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手指怎么拯救宇智波》 1. 第1章 “姐姐,姐姐!父亲做任务回来啦!”明快的小嗓儿震破天际,粉团子像颗小炮弹一样弹射而来。 旁边的大人和小孩都在吃吃地偷笑,宇智波野衾不得不迅速收起手里剑,接过腿脚利索的小妹,提前结束今天的训练。 她笑着跟叔伯和和小伙伴们告罪,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族人,也对小孩终于可以见到父亲高兴而表示理解,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还有人打趣道:“拓也长老出任务结束后,肯定给你们俩姐妹买了金平糖吃,要不然……” 他指了指野衾怀里一团小人影:“她也不会兴奋成这样。” 小女孩探出头来,半点不怕生,还朝他做鬼脸。 “好呀!这么顽皮,看来是到了该训练的年纪了。” “本来就是,都四岁了,再过两年——” 这话戛然而止,大家忽地意识到,再过两年小孩也不用上战场,现在和平了。 宇智波野衾抱着妹妹离开,将怀中的温热抱得紧紧的,垂下长长眼睫,把族人那些对和平的珍惜、欢喜、恍惚和怅惘全都抛在了脑后。 “姐姐,你在想什么?”小妹轻轻地问,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小孩心思敏感,正是观察模仿他人的时候,发觉姐姐情绪不对,于是连询问都显得小心翼翼起来。 野衾回过来,安抚地笑笑:“啊呀,我只是在想,糖可不能给美咲吃多了,小心长蛀牙哦!” 小妹宇智波美咲立马不依了,撒娇卖痴:“我才不会呢,我要把糖分给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和哥哥,少少的留给我了,哪里会长蛀牙?” 暮色从屋檐垂下来,宇智波族地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昏沉的暖橘、柔粉和灰蓝,正如精心泼洒的油墨画。 孩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宇智波野衾回去时,正撞上了母亲正在给父亲处理身上的伤口。 忍者一职本就是为做任务而生的,相当于雇佣兵。 轻巧松快的活计轮不到他们,执行的任务往往都会带些危险和艰险,受伤更是家常便饭,严重者甚至还会死在执行任务的途中。 从前家里人是忧他们死在战场上,如今是忧做任务能否平平安安回来,但后者总归是要比前者好太多。 美咲也很懂事地不再蹦蹦跳跳,牵着姐姐的手走过来,愣愣地看着。 瞥见两个女儿担忧的眼神,宇智波拓也浑然不在意地一拍胸口,大大咧咧地说:“小伤而已,这又算得了什么?想当年,我上战场和千手打仗时,肠子都被捅出来过,现在还不是……嘶——” 被擦拭的伤口过于疼痛了,宇智波拓也侧过头,就看到妻子警告的眼神,悻悻住了嘴,要比先前老实得多。 拓也等伤口包扎好了,就朝着家中俩小孩招招手:“来。” 宇智波野衾和美咲一同走过去。 只见父亲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手中掏出两袋京都的金平糖,薄如蝉翼的和纸半透,朦胧裹住内里细碎的糖粒,像敛了一捧揉碎的月光。 俩人都微微睁大眼睛,呼吸声微微重了点。 这年头的糖都很珍贵,几乎是只有贵族阶级才能享用的珍贵食品,寻常家庭根本吃不起。他们父亲也就是长老,上过战场又执行过危险任务,雇佣金还算可观,才能偶尔带给俩姐妹尝尝。 美咲的欢呼声最先炸开,母亲眼角弯下来,是很温柔的那种笑。 野衾接过,问:“那尼桑的呢?” 拓也嘟哝:“他现在已经能做任务啦,自己可以拿到雇佣金,才不用我这个老父亲操心呢。” 美咲手快,已经拆开了纸袋的绳线,细碎糖粒簌簌轻响,她捡出一粒先递给妈妈,再给爸爸,然后是姐姐,最后是自己。 糖真的很甜,含一颗在舌尖,清润甜味缓缓化开,不腻不齁,淡淡果香漫开,让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千春。”拓也爸爸喊了妈妈的名字,等她应声后,他才说,“野衾是不是到了该做任务的年纪了?” 宇智波野衾的心脏也跟着怦怦跳起来,期待、畏惧,各种心情百味杂陈,她也说不上自己的全部感受。 她生于战乱时代,然而四岁后就长于和平的木叶,平时只有严苛的训练,还没有过杀人的经历与遇险的准备。 如果真的碰上了,她该怎么办? “她甚至还没有开眼。” 在如今的忍者时代,一些忍族除了会运用查克拉使出五花八门的忍术以外,还拥有特别的家族血继限界,发挥出各种古怪的能力。 宇智波一族特有的写轮眼就是其中之一,然而不是每个族人都能够觉醒血继限界。 野衾还以为是自己的心声外显了,结果却是千春妈妈发出的忧虑。 妈妈看着她,两条纤细的眉如远山般轻轻蹙起。 拓也并不在意:“她被养得太好了,没有经历过苦难和生离死别,没开眼很正常。” 