰富经验。” 福尔摩斯丢下他的小提琴,液体般滑到华生的身边,手指擦过信封:“缩小咒。” 华生说:“我真不知道你对魔法的掌握程度到了这个地步。” “已经够慢的了。这只是个很简单的咒语。” 信纸自动展开: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我很荣幸能够受邓布利多教授的邀请,写下这封信。我一向对麻瓜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憧憬,特别是对于…… 当然,主要还是我的妻子,莫丽·韦斯莱,慷慨地提供了很多生活和养育上的建议,分别是…… 最后,请恕我冒昧,仍有一些关于麻瓜的问题困扰着我,我真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这些奇妙的装置是如何工作的…… 您真诚的 亚瑟·韦斯莱 华生:“这个家伙用半张篇幅问了一堆可笑的问题。他是没有任何生活常识吗?” 福尔摩斯:“显而易见。” “天呐,巫师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不过华生还是记下了韦斯莱太太的一些建议,并对信上的几段话做了重点标注: —小巫师通常会在1-3岁、少数在6-11岁发生第一次剧烈的魔力暴动,需要重点观察并做出保护。 —在小巫师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会发生无意识的魔法波动。 —监护人可以用魔法适当辅助。 华生放下笔,感慨地说:“还没有养小孩的经验,就要从小巫师开始了,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做好。” 福尔摩斯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过华生,落在摇篮里熟睡的哈莉特身上: “我亲爱的华生,巫师被魔法遮蔽了双眼。他们习惯用魔法解决一切,却很少追问事情为何发生;时代将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但他们仍沉浸在往昔的岁月中。 哈莉特……她会在魔法之外继续观察、思考和判断,约翰,你要和我一起,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会成为她的好父亲,代替莉莉·波特和詹姆·波特完成他们的使命。”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请求总是极其明确,却又总以一种十分巧妙的温和态度提出来,约翰·华生很难拒绝他的任何请求;并且,这也是他想做的。 “当然,夏洛克。话说,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自然地接受魔法这件事的,在此之前你可一直都是个唯物主义者。” “除去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唯一剩下的,就是真相。”福尔摩斯说,“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奇妙的事,不是吗?” “是啊,比如你和我在巴茨医院的相遇。” 3. 第 3 章 夏洛克·福尔摩斯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警方的咨询请求了。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犯罪现场时,苏格兰场的众人居然莫名地想念这个怪胎。 其中以菲利普·安德森为最。 “福尔摩斯,你这几年是失踪了还是怎么的?别是去搞什么邪恶的人体实验了吧!” 他活脱脱像只洋洋得意的猢狲。 “安德森,这么久不见,你的智商依旧没有任何进步,真是令人安心。” 安德森对福尔摩斯的态度非常不满。他刚想开口,却被福尔摩斯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话语。 他看见对方解锁手机,点开社交软件,接受了某个视频通话请求。 然后,令人惊悚的一幕就发生了—— “洛克(Lock)!约翰说你去找格雷格叔叔了,你现在在哪里?” 通话那头,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哈利,先穿好你的鞋子。”福尔摩斯好像被人夺舍了一样,露出淡淡的笑容,“你的起床时间可比答应约翰的要晚很多,回去我要提醒他去搜一下你的枕头,说不定他会发现一些惊喜。” “啊,洛克,我的脚都没入镜——你不要告诉约翰!”哈莉特的脸皱了起来,“大坏蛋,偷偷进我房间,而且还故意岔开话题。” “地毯上的一串小脚印可是清晰得很;还有,我不用进你的房间也能揭穿你的小把戏。 至于我在哪里,或许你可以做一个简单的推理。” 哈莉特一看到福尔摩斯身后的砖墙就说出了正确答案:“沃平老阶梯。洛克,我们上次去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只有一条腿的海鸥哦,约翰手上的薯条被它叼走了。” “聪明。” 安德森:? “这个案子我必须来一趟现场,等我验证好猜想后回家给你详细描述。好了,现在是午餐时间,去找约翰和哈德森太太吧。” 哈莉特说:“我可以来找你吗?” “这次不行,哈利,这次的现场太无聊了,还满是湿泥;等下次我碰到有趣的,一定会带你来,好吗?” “好吧,拜拜,洛克。” “拜拜,哈利。” 福尔摩斯挂断了电话,发现四周寂静无声。 现在,不只安德森,周围一圈警官全都像被石化一样惊掉了下巴。 “什么鬼??——夏洛克·福尔摩斯,你有女儿了?!” “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你失踪是为了去带小孩!” “关你什么事,安德森。” “你你你你你——” 福尔摩斯趁安德森还在震惊中的时候快速勘探好了现场,这次安德森完全没有妨碍他的意思,也没有发出令人难受的噪音,让他十分满意。 他站起身,同走过来的格雷格·雷斯垂德说:“我想我已经知晓凶手的作案过程了,等我回哈罗比街确认这个东西,如果和我的猜想一致的话,真相将水落石出。” 他向雷斯垂德示意手中的蓝白釉瓷片,来自死者的袖口。 “有你在效率真高。”雷斯垂德真挚地说。 “对了,最近你们家还好吧?我听哈德森太太说前几天你们家楼上发出了奇怪的响声,还不止一次,她有点担心哈利,但你和约翰似乎都没什么反应。” 夏洛克·福尔摩斯平静道:“家里一切正常,谢谢关心。” 雷斯垂德:“好吧。告诉哈利,我给她寄了她想要的东西,记得查收。” 福尔摩斯摆摆手示意听到了,长腿一迈,轻巧地跳过警戒线,大衣衣角在他身后随风扬起。 —————————— 公寓里。 “我亲爱的约翰,世界上最好的约翰,”哈莉特·波特眨巴着一双漂亮的绿眼睛,满是无辜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呀,请你原谅我。” 看着哈莉特可爱的面庞,约翰·华生的气立刻就消了,但他还是板着脸,严肃地说:“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了吗?哈利,你之前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他把一台银色的掌上游戏机放到茶几上,哈莉特的目光顿时变得心虚起来。 “哈利,听我说,我没有不让你玩游戏机,但就算这个游戏机被夏洛克加上了滤光片,它还是会影响你的视力。”华生语重心长,“我是个医生,而哈利,你是个五岁的,聪明的小孩——你知道你的健康和电子产品哪个更重要,对吧。” “我明白,约翰。” “我相信你,但是这个,”约翰挥了挥手中的游戏机,“恐怕暂时要放在我和夏洛克的房间了。” 哈莉特·波特乖巧地点点头。 “今天拿饼干的时候有被哈德森太太看见吗?” “没有哦,哈德森太太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不会让自己犯第二遍错误。”哈莉特骄傲地说,“如果有魔杖的话,我能做得更好。” “那么,伤疤是不是又痛了?” 哈莉特摸着额头上的闪电疤痕:“没有,只是有些发热。好奇怪,约翰。”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响。 “好吧,哈利,我去趟诊所,今天夏洛克要带你出去一趟,记得和哈德森太太说一声你们不在家里吃晚饭。” 约翰·华生穿上外套收拾东西,被楼梯上的人从背后抱住,亲了一口。 “现在去见邓布利多?” “还有斯内普。” 华生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这次可别再和斯内普吵起来了。” 福尔摩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华生走后,哈莉特一蹦三跳地到福尔摩斯的身前:“洛克,我们去哪里?” “一个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去干什么?” “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查。” —————————— 离开出租车,哈莉特也完成了对案件的追问,夏洛克·福尔摩斯向来对哈莉特有问必答。 两人拐过街角,走进旁边一家不起眼的甜品店。 墙壁上是粉色的装潢和卡通装饰,壁炉中的火光使整个店内都氤氲着甜蜜的氛围,更显得坐在角落的一个黑袍男人格格不入;除其之外,店内空空荡荡。 “好久不见,斯内普先生。”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他们走进店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有任何动作。 听到声音,他才扭头看去。一个黑发碧眼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那个他讨厌的黑发麻瓜正牵着她的手。 啊。 除了发色和眉毛遗传了那个蠢货。 她的样子多么像…… 斯内普几近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中。 他苦涩地、一字一句地说:“波特……小姐。” 哈莉特·波特礼貌地对面前的黑袍男人问好:“您好,斯内普先生!我是哈莉特·波特。” 斯内普没有接话,店里有片刻的安静。 夏洛克·福尔摩斯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更加确定了什么,挑眉道:“斯内普先生,想必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在戈德里克山谷等着我们。” “是的。”斯内普吐出了一个字眼。 他往壁炉里撒了一把粉末,橙红的火顿时化作翻涌的碧绿色火舌。 哈莉特·波特瞪大了双眼。 福尔摩斯:“这是飞路粉,能带我们去其他地方。” 斯内普回头看了她一眼:“直接走进火焰就好,它不会烧伤你。 跟着我,两位。” 他声音低沉,口齿清晰:“戈德里克山谷!” 随即,他的身影消失在熊熊燃烧的火苗中。 福尔摩斯:“害怕吗?” 哈莉特摇摇头:“一点都不。” 她牵着夏洛克·福尔摩斯走进火焰,绿色的火包裹着她,周身一片温暖;当再走出火焰时,一条狭长的小径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 “山谷来了三位年轻的朋友。”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繁花盛开的屋前,微笑道。 哈莉特·波特新奇地环顾四周,和伦敦市中心的街道迥异,这里仿佛意大利的小镇,宁静、缤纷而富有生机。夕阳映照在戈德里克山谷茂密的丛林间,给深绿色的树冠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灿金头纱。 “邓布利多教授,近来如何?”夏洛克·福尔摩斯向对方致意。 “非常幸运,解决了一些毛绒绒的小问题。” 哈莉特看见老人衣服上的小人摇头晃脑地演奏着乐器。 她拉了拉福尔摩斯的大衣袖口,悄悄地说:“洛克,看那个袖珍小人!它在拉小提琴!” “喔,这个吗。”邓布利多打了个响指,一串音符泡泡就随着小人的演奏飘了出来。 哈莉特伸出手去摸它们,不小心戳破了一个四分音符,如同一个开关,屋内美妙的音乐在此时流淌而出。 “希望你会喜欢,波特小姐。”邓布利多对她眨眨眼。 “魔法真是有趣。”有些乐器的声音哈莉特从未听过,但非常悦耳,和小提琴配合得恰到好处。 邓布利多:“好了,小姑娘,小伙子们,美食可不等人,快进来吧!” …… 哈莉特·波特和大人们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她的盘子里不停地冒出滋滋冒油的烤肉、黄油豌豆、奶油烩饭、各种口味的糖浆馅饼和细腻的米布丁。 在餐桌上,阿不思·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斯内普都说自己来自霍格沃茨,福尔摩斯声称要向后者请教一些关于药剂调配的问题——到后来就变成了两人的争吵,而邓布利多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脸上的皱纹都没动一下。 斯内普被福尔摩斯呛得说不出话,本就僵硬的面庞看起来更加苍白。通过他的表情,哈莉特总怀疑他下一秒就要跳起来,给夏洛克一巴掌。 “……霍格沃茨。”哈莉特记住了这个地方。 “公寓里有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或许对你会有帮助。”福尔摩斯说。 “巴希达·巴沙特,我们的老朋友。”邓布利多呵呵地笑,“她就住在附近,但最近似乎去了布斯巴顿寻找灵感。等你下一次来山谷,也许就能见面了。” …… 饭后,她手里的空杯子里自动注满了热可可,而福尔摩斯杯子里的是黄油啤酒,两人一同坐在软沙发里。 不同于屋外的生机勃勃,屋内的陈设显得相对简朴;另外,她注意到墙上挂着的画像里空无一人。 她向白发苍苍的老人提问道:“邓布利多先生,画像上为什么没有人呢?” 邓布利多:“啊,在画框里待得太久,他们总是要出去转转的。” “洛克,我们家墙上的合照为什么不会动?约翰应该去诊所,你应该去犯罪现场,我应该去学校才对。” 福尔摩斯:“因为我们用的是相机,你见过的,迈克罗夫特叔叔家里有很多台。” 斯内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闲聊可以到此为止了,邓布利多。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从怀里拿出两瓶药剂,放到桌上: “波特小姐,请到这边来。” 哈莉特看了福尔摩斯一眼,走到斯内普的身前。 他拿起左边的药瓶。瓶中的液体呈浅绿色,缓慢地贴着玻璃内壁流动。 “魔力澄清剂。”他说,“方便我检查你的魔力运转是否正常。” 邓布利多对她做了个夸张的口型:“魔力——检查。” 哈莉特点点头,接过药瓶,小口喝了下去,粘稠的药水口感让她想起平安夜的枫叶糖浆。 她看见邓布利多口中喃喃地念着咒语,挥动魔杖,但她没有任何感觉。 片刻之后,斯内普将第二只药瓶中的银色药水倒进一个样式奇特的浅盘。 “把手放在盘子两边,不要碰里面的药水。” “会疼吗?” “不会。” “约翰说,医生在做检查之前要先告诉病人会不会疼。” 哈莉特嘟囔道,依言将双手放到盘子两侧。 盘中的银白色液体最初毫无变化,几秒之后,水面泛起极细的波纹,一点黑色从中央浮现出来,像一滴墨水悬浮在银色的山泉中。 ——看到黑色 的一瞬间,斯内普的神情变得异常阴沉。 哈莉特发现水面有变化的时候有些慌张,但邓布利多和福尔摩斯的神情都非常平静。 邓布利多问道:“波特小姐,你的伤疤有什么感觉吗?” “啊。”哈莉特才发现额头热热的,“有点烫,还有点痛。洛克,和我去动物园那次的感觉有点像,就是……” “唔,我明白了。” “这代表了什么吗?”她不安地问。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俯下身来,使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哈莉特能从半月形镜片后看到他湛蓝的眼睛。 “只说明这道伤疤还没有完全忘记自己受过伤。”他说,“你懂的,它有一点小脾气,会在你用魔法的时候提醒你,它需要比普通伤疤更多的照料。 不必担心,斯内普教授已经给你做了一个周全的检查。” “有什么不舒服,”斯内普开口,“及时告诉福尔摩斯或者约翰·华生。” 这并不是一个完全能说服哈莉特的答案。约翰告诉她,这个伤疤是因为她和爸爸妈妈遇到的危险留下的,但他并没有告诉她具体发生了什么。 哈莉特向福尔摩斯寻求帮助:“洛克,邓布利多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没有错误。”福尔摩斯看着她,语气平和。 哈莉特思考片刻,觉得这三个人没有骗她的必要,才放下心来。 斯内普又从怀中拿出一瓶小小的深紫色药水给她。 “回家后喝下这个,能让你睡个好觉。” 他对邓布利多说:“我先回去了,邓布利多,晚些我去找你。” 随即,他一挥魔杖,身影在房间中消失了。 邓布利多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块裹着白巧克力的柠檬蜂蜜蛋糕飞了过来,落进哈莉特的手中。 “一位配合检查的小朋友理应得到奖励。” “谢谢。”她咬了一口蛋糕,口中充斥着浓郁的香甜口感,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邓布利多先生,我可以再拿一个吗?” “是啦,蜂蜜伯爵出品,必属精品。”邓布利多笑得非常开心,一挥魔杖,一个精致的甜品袋出现在了桌子上,“真高兴你也喜欢柠檬小蛋糕,回去和你的朋友们分享吧!” —————————————————————— 约翰·华生看着哈莉特·波特熟睡的面庞,眼神中有一丝忧虑。 “邓布利多说有关那个人——伏地魔?” 福尔摩斯说:“邓布利多说他还要和斯内普做最终的确认,但从资料和我的推断来说,只会和他有关。” 几个月前,他们决定去动物园为哈莉特庆祝生日。路过一个展馆的时候,哈莉特被门上的锁链挂饰吸引,跑了进去,福尔摩斯帮她推开门,跟着她一起。 华生慢了一步进去。展馆里灯光很暗,两侧的玻璃箱里,蓝色的小青蛙腮帮子一鼓一鼓,看着这个穿着薄套头衫的男人在通道里行走。 展馆的最深处,两人正站在一个很大的玻璃窗旁边。 他走过去:“在看什么?……” 福尔摩斯向华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华生这才听到,哈莉特口中低声发出“嘶嘶”的,从来没听过的沙哑声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里面。 而玻璃窗里,一条蚺蛇蜿蜒而下,冰冷的蛇瞳和她对视。 紧接着——玻璃突然消失了一秒——又恢复了正常。旁边的路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倒影消失又出现,从三人的身旁聊着天路过。 华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啊。”哈莉特捂住了额头,“好像有点烫。” 华生连忙蹲下身,检查她的额头:“哈利!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约翰。”哈莉特的声音很稚嫩,带着些颤抖,“有一点点痛,但还好。” 福尔摩斯:“哈利,你刚刚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和这条蛇说话,它说……它从很远的地方过来,它在这里不开心,很多人围着它……它想回家,问我能不能帮它……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试试看……” 福尔摩斯看着玻璃窗旁边的标签: 黄水蚺 来自巴西 “哦,真是有趣。” 他眯起了眼睛。 “哈利,我看展馆门口有一家华夫饼店,你想不想去吃,让约翰带你去。” “好呀。”哈莉特被吸引了注意力,“我们走吧,约翰。” 华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走的时候还在问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哈莉特摇头。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福尔摩斯走到正在玩耍的哈莉特旁边,给她一本书: 《孩子必须拥有的动物百科全书——爬行类》 封面是一只黄绿相间的蜥蜴。 “害怕吗?害怕就不要看,我们换本书。” 福尔摩斯露出了一个微笑。 “怎么会。”哈莉特打了个哈欠,随便翻开一页,上面是一只漂亮的、活灵活现的黑色蟒蛇。 “黑——王——蛇。”哈莉特读着它的介绍,“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洛克?” “可能我想看看你现在能认识多少字。”福尔摩斯随便瞎扯了几句,“毕竟,嗯,百科全书上生词很多。” “好吧。”哈莉特又翻了几页,都是各种各样的蟒蛇,她感兴趣地翻来翻去,福尔摩斯在一边默默地观察着她。 是夜。 夏洛克·福尔摩斯把手机里的音频文件导入电脑,敲击键盘,屏幕上一行行搜索记录快速地浮现,最后,数据库里显示出他的搜索结果。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单词: 蛇佬腔(Parseltongue) —————— “蛇佬腔,显而易见,哈利和伏地魔有着某种联系,通过她的疤痕,今晚斯内普的药水也确定了这点。只是,我还不知道这种联系意味着什么。” 福尔摩斯看着熟睡的哈莉特,若有所思道。 4. 第 4 章 “哈莉特,等等!” 窗外,两只猫头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一个小男孩“哒哒”地踩着皮鞋跑过来。他看着眼前一头黑色长直发,身穿制服的女孩,崇拜地说:“谢谢你,哈莉特!我按你说的做了之后,那群男生果然没有来找我要钱了!” “意料之中。”哈莉特·波特拉上书包拉链,扶了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我要走了,再见。” “哈莉特,你放学之后有空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让开,皮克,我赶时间。”她不客气地说,径直离开了。 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口,一个穿着套头毛衣的男人站在那里。 哈莉特开心地喊:“约翰!” “哦,哈利。考试顺利吗?” 华生弯起嘴角,给了她一个拥抱。 “你猜。”哈莉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夏洛克马上就回来了,他今晚会给你做一顿大餐,我们一起庆祝。” …… 两人快到家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魁梧的大个子站在公寓门口。 “天哪。”哈莉特说,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高的人,“约翰,那是谁?你认识他吗?” 华生皱起眉头:“不认识。” 他们看到那个大个子敲了两下门,发现无人应答,呆呆的不知道该干什么。行人路过的时候,都不免向这个穿着皮毛大衣,毛发茂盛,手上还拿着一把粉色长柄雨伞的傻大个投来一眼。 “嘿!请问你是哪位?”华生说。 鲁伯·海格扭头,没有看到说话的人,直到低头才发现一个穿着学校制服,黑发绿眼的小豆丁走过来,还有一个穿着套头毛衣,长相端正的麻瓜。 他的大脸上挂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哈利,你都长这么大了!看你,真漂亮的姑娘!”他满是欣喜地说。 听到这句话,华生懂了: “先生,我们上去聊吧。” 海格费劲地把自己挤进221B的门内,上楼的时候,楼梯发出恐怖的,不堪负重的“吱嘎”声;哈德森太太听到楼梯的异响,抬出头来看到海格,又被惊得缩了回去。 “你们聊,你们聊。” 海格坐不进扶手椅,只能坐在客厅唯一的长沙发上,那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最喜欢躺的地方。 “哈利,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娃娃。哦,你的头发像你爸爸,但看看你的样子……特别是眼睛,可真像你妈妈。”海格伤感地说,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哈莉特吃了一惊:“先生,您认识我的爸爸妈妈吗?” 海格激动道:“当然,我怎么可能忘记詹姆和莉莉!” 他看着哈利和她身边的麻瓜一脸疑惑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说真的,我忘了自我介绍了。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猎场看守。” “你好,海格先生,我是约翰·华生,这是哈莉特·波特。” 海格伸出宽大的手掌,和华生握手:“你好,华生先生,我听邓布利多教授提过你,你是个善良的麻瓜。” 华生嘴角抽动。 “对了,忘了一件事。”海格在他的黑色厚大衣内翻找着,把一个被压扁的盒子放在茶几上。 “有的地方可能压坏了,但味道还是一样。”海格说。 哈莉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黏糊糊的大号巧克力蛋糕,上面用绿色糖霜写着一行字: 祝哈利生日快乐 “谢谢你,海格。”哈莉特真挚地说,“我很开心收到这份礼物。” “一个人一辈子只会有一次11岁的生日。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哈利。” 海格对她挤挤眼睛。 华生刚想说什么,但楼梯上又传来了响动,三人一同看去。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边上楼一边皱着眉头:“约翰,楼梯有不正常的挤压……” 他看到海格的时候止住了话语。 “容我冒昧地猜测,从体型来看,想必这位就是鲁伯·海格先生吧。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他伸出手和海格相握。 海格哈哈地笑:“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让斯内普在办公室骂了一个晚上的麻瓜,太精彩了。” “海格先生,不知道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华生问。 海格用雨伞挠挠头,又掏出一件东西:“其实,我这次来是给小哈利送录取通知书。” 哈莉特·波特这才恍然大悟。她跳了起来,对福尔摩斯说:“洛克,你说过——你说会是猫头鹰来送信的!” 夏洛克·福尔摩斯摊手。 哈莉特一脸期待,接过那个淡黄色的信封,上面用翠绿色墨水写着: 221BBakerStreet,哈莉特·波特小姐收 她抽出信读了起来: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亲爱的波特小姐: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 米勒娃·麦格谨上 “明天?”看完信,哈莉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什么明天?”海格接过信,看到最后那行字,神情变得尴尬了起来。 “呃……我最近受邓布利多的委托,一直在办一件事,就忘记了。没事,完全来得及。你们有猫头鹰吗?” 哈莉特说:“奥利安早上出门给洛克打工去了。” “没事。”海格嘟哝道,从外衣的另一个内袋里掏出一只奓着毛的猫头鹰,一支羽毛笔和一卷羊皮纸,匆匆写了张纸条之后卷起来,让猫头鹰衔在嘴里,把它放飞在窗外。一切都很自然,就好像他顺手在手机上发了一条消息一样。 福尔摩斯把看呆了的哈莉特和华生张大的嘴巴闭上。 “我该走了。”海格猛地站起来,这下地板也响起了悲鸣,“哈利,明天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古灵阁,你的爸爸妈妈留了一些东西给你。” “什么!真的吗!”哈莉特发现自己惊喜地喊出声,连忙捂着嘴,看向华生和福尔摩斯,“约翰和洛克能和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只要他们愿意。” “有何不可?”华生说,“我只知道它在对角巷,但我没去过。” “当然,我们要给你买入学的新装备。”福尔摩斯说。 —————— 第二天早上,哈莉特来到客厅,被礼物盒绊了一跤。 “哎哟。”她咕哝道。 夏洛克·福尔摩斯在厨房煎着培根,自从和华生在一起后,他将自己的厨艺磨练到了极高的水平。 华生在旁边帮她整理礼物盒:“可以拆了,小寿星,有些礼物我也很好奇是什么。” 哈莉特搓搓双手: 一台最先进的银灰色数码相机和一台老式的胶卷相机——来自迈克罗夫特叔叔。 一对小巧的便携显微镜和放大镜——来自茉莉姐姐。 一只功能齐全的手工机械腕表——来自格雷格叔叔。 一件剪裁合身,衣领和袖口都绣着星星的银扣黑色斗篷——来自哈德森太太。 还有两份来自霍 格沃茨的礼物,今天早上华生在门口收到的: 一个黑色硬木箱。 箱里装满了来自斯内普教授的全套高配版魔药课用具:二号标准尺寸的白镴精制坩埚、配有崭新砝码的黄铜天平、银质搅拌棒、石质研钵、长短不同的药材刀,以及整齐排列的水晶药瓶和密封药材罐,从大到小,应有尽有。 “太好了,斯内普给的器材肯定比我们自己买的要好。”华生说。 一块银色的布料和一张卡片。 哈莉特拿起卡片,上面写着: 你父亲曾将这件东西暂时交给我保管。如今你即将走进霍格沃茨,它也到了该回到波特家的人手中的时候。 请善用它。 谨祝生日快乐与入学快乐。 阿不思·邓布利多 “这是什么?”哈莉特挑起布料的一角,它摸起来不像丝绸,冰凉如水一般柔滑。 “哈利,你的手不见了。” 华生叫道。 “什么?”福尔摩斯冲出了厨房。 哈莉特试着将这块布料披到身上,霎时大半个身体都失去了踪迹。她调整着布料,这下,她在公寓里彻底消失了。她跑到镜子前,同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扶手椅。 福尔摩斯双眼放光:“哈利,这是件隐形衣!” 哈莉特把它脱下来,福尔摩斯抚摸着布料:“我敢肯定,这是件……这肯定不是隐形兽的毛。非常稀有。” “隐形兽?” “《神奇动物在哪里》里面提到过,”哈莉特给华生解释道,“普通的隐形衣通常由隐形兽的长毛编织而成。” 福尔摩斯把它穿上,感受着它的触感,再脱下来交给哈莉特,严肃地嘱咐道:“哈利,这是波特家的传品——它是一件很古老的宝物,之前属于你的父亲,现在属于你。好好使用,它会非常、非常地有用。” —————— “所以,你们两个的礼物呢。” 哈莉特在客厅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气鼓鼓地看着两人。 华生咳嗽了一声:“我们两个商量过后,决定亲手把礼物交给你。” “好吧,让我看看。” 哈莉特打开福尔摩斯递给她的盒子,里面是两个笔记本。 “只是笔记本?”哈莉特怀疑地看着两人,拿出一支笔,在一个本子上面写了几个字。 果然,她看到另一本抖动了一下,上面也出现了相同的字,同时还浮现出“221BBakerStreet”的位置提示,反之亦然。 福尔摩斯说:“霍格沃茨没有基站信号,我和华生就托朋友制作了这个通信簿,勉强可以使用。” “对于我们两个麻瓜来说还是挺难的,但是最后的效果不错。”华生笑着说,摸了摸哈莉特的头。 “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如果遇到麻烦、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拿不准的事,你就和我们说。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会去找你。” 哈莉特用手指摸着那行“221BBakerStreet”的黑色小字。 “如果霍格沃茨的饭很难吃,我也能写在里面吗。” “当然可以。” “可以写一点其他的。” 华生瞪了福尔摩斯一眼,他改口道: “理论上可以。” 哈莉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低下头,抚摸着手上的笔记本。从她记事开始,贝克街221号一直在那里,是她居住的地方,堆着洛克的实验器材、约翰的报纸和她的书。 现在,那间公寓被收进了这本不大的本子里。 “生日快乐,哈利。” ——OvertureEnd—— 5. 第 5 章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制服〕 一年级新生需要: 1.三套素面工作袍(黑色) 2.一顶日间戴的素面尖顶帽(黑色) 3.一双防护手套(龙皮或同类材料制作) 4.一件冬用斗篷(黑色,银扣) 请注意:学生全部服装均须缀有姓名标牌 〔课本〕 全部学生均须准备下列图书: 《标准咒语,初级》,米兰达·戈沙克著 《魔法史》,巴希达·巴沙特著 《魔法理论》,阿德贝·沃夫林著 《初学变形指南》,埃默瑞·斯威奇著 《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菲利达·斯波尔著 《魔法药剂与药水》,阿森尼·吉格著 《神奇动物在哪里》,纽特·斯卡曼著 《黑魔法:自卫指南》,昆丁·特林布著 〔其他装备〕 一支魔杖 一口坩埚(锡镴质,标准尺寸2号) 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药瓶 一架望远镜 一台黄铜天平 学生可携带一只猫头鹰或一只猫或一只蟾蜍 在此特别提请家长注意,一年级新生不准自带飞天扫帚 —————— 午后,海格和三人一同走在伦敦的街道上。 华生读完用品清单,有些失落:“居然不能自带飞天扫帚,我原本还想给你买一把,作为你的入学礼物。” 哈莉特知道华生是一个足球迷,在知道魔法界有魁地奇这项运动后,他同样爱上了它。她无所谓地说:“明年就可以买了。” 海格在一家肮脏狭小的酒吧前停下脚步。哈莉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路上来往的行人中,似乎只有他们四人能看到这家酒吧。 “破釜酒吧。”福尔摩斯说。 “你也知道它!这是家很有名的酒吧。” 他们刚一进门,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就突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哈莉特突然发现,不像外面街道上的行人,酒吧里的人不是在看海格,而是在看着她。 “莫非是,莫非是……” 一片安静中,酒吧老板探出头来:“哈莉特·波特小姐,天哪,荣幸之至。”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和哈莉特握手,被华生挡了回去。他倒也不介意,看起来非常地激动。 福尔摩斯带着他们灵活地穿过,替哈莉特谢绝了所有人的握手请求。快到尽头的时候,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伸出手。 “奇洛教授!”海格声音洪亮地说,“真没想到您也在这儿!哈利,这是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哈莉特看向那个男人。他头上裹着厚厚的发巾,显得十分紧张,一只眼睛不停地抽动着,以及,他的身上有一股浓郁的大蒜味。 “波——波——波特小——姐,我,我太——高——高兴了——!” 哈莉特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讲话非常奇怪,且吃力。而且,他用一种不正常的眼神盯着她,让她感到不太舒服。 “你是不是——准—准备去买——” 他的话被打断了。 “哈!”福尔摩斯大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整个上半身伏在酒桌上,眼睛紧盯着奇洛: “奇洛先生,见到你简直是意外之喜。” “先生——我——我不认识——认识你,你——你是——谁?”奇洛面容僵硬。 如果不是细看的话,很难发现他苍白的面孔之下,还藏着一丝嫌恶。 福尔摩斯慢慢地勾起一个微笑,语速放得很慢,清晰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单词: “正如你所见,奇洛先生,我是一个麻瓜。” …… “海格先生,奇洛教授一直都这么——紧张吗?”他们来到吧台后的天井,福尔摩斯突然开口。 海格说:“先生,你不如说他很神经质。他本来不这样的……他从前是拉文克劳的学生,非常聪明,头脑很灵光。但后来他休了一年学,为了要获得第一手的实践经验……据说,他在黑森林里遇到过吸血鬼,或者什么东西,从那以后,他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对了,我的伞呢?” 福尔摩斯说:“太棒了,先生!谢谢你的补充。” “夏洛克,你刚刚在酒吧里发现了什么?”华生疑惑道。 海格用雨伞敲击着墙砖,哈莉特在一旁默记他的动作。 福尔摩斯轻声说道:“我一直认为哈利的入学会招致一些暗中的动向,现在我可以肯定了。” 华生严肃地问:“你是说,刚刚的那个奇洛,他和伏地魔有关系?” “是的,并且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有直接的、不可告人的联系。” 他的话音刚落,墙壁就开始抖动起来,两人默契地结束了对话。 海格收回雨伞,他敲的最后一块砖开始移动,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小洞,越变越大,最后成为了一个宽阔的拱道。 “哈利,欢迎来到对角巷。” 哈莉特之前听福尔摩斯和华生提过对角巷,但当她走出拱道的时候,她还是被眼前过于热闹的狭窄街道所震惊。 “临近开学季,人是有点太多了。”海格挠挠头,往前走去。他人高马大,为他们挤出了一条路。 —————— 第一站,古灵阁。 两个妖精向他们鞠躬,把他们引进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大厅。海格带着他们来到一个空着的柜台前。 “我们要去哈莉特·波特小姐的保险库。” “那么,波特小姐带来了她的钥匙吗?” 妖精直起身。 “我肯定是带来了的……啊,这个小东西。” 海格掏出了一把干草,直接放在那个妖精的面前,在里面翻找着,捏出一枚小巧的金钥匙。 妖精仔细地检查。 “没有问题。” “我这里还有一封邓布利多教授的信,有关713号地下金库的——那件东西。”海格郑重其事地说。 妖精接过信,审慎地信中的内容。 “很好,先生,我明白了。” 福尔摩斯把一把金钥匙放在柜台上:“劳驾,顺便带我们去一趟844号保险库。” 妖精挑剔地检查着这个麻瓜的金钥匙,但没发现任何问题。 “好的,先生,我找人带你们一起去这三个金库。拉环!” “福尔摩斯先生,你也有一个金库!这真神奇!”海格惊讶地说。 …… “海格,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哈莉特坐上小推车,问道。 “哈利,我不能告诉你。”海格神神秘秘地说,“这是霍格沃茨的最高机密,邓布利多信任我,我不能讲给你们听。” 华生听到这个大个子的话,克制住了自己笑出声的冲动:“先生,现在我们都知道这是最高机密了。” 海格很受用地、严肃地点点头。 他们沿着迷宫似的通道疾驰,一阵像过山车刺激的动静后,小推车“咔哒咔哒”地停下了。 “844号金库。”妖精播报道。 福尔摩斯轻盈地跳下车,看着拉环打开门锁。 里面堆着数量可观的金币,还有一些哈莉特看不懂的,稀奇古怪的瓷器。福尔摩斯随意地往口袋里装了一部分。 海格说:“福尔摩斯先生,你比绝大部分的巫师家庭都富有,看这金加隆!” —— “687号金库。” 哈莉特站在最前面,看着妖精打开门锁,一股浓浓的绿烟冒了出来。浓烟散尽之后,她看清金库里面,倒抽了一口气。 里面堆着数不清的金币、银条和堆积如山的铜币。 “现在你是我们家最有钱的人了,哈利。”华生说。 哈莉特捧起一把金币,沉甸甸的。 “这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吗?” 海格说:“詹姆和莉莉——当然,虽然离开得很突然,但他们在你出生前就做了很多准备。” “以后你可以自己理财,我和迈克罗夫特会教你如何打理自己的财产。”福尔摩斯递给哈莉特一个空的钱袋,“我们会帮你购买你需要的东西,给你一笔零花钱;至于这些,都是你自由支配的部分。” —— “713号金库。” 不同于前两个金库,这个金库没有钥匙孔。 拉环伸出一根长长的手指,手指敲过之处,那门竟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古代炼金术,嗯。”福尔摩斯端详着门上面的纹路,被妖精有意地挡住。 “除了古灵阁的妖精,其他人要这么做,就会被门吸进去。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拉环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 门被打开了。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用棕色纸包着的脏兮兮的小包,非常随意地被放在了地上。 海格把它捡起来,认真地塞到了口袋的最深处。 —————— 第二站,奥利凡德魔杖店。 他们进店时,店堂后面的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铃声,但哈莉特什么也没看到,店里很小,异常的安静。 “下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把海格吓得一踉跄,店里的盒子们都被震了一下。 “奥利凡德先生!” 一个老人站在四人面前。他的眼睛大而颜色浅,定定地注视着哈莉特。 “哈莉特·波特,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你的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我看到你的眼睛,就能想起她从我的店里买走她的第一根魔杖……没错,还有你的父亲,他在你母亲来过后的两天拿到了他的第一根魔杖。” 奥利凡德声音很轻,但店里安静得很,哈莉特清楚地听到他在说什么。 “一根十又四分之一的柳条魔杖,一根十一英寸的桃心木魔杖,这两根魔杖选择了你的父母……是的,魔杖选择巫师。”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长条卷尺:“波特小姐,你习惯用哪只手?” “右手。” 他为哈莉特从头到脚测量了一圈,收起了卷尺。 “每一根奥利凡德魔杖都独一无二,里面有着它独特的魔法物质,有的是独角兽毛、有的是火龙的心脏神经,还有凤凰尾羽。让我看看,哪个适合——” “伏地魔用的魔杖,里面是用什么驱动的。” 福尔摩斯的话如同一道惊雷,正正地劈在店里。 奥利凡德和海格都惊愕地看向他。 海格两条粗眉毛竖着朝天,惊恐地说:“你怎么就……怎么就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 他压低声音:“你是麻瓜,你不知道那个人——那个人他做了什么!他会听到的!” “不,海格先生,我恰恰很清楚他做了什么。”福尔摩斯平静地说。 华生反而觉得挺有趣的,他砸了砸舌头:“原来你们都不会直呼其名吗?” 哈莉特跟着说:“听到也没什么,海格,不要担心。” 海格:“哈利!你怎么也!可是——可是他——” “我知道是他杀害了我的父母,给我留下了这道伤疤。”哈莉特手指抚上额头的那一道闪电疤痕,“所以,我不怕他。” 海格沉默了。 这时,奥利凡德轻轻叫了一声。 “对了,先生,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从货架上无数的魔杖盒中,准确地抽出了其中一个。 “……波特小姐,试试这根,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 哈莉特接过魔杖的一瞬间,一阵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传导到心脏。她把魔杖高举过头,轻轻地,往下一挥,魔杖射出烟花一样的金星,照亮了整个店面。 奥利凡德大声喊:“好极了!太好了!……太奇妙了,太奇妙了……” 华生说:“不好意思,奥利凡德先生,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先生,我卖过的每一根魔杖我都记得,每一根魔杖。 正 如这位先生所说,同一个凤凰的两根尾羽——有且仅有两根——其中的一根就在波特小姐手上的魔杖里。” “另一根呢?”华生顿了顿,问。 “十三英寸,凤凰尾羽,紫衫木。先生,另一根的主人,给哈莉特·波特小姐留下了这道疤痕。” —————— 第三站,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海格说自己要去破釜酒吧喝一杯,顺便买点东西,先和他们分开了。 一踏进店里,他们就听到了两个小孩在争吵。 “我确实认为他们不应该让你们这样的——另类——入学。”一个面色苍白的尖脸男孩坐在一张高脚凳上,脸上还有没消褪的红晕。 他慢吞吞地说着:“难道你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听说过霍格沃茨这所学校吗?没——有——吧。魁地奇?更不可能了。毫无底蕴,毫无巫师应该有的教养,我爸爸说得没错。” “我看没有教养的是你。”另一个满头棕色卷发的女孩坐在旁边,涨红了脸,“我们还没聊几句天,你就开始侮辱我的父母。” “不就是两个麻瓜吗,‘侮辱’这个词还是太抬举他们了。如果认真起来的话,我只能说霍格沃茨越来越没有档次,”男孩跳下脚凳,脱掉试穿的长袍,“真希望开学不要在斯莱特林碰到你,不过像你这种人,只能去赫奇帕奇,或者——随便吧,我也不在乎。” 他走向门口,被哈莉特拦住了脚步。 男孩高傲地昂起头:“让开,你。我要去找我爸爸。他就在隔壁帮我买书。”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哈莉特冷冷道,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你最好再重复一遍。” “重复什么……” 那个男孩看到哈莉特额头上的疤痕,瞪大双眼:“……梅林,你是哈莉特·波特。” 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有所转变,至少他把头颅摆放到了正常的角度,和她对视。 他伸出手:“德拉科·马尔福。” 哈莉特看着他的右手,什么都没做。 “我说,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有些羞恼地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你爸爸确实在隔壁书店,不过,你不是主动出来等他的。” “什么?” 哈莉特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德拉科没听懂。 “你的拇指和食指沾着黑色的墨水印痕,掌心还有一道被羊皮纸划出来的痕迹,说明你不久前还拿着一张购物单,但现在清单却不在你身上——它被你爸爸留下了。” 德拉科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背后。 “那又怎么样?我刚刚才说过我爸爸帮我去买书!” 哈莉特:“你右边的袖口被拧皱了,摩金夫人的店员在量尺寸的时候可不会干这事,你看起来又非常注意体面,所以,这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你不久前用力扯过自己的袖子,只能说,你在和人争执着什么。争执什么呢?墨水,你大概是在和你爸爸争夺那张清单,纸面被你紧紧地攥着,导致已经沁入纸面的墨水被你印到了手上,袖口也不小心被攥到了。” “我没有!”德拉科大叫道。 “我们进来的时候,你的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消褪的红晕。你和这个女生争执的时候抱有巨大的优越感,可以看出,她并没有激怒你,而是你莫名的无礼激怒了她。加上你说话的时候不时看向隔壁,说明你肯定是在进店前和爸爸吵了一架,在试衣服的时候,你既想出去,又不想立刻面对他。 你们在吵什么?从你……幼稚的心智来看,可能是你对购物单有所不满——我合理推测,你想购买不在购物单里的物品,要么是宠物、要么是一把飞天扫帚,鉴于你刚刚提到了魁地奇——但你爸爸说‘不’,你就先来了这家店试长袍,决定等会再去找他。 正好,你碰到了一个没有巫师父母的女孩,就决定从她身上找回一点脆弱的骄傲。” 除了约翰·华生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店里所有人都极其震惊地看着哈莉特。德拉科·马尔福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红过。 “德拉科·马尔福……我说得对吗?” 哈莉特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哈莉特·波特。顺便说一句,我也是由两个麻瓜抚养长大的。” …… 棕发女孩看着德拉科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天哪,你一定把他吓到了!哈哈哈!” 她向哈莉特伸出手:“谢谢你帮我!我叫赫敏·格兰杰,一年级新生,父母都是牙医。” “格兰杰。”华生沉吟着,“你的父母是不是在新卡文迪什街开了一家牙医诊所?” 赫敏惊讶道:“是的,先生,卡文迪什家庭牙科。” “我的一位病人曾在那里接受过治疗,对你母亲的评价很高。” 赫敏问:“我的父母去古灵阁换钱了,正好没有遇上——您也是一位医生吗,先生?” “是的,这是约翰·华生,一名医生;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一名咨询侦探,他们都是我的养父。你刚刚也听到我的名字了,我叫哈莉特·波特,也是一年级新生。”哈莉特介绍道。 赫敏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大板牙。 “我知道你,你很有名!《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这几本书里都提到了你。” “谢谢你,要不是今天来了对角巷,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名呢。” 哈莉特深深地看了华生和福尔摩斯一眼。 …… “这是我的失误。” 夏洛克·福尔摩斯提着一个笼子,那是海格送给哈莉特的生日礼物,一只漂亮的雪鸮。现在已经是傍晚,三人买好了所有的东西,正坐在回贝克街的出租车上。 “是的,我从你被送到我们家的那刻起,就知道你被称为魔法世界的救世主,但是没想到你的名气会这么大。”福尔摩斯皱眉道,“这明明只是一个客观事实。” 华生叹了口气:“算了吧,你自己出名的时候也没意识到,还闹出了好多笑话。” 6. 第 6 章 哈德森太太看着眼前被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眼睛里竟闪烁着泪光——这可把一旁站着的约翰·华生吓了一跳。 “哈德森太太!哈利只是要去寄宿学校上学了而已!” “你们太狠心了,简直是天底下最冷漠的一对父亲。” 哈德森太太站在楼梯口,捏着哈莉特的肩膀。 “这么小的孩子,你们就放她一个人去住宿,呜呜呜……要是她在学校穿不暖,睡不好……” “哈德森太太,你已经给我打包了一年的衣服……”哈莉特汗颜,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不会有问题的。碰到什么事,我都会给你们写信,奥利安和海德薇的速度可快了。” “是啦,约翰和夏洛克还帮你挑了个那——么严格的破学校,手机都不让带,只能写信。”哈德森太太不忿地说。 她对这两口子在哈莉特的择校上很有意见,但是她也知道,这两个人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夏洛克·福尔摩斯预订的出租车已经停在门口,哈德森太太帮她把行李推出门,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哈利,开学快乐,你一定会是你们学校最厉害,最棒的学生。” …… 十点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静静地停靠在站台旁,上面挂着标牌: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十一点 哈莉特对身旁推着大箱子的福尔摩斯说:“好像回到了维多利亚时代。” 福尔摩斯说:“唔,结构最简单的蒸汽列车,速度全靠魔法提上去。” 两人帮哈莉特找了一个靠车尾连接处的车厢,放好行李。 和哈莉特简单地告别后,他们回到热闹的站台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巫师们。绝大部分都穿着巫术袍,他们的服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我昨天晚上和哈利说了,让她重点关注奇洛。”福尔摩斯说。 “邓布利多给你回信了吗?” “他赞同我的看法,如果伏地魔想要复活,他一定会到霍格沃茨。”福尔摩斯注视着哈莉特那节车厢的窗户,“以及,他和斯内普都会帮我们注意哈利的情况。” “哦!斯内普先生人可真好,面冷心善的。” 福尔摩斯听到华生这句话,不由得大笑起来。 “约翰,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但如此遗憾的是,就连哈利都比你在演绎方面的长进快了一大截。 ‘面冷心善’——哈!大错特错!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做当然有他的原因。你难道没有发现,西弗勒斯·斯内普唯独对你的表妹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 华生惊愕地大喊:“莉莉?!一点没有,怪不得——” 福尔摩斯优雅地竖起他的食指,贴在华生的嘴唇上。 哈莉特打开窗户:“你们两个!不要在那边傻站着了!回去过二人世界吧!” ———————————————————————————————————————— 洛克说得一点没错,在经过起伏的苏格兰高原时,脚下的机械结构听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但火车没有任何摇晃;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向后划去。 哈莉特基于机械腕表上的时间,估算时速大概在60-70mph。 门锁“咔哒”作响,一个红头发的小男孩伸进头来。 “这里有人吗?”他指着哈莉特对面的座位,“其他地方都满了。” “请坐。” 小男孩坐了下来,瞟了她一眼,有些害羞地把目光转向车窗外。 片刻后。 “嘿,我们的小弟弟!” 一对红发的孪生兄弟推开车厢的门。 “李·乔丹弄来了一只很大的袋蜘蛛,你想不想过去看看?”其中一个说。 “哦,梅林的胡子啊。”另一个直勾勾地看着哈莉特的额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是——哈莉特·波特,对不对?” “什么,弗雷德,你眼睛怎么比我还尖!” 第一个说话的红发男孩一把推开旁边的兄弟:我看看——闪电疤痕——一定是她!” “什么,我刚刚都没注意!你们两个!”对面的那个小男孩也跳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三个红头发的男生“哇哇”地乱叫,哈莉特都分不清谁在说话了。 “等等,停!你们都是谁?” 得知了三人的姓名后,哈莉特恍然大悟。很久之前,洛克和约翰说过,亚瑟·韦斯莱先生和莫丽·韦斯莱太太有一大家子的小孩。 韦斯莱,小孩,完全符合。 弗雷德·韦斯莱看着哈莉特身上的学生制服,说:“我们的妈妈说,你和几个麻瓜一起生活——” “——记得在快到霍格沃茨前换好长袍!我们一会见。”乔治·韦斯莱接过他的话。 两人出去了。 对面的罗恩·韦斯莱满脸雀斑,看起来很傻。他向哈莉特凑近: “你真的是哈莉特·波特?我是说,那道伤疤那么显眼……我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看到。” “是啊,确实。”她语气干巴巴的。罗恩的眼睛如果可以发射激光的话,她的额头绝对是第一个遭殃的。 “我妹妹特别崇拜你。今天在站台上,她一直在试图找你——金妮·韦斯莱,她比我小一岁,明年才能入学。” 罗恩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的妈妈说,爸爸经常给带你的麻瓜们写信——他说你们每次的回复都非常有用——妈妈一直觉得很打扰你们。” 哈莉特想起奥利安送来的,那些里面有很多傻问题的信件。洛克大部分的信件都会给她看,然后让她提出自己的想法。 其中的一部分会直接让她代写,比如,亚瑟·韦斯莱先生的回信。 她托腮:“没事,偶尔从另一种角度看我们所在的世界也不错。” —————— 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喊: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我这里来!” 小豆丁们纷纷下车,往海格的方向汇聚,三人一组上船。哈莉特和罗恩上了同一艘。 “嘿,还记得我吗?”旁边的女孩说。 哈莉特自然注意到了:“你好啊,赫敏。” 过了一会儿,她奇怪道: “赫敏,你怎么一直在背咒语?我们上的是霍格沃茨,不是文法学校,没有开学考。” 赫敏抿紧嘴唇:“我们上岸以后就要进行分院仪式了,我拿不准仪式是用什么区分的,要提前准备。” 她对面的罗恩也煞白着一张脸:“弗雷德说分院仪式对我们的伤害很大,他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哈莉特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她阴险地说:“说不定呢。” 罗恩的脸更白了。 赫敏背咒语的语速也变得更快了。 …… 赫敏和罗恩看到那顶脏兮兮的分院帽,都松了一口气。 赫敏:“哈利,你早就知道了。”她闷闷地说,而罗恩根本没听她们在说什么,他一心在祈祷。 “不要去斯莱特林……不要去斯莱特林……” 新生像一群挤在一起的毛绒绒小鸡,等待着自己被叫上前。 “赫敏·格兰杰!” 台上的麦格教授喊到了首字母“G”的学生。 赫敏几乎是跑着奔到凳子旁边,一把把帽子扣在头上。 “格兰芬多!”帽子叫道。 她欢呼着跑到格兰芬多的长桌前,一个高挑的黑人姑娘和她击了个掌。 …… “哈莉特·波特!” 当这个名字从麦格教授的口中被喊出的时候,整个礼堂一片寂静,随后是嗡嗡的,像小火苗一样的嘶嘶低语声。 “波特?她是在叫波特吗?” “是那个哈莉特·波特!” 斯莱特林长桌旁,德拉科·马尔福狠狠地对他旁边的两个丑男孩说:“一个怪胎波特(FreakyPotter)。” 他特地在“F”和“P”上都加了重音。 礼堂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一个长相清秀、黑发碧眼的女孩慢慢走上台,安静地把帽子戴到头上。 分院帽纠结了好一会,哈莉特似乎对它说了什么。最后,帽子向整个礼堂喊出了那个名字。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长桌响起了今晚最响亮的欢呼声。级长是一个瘦高的红发男生,他激动地站起来,用力拍了拍哈莉特的肩;韦斯莱双胞胎大声地对周围长桌上的人喊:“我们有波特了!格兰芬多有波特了!”;先前那个黑人姑娘亲了她一口;而坐在她旁边的赫敏·格兰杰紧紧地和她拥抱。 “太好了!哈利!” 之后,罗恩也不出所料地被分来,坐到她的旁边。他乐得都看不见自己的大牙了,他的好哥哥们呼噜着他的一头红发。 哈莉特坐在长桌边,和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这和贝克街的公寓氛围完全不同,但是似乎也挺不错……她想,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 “很难,非常难。”那顶帽子笼住了她的整个视野。 “你有着很特别的智慧,是的,‘特别’,不像普通的巫师,一百多年前的苏格兰高地,我在一个麻瓜的脑袋里看到过……该把你分去拉文克劳吗? 你很有想法,我读出来了,一个波特,古老的家族,哦,不止,还有更古老的联系,你在斯莱特林能够做出一番大事业…… 还有惊人的勇气,勇气!毅力和果敢,常人身上没有的品质,我却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看到了,没错,格兰芬多也欢迎你…… 小姑娘,你该如何选择?” 哈莉特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她的选择:“格兰芬多,我要去格兰芬多。” ———————— [通信薄A] 约翰、洛克,你们上次见到的赫敏·格兰杰成为了我的室友。我还做出了一个选择,在三个学院里选择了格兰芬多。 [通信簿B] 哦,真好,我和夏洛克都觉得你会去格兰芬多的,其实。他老说我如果是巫师的话,分院帽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分到格兰芬多。不知道有没有和你提过,你的亲生父母也都来自格兰芬多。 [通信簿A] 你在去年读到分院那一章的时候就和我说了,约翰。还有一件事,今天晚宴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奇洛。有几次我的额头很痛,就像小时候的那种痛感,加强版。 [通信簿B] 多长时间? [通信簿A] 持续时间不算长,他背对我的几个瞬间最严重。我认为他的头巾里有什么不对。 [通信簿B] 好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重点观察。晚上宵禁的时候可以多出去逛逛,用你的隐身衣。 (后面一句被划掉了) 开学顺利,可以用迈克罗夫特叔叔送你的相机拍些照,都是机械结构,没有问题。有空记得寄信,哈德森太太很想你,我们也是。 7. 第 7 章 哈莉特·波特、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的开学课程表 —————— 变形术课 一周两节 周一上午第一节课及周四上午第三节课 由米勒娃·麦格教授教学 哈莉特认为,让麦格教授给这群新生上霍格沃茨的第一节课再好不过。 她第一节课就严肃地下达通知:“任何人在我的课堂上调皮捣蛋,我就请他/她出去,并永远不准再进我的课堂。我可是警告过你们了。” 眼神扫过之处,小皮子们被吓成一只只鹌鹑。 —————— 草药学课 一周三节 周一下午第一节课、周二下午第一节课及周三上午第二节课 由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教学 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合班 斯普劳特教授是一个和蔼的女巫。第一周的课程非常简单,她们两两分组,学着怎样培育一棵颤动花,就算是再不精通种植的新手也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指罗恩。 ——————— 魔咒课 一周两节 周三下午第二节课及周四上午第二节课 由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教学 第一周点名,弗立维教授在看到写着哈莉特·波特的那行字时,激动地从讲桌上倒了下去,喝下一杯白兰地后才好转。 哈莉特面无表情,再一次接受了众人目光的洗礼。 —————— 天文学 一周一节 周三午夜 由奥罗拉·辛尼斯塔教授教学 不同于她的养父,哈莉特认为天体物理是一门很棒的学科,她在第一周就展示出了超常的天分。 “难以置信。”辛尼斯塔把哈莉特绘制的行星轨迹图给所有人展示,一张精密而极具美感的图纸。 “格兰芬多加五分!” —————— 魔法史课 一周两节 周一下午第二节课及周四下午第一节课 由卡斯伯特·宾斯(幽灵)教授教学 哈莉特和赫敏一致认为,自学比听课的效率至少高三倍。用赫敏的一句话概括:再精彩的魔法史,从宾斯教授的嘴里过一遍就成了蛞蝓黏泥——又臭又长。 不过还是要对她们两个的目标进行区别:赫敏对每门学科都有强烈的学习欲望,她几乎是唯一一个在课上自学的学生;而哈莉特是指考前突击,她对历史不感兴趣。 这两节课成了罗恩的午觉时间。 —————— 魔药学课 一周两节 周五上午第一、二节课 由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教学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合班 点到“哈莉特·波特”这个名字时,斯内普微妙地停顿了很久。教室里没有人敢说话,直到赫敏都觉得有点渗人的时候,他又正常地继续了。 药材的处理和调配很简单,器材的精确使用对哈莉特来说更是从小就掌握的技巧,她和赫敏一起,操作得得心应手。 斯内普端详着眼前的魔药:“……O,波特小姐,你处理得无可挑剔。” 德拉科·马尔福怀疑眼前的校长是一个没洗头的陌生人披着黑袍假扮的,拜托,他的魔药只拿了E?! —————— 黑魔法防御术课 一周两节 周一上午第三节课及周三上午第三节课 由奎里纳斯·奇洛教授教学 “哈利,你觉得奇洛教授教得很好吗?怎么一直看着他?”赫敏和她并排坐着,教室里有一股浓郁的大蒜味,她嫌恶地在鼻子下挥了挥。 “如果我说‘是’呢?” 哈莉特随口道,看到赫敏撇嘴的表情,改口:“我开玩笑的。” 在破釜酒吧和入学晚宴的两次相遇中,她离得太远,只能看见一团深紫色的古怪布料。现在,他在明亮的教室里走动,给了她足够的观察空间: 其一、他的头巾后部比前面厚,相较于一个标准的头巾,形状过于不对称。上课的一个小时里,他的脖颈总是微微前倾,转身时也很少单独扭动颈部,而是连动肩膀和上半身。 其二、他整节课都在说他如何用大蒜驱退黑森林的一只吸血鬼。但是他的讲述过于悬浮,赫敏也察觉到了不对,在提问题的时候,他明显变得慌张了,说的话出现了更多的漏洞。有同学问他为什么要洒这么多大蒜,他说,这样可以保护自己不受吸血鬼伤害。 这两点足够她推理出一个结论。 那么……他这样故意隐瞒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试图在空闲的时候穿着隐形衣偷偷跑进去奇洛的办公室一探究竟,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里总让她很难受,待不了几分钟就只能晕头转向地退出去。 真奇怪,洛克说他和伏地魔有关系,关系究竟在哪里? 哈莉特深沉地合起双掌,闭起双眼,模仿着洛克进入思维宫殿的动作,希望能多来些灵感。 罗恩在课间短暂地醒过来,看到她的表情,打了个哈欠:“哈利,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睡觉,没事,大家都在睡。” —————— 第二周新增 飞行课 一周一节 周四下午第二节课 由罗兰达·霍琦夫人教学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合班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女士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 “起来!”每个人都喊道。 哈利特的扫帚立刻就跳到了她手里,但这样听话的扫帚只有少数几把。赫敏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 “赫敏,像我这样。”哈莉特又示范了一遍之后,赫敏抓住了浮起来的扫把。 霍琦女士等所有人都掌握了飞行的基本要领之后,从脚边的木箱中取出几只拳头大小的红色皮球。 “第一节课,我要先训练你们眼睛和手的配合。记住,除了飞翔,协调性也很重要。”她举起其中一只球,“两人一组,我们先开始最基础的抓取练习,一个人把球抛高,一个人骑到扫帚上,以不超过六码的高度接住它,禁止加速——听明白了吗?” 大部分的学生都手忙脚乱,有些以前接受过训练的人明显更加从容。哈莉特虽然以前从没接触过飞天扫帚,她却感觉这东西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升空、移动,轻轻松松。 赫敏的动作还有些笨拙。她鼓励道:“加油,赫敏,就快成功了!” 两人练习的时候,她发觉有一道视线来自斯莱特林,但她没在意。 赫敏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终于顺利地接到了球。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双手举起手中的球,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后面有人发出了惊叫,是纳威·隆巴顿的搭档。 “怎么回事?”霍琦女士赶紧跑过去。 一群人往空中看,纳威的扫帚带着他飞到了不正常的高度,又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他的手腕肉眼可见地不正常的扭曲着,手上拿着的皮球咕噜噜滚到一旁。 “手腕断了。”哈利特听见霍琦女士小声说,“好了,孩子——没事,你起来吧。” 她转身望着班上其他同学。 “我送这孩子去医院,你们谁都不许动!把飞天扫帚放回原处,不然的话,不等你们来得及说一句‘魁地奇’,就被赶出霍格沃茨大门了。走吧,亲爱的。” 纳威脸上挂着一条条泪痕,他抓着手腕,一瘸一拐地和霍琦女士一同离去了。 等到他们走远到听不见的地方,斯莱特林里出现了嬉笑声。 德拉科·马尔福放声大笑起来:“格兰芬多的人都是这副蠢样!”他身旁的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人附和,他愈发地来劲了,斜眼睨着哈莉特和赫敏:“一个被老太婆带大的,两个被麻瓜带大的。看来,有些来自另类家庭的人只会出洋相啊,哈哈!” 哈莉特长腿一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德拉科说:“哟,被我说中了?不高兴了?” “看来,没有人教过你‘尊重’这个词怎么写。”哈莉特平静地说,“没关系,我来教你。”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转,用扫帚指着他的脑袋。德拉科被扫帚上的破树枝戳到了眼睛和脸,恼怒地大叫起来: “你这个——怪胎——” 他气急了,两腿一蹬,骑着飞天扫帚飞上了天空。 “波特!开学前在摩金夫人店的羞辱——我一直没有忘!”德拉科在空中俯视着哈莉特。 “好笑,你管那叫‘羞辱’?还有,刚刚霍琦女士可警告过了,你给我下来。” 德拉科飞在空中,血液涌向大脑,他满脸通红,尖声喊: “你不就想炫耀你比我厉害吗?波特—救—世—主,你证明给我看呀!看看谁比谁厉害! 哦—你不敢骑飞天扫帚,算什么巫师!被你的那两个麻瓜男/同/性/恋养大就好好当个——麻瓜,为什么要来霍格沃茨—这个—巫师—的—世界呢!!” 哈莉特听到最后一句话,脑袋里的弦,断了。 她调转手里的飞天扫帚,没有管赫敏的劝阻和惊呼,腿在地上用力一蹬,飞了起来。 “你很好,德拉科!这一年你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怒火充斥着哈莉特的胸膛,但她此时却异常地冷静。空气呼啸着从她耳旁掠过,长袍猎猎作响,黑色长发飞舞着,她仿佛一只自由的黑鸟冲了出去。 德拉科在空中喊:“来啊!” 哈莉特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她将身体前倾,用双手紧紧抓住扫帚,于是扫帚如标枪一样朝德拉科射去。前方的德拉科突然拐了个弯;哈莉特如同F1赛车手,在急速中调转方向,稳稳地抓住扫帚,扫帚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 下面的人越来越多了,好像是提早下课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远处的霍琦女士也加快脚步往这里赶来。哈莉特不知道下面的情形,她只注意到德拉科微微颤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大笑。 “懦弱!马尔福,你不仅胆小,自卑,还如此的懦弱!” 德拉科脸色变了,他感到恐惧,试图甩开哈莉特,但不管他怎样转换方向,她都像能预判自己的方向一样,死死地追着自己不放。 一个完美的斜切,她来到了自己旁边,和他并驾齐驱,用阴沉的目光盯死了他。 他浑身发毛——现在,他对刚才的情绪上头后悔了。 他想起爸爸说的“小龙(Drakey),不要闹小脾气,和哈莉特·波特处好关系”,想起斯内普说的“德拉科,可是哈莉特的魔药的确做得比你好太多”,想起哈莉特说的“幼稚的心智”和“懦弱,马尔福!你无比地懦弱!”,想起一切的一切,他的脑袋在狂风中 无法思考和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麻木——他的手指不知不觉地压了一下扫帚柄的头部—— 一瞬间,他猛地失去平衡,扫帚蓦地拔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德拉科惨叫着从扫帚上滑落,滑到一半,悬在七十英尺高的空中。 他脸色惨白,双脚徒劳地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落脚点,他的扫帚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着。 “别动!”哈莉特也变了脸色,大喊。 下面响起一片惊叫。 “救我!!!!”德拉科惊恐地破音大叫。 哈莉特的瞳孔急速颤动,她的大脑电光石火间给了她三条可能的路线: 飞到正下方,从他的下面托住他——?不行,快看他抓的地方,那是扫帚松散的尾部,在她到达之前他的重量就会扯断上面的枝条,他会坠落,摔成一团肉泥。 飞到左下方——?不对,他是顺时针旋转,切线方向反了! 飞到右下方!他会沿着旋转的方向从右侧被甩出去,可以接到! 哈莉特压低扫帚,朝右下方飞去,眼睛看着上方的德拉科。 下面的人惊呼: “她在干什么!她怎么往右下飞了!” “梅林,她搞错方向了!” 很快,非常快——德拉科的身体在几个眨眼内一点一点地下坠——他掉了下来,在她预判的路线里—— 哈莉特猛地拉起扫帚,从他的下方斜掠而过,她已经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德拉科在她的耳膜旁尖叫——她松开右手,一把扯过德拉科的前臂。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她一同拖下扫帚。 哈莉特的左手死死握着扫帚柄,扫帚被两个人的重量骤然压低,她也难以保持平衡,两人一扫帚在空中失去方向,向下坠落。 失重的德拉科一通乱抓,扯住了她的袖子。 “别扯我的袖子!”哈莉特咬牙,“抓住——扫帚柄!” 德拉科胡乱地抓住了。 哈莉特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前倾着身体,两膝死命夹住扫帚,在最大力矩点发力,回正飞天扫帚的方向。 “马尔福!!!听好了,你欠我的!!!!” 扫帚头慢慢地、一点点地抬起—— 两个人歪歪斜斜地掠过草地,离地面不到三英尺时,德拉科坚持不住,掉了下去,滚了一身的草叶。 哈莉特确认他没摔断脖子后,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力气,按惯性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精疲力竭地停下来,也摔到了草地上。 她仰头看着天空。和贝克街的天空也没什么不同,她想。 明明大家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为什么活在不同的世界? 很多人——她不知道是谁——很多人——围了过来。 下一秒,她失去了意识。 ———————————————————————————————————————————————— “如果没有魔药的话,手臂要痛一周了。” 一个让人安心的,熟悉的声音在哈莉特耳畔响起。 她慢慢地睁开眼。 “约翰……?”她绿宝石般的眼睛蒙了层雾,尚不清醒。 “哈利。” 哈莉特得到了一个熟悉的抱抱,来自套头毛衣的柔软和温暖。 “约翰!” 她猛地坐起,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霍琦女士的警告,愣愣地说: “我被学校开除了?你怎么在这?” 约翰·华生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还不知道她前不久是有多幸运才死里逃生的呢。 “这才第二周啊,傻姑娘,你怎么就把自己送进医院了。” 她环顾四周,不是熟悉的诊所。 “我在哪里?” 一个胖胖的治疗师走了进来。 “孩子,”她责怪地看着哈莉特,“这里是校医院。” 她端给哈莉特一瓶药水:“快喝吧,喝了就不痛了。” 被她一说,哈莉特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无比酸痛。她喝下去,症状缓解了不少。 她的头也疼得不行:“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华生和善地说:“我们过来了,马尔福那小子的爸爸过来了,我们进行了友好的讨论,达成了一些协议,就这样。那蠢货之后应该不会再干什么坏事了,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足够的’思想教育。” “我实在气不过,马尔福说你们坏话,听他那个语气就知道他肯定厌/同。”哈莉特想到他就生气。 华生听到后,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啊,原来这才是你跟着飞上去的原因吗?该死的,那蠢猪根本没说,之前应该多给他几拳。” “还有其他的原因,不过我以为我能克制住——最后还是失败了。那只是个简单的激将法。” 哈莉特郁闷地嘟着嘴。 “但是……天哪,约翰,就算他的价值观有多畸形,他摔下去的时候,我都不能不管,那是一条人命。 所以,我还是救了他。”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迷茫:“约翰,我做得对吗?” 华生的回应是亲了她的额头一口。 他把她抱在怀里,喃喃地说: “听到你这么说,我真开心,甜心,真的很开心。但是千万、千万、千万记住,你自己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好吗?” 8. 第 8 章 哈莉特没想到飞行课上发生的事还有蝴蝶效应。现在,她僵硬地站在麦格院长的办公室里,还没回过神来,像块木头。 “伍德马上就来,波特小姐,请稍等一会。”麦格教授语气平板地说,目光仍然停留在手上的文件上。 现在有两块木头了,哈莉特面无表情地捂住了头。 她怎么会想到,她和马尔福的高度刚好对着的是麦格教授的办公室窗户,而麦格教授见证了他们冲突的全程呢! 门被敲响了,一个高大结实的五年级男生走了进来。 “教授,您找我?” 麦格教授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她的神情依旧平静,但哈莉特从她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了兴奋。 哈莉特:? “伍德,队伍里是不是还缺一个追球手和一个找球手?你看看波特小姐更适合哪个位置。波特,这是奥利弗·伍德,格兰芬多学院队的队长。” 男生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狂喜。 “是的!教授,但哈莉特·波特是一年级的新生……您确定吗?” 麦格教授干脆地说:“这姑娘是个天才,她昨天下午第一次摸飞天扫帚,在六十英尺高的空中精准无误地接住了德拉科·马尔福——一秒都不用。” 伍德眼睛发光地转过来,三百六十度绕着哈莉特转圈,就像看到一只金光闪闪的胡萝卜的驴,一边转圈一边打量着她: “听起来定位感很强……没错,这种体型,非常轻盈和敏捷……” 他自顾自地决定了:“波特,今天傍晚,我们训练完后,你来魁地奇球场一趟。” 哈莉特被噎住了。 但是看到一旁麦格教授期待的眼神,她没法说出拒绝的话:“行吧。” “哈利,你的父亲以前就是一个找球手。你完全继承了他的天赋。”麦格教授不无欣慰地说。 她语气轻快,把两个学生送出了门:“上次比赛被斯莱特林队打得惨败,我几个星期都不敢和斯内普照面……” …… 赫敏舀起一勺牛奶燕麦粥,含糊不清道: “所以,你成为了格兰芬多的找球手。” 罗恩正要把一块牛排腰子馅饼往嘴里送,送到一半就忘记了。 “找球手?”他诧异地说,“可是一年级学生从不——你一定是许多年以来年龄最小的院队选手了——哦不,本世纪以来年龄最小的!” 哈莉特随口道:“总会有人打破年龄纪录,那个人恰好是我而已。” 罗恩觉得这句话酷毙了。 这时,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走进饭厅。他们一眼看见哈莉特,便快步走了过来。 “好样的!”乔治拍了拍她的肩,“伍德昨天晚上在宿舍和我们说了。顺便说,我们两个是击球手。” “告诉你们,我们今年肯定会拿下魁地奇杯。”弗雷德说,“自从查理走后,我们就没有赢过,不过今年,我们球队一定会大展辉煌的。你肯定很棒,哈利,伍德昨晚跟我们说这件事时,激动得简直语无伦次了。” “原话是:‘她从五十英尺的高度俯冲而下,伸手抓住了金色飞贼,比查理·韦斯莱还轻巧,那一刻,我看到了我生命中的一道闪电——那一刻,我的梦想变成了现实。’”乔治绘声绘色地重复了一遍伍德的话。 “E。”赫敏和哈莉特都嫌恶地放下了勺子。 大厅里传来一阵动静,上空有嘈杂的拍打和鸣叫声。是邮件到了。 每天早上都有百十来只猫头鹰飞进来送信,海德薇一般会过来和她一起吃早饭,再回猫头鹰屋。但是今天早上,海德薇在一群猫头鹰中,扑棱着翅膀落到果酱盘和糖罐之间,将一张字条放到了哈莉特的餐盘上。 “哦?”哈莉特昨天才和她的养父们聊过天,而且这还是一张字条而非信封。她好奇地打开来: 亲爱的哈莉特: (字迹非常潦草零乱) 我知道了你周四发生的事情,今天是周末,不知能否在午后三时前后过来和我一起喝茶?我有一些担心你。请让海德薇给我一个回音。 海格 哈莉特掏出羽毛笔写了一张纸条:“好的,我很乐意,下午见。”她正想去找海格呢。 给海德薇喂了口吐司后,它带着纸条飞走了。 赫敏小声地说:“哈利,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对海格那边挺好奇的。” 哈莉特欣然点头。 —————— 海格住在禁林边缘的一间小木屋里,大门前有一张弩和一双橡胶套鞋。 哈莉特和赫敏敲门时,她们听见屋里传来几声低沉的犬吠,接着传来海格的说话声:“往后退,牙牙,往后退。” 海格把门开了一道缝,露出他满是胡须的大脸。 “哎呀,哈利,你好吗?……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我就安心了!”他把两人让了进去,手里抓着一只黑色大狗的项圈。那只狗看起来凶恶,却欢快地迎上去,围着她们的脚直转。 两个人坐了下来,海格把他自制的岩皮饼摆放到餐盘里,端给她们。 赫敏咬了一口,没咬动。 她放了回去,对哈莉特默默摇头。 哈莉特对海格讲了这几天课上的情景。提到飞行课上发生的事时,海格表示从他爸爸、他妈妈到他——马尔福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就是巫师所谓古老的‘贵族’?我深表怀疑。”赫敏评价。 桌角还压着一张从报纸上裁下来的报道。哈莉特找的就是这个,她了然地勾起嘴角,把口袋里的一张小纸片递给海格看。 赫敏看到纸上的标题是: 古灵阁非法闯入事件最新报道 “海格,前几天古灵阁失窃了,你有听说吗?” 海格在看到那张纸后眼神躲闪,装作忙碌的样子,又端来一大盘岩皮饼招呼她们吃。 “哎呀,上面写着:‘妖精们声称没有任何东西被盗走,因为被闯入的地下金库在两个月前已被提取一空’——怎么会有人提空金库呢?想必是里面放的东西太少了吧。” 毫无疑问,海格都不敢直视哈莉特的眼睛了。他含糊几句“可能吧,大家都没什么钱”就带过了这个话题。 又聊了一会天,哈莉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海格……你知道尼可·勒梅吗?我昨天拆了一只巧克力蛙,邓布利多的卡片上写着他的名字。我好像不太认识他。” 哈莉特本来担心自己没学到洛克的精髓,勾不出海格的反应,但她发现海格实在是太好懂了,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得到了想要的反应,看着这个可怜的大块头生硬地转移话题,不忍心再逗他,把话题挑到别处去了。 …… 赫敏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地问哈莉特要走了那张纸条,着上面的报道。 “哈利,你一定知道——是什么东西遭窃了——?还有尼可·勒梅是谁?” 哈莉特问她还记不记得晚宴后邓布利多校长强调的禁止事项。 “禁林、宵禁、四楼的走廊。” 赫敏记得很清楚,一条一条地数着。 “就是那个,四楼靠右边的走廊,里面有海格带来的东西。”哈莉特非常肯定地说。她给赫敏简单讲述了一遍暑假的经历。 “你是说,走廊里面放着那个东西,所以禁止我们进去。对,当然不是禁林!——如果它被放在禁林的话,学校不会特地禁止我们出入某条走廊,前几届都没有这一条规矩。” 赫敏眼睛发亮,哈莉特点头表示赞同。 “赫敏,我亲爱的赫敏——你愿意和我来一次图书馆探险吗?” ————————— 深夜。 两个小姑娘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哈莉特悄无声息地坐起来,对面床铺的帷幔也被掀开一条细缝,露出赫敏蓬乱的棕色头发。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跳下床。 哈莉特从箱子里取出折叠整齐的隐形衣,银灰色的布料摊开,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亮光。 赫敏还是有些迟疑:“哈利,我们一定要晚上出去吗?万一被抓到会扣分的。白天也可以找资料啊。” 哈莉特低声说:“恐怕我需要去禁书区……赫敏,无论如何,我们的行动越隐秘越好。” “好吧,你说得对。” 赫敏一旦下定决心,行动力就很强。两人套上长袍和鞋子,隐形衣刚好能够遮住两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她们慢慢地往外走。 公共休息室里的炉火已经熄灭,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在灰烬中呼吸。墙上的画像大多睡着了,有人靠着画框打鼾,胖夫人睡得很沉,脑袋歪在一旁,胸口起伏着。 绕过奖品陈列室,穿过一段挂满沉睡画像的长廊,又避开了一个在半空中漂浮的幽灵,直到图书馆那扇高大的木门出现在走廊尽头,两人才停下脚步。 半空中出现了一只手,哈莉特小心地推开了门。 两人走进图书馆,只有几根蜡烛还亮着。 “赫敏,按之前说的,你在前面找尼可·勒梅相关的资料,我去一趟后面。” 赫敏提醒道:“哈利,不要碰任何奇怪的书,禁书区对我们来说很危险,千万小心。” 哈莉特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披着隐形衣来到禁书区,小心翼翼地跨过把这些书与其他藏书隔开的绳子。 她回忆着洛克在通信簿上写给她的: 奇洛办公室里有两条值得你探索的消息。第一,一本古代炼金术相关的书籍,种种证据表明他对这本书非常上心,作者是尼可·勒梅;第二,他的图书馆借阅单,哈利,教授只会在禁书区需要借阅单:R-17-43,书籍的编号,借阅单上面显示他已经归还了。或许不重要,但这是唯一一本有记录的书。注意可能的危险。 R—— 19——18——17—— 哈莉特一本本找着,书架上的书在黑暗中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荧光闪烁。” 荧光驱散了一些黑暗。 R-17-43,她找到了那本中等大小的黑色书籍,一册古老的书,和它旁边躁动不安的书相比格外的安静。 哈莉特翻开来,前面几页都是空白,直到某一页的中间,一行手写的字迹: 切记 死亡不可逆转 她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急忙把书一卷,塞到怀里,披紧隐形衣跑出去查看情况。 还好,费尔奇没来。 她把隐形衣套到两人头上:“赫敏,你发现什么了吗?” 赫敏指着书上的一段话: “哈利!这本书有一大段关于他的介绍。 你看:尼可·勒梅,法国著名炼金术士,歌剧爱好者,已知唯一成功制造魔法石的人。他去年庆祝了六百六十五岁生日,现与妻子佩雷纳尔(六百五十八岁)一起隐居于德文郡。 魔法石的炼造:这是一种具有惊人功能的神奇物质……” 她们看到一半,图书馆外传来由远及近的声响,这次真的是费尔奇和他的猫来巡逻了。 “哈利——来不及放回书架了,我们快躲起来!” 两个人匆匆躲到书架里侧。 直到门外重新变得安静后,她们不敢再多停留,带着两本书,沿着之前的路线蹑手蹑脚地返回宿舍。 —————— 一到宿舍,赫敏就迫不及待地把书往床上一扔,翻到之前被打断的地方: 魔法石的炼造:这是一种具有惊人功能的神奇物质。魔法石能把任何金属变成纯金,还能制造出长生不老药,使喝了这种药的人永远不死。 “天哪,赫敏,我几乎可以肯定了。海格带走的就是魔法石。” 哈莉特把魔法石的插图和记忆中那个棕色的小布袋对比。放缩后几乎一致。 “魔法石——点石成金还是长生不老?小偷肯定只有其中的一个目的。” 赫敏指着魔法石的功效,猜测道。 “古灵阁那么多金库,他偏偏要挑一个最难的偷,这可没有道理。” 哈莉特决定在另一本书里验证可能的答案。她谨慎地把书放在地上,以免它突然吐血或者吐黑汁。 不过,就像一本公寓里最普通、最灰扑扑的老书一样,它被翻开了,向来者展示它内里年代久远的字迹。 哈莉特翻了几页,除了她看的第一句话以外,整本书几乎都在用一些拗口的、生涩的单词讲述“死亡”的概念。她扯了扯赫敏的睡裙,让她蹲下来,指着其中的一段给她看: 人之死也,形朽而魂离 生者徘徊,空游无所依 绕树三匝,择枝而暂栖 “魔法石?长生不老?——分明是苟延残喘。” 哈莉特不屑地冷笑一声,她终于想通了奇洛和伏地魔之间的关系。看赫敏仍然一脸困惑,她拉着对方的手,轻轻地触碰自己额头上的闪电伤疤。 赫敏仿佛明白了什么,目光呆滞得像魔药课上的罗恩一样: “不会吧……” 9. 第 9 章 海格生气地说,最近禁林里经常有独角兽被袭击的情况。幸好独角兽们很聪明,目前只有一两只受了伤。 魁地奇球场离海格的小屋比城堡要近,所以每次训练过后,哈莉特都会去顺路拜访海格,和他聊天,顺便从这个大漏勺嘴里多挖出一点东西。 哈莉特刚开始还没有在意,但是当海格接着怒吼“伤口很深,不是禁林里的野兽干的,一定是魔法!要是被我抓到是哪个恶毒的小贼……”的时候,她嗅到了异常的味道。 在回图书馆查到独角兽血的用途之后,她发现,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机会。 ——这件事风险很大,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 好几天晚上,她都穿着隐形衣,小心地避开了睡觉的赫敏,悄悄地来到城堡外面的禁林,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海格肯定不会注意到——的东西。顺便说一句,在某个往外走的晚上,她看到了韦斯莱双子躲在楼梯的某个角落,对着一张羊皮纸小声说话。 她从那段楼梯走过,双胞胎没有任何察觉。 希望他们不要被费尔奇抓到吧。 月光很皎洁,偶尔有云飘过来遮住月亮,又慢慢地飘走了。哈莉特再次经过一片开阔的草地时,可以看见海格的小屋那些映着灯光的窗户。 她继续往前走,来到森林的边缘。 虬结的老树根在湿润的土地上隆起,低矮的枝叶交错生长,偶尔会有不知名的小动物从灌木深处飞快地窜过去,更远的地方隐约还有蹄类生物的踢踏声,从这片静谧的土地上传来震动。 现在禁林对她来说,不再是个陌生的地方了。哈莉特没有点亮魔杖,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让她足以看清前几天做的标记。 准确地讲,哈莉特已经连续来了三天: 第一个晚上,她在寻找案发现场时顺便试探禁林的危险情况。幸运的是,隐形衣十分好用,目前她遇到的所有禁林生物都毫无知觉地从她身边路过。 第二个晚上,她在一片蕨类植物上找到了数滴半凝固的银蓝色液体。 第三个晚上,她沿着同一个方向继续深入,终于在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橡树附近发现了真正的现场。 哈莉特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地检查土地上的情况。 这几天没有下雨,除了海格的大脚印外,湿润的泥土上还保留着三枚清晰的鞋印。鞋底狭长,长度接近十一英寸,相邻两枚脚印之间的距离不算大——对方是一个身高大约五英尺六英寸到六英尺(170cm-180cm)的成年男性。 有时,用麻瓜的手段也可以得到很多信息,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 今天,是第四个晚上。 —— 哈莉特轻盈地在树林中行走,像一只在夜间出来玩耍的小鹿,偶尔会有小松鼠从树顶蹿下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刚刚经过一棵巨大的山毛榉时,就听见远处传来异响,很快,亮光闪过,一阵低低的悲鸣传来。 在今晚发生了…… 哈莉特脑中警铃大作,立刻往那个方向靠近。不一会儿,远远地就能看见一团莹柔的亮光,是一只独角兽在树丛中奔跑。 它的毛发原本应该像月光一样皎洁,它的身姿应该像流星一样优雅,但此刻,这只独角兽的腹部和后腿都沾满了银色的血迹,显得非常狼狈。它奔跑着,每迈出一步,身体都会向左侧倾斜。 就算一个没见过神奇动物的普通麻瓜站在这里,也能看出,它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最后,它倒在了一棵山毛榉下。 哈莉特躲在旁边另一棵粗壮的山毛榉背后,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一阵簌簌滑动的声音落入她的耳朵。她探出头来观察。从灌木深处闪出一个带兜帽的身影,在地上缓缓爬行,接近那只动弹不得的独角兽。他似人非人,用一种扭曲的姿势爬到独角兽的右边,对准它的伤口,开始喝它的血,非常投入,没有察觉到周围的一切。 足够了,哈莉特心想,我要抓到他了。 她拿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相机,探出半个身子,悄悄地按下了快门—— 就在这个瞬间。 那个身影仿佛发现了什么,他在哈莉特按下快门的瞬间,狠狠地,在哈莉特还没注意到的时候转头—— 一阵剧痛穿透哈莉特的头部。 额头上的伤疤像突然着了火,她视线模糊,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到身后有马蹄小跑的声音,什么东西从她头顶上越过,朝那个身影扑去。 哈莉特头痛欲裂,眼眶通红地跪倒在地上,不甘地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当她再次抬起头时,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马人,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眼睛蓝得惊人,正仔细地打量着她。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隐形衣在刚刚大幅度的动作中滑落了一半,露出半个身形。 “晚上好。”她听见他轻飘飘地说。 —————— “今晚的火星很明亮。” 哈莉特脱下隐形衣,站在马人的身边,和他一起安静地凝望这片星空。 “用麻瓜的话来说,它可能不久前经过冲日附近。”哈莉特说,“很漂亮,也很危险。” “麻-瓜。”费伦泽的双眼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某颗星星。 “波特家的女孩,你今晚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你却恰好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他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命运再一次让你们相遇了。” “是的,一定是他,我的伤疤告诉了我一切。” 哈莉特喃喃道。 “星星会告诉我们一切。”马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十年前,命运星辰就给了我们预示,有人看见了,有人误解了。 十年后,命运星辰又出现在这里……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将它推离了原来的轨道,但它依旧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着。 于是,我们看到了它。” 费伦泽低下头,看着那只在痛苦中死去的独角兽,他的后脑勺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斑点: “哈 莉特·波特,你知道独角兽的血可以做什么用吗?” “用它的生命,延续其他人的生命……” 哈莉特觉得有些难过,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杀死一只独角兽是一件极其残暴的事。有一个人,他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屠杀了许多生命,又在今晚屠杀了一个纯洁的、柔弱无助的生命。” 哈莉特想起了她的爸爸妈妈。 约翰说,他们是被伏地魔在某个晚上杀害的,谋杀。 是的…… 从约翰告诉她的那天起,她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颗种子,在将来的日子里,等待着生根发芽。 费伦泽淡淡地说: “结局或未可知,但死亡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如影随形。” “死亡不可逆转。” 哈莉特想起那本书上的话。 费伦泽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赞同她的意思。 隔了好几排树木,海格低沉有力的脚步声正在往这边靠近,想必已经察觉今晚这场令人心痛的屠杀。费伦泽听见了,他弯下前腿,把身体放低,让哈莉特骑到他的背上。 禁林中的草被马蹄踏过,只有风听到了今晚这场相遇最后的几句话: “我不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海格。 祝你好运…… 哈莉特·波特。” —————— 哈莉特手脚沉重地回到城堡,把胖夫人摇醒了,说出口令,在费尔奇被胖夫人不满的咕哝声吸引来之前快速地钻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发现了公共休息室的两道人影。 是赫敏和罗恩。 她大吃一惊。赫敏和罗恩听到门口的动静,四只眼睛齐刷刷地射过来,六只眼睛愣愣地看来看去。 “……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哈莉特打破了沉默。 然后,她惊恐地发现,罗恩竟然红了眼眶。 “哈利……”他呜呜地哭了起来,“赫敏都告诉我了。就算是伏-伏-伏-伏-伏地-伏地——啊呀,那个人又活过来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哈莉特从来就不擅长应对男生的哭泣,虽然小学的时候她经常让一群男生哇哇大哭。她手忙脚乱地安慰罗恩:“我不是故意的,罗恩。我是说,我想再多了解一些他的动向,然后,呃,找个时间和你好好解释——” “可是我不是胆小鬼,我也不是大嘴巴,你就是不相信我——”罗恩抽泣着。 “然后,这两天晚上也开始瞒着我跑出去了!” 赫敏两眼一瞪。 哈莉特十分心虚,听着赫敏细数她怎么发现自己这两天的不对劲,怎么和罗恩商量,怎么…… “哈利。” 赫敏最后诚恳地、直白地说: “你可以相信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帮你,如果是冒险的话,我们更要一起——我们很多人,我,罗恩,邓布利多校长,你的两个养父,听你说他们很厉害,还有很多很多……你不用一个人去对抗伏地魔,好吗?” 10. 第 10 章 万圣节前夕,新生们一早醒来,就闻到走廊里飘着一股香甜诱人的烤南瓜的气味。 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宴会!大家都很兴奋,当然,开学晚宴不算。所以在魔咒课上,哈立维教授教了大家本学期最想学的一个魔咒。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好了,千万不要忘记我们一直在训练的那个微妙的手腕动作!”弗立维教授像往常一样站在他的那堆书上,尖声说道,“一挥一抖,记住,一挥一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罗恩大声喊道,一边像风车一样挥动着两条长长的手臂。 “罗恩,那个‘加’字要说得又长又清楚。”赫敏说。她的羽毛已经飞到了她们头顶上方四英尺的地方。 “格兰杰小姐!”弗立维惊叹道,“格兰芬多加三分!” 哈莉特挑动手腕,也成功让羽毛飞到了空中:“罗恩,音调的分隔是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纹丝不动。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直到罗恩的手腕都要甩抽筋的时候,他的羽毛才颤颤巍巍地飘了起来,刚飘到离桌面几英寸的时候,它不幸和纳威的羽毛撞在一起,双双掉落。 “纳威,你换个地方站不行吗!”罗恩大叫道。 但是当纳威一边抽泣一边把他的羽毛捡起来,和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他立马变得坐立难安。 他使劲安慰纳威:“兄弟,至少已经成功了!我们有东西交差,哈利和赫敏能帮我们作证的。” “好嘛,我只是想到了——想到了一些事情。” 纳威哭得婴儿肥的脸颊肉都在抖,他难受地走开了。 —————— “西莫说纳威最近都怪怪的,经常很晚回来,然后一个人偷偷地哭,”罗恩很不自在,“我还以为是我太粗鲁了呢。” “纳威?”哈莉特和他不熟,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手上继续写着她的一些推测,关于奇洛接下来可能的动向和她的应对措施。 她画的流程图整洁美观,罗恩好奇地凑过头来: “哇,好漂亮,这是天文课的作业吗?——还是草药学课的?——总不能是魔药课的吧?” 他看到哈莉特和赫敏不满的眼神,声音变得越来越低,“魔药课”三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哈莉特无奈地说:“罗恩,你是不是这三门课的作业都没写。”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赫敏把他面前的书抽走了,是一本讲和狼人一起流浪的探险。她一边翻,一边难以置信地抽气: “我还以为你在学习,原来你一直都在看!怪不得你每次作业都要拖到截止日期前一天才写完。没收了。” 罗恩哼哼道:“可是今天有万圣节晚宴耶,写作业真的很无聊嘛。——哈利,我们来聊聊你的魁地奇训练吧。好不好玩?前几天你收到的那把光轮2000简直太酷了!飞起来怎么样?” 提到那把飞天扫帚,哈莉特想起——当她把胶卷寄回去,托约翰冲洗胶片,并告诉他自己将成为今年魁地奇杯格兰芬多学院的找球手时,远在伦敦的约翰激动地连用了一连串的大写字母: 太好了!哈利,我今天就从对角巷买一把最新的飞天扫帚寄过来!立刻!马上! 她收到快递后,带着它拿到球场,所有人都争着来摸这把线条优美的,富有光泽的,尾巴整齐笔直的,柄是用上等红木做的,上面印着金灿灿的“光轮2000”的扫帚。 弗雷德和乔治看起来要跪下对它唱赞歌了: “当我们在对角巷看到它的时候,它就成为了我们共同的梦中情人。 但是我们的妈妈——多么心狠——和我们说它这辈子都不会和我们见面。” 两个人相互抱着对方,深情地说: “弗雷德。” “乔治。” “我们做到了。” 说完,就被安吉丽娜一人狠狠地踢了好几下屁股。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伍德对其他人的嬉闹充耳不闻。他对哈莉特叫道:“快,哈利,来试试看!” 他简直一秒都等不及了,飞上天,像贵族驱赶着一群家养小精灵,驱赶着队员开始了一下午高强度的训练。 …… “还行吧,挺好用的。” 哈莉特总结道。 罗恩忸怩地问她,能不能在魁地奇比赛后把光轮2000借他“看一看”。 —————— 一千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翔,另外还有一千只像一团团低矮的乌云,在餐桌上方盘旋飞舞。 长桌旁边放着一堆大南瓜,肚子里的蜡烛火苗一阵阵扑闪。三人走进礼堂,罗恩戴着一个南瓜面具,但是因为太过于美味,已经被他啃掉了大半。 “邓布利多教授今天不在吗?”晚宴开始后,哈莉特发现校长主席上空无一人。奇洛也不在。 珀西知道具体情况,他听到哈莉特的问题,一边吃饭一边说:“校长昨天走的,我那个时候正好在办公室,听到麦格教授在说。” “糟糕。”哈莉特马上察觉到不对。