如今宇智波一族的新生代都比较安稳,开眼晚都在族人的预料之中,大家没有为此感到焦虑。早晚他们都会碰上情绪激烈的事,那双伴随着宇智波一族赫赫威名的眼睛也会浮出水面。 千春叹气,想说什么,当着女儿稚嫩的面庞,却又默默咽了回去:“你的情绪太稳定了,野衾。” 年至十岁,她这个母亲也没有见到女儿为什么事情而激动过。 只除了……那件事,但也很快就镇静下来,没让大人操心太多。 野衾芯子里是个心智成熟的大人了,没什么严重的事情会引起她心中的波澜。正常的生老病死不会,喜欢的东西得不到不会,被人责骂也不会。 社会中的牛马已经心情平静如一潭死水了,穿越火影世界更是耗空她全部心力。 她想不出开眼的方式,但其实现实中已经为她摆明了一个很残酷的——亲人的意外离世。 但那种觉醒写轮眼的方式,没有人愿意接受的。 “好啦,千春,现在又不是战争时代了,就算是出任务也是小队一起,没有从前 那么危险了。” 当年数百个忍族大乱斗的时代,碰见敌方忍者就要警惕,严重的甚至会想办法先铲除掉对手,不论老人和小孩,只要拿起武器就是敌人。 但现在火之国就只有木叶忍村,忍族不再,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不会再对彼此动手,安全性大大提高。 千春也露出笑容:“是啊,和平真好。” 美咲见父母终于展露和煦笑容,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凝重,便咯咯地笑起来,大大的猫瞳弯成了月牙,纯真又可爱。 野衾的心却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再次蒙上一层阴翳,沉重、压抑,让她几乎有点喘不上气。 老一辈的族人们总说对现在的和平安定生活有种不真实感,好像在梦里一样。 其实他们没有想错,这场和平是虚假的,缥缈如水中月,轻盈似天上泡沫,它的终结更是以某个人的死为信号。 届时的战争才是真正的绞肉机,比战国时代残酷百倍。 而那一天,不远了。 ------ “爸爸。” 宇智波拓也端正跪坐在榻榻米上,腰背收得平稳,他小口啜饮茶汤,看向从半掩纸拉门探出脑袋的女儿。 小姑娘吃饭时就在鬼鬼祟祟地打量他,他也只好想方设法为她创造一个可以私人相处的空间。 “进来吧。” 宇智波野衾立刻高兴地跑进去,学着父亲的姿态跪坐好,眼睛盯着矮几上摆着的粗陶茶碗,闻到了清苦的茶香。 拓也不紧不慢地问:“有什么事吗,野衾?” 他是位和善的父亲,不像其他的长老和绝大多数父亲那样,为了保持在孩子们面前的威严而总是板着面孔,喜怒不形于色。 野衾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拳头捏紧了又放松,坚定地开口:“爸爸,我想去京都看看!” “啊,也到了这个年纪了。”拓也了然于胸,“野衾也想做任务了吧,不想被困在家里面无所事事。” 野衾迟疑了几秒,点头重重地嗯了声。 “其实……”野衾吞吞吐吐,“我也想看看木叶外面的世界。” “那可不怎么好。”拓也并不打算隐瞒女儿,反正她只要离开村子,就一定会看见这个世界的本质,残酷而无情,麻木且悲哀,“好多的死人,饿死的、病死的、累死的和被杀死的——不过京都可能要稍微好些。” 他的口吻稀疏平常,显然是已经对这件事司空见惯,说起来也是见怪不怪。 野衾同样有着宇智波一族特有的乌黑圆眼瞳,可她却偏偏是三白眼,不刻意睁大的话,其实还会透出几分薄情。 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带着淡淡的悲悯,但也只是悲悯。 “没关系的,父亲。”野衾说,“我早晚都要出村子的。” 拓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站起身来,对她轻柔地说:“来,我看看你的火遁和手里剑术练习得怎么样了。” 野衾一怔,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2. 第2章 拓也倚着廊下的松木柱,静静望着在院中准备就绪的野衾。 小妹宇智波美咲也特地跑来凑热闹,她坐在廊下,两只小肉手抱着蜷起的腿,猫儿瞳一眨不眨盯着姐姐。 少女结印很利落,起手就是宇智波族熟悉的忍术—— “火遁·豪火球之术!” 查克拉聚集在喉咙,胸膛鼓起,从口中向前方喷吐火焰,焰团规模堪堪达标,边缘的火势散乱,落地便快速熄了。 宇智波拓也反应平平,美咲却激动地鼓起掌,兴高采烈又夸张地喊:“姐姐好厉害!” 野衾脸一臊,她维持住镇定,转头就续接下一个忍术—— “火遁·凤仙火之术!” 细碎的火弹如凤仙花种子般四散飞出,落点虽然有些参差不齐,但威势还算不错。 这次不再等美咲开口对她大肆夸耀,野衾就高高跃起,抬手甩出数枚手里剑。 宇智波祖传的控刃秘术被她练得游刃有余,大半钉上靶心,仅两三枚脱离了木靶,只可惜还是堪堪够上合格的标准。 美咲大声欢呼,一蹦三尺高地绕着野衾打转:“姐姐教我!