集体晚宴和邓布利多的缺席…… 仿佛在下一秒,她不详的预感就被验证了。因为奇洛突然一头扎进了礼堂,当着所有学生的面,脸色惊恐地大喊道: “巨怪——在二楼——” 说完,他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 奇洛比她预期的速度还要快。哈莉特很懊恼,混在赫奇帕奇的新生中,绕开了珀西的视线,从他带的格兰芬多队伍里悄悄溜了出来。赫敏和罗恩和她一起。 “哈利,你想干什么?”赫敏埋下身子,把自己缩得紧紧的,遮住她红色的围巾。 “我要去找奇洛,刚刚那一出绝对是他自导自演——只有万圣节大家才会聚在一起,他选择这个时间点就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罗恩左看右看,迅速带着她们躲到一个狮身鹰首像背后,躲开了斯普劳特教授:“但是刚刚那么乱,现在我们已经看不见他的紫头巾了。” 哈莉特果断道:“四楼走廊,绝对是——他的目标就在那里。” 趁老师们都在带领学生离开礼堂,他们鬼鬼祟祟地往四楼走,但还没迈上通向四楼的最后一阶楼梯,就很不幸地被发现了。 当罗恩抬头,发现那是一道黑色的身影时,更觉完蛋。 “三位,”斯内普的视线冷得像冰块一样,扫过哈莉特,嘶嘶道: “不在级长的带领下回自己的寝室——我假设你们是忘记了回寝室的路线,才会慌不择路地来到这里——邓布利多严禁学生过来的地方。” “斯内普教授!我刚刚也想去找你,但没找到!”哈莉特听起来好像很高兴能碰到斯内普似的,这让罗恩更惊恐了。 “是奇洛!奇洛一定会去四楼的走廊偷魔法石!我没有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斯内普教授,您快去帮忙阻止他!拜托了!” 哈莉特语速飞快。 斯内普沉默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几个呼吸之后,他开口道:“那不是你们三个—新生—过去掺和的理由。赶紧回到寝室,不要让我浪费口舌重复第二遍。” 说完,他拐进了右手边的走廊。 罗恩被斯内普骂了太多次,看到他就浑身难受,等他走后才松了口气:“哈利,你怎么看到斯内普这么开心,好吓人。” “斯内普教授是可以信任的……希望他能抓到奇洛。”哈莉特焦虑地说。 在和两个同伴沿着楼梯返回格兰芬多休息室的路上,她隐隐闻到了一股恶臭,不知道刚刚奇洛是否也从这边经过:“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臭味,但不是大蒜的味道。” “……臭味?”罗恩颤抖地说。 他用手臂告诉两人恶臭从何而来——在左边一条通道的尽头,一只丑陋的巨型怪物缓缓地前行着。肉眼可见,它身上的皮肤组织里都是恶脓,有的已经破了,顺着通道滴落了一地的黄绿色的液体。 “哈利,赫敏,我们快跑吧。”罗恩用气声说,生怕被巨怪听到,他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两人听到他的话后点点头,他们蹑手蹑脚地离开,可是刚跑到拐角处,就听见了一个凄厉的、惊恐万状的声音,从尽头的教室里传来。 “梅林啊。” “天哪。” 三人对视一眼,那是纳威·隆巴顿的声音。 * 他们真不愿意再回去,可是一听到纳威的惨叫声——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呢? 教室的门大敞着,三人抽出魔杖,冲了进去。 纳威·隆巴顿缩在教室的另一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晕倒。巨怪正在朝他逼近,它一边走,一边把屋里的杂物撞得稀碎。这是一间堆了很多东西的,很大的废弃教室。 罗恩捡起一个骷髅头,孤注一掷地朝巨怪扔去:“丑八怪!” 骷髅头撞到他旁边的墙上,粉碎成骨头渣。 巨怪在离纳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它笨拙地转过身,愚蠢地眨巴着眼睛,想看清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它那丑陋的小眼睛看见了罗恩。它迟疑了一下,然后便朝罗恩走来,一边举起手里的木棒。 “嘿,大笨蛋!”赫敏从房间的另一边喊道,同时把一把废弃的飞天扫帚朝巨怪扔去。巨怪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扫帚打中了它的肩膀,但它听见了喊声,便又停住脚步,把丑陋的大鼻子转向了赫敏,哈莉特趁此机会绕到它的后面,跑向纳威。 “快跑!”哈莉特朝纳威喊道,但是他动弹不得,仍然紧紧地贴在墙上,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朝旁边旁边不住地张望着,眼神里带着求救。 她向同一个方向看去,那边放着一座很气派的镜子。 来不及细看,哈莉特狠狠地给了面前的男孩一巴掌:“纳威!听到我的话了吗——我说!快!跑!” 纳威挨了一巴掌后才反应过来:“哈利……?哦,还有罗恩!赫敏!梅林啊!你们来救我了!” 他被哈莉特一把拉了起来,哽咽地掏出魔杖。 趁着前面有罗恩和赫敏吸引巨怪的注意力,哈莉特绕到巨怪的身后,大声喊:“昏昏倒地!” 一道耀眼的光从她的魔杖尖冒出,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巨怪。它庞大的身躯向前轰然倒塌,手中的木棒从它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下来。赫敏和罗恩分别闪到两边,但从罗恩的视角,刚好能看到木棒就要砸碎墙角的一个高柜子。 如果柜子翻倒,会压到旁边站着的赫敏—— 罗恩抽出自己的魔杖,听见自己喊出了脑子里想到的第一句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木棒慢慢地转了个身,飞向空中,赫敏连忙加入。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纳威也大喊道: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木棒高高地、高高地飞向空中,赫敏带着它飞到了一个巨大的稻草堆上,然后撤掉了所有的悬浮咒。让它落到稻草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四人看着倒地不起的巨怪,一时无话。 “结束了?”罗恩呆呆地说,“不是说巨怪很难打吗?乔治经常拿它吓我。” 走廊里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哈莉特意识到,一定是有人听见了巨怪惊雷一样的倒地声响。片刻之后,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匆匆跑进教室。看到里面居然有四个小豆丁,两人吓了一跳。 “四个格兰芬多的新生——你们为什么没有回到休息室?”麦格教授说,声音里带着冷冰冰的愤怒。 哈莉特和赫敏面面相觑,两人都在大脑里快速编织着应付院长的理由。 罗恩眼珠一转,开始说胡话:“麦格教授,我们来这里是因为——这个万圣节呢,它这个,这个南瓜饼——” “——因为我从下午就在这个教室,没听到奇洛教授的话。” 纳威低声说。 “他们听到我的求救,跑进来救了我。” “纳威?”麦格看着这个平常最老实,最不多话的孩子,吃惊道,“你为什么没去参加万圣节晚宴?级长应该通知新生都要去的。” 纳威抽泣起来: “教授,因为这间教室……有一座……有一座神奇的镜子。” “梅林。” 麦格教授这才注意到那面镜子,抽了口气。 弗立维教授魔杖一挥,把巨怪和木棒移走了。离开前,他赞赏地看着众人:“我看到悬浮咒的施咒痕迹了!——非常完美,小家伙们!为了这个完美的悬浮咒,格兰芬多加五分! ……哦,还有一个完美的昏昏倒地咒!这对于一个一年级新生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我不得不给格兰芬多再加十分!” 临走前,麦格教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小狮子们,快去睡觉吧。” 11. 第 11 章 面前是一扇闪闪发亮的橡木门,上面有一个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黄铜门环。哈莉特拉住门环,“笃笃”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温和的声音。 “请进。” 她推开门。这是一个宽敞、美丽的圆形房间,充满了各种滑稽的小声音。细长腿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银器,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墙上挂满了昔日老校长们的肖像,房间里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桌脚是爪子形的。 在桌子后面的一块搁板上,放着那顶所有霍格沃茨学生都熟悉的破帽子;而门后一根高高的镀金栖枝上,是一只哈莉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鸟儿,它全身都是灿亮的红色和金色羽毛,华美得惊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等到眼前的小姑娘环视一圈之后,才开口道: “哈利,听说你找我有重要的事情。不妨坐下来,慢慢地说一说吧。” 他点点桌子,哈莉特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小南瓜。是个窄口大肚杯,里面盛着冰凉清甜的南瓜汁。 哈莉特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到一旁,掏出怀里的照片。 照片曝光得不太好,但足以让人看清上面的身影。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翻看手里这张麻瓜胶片。 “那个词叫什么——科-技,麻瓜科技的发展速度真是令人惊叹。”他的眉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上挑,“在我和你年纪一样大的时候,照相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 他指着照片上的兜帽人:“哈利,说说看,你有什么看法?” “邓布利多教授,如果不是我们误打误撞,纳威就真的要丧命了。”哈莉特绷直脚尖,脚还是够不到地,只得坐直了身子,让自己显得更认真,“您一直都知道奇洛有问题,是吗?那么为什么还要把他招进来?” 邓布利多委婉而又带着歉意地说:“奇洛先生在应聘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的时候,并没有戴着头巾,也不像现在这个样子。遗憾的是,整个七月份,我不曾和他见过面。” “所以,您是在开学典礼之后,发现他不对劲的。” 听到她的这句话,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实际上,七月底的时候,你的养父,我的老朋友,就已经写信提醒了我。”他举起一封信件,哈莉特看清了上面的地址: 221BBakerStreet “哦,洛克。”哈莉特扁扁嘴,福尔摩斯在临近开学前才告诉她这件事情。 “我只能庆幸,提前委托海格帮我做事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所以,我对此做了一些——比较周全的——准备。但是他的狠心与残忍,仍然超出了我的想象。” 邓布利多神色严肃:“我已经嘱咐海格和其他教授,对禁林和城堡进行更严密的看护。” “万圣节那天,斯内普教授抓到他了吗?” “不,不,斯内普教授去晚了一步,只看到一滩血迹。奇洛被里面的一只三头犬咬伤了,但我们都假装没有看出来。”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 独角兽、魔法石,下一个是谁? 哈莉特慢吞吞地说:“如果这样说的话,其实,教授——我有一个想法。” 邓布利多听完后,沉思道:“哈利,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就算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你还是会遇到可能的危险。” “教授,提前做好准备,如果落空了也并不会有什么坏结果,但如果成真……那就太好了。”哈莉特心里有七八分肯定。 最后,邓布利多发出一声叹息:“我会在暗处保护你,哈利,但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是格兰芬多,教授。” —————— 进入十一月后,天气变得非常寒冷。学校周围的大山上灰蒙蒙的,覆盖着冰雪,湖面像淬火钢一样又冷又硬。每天早晨,地面都有霜冻。从楼上的窗口可以看见海格,他全身裹在长长的鼹鼠皮大衣里,戴着兔毛皮手套,穿着巨大的海狸毛皮靴子,在魁地奇球场上给飞天扫帚除霜。 哈莉特经过几个星期的训练,星期六就要参加她有生以来的第一场比赛了,是格兰芬多队对斯莱特林队。 奥利弗·伍德真是她来到学校以来遇到的最神奇的人之一。他平常待人和善,说话温柔,但是一到训练场上,称他和狼人芬里尔一般恐怖也不为过。 “再加练三百组投掷!” “弗雷德,你的手断了吗?!!球怎么挥到那个鬼地方去了!” “都没吃饭吗?!” “哈利,金色飞贼就在你旁边,快去抓——天哪,我爷爷家的树獭都比你快!” 他的咆哮响彻整个球场。每次训练后,队员们都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哈莉特也不例外。 ……实话说,她本来对她的第一次比赛还挺紧张的,但是现在,哈莉特瞪着一双死鱼眼躺在安吉丽娜的旁边,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 不知道那天会是什么样。她看着天空,心想。希望不要辜负大家的汗水。 * 正式比赛日的十一点钟,似乎全校师生都来到了魁地奇球场周围的看台上。许多学生还带了双筒望远镜。座位简直被升到了半空,但有时仍然难以看清比赛情况。 纳威、西莫和西汉姆足球队球迷迪安热情地邀请赫敏和罗恩站到最后一排,为哈莉特加油。他们举着一张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波特必胜”;擅长绘画的迪安还在下面画了一头很大的格兰芬多狮子,他们说这都是纳威的主意。 赫敏施了一个巧妙的魔法,让横幅上的颜料闪烁着不同的色彩。但是他们还是谢绝了三人的邀请。 “我们想……坐到奇洛和斯内普那个区,对,就不坐在这儿了。”罗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纳威和西莫看着他,如同看到了一个勇士。 哈莉特和其他队员一起换上鲜红色的魁地奇队袍,和身穿绿色队袍的斯莱特林成员一同走上了魁地奇球场。 她看到了坐在一起的奇洛和斯内普,人群中显眼的海格,最高处那两个几乎看不见身影但是跳得很高的伙伴,还有一片火红中“波特必胜”的彩色横幅。对了,她的口袋里还有一张奥利安捎来的相片,那是约翰和洛克寄过来的,他们和哈德森太太的一张挥拳加油自拍。上面写着: 哈利,比赛顺利,我们为你加油 一切安全 霍琦女士担任本场的裁判,她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她的飞天扫帚,等待着双方队员。 “请大家骑上飞天扫帚。” 哈莉特跨上她的光轮2000。 霍琦女士使劲吹响了她的银哨:“比赛开始!” “鬼飞球立刻被格兰芬多的安吉利娜·约翰逊抢到了——那姑娘是一个多么出色的追球手,而且长得还很迷人——” “乔丹!” “对不起,教授。” 李·乔丹是韦斯莱孪生兄弟的朋友。他正在麦格教授的密切监视下,担任比赛的解说员。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麦格教授看起来非常严肃。 “她在上面真是一路飞奔,一个漂亮的传球,给了艾丽娅·斯平内特——球又传给了约翰逊,然后——糟糕,斯莱特林队把鬼飞球抢去了,斯莱特林队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得到了鬼飞球,飞奔而去——没有,格兰芬多队的守门员伍德一个漂亮的动作,把球断掉了,现在是格兰芬多队拿球! 那是格兰芬多队的追球手凯蒂·贝尔,向她冲去的游走球被弗雷德或者乔治·韦斯莱拨到一边,那两个双胞胎实在难以分清——约翰逊又夺回了鬼飞球,前面没有阻力,她真像是飞一样——躲开一只游走球——来吧,好,安吉利娜——守门员布莱奇俯冲过来——漏过了——格兰芬多队得分!” 格兰芬多们的欢呼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德拉科·马尔福面色苍白地看着球场上的数个身影,没有像其他斯莱特林一样喝倒彩,也不像他身后的高尔一样怒吼,安静地坐在席中。 哈莉特·波特从他的头顶掠过,风吹开她的额发,她吸取了之前魁地奇课上的教训,黑发被扎成了一个马尾辫。她在球场上空轻盈地滑来滑去,眯着眼睛搜寻飞贼的影子,那是伍德给她制定的战术;在掠过看台的时候,她快速地扫了一眼观众席。 奇洛仍坐在斯内普旁边。他的两只手都藏在斗篷下面,身体微微前倾,头巾在一片深色长袍间格外醒目。斯内普则双臂交叠,面色阴沉,依旧像对场上的每一名格兰芬多队员都怀有私人仇恨。 李滔滔不绝地解说着: “斯莱特林队得球——弗林特拿到鬼飞球——绕过斯平内特——绕过贝尔——被一只游走球狠狠打中面孔——斯莱特林队得分——哦,糟糕……” 轮到斯莱特林们欢呼雀跃了。纳威举着横幅,在一片丧气的格兰芬多中大声地喊:“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 看台上的小狮子们又重新喊了起来,为学院的队员加油。 哈利特一直在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有一次,她突然看见金光一闪,但这只是韦斯莱孪生兄弟中某一个的手表的反光;还有一次,一只游走球像一颗炮弹朝她这边冲来, 但是弗雷德追着球赶来,把它打跑了。 现在,她真的看到了那抹金光,但对面的找球手特伦斯·希格斯也同时看到了它,两人并排朝飞贼飞过去——追球手们似乎都忘记了他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一个个悬停在空中,注视着。 哈莉特的速度比希格斯快——她能看见那只小小的圆球,扑扇着翅膀,在前面飞蹿——她又猛地加快了速度—— 嘭!下面的格兰芬多们传出一阵愤怒的吼叫声。 斯莱特林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故意冲撞哈莉特,哈莉特的飞天扫帚猛地偏离方向,但她死死地抓住了它,保持住了平衡。 “犯规!”格兰芬多们大声叫道。 霍琦女士怒气冲冲地责备了弗林特,然后命令格兰芬多队在球门柱前罚任意球。但是,毫无疑问,在一片混乱中,金色飞贼又从视线中消失了。 李大声说: “——弗林特差一点儿使格兰芬多队的找球手丧命!我相信这种事情谁都会遇到,所以格兰芬多队罚任意球,球被斯平内特拿到了,她把球传了出去,很顺利,比赛继续进行,格兰芬多队仍然控制着球。” * 就在哈莉特躲过另一只嗖嗖旋转、擦着她头皮飞过的游走球时,事故发生了。她的飞天扫帚突然很吓人地抖了一下。光轮2000完全不受哈莉特的控制,她无法让它调头,也无法调整方向,飞天扫帚左拐右拐地在空中穿梭,不时嗖嗖地剧烈晃动着。 赫敏和罗恩对视了一眼,他们发现了哈莉特的异常。偷偷地绕到前方撒下凝固剂后,两人快速离开。 “真不知道哈利想做什么。”海格用望远镜看着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如果我不是这么了解她,就会以为她无法控制她的扫帚了——但是不可能……” “刚才弗林特冲撞他时,扫帚是不是出了问题?”纳威小声说,这场比赛一直盯着哈莉特看,也发现了不对。 旁边的西莫没听清:“什么……啊!哈利!!” 他向上指着哈莉特,看台上的一部分格兰芬多站了起来。他们看到哈莉特的飞天扫帚开始不停地翻腾打滚,哈莉特被它甩了下来,仅用一只手抓住扫帚柄,悬在空中,看起来异常危险。 德拉科·马尔福霍地站起身来,在斯莱特林里格外显眼,把他旁边的两个跟班吓了一跳。但是他们随即看到,他们的院长和旁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也站了起来。 韦斯莱孪生兄弟飞了上去,想把哈莉特安全地拉到他们的一把扫帚上,安吉丽娜也冲了过去,想帮她稳住扫帚,但几个人都和哈莉特的飞天扫帚擦身而过——光轮2000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伍德在球门那边焦急地看着,一分神,被弗林特进了一个鬼飞球。 麦格教授紧张地看着哈莉特被她的飞天扫帚带着往高,再往高——所有人仰头看着她和她的扫帚——她的扫帚突然调了个头,像无法控制扫帚方向一样,哈莉特直接向观众席俯冲而去。 “散开!所有人退后!”麦格教授吼道,紧急疏散了那片区域,一边用魔杖给观众席施防护咒。幸运的是,那边大部分坐的都是教师,敢去坐的学生很少。 哈莉特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几乎像一团彗星一样撞进了观众席,把好几排座位都撞得飞了出来。 空旷的露天球场中,那片区域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尤其清晰,最后,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中轰然垮塌。 格兰芬多们都从观众席上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个黑洞。比赛没有叫停,斯莱特林队员又趁乱进了几个球,他们的找球手满场飞奔,但始终没有找到金色飞贼的影子。 过了很久——也或许没有,全场观众都听到了从那片废墟一般的观众席里传来的惨叫,恐怖得简直不像人类发出来的。但持续的时间很短,不过片刻之后,里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响亮,最后像被捂住了嘴一样,刹那间归为平静。 观众席上一片喧哗,教授们尽力维持着秩序。 废墟里又传来动静—— 一道鲜红色的身影突然冲破尘埃,从断裂的座椅之间疾飞而出。哈莉特伏在光轮2000上,升到球场上空,披头散发,看不清表情。 海格怒吼着,站起身来的时候把旁边的人全挤倒了:“哈利!!” 她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直起身,举起右手:一枚金色飞贼被她紧紧握在掌心中。 李·乔丹目瞪口呆地握着扩音器,声音因为震惊而完全走了调。他大声喊: “格兰芬多获得一百五十分——哈莉特·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 12. 第 12 章 哈莉特·波特扑向奇洛的那个瞬间。 她近得足以看清那个人泛黄的、浑浊的眼白,颤动的瞳孔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动弹不得? 她看见奇洛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斯内普,但后者已经在她制造的混乱中像一只蝙蝠一样滑走了。现在,这片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麦格教授给她施的防护咒足以让她毫发无伤地撞碎十个观众席。被解除了恶咒后,光轮2000如臂使指,狠狠地给了奇洛一个大巴掌,又在她的控制下慢慢地停下来,顺从地被她抓在手里。 哈莉特吐出口中的金色飞贼,牢牢地把它塞在口袋里,让它动弹不得,动作自然得就像完全没看见面前还有个人。 奇洛的脸上满是扫帚尾巴抽出来的红印,他目眦欲裂: “哈莉特·波特——” 哈莉特听到了从奇洛体内发出的另一个声音,一个虚弱的尖叫声。 “伏地魔。” 哈莉特说出了那个名字:“你终于敢和我说话了吗?” 奇洛的脸上露出了恐怖的震颤:“你怎么……你怎么敢直接说出……主人的名字……” “看来他的原名拿不出手——是吧?我一个十一岁的小孩都不会给自己取这么难听的绰号。” 哈莉特抽出奇洛的魔杖,把它折断,又把他的头巾解了下来。在原本该是奇洛后脑勺的地方,长着一张狰狞恐怖的脸,颜色像粉笔一样白,红通通的眼睛放出光来,下面是两道像蛇一般细长的鼻孔。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答案——伏地魔附身在奇洛的后脑上。现在,她终于证实了它。 哈莉特忍着脑中的刺痛和眩晕,憎恶地注视着他:“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伏地魔裂开了嘴角:“波特……你耍了我……很好,很好。你知道你的父母临死的时候……像两条狼狈的死狗跪在我面前…… 对了,你肯定已经忘了他们,对吧?忘了你妈妈苦苦哀求我给你留下一条命?留着这条命,过得那么开心……和两个……麻瓜……” “闭嘴!!”哈莉特愤怒地大喊,猛地给了他一拳。在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奇洛整个人痛苦地大叫起来。 “两个……麻瓜……哈哈哈……波特,我捏死他们,就像踩死两只蚂蚁那么简单……” 伏地魔用两条细长的眼瞳怨恨地注视着她,她的脑袋痛得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痛苦,一半清醒。痛苦的她听到了梦中父母临死前的惨叫,清醒的她听到了面前奇洛的惨叫。 “我会杀死你所有的家人……再让你生不如死…… 是的,我无处不在……我会再次回来……” 哈莉特没有用任何魔法,她近乎直觉地、一拳一拳地挥出,用洛克教她的格斗术,把奇洛的后脑勺砸得凹了进去。伏地魔的那张脸吐露出无数恶毒的语言,奇洛的嘴里又发出了愈发愈高亢的凄厉叫声,让她恍惚着,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谁在遭受痛苦,是谁如坠地狱。 直到过了一生那么漫长,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奇洛满身都是红亮的水泡,已经断气了;而他后脑勺那张恐怖的脸已然奇异地消失不见,就像一场噩梦一样。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向外飞去。 —————— 是夜。 哈莉特时隔多日,再一次悄悄地避开了熟睡的赫敏,披着隐形衣,来到那间他们打败巨怪的废弃教室。 那面非常气派的镜子还在那里,在一整个废弃教室中显得格外突兀。它高得直达天花板,边缘是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 她当时在离开教室后问过纳威,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他说,他看到了他的爸爸妈妈。 ——所以现在,她也来到了这面镜子前。 镜子里空空如也,但她跨近几步,突然她的身后就出现了几个人影。一个站在她身后的女人正在对她微笑和招手。 “妈妈?”她低声唤道。 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有着深红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和哈莉特自己的一模一样。一个高大、消瘦的黑发男人在她旁边,用手搂住她。虽然发色和体型相似,但那男人一点不像洛克,戴着眼镜,头发乱蓬蓬的,在镜子里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为什么我会把洛克和他对比?她突然发现,镜子里还站着约翰和洛克,以及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你怎么到城堡里来了?”哈莉特吓了一跳,环顾四周,但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又转身看着镜子,不错,镜子里有他们的身影。 哦,是假的。纳威只说对了一半,这个镜子能帮我看到想看到的人。 她卸下了所有的力气,慢慢地面对着镜子坐下了。 “我好像杀了人。”她喃喃地说。 “可是他先杀了你们。” 镜子里的莉莉·波特和詹姆·波特安慰地摸着她的头。 “他还要杀了你们。” 镜子里的约翰·华生、夏洛克·福尔摩斯和哈德森太太摇头笑着,好像在说什么,但哈莉特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镜子里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邓布利多教授?您怎么离得那么远,还坐在桌子上。” 哈莉特疲惫极了, 她想把关于魔法世界所有的困惑都在今晚一股脑地说出来: “为什么伏地魔没死,我也没死。我们究竟有什么关系?……洛克帮我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找到是什么。每次他和约翰出门的时候,其实我都很担心,我怕伏地魔再一次杀死他们…… 教授,我真的好累,魔法世界为什么比现实世界复杂那么多?” “所有的世界都是一样的,哈利。”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把哈莉特吓得魂飞魄散。她回头看去,邓布利多教授坐在她身后的桌子上,已经来了不知道多久了。 “天哪,教授!我刚刚没有分清。”她紧张地说。 他从桌子上滑下来,和她一起坐到地板上:“没关系,哈利,黑夜让人难辨真假,也总会让人吐露一颗真实的心。” 哈莉特看到他脸上温和的微笑,脸直发烫。 “我只是,我只是首先——很困惑。教授,为什么我在碰到奇洛的时候,他会那么痛苦?是伏地魔的原因吗?” “哈利,如果伏地魔有什么事情弄不明白,那就是爱。”邓布利多教授和蔼地说。 “朋友的爱、家人的爱、伴侣的爱,世界上有很多种爱。被一个人深深地爱过,尽管那个爱我们的人已经死了,也会给我们留下一个永远的护身符。这是伏地魔永远不会拥有,也永远不会理解的。他的灵魂已经被仇恨和野心占据,触碰另一个美好的灵魂时,会感到疼痛难忍。” “……爸爸妈妈。”哈莉特抬起头,看着镜子中那对年轻的夫妻。 “但是教授,他说他还会再一次回来……再次伤害我的家人。”她红着眼眶,“我不想因为我再拖累他们。” “哈利,不要因为恐惧失去而害怕拥有。当我们面对邪恶的时候,当你拥有更多的爱,你就会拥有更多的力量和勇气;而你的家人也是如此。”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是的,是的,我感到很幸运,能够将你送到你的养父们身边。他们有过人的智慧和勇气,这和巫师所具备的优秀品质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有困惑的地方,或许你可以先和他们聊一聊。” 他眨了眨眼睛:“至于那个更复杂的问题,我还不能马上回答你……不过现在,我想,对于十一岁的小朋友,最重要的事是期待马上到来的圣诞礼物。”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假装对旁边篓子里的一双破羊毛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哈莉特趁机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幸好现在是晚上,教授应该没有看见。 ——FirstMovementEnd—— 13. 第 13 章 斯莱特林的队长在赛后忿忿不平地吼叫,称比赛在哈莉特·波特扫帚出现异常的时候应该算暂停,所以成绩取消。但霍琦女士最终判定,因为比赛没有正式宣布暂停,而且波特小姐确实是在球场内抓到的金色飞贼,这场意外横出的魁地奇比赛最后的结果是: 格兰芬多170分:斯莱特林130分 伍德难得在早餐时间爆了粗口:“那个巨怪!他怎么有脸向霍琦女士申诉的,他们在我们分神关注哈利的时候趁机进了快十个鬼飞球。” 弗雷德和乔治凑了过来,一人搂着一边哈莉特的肩: “哈利!” “你在观众席里面——” “把奇洛痛扁了一顿!” 弗雷德笑嘻嘻地说:“本来我俩想送你一只马桶圈来着,但我们忽然想起,你是麻瓜世界长大的——” “应该是你拆给我们才对!”两人异口同声,“那种带按钮的,学校里可没有。” 安吉丽娜:“拜托,两位先生,这里是饭厅,我们在吃-早-餐。” 可能是因为奇洛从观众席被抬走时的模样太过凄惨,再加上学校通报说奇洛试图偷盗四楼走廊里的东西,从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一职被辞退,校园里马上就流行起传闻:哈莉特为了守护学校的宝物,和奇洛用飞天扫帚展开决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在奇洛的脸上看见了光轮2000的扫帚印。 格兰芬多们显然对她的勇气非常钦佩,最近她进出休息室的时候,都会有人和她热情地打招呼。 “哈利,你是不是要回去过圣诞?”赫敏接着之前的话题。 哈莉特点点头:“对,周五就走了。” 罗恩希冀道:“我妈妈他们过了圣诞就要去罗马尼亚看查理了,家里没人带我。所以——我假期的最后几天可以到你们家那边去玩吗?”自从哈莉特给他们两个讲过一些福尔摩斯侦破的案子后,他就对这些侦探故事着了迷,一直很希望能亲眼见到她的养父:一个传奇的麻瓜。 “还有我。”赫敏举手,“我们家离贝克街不远。” —————— 直到哈德森太太打开221B的门时,哈莉特才感觉自己回到了家。 “天哪,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呀!”看着眼前穿着黑色斗篷和皮鞋的小姑娘,哈德森太太激动地亲了一口她的脸蛋,把她迎到家里。 公寓里已经挂上了红绿相间的圣诞装饰,还有一棵迷你的圣诞树,摆放在约翰·华生常坐的扶手椅旁边。夏洛克·福尔摩斯放在长架上的一排石膏模像全都被哈德森太太套上了圣诞帽——“批发很划算!”——她如是说。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热红茶和黄油点心的香气。 华生受邻居的邀请,去附近一所慈善机构及社区学校进行福利义诊;而福尔摩斯一直神出鬼没,哈德森太太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地方。 “亲爱的,你也不知道多给我们写几封信。”哈德森太太端着一杯热茶,故作埋怨道,“拍的照片也不多,就是一些风景照,有的照片约翰和夏洛克还不让我看。唉,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 哈莉特心虚地点头。他们至今还没有告诉哈德森太太,她去的是一所魔法学校。 “你加入的那个什么球队最后是不是赢了?比得怎么样啊?听约翰说强度可不小。”她关切地说。 ……哈莉特更心虚了:“运气好,最后赢了。” 就在哈德森太太饶有兴致地点评这所苏格兰寄宿学校的宿舍情况时,门铃被按响了。是茉莉·霍珀和格雷格·雷斯垂德。 “啊,哈利!本来我们还想去国王十字车站接你呢,听夏洛克说你的火车会晚点才作罢的。没想到你比我们到得还早。”茉莉和哈莉特拥抱,“小姑娘,你长得真快呀!快到抽条的年纪了。” 雷斯垂德也不复平常的严肃,他笑着说:“寄宿学校就是让人——独立!自主!你看哈利,她和半年前的精气神可不一样。” “约翰和夏洛克快到了吧?”哈德森太太已经把圣诞晚宴的前菜端上了桌。雷斯垂德透过窗户,看到了楼下的黑车:“来了。” 三道不同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公寓,陪他亲爱的弟弟、弟弟的男朋友和侄女一起过圣诞节。 “哈利难得回来一趟,我只是顺路过来探望她。”迈克罗夫特嘴巴很硬。 夏洛克·福尔摩斯脱下大衣,头也不回:“你让安西娅取消了今晚在白/厅的宴会,并且在今晚之前不要联系你。” 华生拿出酒瓶,众人斟满了酒:“夏洛克,今天你只要吃饭就好。” “好啦——好啦——都停停,该到祝酒的时候了。” 哈德森太太第一个举起酒杯。 “祝我们的小姑娘在新学校顺利度过接下来的学习生活,祝茉莉姑娘工作顺利,也祝这间屋子里的先生们,明年能够稍微让我省一点心。”

“后半句不可能实现。”夏洛克小声地反驳。 “都说了让你吃饭就好!”桌上其他的人听到华生的这句话,都笑了起来。 华生忍着笑,也举起了杯子:“祝贺哈利顺利结束第一个学期——下学期还是少违反几条校规吧。” 哈德森太太:“哈利怎么会违反校规呢?约翰,你真是开玩笑。” 其他人纷纷说:“哈利,下次就不要主动和约翰说了!我们都很放心,你肯定不会让老师发现的。” 哈莉特把手上的杯子举得更高了一些: “那么——祝我们所有人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 壁炉里的炭烧得通红,圣诞树上的小灯在枝叶之间安静地闪烁,把窗外飘落的雪映成一片模糊而柔和的银光。 夏洛克和迈克罗夫特各自拿起一台小提琴,在窗台边较量起来。华生坐在他的扶手椅上,听着两位福尔摩斯先生在一首欢快的圣诞颂歌上针锋相对,谁也不落下风。 壁炉另一边,雷斯垂德正在同茉莉讨论年底积压下来的几桩案子。哈德森太太听得津津有味,哈莉特也抱着膝盖坐在她身边。在茉莉附身去取茶壶时,哈莉特见别人不注意,悄悄抽出魔杖,对着她的发梢点了一点。一只柔软漂亮的红色蝴蝶结立刻出现在她的辫子末端。 “哦。”茉莉怔了一下,伸手摸到它。 “什么时候戴上的?非常适合你的红裙子,亲爱的。”哈德森太太说,她没发现手里的茶杯上长出了鲜花枝蔓的纹路。 雷斯垂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疑惑道:“我的啤酒加糖了吗?” 哈莉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魔杖重新藏回袖口——迈克罗夫特和夏洛克看到彼此的小提琴上落满了槲寄生,华生的毛衣被印上了一只卡通小熊的刺绣。 “哦,我调皮的侄女。她好像忘了自己身上有踪丝这回事了。” “今晚是平安夜。” “所以?” “你‘调皮的’侄女几天前的所作所为让更多人都能安心地过一个平安夜。” “看来,作为家里唯一的政/府小职员,我需要另外送她一份圣诞礼物了。” “继续吧,两位先生。你们的谈话远远不如你们的音乐美妙。” …… 圣诞节的早晨,哈莉特的第一个圣诞礼物来自奥利安:一封警告信。 14. 第 14 章 罗恩到达贝克街的第一天就被告知能去现场参与一场探案,虽然被告知全程不许使用魔法,他仍然欣喜得无以复加。 “福尔摩斯先生!福尔摩斯先生!”在伦敦的寒风中,罗恩·韦斯莱的头发红得更加鲜艳,像一团火焰,“您是怎么看出我给金妮买了圣诞礼物的?” 福尔摩斯走在前面,三个小朋友在后面一路跟着。 “你的右手一直压着大衣口袋,右半边身体看起来很僵硬,说明里面装着一件易碎或者容易遗失的小东西。刚刚行进的过程中,你的口袋里亮出了一角粉红色的包装纸,袖口还沾着一小片金色亮粉,和这条街上饰品商店里的装饰完全相同。” 罗恩急忙看自己的袖子,那里果然亮晶晶的:“可您怎么知道是送给金妮的?” 哈莉特接过话:“你在出门前一直说要买烤栗子吃,但你刚刚看了烤栗子的摊位好几次,却没有去购买,说明你的钱已经不够了。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愿意放弃食物购买礼物,收礼的人多半是他的亲人或者朋友,我和赫敏都收到了礼物,所以……” 说完,她偷偷指给赫敏看罗恩的表情,后者像一只走在路上的红冠呆头鹅。 赫敏注意到他的口袋不像往常那么鼓鼓囊囊,也没有动静:“罗恩,你今天怎么没把斑斑带出来?” 罗恩傻乎乎地说:“今天早晨它吃得太多了,好像有点难受,华生先生就让我把它留在客房里。他说他是治疗师(Healer)……不对,叫医-医生(D-Doctor),能帮我看看情况。”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他说得没错。另外,我们到了,这栋建筑。” 三人跟着他停下脚步。这所慈善机构坐落在一条离贝克街不远的街道上,是一幢灰砖砌成的三层建筑。门前的积雪被来往的人踩得泥泞不堪,窗户上还贴着庆祝圣诞的纸星星和彩带。门楣上悬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玛丽勒本儿童救济与教育中心 * 哈莉特上前敲了两下门,里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位身材微胖、约莫四十多岁的女士站在门后,她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裙,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十字胸针。 “福尔摩斯先生?” 她的目光从福尔摩斯的脸上下移,看见了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其中一个还穿得怪里怪气的,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困惑。 “你好,玛格丽特·埃里森太太。”福尔摩斯说出了眼前委托人的名字。 “是的,是的,我就是。我本来给华生先生打电话的时候并不很抱希望,之前和哈德森太太聊天的时候,她说您接案子全凭心情,更何况我们这么小的案子——扯远了,福尔摩斯先生,真是麻烦您亲自过来一趟。 快请进吧,外面太冷了。” 福尔摩斯向她颔首,众人随她走进门厅。 屋内仍保留着昨天活动留下的痕迹。几串彩纸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墙边堆着没有收完的折叠椅。几个孩子正在不远的阅览室里说话,偶尔传来书本翻动和椅子拖过地面的声音。 埃里森太太带着他们穿过门厅,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并不愿惊动外人,所以想请您帮忙。我们相当一部分的经费都靠捐赠维持,要是传出圣诞募捐款失窃的消息,明年还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我们呢?” “丢了多少钱?”哈莉特问。 埃里森太太没想到先开口的是一个孩子:“我和我们的财务贝尔先生在它丢失之前核对过,大约是两千七百英镑。” “很多吗?”罗恩大声地问赫敏。埃里森太太向他投来尴尬的一瞥。 “对你来说很多。”赫敏急忙掐了他一把,让他小点声,“对这里的孩子们来说更多。” 埃里森太太带着他们走到一间空的活动室里,众人坐下。 “募捐款原本放在二楼办公室的抽屉里。昨晚八点,我们有一场圣诞活动,大家都在礼堂陪小朋友们玩耍,我就把办公室的门锁了起来。等活动结束,我们准备清点款项,才发现抽屉已经空了。” 哈莉特想了想:“门窗呢?” “没有损坏。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窗户也从里面扣住了。” 赫敏问:“那有几个人持有办公室的钥匙?” 埃里森太太叹了口气:“三个。一个是我,一个是财务主管贝尔先生,还有一个——”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最后那个名字时,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见众人后,他的脸上立刻露出殷切的神情。 “这一定是福尔摩斯先生了。”他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阿尔弗雷德·贝尔,负责这里的财务。感谢您愿意在圣诞期间赶来,发生这样的事,实在令人难堪。” 福尔摩斯直接无视了他,贝尔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埃里森太太,最后一把钥匙在谁那里呢?”赫敏继续刚才的提问。 埃里森太太接着说:“第三把钥匙属于莱姆斯·卢平先生。他在这里教孩子们读书,偶尔也帮忙看管办公室。” “他昨晚也在这里吗?”罗恩问。 贝尔先生唉声叹气道:“这正是麻烦所在。昨晚,他离开了礼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阿尔弗雷德,”埃利森太太皱起眉头,“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当然,当然。”贝尔先生立即说,“我绝不愿意冤枉任何人。卢平先生虽然在经济上有些困难,但他对孩子们一向很好。”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响,一阵略带沉重的皮鞋声叩在地面上,随即是孩子们欣喜的欢呼声:“卢平先生!卢平先生!” 埃里森太太站起身来:“莱姆斯!天哪,他终于出现了。福尔摩斯先 生,您请稍等,我马上去把他叫过来。”她连忙推开门,这栋楼隔音很差,众人都能听见她在楼梯上的大喊:“莱姆斯!上来!” 贝尔耸了耸肩,没过一会,一个穿着旧棕色大衣的男人就和埃里森太太一起站在了活动室门口。他比贝尔先生年轻一些,却显得更加憔悴,面色尤其苍白虚弱。身上的衣服洗得很干净,袖口和肘部都留着明显的修补痕迹;浅褐色的头发夹杂着几缕过早出现的灰白,脸上还有数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 他手里抱着几本像儿童读物一样的东西,身边跟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显然不愿让他离开。 “辛普森,”他温和地说,“你先回去读完那一章。我过一会儿来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看到室内的陌生男人,男孩本来很警惕,但随即看到活动室里还坐着三个小孩的时候,他咕哝道“好吧,卢平先生,您要快点回来”就踢踢踏踏地下楼和朋友一起去读书了。 * 卢平走到众人面前。当他的视线掠过哈莉特时,他奇异地梗住了,仿佛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原本准备说什么。那种失神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却没有逃过福尔摩斯和哈莉特的注意。 “莱姆斯?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埃利森太太提醒道。 他愣神道:“对,忘了,我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福尔摩斯先生,我是莱姆斯·卢平,在这里担任学生教师。” 福尔摩斯见到他的时候,才露出了兴味的表情:“卢平先生,听埃里森太太说昨晚你并没有参加活动,可以告诉我们昨晚你去了哪里吗?” 卢平摇头道:“我不方便说,先生。” 贝尔先生在旁边发出大声的叹息:“卢平先生,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你可能还不知道,昨晚在二楼的办公室,有一笔募捐款不翼而飞了。” 卢平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 “我向您保证,先生,不是我干的,昨晚我绝对不在这个地方。” “可是圣诞期间,这个街区的摄像头都在维修,我们也不能确定你是否有所隐瞒。”福尔摩斯摊了摊手,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和戏谑,“所以,卢平先生……你昨晚究竟去了哪里?” 莱姆斯·卢平沉默了好一会儿。埃里森太太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催促他赶紧说出来,贝尔先生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最终,卢平还是拒绝回答:“先生,我真的——我真的不能告诉您。” “好-吧。”福尔摩斯懒懒地拖长了尾调。 “埃里森太太,方便让我们参观一下这所机构吗?还有二楼的办公室,我带着孩子们到处看看。” “好—好的。您请随意。” 埃里森太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贝尔看着他带着几个孩子离开的背影,嗤了一声,没有拦着他们。 15. 第 15 章 二楼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宽阔的书桌占去了房间中央的大半位置,桌面上摆着墨水瓶、信纸、几本厚厚的账册,还有昨晚活动剩下的彩色票券;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裁纸器和一把裁纸刀;靠墙则是一排装满文件的木柜。 哈莉特拉开书桌右侧最下面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钱原本就放在这里?” 埃里森太太点了点头,捂住脸:“装在一个密封的银行牛皮纸袋里……天哪,我们以为办公室已经够安全了,而且本来没过几天我们也要去银行存的。这里的人本来就很少,没有什么人会注意。” 三个孩子像三根萝卜蹲在抽屉前。 抽屉边缘没有撬痕,锁孔也完好无损。里面铺着一张旧报纸,纸面十分平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长方形压痕。她们拉出上面的抽屉——里面的邮票、支票簿和几枚装在信封里的零钱都没有被碰过。 小偷没有找东西。哈莉特心想,他进来以后直接打开了最下面的抽屉,拿走钱,又把其他东西原样留下。 她看到书桌上的账本,低头了起来。 “这钱怎么这么轻?”罗恩把半个头探进空抽屉里,“你们把钱做成长方形的纸,难道不是更方便小偷偷走吗?” 赫敏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以免让埃里森太太发现不对:“闭嘴,罗恩。” 埃里森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小豆丁翻找着线索,担忧地对身旁的福尔摩斯说道:”福尔摩斯先生,我不是不相信您,但您真的确定让他们……” “埃里森太太,不要小看孩子们,您对此应该颇有心得。”福尔摩斯靠在办公室的门口,像一把又高又瘦的黑色扫帚。 “是的,是的,您说的对。”埃里森太太叹息道,她真的对莱姆斯·卢平感到很失望,“不管怎么说,莱姆斯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打心眼里不觉得他会干出这种事情。 说真的,他来到我们这边快一年了,确实每个月都有一天会雷打不动地消失。我和贝尔先生也问过他去干什么,但他一个字都不和我们提——我们看他每次都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只好猜测他可能是有什么难以诉诸的隐衷。可是,您看他刚刚的反应!唉,怎么会这样呢?究竟有什么苦衷,就连被怀疑偷窃也没法说出来呢? ……还是说,他真的就是那个小偷?” 福尔摩斯勾起嘴角:“埃里森太太,您说得没错,卢平先生确实是一个好人。” 埃里森太太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哈莉特跑到福尔摩斯先生旁边,翻着账本上的某几页,对他悄悄说了几句话。那位先生听完后,赞赏地摸了摸她的头。 * 赫敏和罗恩在办公桌旁边上翻下找,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们转而在房间里逡巡。 罗恩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把裁纸刀,小声问:“赫敏,麻瓜为什么要把抹黄油的刀放在办公室?” 赫敏也小声回答:“那是用来裁开信封的,笨蛋。” “可是信不是会自己打开嘛。”无故被骂,罗恩挠了挠头。 之前听哈莉特讲故事的时候,他总觉得破案子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是当他真的身处案发现场时,他对这个案子简直是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 “赫敏,你觉得会是卢平偷的吗?你看他穿得那么破,一看就没有钱——偷钱简直就像是他会做出的事情。”罗恩试图进行一些推理。 赫敏困惑地说:“他对昨晚的行踪支支吾吾,确实很有问题,有行为动机,也有作案时间。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当哈莉特跑到福尔摩斯先生那边时,她就知道哈莉特已经有结果了,只是没有告诉他们。 她刚刚看了什么?好像也来到了这个小桌子旁边…… 罗恩又指着旁边的裁纸器:“那又是什么?” “裁纸器。”赫敏言简意赅。那个裁纸器体型不大,刀柄被推在一边,底板的刻度槽里卡着几条米色的纸屑。赫敏用指尖把它们捻出来,发现那些纸条有长有短,但无一例外地都非常细长。 “埃里森太太,这个裁纸器之前是干什么用的?”赫敏问道。 “哦,那个呀。我们昨天不是有活动吗?那个是我们几天前用来裁活动票券的。”埃里森太太指着书桌上那叠彩色的活动票券,“小姑娘,你看,就是那些。