姐姐教我!” 拓也神色平淡,只沉默看完整套招式。 野衾抬眼想试图看出他的反应,还不忘轻轻抚摸美咲柔软顺滑的妹妹头,温柔地说:“尼桑比我厉害多了,下次让他教你,我还差得远呢。” “确实。”拓也深以为然,“幸好现在不是战争时期,不然野衾你很容易在战场上殒命。” “喂喂,太直白了吧,爸爸!”野衾垂头丧气。 她其实也有很努力地在练习了,奈何天赋堪忧,不是她奋发图强就能赶上斑超越柱间的。现实又不是,何况她穿越了连个金手指都没有。 任凭她在脑海中怎么呼唤,私底下又悄悄地轻喊,愣是没有个系统冒出来说要帮她逆天改命。 太可恶了吧,她穿越的又偏偏是火影世界,最吃金手指的地方,压根儿不给普通人留活路! 宇智波拓也早已换下了战斗服,他现在穿着宇智波一族的深色高领和服,下巴收进了领子里,双手置于袖中,不紧不慢地说:“考验合格,野衾,可以给你下放一个去京都的任务,明天就和我一起去火影办公室吧。” 本来还以为自己这次一定失败的野衾动了动耳朵,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回过神来,她的眼睛微微瞪圆,然后绽出一个欣喜的笑容:“谢谢你,爸爸!” …… 美咲郁闷地抱紧姐姐的腿,粉白的腮帮鼓起来。 野衾蹲下身,按捺住捏脸的冲动,问:“怎么了,美咲?” “爸爸是这样,哥哥是这样,姐姐也是这样。”小孩嘟嘟囔囔,“一做任务就往外面跑,然后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 她抱怨的时候,小眼神还会往姐姐身上飘。 见姐姐全身心关注自己,她的小下巴抬得更高:“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妈妈,下次再见面,不知道美咲还会不会——认出——他们了。” 野衾被妹妹逗乐了,噗嗤一下笑出声。 赶在美咲生气前,她慢慢用双手环住妹妹的小身子,认真地说:“辛苦你了,美咲酱。” “等待一定是很漫长很难过,也很努力的事吧。我们的美咲是个很好很好的乖孩子呢。” 美咲本来还没想怎么样,但是姐姐竟然懂得自己的心情。 她的猫儿眼睁得很大,鼻子一下就酸了,一口吞咽好大的委屈,泪水也开始打转。 “就是说啊……” 她的话到嘴边,却被野衾突然打断—— “那姐姐记得美咲就好了,每一次每一次,都会早点回来跟美咲见面。这样就永远不会互相忘记了。” 美咲愣住,然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喊:“姐姐太犯规了!” 这边两个孩子在闹,那边两个大人并肩立在木廊檐下,安静地望着院中的她们。 光影温软,女人眉眼柔和,指尖轻搭在丈夫臂侧。男人紧绷数日的眉眼松缓下来,眼底同样浸着浅淡的柔意。 ------ “野衾,早!” “野衾,早上好呀!” “野、野衾……你是要去哪里?” 野衾眼儿一卧,就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脆生生地说:“去火影办公室,我要接任务啦。” 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姑娘脸儿红红,呆了下,却还是鼓起勇气对她说:“先接不那么危险的任务吧,野衾。我们可以一点一点的来,由易到难,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啊。” 野衾也干脆地回她:“那是当然啦,我还有得学呢。” 从宇智波的族地出来,到木叶的街道,宇智波野衾就如穿花蝴蝶一般,热情开朗地跟许多人打招呼。 路边的摊贩、初出茅庐的忍者、还有怯懦的平民……真是将木叶所有阶层都一网打尽,阳光活泼得简直不像是个宇智波的孩子。 她身边的拓也爸爸就把下巴缩进衣领中,低垂眼睫做个冷面美人,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 火影办公室,高耸的窗户边,亦有两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漆黑的长发男子将手肘搁在窗台上,拳头撑着下巴,心情愉悦地看着宇智波家小姑娘将一粒糖轻悄悄地塞进好朋友的掌心。 通过读口型,能看出来她在叮嘱她快点吃掉,她就只剩这一点啦,分不了全部的人。 商贩在店内摆上日用器物,吆喝声轻快不嘈杂。 孩童追逐着穿梭在街巷里,偶尔撞上赶路的忍者,对方也只笑着避让。 没有人再时时紧绷戒备,眼底都盛着安稳盼头,人声错落交织,全是结束了战乱之后的欣欣向荣,昂扬向上。 “真好啊,扉间。现在和平安宁的日子一直都是我所向往的啊,而我也终于做到了!” 感慨万千的人名为千手柱间,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迤地火影袍,神情温柔得不像话。 