小朋友们可以通过参加活动赢取这些票券,再凭它们领一些平常他们想要却没有的礼物。” 赫敏拿起一张火柴盒大小的票券端详,那张票券上印着数字“20” 。 “上面为什么还印着数字呢?”罗恩好奇地问,“这和你们的纸钱(Bae)真像,就是小了点儿。” 埃里森太太现在不仅觉得这个小男孩穿着奇怪,用词也很不正常。她的职业习惯让她不由得带上了些教育的口吻:“孩子,那叫纸币(Banknote),我们一般用纸钱形容祭奠用的东西,记住了吗? 不过你很细心,我们就是模仿纸币的样子发放给学生们的。比如说,如果你在参加游戏活动时,通过自己的努力赢下一张写着最高数值的奖励票券,用它去兑换最好的奖品,你会不会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啊——您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意思就是,我参与了活动,就能用这个票券去饰品商店帮金妮兑换礼物!”罗恩灵光一闪,“那今天晚上还有活动吗?我也想参加!” 埃里森太太耐心地解释道:“小家伙,我们这个不是真的纸币,不能去外面的商店换东西。因为这是我们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有什么不行,”罗恩随口道,嘴巴努努那台裁纸器,“我们自己裁成那个纸币的大小,再复制(copy)一下上面的图案就好了。” “天哪。”埃里森太太有点感到无可奈何了,这个小孩怎么没有一点基本常识?而且他说的复制是什么? “孩子,纸币上有防伪条,而防伪条是不可能被复制的。”她好脾气地说。 “没有啊,我爸爸曾经就——” 赫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埃里森太太,他在胡言乱语,我为他的无知向您道歉。” 罗恩胡乱地发出“唔唔”的声音,表示抗议。 就在此刻,哈莉特突然开口,对赫敏说:“赫敏,罗恩说得没错。” “什——什么?” “有人复制(double)了一些纸币。”哈莉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二十镑的钞票,平放在裁纸器的底板上,钞票一端抵住固定的金属挡板,另一端则正正好好地落在刀槽下方。 “一切都清楚了,埃里森太太,我最后只想问您——”哈莉特扬声道,“——第一,您真的看得仔仔细细,那个牛皮纸袋里都是货真价实的英镑吗?第二,您有多久没逐笔核对阿尔弗雷德·贝尔先生的账本了?” 16. 第 16 章 “我和朋友们走进这间办公室以后,”哈莉特说道,“首先检查的就是抽屉。我拉开了其余几个抽屉,发现里面的邮票和零钱都没有被动过。一个不知道钱放在哪里的窃贼,必定要在这些抽屉中翻找一番;可是我却没有发现丝毫翻动的痕迹。因此我便形成了一个初步的看法:进入办公室的人十分熟悉这里,他知道自己所要的东西放在最下面的抽屉中,进门以后便直接将它取走了。当然,如果是莱姆斯·卢平先生也说得通。 但是,这里有一个奇怪的前提。你们都说被偷的是两千七百英镑,这个数目究竟是怎样确认的呢?——埃里森太太告诉我们,是贝尔先生清点了钱,将它装进银行袋,又说等到圣诞假期之后再去办理存款,先暂时把钱留在这里。我顿时想到一个可能,您虽然亲眼看见了那只袋子,却没有亲手清点其中的纸币。” 埃里森太太惊呼:“一点不错!他只是打开袋子给我看了一眼,最上面全是二十面额的英镑,我就再没在意,看着他把牛皮袋密封了起来。” “书桌没有更多的线索了,我又开始检查旁边的小桌子。那里有一台裁纸器,刻度槽中还卡着几条残留的纸屑。那些纸屑没有积灰,显然是在一两天以前留下的,形状细长。桌上的活动票券只有火柴盒大小,可是裁纸器的挡板却停留在远得多的位置——这和纸币的宽度相似,粗心的贝尔先生不仅忘记清理纸槽,也忘记回正位置了。实际上,他所裁的并不是桌上这些票券,而是一批与纸币大小相同的纸张,而且是在埃里森太太裁完票券的后几天行动的。 罗恩说,可以复制假——不,当我没提这件事,贝尔先生并不需要制造能够拿到银行使用的□□,他只需要制造一批钞票大小的纸。换句话说,只要在最上面放几张真正的英镑和一些零钱,再把裁好的米色纸片捆在下面,只要颜色和大小相同,一个信任他的同事匆匆看上一眼,自然会相信袋中装满了钱。这样一来,便有了一个证人能够证明那只装了‘两千七百英镑的’袋子确实存在。” * “现在剩下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伪造出这样一只□□袋?答案就在那些厚厚的账本里。只要逐项核对去年的旧账,就会发现在出纳上,有一些收入总会少上一些,支出却总会多上一些。比如去年十月的一场采购,收据是四十七英镑,支出栏里却写成了五十二英镑。 每一处都只差几英镑,看起来并不起眼,可这样的差额几乎每个月都有。每一笔差额都不算很大,并没有引起埃里森太太您的怀疑。我虽然没有看完整个账本,但是洛克和我说,最后加起来的总数目正好接近两千七百英镑。埃里森太太,钱并不是昨晚才失踪的,贝尔先生早已在过去的一整年中将它们一点点拿走了。 圣诞节期间,去年一整年的账目需要整理,钱也应当被存入银行,那时这笔亏空便无法继续隐瞒。所以他必须制造一次盗窃,使所有人相信:账目中缺少的两千七百英镑原本一直安全地放在办公室里,只是在昨晚被某个人一次全部偷走了。” “那么,他为什么偏偏选择昨晚呢?是因为昨晚有活动吗?”埃里森太太不解地问。 “不,埃里森太太——因为昨晚是满月。”福尔摩斯说。 “贝尔先生已经替自己选好了一个犯人,一个他暗中早已挑中的,无辜的人。”哈莉特接过福尔摩斯的话,“卢平先生持有办公室的钥匙,生活又很拮据。最重要的是,贝尔先生已经发现他每一个月的固定日期便会突然离开,而且无论别人怎样追问,他都不肯说明自己去了哪里。贝尔先生也许不知道其中的真正原因,但他知道昨晚卢平先生一定不会留在这里,也知道他不会说出自己的行踪。 活动开始以后,所有人都集中在楼下,卢平先生也像往常的每个月一样离开了。贝尔先生只要找一个借口离开礼堂,拿钥匙进入办公室,取走那只装着废纸和少量真钞的牛皮纸袋,再把门重新锁好,一切便完成了。这样,过去一年的亏空便成了一次盗窃,而那个无法替自己辩解的人,也就成了最合适的替罪羊。” …… “埃里森太太,下次找财务的时候还是上点心吧。” 福尔摩斯总结道。 —————— “梅林啊!”罗恩听完了哈莉特一口气的推理,简直震惊得瞠目结舌,“哈利,昨晚其实你根本不在贝克街,而是披着隐形衣躲在了这里,对吧?” 哈莉特的绿眼睛眨巴着:“罗恩,其实你的直觉也很准。你看,你第一次来到我们的世界,都还不认识英镑呢,就能察觉其中的问题。” “哦,你这么一说也是。”罗恩重新挺起了胸膛。 三人边聊边走到了一楼,来到阅览室。他们坐在里面的一条长沙发上,几乎融入了这所机构的孩子中——如果不是和他们离得太远的话。 赫敏对这个案子还有最后一个困惑的地方:“你们说,卢平先生究竟为什么要在每个月的满月离开呢?” 哈莉特说:“我只发现他是一个巫师,但是为什么在满月出去……暂时也没有头绪。” 三人冥思苦想的时候,有人悄悄地坐到了他们面前。 “我是维金斯,我身边的这个是辛普森。”一个看起来很神气的小男孩拉着一个害羞的小男孩和他们打招呼。 “嗨,我是哈利。” “我……我是罗恩,罗-恩。” “赫敏·格兰杰。” 三人也友好地做了自我介绍。 维金斯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辛普森都和我说了,带你们过来的那个男人我认识,很厉害,有几次我还帮他到街上去找线索。他一定帮卢平先生洗清了嫌疑吧?” 哈莉特点头:“没错,福尔摩斯先生已经悄悄通知苏格兰场的警官过来了, 贝尔先生才是真正的小偷。你们不用担心,洛克他刚刚还去安慰卢平先生了呢。” “终于!” 那个叫辛普森的男生眼眶红了。 “我们一直,一直都知道……卢平先生绝对不会干出那种事情!今天听到埃里森太太在说卢平先生偷了我们的钱,我们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是,我们根本找不出来偷钱的人是谁。 我看到有陌生人走了进来,还以为是来抓卢平先生的,在他上楼的时候紧紧地跟着他——如果警察要抓——也把我一起带走好了。但是我又看到了你们,情况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所以我就下来和维金斯说了所有的情况。” “哼哼,我从来都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有主意的人。我一听他的描述,就知道绝对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来了。怎么样,辛普森,我说了卢平先生肯定不会被逮捕吧?” 维金斯洋洋得意地自夸道。 “喂,你这小子。”罗恩瞪着眼,“是哈利让你们的卢平先生免于坐牢的,你们应该感谢她才对。” “啊?” 两人都张大了嘴巴。 哈莉特没管他们的惊讶,她问道:“我知道卢平先生人很好,但为什么你们都那么肯定,卢平先生不会是那个偷钱的人呢?” “你没有和他相处过,你不知道卢平先生究竟有多好。”辛普森说,“机构发给老师的晚餐只有一份,很多时候他都会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偷偷留给我们加餐。今年夏天我和我朋友的鞋底破了,他用自己买药的钱拿去替我们买了两双新鞋——虽然他不说,但我们私下里都知道他经常要买药,他的工资几乎都花那上面了。 我们都猜测,他病得肯定很重,每个月的‘那天’后,他都会像死过一次那样虚弱,而且总是郁郁不乐。” 赫敏提出了让自己困惑的那个问题:“所以,你们知道卢平先生每个月的满月究竟去哪里了吗?” 两个小男孩对视了一眼,为难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们,但是,说真的,我们也不知道,卢平先生把这个秘密藏得死死的。有的时候,我会偷偷溜出去跟着他,其他小孩也会,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过——我们全都跟丢了。” 维金斯苦恼地挠了挠头,推了推旁边的辛普森:“辛普森,你说对不对?” 辛普森抠着有些发皱的二手羽绒服的袖子,没有应声。 “喂,辛普森?” “其实……我问过卢平先生,有一次他算是回答过我的问题。” 小男孩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涩声道: “有一天晚上读书的时候,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实在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问他,究竟是什么病让他每个月都这么虚弱,这么难过,问他究竟在做什么。 卢平先生过了很久,才说…… 他是在赎罪。” 17. 第 17 章 莱姆斯·卢平跟着那个瘦高的,面容深邃的冷漠麻瓜走进了一间空教室。 他还没有恢复,全身酸痛得都像被碾过一样,每走一步之前仿佛都要先说服自己的双腿,旧而薄的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肩上。 趁那个麻瓜锁上了门,拉上了窗帘的时候,他悄悄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魔杖——如果他真的要抓自己进麻瓜监狱,给他一个“昏昏倒地”和“一忘皆空”就好了,卢平心想。然后,他再隐姓埋名到大不列颠的下一个角落。 “卢平先生,”那个麻瓜转过身来,开口了,“之前是埃里森太太帮我们做的介绍,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夏洛克·福尔摩斯,职业是咨询侦探。” “原来你是一位咨询侦探,福尔摩斯先生。” 卢平其实对“侦探”这个职业一知半解,也完全不知道他加上的“咨询”是什么意思,他只能故作淡然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非常抱歉,我只能告诉你我没有做过那件事,其他的……恕我无法直言。” 对面的麻瓜沉默不语。 “你的心里好像已经有了结果?好吧,我接受你的判决——” 那条咒语已经滚到了他的舌头上,但就在这时,他听见那个麻瓜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的灵魂颤栗不已的话: “莱姆斯·卢平,放下你手中的魔杖,如果你还想知道十一年前那个夜晚的真相的话。” * 卢平把手里的魔杖放在脚边,夏洛克·福尔摩斯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虚张声势的痕迹,也没有一个麻瓜面对魔法时本该有的恐惧。他只是十分平静,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话像一道惊雷般落在了这间教室里。 “很好。”福尔摩斯说,把几张照片甩了过去。卢平敏捷地接住了。 卢平翻阅着,这些照片肯定不是魔法相片,他熟悉的那间房间就静止在里面:有一张拍的是地面,水泥上纵横交错地留着许多深痕,不像是利器刻出的,倒像是来自某种动物的爪子;有一张拍的是砖墙,上面固定着一只生锈的铁环,一截粗重的锁链从铁环上垂下来,末端已经有些变形;还有一张拍的是门口,一只沾着泥水的旧皮鞋倒在门边,鞋子旁边先是一个人的赤足印,往前几步之后,脚印的形状便逐渐变得狭长而扭曲,最后消失在房间里的一片狼藉中。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你……你是怎么……” 福尔摩斯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问:“卢平先生,你是否在昨晚去过这间铁路桥下的废弃屋子?” 卢平没有说话。 “铁环固定在墙内,锁链上的受力痕迹朝向室内,不是有人把某种东西锁在那里,而是被锁住的东西试图挣脱。门从里面反锁,窗户用木板封死,没有第二个人进入的痕迹。血液、毛发和抓痕全都属于同一个夜晚。 你今天左腕的新伤与锁链宽度相同。右肩无法正常抬起,说明昨夜发生过脱臼。你的指甲边缘还残留着砖粉,如果我现在把它拿到实验室里化验,不知道能不能和墙砖的材质比对成功呢。”福尔摩斯轻快地说。 卢平疲惫地拿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福尔摩斯先生,您一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我听不懂您说的化验是什么意思,但我猜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个离奇的真相了……” 福尔摩斯面无表情道:“不错,但我想听你亲口承认。” 卢平苦笑一声,低下头:“事已至此,再隐瞒又有什么用呢?如您所见,福尔摩斯先生——我是一个狼人。” 两人一站一坐,福尔摩斯自上而下俯视着他,如同威森加摩的判官聆听着罪人的供词。 卢平竟感到一丝难得的松快,至少,他不用再在这个麻瓜前伪装自己了。 “您知道狼人吗?”他低声说,“我小时候被一只狼人咬伤,从那以后,便染上了一种无法治愈的诅咒。我平常和普通人无异,但每个月总有一天会露出最残暴的面目,没错,就是月圆之夜——我会变成一只只知道袭击活人的野兽。但如果我咬伤了别人,被我咬伤的人也会变成狼人,所以我不得不把自己锁在那个远离人群的,在铁路桥下的小屋里。 不过我想,既然您暗示到这个份上,其实并不用我多说,您也大概知道狼人是一种什么生物吧?” 他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您担心我对这里的孩子有威胁,让我离开这里,没有问题!但是请您务必说清楚,您刚刚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真的、真的、真的对我很重要!” 福尔摩斯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让卢平更紧张了。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诈自己,还是说,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对方慢而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单词: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尖头叉子。” 卢平的瞳孔微微颤动:“您说……什么?” “尖头叉子是詹姆·波特,大脚板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虫尾巴是彼得·佩德鲁,而月亮脸——”福尔摩斯说,“——就是我眼前的先生您,我说得没错吧。” “梅林啊,您……您究竟是什么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卢平简直难以置信,“没错,这是我和朋友们在学生时代的绰号。” 福尔摩斯说:“不错!我钦佩于您的坦然。先生,您是个好人,也是个诚实的人,我想现在的您可以得知真相了,有一些未完成的细节也需要您进行补充。 也许刚刚我的自我介绍还不够具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夏洛克·福尔摩斯,和我的伴侣约翰·华生一起,在莉莉·波特和詹姆·波特去世后共同担任哈莉特·波特的监护人。” —————— —————— 几天前,深夜。 福尔摩斯躺在床上,两手合掌,静静地闭着眼,一副很安详的样子。华生走进房间,粗鲁地推了推他:“夏洛克,起来。” 他没有任何动作:“什么事,约翰?” “罗恩的那只老鼠已经第二次偷偷溜进哈利的房间了。”华生无奈地说,“说真的,谁会让自己的孩子养一只老鼠当宠物啊?韦斯莱夫妇可真是不走寻常路。 我把它抓进我新买的笼子里,放到罗恩的房间里去了,它还差点咬到我——幸好我动作快,免去了一针破伤风和疫苗。” 福尔摩斯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华生恼火道:“拜托,夏洛克,有那么好笑吗?被一只脏兮兮的老鼠咬伤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亲爱的约翰,我当然是在夸你身手敏捷。”福尔摩斯在床上翻滚一圈,坐了起来。 华生和他对视,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那种每次捕捉到猎物时才有的兴奋光芒。 华生:? “说说看,你又发现了什么。”华生对他的这种表情已经很熟悉了。 “哈!世界上只有你最了解我。在第一次和哈利的小朋友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那只老鼠——斑斑——非常不对劲。我立马想到了十一月的一篇报道。”福尔摩斯说,“直到最近和哈利聊过她在学校的那件事之后,我去找了一些新的证据,才发现它或许和一件惊天的阴谋挂钩,而亲历的所有人竟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华生揪住他的脸:“有话直说。” 福尔摩斯就着这个姿势,兴味地看着他:“不,不,亲爱的约翰,你肯定也能发现它的异常之处。因为我知道,你曾经兼职过几个星期的兽医。” “不要再提了。”华生哭笑不得。 那是福尔摩斯假死后的事情。那段时间他每天浑浑噩噩,根本没办法为病人诊断,哈德森太太就介绍他去了一家大型宠物店当治疗顾问。 “反正医学都是相通的!”哈德森太太宽慰他,“去看看可爱的猫猫狗狗,放松下心情也不错。” 华生不忍拂了老太太的好意,强打精神去了几周,最后以被店里的一只比格犬踹到小腿骨折为结尾。 他赶紧松开手,假装无事发生:“你是说,斑斑肉眼可见的有问题,对吧。” “一如既往,约翰,你看到了,也听到了,观察到的东西却很少。”福尔摩斯眉毛上挑,“试着回想一下。” 华生皱着眉头回忆那只老鼠的外表。 “它很肥硕,但毛发暗淡,甚至秃了好几块,是一只很老的老鼠。最重要的特点应该是它的右前爪,少了一根脚趾。是的,创口很平整,不像是被猫或者猫头鹰咬掉的……或许它是天生残疾?” “最后一句错误,但是非常好!那根指头很关键——还不够,约翰。”福尔摩斯满意地拍了一下手,指尖抵在下巴上。 “再回想一下,前两天我们第一次见到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男孩时,他是怎么向我们介绍这只老鼠的?” “他说这是他哥哥珀西去霍格沃茨的时候得到的,那个时候它就已经这么大了,在当上级长后珀西又把老鼠传给了他……” 华生的声音突然停顿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珀西今年应该是五年级。对吧?” 福尔摩斯赞许地点了点头。 “老天……一只普通的褐鼠或者花园老鼠最多只能活三年左右,如果细心照料,最多也就四年……它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华生愕然道。 “完全正确,约翰!实际上,你可以再大胆地给他的年龄添上几笔,因为他在作为一只老鼠后,已经活了十年有余。” 华生注意到福尔摩斯话里有话,拧起了眉头。 “我要去找一个人。”福尔摩斯说,“我注意到他有一段时间了。” 18. 第 18 章 三个小朋友从睡梦中醒来,来到楼下的会客厅,发现221B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卢平先生!” 那个男人正和约翰·华生说话,听到下楼声,两人投来了视线。不知为何,今天的莱姆斯·卢平先生显得面色红润、格外激动,和昨天在慈善机构看到的他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在哈莉特那睡成一团乱草,还没来得及整理的长发上短暂地停留。哈莉特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份目光寄托着一份思念。 “早上好,孩子们。”卢平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华生招呼孩子们去餐桌吃早餐,两个大人继续聊天。罗恩叉起一块培根,感叹道:“哈利,福尔摩斯先生煎的培根比我妈妈煎的好吃多了!” “你又不做饭,赶紧吃你的吧。”赫敏说,“不过说真的,福尔摩斯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倒是华生医生更像一点,没想到正好相反。” 哈莉特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从小到大,公寓里都是洛克做饭,哈德森太太负责下午茶。 当三个小朋友吃早餐时,卢平和华生正在就楼上那只昏迷的老鼠进行讨论。华生医生表示,由于从小抚养哈莉特,他知道普通药品对巫师也会有作用,所以他已经预先给那只老鼠喂了足量的安眠药。老鼠显然没想到公寓里的麻瓜会在饭里动手,和罗恩分开后呼呼大睡了一整天。 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进行了一场谈话后,莱姆斯·卢平在今天清晨来到了贝克街的221B公寓;仔仔细细地抓着老鼠的前爪看了很久,又愤恨地给老鼠加了一个强力昏迷咒——现在就算是有人炸了这间公寓,那只老鼠也醒不过来。 “真不知道我和西里斯该怎样感谢你们才好。” 卢平十分激动地说:“在福尔摩斯先生对我说出那番话之前,我始终都难以接受西里斯出卖了詹姆和莉莉,但我也一直憎恨着他——毕竟当时我们都觉得,是他造成的悲剧。 我也厌恶我自己,为什么是个狼人,就连被信任的机会也没有!如果我不是狼人的话,至少,至少……我也能当保密人,或者我还能在现场帮他们……”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但他不想在哈莉特面前失态,便哽咽着,没有再说下去。 华生揽过他的肩,宽慰道:“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布莱克先生的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那个邪恶的家伙。” 卢平对他感激地点点头。 * 当罗恩在捣鼓桌子上的一堆玻璃瓶时,空气中突然一阵扭曲,一道黑影在公寓中现身。 他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谁之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不同于任何时候,西弗勒斯·斯内普今天的脸色像淬了墨一样,阴沉得吓人。他用看死人的眼色瞥了罗恩一眼: “去把你的死老鼠拿过来。罗恩·韦斯莱,快-滚-去-拿。” 小时候读的童话里的死神似乎在同罗恩招手,他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在看到提着笼子的华生先生下楼时简直热泪盈眶:“哦,华生先生!您救了我的小命!” 华生:? 在看到斯内普的瞬间,卢平也站了起来。两人冷冷地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三个小孩顿觉屋中的气氛有些凝滞。 最后,华生开口解围道:“哈利,你和我跟着斯内普先生。赫敏、罗恩,你们跟着卢平先生,斑斑由我拿着。一人带两个,这样的分配应当没有问题吧,两位先生?” 卢平颔首。斯内普站在一边,看起来非常不耐烦。 华生拉着哈莉特靠近斯内普:“第一次幻影移形可能有点晕,有不舒服就和我说。” 还没等哈莉特开口,斯内普就挥动了魔杖。一阵令人难受的眩晕后,哈莉特眼前闪过流动的炫光,公寓开始扭曲、破碎,最终变幻成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模样。 —————— —————— 阿不思·邓布利多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已经在屋子里,等着幻影移形的众人到达。 约翰·华生把那个装着老鼠的笼子放到中间桌子上。屋里有五大三小,但三个小孩还是一头雾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罗恩莫名道:“等等,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围着斑斑?而且它为什么躺着,是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吗?” 他走过去拿起笼子,想把它搂在胸口。 “放下——!”斯内普突然咆哮道。他的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罗恩从来没见过斯内普这个样子,他惊恐地僵在原地,笼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斑斑摔了出来,四脚朝天,露出丑陋的牙齿和缺失指头的前爪。卢平此时的面色也变得十分恐怖,牙关不住颤抖。 一旁的邓布利多喊道:“西弗勒斯!冷静下来。” “你让我怎么冷静?!邓布利多,你让我怎么冷静……” 旁人难以从斯内普那一张扭曲的脸上读出他是什么心情:“十年又两个月,邓布利多。” 卢平蓦地掏出魔杖对着那只老鼠,就像拿着一把手枪对准待处决的目标。他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温度:“邓布利多教授,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等等,卢平。”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华生急忙开口,“哈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有告诉她。” “不用你插嘴,麻瓜!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斯内普也抽出了魔杖。 “不!”卢平立刻大声反驳道,“华生先生,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哈利有权知道一切,在结果没有落定之前!我们把她带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她才是那个有权审判彼得的人!” “彼得?彼得是谁?”哈莉特难得碰到这么复杂且混乱的局面,熟悉的人,不熟的人,看起来都很陌生,而且她没有任何头绪。 邓布利多说:“我赞同华生医生,我们仍有足够的时间让哈利知道这段往事——西弗勒斯,先收手吧。” 斯内普犹如一座静止的雕塑,没有说话,也不再有任何动作。 “约翰,洛克,你们又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哈莉特明白了,她看向她的两位养父,“关于伏地魔?和我的关系?——这个彼得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是吗?” 她说到那个人的名字时,三个魔法界的大人纷纷向她投来无言的目光。 华生说:“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件事不太一样,它关于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很多人……卢平先生,我想,还是由你来给哈利讲这段往事最合适。” ———————— “你们知道,打人柳是哪年栽的吗?”卢平问了一个似乎完全无关的问题作为开场。 赫敏不确定地说:“似乎是二十多年前?” “记忆力不错,格兰杰小姐。打人柳是我、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小天狼星·布莱克、彼得·佩德鲁——”他看了一眼斯内普,“——还有你们的斯内普教授,进入霍格沃茨那年栽的。更准确的说,它是因为我进霍格沃茨才栽的。” 他苦笑了一声,似乎对下面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孩子们,你们听到我下面的话不要太过于害怕。相信你们昨天已经发现了,我每个月的满月都要消失,对吗?” 三人点头。 “害怕满月的生物不多,而……狼人,恰好就是其中一种。” 赫敏和罗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赫敏是因为终于知道了真相,而三个孩子里面,罗恩是最知道狼人有多恐怖的那个:“你… …你是狼人!梅林!” 他不能理解:“可是你说,你曾经进入霍格沃茨学习——霍格沃茨怎么会允许,呃,我是说,当我没说吧……”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韦斯莱先生,其实是因为邓布利多教授的包容,我才得以在霍格沃茨学习。”卢平感激地对站在对面的邓布利多致意,“他很同情我的经历,说只要采取一些预防措施,就没有理由不让我进入霍格沃茨。为了杜绝别人在我的变身期遇到我,邓布利多教授为我栽下了那棵打人柳,又为我建了一条秘密地道,通向学校里的尖叫棚屋。在学校的那段日子里,每个月我都会去那边度过我痛苦的变身日。” 哈莉特静静地听着,她已经听出来了,这是一段关于她父母的校园往事。 “不过,除了变形之外,校园时光对我来说,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第一次有了朋友,三个极好的朋友:小天狼星·布莱克、彼得·佩德鲁……当然啦,哈利,还有你爸爸詹姆·波特。” 他抿起嘴唇,恍若在回想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一旁站着的斯内普则像听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可笑、最恶心的名字,重重地嗤了一声。 卢平没有在意,继续说:“我的三个朋友不会注意不到我每月一次的失踪,就算我编了各种借口,用了多少隐身咒,最终,他们还是发现了真相。 可是他们没有离开我,而是想了一个办法,让我在变形时期好受一些——是的,他们学会了阿尼马格斯,以动物的形态陪着我。” “不对,这不对!”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赫敏听到这里,突然大声反驳道。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卢平耐心地问,他对这个聪颖的女孩很有好感。 赫敏飞快地说:“我们在麦格教授的课上学过阿尼马格斯,我课后做作业时查了资料,魔法部对能变成动物的巫师都有登记簿记录……我在登记簿里查到了麦格教授,本世纪只有七个阿尼马格斯。卢平先生,您说的三个人全部不在名单上!” 邓布利多轻轻皱了皱他的鼻子,他的眼镜滑落了一点,露出严肃的神色:“格兰杰小姐,我真为你在课程中所下的功夫感到欣慰。 没错,在几天前,莱姆斯才告诉我们这个秘密。也就是说,一直到那个夜晚,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三个男生是非法的阿尼马格斯。” “那时的我们多么年轻,多么天真,陶醉在自己的小聪明里。我们都不知道,这份隐瞒会造成什么悲剧。” 卢平喃喃道。 “哈利,你的爸爸是一头牡鹿,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一只黑色大狗,而彼得·佩德鲁——是一只——老鼠。” * “啊,就是斑斑。” 哈莉特木然地点头,赫敏一脸震惊,而罗恩在听到哈莉特的话后,双手抱头,看起来非常崩溃。 “再听一秒你们的兄弟情故事我就要吐了,莱姆斯·卢平。” 许久没出声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表情厌倦,打断了卢平的讲述:“我累了,不想再听废话。那个麻瓜说得像真的一样,但我一定要亲耳听佩德鲁自己说——他做了什么。”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厉声喊道:“清水如泉!” 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柱重重地砸在老鼠的身上。 彼得·佩德鲁像一滩烂泥一样,先在地板上抽搐了几下,然后撑开了他水泡般的小眼睛。 也许华生的药量给得太多了,或者卢平的昏迷咒效果太好了,他只是本能地掀开眼皮,再沉沉地进入梦乡…… 但是当他的视线对焦的那一刻,他的困意瞬间被冻结了。彼得·佩德鲁恍惚觉得,自己绝对是坠入了那个最可怕的噩梦——那个他在这十年间反反复复坠入的噩梦。 19. 第 19 章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老鼠尖利的叫声,它以最快的速度向屋外窜去。 卢平魔杖一甩:“速速禁锢!” 老鼠的身体迅速变得僵硬,像一块木头砸在地上。 “真相大白了,彼得,”卢平保持着用魔杖指着他的姿势,疲惫地说,“你还是不肯变回来吗?” 彼得·佩德鲁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屋内扫视一圈: 阿不思·邓布利多、西弗勒斯·斯内普、莱姆斯·卢平、两个麻瓜、一个小女孩、韦斯莱男孩和哈莉特·波特—— 他的眼睛里蒙上了绝望,但是他还是躺在地上,装作没有听懂卢平的话。 “彼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邓布利多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你现在变回人形,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清楚,或许还能得到缓刑的机会。” 地上的老鼠一动不动地装死。 邓布利多轻叹了一声,他的魔杖尖无声无息地冒出一道耀眼的蓝光,击在了老鼠身上。就像一棵树成长的快放镜头一样,一个脑袋出来了,四肢也出来了。片刻之后,一个矮个的秃头男子躺在老鼠原本的地方。 他的皮肤很脏,几乎跟斑斑的毛皮一样,尖鼻子和水汪汪的绿豆眼还带着几分老鼠的特征。他僵直地躺在地上,眼珠乱转,呼吸急促,但始终没有出声。 “你好啊,老朋友。”卢平愉快地说,好像经常有老鼠在他面前变成老同学似的,“我可没有给你施禁言咒。为什么不和我们打招呼呢?” 像被打开了一个阀门一样,彼得·佩德鲁尖细的声音立刻在屋中响起:“莱姆斯,我的—我的老朋友——哦,邓布利多教授,还有西弗——” “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斯内普一听到彼得喊他的名字,立马打断了他,嫌恶道: “一只下水道的老鼠,蝇营狗苟地、苟延残喘地活了十年——不对,其实你这种人应该很喜欢当老鼠。在韦斯莱家的日子一定很快活吧,嗯?” 斯内普的声音很轻,以至于彼得·佩德鲁没有听出他话里风雨欲来的态势:“我是—我是有苦衷的!” 他连忙对卢平说:“莱姆斯,西里斯他想杀我呀!他是叛徒,是奸细!他背叛了詹姆和莉莉,又想来杀—杀我,我只能用阿玛尼格斯的形态躲起来。 后来,因为我把西里斯送进了监狱,伏-伏-神秘人的部下一直在找我,我只能—只能躲到韦斯莱家里。这—这很合—合理,对吧?” 佩德鲁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那个韦斯莱男孩,但罗恩的回应是一声干呕和崩溃的话语:“我居然一直抱着一个秃老头睡觉——呕——” “彼得·佩德鲁。”有人又喊出了他的大名,佩德鲁紧张地循声看去,却发现是两个麻瓜之中的一个。 他稍稍放下心来:“什么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只是为了躲避小天狼星·布莱克,或者伏地魔的其他部下,”那个麻瓜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为什么不逃到布斯巴顿,或者德姆斯特朗,又亦或是伊法魔尼那些区域呢?你为什么一直要藏在韦斯莱这样一个巫师家庭呢?” “你不用知道,我有我的打算。”佩德鲁语气烦躁,他今天要应付的人实在太多了,不想再花力气应付一个麻瓜。 * 其他所有人都有很多话要说,但他们在听到哈莉特开口时都立刻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有哈莉特的声音幽幽地在屋中回荡着,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背叛詹姆和莉莉’,这是什么意思……谁能来给我解释一下?” 彼得·佩德鲁尖细的哀求与辩解突然被掐断了几秒。随即,像卡带的磁带继续播放,他向哈莉特的方向蠕动了几步,声音变得更加尖细,更加高亢: “哈利,哈利,你要相信—相信我,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在十年前出卖了你们家的位置,让神秘人来杀詹姆和莉莉——” ——“说谎!!!” ——“彼得,你怎么敢!” ——“你不配说出她的名字!” 三道怒吼同时响起,卢平和斯内普惊讶地看向哈莉特,她的身体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眼就能看出你在说谎,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她的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约翰、洛克,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 福尔摩斯向邓布利多示意,一道无声的银光便落在彼得·佩德鲁的喉咙上。他的嘴徒劳地开合,发不出一点辩解的声音。 “没有人会打断你们了。”邓布利多说。 “哈利,你已经知道,伏地魔想要杀你……和你的父母。” 华生缓缓地说:“为了保护你,你的爸爸妈妈使用了一种叫做赤胆忠心咒的魔法。那道魔法会把你们住所的秘密藏进一个人的灵魂里,只要保密人不主动泄露,其他人就不可能找到你们。” “原来,原来……那个保守秘密的人,本来应该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对不对?” 泪水从哈莉特的脸上滑落,她看向卢平,卢平沉重而心碎地点了点头。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保密人改成了彼得·佩德鲁。” 听到哈莉特的这句话,躺在地上的佩德鲁目眦欲裂,像一条濒死的鱼不住地弹动。 福尔摩斯点点头,说:“魔法部对那天晚上的事情做了新闻报道,而去年的十一月,他们又对这条新闻做了十周年纪念回顾。凑巧的是,我随身携带着这篇报道——哈利,看了之后,你就全明白了。” 哈莉特擦了擦眼泪,接过那张复印出来的剪报,摊开放到桌上,赫敏和罗恩也凑了过来: 十年之后:魔法界不会忘记 本报记者丽塔·斯基特 十年前的十月,整个魔法界依旧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直到三十一号晚上的那件事情发生。 据魔法部当年的调查记录,食死徒小天狼星·布莱克在一条挤满麻瓜的街道上施放了威力巨大的爆炸咒,造成十二名麻瓜当场死亡。另外,调查人员在废墟中找到了一根属于佩迪鲁右手的手指,推测当晚彼得·佩德鲁与昔日好友布莱克发生了激烈 的冲突,不幸牺牲。 爆炸在街道中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由于现场遭到严重破坏,魔法部始终未能寻获彼得·佩迪鲁的完整遗体。 多名目击者证实,爆炸发生以后,布莱克站在遍布瓦砾的街道中央放声大笑。随后魔法部将其逮捕,并以谋杀十三人、协助神秘人以及背叛波特夫妇等罪名,将他终身监禁于阿兹卡班。 彼得·佩迪鲁被追授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如今,他的母亲仍保存着那枚勋章,以及魔法部归还给她的那根手指,那也是这位年轻巫师留给亲人的唯一遗物。 魔法部发言人在本周举行的十周年纪念谈话中表示: “彼得·佩迪鲁虽然在力量上无法与布莱克抗衡,却仍然勇敢地站了出来。他的牺牲提醒着我们,勇气并不取决于一个人是否强大,而在于他是否愿意面对邪恶。” * 彼得·佩德鲁也是格兰芬多的。 哈莉特脸上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她顿觉这个世界很荒唐,一个最懦弱的巫师,也能在一瞬间谋杀十二个普通人和他最亲密的朋友,不知道这是否代表了一种格兰芬多的勇气呢。 “彼得·佩德鲁,一切都很清楚了。”哈莉特说,“告诉我,这十年里你为什么没有逃到别的地方去。” 邓布利多解除了禁言咒,彼得·佩德鲁想要装晕,又被斯内普狠狠地泼了好几股冷水柱,想晕也晕不了,只好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 “如果只是为了躲避布莱克或者伏地魔的手下,他大可以逃到南美洲的下水道。但他选择潜伏在一个在魔法部工作的巫师家庭,罗恩·韦斯莱,就是你的父亲——方便随时监听伏地魔是否东山再起的传闻。 佩德鲁听到了你和哈利他们的对话,知道了伏地魔已经复活。所以他与他的主人重新取得了狼狈为奸的联系,并在圣诞节和你一同来到了哈利的身边。”福尔摩斯面无表情,如同泄愤般地狠狠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脚。 “哈利,这个人对你有威胁,这也是我们今天必须要把他揪出来的原因。”华生也补了几脚,补充道,“他有好几次都想偷偷溜进你的房间,不知道是偷东西还是做什么……幸好第一次被哈德森太太发现,告诉了我。 我和夏洛克行动起来:他去找卢平先生完善了推理缺失的几个卡扣,我去找斯内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询问当天晚上的细节。最终,真相才水落石出。”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哈莉特的皮鞋叩响了地面,她一步一步走到地上的男人身前。 这个可悲的懦夫被吓破了胆,源源不断地吐出求情的字眼:“哈利……哈利……那两个麻瓜在瞎说,我从没有……詹姆不会希望我被杀死的……詹姆会理解的……哈利,你长得和你爸爸一模一样……求求你……” 卢平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你还有脸用詹姆来向哈利求情——去阿兹卡班吧,彼得,那是你早该进去的地狱。” 哈莉特从上而下俯视着彼得·佩德鲁,如同威森加摩的判官对他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你是真正的罪人。” 20.第 20 章 新学期前的最后几天,三个小孩都留在了邓布利多的家中——邓布利多教授对此非常欢迎:“家里终于有些活力了!”——大人们都在魔法部和政/府四处奔走,戈德里克山谷相对于贝克街来说更加安全。 哈莉特在这几天都异常地沉默寡言,罗恩和赫敏很担心她,使出浑身解数来逗她开心。 “哈利,你看今天天气挺不错的……我是说,前几天都在下雪,今天难得放晴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一天上午,三个人在看书的时候,罗恩突然开口。 赫敏连忙给罗恩使眼色:别打扰她。 罗恩也给赫敏使眼色:不然闷在房间里也很无聊啊,我看哈利要是一天到晚呆在房子里,才会七想八想的。 不知道赫敏理解了多少。 哈莉特放下书:“好啊,听卢平先生说我以前的家就在这片山谷,不如我们正好过去看看。” 赫敏听到这句话之后,恶狠狠地剜了罗恩一眼,罗恩抬眼望天。两个人的动静很大,但哈莉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 这是戈德里克山谷冬季一个难得的晴天,阳光洒在两旁古老的房屋上,透出一种远离尘嚣的平和。三个孩子踢踢踏踏地顺着山谷里的小巷寻找波特家的老宅,有的时候看到一些长得奇形怪状,不同于市区里的建筑和装饰时,罗恩会给哈莉特和赫敏讲一些巫师房子的特别之处。 哈莉特望着那些积雪的前门、屋顶和走廊,自问是否还能记起一二——约翰和洛克和她讲过,她是在这里出生的。小时候她仅和洛克来过一次,但没有出门就返回了;今天,她贪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试图想起一些熟悉的回忆。 小巷向左一拐,村子的中心坐落着一个小小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个战争纪念碑状的东西,半掩在风中的圣诞树后面,周围还挂着彩灯。哈莉特突然想起圣诞节才刚刚过去不久;发生的事情太多,让那些宁静的、快乐的回忆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遥远。 “他们……他们可能会在那儿,”赫敏在她的身前小声说,“我好像看到了后面的墓地。” 听到这句话,哈莉特感到全身上下一阵颤栗,激动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恐惧。赫敏了解她的感受,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到广场的中间。 “哈利,你看!”罗恩指着那块纪念碑。 在他们靠近的时候,那块伫立在中心的方尖石碑变成了三个人的雕像:一个长头发、容貌美丽的年轻女人,一个头发蓬乱、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坐在男人肩上、额头一片光洁的女婴。阳光落在他们的头顶上,闪烁着波光粼粼的光。 两人陪着哈莉特久久地凝望着。她的绿眼睛中激荡着汹涌的、难以名状的情感,那是普通的十一岁小孩几乎无法承受的东西。 良久,从远处隐约传来“簌簌”的声音。房屋上的积雪落到了地上,使她回过神,往身后看了一眼:“我们……走吧,去墓地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 教堂后面,一排排积雪的墓碑伫立在地上,耀眼的红色、金色和绿色光斑点缀期间,教堂的彩绘玻璃在雪地上投出了绚烂的光影。 周围空空荡荡,罗恩和赫敏弯腰细看古老墓碑上的铭文,陪哈莉特找她父母的墓碑。 罗恩指着一块石碑说:“这是邓布利多教授家的!”结冰的花岗石上,刻着名字坎德拉·邓布利多,生卒日期底下是: 及女儿阿利安娜 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赫敏在走过雪地时被一块残破的、长满青苔的石碑撞了一下,她皱眉低头: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三角形的奇怪标志。 罗恩以为她找到了,凑过来看:“看看上面写着是谁的名字——依格诺图斯?不认识,不是哈利她父母啊。” 哈莉特离他们稍微有点距离,低头认真地寻找着。最终,她看见了几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铭文,离邓布利多家的墓碑只隔了两排。 她若有所感,甚至不用走得很近,就看清了上面的生卒日期,然后是姓名和铭文: 詹姆·波特 莉莉·波特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哈莉特静静地站在墓碑面前。 ………… ………… “你还是来了,哈利。” 过了一会儿,身后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把赫敏和罗恩吓得抽出了魔杖。 他们转过身,一位极其年迈的老妇人正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她弓着背,手上拿着鲜花,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核桃皮,但那双蒙上一层灰翳的眼睛却十分温和。 哈莉特手里也攥着魔杖,警惕地问,“恕我冒昧,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巴希达·巴沙特。” “啊!是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作者!我去年入学前最喜欢读的就是这本书!”赫敏跳了起来。 “原来是您,失礼了。” 哈莉特收回了魔杖。她听邓布利多教授说过,巴沙特女士是他的邻居,人很好。 哈莉特随即问:“女士,您为什么要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哈哈哈,真是个敏锐的女孩,和莉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巴沙特的嘴巴缓慢地张合,她的牙齿已经脱落了一半多,“阿不思最近一直在外面,让我帮他稍微关照一下你们。今天你们出门的动静有点大,我就听到了,跟着你们出来散个步。” “女士,或许您是来——?”赫敏注意到了老人手上的东西。 老妇人缓缓地眨了下眼睛:“顺路来表达我的思念。我知道你们沿着那条小巷,肯定会到这里来。” 她把手上的鲜花分成两份,一份放在邓布利多家人的墓前,一份放在波特夫妻的墓前。 三人一时无言,罗恩看旁边的雪地上长着几棵满天星,就把它拔下来,整齐地摆放在了哈莉特父母的墓前,上面还带着新鲜的土。 “谢了,罗恩。”哈莉特低声说。 罗恩摆摆手。 赫敏等老妇人放好了鲜花,扬声问:“女士,我们一直在找波特老宅,就是哈利以前住的地方。您知道它在哪吗?” “哦,就在前方不远。”老太太说,“已经荒了很久了,虽然它很有名,但没有人成功进去过……你们要试试吗?” 她神在在地为他们指了一个方向:“再过去一点就能看到那栋屋子了,铁门上面长满了常青藤的就是。老婆子走不动了,还是待在这里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三人道了谢。 准备离开的时候,哈莉特听到老妇人轻轻的感叹: “哈利……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 三人低头经过一棵枝繁叶茂的藤蔓后,看见了一扇爬 满了常青藤的铁门,铁门里面是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已经倒塌了大半。 哈莉特站在最前面,她的大脑仿佛收到了一条讯息:这座房子在欢迎她。当她的掌心贴上那扇普通的铁门时,没有任何抗拒的阻力,也没有触发什么警报—— 那些纠缠在门上的常春藤仿佛拥有了生命,迅速向两边退让。“咔哒”一声轻响,那扇封闭了十年的大门在岁月的废墟中向他们敞开了。 哈莉特深吸了一口陈旧的空气: “我们进去吧。” 阳光从残破的屋顶上倾泻下来,老宅内部比从外面看还要破败。通往二楼的楼梯断了一大截,地板上散落着碎裂的砖块和腐朽的木板,但在这些可怕的破坏痕迹中,依然能窥见这个家曾经的温馨:倒在角落的碎花沙发,墙上歪斜的风景画,以及地毯上一只布满灰尘的毛绒金色飞贼玩具。 哈莉特走上前,弯下腰,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只毛绒飞贼。