正是他与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斑一同创建了木叶村,开创了和平初始,结束了纷乱不休的战国。后来他又担任了初代火影一职,管理整个村子的同时又庇佑着这个地方。 另一个倚靠在窗台上的白色短发男人收回了目光,他刚才的视线落点也在那一对宇智波父女身上。 只要现场有宇智波,那么千手一族的族人的目光势必就会将大半分给他们,这是在战场上养出来的习惯。 他们是持续了很长时间的敌对家族。 “是啊,大哥。所以你才更要做好火影的职责,之后也不许再去赌场鬼混了!” 说话的人则是千手扉间,也是柱间的二弟,还担任着火影辅佐一职,经常帮自家大哥处理烂摊子。 柱间听了这句话,人也不笑了,心脏也不跳了,就蔫头巴脑地蹲在角落里阴郁地种蘑菇。 扉间抚额,真是好不想承认这是自家大哥! 忽地,他面色一肃,认真道:“大哥,你可是火影,要打起精神来啊——那两个宇智波家的人就要过来了。” 千手扉间身为感知型忍者,可以通过感受辨认到一定范围内的查克拉,从而认出对方的身份并示警。 “是、是、是~” 扉间:ヽ(#`Д?)ノ ------ “火影大人,这是我们一族的任务委托。”拓也将手中的任务单子递给千手柱间。 柱间好脾气地接过来一看,一目十行后,注意到是很低级的任务,主要是去巡查宇智波一族曾经开设在京都的店铺,搜集情报以及盘点收取本季的盈余。 至于为什么还要特地在木叶发布任务,结果接的人还是宇智波,进行左手倒右手的行为…… 这也是木叶创立初涉及的一个问题了。 在建村前,各大忍族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产业,然而在建村后,不可能将这些全都收归为木叶所有吧。 可如果私底下由忍族自己再贩营,出了什么岔子——混入他国的敌对忍者、探子该怎么办?届时谁来负责呢。 于是这样一个给自家产业干活,还得先在木叶这儿发布任务、接取任务,木叶还要抽取分成,同时也是建设村子,相当于收税的一种方式就应运而生了。 住在忍村里,受到千手柱间这个“忍者之神”的庇护,不可能一点付出都不做吧。 就算柱间为了和平不在意,他弟弟,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也不可能全盘接受。 本来大族在建村初期就已经很吃亏了,如今族中的产业便是其中一项——大忍族么,经办的家族产业自然也更多。 而且,自从出了那件事后……本村的忍者就不能再随意出入村子,需要报备,各大忍族手下的产业就更加藏不住了。 “只有这孩子一个人吗?”柱间轻声问。 野衾大大方方地站在初代火影面前,任他打量。 这个现今忍界最强的男人对待孩子的态度异常和善,从来不会对小孩红脸,甚至偶尔对待人时看上去有些软弱了。 但却无人敢真的轻慢他、蔑视他。 柱间将目光缓缓上抬,定在少女身上。 3. 第3章 小姑娘生得黑发黑眼,刘海压至眉骨,碎丝贴住苍白额角。她左眼下一颗泪痣,是整张脸唯一活色。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淡唇抿着一点若无的笑意,初具艳丽的模样,看着却温顺无害。 模样倒是有几分像某个男人。 千手柱间的神色有一刹那的恍惚,嘴唇抿紧,肃穆的神态倒显出几分金刚菩萨怒目之态。 宇智波拓也就在这目光下冷汗涔涔,下意识做出警惕的防备动作。 反而是野衾,竟还露齿一笑:“我爸爸已经考验过我的实力了,我合格啦,火影大人!”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柱间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冲着二人歉意一笑。 千手扉间双手环臂,盯着宇智波野衾看了几秒,很想哼了一声,又碍于这是个小孩,又给硬生生地咽回去了。 宇智波拓也捏了下眉心:“不是只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小队和野衾一起。只不过他们还在执行任务,今天上午就回来了。” 好歹是关于一族的本季度产业营收,他作为长老之一,能将女儿塞进来混资历混经验已是不易,大家都是看在他平时对族中的贡献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可能真的拿这件事玩闹。 柱间看向少女,发现她竟然没有因为被父亲怀疑实力而羞恼,不禁有些没由来的黯然。 “欸,那群孩子不休息一下吗?”他扭过头,看向拓也。 拓也很官方地说:“歇息一会儿就可以去了,等他们全速赶路到京都后,当然可以多休息几天。这个任务本来也并不困难。” 野衾睁大眼睛,正期待地望着柱间。 他笑着点头:“也好,去京都看看吧,那我就多批几天时间给你们,不用太着急了。” 扉间拧了下眉,到底没多说什么。 “执行任务时请注意安全。”柱间叮嘱道。 “是,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火影大人。” 小姑娘被父亲拉走时,还兴冲冲地朝着他挥手告别,用开朗夸张的口型无声说:“火影大人,再见啦。” 柱间忙不迭露出一个和善可亲的笑容。 等他们离开后,柱间才对弟弟乐哈哈地说:“扉间,那孩子真跳脱,是好少见的小宇智波呢!” “哦。”比起他的兴致盎然,脸上有着三道极其对称红疤的男人就冷漠得多。 他才不在意什么宇智波不宇智波的,直接将一堆公务往桌上一丢。 “砰”的一声,尘起飞扬,桌子震了好几下。 “这是今天要批的公务,大哥,可别偷懒啊。” 公务小山般挺胸而立,千手柱间已然吐魂而亡。 ------ 宇智波友也嘴上叼着的鱼缓缓地、缓缓地掉落进了碗里。 “欸——”他超大声地叫出来。 方圆十里族地的人都探出头,看看他家里是不是遭贼了。 “行了,你有什么好惊讶的。”宇智波拓也摁住眉心,站到门口,抬手将那些凑来看热闹的族人都给赶回去。 “野衾已经十岁了,放在以前,她六岁就该拿起忍刀上战场了。” 拓也爸爸又开始忆往昔,念今朝。 友也已经学会自动忽略他的唠叨,对野衾说:“怎么样,你紧张吗,期待吗,野衾?” 他比野衾大四岁,有过两年战场的经验。那时候要拼命地训练,因为忍族孩童上了战场是最容易夭折的,说不定就会因为一个刀剑无眼而没命。 而且那两年其实宇智波一族是势弱的,千手一族在千手柱间的带领下来势汹汹,以至于他们输多胜少,战局相当惨烈,他能活下来都实属侥幸。 现在回想起来,掌心都已经渗出了冷汗,恐惧和紧张压倒了期待与对荣誉的渴望。 但是现在,妹妹也到了向往家以外的世界的年纪,又没有性命之虞,应该是只有正面的情绪了吧。 他情不自禁扬起一个柔和的笑容,朝气清朗少年音语调向上:“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哦,任务都很简单,族里肯定不会安排你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像是想起来什么,他又补了句:“村子也不会。” 野衾还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美咲先人小鬼大地说:“是哥哥你紧张过头了吧!我可是很相信姐姐的,她一定没有问题!” 友也在小姑娘翘着下巴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移过去,来到她身后,冷不丁地掐住她的腰挠她痒痒肉:“哼,竟然敢忤逆兄长,我这就代表父亲惩罚你!” 美咲尖声笑道:“混蛋友也,你是恼羞成怒了。” 千春妈妈不得不出面阻拦他俩继续打闹,让俩孩子好好吃饭。 野衾咬着筷子,神色平静,散漫地说:“任务的好与坏,这个定论只能我亲自去体验了后才能下,现在我没什么好想的。” 因为或早或晚她都要踏上这条路,忍者的孩子没有别无选择。 …… 雪白的绑腿一圈一圈勒住脚踝,宇智波野衾看了看忍具包,将手里剑、钢丝、兵粮丸和起爆符检查一遍后,背上包就抬腿跑在了兄长宇智波友也身后。 门口还等着两个宇智波家的少年,一左一右地说笑,友也过去站定后,几人齐齐转头,看向飞奔而来的野衾。 她墨色长发飞扬起来,英姿飒爽,如朝生的太阳。 ------ 在村口登记后,一行四人就可以出去了。 守大门的俩忍者都是平民忍者,不怎么习惯和宇智波一族打交道,因此也不调侃这三人小队才从外面回来下午就又出任务,平和地目送他们离开。 小队中有个骄傲的少年名为宇智波刹那,他十分推崇宇智波斑,也就是宇智波一族的前任族长,哪怕对方已经离开了,他嘴边也常常挂着那人的事迹。 而他自身的实力也同样强盛—— 十六岁的年纪就有一对双勾玉写轮眼,在绝大多数都是三勾玉的宇智波一族中,算是天赋卓绝了。 宇智波野衾至今连一勾玉都没有。 他转过头来,对野衾抬了抬下巴,说:“我们一会儿就要用赶路了,你追得上吗 ?” 野衾尚未开口,友也就哼了声:“不就是用忍足赶路吗,我妹妹早就会了,可不要小看人啊!” 只要会提取查克拉就要开始训练了,这就是忍者孩童的宿命。 而将查克拉附着在脚底赶路,就算是飞檐走壁、水上漂也不在话下。 另外一个队友则是名落落大方的女孩子,她抿唇轻轻笑了笑:“刹那,不要欺负人家小姑娘。” 宇智波一族因为瞳术使然,总要让旁人看到自己眼睛才好操纵,故而大都生得好看。 花凛自小和他们搭档,脸逐渐长开后,也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这样一打趣,直接就让刹那红了下脸。 宇智波刹那本意也不是为了欺压野衾,只是逗一逗对方,还有几分对马不停蹄打工的小怨念。 …… 木叶和火之国的京都——火之都都在火之国的腹地,只不过后者在国土中心,前者要偏西一点,两者相隔不算太远。 山路密林多,普通人赶路所需十几日,而忍者全速前进,通常只需半日或一日。 因为战国忍者死亡率高,平均年龄在三十几岁,所以友也他们都算得上是族中精英忍者,快一点半日就能抵达。 