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窜入大脑,空气里荡漾起魔法留下的残影:她听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轻柔、明快,正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歌曲;一阵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莉莉,你看!她抓住了!哈哈,我们家哈利比我厉害,以后肯定是个找球手!” “詹姆,别把她举那么高!小心头顶的吊灯——” 残影如同一瞬而逝的泡沫,短短几秒钟便“啪”地碎裂,她又回到了现实当中。 “哈利。”赫敏见她一动不动,担忧地走到她身边,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感受到她的触碰,哈莉特对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三人继续沿着走廊往里面走。地上散落着一些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但奇怪的是,合照上的莉莉都被裁掉了,只留下了婴儿时期的她和詹姆的身影。 罗恩面对着走廊尽头的一片墙,惊叹着:“哈利,你们家的家族树比我们家的好看!我们家的字太多了。” 哈莉特和赫敏走了过去。 “家族树……我从来没见过真的。”赫敏也睁大了眼睛。 和有些家族那种讲究排场的挂毯不同,它更像是一棵深深扎根于墙壁的,有生命的树。哈莉特的目光落在了这棵大树的最底端,那里有一片刚刚生长出来的嫩叶,旁边用优雅的字体写着: 哈莉特·波特 连接着她的那条枝丫上,赫然是两个她熟悉的名字: 詹姆·波特 莉莉·波特 哈莉特顺着枝蔓向上看。她看到了祖父弗利蒙和祖母尤菲米娅的名字,看到了许多她从未听过的波特族人。她的目光一直向上追溯,穿过几百年的时光,靠近这棵家族树的起源处,刻着一个极其古老、名字周围甚至隐隐散发着银色微光的名字: 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 “伊格诺图斯?”赫敏说,“就是我们在墓地看到的那位吧。哈利,原来是你的祖先。” 三个人站在一起,看向最顶端,罗恩说:“快看,他的名字下方也有那个奇怪的三角形标志!和在墓地里一样。” 哈莉特先前没有在墓地里看到,闻言向上看去:那是一个三角形,里面套着一个圆形,中间还被一根垂直的直线劈开。 “我没见过这个标志,但是它看起来似乎有着一些特殊的含义。”哈莉特皱眉道。 21.第 21 章(含本文相关说明) 又陪着哈莉特在屋里待了一会儿,他们原路返回,经过墓地的时候,发现巴希达·巴沙特还在那里。 “刚刚她好像说有什么问题都能问她,”赫敏想起来,“她是魔法史的专家,说不定能给我们解答。” 巴沙特静静地站在邓布利多家人的墓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三个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孩子们?你们回来了。” “是的。女士,其实我们想问您一个问题,不知道您是否方便解答。” 三人拉着她到伊格诺图斯的墓前,指着那个标志说:“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在看到那个墓碑时,巴沙特好像触动了往昔的一段回忆。她没有出声,三个人也陪着她站在一边。 良久,她苦涩地说:“你们刚刚的问题,和快一百年前的那个人的几乎一模一样,真是让我恍惚了。” “‘那个人’?” “我的侄孙,”巴沙特叹息道,“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哈莉特和赫敏猜到她可能不喜欢她的侄孙,没有出声,只有罗恩愣愣地问:“您为什么要用‘那个人’指代您的侄孙?” 赫敏扶额。 “不用这么紧张,”虽然眼睛不好使了,但巴沙特还是把他们三个人的举动看得明明白白,“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孩子们,你们可以畅所欲言。因为他后来做了一些我不认同的事……是的,他的名字叫盖勒特·格林德沃。” “啊!”这个名字在巫师界可是无人不知,完全在三个人的意料之外。 哈莉特马上问:“他也问过您同样的问题?” “不错。” 巴沙特回忆道:“快一百年前,那个年轻人来我家小住了一个夏天。刚来不久的时候,他也拉着我到这里,问我这个标志代表什么,这个人又是谁。” “那您——还能告诉我们它是什么意思吗?”赫敏小心翼翼地问。 “孩子,我说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妇人说,“我那个时候专注于魔法史料的编纂,没见过太多人,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灵魂深处藏着那么大的野心。但你们和他不一样,我能看出来……” 她叹息了一声。 “这是一个有关‘死亡圣器’的古老传说。” * 就在巴沙特要继续往下讲时,一阵欢快的音乐打断了她。 “什么声音?”老人疑惑地看向教堂方向,“现在不是打铃的时候。” 罗恩指着声音的源头:“哈利,你身上在响!” “哦,是我的电话。” 哈莉特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约翰和洛克之前意外发现山谷里面有信号。 来电显示:SH “抱歉女士,如果可以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巴沙特表示没关系:“请便(Goahead)。”并好奇地看着她手上的那个小金属块。 “洛克,什么事?”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是不是出门了?” “对,我和朋友们一起到我小时候的家这边来。” “哦?有趣,我和约翰知道它在那里,但之前一直没找到。尽量早点回来,有一份你的开学礼物在等着你。” 通话结束。她返回桌面,显示一条未读信息: 哈利,下午有惊喜 SH 哈莉特抬头,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微微西斜。 老妇人接过之前的话:“其实我知道的也并不很多,这么古老的传说,又是口口相传,是真是假也难以分辨。记得后来和阿不思聊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说有一本童话书,里面的故事和它们有关……不过,具体叫什么名字我有点记不清了。” 说完这句话,老妇人颤巍巍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回去吧,哈利,家里面有人在等你。” —————— —————— —————— —————— —————— “福尔摩斯先生,您借给我的这套麻瓜礼服看起来真不错!我是说,它和詹姆去莉莉父母家上门拜访那次的衣服看起来很像,不过他穿的好像是金色的,对,我印象很深,我们一起给他挑的最好看的颜色。哎呀,这套好像有点大,不过还是很合身的,哈哈哈……” 屋内,一个瘦削的男人正在手忙脚乱地调整着身上的西装。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但骨骼分明的面孔依然深邃英俊。很显然,他在不久前把头发和胡子精心修整了一通,看起来十分清爽精神。 他整个人显得异常紧绷,华生和福尔摩斯看着他在邓布利多家的会客厅里一边绕圈,一边叽里咕噜地准备着见面的措辞。 “布莱克先生,你不用这么……紧张。”华生宽慰他,“哈利见到你会很开心的。” “是吗!真的吗?——哦,不对,早就说过了,叫我西里斯就好,华生先生。” 小天狼星·布莱克不停地在西服上搓来搓去。他不是个话多的人,但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或者是给自己壮胆,他把心里话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我已经十年没见过哈利了,不过她估计也不记得我了,哈哈哈,希望给她一个好的初印象——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第一年上学还顺利吧?今年是她入学的日子,我虽然已经记不太清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天晚上就突然想到了。 我在阿兹卡班过着赎罪的日子,活着的滋味都被吞噬了,没了,有的时候只能靠想着詹姆和莉莉的女儿坚持度过。如果前一天在幻想:她应该过得还不错,那么后一天肯定就在想象最差的结果:她是不是过得不好?万一受欺负怎么办呢?我这个人没有担起一点教父的责任,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詹姆和莉莉,我还要活下去…… 幸好,她遇到了你们两位,应该度过了一个很幸福的童年。我想象的都没有发生,足够了,这就很好。所以不管她看见我是什么想法,我都很开心……很开心……” “哈利是一个好姑娘,西里斯。陪伴她成长是我们的幸运。”华生背着手,面色肃然,他为眼前这个人的遭遇而感到难受。 “她马上就到了。”福尔摩斯不久前打完电话,淡定地说。 “哦,哦。”小天狼星愣愣地应了两声,再不说话了。麻瓜理发师打理好的发型被他搓了好几下,半卷的头发又变得有点乱。 心理准备是永远不够充足的,时间一分一秒溜走。过了没多久,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轻快而急促。随即,阳光随着打开的门落入屋内。 小天狼星·布莱克怔怔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她穿着银扣斗篷,围着格兰芬多的红色围巾,阳光落在她浓密的黑色长发上,镀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色,比他在阿兹卡班中幻想的还要更神气,更有活力。 鹅蛋脸和绿宝石般璀璨的眼睛,和莉莉一模一样,他想——英气的眉眼,微微上扬的眉峰,和他第一次在火车上看到詹姆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 十年弹指一瞬。 一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 ……… ……… ——————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今天是返校的最后一天,人已经不多了,但三个男人和三个小孩的搭配还是吸引了大部分家长和学生的目光,特别是这六个人全都穿着麻瓜的衣服。当然,这一行中没有人会在意别人怎么看。 几人在站台边停步。小天狼星看着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不无感慨地说:“总算轮到我送别人上车了!哈利,你一定不知道,除了邓布利多教授的支持之外,多亏了你的两位养父,联合麻瓜政/府向魔法部施压,我才赶得上送你去霍格沃茨。” 哈莉特吃了一惊,随即便想到了关键所在:“…… 迈克罗夫特叔叔?” 华生帮哈莉特整理围巾:“要知道,还有十二个无辜的普通人因彼得·佩德鲁而丧命。” “如今的魔法部真的不如以前了。”小天狼星叹息道,“这次深有体会。” “这是变革的时代,如今政/府的血液在更替,话语权也在重新洗牌。” 福尔摩斯双手插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没考虑到自己正站在全是巫师的站台上。 他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并没有多作深入:“但现在,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还不知道彼得·佩德鲁和伏地魔究竟想对你做什么。”华生叮嘱哈莉特。 福尔摩斯在这个话题上显得比刚刚的那个严肃多了:“哈利,你要小心,即使佩德鲁入狱,我怀疑伏地魔依然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哈莉特点头:“我也有预感。” 他们一直拖到车站上几乎快没有人了,才送三个小孩上车。 “不要有压力。”临上车前,小天狼星给了哈莉特一个拥抱,“这个学期,我会暂时和你的养父们住在一起,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随叫随达——校内的话,还有一个你熟悉的人也在。 以及,还有你的朋友们。你知道的,朋友永远是你勇气的来源。” “没错,朋友会保护我们。”华生看了眼福尔摩斯,后者竖起衣领,眼神可疑地飘远。 哈莉特笑着说:“谢谢,西里斯!希望你们相处愉快——还有,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哈利,新学期快乐!”小天狼星向她一眨右眼,哈莉特顿时知道自己猜对了。 “作为奖励,给你看个好玩的!” 还没等哈莉特回应,他便潇洒地打了个响指。伴随着罗恩的大叫,那个英俊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足有小熊那么大的黑狗。它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冲哈莉特欢快地叫了一声,和站台上的两人一同目送着火车缓缓启动,向新的学期驶去。 ——Bridge:ChristmasEd—— 临时补注: 这是一些关于这篇作品的相关说明,因为怕有朋朋没开作者有话说,我还是放在了正文的结尾,希望没有影响这章的气氛x 首先感谢点进来的每一位宝贝!每天发文的时候会看到收藏数,如果某天发现收藏涨了一个,我都会很开心,因为这代表我写的故事被同样喜欢原著的大家认可了诶诶。评论和捉虫我会等到每次发完一个小分卷的时候一起看,这样我能看到大家对整个小分卷的意见并做统一修改。很开心大家能对我的故事给出自己的想法和讨论!还有一些宝贝给我营养液,实在是太开心了!打心底的开心!谢谢这些宝贝对我的肯定(转圈圈) 其次,有小伙伴问到了关于这篇同人的规划。实话说,我是基于激励自己写故事的目的开的这篇同人,攒了十万字就开了,然后也是一个一个小分卷写的——比如之前的firstmovement,bridge等,每个小分卷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所以现在手头只有一个小分卷的存稿了,三万字出头(T_T)但是基本的大纲是有的,还有一些已经想好要写的梗。 目前的想法是每写完一个小分卷就进行前一个小分卷的日更,保证一个故事的连贯性,但每个小分卷之间的更新时间不能保证(对手指)虽然希望能在连载期间有多多的评论,但大家还是攒一起看吧,这样观感比较好。 最后,这个故事是重哈利波特原著剧情线的,哈莉特绝对没有感情线,日常和闲笔也会相对地比较少,贝克街的剧情不会特别多,有的也是为魔法世界服务。突然发现文案没有表达出来,这个也是要和大家说明一下的。我的文笔不够好,希望能尽量完整地表达出我想讲的剧情就行(擦汗) 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家!继续化身虾螺壳用马鞭抽打老伏:快起来走剧情 22.第 22 章 “你真的要让小龙做这种事?……不行,我还是不同意。” 宽阔的房间内,一个高挑纤瘦的金发女人正在踱步,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的不安。 “等到下一个——下一个学年的开学季,不行吗?那个时候人多眼杂,我们可以亲自去做。我不想让小龙和任何东西扯上关系。” “茜茜(Cissy),没时间了。”屋内的书桌后还坐着一个男人,他揉了揉眉头,“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佩德鲁这几天居然传来了一条消息,难道我还能当没看到吗?——我不小心大声了点,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书桌上放着一本又小又薄的黑色本子,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没有任何的魔法气息。封面上写着一个两人都不认识的名字;但两个人看着它的时候,眼里都带着些不自然。 “佩迪鲁的消息虽然含糊,但至少有一件事说得很清楚:最近有人在追查当年留下来的东西。”男人咬牙道,“亚瑟·韦斯莱又恰好在这个时候……难道我要把它继续留在庄园里等人发现?” 两个人面对面地沉默。 安静的空气里,一声清脆的噼啪声响起,随即是一个怯怯的声音: “主人,午餐做好了。” 迎接它的是一个朝脸砸来的东西。轻飘飘的,不疼,它想。 只是一个恍神,它连忙把那个黑色的本子捡起来,毕恭毕敬地放回去,跪在书桌下开始扇自己的巴掌: “坏多比!坏多比!惹主人不高兴了,没有在合适的时间出现!” 男人烦躁地一挥手,让它不要再发出噪声了。它停下手,开始在自己身上掐出一个又一个的红印,网球大的眼睛渐渐湿润,但始终忍住没出声。 “就让小龙去吧。上个学期不知道那两个麻瓜和他说了什么,总感觉这个圣诞再见面的时候他有一些不太对劲,这也是个锻炼他的机会。 茜茜,只是让他把这东西塞到罗恩·韦斯莱身边就行,没有任何难度,也不会和哈莉特·波特有直接接触。麻瓜政/府虽然最近——” 他做了一个抬手的手势。 “——但他们那边只重点关注波特,不会过分注意她身边的人,更不会注意到小龙的。” “……我想你说得对。” 女人沉吟了一会儿,想到儿子近来的异况,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 三人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回到学校。城堡里的圣诞装饰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学生们也在垂头丧气地补着没做完的功课,只有走廊里的画像人物还沉浸在圣诞中不愿醒来。 一个戴着苏格兰帽的中年男人摸着自己的肚子,他面前的桌子上杯盘狼藉:“今年真是个好年头,意外得到了一只圣诞大肥鹅!小姐——一只上等的圣诞大肥鹅!” 一个戴着头盔的骑士跨上他那矫健的银色白额马,朝着另一幅画布上的群山和瀑布冲锋:“我们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还有我们心中无私的骑士精神,以及我们罪恶的对手,都使得我们这次的铤而走险充满了冒险的乐趣!” “哈利,在你家待久了,好久没看到这么多会动的画像,竟然还有点陌生。”在三人穿过走廊的时候,罗恩感慨道。 快上课了,两个女生并排走在他的前面,催促他走快一点。哈莉特随口道:“听说美/国有个有名的公司和伊法魔尼有私下合作,正在研发动态拍摄技术。” “亲爱的,那东西能把我们装进去吗?” 在旁边一幅画像里喝酒的胖夫人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应该不能,你们也用不了。”哈莉特抱歉地说。 “真遗憾。”胖夫人失望地缩了回去,“我还以为麻瓜终于研究出了比画像更方便的旅行方式。” 画里的几个醉妇人齐声唱起了不知道多久以前流传的圣诞颂歌,三个人在她们荒诞不经的歌声中向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赶去。拐过一个拐角,他们一眼看见那个最喜欢搞恶作剧的皮皮鬼头朝下悬在半空,正把口香糖往离他最近的那个钥匙孔里塞,而早到的同学们都被关在了教室最外面,站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个熟悉的男人。 “卢平先生!” “卢平疯子大傻蛋,”皮皮鬼唱道,“卢平疯子大傻蛋,卢平疯子大傻蛋——” “如果我是你,皮皮鬼,就会把口香糖从钥匙孔里拿出来,”莱姆斯·卢平和颜悦色地说,“记得我还在学校的时候,也看见你在费尔奇的教工休息室外这么干过。” 皮皮鬼向他做了一个顽劣的鬼脸,卢平教授轻轻叹了口气,抽出魔杖。 “这是一个很有用的小咒语,我在当时教会了我的朋友,”他扭头对同学们说,“请注意看好。” 他把魔杖举到肩膀那么高,直指皮皮鬼,说了句: “瓦迪瓦西!” 嗖的一下,那块口香糖像子弹一样从钥匙孔里飞出来,钻进了皮皮鬼的左鼻孔。皮皮鬼一个跟头腾空而起,不知道被什么矮东西绊了一跤,嘴里骂骂咧咧的,很快飞走了。 “真棒,先生!”哈莉特在后面大声地赞叹。 “谢谢这位同学。”卢平教授微微一笑,把魔杖收了起来,“我们都进去吧,同学们?” 重新落座后,同学们用陡生敬意的目光看着穿着朴素的卢平教授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莱姆斯·卢平。”他说,“由于上个学期,你们的奇洛教授出现了一些意外——” “——他要偷东西,被哈利打跑了!”下面有同学接话。 “是这样吗?真是勇 敢,哈利。”卢平对哈莉特一点头,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不管怎么说,受邓布利多校长的邀请,这个学期将由我来暂代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一职。” …… 下课后,三个人跟着卢平到了他的教师办公室。里面已经被卢平整理得很干净,壁炉中烧着温暖的火焰,让整间办公室都暖烘烘的。 罗恩说:“卢平教授,第一眼看到您的时候,我还以为您是个麻瓜教师!结果现在您都到霍格沃茨来教课了。” “其实我也没想到,邓布利多教授依然对我如此信任。”卢平说,“你们知道的,我的情况。” 赫敏:“听说新药狼毒药剂已经上市了,效果很好。” 卢平摇了摇头,愉快地笑道:“研发新药的那位老熟人可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打折啊!” “其实,卢平教授,我爸爸妈妈给我留了相当一笔……” 话刚出口,哈莉特就发现了不对。 幸好,卢平及时地堵住了她剩下的话,温言道:“哈利,谢谢你的好意,但邓布利多教授对我同样慷慨。他给我的酬劳,在让我每月正常购买药剂之外还有富余。” 她对自己的唐突有些不好意思,卢平细心地注意到了:“说真的,哈利,你完全不用担心——西里斯继承的家产可比你爸爸要多得多,我宰他可不会手软。”他还配合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我一定会把这句话写信告诉他的。” “那我就不得不扣格兰芬多一分了。”卢平遗憾地说。 几个人聊了很久。直到下一节课的铃声从远处响起,三人才想起自己还得穿过大半座城堡,匆匆和卢平告别,抱着书离开了。 …… 新学期的第一天异常忙碌,剩下的时间似乎也跟着过得飞快。 晚餐时,礼堂上空重新飘起了细雪;等他们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壁炉烧得很旺,放假留下的几条金红色彩带还挂在墙角,纳威蹲在炉边抢救一盆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冒烟的植物,西莫和迪安趴在地毯上玩爆炸牌。 罗恩本来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回到学校,他一定会在开学第一天把所有假期作业做完,结果不到九点,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赫敏毫不客气地把他拍醒: “明天早上别指望我借你魔法史论文。” “我还有一点就写完了……” “嘿,别当我没看到,你中间的两英寸是在火车上抄哈利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罗恩梦游一般爬起来,打着哈欠消失在楼梯口。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困倦不已的哈莉特和赫敏也回到了女生宿舍—— 问题是,宿舍里站着一个人。 23.第 23 章 那个小怪物站在哈莉特和赫敏的床铺中间,长着两只蝙蝠似的大耳朵,一对突出的绿眼睛有网球那么大。看到两人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它深深鞠了一躬,细长的鼻子都碰到了地毯上,然后尖声叫道:“哈莉特·波特小姐!不胜荣幸——” 哈莉特立刻“啪”一声把门关上,赫敏同时施了个隔音的咒语。 “你是谁?”赫敏眯起眼睛,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像一个旧枕套,在胳膊和腿的地方开了几个洞,“妖精?” 那个小怪物又鞠了一躬:“很高兴见到您,小姐,我叫多比!家养小精灵多比!” 多比的眼睛圆溜溜的,羞涩地绞着双手。 赫敏放下了魔杖,不好意思地说:“哦——你好,多比。” 哈莉特没有从它的身上看到恶意,稍稍放下戒备:“多比,我不想失礼,但是你来这儿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是的,小姐。”多比热切地说,“多比已经来学校好几天了,直到今天才在皮皮鬼那儿看到了您,所以才在深夜来找您了!但是小姐……是这样……多比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让多比组织一下语言……” 赫敏看着它把头垂得越来越低,两只骨头一样的脚不安地在地毯上蹭着,心软道:“不着急,或许你可以先坐在我的床上,再慢慢说。” 没想到小精灵听到这句话时,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哭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坐—坐下!从来,从来没有……”它哭的声音很大,赫敏开始怀疑隔音咒究竟还有没有作用。 她很慌张:“我没想冒犯你,对不起!——我是说,我从来没见过家养小精灵!” “冒犯多比!”小精灵哽咽着说,“从来没有一位巫师让多比坐下——像对待平等的人那样——小姐,多比可以知道您的姓名吗?” 赫敏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它会郑重其事地问这个。 “赫敏·格兰杰。你叫我赫敏就好了。” “谢谢您,赫-赫敏小姐,您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小姐。”多比抽噎着重复了一遍。 赫敏汗颜:“也不用这么说啦。” * 哈莉特和赫敏一同坐在哈莉特自己的床上,多比的对面:“你认识我。” “当然!”多比激动起来,“所有家养小精灵都知道哈莉特·波特小姐!哈莉特·波特小姐打败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 “伏地魔?” 多比用手捂住耳朵:“小姐,别提那个名字!别提,求您了!” 哈莉特从善如流地闭上嘴,抱起膝盖。赫敏接过了她的话:“所以,你为什么来这里?” 多比脸上的光彩消失了。它低着头,两只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多比做了非常坏的事情。” “什么事情?” “多比不可以说……不可以说……” “但是你过来就是要找我们说这件事呀。”哈莉特哭笑不得。 “多比听到了不应该听到的话,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多比应该忘掉,可是多比忘不掉。”小精灵难受地揪住自己的耳朵,“多比要保护哈莉特·波特小姐,所以多比要来给您报信,就算之后多比要把自己的耳朵关在烤箱里——” 赫敏整个圣诞受到的惊吓也不会比今晚多了。 “停!等等,你为什么要把耳朵伸进烤箱?” “多比接下来要说主人的不对,需要惩罚自己,小姐。主人让多比这样做。有时候他们提醒我更厉害地惩罚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不逃走呢?” “家养小精灵必须由主人放走。可主人永远不会放走多比……多比将在主人家做到死,小姐……” 赫敏目瞪口呆:“天哪,他们绝对是在虐待你。” 不出所料,听到赫敏的这句话后,家养小精灵的眼睛里又蓄满了眼泪,开始尖声抽泣。 “赫敏!”哈莉特赶紧压低声音,“你再扯远一点,我们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 两个正常现代家庭出身的孩子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这种感觉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小小的魔法生物,反而像是直面某种早已被扫进历史书里的奴隶制度的产物。 “有危险,哈莉特?波特小姐。今年霍格沃茨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 片刻后,多比擦了下眼泪,压低声音说,“多比知道这件事已经有几天了,小姐。” “什么事情?”哈利问,“是谁在策划?” 多比滑稽地发出一声哽咽,然后跳起来,疯狂地把脑袋往床柱上撞。 “好了,停!”哈莉特叫起来,抓住小精灵的胳膊把它拽回去,“这不会又和伏——对不起——和你的主——我不说了,你快停下来!”她赶忙给床柱施了个咒语,因为多比的脑袋又令人担心地靠向了床柱。 * 几番拉扯如同仰卧起坐一般,一阵难言的沉默后,哈莉特盯着多比看了几秒,忽然把腿从床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多比,我们换一种聊天方式吧。我来问,你不用开口。能回答的就点头或者摇头。不能回答的,就什么也别做,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多比的两只长耳朵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哈莉特说:“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你说霍格沃茨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如果已经到你需要进学校亲自告诉我的地步,也就是说,这个威胁已经在学校里了吗?” 多比犹豫了一下,点头。 圣诞假期刚过,正是一个人员流动的时期,哈莉特说:“是有人从外面把它带进来的?” 又是点头。 “是教授带进来的?”上个学期的奇洛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多比摇头,耳朵甩得“啪嗒啪嗒”作响。 啊,那就是学生了。 “斯莱特林?” 多比浑身颤抖起来。它没有继续动作,耳朵却猛地向后贴去,两只细长的手紧紧抓住枕套。 哈莉特没有再继续问。 她有了一些推断,本来可以再继续下去,但她看着小精灵紧绷得快要折起来的身体,最终还是往后一靠,抱起双手:“够了,我不问了。” 多比愣愣地看着她。 “哈莉特·波特小姐不问了?” “不问了。”哈莉特定定地与小精灵对视,“多比,你已经告诉我很多了,我不会再问下去。至于那个把危险带进学校的学生——”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斟酌措辞。 “既然你特意来警告我,而不是让我提防他,那他大概也不完全是自愿的,对吗?也许只是家里人让他做了什么。” “是的!”多比脱口而出。哈莉特挑眉:“哦,他其实不太愿意听家里人的话,是吧?” “以前不是这样的!”多比急急地反驳,“小主人以前很听主人的话,可是圣诞节回来以后就变得奇怪了。主人说——主人说是两个麻瓜把小主人——” 家养小精灵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停住了。它撞向床柱,发现它像果冻一样弹软,便跳下床,惊恐地左右寻找可以撞脑袋的地方。 赫敏整个人挡在墙壁前面:“你什么都没说!你只是在和我们聊天!” “对!”哈莉特也立刻接道,“我不知道你主人是谁,不知道你说的小主人是谁,你也没有说他们的一句坏话。” 多比泪汪汪地看着她:“真的吗,小姐?” “真的,你只是在帮主人骂两个麻瓜而已。”哈莉特非常诚恳,“回去吧,多比。谢谢你今天过来告诉我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两个人安抚好小精灵的情绪,最后说:“多比,你不会受到任何处罚的,回去吧。” “哈莉特·波特小姐,赫敏·格兰杰小姐……” 临走前,多比再次深深地向她们鞠了一躬:“如果要联系我的话,可以去厨房找一个叫奇薇(Kiwi)的小精灵。她是多比的好朋友,会帮多比传话。 你们都是伟大的、善良的巫师,多比能帮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再见,两位小姐。” “啪”一声脆响,衣着破烂的家养小精灵消失在两人面前。 ———— ———— 两人盘腿坐在哈莉特的床上,哈莉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赫敏紧闭双眼,眼珠在薄薄的皮肤底下动来动去,看起来有些生气。 “……奴隶劳动,这绝对是奴隶劳动。之前我只是在书上看见过对它们的描述,亲眼见到之后感触更深。” 她整个人歪倒在哈莉特的肩上,愤愤地说:“而且,我以前甚至不知道霍格沃茨厨房是靠家养小精灵运转的!我也参与了对它们的剥削——糟糕透了。” “多比过得比霍格沃茨里的小精灵差多了,赫敏。”哈莉特手上的羽毛笔“唰唰“地动个不停,“它很显然受到了马尔福一家的虐待。” “马-尔-福。绝对又是伏地魔干的好事。不过哈利,我真的很庆幸多比遇上的是你而不是罗恩,你几句话就让它说出来了。” “实话说,我的舌头底下还有一堆话在排队,争取在不让它自/残的情况下套到它的话——没想到它还是很实诚的。”简短的通话结束,哈莉特手中的笔记本恢复了安静。她把它放在枕头旁边,伸了一个懒腰。 厚实而富有弹性的床垫发出两声闷响,两个女孩倒头躺在床上,头靠着头,被不速之客打断的困意迅速汹涌而来。 赫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莉特也被她传染了一个。 “又是伏地魔,这才新学期的第一天,拜托。” “又是马尔福,上个学期对付奇洛去了,没怎么管他,果然还是不消停啊。” “好累。哈利,明天还有变形术开学小测……先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小测可以给格兰芬多加分呢……” “赫敏,你说这个小精灵是怎么……跑到学校里的……幻影移形……被禁止了……吧……” “听……不清……” 两人的咕哝声越来越小,渐渐和深夜的月色一起归为朦胧。 24.第 24 章 罗恩·韦斯莱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为发现的发现:德拉科·马尔福从开学以来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真的,绝对不是上个学期那种看“韦斯莱穷鬼”的眼神。 在魔药课上,他不止一次看到马尔福在熬魔药时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三人,昨天甚至还被斯内普抓到了;饭厅用餐的时候,他也会从他们三人身边刻意地走过,并偶尔丢给他一个难言的眼色,让罗恩颇为疑惑。 他动用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强有力的脑细胞,结合前几天哈莉特和赫敏和他说过的那件事,他怀疑马尔福的目标是—— “哈利,马尔福可能暗恋你。” 赫敏嘴巴里的一口华夫饼差点没咽下去。那是她自己做的,泡打粉加少了,导致它有些难嚼:“你再说一遍?” 哈莉特:? 她无语道:“罗恩,我记得我们复述完多比的对话后,好像和你总结的是:马尔福可能会对我有威胁——你是曲解成什么意思了?” 罗恩把叉子放下,露出了一个“我已经掌握了惊天秘密”的表情: “你们想想,这其实很合理。换一种角度,这要从上个学期的那次飞行课说起。” “等等。”赫敏皱眉,“你是说——” “英雄救美(damselindistress)!”罗恩掷地有声地说。 哈莉特:“罗恩,你把这个短语彻底毁了,赫敏收到的文法学校录取通知书应该给你。比起霍格沃茨,你更需要它。” “听我说完。”罗恩抬起手,示意她不要打断一个正在进行推理的侦探,“你的养父们明察秋毫,在那个时候就看出了他深埋在心中的感情,所以对他进行了一番严厉的警告。从那以后,马尔福就变了——圣诞节回家以后,他魂不守舍,所以他的父母发现了不对。” 他越说越投入,仿佛在讲述一个令人感伤的暗恋故事。 “卢修斯·马尔福发现自己的儿子出了问题。他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继续下去,所以才让马尔福在这个学期开始去做一些可能会对你造成威胁的事情。 他很痛苦,所以在这几天里,他一直盯着我看。为什么?因为我一直和哈利走在一起,他把我当成了情敌!” 罗恩极其满意:“这个推理有够精彩吧?——话说,你们怎么没有任何反应?” 赫敏:“……” 哈莉特:“我要吐了。” 赫敏:“我好想笑,这是我唯一可以给出的反应。” —————— —————— 尽管罗恩的长篇大论满是漏洞和臆想,并且他把伏地魔完全抛之脑后——罗恩像在拼命挽救一篇偏题的作文:“嘿,卢修斯·马尔福完全可以让他儿子拿个伏地魔相关的东西来威胁你,让你离开他!”——哈莉特还是肯定了他的推理。因为最近她发现,马尔福真的在重点关注罗恩,这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 而且,马尔福最近也有些异常——在哈莉特特别关注之后,发现这并不乐观。 “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哈莉特沉吟道,“而且,需要亲自向马尔福问一些问题,隐形衣派不上用场。” 罗恩说:“也就是说,我们三个格兰芬多要走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把马尔福叫出来和他聊天。听起来好像还挺简单的。”说完,他自己都笑出了声。 “别笑,罗恩——” 赫敏慢慢地说:“也许真的有一个办法。” 哈莉特也想到了:“也许真的可以。但如果是你说的那个,做起来可不太容易。” “什么?”罗恩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以为这两个人只是在开玩笑。 “你们偷偷背着我商量了什么?” 赫敏从书包里掏出了她的魔药学笔记,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只因为你没认真听课,笨蛋。” 谁会认真听斯内普上课啊!罗恩悲哀地发现,他面前真的有两个人,不仅能认真听课,而且每次实验都能拿到O。 他看着赫敏翻到了笔记的其中一页,上面写着: 复方汤剂 用途:使饮用者暂时拥有目标人物的外貌与声音。 注:需加入目标人物的一部分身体成分(如头发、指甲等)作为材料 药效:持续时间约一小时,具体时长视质量而定 配方:来自《强力药剂》,待整理 赫敏的眉毛拧紧,有些担忧地看着最后一行:“我记得斯内普说过《强力药剂》这本书在禁书区,我们得穿隐形衣去抄配方。” 哈莉特摇了摇头。 “我们不知道这本书放在哪里,没法像上个学期那样去找,太费时间了。 不过,要借禁书区的书,除了用隐形衣,还有一个更保险的办法。” —————— —————— 门被敲响了。 “请进——哦,哈利!” 莱姆斯·卢平抬头,看见一个熟人走进了办公室。 他示意对面的扶手椅,但哈莉特表示自己不用,递上一张纸条。卢平接过,是一张禁书区的借书批条。 “《强力药剂》?”卢平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难道是斯内普让你借的?还是说,你对魔药学很感兴趣?” 哈莉特那双和莉莉极其相似的绿眼睛轻快地眨了眨:“是的,教授,斯内普教授说书里有一些关于特殊魔药效果的介绍。我想看看这能不能应用于黑魔法防御术。” 说完,她还配上了一个乖巧的微笑,看起来是个对黑魔法防御术和魔药学都充满兴趣的好学生。 卢平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拿起那张借书批条,轻轻敲了敲桌面。 “哈利,你的母亲在学生时代也非常喜欢研究魔药。她会认真记录每一种材料的效果,甚至会为了改进一个配方,花上好几个晚上待在图书馆。” 哈莉特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过,你的父亲也有着另一个爱好。”卢平说。 “比如?”哈莉特已经忍不住自己狡黠的笑容了。 “一些可能和规则相背的事。” 羽毛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卢平把手放在扶手椅的两侧,故作无奈地说:“至少要告诉赫敏和罗恩吧?” “早就知道啦——” 拿到纸条后,哈莉特像小鹿一样跳了起来,向图书馆那列走廊奔去,她要赶在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下班前交上纸条,拿到那本书。 —————— —————— 哈莉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本厚实且满是灰尘的《强力药剂》。三个人都凑上前,看着那些布满水印的纸页。 里面有些药剂的效果简直可怕得令人难以想象,还有很多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的插图:一个人似乎被从里到外翻了出来,还有一个女巫的脑袋上冒出了许多双手臂。 “在这里。”赫敏翻到了那一页,喃喃道,“天哪,这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药剂。草蛉虫、蚂蟥、流液草和两耳草……这些都很容易弄到,学生的储藏柜里就有。但是像这种:一条非洲树蛇的蛇皮碎片,还有这种:研成粉末的双角兽的角……就很困难了。” “我可以搞定。”哈莉特说。 罗恩诧异道:“哈利!你总不能去斯内普的办公室偷吧!” “不会啊,斯内普教授会直接给我的。” —————— 半小时后,魔药学办公室。 斯内普坐在橡木书桌后批改作业,头都没抬。 “波特小姐,如果你是来问为什么我在昨天的课上给你的韦斯莱朋友扣掉三分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不,”哈莉特摇头,“罗恩做得确实很糟糕。他坩埚里冒出的烟甚至把前后左右的同学都熏出了眼泪。” “那么,为什么不现在就离开呢?” 哈莉特坦率地说:“教授,我想借用几样魔药材料。” 斯内普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什么材料?” “非洲树蛇的蛇皮碎片,还有双角兽角粉末。” “如果是这两样材料的话,我不得不假设你要做一种恶作剧的汤剂,波特。”斯内普板着脸,有些阴沉地和她对视。 “请您原谅,教授,但我是出于特别的目的。”哈莉特直视着斯内普的眼睛。 “我怀疑德拉科·马尔福出现了问题,我需要用一种效率最高的方法来解决它。”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出现了……问题。”他的声音像低音提琴一样柔滑,“解释一下。” 哈莉特认真地说:“马尔福眼底的浮肿已经有些明显了。在昨天的魔药课上,我特意观察过他:他切雏菊根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这和他上个学期,甚至上周的表现都不太一样——至少他在上周的飞行课上,抓住飞天扫帚的手要稳得多。 我还可以说,我从其他途径得到了一些消息,教授。不仅学校可能受到威胁,马尔福自己可能也有危险。” 斯内普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和你需要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 哈莉特说:“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他对话。” 说完后,她看着他的动作——思忖片刻后,斯内普离开了座位,走到墙边那个装满标本的私人储藏柜前,拿出两个玻璃瓶和一个小巧的药剂瓶放在桌子上,动作有些粗鲁。 “教授,您直接把复方汤剂给我了?” 哈莉特有些惊讶地端详着那个装着魔药的瓶子。另外两个瓶子里是她需要的两个配料。 “不得不说,哈莉特·波特,很难想象你在进行一些冒险前会先来找你的魔药学教授。”斯内普慢慢地说,“不过,虽然你像你的养父一样鲁莽,但你至少没有像你的父亲一样,把愚蠢误认为勇气。” 他继续批改起作业,仿佛不想再和她多任何一句。 “立刻拿着你的材料和药水离开,趁我还没有为——允许一个格兰芬多使用我的私人储藏柜——而后悔之前。” —————— —————— “斯内普真的直接给你了。” 赫敏有些吃惊,罗恩更是目瞪口呆。 哈莉特耸了耸肩:“我也没想到他会直接给我药剂,可能是帮我节省时间吧。”不过实话说,在她的记忆里,洛克已经不知道找斯内普教授要过多少次材料了。 三个人讨论后,确认现在正是行动的时候。多比的提醒有些模棱两可,但马尔福已经表现出了不对劲;他们需要在马尔福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先行一步,不能重蹈上学期的覆辙。 她把用隐形衣拿到的毛发摆在罗恩和赫敏面前:“复方汤剂熬制的时间太久了,我要用这瓶现成的复方汤剂变成潘西,她是唯一一个和他关系最近的女生。先去看看马尔福究竟在搞什么鬼。” 罗恩说:“那我们就不用熬药了?” “材料都拿到了,药肯定要熬,万一之后还要用药呢?” 赫敏说着接过两个玻璃瓶,手掌一合,玻璃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哈利,今天在你去拿药的时候,我在城堡里绕了一圈。幸运的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 25.第 25 章 “德拉科,醒醒。” 高尔笨重的脚步声在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随即是克拉布的喊声:“外面没看见你,我们就上来了。上午是格兰芬多那个老女巫的课!千万别迟到了。” “……吵死了,两个蠢货。” 德拉科头脑昏沉地坐起来,看了下时间,确实比他正常起床的时间晚了不少。 睡太久了,头还是有些痛。 他翻下床收拾东西,拖鞋底部和地毯接触的时候留下了一些浅色的水迹。除了在扣上最顶上的那颗纽扣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颤抖之外,一切都很完美——精心整理好仪表,围上围巾之后,他又是那个德拉科·马尔福。 桌上静静地放着一本普通的黑色日记本,看起来并不像魔法物品,和整个房间都有些格格不入。他在看到本子的时候没有犹豫,把它和课本一起塞进了书包。 “德拉科!潘西还在公共休息室等你呢。”高尔的声音十分有穿透力,“她问我你怎么还不出来。” “声音小点,耳朵都要聋了!” 德拉科一把拉开门,两个跟班和他打了个照面,看到他的脸色后唯唯诺诺地不敢作声。 潘西也是个烦人的,德拉科郁闷地想,在和两人一起下楼之后,他果然在沙发上看到了那个女生的后脑勺,活脱脱像一只卷毛狗。见到三人下楼,她跳了起来,大叫着“德拉科”,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德拉科!哦,你今天的脸色看起来可真不好,”潘西一边用她细细的嗓音讨好地说,一边小跑着跟上三人的步子,“说真的,我觉得你最近像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她喋喋不休,一直在说最近德拉科看起来很累,精神不太好,又开始说今天自己脑袋也有些不好使,让本就没睡好的德拉科更加烦躁。他的语气重了很多: “帕金森,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多管闲事,而且你的脑袋也没好使过。” “哦。”潘西低下头,看起来很失落,“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没想到会让你这么讨厌,对不起。” 这倒是让德拉科有些无所适从。 说真的,帕金森之前从来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而让贵族出身的小姐道歉不是马尔福家族的风度,可能他的语气实在是有些不好。 他们在上课的前几分钟踏进了变形术课的教室,德拉科随口糊弄道:“没什么事,你不用操心。”他看到潘西重新亮起了眼睛,赶紧又加了一句:“要上课了,就别再聊天了。” 麦格教授已经走上了讲台,潘西张开的嘴巴又合上,有些不甘地坐在了德拉科的旁边,把克拉布毫不客气地挤走了。克拉布求之不得,和高尔对了个眼色后坐到一边,不想触德拉科的霉头。 * 不像格兰芬多或者赫奇帕奇,斯莱特林的学生在上课时坐得比较分散。 今天是一节理论课,麦格教授在讲台上为一年级的学生讲授一种叫“物质记忆”的变形学现象,很重要的基础理论,也很无聊。 旁边的潘西打了几个哈欠,记了几行笔记之后,就摆出了一个认真听讲的姿势开始睡觉。德拉科把课本摊开在桌上,悄悄地把那本日记本放在课本的下面;过了一会儿,他见没人注意,拿出羽毛笔和墨水,翻开了本子。 [马尔福] 汤姆,你昨天说,波特其实是在羡慕我,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我忘记你怎么说的,可能我睡着了。 短暂地停笔后,墨水仿佛被日记本吸进去一样,失去了所有的痕迹;随即,几行优美的花体字在纸页上浮现。 [日记本] 就你说的那些事来说,我认为她的行为不像是在厌恶你。如果一个人真正讨厌另一个人的话,她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观察对方。 几秒后,字迹像是闪烁了一下,也在纸页上消失了。 潘西似乎呓语着什么,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声音,德拉科没有听到,继续和日记本对话。 [马尔福] 但是我依旧觉得,她那两个麻瓜养父说的话有些特别……(省略)。 [日记本] 亲爱的马尔福,你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欺骗了。麻瓜和我们的差距就像是麻雀和鹰隼……(省略)……她在一个麻瓜家庭长大,这是她作为纯血巫师的可怜可悲之处。 德拉科刚想继续提笔,旁边的潘西突然戳了戳他,他马上警觉地把日记本推到了课本底下。 “搞什么?”他恼怒道。 潘西无辜地眨着眼睛。讲台上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马尔福先生,你听到我的问题了吗?” 麦格教授的眼刀扫了过来。德拉科才意识到,麦格教授在抽人回答问题,但他刚刚一点都没听。 幸好,没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同学看向他,大家都事不关己。德拉科强装镇定地说:“教授——我没,没有听清。能再重复一遍吗?” …… “帕金森,你没睡着吗?” 德拉科有些诧异,不知道他刚刚的举动有没有被看见。 潘西用课本掩护,小声解释道:“我被麦格教授叫起来回答问题,没答上来。她看你在记笔记,就喊你起来接着回答……没想到你也不会。” 德拉科小声地说她:“你真是笨蛋。” “我在睡觉嘛。”潘西嘟哝道,“而且我看你很认真啊。” “不聊了,别被她再揪到。”德拉科心虚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等潘西重新闭上眼睛后,他又慢慢地把日记本从课本底下抽了出来。 …… 下课铃声响起,潘西依旧缠着德拉科往教室外走,但当几人在走廊上去下一节课的教室的时候,她突然脸色一变。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克拉布说:“好像是我肚子发出的声音。” 德拉科敷衍道:“什么都没有。” 高尔挠了挠头:“潘西,你被吓到头发都变直了。” 潘西恢复了镇定,说:“没事,好像是盥洗室的声音。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没等几个男生反应过来,她就迅速地拐过了一条走廊,消失在他们面前。 “搞不懂她。”德拉科等了几分钟,看她没有回来的意思,耸了耸肩,也离开了这里。 —————— —————— 二楼女生盥洗室。 这间盥洗室的人很少,可以用来做一些秘密的事情,比如,熬一些不让其他同学发现的药剂;再比如,让一个女生在隔间里晕倒一个小时而不被发现。 哈莉特几乎是撞进了隔间。她锁上门的瞬间,那种熟悉的皮肤熔化的感觉猛地向她袭来。她的头发迅速地变直变长,眼睛的颜色也在褪去。 她喘着气,等待所有的变化完成后,从长袍内侧掏出自己的银框眼镜戴上,视野终于重新清晰起来。 催眠药的时间也有限,哈莉特迅速地把几张羊皮纸塞进旁边昏迷的女生怀里,在她的右手食指和袖口上蹭了一点墨水渍。 最后一件事——哈莉特把书包里的隐形衣穿上,举起魔杖: “快快复苏。” 地上的女孩慢慢地坐了起来,脑袋一片混沌。 “我在哪里?”她呻吟道。 看清了自己在哪里后,潘西惊恐地直起身:“我怎么躺在盥洗室的地上!——哦,幸好还挺干净的。” “这又是什么东西?” 她看着手上的笔记,非常杂乱,依稀能分辨出是自己的字迹:“之前在上课吗?梅林,我怎么都不记得了……真是一团糟。” 