不过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照顾一下野衾,放缓了速度,打算在林中过一夜。 宇智波野衾看出他们的打算,无声无息地加快了跃起的速度。 那三人面面相觑,无声笑了—— 果然是宇智波家的孩子。 ------ 就算是靠近京都近郊的村落,也没有规整的町屋,全是低矮茅草小屋,土墙斑驳、屋顶枯草凌乱,屋舍挤挤挨挨。 道路也全是泥泞土路,雨天会积泥,晴天则是扬灰。 村民衣着全是褪色粗麻衣,打满补丁,颜色不见丝毫鲜亮,尽是些灰褐泛旧的款式。 男子大多赤脚或穿草屐,皮肤黝黑粗糙。妇人则挽着粗发,同女忍一般,少有佩戴饰物的。 他们干瘪、瘦弱,比忍者更不堪,却也比火之国其他地方的百姓要好些。 宇智波友也不动声色加快速度,不想让妹妹野衾这么早就看到这个世界的黑暗一角。 宇智波刹那撇撇嘴,贫瘠苟活的人比比皆是,这还没见到死相凄惨的尸体呢。 跨过这些村庄,茂密葱郁的树林被抛在后面,巨高石天守城门就缓缓映入眼帘,它宽厚敦实,并不凌厉,却极庄严肃穆。 城门为唐门样式,是极高极厚重的黑漆实木大门,密布黄铜圆铆钉,正敞开着。 举目望去,此时正有武士马队、荷物牛车并行,门侧设有番所小屋,足轻(注)佩刀静坐值守,查验入城的人、货和通关牒。 宇智波小队落脚在了生满水草的清浅小沟边,它是人工壕沟,流着潺潺的清水,圆滚滚的鹅卵石布满水底,几尾小鱼正在惬意游动。 野衾仰起脖子,只见城门飞檐平缓,檐角吊着只青铜小风铎,风过,发出阵阵轻响。 这便是火之国的京都——火之都了。 4. 第4章 町屋前门可罗雀,番头都困顿得打瞌睡,掀掀眼皮,却见一行少年正往这边赶,周身气质落拓随性,与平民和贵族都格格不入。 他的瞌睡也随之烟消云散,抬手就招呼打头那人:“哟,刹那!” 宇智波刹那冷哼一声:“五叔,你又偷懒。” 被称之为五叔的番头也出自宇智波一族,只不过是没有开眼的族人,战斗力不强,于是就被派来京都这边经营铺子、收集情报,做些后勤方面的工作。 他的脸皱成苦瓜,为自己辩白:“我哪有啊?只是近来生意不好做,那些贵族们越来越挑剔了,甜品不好卖了!” 现在城主们雇佣不到忍族帮他们打仗征伐了,干戈消弭不少。加上他们前些年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威势下,不得不更加顺从大名,加强了火之国的中央集权,腰肢也变得相当柔软。 在无法争抢地盘,又尝到和平甜头的情况下,各大贵族们就老老实实地专心捣鼓衣食住行,更擅长打斗的忍者哪有他们那样闲情逸致啊,生意可不就是每况愈下吗? 五叔抬头,又冲着另外两人喊道:“友也,花凛——这是?” 他常年在外经营,并不清楚现在族里的小辈长什么模样,只能是一下辨认出这肯定是他们宇智波一族的小姑娘。 宇智波友也笑嘻嘻地介绍:“这是我的妹妹,野衾。过来,你也喊他五叔。” 后面那句是对野衾说的,她也不怯,大大方方地走过来,眼睛微微弯起,脆生生喊了句五叔。 五叔耷拉的眼皮都略略抬了些,盯着她看了几秒。 刹那跳出来大声提议:“先让我们休息吧,五叔。可累死我们了!已经跟陀螺似的做了几天任务!” “呀嘞呀嘞,建村初期可真是忙啊。”五叔调侃着,让给仕(店内伙计)带他们进去休息。 野衾还没见过这个时代的商铺,睁大了眼睛好奇打量着。 这一排的街巷都是清一色的木造两层矮楼,黑瓦坡顶紧密挨在一起,各家屋檐相连。 门面并不宽敞,但是纵向很深,最外面是接待外客的,中间则是接待熟客和自家人用饭,再往内居然还有个后院呢。 白沙就铺在院子里,还摆上几块青苔景石造景,又植了一株细松,立着石灯笼,角落栽着碧绿的细竹和蕨类,很是简单雅致。 给仕将他们带到了几间榻榻米屋里,刹那和友也一间,野衾与花凛一间。 野衾还看到有个小僧(学徒)来后院里打水、清扫落叶,也是忙忙碌碌的。 …… 幸好他们忍者拥有火遁,即使是不需要去捡木柴也能给水加热,洗上热水澡以拂去赶路大半日的辛劳和灰尘。 宇智波刹那起先是微妙的介意:“你们居然用火遁来干这个?” 后面见两个女孩洗完澡后,身上肌肤泛着薄红,发丝微湿,周身清清爽爽的模样,还是真香了。 野衾用天真浪漫的语气对他说:“刹那哥,忍术不是为了方便忍者才发明的吗?既然是这样,就应该为我们所用才对,拿来做什么都可以吧。” 刹那无法反驳,他之前一直都用火遁修行、战斗,从没往民用上深想过。 花凛随意道:“那你是该好好想一想了,刹那。族里曾经过冬时还要使用火遁烧柴火呢,你之前没注意到吗?” 刹那哑然,族中、家里的后勤都不是由他管,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发现这些小细节。 和室的木格门被人拉开,五叔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盘甜点。 几个少年俱是双眼放光。 五叔招呼道:“都饿了吧,快先来尝尝店里的甜点垫垫肚子。”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当吃之年,腹中早已饥肠辘辘,见到能有吃的,那是还没等盘子放下就已经把手给伸了出去抓。 