盥洗室角落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潘西吊眉,用她细细的嗓音尖叫,“桃金娘,闭上你的嘴,烦死了!” 说完,她就捂着脑袋,一脸嫌恶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 确认她离开后,赫敏和罗恩从隔壁的隔间里走了出来。他们在这几天里选定了这个屋子作为熬制复方汤剂的秘密地点;此刻,隔间里隐约还能传来汤剂的冒泡声响。 三个人在赫敏事先清理过的地上坐了下来。罗恩怕自己被当成偷偷进女生盥洗室的变态,问哈莉特要了隐形衣披上,乍一看只有两个女生在对话。 赫敏有些担忧地问:“怎么样 ?”她发现哈莉特的脸色不太好。 “一切正常,咳——” 哈莉特咳嗽了好几声,她的声线还没恢复过来,像吸了半口氦气。 “咳咳,一切正常。他们都没发现有问题。” 她抿起嘴唇:“不过,你们在下课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杀戮,撕碎……’这种词汇?” 罗恩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那个时候我正好发现墙壁在动,还以为楼梯又要动了呢。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赫敏摇头道:“你是听到了吗?” 哈莉特蹙起眉头:“我很希望这只是幻觉……但是加上多比的警告后,应该不是巧合。” 这件事情先抛开不提。哈莉特把变形术课上的发现告诉了两人,他们都陷入了思考。 “一本日记本?”罗恩问,“你确定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吗?” “那东西听起来绝对有问题。”赫敏沉思道。 哈莉特攥了下口袋里的便携放大镜,刚刚她借着一个合适的姿势,把它捏在手里,观察了马尔福一节课。 她对两人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首先是那本本子的外观。封皮是劣质的褪色人造革,边缘还有机器压模的痕迹。它显然是一个普通日记本,在伦敦街头的文具店都能买到的那种,和其他的魔法物品完全不同——实话说,那与约翰和洛克给我的通信簿更为相似。 其次是那里面的内容。就像通信簿一样,日记本就好像是一个载体,连接着马尔福和另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说的话很奇怪。” 罗恩问:“哪里奇怪?” “他就像是在……蛊惑。”哈莉特加重了最后一个单词的语调,“他的话很有煽动力,而且一直在诱导马尔福走向一些观点。” “那肯定是什么黑魔法物品。”罗恩听闻十分赞同:“说不定,那就是多比口中的‘威胁’。” 他露出了一个脑袋,让另外两人都能看到他夸张的表情:“我爸和我说过,很多书都不能小看,越普通的书往往就越危险。在被魔法部没收的一些书当中,有一本会把你的眼睛烧瞎。凡是读过《巫师的十四行诗》这本书的人,一辈子都只能用五行打油诗说话。巴斯的一位老巫师有一本书,你一看就永远也放不下来!你走到哪儿都把脸埋在书里,只好学着用一只手做所有的事情。还有……” 他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通后,把隐形衣重新披到了脑袋上。 * 几个人又窣窣地讨论了一番。 赫敏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们要不想想,这个日记本原来是属于谁的,照多比说,那个东西应该是卢修斯·马尔福给德拉科·马尔福的。说不定是他爸爸的熟人呢?” “对,”罗恩压低了声音,“那些家族——马尔福也在里面,在那些年都是——你们懂的。” 赫敏肯定道:“这完全就和伏地魔有联系了。说不定……” 哈莉特说:“我看到日记本封面上的烫金小字了,虽然很模糊,但应该是‘T.M.里德尔’,听起来是个普通人的名字。” “慢着。” 周围安静了很多,哈莉特突然想起来德拉科在日记本中写下的第一句话,她叫道: “汤姆——他的名字叫汤姆·里德尔!” * “汤姆·里德尔?” 哈莉特面前一凉,她突然察觉到,盥洗室内那哀怨的哭泣声已经在他们的讨论声中消失了很久。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最里面的隔间门板上幽幽地滑了出来,飘到他们面前。她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泪水,虚无缥缈地滴落在空中。 “桃金娘?”赫敏怔愣地看着那个幽灵。众所周知,眼前这位幽灵便是这个盥洗室鲜有人至的原因,她几乎不和任何来往的学生说话,只待在她的隔间里久久地哭泣。 “好耳熟啊,我也听过这个名字。” 死去的桃金娘·沃伦轻飘飘地降落到他们面前,几乎紧挨着看不见的罗恩。她看起来像是对他们的谈话产生了兴趣:“他好像是我们那届的风云人物——五十年前。” 26.第 26 章 桃金娘羞涩地回忆,很多霸/凌过她的人都喜欢汤姆·里德尔:长相英俊,为人和善,谈吐得体,成绩优异…… “他听起来就像个完美的假人。”赫敏不屑道。 桃金娘脸色平淡,没什么反应:“也许吧?反正我是没和他见过面。” 哈莉特想起那个日记本的样子。她问:“里德尔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吗?” “麻瓜出身?”桃金娘讽刺道,“不,不,不,他和我可不一样,人家是斯莱特林的级长。” 哈莉特想到那个日记本的材质,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斯莱特林?有意思。” 罗恩大咧咧地问:“那这样说,你也是五十年前霍格沃茨的学生喽?怎么没有一个人说过,我还以为你得是一百多年前的幽灵呢。” 盥洗室里滴水的声音停止了。 原本在半空中飘荡的桃金娘僵住。下一秒,四周的空气气温骤降,哈莉特、罗恩和赫敏同时打了个寒颤。 “一百多年前?” 桃金娘猛地转头,那张苍白浮肿的脸几乎直接贴上了他的鼻子。厚重的镜片后,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盯着空气中的罗恩。 “哪个公鸭嗓在说我老?!”她拔高了音调,尖利的声音在潮湿的瓷砖间回荡,“肮脏的男生怎么敢进女生的盥洗室——!” 哈莉特虽然看不见罗恩此时的表情,但她敢打赌,他的脸绝对比桃金娘还要惨白。空气中传来一声极短促的抽气声;紧接着,一阵衣物摩擦声后,右边的水槽下方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的眼神偷偷地往那边飘去:“Ouch.” 听起来很痛。还好眼前的幽灵没有注意到这段插曲,赫敏连忙安抚道:“没有男生,没有男生——可能是你听错了。而且,你看起来多年轻呀。” “对呀。” 半透明的桃金娘忽然笑了,用她年轻而甜腻的嗓音说:“因为我就是你们这个年龄死的。” * 她看起来比刚刚回忆汤姆·里德尔开心得多了,两个女生无助地对视了一眼。 “你们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和不请自来的男生有关!” 还没等两人开口,她就津津有味地说,“哎哟哟,太可怕了呀。我就死在这个单间里,记得非常清楚。 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戴着眼镜像四眼狗,我就躲到这里来了,在里面哭。突然我听到有人进来了,发出的声音很滑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不过呢,最让我感到恼火的是,我紧接着又听见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说话。男的怎么能进女盥洗室呢?于是我就把门打开,呵斥他走开,到自己的男生厕所去,然后——” 桃金娘得意地挺起胸膛,脸上容光焕发:“我就死了。” “节……节哀。”她看起来对自己的死没有一点悲伤,让哈莉特和赫敏也不知道怎么表示了。 哈莉特问:“是那个男生干的吗?” “我不知道呀。” 桃金娘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兴奋地在半空中飘来飘去:“我只记得看见一对大得吓人的黄眼睛。我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被抓了起来,然后我就飘走了…又回来了。你知道,我一心要找奥利夫?洪贝算账。哦,他非常后悔当初嘲笑我戴眼镜,他在毕业前看到我的表情可真精彩,哈哈哈!” “就在这间盥洗室?” 桃金娘飘在半空中,很模糊地一指她前面的水池:“我还记得呢,差不多就在那里,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哈莉特和赫敏慢慢地走到那个水池旁边。它和其他水池并没有什么不同,里面有一些铜制的龙头;但紧接着,哈莉特就听见赫敏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哈利,看!” 在其中一个铜龙头的侧面,刻着一条小小的蛇。 哈莉特蹲下来,仔细地观察着。这个龙头明显比旁边的几个龙头更加光亮,灰尘更少,所以赫敏才能一眼看到它。 “桃金娘,”哈莉特仰起头问,“这几天有人来过盥洗室吗?” “你别说,这两天的半夜是有些动静。经常有个金发的小姑娘过来,发出那种熟悉的、滑稽的声音,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正好碰到了你们,我就和你们说说喽。” 桃金娘“咯咯”地笑着,但她的嘴角却开始向两边撇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但是,只要不打扰可怜的桃金娘哭泣,谁会管有什么事情发生呢?反正也没人在乎一个死去的桃金娘,桃金娘只想待在她的隔间里……” 在发出一声变调的哀号后,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上飘起,倒冲进她专属的那个隔间。伴随着“哗啦”一声沉闷的水花飞溅声,盥洗室里再次回荡起那熟悉的、久久的幽怨哭声。 三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隐形衣被一把掀开,罗恩愕然道:“就是马尔福吧!” 哈莉特嘴角绷得紧紧的,点头。 “不是,”他气笑了,“她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我变声期早就要被她恐吓一通,马尔福在那边叽叽歪歪好几个晚上都被放过了,什么道理啊?” “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你变声期还没到呢。”赫敏耐心地给他科普,“纯粹是你声音比较难听。” —————— —————— 深夜。 一周前被罗恩撞过一次的水槽边上闪过一道清洁咒的光芒;片刻后,再次响起衣物摩擦的声响和小声的交谈。连绵不断的哭声从桃金娘的隔间传来,回荡在盥洗室的每一处角落。 “真没想到,罗恩选的这个地方很适合靠着——以及晚上过来还是有些吓人。” 盥洗室灯光昏暗,赫敏和哈莉特肩靠着肩,彼此隔着布料传递体温,让两个小女孩都感到安心了一些。赫敏说:“恐怕这就是费尔奇很少来这条走廊的原因吧。” 哈莉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费尔奇抱着猫绕过这条走廊的画面。 “赫敏,严肃一点。” 她一推赫敏,半头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漏出了隐形衣外,让整个盥洗室看起来更加瘆人了。 “好了好了,起床的时候也不整理头发。” 赫敏把她的头发捞回来:“今天是第三天,前两天我们可什么都没等到。” 前两天和远在贝克街的两位养父详细地交流了一番后,他们敲定了一个相当有趣的计划。哈莉特和赫敏对通信簿简单地进行了一些功能上的修改,时间紧迫——一切完成,她们开始了每晚的蹲守以及监督复方汤剂的熬制进程。 顺便说一句,罗恩对这间盥洗室避之不及,他目前只能为她们提供后勤保障和精神上的支持。 “我非常确定他还会再来,最近那个水池边又出现了拖鞋的鞋印,我们都看到了。”哈莉特轻声说,“就这几天。” * 幸运女神在今晚降临了。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踢踏声,哈莉特竖起耳朵。 “拖鞋的声音!”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几分钟后,一道瘦削的身影打开门,慢吞吞地挪进了昏暗的盥洗室。完全不出所料——是德拉科·马尔福。不同于白天,他偏长的淡金色头发垂落在耳边,看起来还真像一个短发女生。 德拉科垂着头,两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那个龙头前。然后,哈莉特听到他吐出一个音调古怪的单词: “打-开。” 盥洗室地下的深处似乎传来了某种极沉闷的颤动。紧接着,一道沙哑的低语钻进了哈莉特的耳朵。 “主人来了……好饿……” 是那个声音!那个前几天在走廊里听到的声音! 哈莉特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赫敏,这里恐怕是个地下室的入口!快,我们跟着他进去。” “地下室?!” 赫敏一把拽住正欲冲出去的哈莉特:“等等,哈莉特……你干什么?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地下室?” “你在说什么,赫敏?你没听到刚刚的话吗?”哈莉特莫名其妙道。 “不,不!哈利!根本没有人在说话!”赫敏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因震惊而变了调。 哈莉特惊愕地和赫敏对视:“赫敏……难道你什么都没听见吗?” “我只听到了一些‘嘶嘶’的声音,”赫敏犹豫道,“和桃金娘说的一模一样,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声音——就像,就像一条蛇。” 这个字眼犹如一道魔咒击中了哈莉特。 那自己听到的那些话…… 一段久远的记忆——去动物园那天的情形——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和走廊里的怪声重合到一起。 “天哪,赫敏,我全明白了……” 哈莉特的呼吸变得急促:“斯莱特林的标志……那个铜龙头侧面雕刻着的,是一条蛇。” 说完,没等赫敏反应过来,她就扯下隐形衣,紧握魔杖冲了出去。 *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盥洗室缓慢而沉默地发生了变化。德拉科 面前的水池慢慢地从视线中消失了,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宽度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德拉科就站在水管的入口处。短暂的停顿后,他抬起脚,就要朝那个黑洞迈进去—— “别动!” 背后传来一声怒喝。 德拉科的脚步停住了。他迟疑了一会,慢慢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目光警惕的黑发女孩。顷刻后,另一个棕发女孩也从空气中钻了出来。 哈莉特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男生:“晚上好。” 对面的德拉科也盯着她额头上的闪电疤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哈莉特·波特?” 赫敏对他举起魔杖:“真有些奇怪啊,对吧?马尔福——在深夜的女盥洗室见到你。” “不,赫敏,他不是马尔福。” “德拉科·马尔福,如假包换。”德拉科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微笑。 哈莉特语气冰冷:“别浪费时间,马尔福家族的族谱翻烂了,也绝对找不出一个蛇佬腔。容我来做一个大胆的猜测吧——汤姆·里德尔?” 哈莉特紧紧地盯着德拉科的脸,他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愉快地开口道:“你那旺盛的想象力真是令人惊叹,波特。不过,实话说,在这个时候闲聊可不是个好习惯。” 哈莉特冷笑了一声:“是啊,我也觉得。” 没等德拉科反应过来,她拔高了音调:“桃金娘!快过来,这里有一个男生!” 隔间里传来了隐约的动静,桃金娘裹着一阵阴冷的风冲了出来,飘到众人的头顶上。 “一个男的?” 她首先看清了那个站在中间的金发男孩,惊愕道,“你!你居然骗了可怜的桃金娘——” 她的脸上是被欺骗的愤怒,但就在下一秒,她半透明的眼珠转动,盯住了德拉科脚边那个逐渐缩小的、黑洞洞的水管入口。 她的瞳孔在厚重的镜片下疯狂地颤动,一些埋在深处的记忆在此刻破土而出。 “那个洞!我想起来了!”桃金娘像疯了一样在天花板上乱窜,虚无缥缈的身体颤抖着尖叫起来,“五十年前!就在这个位置——啊——!” 堪比防空警报的哀号在盥洗室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德拉科从容的表情崩裂了,他显然没料到哈莉特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把水搅浑。他目光狠毒,抽出魔杖对准了半空中的幽灵。 “闭嘴,你这愚蠢的——” 但一切都太迟了。桃金娘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条走廊。 *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踢踏声和猫咪的叫声。 “谁在里面?” “砰”的一声,盥洗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阿格斯·费尔奇提着一盏防风灯,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洛丽丝夫人从他脚边探出身体。 费尔奇浑浊的眼珠在一片狼藉的盥洗室中扫视——水管口默默地消失了,水池在先前三人的对峙中恢复了原状;桃金娘尖叫着回到了她的隔间;哈莉特和赫敏的身影消失在隐形衣下;而德拉科用一个咒语隐蔽了行踪。 “哦……我刚刚可是听到了学生的声音。”费尔奇嘶哑地冷笑着,“别等我抓到你们,主动出来吧。” 除了桃金娘的尖叫外,一道被压低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速速现形。” 不慎现出身形的德拉科和费尔奇打了个照面,前者反应很快,立马抽出魔杖,对准了后者。 费尔奇怨毒地盯着他:“在深夜擅闯女盥洗室的男生……还想用魔法对付管理员。” 德拉科刚想施咒时,忽然发现右手边的地面上有一大滩水迹,漾出了一圈突兀的涟漪。一抹恶劣的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他将魔杖滑回了睡衣口袋里。 “我改主意了,老头,送你个礼物吧。” 语毕,德拉科朝右边用力一推,两个女生避之不及,身影从隐形衣中显现了出来——然后,好像卸下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德拉科·德拉科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好摔在了那摊水迹上,溅起一阵水花。 哈莉特没想到最后还被他阴了一记。她已经来不及重新穿上隐形衣了,费尔奇枯瘦的手近在眼前。 上了年纪的管理员仿佛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他把两人抓了起来,又扛起湿淋淋的德拉科,心情十分愉悦:“原来有三个半夜斗殴的学生,两个格兰芬多,其中一个还是哈莉特·波特……太棒了,实在太棒了。” 27.第 27 章 昏迷的德拉科·马尔福倒在一边,两个女生唉声叹气。 “就差一点。” “怎么就被费尔奇发现了呢。” 当禁闭室的门被再次打开时,费尔奇抱着他的猫进来,打量着里面的几个小巫师——哈莉特和赫敏像两只鹌鹑一样低着头——他不怀好意地笑了。 “把他叫醒。”费尔奇指了指地上的德拉科。 哈莉特愉快地代劳了,抽出魔杖: “清水如泉!” 德拉科·马尔福的睫毛翕动了几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禁闭室的时候大惊失色。 “……我怎么在这里?” 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湿淋淋的脸,才察觉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睡衣,被冻得浑身都在颤抖。现在也看不出来沾过盥洗室的水迹了,因为他整个人完全像一只湿透的落汤鸡。 “小子,别以为装晕就能躲过去。”费尔奇冷笑道,“你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和这两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吵得很起劲啊。” “什么?” 德拉科转过头,才看到坐在一旁的哈莉特和赫敏。 他难以置信:“我为什么会在女盥洗室和你们吵架?” 哈莉特耸了耸肩:“鬼知道你进女盥洗室要干什么坏事,偷偷摸摸的。” “我怎么会进女盥洗室,真是疯了。” 德拉科在说话的时候,手指悄悄地伸进内袋里感受了一下触感。还好,日记本还在。 “怎么着,你还想抵赖?你刚刚拿魔杖对着我的事我可还没忘呢。” 费尔奇脸上的皱纹绞在一起,鹰钩鼻的两侧鼻翼都刻薄的变宽了,被马尔福之前的举动气得直喘粗气:“正好,海格说禁林的蜘蛛最近不太平,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你就去帮忙吧。” “蜘蛛?”德拉科的声音远不像平时那样冷静了,“我们不能进去,我听说——我听说——” “那只能怪你自己,是不是?”看到德拉科苍白的脸色,他得意地笑出了声,“你在惹麻烦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些的,是不是?” 至于另外两个,他也有专治格兰芬多的方法:“你们两个就去奖品陈列室擦五十遍奖牌吧,每一个都要擦得干干净净。” 这对格兰芬多最有奇效,尤其是韦斯莱双胞胎,他们经常被罚得苦不堪言。 德拉科不忿地说:“为什么她们和我吵架,只有我要去禁林?至少也要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去吧!” “啧啧,倒也有道理……” 费尔奇想了想:“你想要谁和你一起去呢?” 德拉科抬起眼皮,看了眼旁边抱手的两个女生:“波特。” 哈莉特·波特比另外一个女生有名多了——费尔奇也怀着不可说的心思,对惩罚做出了一些调整:“那就这样吧,另外那个格兰芬多,你一个人去擦奖牌……哈莉特·波特,你和这个斯莱特林等海格的通知。” * 回到公共休息室,罗恩已经在沙发里等了很久了。 他听到动静,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怎么这么久?” “别提了,被费尔奇抓到了。”哈莉特重重地把自己摔进一张扶手椅里,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深夜的休息室没有别人,赫敏掏出了书包里被施了防护咒的日记本,在罗恩的眼前晃了晃:“虽然有一些小意外,但是成功。” 成功拿到日记本,三人又复盘了一遍整个计划的流程: 第一步,赫敏用变形咒将通信簿的外观调整到和日记本相同,哈莉特实现类似的对话功能,由福尔摩斯代替里德尔和马尔福直接对话,不让马尔福发现破绽 第二步,将日记本与通信簿掉包,拿到日记本,在禁闭室费尔奇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完成 赫敏把今晚的经历简单地复述了一遍。罗恩后悔极了,今天晚上他应该和她们一起去的,哪怕被关禁闭,被桃金娘吓也值得——盥洗室里藏着一个地下室的入口,这种事情可比睡觉有意思多了! “赫敏、罗恩,我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被费尔奇抓走之后时间太赶,只来得及拿到日记本,哈莉特还没来得及和赫敏细说这件事。正好到了公共休息室,她把这个惊人的发现一起告诉了两人:“汤姆·里德尔是个蛇佬腔!” “蛇佬腔?!” 果然,两人都很意外。 “哈利,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兴奋,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罗恩不解地挠挠头,“蛇佬腔可是黑巫师的标志啊。” 赫敏迟疑道:“所以,先前马尔福其实是在用蛇佬腔说话,怪不得我没听懂…… 但哈利,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敏锐地抓住了盲点。 面对两个朋友疑惑的目光,哈莉特深吸了一口气,把当年在动物园发生的事——戈德里克山谷的测试——洛克的推论都一股脑告诉了他们。理所当然的,赫敏和罗恩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哈利,你养父的意思是,你和伏地魔有着某种联系,”赫敏努力地整理着逻辑,“所以你也拥有了蛇佬腔的能力。” “没错。”哈莉特说。 “约翰和洛克在前几年一直在帮我找这个联系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但是始终没找到一个准确的解释。我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决定要在霍格沃茨继续寻找答案。” 哈莉特的脸被壁炉的火光照得通红,也有可能是因为激动:“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又找到了一个会蛇佬腔的人——而且和伏地魔也有联系!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会继续查下去的,赫敏、罗恩,帮帮我。” “这还用说。” 两位小伙伴都拍了拍她的肩。 “还记得之前我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哈莉特最后说,“如果只有我能听见的话,我合理怀疑那个地下室有一条蛇。” —————— —————— 如果想知道霍格沃茨的历史的话,找宾斯教授再好不过;当然也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比如,在听他讲话的时候保持清醒。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在课后问宾斯教授问题的原因。 “哦,让我想想……” 这节课下课后,居然有几个学生跑上了讲台,幽灵教授显得有些惊喜。 “你们说的应该是密室……霍格沃茨一直有一个古怪的传说:创始人之一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城堡里建了一个秘密的房间,其他创办者对此一无所知。根据这个传说的说法,斯莱特林封闭了密室,这样便没有人能够打开它,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开启密室,把里面的恐怖东西放出来,净化学校。” 几个新生似乎对此跃跃欲试,宾斯教授皱了皱他半透明的鼻子: “说真的,整个这件事都是一派胡言,”他说,“学校里自然调查过到底有没有这样一间密室,请过很多次学识渊博的巫师,都没有找到密室。这只是一个传说,专门吓唬头脑简单的人,你们可别去瞎掺和。” 赫敏问:“先生,您刚才说密室‘里面的恐怖东西’——会不会指的是一条蛇呢?” “也许吧,传说里提到了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控制它……而我们都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蛇佬腔。不过,谁也说不准。”宾斯教授用他干涩、细弱的声音说。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向这几个小格兰芬多重申一遍,免得他们跑去城堡里到处乱窜。 “记住了,那东西根本不存在!没有密室,也没有蛇。” …… ———— “密室?” 斯内普摩挲着手指:“我从来没听说过,胡言乱语。” 哈莉特郁闷地坐在桌前:赫敏和罗恩都不敢陪她进来,两个人早早地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先跑去卢平办公室了,她只能一个人来问斯内普。 “教授,那有没有——有没有一种会导致人死亡的大型蛇?” 斯内普冷冷地哼笑一声:“波特,需要我重复一遍你刚刚的问题,让你听一下有多蠢吗?” 哈莉特也有些尴尬:“教授,我只知道这么多信息。一只很大的蛇……” 她想起桃金娘的话,脑中灵光一闪。 “……还有灯笼一样大的黄眼睛……可能会认蛇佬腔为主人……” “实话?” “我确实听到了它在说话!”哈莉特用诚恳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教授,“教授,你知道我会蛇佬腔。” 看到斯内普沉吟的神色,哈莉特知道方向对了。 “确实有一个符合的答案。”短暂的沉默后,斯内普想起了什么,“我假设你没有直接看到 它,波特?鉴于你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没有,只有声音。”哈莉特摇头。 随后,她从斯内普的口中得知:如果一切都像她说的那样,她们应该遇到了一只世间罕有的蛇怪;而且她可能在无意间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因为如果和它的眼睛对视,她就会当场死亡。 幸好没有冒险去独自打开密室,但桃金娘的死因或许被揭开了一角。 …… ———— 赫敏和罗恩一人抱着一杯热可可,看着哈莉特从门口走进来。 卢平大手一挥:“今天雪下得可不小,是吧?——哈利,暖暖身子。” 哈莉特的面前也出现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 “谢谢教授。” 三个小朋友一同挤在房间唯一的沙发上,卢平坐在他们对面的扶手椅里。已经是傍晚时分,身旁的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把大半个办公室都照亮了。 罗恩将杯子高高地竖在鼻子上方,用力晃了晃,把最后那几滴热可可全都倒进嘴里。喝光杯子里的热饮后,他砸吧了一下嘴:“坏消息,哈利。刚刚卢平教授说了,邓布利多校长得过几天才能回学校。” “没事,或许等校长回来的时候,我们能给他更多的答案。” 卢平看着神气的小姑娘,笑道:“这么自信啊?不错。”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哈莉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差不多到时间了。 三、二、一。 “嘭!” 壁炉里的木柴蓦地发出爆裂的声响,下一秒,一个脑袋端端正正地立在火焰中。 * “好久不见,哈利!” 小天狼星·布莱克快活地喊道。他的脸颊和假期相比变得更丰满了些,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还有赫敏、罗恩,你们怎么样?——嘿,兄弟,你的气色很不错啊!在霍格沃茨很滋润吧?”他的头转向了卢平。 “你也精神多了。”卢平笑道。 哈莉特问:“西里斯,在贝克街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哈德森太太对我真的很不错!”小天狼星愉快地说,“她说她被判死/刑的前夫在监/狱里的样子和我简直一模一样,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死/刑?!” 罗恩和赫敏目瞪口呆:“哈利——” 哈莉特:……不要小看哈德森太太啊。 她说:“西里斯,你记得不能在哈德森太太面前用魔法吧?” “当然,一点没忘!”小天狼星自信地说,“还有,华生医生也帮了我很多。” 他的头又转向了卢平:“他帮我找的心理医生很有一套。兄弟,你听说过‘心理医生’吗?哈哈哈——我前半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个职业!我看你也挺需要的,之后我也介绍你过去!” 小天狼星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在贝克街的新奇见闻,三个小朋友听得很起劲。卢平等了好一会,才无奈道:“西里斯,你过来是来帮福尔摩斯先生说正事的吧。” “对,对。”小天狼星皱起脸,“好久没看到你们,太开心了。” 那颗脑袋低了下去,哈莉特听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的“簌簌”声。 “怕忘了,刚出来脑子不太好使……” 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福尔摩斯先生说,他这几天一直在和马尔福家那个小崽子聊天,拿到了很多线索——话说,我昨天晚上也在旁边看,那个小孩嘴上一点没把门,都已经聊到他爷爷得梅/毒龙疮的事了。” 卢平怒道:“西里斯,哈利她们马上要宵禁了!” “哦哦哦……” 小天狼星不再废话,和他们快速地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这个日记本是卢修斯·马尔福让德拉科·马尔福带进霍格沃茨,让他塞给罗恩的——罗恩惊道:“怎么是我?”——德拉科想在第一页给罗恩写句话,结果发现墨水消失了,而日记本开始和他对话,每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赫敏说:“这也太蠢了。”——一开始他还想着要给罗恩,但后来就慢慢忘了这件事,直到现在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他不知道这是件黑魔法物品吗?”哈莉特难以置信。 罗恩:“可能他们家有很多黑魔法物品,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28.第 28 章 海格在星期五的早饭时间让海德薇送来了信,让哈莉特第二天的晚上到小屋那边去。 赫敏又恢复了她的做饭计划——前几周实在有点忙,她不得不暂时放弃。她端出自己做的煎鸡蛋和烤吐司,放在两人的面前。 “尝尝看。” 罗恩叉起一片吐司,费解地盯着上面的焦痕:“赫敏,你为什么要自己做饭?” “前几周我不是让你帮忙去厨房跑腿吗?”赫敏反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一群家养小精灵和很多好吃的。它们还招待我吃芝士蛋糕。”罗恩如实地说。 “这就是问题!”赫敏严肃地用手指点着桌子,“这-是-奴-役!我们不能白白地享受它们的劳动——要么,就给它们报酬。” “怪不得你让我给那个小精灵好几个礼物。”罗恩嘟哝道。 “不过说实话,给西可最实在吧。” “我倒是想给……可奇薇坚决不收。它和我说,它最喜欢的是鲜花花瓣,我就做了几个胸针,让它可以在干活的时候别在身上。” 赫敏苦恼地叹了口气。 “我都没干什么,它就已经对我很感谢了。其实,我还是占了它们的便宜。” 哈莉特提议道:“或许可以送它几个香袋?我们施个保留香味的魔法,还可以让奇薇把花瓣装在里面。” 赫敏脑袋上“叮”地一亮。 “好主意!” 哈莉特决定:等解决完里德尔的事后,就来帮赫敏一起做这件事。她有必要去询问专业人员……作一些可能的参考。 * 日落时分,离海格的屋子还有一段距离时,哈莉特已经能听到屋里响亮的犬吠声。她看了眼表,比约定时间早了快一个小时,马尔福的身影意料之中地没有出现。 开学之后,她还没有来拜访过这儿,海格热情地把她迎进屋内。 “哈利,我可没想到你会被关禁闭!”海格显然是有些偏心的,用宽大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过后来费尔奇说是马尔福和你吵架了,我就明白了,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他又给哈莉特端上了一大盘她熟悉的岩皮饼,倒上茶,牙牙围在她的脚边不停地“呼哧呼哧”转圈:“前几天我和费尔奇提过,最近阿拉戈克有些烦躁,连带着整个蜘蛛群都有些不安静——快吃,哈利——没想到他就派了你们两个过来!我得去和他说一声,让他不要再送学生到这里了,都只是小事情。” “阿拉戈克?那是谁?” 哈莉特扯开话题,努力地不让海格发现自己没吃几块岩皮饼。 “是我的一个老伙计啦,我们都认识几十年了。” “几十年?”哈莉特有些吃惊,“你和它从小就认识了吗?” “是啊。”海格回忆道,当年他还是学生的时候,偶然弄到了一颗好大的蛋。他就把它藏在碗橱里,偷偷给孵了出来。 “它那时候真招人疼,但后来……”海格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躲闪,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学校里出了点乱子,大家产生了一些误会,非要把阿拉戈克赶走。它很害怕,为了保护它,我就把它送进了禁林。” 他大声地抽了一下鼻子,对她说,现在它过得还是很不错的,找了一个伴,在禁林里繁衍着一个大家族。 “呃……它是一只大蜘蛛,对吧?” “对啊,但是它长得很可爱!大螯闪闪发亮,几条腿都毛绒绒的,摸在手里特别舒服。”海格一边粗声粗气地说,一边给茶壶烧水。 哈莉特:“……” 这可能就是它被赶走的原因吧。 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提前来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情要和海格说—— “海格,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西里斯不是出卖我爸爸妈妈的人。” 话落,“咣当!”一声巨响,海格手里的那个黄铜大水壶砸在了木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满桌,牙牙吓得狂吠了一声,缩到了桌子底下;它的动作又接连着把桌子撞倒了,岩皮饼纷纷滚落下来,掉得满地都是。 —————— 德拉科·马尔福在约定时间的前几分钟到了。他敲了敲门,开门的居然是哈莉特·波特。 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跟着她的脚步走到屋内:“怎么是你?那个大块头呢?” 哈莉特无奈地指了一下角落的沙发。屋内的灯光有些暗,德拉科这才看到穿着黑色毛皮大衣的海格蜷在里面,用一块桌布大的手帕捂着脸,发出雷鸣般的抽泣声。 等了一会儿,见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德拉科不耐烦道:“怎么回事?” 哈莉特也没想到。她知道海格听完这件事之后可能会吃惊好一会儿,提前预留出了一些时间让他消化。 没想到他得知真相之后,整整哭了一个小时…… “你们在我来之前聊了什么事情吗?”德拉科怀疑地看向哈莉特。 翻案的流程已经到了尾声,只是魔法部那边觉得这是件丑/闻,从头到尾都没有公开声张。不过,哈莉特虽然不担心马尔福知道这件事,却也不想直接告诉他。 所以她说:“除非你把你前几天进女盥洗室的原因告诉我,我才和你讲。” “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听呢。” 德拉科“嘁”了一声,苍白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果然不再多问这件事了。 * 海格终于收拾好了情绪,日光消散之时,三个人一同前往禁林深处,两个新生各拿着一个空桶,牙牙在他们周围蹦蹦跳跳,一路嗅着树根和树叶。 “我们跟着蜘蛛就行。”海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鼻音。 地上的蜘蛛确实比上个学期多了一些,而且似乎在往一个方向移动。他们跟随着持续不断地在路上爬行的蜘蛛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然后,树木越发茂密了,天也彻底暗了下来。 “荧光闪烁。” 德拉科魔杖发出的荧光打在他自己的脸上,映出了他带着恐惧的神情。除了蜘蛛在枯叶上爬行的“簌簌”声之外,哈莉特还听见了德拉科颤抖的声音:“我们…我们为什么非得要晚上进来…?” 海格走在两人的前面,单手拎着一盏提灯。 “因为这群小家伙大多都在晚上活动,我们这趟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它们多喂些吃的,它们最近有些受惊了。”说完,他把另一只手里的肉块向上提了提,分量沉甸甸的,“等会儿到了地方,你们帮我把这些肉分散地放在地上就好。” 德拉科不说话了。 他们现在无法走得很快,到处都是树根和树桩,挡住了道路。越往深处,地面似乎越往下倾斜,尽管树木还和刚才一样茂密——这时,牙牙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吠叫,在林子里回荡不绝。 “我们快到了。”海格说。 前方的黑暗似乎终于消退了些许。当他们跟随着海格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时,照亮了一片宽阔的凹地,那其中的场景足以把德拉科吓得灵魂出窍: 蜘蛛,密密麻麻的蜘蛛。不像那些在下面的落叶中匆匆爬过的小蜘蛛,而是每一只都有拉车的马那么大,八只眼睛,八条腿,黑乎乎、毛森森的,像一个个庞然大物。正中央盘踞着一张雾气迷蒙的半球形巨网。 “阿拉戈克!”海格冲着那张巨大的蛛网高声喊道,“阿拉戈克,老伙计!” 过了一会儿,从蛛网中间缓慢地钻出来一只小象那么大的蜘蛛。它的身体和腿黑中带灰,脑袋上的每只眼睛都蒙着一层白翳。 “是海格吗?”它八只乳白色的眼睛在空气中茫然地张望着。 离他们最近的一只蜘蛛飞快地动着它的大螯,发出令人不安的“咔哒咔哒”声:“海格,和海格的狗,和人。” “哦。那不能吃。” 凹地上响起一阵失望的咔哒咔哒。 海格连忙说:“别难过,小家伙们!我们来给你们送好吃的!” 说完,他就分给哈莉特和德拉科一人一桶带着血腥味的生肉,示意他们扔给周围那些躁动的庞然大物。 不知不觉地,两人就和海格分散了一些。德拉科就像扔烫手土豆一样把肉块迅速扔了出去。他一边扔,一边不自觉地往哈莉特身边靠近,以转移自己对那些大蜘蛛的注意力。最后,他干脆压低声音,和哈莉特搭起了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图掩饰恐惧的别扭:“波特,我真是疯了才会大半夜跟你们来这儿。” “你真是疯了才会大半夜去女盥洗室。” 哈莉特神色自若地扔着生肉。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一直要抓着这件事不放呢?”德拉科气恼地说。 哈莉特冷嘲道:“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呢?其实是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对吧,马尔福?” 德拉科恍惚了几秒。 “是吗?”他喃喃自语,“我……我不知道吗?” 但是他马上就绷紧了脸。 “反正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他生硬地说,“我爸爸早就说过,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先是飞行课,再是喂蜘蛛——”“你爸爸还说过什么?” “多了去了。”德拉科哼了一声。 哈莉特没有接话,随口换了个话题:“一直听你说‘我爸爸’,你觉得你的父母怎么样?” “我爸爸……”德拉科收住了话音——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微微一动——但随即又露出了莫名的脸色,“为什么要聊这个?我父母当然是最好的。他们血统高贵,地位和财富都无可挑剔。” 他不自然地反击了一句:“你那两个麻瓜养父呢?也没见你因为他们是麻瓜就抬不起头啊。” “你觉得我的养父怎么样?”哈莉特平静地反问。 “所有人都说他们很糟糕,我父母也这么说。”德拉科脱口而出。 “不,不,我问的是你的看法。毕竟,之前和他们聊天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哈莉特说。 “我……”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不知道。” 哈莉特:“你‘不知道’,很好。” 他狠狠地甩出一块生肉,仿佛这个回答本身就让他感到恼火:“奇怪,我为什么要说‘不知道’?” “那个叫华生的打过我。”他困惑地说,“另外一个福尔摩斯更是讨厌得要命。他说话的时候好像会把别人脑袋掀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我爸爸说得没错,他们两个都傲慢、粗鲁,而且根本不懂巫师应该遵守的规矩(ways)。 汤姆也这么说。他说你从小被麻瓜养大,所以根本不懂真正的巫师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你以为他们是在保护你,其实只是让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波特。” 哈莉特没有对他的话发表任何观点。她“唔”了一声:“‘规矩’(ways)?” 德拉科·马尔福像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波特,我以前觉得你和你的养父们都很没有规矩。一个家族当然应该有家族的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睛。 “可是这几天……当我和汤姆说到这些规矩的时候,他总是问我‘为什么’。我一开始觉得很荒谬,告诉他:‘因为我爸爸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问我,如果拿掉‘我爸爸说’这四个字,我还能不能给出哪怕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哈莉特安静地看着前方:“看来真是太晚了,你也难得会说一些有趣的话。” “走得久的路(ways),不见得就是通往正确方向的路。”她语气平淡地说,“我小时候问我的养父‘为什么’,他们会给我理由;如果他们说不出理由,我就有追问和质疑的权利。 马尔福,人总得学会自己思考(findyourway)。” 德拉科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哈莉特此刻的神情。黑暗中,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微光。 “所以我觉得,那个汤姆问你的问题挺好的,你可以多用用你生锈的脑袋思考一下。” 德拉科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喂,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居然还会替他说话?” 哈莉特勾起嘴角,将手里的生肉抛了出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 —————— —————— “那既然说起来,”哈莉特像是被他提醒似的问道,“你刚才提到的汤姆是谁?” 德拉科愣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含糊:“一个我最近认识的人。” “霍格沃茨的学生?” “算是吧,他以前也是斯莱特林的。”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普通人。他怎么会进斯莱特林呢?” 德拉科立刻皱起眉:“名字能说明什么?我就说你没常识吧,他可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哈莉特敷衍地“嗯嗯”几声,换来德拉科狐疑的一瞥:“你根本不信。” “我只是不知道这个头衔能说明什么,蛇佬腔?还是其他什么?”哈莉特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不屑。 “你这个格兰芬多根本不懂,”德拉科显然对她这种态度感到不满,“作为斯莱特林的后裔,他当然知道很多霍格沃茨的秘密。” 说着,德拉科下意识地朝海格那边看了一眼,他正在和阿拉戈克聊天。 “正好我们就在禁林里,给你举个现成的例子。比如说——你知道那个大块头干过什么事吗?” 哈莉特神色一动。 “你什么意思?” “看你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果然不知道吧,波特。”德拉科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免得被周围的蜘蛛听见,“他-杀-过-人。” 29.第 29 章 哈莉特·波特在追问了他几句话后就不再和他有任何交流了——德拉科看着她不停地走来走去,低着头,有些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波——” “闭嘴,马尔福。” 哈莉特打断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离我远点,你走路的声音很烦人。” 我是好心地提醒你!德拉科气呼呼地换了个方向,但还是听哈莉特的话,皮靴避开了地上的枯枝。 五十年前的事故…… 汤姆·里德尔、海格、桃金娘…… 蜘蛛的躁动、蛇怪…… “哦。” 一条链条在哈莉特的大脑里扣上了最后一个扣子。她难以克制地、愉悦地击了一下双掌,在树木间发出一道清脆的回响。 “海格!海格!” 她大声喊道,向远处那个魁梧的身影跑去。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一些蜘蛛的注意力,在她的身后响起了一阵“咔哒咔哒”声。 “怎么了,哈利?”海格正在和阿拉戈克聊天,看着小姑娘激动的神情,有些困惑。 “海格,你也是五十年前在霍格沃茨就读的。” “是-是啊。” 海格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不安地挪动着他巨大的双脚:“……分好肉了?那我们就准备回去吧。” “你之前说,五十年前学校里出了乱子,所以阿拉戈克才被赶进禁林——当时是不是死了一个女生?” 海格怔住了:“你怎么知道?” 哈莉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紧接着问道:“后来有人说,杀死她的是阿拉戈克,对吗?” 她越过了海格,径直走到中央蛛网上的那只老蜘蛛的面前,直视着它恐怖的面孔。 “阿拉戈克,五十年前死在盥洗室里的那个女生和你无关。” “我从来没有杀过学校里的学生。”老蜘蛛说,“我是有攻击人的本能的,但出于对海格的尊敬,我从没伤害过一个人。” “哈利,你怎么知道——桃金娘——”海格的脸色彻底变了。 哈莉特笃定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你当年出逃禁林的原因也根本不是因为害怕被抓,而是和现在一样,你都在因为学校里的同一个东西而感到恐惧——” 老蜘蛛整个身子开始颤抖,抬起了它的两只腿,声音带上了生理性的恐惧:“不……不……别说出来……” “蛇-怪。” 她说出了那个单词。 话音落下的瞬间,凹地里的寂静如炸雷般被打破了。无数条长满浓毛的长腿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滑动;无数黑影在四周高耸的枯枝上翻涌着逼近。 “不要说……” “不能说那个名字……” “吃了那个人……” 四周传来了无数道沙哑的嘶鸣,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咔哒”声倾泻而下,就像是有成千上万把金属剪刀贴着他们的耳膜摩擦。 “波特……你发什么疯……” 德拉科吓得腿一软,跪在泥地里。 一只足有马车那么大的蜘蛛顺着树干滑下来,落到了他的身前;他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海格的大吼: “住手!阿拉戈克!” ………… ………… —————— —————— “我想,这就是全部的过程了?” 邓布利多坐在桌后,耐心地听完了整个故事。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本长得一样的日记本。 哈莉特把其中一本塞回了口袋,之前在禁林,她趁马尔福昏迷的时候又重新把她们塞给他假装日记本的通信簿拿了回来。 在他对面,三个孩子并排坐在椅子上。校长室里一时间安静极了,旁边的书架上,那些不知名的银器正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还有一件事:五十年前,告发海格养阿拉戈克的人,就是汤姆·里德尔。”赫敏补充道,“我在擦奖牌的时候看到了他在那年的特殊贡献奖。” “非常细心,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加十分。”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这件事留给我的印象很深。当年,我相信海格没有杀害那个女孩,也怀疑里德尔的故事没有表面上那么完整。但我无法证明他在说谎,就这样白白地错失了真相。” “教授,您教过汤姆·里德尔?” 哈莉特突然想到:“那您知道汤姆·里德尔和伏地魔有什么关系吗?您看,他们都会蛇佬腔,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心里有一个隐约的怀疑:“里德尔还说,自己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阿不思·邓布利多将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 “福尔摩斯先生刚刚还和我谈起过这个问题。不过,他希望我不要直接告诉你。” “哈?”罗恩发出了一声迷惑的声响。 “他让我直接告诉你汤姆·里德尔的全名,”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过一点笑意,“福尔摩斯先生似乎认为这就足够了。” 说完,他递过来一张牛皮纸,上面写着: TOMMARVOLORIDDLE 三个小孩一起盯着那行字。几分钟过去后,罗恩看看纸,又看看邓布利多。 “然后呢?” 邓布利多掏出一个滋滋蜂蜜糖:“或许还有这个。” “哦,谢谢教授。”罗恩心满意足地接过。 哈莉特盯着那串字母,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古怪起来。 “哈利? ”赫敏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个字谜。” 赫敏一下反应过来:“字母重排?” 哈莉特点点头,用一支羽毛笔轻轻划开几个字母,把中间的“V”提取出来。 她小时候经常玩这种游戏。最早是约翰为了哄她,在他们一起看报的时候从报纸上随便圈出一个单词,让她把里面的字母重新排列,看还能拼出多少个新词。 后来洛克发现了,游戏很快就变得令人痛苦起来。单词变成了人名,人名变成了短句,有时候他甚至会故意混进几个多余的字母,看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哈莉特曾经为此气得把一整张约翰的报纸塞进他的咖啡——和洛克那种刁难比起来,眼前的这个字谜就有些过于简单了。 哈莉特在羊皮纸上涂涂写写;片刻后,她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其他两个人则看到了一行重新排列的词句: IAMLORDVOLDEMORT 罗恩吓得猛地往后一仰,椅子差点带着他整个人翻倒:“汤姆·里德尔是……是……” 邓布利多隔空帮罗恩稳住了他的椅子:“完全正确,哈利。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的本名。” 赫敏看着桌上的日记本,忽然意识到——“也就是说,我们拿到的是伏地魔的日记!老天!” “看来我还真没说错。”哈莉特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为了隐藏自己拿不出手的名字,用一个拙劣的字谜拼出一个更难听的绰号。” “对他而言,那或许代表着一段不够体面的过去。”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他花了很长时间,试图让所有人忘记这个名字……以至于许多年后,世上已经很少有人能将伏地魔同曾在这里念过书的那个男生联系起来。” “可字母还是那些字母。”哈莉特说。 这位年迈的老人透过半月形镜片注视着那张羊皮纸,目光中有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是啊,哈利。还是那些字母。” *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今天的校长室应该会比往常热闹一些。”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羊皮纸,哈莉特面前的羽毛笔跳到纸上“唰唰”地动着。写了数行字后,羊皮纸自己折了起来,飘到赫敏的手中。 “格兰杰小姐,能麻烦你替我把这个交给麦格教授吗?并请她通知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到校长室来。” “当然。”赫敏收起纸条。 邓布利多又看向罗恩:“韦斯莱先生,庞弗雷女士说马尔福先生很快就会醒了,麻烦你去医疗翼告诉他,他父亲不久后会过来,让他也到校长室一趟。” 罗恩答应了,但是表情像吃了个柠檬:“马尔福——好的。” 30.第 30 章 等两个朋友离开后,哈莉特问:“教授,为什么要支开他们?” “因为接下来是关于你的事情。” 校长室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拜托,”哈莉特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力闭上了眼睛,“我早该发现的——看看那块被压着的地毯!” 靠近书架的地面扭曲了一下。紧接着,约翰·华生的身影像从水面下浮出来似的渐渐显现。他旁边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刚刚让银器发出声音的来源。 “全都听见喽,”华生目光复杂,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漂亮的推理。但我之前怎么说的?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嗯?” “哎哟。”哈莉特咕哝道。 “约翰,阻止一个格兰芬多去冒险无疑是没有用处的。”福尔摩斯耸了耸肩,被华生同样狠狠地敲了一下额头——“夏洛克,你最好别在这种时候鼓励她!” “哎呦。”福尔摩斯也咕哝了一声,赶紧换了个话题:“邓布利多教授,我们开始正题吧。” 邓布利多原本正微笑着看着他们的互动,听到这句话,他眼角的笑纹隐去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是的,我们确实要抓紧一些时间,在马尔福先生们到来之前。” 在场的几个人都恢复了认真的神情。 邓布利多最先开口道:“哈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你也一定思考过:为什么你和伏地魔都会蛇佬腔,是吗?” “是的,我知道我和伏地魔有着某种联系,是这种联系让我拥有了他的一部分能力。”哈莉特点了点头,“毕竟,洛克查过了,我父母的家族都没有蛇佬腔的传承。” “但我们在前几年一直找不到正确的方向,直到这本日记……给了我们灵感。” 邓布利多伸出手,将那本日记轻轻转了半圈。 “这几天,福尔摩斯先生和我重新查阅了一些非常、非常古老的资料。我们原本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一本五十年前的日记会拥有伏地魔如此完整的思想。” * “魂器?” 哈莉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伏地魔的一部分在她身上,这是洛克刚刚告诉她的;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觉得特别意外。 上个学期,在奇洛的后脑勺看到那张丑脸时,她的身体在刺痛之余,更多了一种某样东西忽然被唤醒的感觉……在她还没有认出对方之前,她的大脑就已经先一步知道了他的存在。 原来并不是错觉。 哈莉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那要怎么把它去掉呢?我是说,伏地魔在我身上的那部分。” 她抬起头,发现约翰和洛克都在注视着她,目光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既然我身体里的那部分,还有这个日记本都是伏地魔为了不死而留下来的,我们就必须要把他的灵魂碎片全部除掉。” “哈利,”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了她,“你的情况和这本日记并不完全相同……福尔摩斯先生,或许你能解释得更加周全一些。” 福尔摩斯接过了他的话:“这是一个被有意制造出来的容器。汤姆·里德尔通过撕裂自己的灵魂,再使用黑魔法,将其中一部分固定在了这件物品里面——但你不是。” 他倚在桌边,双臂交叠,语气意外地平淡。 “那块灵魂进入你的身体,是杀戮咒反弹时发生的意外。” 哈莉特想了想:“可结果不是一样吗?” “性质不同。” 福尔摩斯点了点桌上的日记本:“他制造出的魂器——比如这个——仅仅封存了他的一部分记忆,但你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他的那块碎片寄附在你身上,却没有取代你。” 邓布利多又接着说:“所以,我们目前还没有解决你身上这片灵魂碎片的方法,但是在解决其他魂器之后,这个问题就会容易得多。” 哈莉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她不由得被邓布利多教授话里的一个单词吸引了:“‘其他’?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解释道:“魂器的用途,是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安全地封存起来——” “——而不是像这本日记本一样,被卢修斯随手扔给他的儿子。伏地魔对这个魂器过于大意,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已经做成了更多的魂器。” 华生刚刚一直看着哈莉特发呆,现在像是整理好思绪一样,重新接上了话。 “所以说,没有人知道他做了几个?” 哈莉特看见眼前的校长缓慢地点了点头,而她的养父们的神情竟也前所未有地凝重。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她也跟着他们一起沉默起来。 邓布利多浓密的白胡子抖动了一下。 “放轻松,哈利,事情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呢。” 他靠回椅背,湛蓝色的眼睛里又闪烁起那种温和而俏皮的笑意:“而且,不管他到底做了几个,眼前不是已经有一个主动送上门来了吗?不如我们先把它解决掉吧。” * 房间另一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只破旧的尖顶巫师帽。 “有一个怪胎在捏着我!”那顶帽子的帽檐忽然裂开了一条口子,在空中扭来扭去地挣扎。 福尔摩斯用两根手指拎起了它,放到哈莉特的面前:“这就是分院帽?怎么这么脏。” 被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巫师帽弹动了几下,对准了哈莉特的方向后才张大口子。 “又见面了,小波特!把我戴到你的脑袋上。” 邓布利多示意她照做。 她戴上帽子,眼睛被帽檐整个罩住了。帽子对她说了一句话,然后,变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地攥紧它似的。 “邦!” 一个很硬很重的东西落到哈莉特的头顶上,差点把她砸昏了。她一把抓住帽顶,想把它摘掉,却摸到帽子下面有一个长长的、硬硬的东西。 她抽了出来,一把闪闪发亮的银剑出现在她的面前,剑柄上镶着璀璨夺目的鸡蛋大的红宝石,在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一个名字: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宝剑。” 哈莉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分院帽,再看了看手中的银剑:“居然在分院帽里面?” “这是分院帽对你的认可。”邓布利多颔首,用温和的目光鼓励着她,“去吧,哈利,这把妖精的造物可以剥离不属于物品本身的物质。” 哈莉特看向一旁,约翰也鼓励地对她点点头。于是,她慢慢地走到桌前双手握住了镶着红宝石的剑柄,将剑尖垂直悬在日记的正上方。 “不要犹豫。”福尔摩斯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紧,手臂猛地发力,一剑贯穿了下去—— “嘭!” * “嘭!” 校长室的门被大力地推开了,一个银发男 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蛇头手杖;德拉科面色苍白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刚迈进房间,视线便几乎同时落到了邓布利多的书桌上:那本被毁掉的黑色日记本就放在那边。 卢修斯·马尔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在另外几个人的脸上扫视一圈:“邓布利多,解释一下你让我过来的理由,我希望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无聊。” “怎么在这里——” 德拉科就没有父亲那么好的演技了,他的眼神直勾勾地黏在本子上。 “别说话。”卢修斯斥道。 德拉科连忙闭上嘴,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哈莉特·波特向他投来了微妙的目光。 卢修斯正欲走到邓布利多面前质问的时候,发现波特那个个子更高的麻瓜养父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挥出手杖想要把他赶开,却被那个人蓦地截住了杖身。 两个人在校长室里对峙着。 “麻瓜,你什么意思?”他傲慢地抽动了一下手杖,但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上一次的谈话就很不愉快,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福尔摩斯的手指钳着手杖的尾端:“这根手杖有着不合理的配重,重心过于靠上。作为武器不仅华而不实,还充分暴露了使用者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语毕,他猛地松开了手杖,卢修斯不由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福尔摩斯没有给他说废话的机会,干脆地向他挑明了:“伏地魔还没倒台的时候,把他的日记本交给了你保管。” 甚至都来不及发火,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卢修斯的脸色难看极了。 “伏——你知道你在说谁吗?” 福尔摩斯浅色的眼睛里十分平静,平静得如同嘲讽。 “近几年局势发生变化,麻瓜政/府与魔法部开始合作,亚瑟·韦斯莱又恰好在推动针对黑魔法物品和麻瓜权益的新法案。你希望韦斯莱代表的亲麻瓜派遭受打击,又担心庄园里的某些存货有一天会经不起检查。于是你想到一个很漂亮的办法:既能把危险物品送出去,又能让亚瑟·韦斯莱惹上麻烦。” “只可惜,除了这个想法以外,整个计划里的大部分愚蠢之处都是可以预见的……”他的眼神滑过了德拉科,“……还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足以葬送你们家族的政/治生涯。” 卢修斯意识到,眼前的麻瓜并不是在虚张声势。他隐隐地察觉到一丝不妙,按住袍子内侧的魔杖:“我听不懂你的话。” “不要在我面前装傻了,马尔福,你的智商本来就不高。”福尔摩斯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你以为自己交给儿子的,只是一件普通的黑魔法物品——那么你现在你不妨再仔细地看一看它。” 闻言,卢修斯的视线不由得投向那个被毁掉的本子,它的破口周围凝固着不详的黑色墨迹。 等等,当年的黑魔王…… 冷汗爬上了他的额角。一时间,他竟忘记了自己要掏出魔杖的打算,右手不断地颤抖着。 对面那个麻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纯粹的兴致: “我个人有一些好奇。 如果有一天伏地魔回来了,你是准备告诉他,你只是想给亚瑟·韦斯莱制造一点小麻烦,所以顺手把他交给你保管的东西塞进了自己儿子的行李;还是准备告诉他,因为你的自保、你的算计,还有你那点自以为高明的政/治报复——他失去了自己的一条命?” 31.第 31 章 亲爱的侄女, 关于马尔福家的事情,你的消息稍微晚了一点。你的养父、我的弟弟已经把整个经过告诉了我,当然,他删掉了一些他认为“毫无意义”的细节,所以你的来信确实起到了一定的补充作用。 卢修斯·马尔福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他过去最大的政/治优势,就是始终能够让自己站在一个左右逢源的位置上:既不彻底得罪魔法部,也不给伏地魔留下明确的背叛证据。同时,他的圆滑也让他对我们的政/府保持了一些表面的礼节,不至于和我们撕破脸面。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们毁掉那本日记以后,这种平衡已经不复存在。靠着你们拿到的把柄,政/府已经和他所代表的马尔福家族达成协议:保证他不会因为过去的关系受到不必要的牵连;作为交换,卢修斯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会暗中支持魔法部内部的亲麻瓜派,并向我们的一些相关产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得不说,只要当他的利益和我们的利益处在同一个方向,他就是一个强有力的帮手。相信我,虽然他作为政/治家有些失败,但对商业依然有着敏锐的嗅觉,他可不会亏待自己的。 至于你信里另外提到的家养小精灵一事—— 我建议你的小伙伴暂时不要使用“家养小精灵解/放阵线”这样激烈的措辞,尤其不要在魔法界公开这么说。任何持续了几个世纪的制度,都不会因为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认为它不合理,就在短短的几年内消失的。 这并不是打消格兰杰小姐的信心,相反地,我为她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志向而感到吃惊。但是如果她希望真正改变些什么,就至少应该先弄清楚:家养小精灵究竟有多少,它们分别属于什么样的家庭,它们是否能够拒绝伤及自己性命的命令,等等,而不是直接起草一份类似解/放宣言的请愿书。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的话,那么具体的实施只是空谈而已。 我建议你们先尝试推动最低待遇、基本保护和自愿获得自由的权利。至于薪酬问题,最好先问问家养小精灵自己的意见,而不是替它们决定。一个群体长期受到不合理的制度压迫,并不意味着这个群体里的每一个成员都会立刻接受你认为有利于他们的生活方式——请把这一句话转告格兰杰小姐,我希望她不要在遇到一些个例时对自己产生动摇。 不过,群体关怀是一方面,碰到我们已经遇到的个体时,可以适当地采取一些灵活的方式。比如,你提到的那个多比。既然卢修斯·马尔福已经答应合作,你可以直接去找他,或者他的儿子。让一个家养小精灵获得自由,对马尔福家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损失;而在目前的情况下,卢修斯应该很乐意证明自己愿意在某些小问题上表现出合作态度。 如果他不愿意,请再给我写信。我会让他愿意的。 最后,哈利,请不要因为夏洛克肯定了你的冒险行为,就开始认为你的行动因此多了一层安全保障。那家伙对危险的判断能力说不定还没有你高。顺便说一句,约翰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安全第一, 迈克罗夫特 —————— —————— 三个小孩站在一副画着大水果碗的图画面前。赫敏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最上面那只碧绿的梨子。梨子蠕动着它胖胖的身躯,“嗤嗤”地笑了起来,突然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绿色门把手。 他们都对这幅景象很熟悉了。一走进厨房,就有两个小东西从房间中央飞快地朝他们跑来,整个厨房都回荡着它们的尖叫: “哈莉特·波特小姐!赫敏·格兰杰小姐!罗恩·韦斯莱先生!” 他们附近的几个小精灵都热情地向他们问好;不远处有几个小精灵听到尖叫时捂住了耳朵,继续干活。但不管怎样,所有小精灵的身上都换上了印着霍格沃茨校徽的上下衣套装,没有小精灵因此感到不满,因为这比之前的茶巾好看太多了,非常符合小精灵们的审美。 其中一个尖叫的小精灵撞上了哈莉特的肚子,哈莉特顿时觉得肋骨都要被勒断了;另一个则紧紧地抱住了她旁边的赫敏。罗恩左右看了看,他右手边的一个小精灵在递给他一大块巧克力曲奇的同时,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多-多比,可以放开了。”哈莉特努力地吐出了几个单词,她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来。 “是,哈莉特·波特小姐!” 多比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满脸带笑地望着哈莉特,那双网球般大小的绿色眼睛里含着喜悦的泪花。 “这是多比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多比多么盼着见到哈莉特·波特小姐,给哈莉特·波特小姐做好吃的,结果哈莉特·波特小姐亲自来看多比了!” “多比,第一天工作顺利吗?”哈莉特笑着问道。 “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多比拍了拍旁边那个小精灵,它的衣服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多亏奇薇帮忙,多比熟悉了厨房的各种设施和操作!” 奇薇骄傲地挺起它小小的胸膛。 “而且多比今天已经拿到多比的工作安排了!”多比兴奋地说,“早餐以后整理餐具,中午帮忙准备甜点,今天多比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晚上还有两个小时是多比自己的时间。多比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时间!” 赫敏原本还笑着,听到最后一句,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平了:“那工资呢?” “有的!” 多比立刻从身上摸出一张小纸片,小心翼翼地展开给他们面前。上面是由邓布利多校长亲自签过名字的报酬数字。 “每周一个加隆,多比把它看了好多遍。”它小声说,“很多小精灵,它们不想要工钱。但是多比想要。” “奇薇也想要!奇薇也有钱,可以去对角巷的花坞买花!”另一个小精灵也摸出口袋里的小纸片,用玻璃珠一样剔透的眼睛看着赫敏和哈莉特。 “多比可以陪奇薇一起去对角巷!多比和奇薇是一样的休息时间!”两个小精灵蹦蹦跳跳,脸上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耶!” 哈莉特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多比,你喜欢霍格沃茨吗?” “哈莉特·波特小姐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多比的耳朵“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多比喜欢做好吃的,喜欢奇薇和这里所有的小精灵,也喜欢哈莉特·波特小姐、赫敏·格兰杰小姐和罗恩·韦斯莱先生!” 难以想象,一两个月前,这个家养小精灵还 带着被虐待的伤痕,穿着一个破烂的枕套,在开学的晚上鼓起勇气来到了霍格沃茨的女生卧室。 “那就好,以后你还可以教我做饭。”赫敏说。 眼前的两个小精灵激动地表示:赫敏·格兰杰小姐什么时候想学都可以!它们一定会把世界上最美味的食谱教给赫敏·格兰杰小姐! 赫敏悄悄吸了吸鼻子,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 “哈莉特·波特小姐、赫敏·格兰杰小姐和罗恩·韦斯莱先生,请在这里等一下!” 多比和奇薇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能走!” “绝对不能走!” 两个小精灵尖叫着转身就跑。 “怎么了?”罗恩莫名其妙地望着它们消失在厨房深处。——“不知道。”哈莉特说——赫敏也一头雾水。 没过多久,厨房另一端传来一连串盘子碰撞的清脆声响。紧接着,多比和奇薇一前一后地跑了回来:多比头顶着一个比它身体还宽的银盘,上面堆着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和多汁的牛肉馅饼;奇薇则举着另一只托盘,上面摆满了刚出炉的苹果挞、巧克力曲奇和冰镇浆果汁。 “多比和奇薇请客!” 两个小精灵把银盘“砰”地放在一张空长桌上。 “今天是多比在霍格沃茨工作的第一天,也是多比得到自由之后的第一次正式工作!所以,多比一定要请看望多比的哈莉特·波特小姐和朋友们吃饭!” “还有奇薇!”奇薇绞着细长的手指,“奇薇也请赫敏·格兰杰小姐!奇薇在今天领到了第一份工钱!” 哈莉特被多比拉到长桌边,手里被奇薇塞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苹果挞。她咬了一口,觉得味道比平时在饭厅吃到的还要美味一些。 也许只是因为今天特别高兴。 她看着这个出生就在马尔福庄园劳作的小精灵,忽然想起了他曾经的小主人,那个禁林里那个苍白的男孩低着头说,因为爸爸这么说,因为马尔福家向来如此;想起日记本里的那个男学生会主席,她后来又问了邓布利多教授里德尔的出身,邓布利多告诉她,汤姆来自伦敦一个普通的孤儿院,就和玛丽勒本的孩子们一样。 一个人从哪里来,身上继承了什么,这些当然都很重要,却没有重要到能够替一个人作出人生的选择。她自己呢?她的伤疤里藏着里德尔的一个灵魂碎片,在校长室戴上分院帽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它当初说的“斯莱特林”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依旧选择当一个格兰芬多,得到了分院帽最终的认可,拔出了宝剑。而在那把剑真正刺穿魂器、将属于里德尔的那片灵魂碎片彻底摧毁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种很难形容的灵魂深处的震动—— 像是——像是她灵魂传来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 约翰以前在看报纸的时候给她读过一句很老的话:走得久的路,不见得就是通往正确方向的路。那时的洛克补上了一句,既然已经知道前面的路不对,就不要站在那里了,那样只会显得很蠢。 她喝了一口浆果汁,想,人总归可以找到自己的路(findone'sway)。 ——SeovementEnd—— 32.第 32 章(魂器理论章) 临时补注:魂器理论章,全对话,宝贝们谨慎观看 —————— 时间拨回哈莉特三人来到校长办公室之前—— 夏洛克·福尔摩斯和约翰·华生抵达霍格莫德站的时候,天边将将亮起熹微的晨光。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站在路口,整个人看起来和周边的暗色几乎融为一体。 华生点了点头:“早好,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有寒暄,只在看到他们之后冷淡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后转身就走。三个人穿过霍格莫德,沿着通往城堡的小路一路往上;此时大多数学生都正在寝室里做着好梦,走廊上空无一人。旋转楼梯在斯内普说出了正确的口令后缓缓显露出来;福克斯立在金色枝架上,听见门响,懒洋洋地抬了一下脑袋。 “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邓布利多站起来,“不胜荣幸。” “邓布利多教授。”两人致意,今天的福尔摩斯较平常严肃了很多。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意外,斯内普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大家直接切入了正题。 华生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从里德尔的日记说起。” 邓布利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色平静。 “是的,我几乎可以肯定了,那就是我们查到的魂器。但还是要在见到实物之后才能真正确认。” “我们根本没想到那是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华生叹了口气,“不然是不会让她这么冒险的。” “魂器是一种极其古老,而且极其邪恶的黑魔法。”邓布利多说,“绝大部分和它有关的资料早就从藏书中被移除了,可以说,我们可能是仅有的几个亲眼见证实物的人。” “这十年来困扰我们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一部分。”福尔摩斯这样说,但他的表情却与之相反,“但还不够。” “不用卖关子了,夏洛克。”斯内普冷冷地说,“我可是一无所知地被叫了过来,等待着你给我们一场精彩的……演绎。” 福尔摩斯浅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嘲弄:“西弗勒斯,等你听完后脸色可不会这么好看。” 斯内普扯动了一下他的嘴角。福尔摩斯继续往下说:“依旧是两个问题。首先,伏地魔制作的魂器不止一个。” 邓布利多颔首表示赞同:“福尔摩斯先生,你的看法是?” 福尔摩斯微微倾身,双手合拢抵在下巴上:“连环杀手的战利品情结。极度自恋的罪犯总是拒绝平庸,他需要带有仪式感、能彰显其优越性的载体——既然他已经把制作魂器视作超越死亡的一种仪式,那么其他容器本身也不会只是几个随处可见的东西。” “可是那本日记看起来就很普通啊。”华生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不解。 “动动脑子,日记本本身毫无价值,约翰。” 福尔摩斯说:“只有它代表的起点意义非凡。里德尔在霍格沃茨第一次确认自己和普通人不同,第一次确认自己拥有足以证明自身远超于他人的力量——” 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切断了自己的话。 “哦,约翰!这句很关键!” 福尔摩斯紧紧地抱了一下旁边的华生,在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前松开了。 “既然汤姆·里德尔挑选魂器时看重的是这种象征意义,那么霍格沃茨对他来说就不只是一所学校,而是构成他自我认同的一部分。”福尔摩斯快速道,“两种可能:第一,他把其他的魂器留在了霍格沃茨,因为这个地点本身就足够有意义;第二,即使东西不在这里,其他魂器也很可能和霍格沃茨的历史,或者某些能够代表这所学校的东西有关。” 邓布利多恍然,随即,他浓密的胡须颤动着:“是的,福尔摩斯先生,汤姆确实一直把霍格沃茨看得很特别……我想,你说的一分不差。” —————— —————— —————— —————— 数量这件事,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头绪;但不管怎样,找到它们——并且摧毁——是必然的。 福尔摩斯开口道:“先抛开这个不谈,或许,我们可以讨论另一个问题了。” 邓布利多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华生深深地倒吸一口气,又轻轻地吐了出来:“……哈利。” 斯内普:“什么?” “无论我们愿不愿意,现在都该讨论了……”华生僵硬地说,“哈利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个?” 室内良久的沉默,刚才还只是安静的空气,在这一刻像是彻底凝固了。 华生和福尔摩斯不作声了,但邓布利多也久久地没有开口——他反常的反应让斯内普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某种不详的警觉。 “他们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斯内普的语气不再那么从容了。 “西弗勒斯。”福尔摩斯说,“六年前,戈德里克山谷。你一想就通。” 回忆从记忆底层翻涌上来,蓦地,斯内普像被什么东西迎面击中了一样。 “那团黑色……那是伏地魔灵魂的倒影?” 他不是傻子,在那个瞬间,他就想到了哈莉特·波特携带着伏地魔灵魂碎片的后果。 斯内普把目光投向眼前的老人:“邓布利多,当年那个屋子里,你是唯一一个……但你后来和我说的是黑魔法! 其实,你早就有这个猜想……?” 邓布利多和他沉默地对视着,良久,老人开口:“我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 斯内普蓦道:“所以现在,我们不仅要讨论怎么找出所有的魂器,还要讨论怎样杀死哈莉特·波特?!”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让我看着莉莉·波特的女儿长大,让她来霍格沃茨,让所有人保护她——你甚至给了她一个家。”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但你不仅没有告诉她实情,还把我们都骗了。” 福尔摩斯在此时看向邓布利多——后者的眼神一动,被他捕捉到了。 “然后呢?等到有一天她长得足够大,再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她在走到屠宰场以前过得舒服一点!你养着她,就像养着一头待宰的——” 华生大声地打断了他:“这话说得太重了,西弗勒斯!”</ p>“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很轻、很淡地叹了口气,“事实上,我从未如此想过。” * 邓布利多摘下了他的半月形眼镜,他湛蓝色的眼睛里是毫无保留的无奈。 “如果我们不这样追问,您根本不会说。”福尔摩斯说。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华生说:“邓布利多先生,您不能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放!就和当年的夏洛克一样——所有的事情,要沟通才会有更好的结果。” 福尔摩斯无声地赞同了华生的话。 邓布利多歪扭的鼻子、剔透的半月形镜片和湛蓝色的双眼都泛着苦涩的、回忆的味道:“可能我被过去的选择影响了……是的,你说得对,华生医生。” 他把眼镜轻轻放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我确实考虑过一种可能。但它距离真正的解决方案还很远,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它会是我们的希望。” 他看着周围的三人,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事实上,世界上现存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对‘灵魂’知之甚少,更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任何一种方式去衡量它的强度或重量。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汤姆每制造一个魂器,就必须先通过撕裂自己的灵魂,再把其中的一部分分离出去;也就是说,他每一次追求所谓的永生,都是在让自己变得更加残缺。 哈利却恰恰相反,我有一种隐约的理由,相信她的灵魂在年复一年的血缘魔法的保护中变得完整;同时,也在二位——”他指的是华生和福尔摩斯,“——这么多年的照料下变得更加强大。至于留在她伤疤里的那片残魂,它毕竟不是她的一部分,既然不同的灵魂碎片之间仍然保持着某种联系,那么每当其中一个魂器被摧毁,哈利体内的那一片就可能随之受到震动。” 邓布利多双手交叉,缓慢地说道:“如果这种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最重要的或许不是简单地摧毁魂器,而是由哈利一次次亲手战胜那些属于汤姆的灵魂碎片。每一次摧毁,都可能让她自己的灵魂在两者之间占据更稳定、更牢固的位置。” 华生问:“意思是,如果哈利动手摧毁了伏地魔所有的灵魂碎片,到最后,哈利体内那一片伏地魔的碎片就无法和哈利自己的相抗衡?”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邓布利多说,但神情却没有因此轻松多少,“如果哈利能够摧毁伏地魔其他的灵魂碎片,那么等他们有一天真正面对彼此的时候,双方之间的关系也许就会和本来的走向完全不同。到了那个时候,哈利或许不需要通过死亡来摆脱她身体里的那一片残魂。恰恰相反,她自己的灵魂可能已经强到足以战胜那片不属于她的东西。” 斯内普烦躁道:“为什么不早点说呢,邓布利多?这样的解释是合理的。” 福尔摩斯点头肯定了这个想法:“每摧毁一个魂器,伏地魔都会失去一部分的自己,而哈莉特的灵魂却会被淬炼得更加坚韧;如果这种差距能够一直累积到最后……” 华生喃喃道:“……那么真正决定胜负的,就是哈利——她自己的灵魂。” ——InterludeEnd—— 33.IF1 1. 哈德森太太在一天早饭的闲聊时说,终于又有人租下了隔壁特纳太太家的公寓。自从上一任租客——因结婚而乔迁的那对——离开之后,那栋公寓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出于地理位置和面积的原因,许多人都负担不起租金,但新租客非常慷慨。 “约翰,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提及了隔壁特纳太太家的那对,哈德森太太不由得旧事重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已经在一起了吧。也该提上日程了——这可是大事!” 她又对餐桌旁的约翰·华生凑近了些身子,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夏洛克……他对这种事很不靠谱。”她向窗边的方向努了努嘴。 “哈德森太太,我想你需要注意到,我并不是在走神。”一个平静的声音在窗边响起,夏洛克·福尔摩斯正站在那儿,目光又不知道聚焦在街边的哪个角落。 华生努力地解释道:“哈德森太太,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和夏洛克那个时候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他看到哈德森太太不解的表情,“行吧,行吧,我不说了。” 哈德森太太摇了摇头,不再提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了,转而继续讨论搬来的新邻居,一对年轻的夫妻和他们的儿子。她只和他们打过一次照面,也没有聊过天,不过特纳太太说他们人都很好。 但她又补充道,那一家三口中的男主人着装打扮有些奇怪——当然,只有一点点。在长相方面,他和他的妻子看起来还是很相配的。 “说不定他们最近会来拜访我们。”福尔摩斯突然出声道。 “哦,夏洛克,”哈德森太太有些疑惑,“你平常可不会关注邻居。你们见过那家人了?” “一个照面都没打过。”华生说。 2. 第二天一早,哈德森太太就让华生去超市采购了一袋子的东西,机器依旧识别不出银行卡,还好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也带了夏洛克的。 正走在回去的街道上时,他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两个身影在相互拉扯——是的,华生用“身影”这个词语来形容,是因为两者的其中之一是一条体型颇大的黑狗。 另一个则是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穿着一条破洞喇叭裤,衬衫前的领带结看起来有些奇怪,浓密粗硬的头发也乱蓬蓬地支撑在他的脑袋上。 等华生走近了些,能听到他在和那只狗说话,似乎在讨论吃饭的话题。但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发生了,黑狗突然一跃而起,把那个男人扑倒在地。 华生反应很快,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帮忙:“先生!” 他的手刚一碰到黑狗,它就灵活地躲开了。华生警惕地看着那只精壮的大狗,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它看上去有些呆呆的,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甩了甩尾巴就跑掉了。 “先生!你的狗!”看男人也是一副在状况之外的样子,华生赶紧提醒他。 “什么?”男人茫然道,听到华生解释后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那不是——没事,不用管他。” “什么?它会跑丢的!” “呃……别担心,先生,他会自己回来的。” 他被华生一把拉了起来,看起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拍拍喇叭裤上的灰痕,向华生伸手:“谢谢你,先生,我是詹姆,詹姆·波特。” “约翰·华生。”华生同他握手后,捡起了之前丢在地上的购物袋。里面有一些酱料瓶因为和地面的碰撞已经裂开了,整个袋子黏糊糊的。 詹姆·波特也看到了,揉了一把蓬乱的头发,“真不好意思!华生先生,我帮你清理一下吧。” “没事。”华生随口道,但袋子已经不由分说地被波特先生夺了过去。对方转过身不知道干了什么,很快又把袋子还了回来。 华生刚想说其实也没什么用,打开袋子一看:? “什么?”他震惊地看着纸袋的底部,本来被酱料沾到的地方此刻像刚出厂一样干净,“你做了什么吗,先生?” “我就是,呃,清理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最近比较擅长这个。” 华生看着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和难以言说的造型,还是决定不追究了:“行吧,先生,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还是谢谢你。” “别客气。”对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很自然地和他一起往贝克街的方向走。 “刚才那个西——大脚板,他看起来很凶,不过没有恶意,真希望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困扰。” “哦,当然没有。不过,”他想起那只狗已经跑掉了,好心提醒对方,“先生,你真的确定把它放跑没事吗?我是说,它是只大狗,如果不牵绳的话会吓到其他人的。” 詹姆·波特的表情看起来像第一天知道这件事似的。 “还有这种事情吗?那我回去就和他说。” “波特先生,”华生哭笑不得,“你该不会是第一天养狗吧?” “我刚搬来这里没几天,还要学很多东西呢!”詹姆·波特有些新奇地看着街边的自助洗衣店,一边走一边虚心请教,“莉莉和我说市中心规矩比较多,不过她没说过狗还要带一条绳子。——顺便问一句,那猫还有蟾蜍需要吗?” 华生:…… 他真挚地说:“波特先生,你以前住在哪里?” “戈德里克山谷。” 不知道为什么,华生不仅没听懂他说的话,也没听说过他的家乡。他自省:是因为眼前的这位年轻先生家乡习俗和这里不同,还是因为自己已经老到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 “华生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走在一旁的詹姆问。 “我是个医生。” “医生?”他摸着下巴,“莉莉和我说过,和治疗师差不多。” “……也可以这么形容。”华生委婉地询问了对方是在上学还是刚工作,他看起来实在是涉世未深。但让华生没想到的是,波特先生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并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先生,如果算上打仗的日子——我都已经工作快十年了。” 华生:!! 他立刻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波特先生,你是哪个团的?我曾在诺森伯兰第五燧发枪团服役。” “哪个‘团’——那是什么形容?” 詹姆的表情看起来很茫然:“真要认真说的话,我在凤凰社服……役?” 华生沉默了一瞬。 好吧——也许——这位波特先生大概是个中世纪战争游戏爱好者,这可能是最合理的解释。 好在221B已经近在眼前,这场奇怪的聊天也总算要结束了。 3. 不,并没有。 华生在准备同这位波特先生告别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就是新搬来的邻居。 “夏洛克,”华生坐在扶手椅里,对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说,“我现在是真的很好奇这位波特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裹着一条蓝丝绒毯子,安详地闭着眼睛:“你认为呢?” “从他的着装来看,他有可能是个自由职业者或者艺术家。”华生思考着,“从我和他的对话来看,他可能属于比较特立独行的行格,但是很大方,有可能是个富家少爷。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租得起房的原因。” 福尔摩斯不予置否:“约翰,你可以把你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怎么突然说这个?”华生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把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一样不多,一样不少,没有任何异常。 “没什么问题啊。” 福尔摩斯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翻身坐起来:“碎掉的瓶子呢,你把它们都忘了?” “啊——对!”华生恍然大悟,把几个瓶子全都翻过来看了一遍,但是所有的全都完完整整,没有任何碎痕。他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波特先生把碎掉的瓶子扔掉了?” “约翰,我不得不说,你的大脑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可爱。”福尔摩斯说。 “好吧,好吧,我的脑袋是不怎么灵光!那就请聪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解释一下吧。” 华生不满地把瓶子重重放在桌上,弄出很大的声响。 “没有必要。”福尔摩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站了起来,浅色的眼睛看向窗外,“他们马上就到了。” 4. 如同他们的每一位委托人一样,波特夫妇在进门之后就被哈德森太太邀请上楼,和两人在会客厅见面。最先走进来的是一名长相明艳、皮肤白皙的红发女人,绿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旁边的詹姆·波特先生打扮也和上午不太一样了,衣服换成了正常的休闲套装。 福尔摩斯向女人致意:“莉莉·波特女士,好久不见。”当然,虽然他的态度难得端正了一些,但他的身上依旧披着那条蓝色的毯子。 华生吃了一惊,目光从莉莉·波特,到詹姆·波特,再转到旁边的福尔摩斯脸上:“你们认识?” 莉莉也打了招呼,看向华生的时候带了一些歉意:“华生医生,西里斯和詹姆刚到伦敦市中心没多久,对很多规矩都还不太熟悉。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隐隐咬牙,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伸到了丈夫身后。 詹姆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嘶——莉莉!” 他揉了揉后腰,老实道:“华生先生,上午见面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你和福尔摩斯先生,咳,住在一起。不然我也没必要偷偷地用修复咒了。” “‘咒语’?”华生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是听到了这个单词吗?” 詹姆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两人尴尬地对视着。 “呃……”詹姆发现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可怜地望着他的妻子:“莉莉——我发誓,这次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福尔摩斯先生早就告诉他了呢!” “邓布利多教授不是说过了吗?”莉莉有些无奈地说,“那个时候福尔摩斯先生在普通人的世界还是‘死亡‘的状态,华生医生显然是不知情的。” “等等!等等。” 华生没想到还会提到那件事情,愣了几秒后,一把捏住福尔摩斯的肩:“意思是说,在你假死的那几年,你还跑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是另一个世界,华生先生。”莉莉解释道,“至少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平行世界——我们和你们生活在同一个伦敦,只是大多数时候和普通人互不干扰。” 华生愣愣地看着她:“‘普通人’?” 莉莉迟疑了一下,还是用了那个更准确的词:“麻瓜。我们通常这样称呼不会魔法的人。” “很好,夏洛克,你又骗了我。” 华生闭上了 眼睛:“——我都不知道在那三年里,你还去和一群魔法师一起工作过呢!” “魔法师这个词不太准确。”詹姆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们——叫自己巫师。并且,呃,福尔摩斯先生也不仅仅是和我们一起工作……” 他感觉两人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他还是硬着头皮解围道:“……福尔摩斯先生帮了凤凰社不少忙。最后那几次行动,如果不是他提前把食死徒的人员调动和路线都推理出来,我们大概不会赢得那么顺利。” “哦,很不错啊。” 华生阴阳怪气道,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原来在我以为你在巴茨医院顶楼跳下来摔死的时候,你跑到不知道哪个地方帮一群——巫师——打赢了一场战争。回来以后也没有告诉我——听起来你的生活安排得相当充实啊,夏洛克。” 詹姆下意识往莉莉那边靠了靠。 福尔摩斯难得露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感受到肩胛骨上传来的刺痛,默默地给莉莉使了个眼色。 莉莉:…… 她叹了口气,解围道:“华生先生,那时候福尔摩斯先生的身份必须保密,不仅对普通人来说,对巫师来说更是。因为我们的敌人是个极端厌恶麻瓜的人,如果被他知道他对付的人是个不会魔法的人,他一定会立刻把福尔摩斯先生列进他的死亡名单;如果有人知道他的人际关系和动向的话,这些全都会变成可以威胁他的东西。” “可是我也是军医!”华生忍不住打断她,但眼睛还是看着福尔摩斯,“我见过真正的战场。为什么不能和我说明白呢?让我白白地——白白地痛苦这么久!” “约翰。”福尔摩斯终于开口了。他刚才一直避开华生的视线,这一次却难得认真地看向他:“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还有你坚定的意志。但是他们有很多咒语,根本不需要在你有所准备的时候和你正面对抗。有人可以读取你的记忆、混淆你印象中的一切,或者假扮成另一个人。 那时候我唯一能联系的人只有迈克罗夫特。抱歉,约翰,但我必须让所有人相信我真的死了,才能投身到魔法世界的战争中。你太了解我,也太在乎我——只要你知道我还活着,你就一定会试着找我。而那时候我正处在无法预料的危险之中,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5. 等约翰·华生平复了心情之后,他们和他说了那几年的事情。 莉莉不得不先花了一些时间介绍他们的敌人是谁——一个极端迷信血统论的黑巫师;而詹姆又解释了凤凰社。和华生第一次听到的设想完全不同,他们既不是一个社团,也不隶属于正规军队,而是一个秘密地下组织。 莉莉回忆道,福尔摩斯先生是由邓布利多教授直接介绍给他们的。当时他们看到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过来的时候都非常震惊,有几个社团成员——“疯眼汉首当其冲。”莉莉说——质疑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要带一个麻瓜参与凤凰社的会议。 “他是不是当场就把那个人的信息全说出来了?”华生问。 “对。”莉莉忍不住笑了,“福尔摩斯先生打量了疯眼汉一会,就指出他的左腿那条绑带下面藏着第二根魔杖,昨晚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今天进门以后检查了至少三次窗户、壁炉和每一个人的袖口和惯用手,以及建议他赶紧去检查一下他的飞天扫帚。” “你记忆力太好了,莉莉!”詹姆笑得直拍两下大腿,“后来穆迪果然发现他的扫帚尾枝上挂着恶咒的痕迹!——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他们接着说,在福尔摩斯先生和他们共事之后不久,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哈利就因为一个预言成为了伏地魔重点追捕的目标,但麻烦在于,食死徒总能知道他们安全屋的位置,总能在他们转移不久后就追过来。 “啊——有叛徒?” “是的,”莉莉苦笑道,“福尔摩斯先生过了几天直接和我们说,是彼得·佩德鲁——詹姆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之一。詹姆当时完全不相信,直到……福尔摩斯先生把那只准备潜入颠倒巷的老鼠抓到我们面前。” “你为什么和一只老鼠当朋友?”华生有些不解。 “有些巫师会练习一种变形术,让自己主动变成一种固定的动物。”福尔摩斯解释道。 “我和西里斯都是,我是一头鹿,西里斯是一条黑狗。”詹姆刚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就是华生先生你看到的那条。” 在之后的大半年里,福尔摩斯先生摧毁了食死徒的大半个犯罪网络——“伏地魔甚至认为我们这边来了个比特里劳妮还厉害的预言家。”詹姆说——并在最后连同邓布利多教授放出去了一条假消息,诱导伏地魔亲自前往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地点。 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莉莉和詹姆知道得也并不完整。当他们和凤凰社其他成员赶到的时候,附近几乎已经被决斗毁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伏地魔失去了身体,剩下的食死徒也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迅速作鸟兽散。这场巫师战争就这样以胜利结束了。 6. “好吧,莉莉女士,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华生问,“你们为什么要搬来这里呢?” 莉莉微笑道:“为了避免哈利重蹈他父亲的覆辙——第一次坐地铁的时候把加隆塞进投票口,12的平方算出来是122,等等——我们要在哈利去霍格沃茨之前,送他去进行一些基础教育。” 詹姆:o.o 34.IF2 TurningintoMagnoliaCrest 1. 一个闷热而柔和的傍晚到来了,空气里弥漫着热乎乎的干草味儿。天光消散之后,云朵边缘的数抹红色就慢慢地沉入无尽的灰色之中;是的,最近伦敦的傍晚总带着这种说不清楚的颜色。 还不错。 维金斯从街角的小店走出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双手插兜,拐了个弯就来到了木兰花新月街。今天辛普森和他说,埃里森太太今天下午没看见他的人影,让他明天到办公室去找她说明情况。说实话,辛普森看上去比他还担忧。 “你有什么担心的?又不是找你。” “我担心……我担心贝尔先生会扣你的餐费。” “我才不稀罕呢。”维金斯还记得自己拨开裤袋,给辛普森看里面装着的硬币,“你看,这是我去隔壁贝克街帮别人干活赚的跑腿费——不比那个贝尔给我的多多了?”最后他还想塞给辛普森一些,但辛普森坚决不要,跑开了。 所以他刚刚在店里给他买了瓶汽水。维金斯看他馋了好久了,到时候就说买了不喝也是浪费,看他收不收——他得意地想着,一边上下抛着那瓶汽水,一边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前走。 其实自己的攒下来的钱也不剩多少了。贝克街那位福尔摩斯先生很大方,但他收到费用之后,就立马过来把自己看中的一支二手钢笔买下了。按理来说,就算是二手的,它也不应该是一个孤儿应该拥有的东西;但那支钢笔握起来很好,写字也很顺滑,他第一眼看到那支墨蓝色的钢笔时,就希望能拥有它——绝对不是因为它和那个贝尔办公室桌上的钢笔长得很像。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花这么不值当的钱……他在心里很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又给自己打气:没事,钱既然能花出去,也能再赚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笑声。 维金斯对伦敦这一片的地图了熟于心,那是木兰花新月街和紫藤路之间的一条近道,空荡荡的小巷。因为没有路灯,那条巷子比它连接的那两条街道昏暗得多;平时除了附近抄近路的孩子,很少有人会特意往这里走。 维金斯没怎么在意,继续往前走,但里面的嬉笑声更响了;接着,传来几声衣物的摩擦声。 “你再跑啊,波特。” “‘闪-电-侠’波特!跑不动了?” “……就是这样,拿来吧!” 一个年龄听起来小一些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明显的愤怒:“把我的眼镜还给我!” 巷子里沉默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嘲讽声。 “哈哈哈!” “踩碎了再给他,D!” “D,揍他的鼻子!” 紧接着传来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然后是一声痛呼,有人抱着他的拳头直抽气,又是一阵混乱的撕扯声和破空声。 这种事情他可太熟悉了。维金斯翻了个白眼,放轻脚步,贴着墙边往巷口靠过去,从转角探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 四个人,三高一矮。 被围在最中间的那个男孩又瘦又小,灵活地在三个壮男孩中间又躲又闪,还护着自己怀里的书包。虽然看起来很狼狈,反应倒是比维金斯想象中快得多。最壮最胖的一个男孩站在旁边,一只手高举着一副有碎痕的眼镜,不让那个男孩拿到,一只手看起来已经破了皮,正在大呼小叫。 维金斯看了一会儿,把汽水塞进裤子口袋里装好,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掂了掂重量。 唉,他原本真的不想管这种麻烦的—— 下一秒,他猛地把手上的砖头向左边的一只铁皮垃圾桶砸过去。 “哐!”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窄巷外炸开,里面几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维金斯已经扯开嗓子朝街口大喊:“警官!就是这边!他们在里面!” 其中的一个男孩瞬间变了脸色,朝那个胖男孩叫道:“D,有警察!” “哪来的警察?” 胖男孩嘴上这样说,却还是下意识回头朝巷口看。趁他们松懈的瞬间,维金斯直接贴着墙边飞快地冲进去,一把抓住胖男孩举着眼镜的手腕,同时抬脚狠狠踩在他的皮鞋上。 “狗/屎的——什么人!” 胖男孩吃痛,手本能地一松;维金斯早有准备,立马把眼镜接住,随即拉着那个黑发男孩就往外跑。他早就算好了路线,拐进了左边两栋房子之间的一条小道,两个人轻轻松松挤了过去,后面的三个男孩却被卡在了入口。 “你们给我回来!我——我记住你了!”那头蠢猪气急败坏地大喊着。 “下辈子你也抓不到老子!” 维金斯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带着男孩从另一边翻过一道半人高的矮墙,穿过一个街道,又钻过一面破开的铁丝网,直到再也听不见背后的声音,才终于在一片废弃的游乐场停下来。 两个男孩大口地喘着气。 2. 维金斯把手上的眼镜还给男孩。男孩使劲按了按眼镜中间的胶带,让它更牢固一些,再戴回鼻梁上。 “你叫什么?什么……波特?” “哈利,哈利·波特。”那个男孩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一双翠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谢谢你帮了我。” “没什么。”维金斯随口道,一屁股坐在旁边一把废弃的秋千上,“刚才那个胖子是他们的头儿吧?你怎么招惹他了?” 哈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他是我表哥。” 维金斯皱起眉头:“你……表哥?” “嗯,达力·德思礼。”哈利也在他旁边坐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姨妈的儿子。” “啊,我知道了。女贞路的那个德思礼家,是不是?——”看到哈利点头,维金斯嗤道,“他妈妈总是喜欢像一只鹅一样伸长脖子听别人家的八卦,我听别人说过她很多次。他爸爸也胖得要命,简直和你那个表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哈利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维金斯摆了摆手:“这一片的人家我还是很熟悉的——不过波特这个姓我好像没在附近听过,你是谁家的小孩?” 哈利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用鞋尖轻轻地拨弄着地上的碎石。 “我爸爸妈妈去世了,所以我也住在姨妈家里。”良久,他才开口道。 “哦。” 维金斯心底难得冒出了一缕久违的歉意,但很快又消散了。 他无所谓地拍了拍哈利的肩:“没事,我也是孤儿,我的朋友们也都是孤儿,这没什么。” “那你住在哪里?”哈利有些好奇。 “玛丽勒本孤儿院。”维金斯摇晃着秋千,“过两三个街区就是了。” 哈利思考了一会,迟疑地问:“……我能去那里吗?” 维金斯哈哈大笑:“当然不能想过去就过去了!——你有监护人,和我们不一样的。” “啊?”哈利看起来还挺失望的,“好吧。” 维金斯瞥了他一眼。 “别想啦,”他把秋千晃得慢了些,“那地方只是个孤儿院。像你遇到的这种霸/凌也很常见,吃的也不算好。” “那你们能去上学吗?” 维金斯耸耸肩:“一个月前还是可以的,但是那个老师因为薪水太少走掉了,我们现在就自己看看书什么的。” 哈利感到有些抱歉:“哦,这样——我不该问的,对不起。” “这有什么,”维金斯失笑,弹了下他的脑壳,“一看你就是被别人欺负惯了,话都不敢说。” “哎哟。”哈利小小地咕哝了一声,捂住额头。 “我也不是不敢说。” “那你刚才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姨夫姨妈总是骂我,这样早点认错能被罚得少一点。”哈利抿起嘴唇,“但其实我没觉得自己是错的。” “态度不错,兄弟。”维金斯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但是呢,我向来是嘴上也不留情的——要是别人平白无故骂我,我肯定得先骂回去再说。” 他从秋千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好了,我要回去了。不然辛普森又要到处找我——这个给你吧。” 他从裤袋里掏出那瓶汽水。哈利立刻露出了渴望的表情,但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不,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别磨磨叽叽的。”维金斯不耐烦地把它塞到哈利的怀里,“给你你就拿着——” “不行,应该是我给你才对——” “拿着——” “不——” “等等!别推了。”维金斯突然灵机一动。 “要不这样吧。”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你反应也不算慢。平时有空吗?” “什么?” “我最近正好在替人跑腿,那位先生说要找一个什么人,让我可以多带几个小孩过去帮忙。我看你挺灵活的,胆子也够大,可以跟我一起。”他得意地拍拍自己的口袋,“可以赚钱哦。” 哈利愣愣地问:“哪位先生?” 维金斯咧嘴一笑。 “——夏洛克·福尔摩斯。” 3. 两天之后,哈利·波特深吸一口气,站在了贝克街221B的门口。他趁德思礼一家去参加烧烤派对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当然,他得加快点时间,赶在那家人回来之前回到自己的楼梯间,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待在里面关禁闭。 顺便提一句,又是维金斯把他给救了出来,哈利没想到他居然还懂开锁。 “不要紧张啦。像我这样,”维金斯“笃笃”敲了两下门,“华生医生和哈德森太太人都很好的。” “谁呀?”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哈利想,她看起来比费格太太和善多了。 “哦,是你呀!小维金斯。”她惊喜道。 “哈德森太太。”维金斯熟练地打了声招呼,“福尔摩斯先生在吗?” “当然,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楼上。”哈德森太太说着,注意到了维金斯后面站着的哈利,“这是你的朋友吗?” “对,”维金斯说,“他叫哈利。” “您好,哈-哈德森太太。”哈利赶紧补上一句,生怕被说不懂礼貌。 “你好呀,亲爱的。”哈德森太太笑着侧过身,“你的眼睛可真漂亮!——先上楼吧。” 哈利跟在维金斯后面,一边往上走,一边忍不住东张西望。这里和德思礼家的楼梯不一样,没有达力留下的涂鸦和零食残渣,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墙上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画,空气里混着茶香和一些他说不出来的刺鼻味道。 维金斯打开门,哈利发现他们走进了一个会客厅里。里面堆着很多书和哈利不认识的东西,还有几张靠着壁炉的扶手椅,其中一张上坐着一个看报纸的棕发男人——那个男人听到门口传来响动,抬起了头。 “维金斯!” “你来得真巧,夏洛克刚想找你呢。”他笑了起来,向里面喊了一声:“夏洛克!你的小队长来了!” 里面毫无反应。 男人把手上的报纸放到一边的茶几上,站了起来:“别介意,他一向这样。我去叫他。” 顺着男人行走的方向看去,哈利才发现房间里面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玻璃器皿,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小瓶子放在酒精灯上燃烧,哈利发现空气中的那股刺鼻气味正来源于此。 桌边站着一个很高的黑发男人。他背对着他们,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摆弄桌上的几瓶液体;哈利看不见他的脸,偷偷问一旁的维金斯:“那就是福尔摩斯先生吗?” “对,另一个是华生医生。”维金斯小声说。 哈利看到华生医生锤了一下福尔摩斯先生的肩,两个人说了什么之后,福尔摩斯先生才放下手中的玻璃瓶,向他们两人走来。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福尔摩斯先生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凶,而且他那双浅色的眼睛正在审视着自己,使他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一点。 过了几秒钟,那种目光才从他的脸上收了回去。 “初次见面,”福尔摩斯开口道,“哈利·波特。” 哈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紧张,导致没听见维金斯向福尔摩斯先生介绍自己的名字?可是他转头看维金斯,他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 “先生,”他的喉咙吞咽了一下,“您认识我?” 华生医生看上去也有点吃惊:“你是哈利·波特?” 哈利心里顿时有些惊恐。他看看福尔摩斯,又看看华生,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我做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看见男孩明显紧张起来,华生立刻安慰道,“别担心,我们只是最近正好听到过你的名字。” 福尔摩斯不置可否,又转向了一旁的维金斯:“你怎么认识他的?” “前两天,在木兰花新月街那边。他表哥带着几个人堵他,我正好路过,就帮了个忙。”维金斯不明所以地说,“后来觉得他人不错,反应也挺快,所以就想着带过来看看。” 福尔摩斯点头表示明白了,从凌乱的桌上抽出一张纸,递给两人。 “认识他吗?” 哈利和维金斯看到了一个满脸憔悴,头发又长又乱的男人。他的皮肤苍白,活脱脱像个吸血鬼。真是奇怪——哈利想——他看着竟有点眼熟呢。 在下面印着一行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 这个名字好像也在哪里听过。哈利实话实说:“有点眼熟,但是不认识。” 福尔摩斯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最近有在路上看到过狗吗?” 两人摇头。 福尔摩斯没有继续追问,把那张纸随手扔到一旁,看也不看哈利,随口道:“维金斯告诉过你,他平时替我做什么吗?” 哈利求助地看了一眼维金斯,然后看着他的口型说:“帮忙打听消息……还有……送东西?” “差不多,我本来只想给维金斯一个人布置任务的。但你来了,整件事就会轻松很多——你们这几天就帮我注意街上,一个是照片里的男人,一个是一条体型很大的黑狗。” “好的,先生!” 维金斯大声说。哈利也跟了一句:“明白了,先生!” 福尔摩斯先生问了他几个简单又奇怪的问题,哈利稀里糊涂地回答了。不久后,哈德森太太又端着一盘精致的茶点上来——“孩子们,你们看起来真的太瘦了!”她说。——哈利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直到晚上回到狭小黑暗的楼梯间时,他还在回味那种温馨而甜蜜的美味。另外,他的衣袋里塞满了硬币和纸币,那是福尔摩斯先生提前给他们的报酬。 4. 这件事对哈利来说其实并不困难。德思礼夫妇总有很多事情要让他做,拿报纸、去街角的店里取东西,偶尔还会因为达力临时想吃什么,把他赶出去跑腿。他开始记住街角停过哪些车,哪几条巷子里常有流浪动物出 没,等等。最近放学的时候也很平静,达力几个人没有来找他的麻烦,哈利猜测他们正在暗暗蓄力。 有时,他会和维金斯在傍晚沿着几条街分头走一圈,再在那个废弃的游乐场碰头。两个人准备了一本很小的本子,认真写下见过的狗——灰色的、长毛的,有天甚至有一只脾气很坏的老牧羊犬追着他们跑了半条街——可就是没有福尔摩斯先生说的那条大黑狗。而且,实话说,狗没看到几条,附近出现的猫头鹰倒是多了不少。 小天狼星·布莱克也没有出现。 有时,他会和维金斯闲聊。 “维金斯,我不想上学。” “怎么,又受欺负啦?” “……没有,就是之后姨妈和我说,要送我去石墙中学。” “那好像是坨狗/屎。” “就是说嘛。” “那不读书的话,你打算做什么呢?” “总之,先离开女贞路吧?我也不确定。” “我也许还会继续给福尔摩斯先生干活,只要他肯一直给钱。” “可是之后呢?” “之后的话,”维金斯故意说得很随便,“我可能去环游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像之前看过的故事书一样。你呢?” “我不想环游世界,我只想住在一个不会被赶出去的地方。” “哎哟,那不就是想要一个家吗?” “可能是吧。” 有时,哈利也会躺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胡思乱想: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究竟是谁呢?为什么他会眼熟一个陌生人? 他盯着墙上他画的那张关于自己梦境的画,时不时会发一会呆。 5. 两个多星期后的下午。 那天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依旧没有一个学生敢和他组队,所以他理所应当地最后一个留了下来,收拾滚落四处的皮球。他替老师擦了黑板,又绕去商店买了姨妈要的东西,等他拎着袋子走到木兰花新月街附近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然后,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达力。 他身边的两个人哈利之前没见过,看起来已经比他们大了不少,一个留着很短的头发,另一个穿着宽大的棒球服,正靠在墙边抽烟。达力站在他们旁边,嘻嘻笑着,显然对这次突击非常满意。 “哈——利。”他故意把哈利的名字拖得很长。 哈利转身就跑。可达力这次显然也学聪明了,后面的巷口也有人提前绕了过来,是达力的跟班。 “跑啊,哈利,你不是很会跑吗?”达力慢慢地走近他,“上次那个小乞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哈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是乞丐。” “哦?” 达力像听到一个笑话似的大笑起来:“那是什么?你新交的孤儿朋友?” 旁边几个人也发出了或高或低的嘲笑,哈利慢慢攥紧了手里的纸袋:“闭嘴。” “我都看见他跑进那个孤儿院了。”达力无辜地撇着嘴。 “怎么办,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孤儿就该和孤儿——” “我让你闭嘴!” 一股强烈的愤怒像一道闪电一样,从头到脚贯穿了哈利的整个全身,他猛地冲上去,狠揍了达力的右脸一拳。 达力显然没想到哈利敢主动挑衅,脸上的肥肉颤抖着,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这该死的——” 一个男孩伸手就来抓哈利的肩膀。哈利猛地侧身躲过去,纸袋里的罐头撞得哐当作响。他趁对方扑空的时候往旁边的空隙冲去,可才迈出两步,宽大的衣服就被人一把拽住。 “抓到了!” 哈利拼命挣扎着,有人扯他的书包,有人去摘他的眼镜。混乱里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推了自己一把,只觉得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疼得眼前发黑。他把手上的纸袋狠狠往面前的脑袋上一掼,金属罐敲出了一声痛叫,可随即而来的是更多往他身上招呼的拳头。 “鼻涕虫!” “把他的眼镜踩碎!对!” “对!就是这样!” 哈利拼命护着自己的眼镜,但那副镜片还是被粗暴地扯了下来。他的眼前立马变得一片模糊,一片混乱和大喊中,他只听到清晰的,镜片破碎的声音。 在那些嘈杂的笑声里,他看见达力的嘴张张合合。 “反正你爸妈早就死了,谁会管你——” 他的大脑在尖叫—— 尖叫—— 一阵低沉得可怕的咆哮在巷子深处炸开,哈利被几个人摔在了地上,震得眼冒金星。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耳鸣,但身边的人骤然痛喊起来,还有达力变了调的喊声。 “狗!有狗!”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黑暗中扑了出来,疯了一样把几个人都撞倒了,再扑向达力,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小腿。达力整个人惨叫着摔倒在地,那条黑狗的牙齿深深地陷入了他的皮肉里,鲜血涌了出来,很快染红了整个裤腿。 “啊——救命!救命!” 达力喊来的几个人全都软着脚爬了起来,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巷子。哈利看到那条狗把达力的小腿撕咬得血肉模糊,松开牙齿,准备咬向他的喉管—— “不!” 出乎哈利意料的是,自己刚有动作,那条狗就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他,然后,真的停下来不动了。 达力抱着腿缩成一团,哭得几乎喘不过气。黑狗从达力身上退了下来,却依旧挡在哈利和他之间,尾巴低低地垂着。 哈利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怕这条狗。 “你是来帮我的,对不对?” 他抬手,摸了摸它被血和泥打结成湿绺的长长的毛。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派你过来救我的吗?”哈利想起了福尔摩斯先生说的话。 黑狗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很轻、很哑的呜咽,把头靠到了他的手边,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袖口。 哈利伸手抱住了它,从它的心跳里感受到了一片巨大的,经年的哀伤。 6. 维金斯带着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医生拐进了木兰花新月街的那条小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哈利和躺在地上的达力。 “哈利!” 他连忙冲了过去。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哈利的眼镜碎了一地,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血痕。达力晕倒在地上,裤腿几乎被血浸透了;华生赶紧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把他送上了一辆救护车。 等再走近些,维金斯才骇然发现一条体型庞大的黑狗站在巷子的阴影里。 “先生,那,那条——” “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和哈利·波特一起。”夏洛克·福尔摩斯忽然开口道。 “警察、德思礼一家,还有魔法部,都不用你操心。我会和邓布利多教授一起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为什么要和一条狗说这些? 后面的事情,维金斯记得很模糊。他只有一个隐约的记忆,那条黑狗的身形像是忽然扭曲了一下。 然后——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眼前黑了下去。 7. 一个月后,玛丽勒本孤儿院收到了一笔匿名捐款,数额非常慷慨。埃里森太太把维金斯叫进办公室的时候,维金斯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位捐助人另外留了一句话。”她把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他说,要特别感谢你,因为你帮了他一个忙。” 维金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被上面的数额吓了一大跳:“这不是开玩笑吧?” 埃里森太太笑着说:“看来,你确实帮了他一个很大的忙。” 35.IF3 AversationingtheMissingBlueCarbuncle 1. “我亲爱的华生,你怎么提前这么久就来了?” “有委托人吗?——不好意思,夫人。福尔摩斯,我就先去隔壁等着你吧。” “不,不用,正好我们还没有开始。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莫卡伯爵夫人,家住肯辛顿。伯爵夫人,这位是我的朋友和同事,华生医生。” “莫卡伯爵夫人,不胜荣幸。” “你好,华生医生。” “正好。伯爵夫人,这位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希望他留在这里,帮我们记录这场谈话。” “嗯……既然福尔摩斯先生您这么说,我相信华生医生是位值得信任的先生,能为这件事保密。” “毋庸置疑。” “那么夫人,请您从最后一次见到您丢失的那颗蓝宝石说起吧。时间、地点、当时出入过您住宅的人,以及您认为可能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请尽量告诉我。” “好。我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前天的下午。晚上有一个重要的慈善宴会,我本来打算戴那枚镶着蓝宝石的胸针,所以让我的女仆凯瑟琳把珠宝匣拿了出来。可是换好衣服以后,我觉得胸针和裙子和我预先设想的并不相配,于是又让她临时放了回去。我亲眼看着她把胸针装进丝绒小匣子,锁好以后放进更衣室衣柜上层的暗格。第二天早上,在凯瑟琳准备将所有的饰品统一归位的时候,才发现胸针还在,可镶在中央的蓝宝石却失踪了。” “不是整枚胸针?” “这正是尤其令人费解的地方。那枚胸针的外围镶着一圈钻石,可那些却一点没动,只有中间的蓝宝石被拆了下来。珠宝商人来看过以后告诉我,取石头的人手很稳,没有任何的暴力拆卸。” “珠宝匣、衣柜和房间呢?” “所有的锁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那么夫人,先和我说说第一个发现蓝宝石失踪的这个女仆吧。” “我并不是因为感情才替她辩护,福尔摩斯先生,虽然她已经在我们家做了十七年,但我相信她没有偷窃的动机。警察搜查了她的房间和账目,问过她认识的人,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更何况,如果她真想偷,她完全可以把整枚胸针拿走,没有必要特意把宝石拆下来呀!” “不用担心,伯爵夫人,我并不认为您的女仆是嫌疑对象。所以之后,警方又把精力放到了当天进入过住宅的外人身上。” “是的。因为那天是晚会,来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上午有花匠和裁缝,下午来了慈善委员会的一位女士和伍氏孤儿院的一位老师,她们还带来了孤儿院的几个孩子。委员会最近正在替孤儿院募集冬季取暖的费用,所以我答应让孩子们来吃一次下午茶。” 2. “然后说到孤儿院的这群孩子。警察也问过,可两位女士始终待在楼下,孩子们也都是很小的年纪,我想他们也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有多少孩子呢?” “大概五六个吧,我记不清了。他们几乎把点心盘里的点心吃得精光。我并不怪他们,孤儿院里的伙食想来也不会太好……哎,不过有一个男孩很特别,我和他聊了几句。” “这是怎么回事?或许您可以多描述一些。” “是的,是的。那孩子长得很漂亮,衣服旧归旧,收拾得倒很整齐。我看他一个人站着,也不拿吃的,也不和别的孩子搭话,就问老师他是不是不太合群。孤儿院的老师说,他从小就这样,不喜欢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她还告诉我,那孩子一出生母亲就去世了,父亲也从来没有来找过他。我听见这些,自然就觉得有些可怜,就和他多聊了一些。” “哦,他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吗?” “倒真有一件,不过只是小事。孩子们吃完点心以后,有一阵子屋里很乱,有人 碰翻了茶杯,另外几个又闹着去看窗外的马车。等老师重新把人叫到一起时,忽然发现那个男孩不见了。” “失踪了多久?” “不会太久,至多几分钟。老师急得不得了,怕孩子做出什么事,佣人也四处去找。可很快就在后面的长廊发现了他。福尔摩斯先生,我的更衣室在二楼,很多女仆都在楼梯上,他不会有盗窃的可能的。 哦,对了,福尔摩斯先生,我忽然想起了这个小男孩的名字,他叫汤姆。” “汤姆——嗯——我记住了。夫人,您的故事还没讲完。” “他说自己只是走错了路,想找盥洗室。院长训了他几句,他也没有辩解什么,很有礼貌地向我道了歉,说给大家添了麻烦。后来孩子们就被带走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而蓝宝石是在那之后发现失窃的?” “是的。第二天才发现。” 3. “我明白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伯爵夫人。关于这颗蓝宝石,外面一直流传着一个很有名的说法,说它并不只是普通宝石,而和某种魔法有关。您应该听过吧?” “当然听过。那个传说几乎和这颗宝石本身一样出名。每隔几年总会有人添上新的说法,有人说它有魔力啦,有人说它折射的光芒能照出幽灵啦,什么的。可那不过是些茶余饭后的戏言,福尔摩斯先生,怎么能当真呢?” “所以您也不认为,这个失窃和那些传说有什么关系。” “一点不错。这些不都是人们最爱附会在古董上的故事吗?它们来历越久远,人们就越喜欢替它们编些神神鬼鬼的传闻——说真的,要是这样的传说都是真的,那伦敦早就到处都是幽灵和巫师了呀。” “很好,我已经了解了所有的事情,但我还需要一些查证。如果有结果,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的。” “我送您下楼吧,伯爵夫人。” “真是谢谢你们,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 36.IF4 theEmptyHearseClub 1. 约翰·华生一摔出租车的车门,转身就往巴茨医院的方向奔去。电话还贴在耳边,他根本顾不上周围嘈杂的人群,只想尽快赶到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身边。 “不,站在那里别动。”福尔摩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在哪里?!” “不要动。”福尔摩斯的声音乍一听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点异常的,难以察觉的颤抖,“看着我,约翰。” 巴茨医院的楼顶,一具和真人差不多大小的假人被套上了和夏洛克一模一样的大衣和围巾,脑袋上戴着黑色的假发,脸的位置甚至还贴了一张夏洛克的真人大头照。假人的一只手被抬起来固定住,仿佛正拿着电话。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华生看到了楼顶边缘的身影,嘴唇发干,急切地大喊道,“发生什么了?告诉我?!” 距离假人几英尺远的地方,真正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正靠着一座低矮的烟囱坐着,莫里亚蒂坐在他旁边。福尔摩斯一只手攥着绳子,让那个假人保持稳定,另一只手则拿着真正的手机通话。 “求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你能替我做一件事吗?求你。” “做……做什么?” “这通电话——是我的遗言。” 旁边的莫里亚蒂肩膀不住颤抖,发出了低低的闷笑声;福尔摩斯立刻把电话从嘴边拿开,无声地做了个“闭嘴”的口型,又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 “再见,约翰。” “不!——” 福尔摩斯挂断了电话。 他手腕一松,牵着假人的绳子骤然失去了牵引力,那具穿着大衣的假人向前栽倒,从医院楼顶翻了下去。 楼下立刻传来约翰撕心裂肺的吼声。 “夏洛克!!!!!” “哦——嚯!” 莫里亚蒂夸张地大笑起来,福尔摩斯也弯起了嘴角。他们两个像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精彩的恶作剧,靠着烟囱一起笑成一团,尽管楼下华生的悲伤而愤怒的喊叫声引发了一片混乱—— 然后,他们同时转过头,视线撞在了一起,笑声渐渐停了。 福尔摩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眉头锁起,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一些自己从没考虑过的问题。 莫里亚蒂饶有兴致地翘起嘴角,耐心地等着。 过了几秒,夏洛克似乎想通了什么。他慢慢向前倾过去,莫里亚蒂也向他靠近,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彼此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就在他们的嘴唇—— 马上要碰到一起的时候—— 2. “什么??!” 安德森惊恐的声音骤然响起:“你疯了吗?!” 劳拉耸了耸肩,不觉得自己的推断有什么问题:“怎么了?我觉得和你的那些假设一样有逻辑。” 安德森身后的整面墙几乎已经看不见原来的颜色了,到处贴着散页的笔记、照片和剪切的报纸报道。红色细绳把其中一些资料连接起来,有几根甚至横穿整个房间,从一面墙一路拉到另一面。 窝在沙发上的几个年轻人看着安德森在这面墙前愤怒地走来走去。 “我创立‘空灵柩’社团,就是为了让所有认为夏洛克·福尔摩斯没死的人聚在一起,分析各种他假死逃脱的可能方案——” “啊,我这不是在分析嘛。”劳拉摊手。 “你这算什么分析啊!”安德森气得跳脚,“平时同人看多了吧?!频道换得也太快了!而且,不要拆官配啊!” “呃。”劳拉翻了个白眼。 看安德森来走了几个来回之后,沙发里的一个年轻人举手。 “我有一个想法。” “就是你!你说说看。” “我们刚刚一直在说用假人替身……但约翰可不是普通路人,他-是-个-医-生。安德森,你也知道的,夏洛克总不能拿一具硅胶假人扔到地上,然后指望约翰认不出来吧?” “也许用了特效化妆的技巧。”另一个人提议道。 “第一眼当然可以。但这就是问题!——约翰·华生碰了它的颈动脉。”年轻人反驳道,“说到底,我们就应该排除假人的可能性。”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安德森问。 年轻人从桌边的一摞照片中准确地抽出一张,检查了一下后把它们递给安德森,指了指照片上的某处。 “这个。” 安德森第一眼没看清他指的是什么:“你说哪个东西?” “右边,靠墙的那里。”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垃圾桶?” “不是!再往旁边一点。” “呃……一把……扫帚?”安德森眯起眼睛,仔细地辨认,“挂在保洁桶旁边的那个?” “就是它!” 安德森又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如果你想说——” “对!!”年轻人激动地一指安德森,“我就知道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他郑重地宣布他的观点: “夏洛克根本没有死,因为他骑着飞天扫帚飞走了。” 安德森只觉五雷轰顶,万念俱灰。 什么报道,什么分析,什么社团,都随着飞天扫帚轰然作响的呼啸声,荡为灰烬了。 “哦,老天啊。” “哈哈哈——” 屋里响起了一阵快活的笑声。 “你还——你还不如说夏洛克画了个圈圈跑走了!”一个纹身青年笑得喘不过气,一拍大腿,“反正都是魔法嘛,干脆说他在空气里一划,开个传送门,人就直接掉到纽约去了!哈哈哈哈!!” “这里,是伦敦。我们要支持本土魔法文化,不能让美/国英雄世界观进行文化入侵。” 年轻人严肃地板起脸:“你,是不是,看多了 A/meriAs/s,那会荼毒你的心智和灵魂……” “好嘛!好嘛,那就照你的想法来,”纹身青年紧急打断了他,“但夏洛克可没有魔法天分,我们都知道。”——“谁知道呢,就他那样。”有人嘟哝道——“那他肯定要联系巫师来带他啊!难道夏洛克认识霍格沃茨的人?” “为什么不可能?” 年轻人认真地说:“说真的,你们都漏掉了一个关键的人。” “谁?” “茉莉·霍珀。” 年轻人头头是道地分析:“你们想啊,夏洛克假死这件事,不管采用哪一种方案,茉莉都肯定参与了,对吧?她是巴茨医院的法医,能接触尸体,能修改死亡记录。也就是说,如果夏洛克真的需要一个人在医院内部接应他,那个人最有可能就是茉莉。” “这和霍格沃茨有什么关系啊?”安德森扶额。 “问题就在这儿!这个职业,其实很有可能是她作为巫师的伪装。”年轻人掷地有声道。 众人洗耳倾听。 “你们想想看,什么地方最容易出现我们麻瓜解释不了的死亡?——医院停尸间。如果有人被魔法杀死,留下难以用现代医学解释的伤口,那么她不就正好可以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吗?” 众人陷入深思。 “而夏洛克肯定发现了这点,所以,他就利用了茉莉的女巫身份借以逃脱。” 年轻人还指向了照片的右上角,作为最后的佐证:“你们看!不然,这边为什么有一只猫头鹰?!” K.!O.! “有道理啊!” “对啊,说得没错!” 照片上那只自由飞翔的猫头鹰恍若神兵般从天而降,一翅膀扇飞了安德森的大脸。 安德森晕倒。 3.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的电话都开始此起彼伏地跳出提示音。 “O-M-G.” 众人循声看去,劳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画面正在播报一条突发新闻,一个记者站在伦敦街头,神情兴奋地对着镜头说着什么,硕大的新闻标题占满了大半个屏幕: HATDETECTIVEALIVE “哦,我的天哪!” “老天!!” 在场的所有人都颤抖地拿出手机,一起打开社交媒体,热搜上已赫然挂满了标签: #SherloesAlive! #SherlootDead #SherlockLives …… …… “啊!!!!!” 消息如潮水般涌来,所有人都把之前的推理抛到了脑后,再也不讨论伦敦究竟有没有魔法,茉莉·霍珀是不是女巫,夏洛克·福尔摩斯有没有骑着扫帚飞了。 37.IF5 AftertheFinalFilm #机车风预警# ———— 电影结束,头顶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银幕上长长的名单缓慢地滚动着,后排的观众们都陆续起身离开了。保洁员开始收拾座位上的的爆米花桶和可乐杯,不耐烦地绕开了中间那排呆坐着的三个小孩。 罗恩第一个打破了沉默,「结尾好烂哦。」 「那你刚刚问我借纸巾是做什么?」赫敏直接拆穿了他。 「那是因为可乐溅到身上啦,我擦一下——」 哈利慢吞吞地开口:「是因为最后决战的时候,那个红头发的死掉了吧。」 「好吧,真没话讲。」 罗恩坐直了身子,承认了:「编剧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每次快到结尾的时候,都非要让正派死个人?」 「还有最后,那个黑魔王居然随风飞走了,」赫敏吐槽,「真的很夸张。他整个人裂开,然后像灰一样飘走……根本不是这样。」 「但是满唯美的。」罗恩说,被赫敏瞪了一眼,改口道,「是啦,他飘得太夸张了,我以为他都死好久了,他还在飘。」 三个人站起来,慢慢跟着人群往外走。 罗恩说,「还有前面那段也很怪。」 「你说主角他好兄弟中途离队的那段?」哈利问。 「是啊,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赫敏说:「因为那个挂坠盒一直在影响他,而且他当时很担心自己的父母。」 「可是就……很硬啊。好兄弟被黑魔王追杀,刚刚还一起逃命,结果下一秒就开始说都是你的错,我受够了,我要走了,哪有人这样?」 他搂著哈利的肩,「要是我和哈利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别扯,」哈利锤他一拳,「去年我被误选上市运会的时候,妳不是和我赌了好久的气嘛。」 「当时全校都在说你偷偷去找教练加名额嘛,我也是一时昏头了,」罗恩挠挠头,「但是,吵归吵,怎么能戳朋友的伤心事呢?顶多就是不讲话而已啊。」 「好久?大概只能撑一周吧!」赫敏无语道,「而且那一整个礼拜,我都在帮你们两个当传话筒。」 「妳辛苦了。」 两个男生纷纷殷勤地给她捏肩,赫敏哼了一声,表示不追究了。 三个人一路聊到了影院门口,外面的晚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哈利把外套拉链一路拉到最上面。 他们看着街边来来去去的车,赫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奇怪,我爸妈怎么还没到。」 「不是说七点半吗?」哈利问。 「是啊。」 罗恩朝马路另一边张望:「我爸应该也快来了,希望今天不是开那辆旧车。」 哈利想了起来:「那辆车的车灯修好了吗?」 「还没有,我爸把它拆掉了之后再装上去,好像没什么效果。」 过了几分钟,一辆黑白两色的SUV打右转向灯转弯,拐到这条街道,在他们面前慢慢停了下来——显然不是韦斯莱家的车。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个年轻的红发女人探出头来。 「赫敏!」 「妈,我在这里。」哈利挥手。 「没和你说话。」莉莉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赫敏,你爸妈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他们临时有个病人,托我把你送回去,你和哈利一起上车吧。」 「麻烦阿姨了。」 赫敏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腿抽回来:「罗恩,你爸爸怎么还没来?」 「我们陪你等一会吧。」哈利说。 「我爸应该马上就——」 话还没说完,拐角处传来了两声很响,很熟悉的喇叭声,罗恩的脸垮了下来。 「我就知道。」 一辆看起来至少十年起的青绿色旧车晃晃悠悠地开到SUV的后面,发出巨大的引擎声,亚瑟·韦斯莱兴高采烈地探出头。 「罗恩——!电影好看吗!」 罗恩跑过去,「就那样……爸,你先别熄火!我马上上来!」 「什——么——?」韦斯莱先生没听清,一拉手刹。 「我说——」 ——「砰!」 这下引擎彻底安静了下来。 罗恩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我就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韦斯莱先生很乐观地说,「我再发动一次就好了!」 「唉!」 罗恩拍了一下额头,坐上车。哈利和赫敏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老车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启动身子,慢吞吞地从SUV的后面转方向出来。 「周一见啦。」 * 两人和罗恩告别后,哈利拉开车门,让赫敏先进去。 他刚把车门关上,回头一看,发现最后一排还多了个人影。 「西里斯,你怎么也在?」 小天狼星正斜躺在最后一排上,听见这话后,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这是什么态度?这么久没看到教父,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因为我妈没说你会来啊。」 「我是临时被抓包的苦力。」小天狼星往前一指副驾驶上的身影,「都怪你爸。」 詹姆不满地嚷起来,「什么叫都怪我?明明是邓布利多教授临时找我们两个有事情,才让你从阿尔及利亚赶回来的。」 「你们两个,赫敏还在车上呢!能不能有点当大人的样子?」莉莉空出一只手去拧詹姆的耳朵。 「哎哟——莉莉,莉莉,我错了!」詹姆立刻求饶,「开车的时候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嘿嘿。」小天狼星幸灾乐祸地笑。 「你这家伙,先别笑得太早。」莉莉终于把手收了回去,詹姆转头道,「你弟弟是不是又催你回去了?」 「叫我这个周末 回去吃饭。」听到这句话,小天狼星很不情愿地拉下脸,「老妈知道我出差回来了,说如果我再不回去,她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哈利问:「那你会回去吗?」 「反正……反正……雷古勒斯周六会来接我。」 小天狼星顾左右而言他,「怎么说,哈利,赫敏,电影好看吗?」 「还可以啦,就是看着有点熟悉,和我们三个很像。」 听到哈利的话,赫敏也点点头,「而且,不知道怎么评价结局。」 「什么意思?」詹姆好奇道。 「就是……主角打败了黑魔王,」哈利有些怅然,「但是死了很多人。他爸妈也早就去世了。」 「听起来不算一个很好的大结局。」詹姆评价。 「我也……不知道。」 哈利喃喃道。 小天狼星懒懒地说:「那套我看过几本——什么魔法石啦,密室啦——对不对?」 「是啦,主角也有一个教父,」哈利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一样帅,西里斯。」 「肯定比不过我。」 最后排的英俊男人潇洒地一甩卷发。 「喂,在小孩子面前耍帅,你还要不要脸。」 詹姆嫌弃地扔了一瓶瓶装水过去,小天狼星反应很快,立马接住了。 「这套书在我们那个时候正好在连载。」小天狼星打开喝了一口水,说,「很多人放学回家看看信箱,想说搞不好今天就有猫头鹰过来了——只有你爸这个不看书的最会破坏气氛,经常说我和莱姆斯太幼稚。」 「我也看过,其实还不错。」莉莉说,「佩妮当时跟风买了全套,结果她说不喜欢魔法什么的,我就帮她看了。」 「妈,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哈利问。 莉莉开着车,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我觉得里面那个小主角很勇敢啊。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的时候还挺心疼的。」 「因为他一直在失去身边的人吗?」 「对啊,他明明失去了很多对他很重要的人,却还是有勇气去保护别人。」 两侧路灯的光从车窗玻璃上安静地滑过去。 车里沉默了一会,莉莉突然一拍脑袋,大叫道:「我走错路了,这条路太熟,不知不觉就拐到这边了。」 詹姆看了一下路牌。 【女贞路】 「莉莉,你拐早了一个街区欸。」 莉莉又往前开了一小段,把车停下:「稍等,我给佩妮打个电话。」 「佩妮……我们在你们家门口……对对……啊?今天达力出考试成绩,你们买了很多吃的?……那要不这样……」 她回头看向坐在后面的赫敏:「小赫敏,不介意先跟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只要不是糖就好!」 「放心,绝对不会被你爸妈抓出破绽。」 莉莉放下手机,笑着说: 「走吧,哈利,我们去你姨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