友也惊奇地问:“都是店里的商品,随便拿给我们吃没问题吗?” 族中咬咬牙做起了甜品生意,赚不到大头也亏不到哪去,但不意味着他们吃得起,能够随便吃。 正所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就是如此了。 “已经没关系了。”五叔摆摆手,长吁短叹,“生意不景气,没看店内光景惨淡吗?这些都没有卖出去,不可能再放到第二天啦,是对客人的不尊重,声誉也会因此而降低。” 花凛刚将红豆馅的大福塞入口中,惊愕睁大眼:“什么?!这么好吃都没有人来买吗?京都的贵族也太苛刻了吧!” 五叔愁眉不展,唉声叹气:“说的是呢,真担心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得离开京都,放弃这个地方的生意和情报工作了。” 友也大大咧咧地说:“也没关系吧,五叔?反正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也不用再费劲去收集雇主和敌对忍族的信息了。所有人只能将任务委托给村子,我们也不愁接不到任务。” 花凛也安慰五叔:“听说村子外面要建一个小商镇,叫短册街,咱们到时候可以把店搬过去嘛,那儿的人总不会像是贵族那么挑三拣四,这家甜品铺子还能开。” 少年人朝气蓬勃,有着满腔的热血和积极无畏的心态,敢想敢做,五叔光是听着心情也好了很多。 一言不发的野衾咽下了最后一口干菓子,忽然道:“可以让我试一试做甜品吗,五叔?” 尽管宇智波开在京都的甜品屋已经是江河日下,但到底也有熟客和手艺极好的厨娘维持生意,故而算得上顶尖出色的店铺了。 可她刚刚一眼扫过去,又尝了些,发现这些甜品大都口味单一,甜腻厚重,缺少奶香、果味和清爽口感,烘焙技法也是差强人意,多为蒸煮和少许的煎烤。 但这也是战国时代的痛点了,食材没有后世那么精细、丰富,设备也极其缺少,只能使用人工加手工,尚且没有将甜品给玩出花来。 五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看了看同样吃惊的另外三人,就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并没有丧失掉曾经身为忍者学到的本事。 他挠挠脸蛋 :“因为现在和平了,所以族中已经开始教授这些普通人的知识了吗?” 三个少年异口同声道:“并没有!” 族里的小辈们仍在拼命修行忍术、体术还有幻术,不敢有任何懈怠。 “不是啦。”野衾笑笑,“是我自己很喜欢钻研这些。友也哥,我的手艺你知道的呀,上次大家不是还夸过我吗?” 宇智波友也被点名,怔愣一瞬,从记忆里翻找出印象深刻的场景,眼睛一亮:“对,我记得野衾做的甜品香味很浓,才两岁的美咲都被馋哭了。” 只是后来野衾忙着训练,家里的食材又没那么多,只有过年时才尝到一两回,他一时半会都没能想起来。 五叔他们都不是很信任,觉得友也是出于家人爱被蒙蔽了双眼。 不过好歹是族中的小辈想要尝试一下,拥有一颗拯救他们于危难的心,五叔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反正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 长谷川薄明在认真盘点今天的账目时,突然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霸道浓香的甜味,它轰然漫在鼻尖,紧勾着人的馋虫。 “阿那塔,你也闻到了?”妻子本来在专注自己的事,也抬起头,迟疑地开口,“好像是甜品的香味。” 长谷川薄明疑心是隔壁那家甜品屋研发出了新品,前段时间那家店营生惨淡,眼看着迟早都要破产的样子,他都已经在寻思着要不要将隔壁也一起给盘下来了。 “应该是隔壁店里请了新的厨娘吧,这个味道……恐怕整条町屋街巷都闻到了吧。” 妻子开口:“那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薄明摇头:“还是我去吧。” 他将手中的账册搁置下来,走出自家的澡堂,发觉四面八方都有人走出来,左顾右盼地找着香气源头。 还有人大声抱怨:“真是的,为什么偏偏是晚上做这些好吃的?害得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一点也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薄明走去隔壁甜品屋时已经算晚的了,早已有人凑近过去询问店里卖的什么。 番头赶紧拆卸木格窗,把甜点摆出来供人挑选。 客人扫视了一圈,不满意地摇头:“不是这些,你们家那个很香的点心怎么不摆出来卖?” 番头只好无奈道歉,说那是他们正在研发的新品,如果味道合适的话,明天一定会摆出来售卖的,请见谅云云。 客人们都将他这话听在耳中,只好无奈归去。 …… 一连送走了好几位顾客,甚至其中还有隔壁的邻里邻居,五叔的嘴巴都要说干了。 他可真是没想到野衾竟然会有这样的本事,单单只是尝试一下,还没有正式开业居然就已经吸引了一大波的客人围观。 不知道明天真正营业时又该是何等的盛况,简直比他们专门买来的厨娘都还强百倍,真是让他甘拜下风。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着,此次他们真的能因此转亏为盈也说不定! 5. 第5章 宇智波刹那等人在野衾做甜点的功夫,已经是吃过一轮饭填填肚子,但在闻到浓郁得甜香时,馋虫还是被勾了出来。 大脑多巴胺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想要好像要,它拼命地催促着主人赶紧把美味的甜点摄入体内。 宇智波一族嗜甜——但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这个时代的多数忍者大都嗜好高糖高油的食物,这样可以补充能量,他们一族在其中并不惹眼。 故而大家现在都被勾得心痒痒的,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烹饪台所的位置。 要不是还矜持着,恐怕就要直接扑过来了。 “哟西,这个黄油曲奇饼和改良版奶香铜锣烧大成功!”野衾心满意足,完美忽视旁边的几双兔子眼,她惊喜扭头,“欸,我的焦糖牛奶布丁也好了!”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将炉子给搞出来,不然就可以试试烘焙其他精致的甜点了。 她将新鲜出炉的甜点给端出来,所有甜点都热气腾腾,冒着缕缕白烟。 靠得这么近,那股浓香就更加热烈,欢腾着就朝着人袭来。霸道得要叫空气中的一丝一缕分子都染上自己的味道才好。 饶是野衾曾经尝过它们的滋味,这时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宇智波刹那和友也已经分别伸出了邪恶的手,就连五叔也振振有词地说他只是先品尝品尝味道,明天好放在店里售卖! 野衾傻眼:“还烫着呢!” 得,她现在不需要忐忑这些甜品到底合不合他们这个时代人的口味了,看来简直是大成功! …… 甜品屋的厨娘怯怯走来,她显得很是拘谨。 近段时间以来,店内营收快要变得入不敷出,她就愈发忐忑不安,很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转手卖给别人,整日如履薄冰,做甜点也更认真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她再怎么费心尽力,店内的营收也不能如人意。 现在看到旦那家的乙女做出那样甘美的甜品,她的心情更加低落惶恐,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被舍弃的场面。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个长相极其漂亮的小姑娘朝她招招手,温柔又开朗地一笑:“你想要尝一尝吗,姐姐?” 柔软甜美的嗓音真是叫到她心坎里去了,厨娘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迷茫地问:“我可以吗?” 黑发女孩仰起脑袋,圆亮乌黑的眼珠映着她的身影,理所当然地开口:“当然可以啦。” 厨娘拿到手中的是仅剩的焦糖牛奶布丁,也是在抢食大战中少得可怜的幸存下来的甜品。 它模样也小巧美观,从底下的米白渐变到上层的琥珀色,仅仅只是凭着这样好看的外形,厨娘也可以给它打个顶尖的高分了。 厨娘刚拿着木勺戳破焦糖外壳,就察觉到了四周好像有什么恐怖的视线怔锁定着自己——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群野兽之中,让她浑身战栗,如一只炸毛的猫。 对甜品的渴望最终让她战胜了这份恐惧,厨娘无视了几双兔子眼——在野衾的挨个瞪视帮助下——总算是顺利地将布丁送入口中。 舌尖刚一触即,味蕾就给出了反应并传达给了大脑。 脆薄焦糖入口后带了点微焦微苦,可是半点不影响口感,而底下布丁滑嫩如脂,奶香浓郁顺滑,二者一中和,反而成就了甜而不腻的滋味,咽下后唇齿都留着蛋奶焦糖的醇香。 “太美味了!”厨娘瞳孔地震,右手不自觉地挥动,将剩下的布丁全部都送入口中,丁点也不剩下! 连专做甜品的厨娘都这样说,足以证明野衾的美食并不只是闻起来香而已,也不是他们这些忍者嘴巴不挑。 花凛也喃喃道:“确实,本来觉得店里卖的甜品已经是味道一绝了,没想到在品尝过野衾做的之后,才见识到这个世界还有更惊艳的甜品呢。” 刹那这个因为天赋卓绝而常常用鼻孔看人的少年也少见地低下他高贵的头颅,挤出一句夸赞:“确实还不错。” 又补了句:“不过你还是以忍术修行为主,我们是忍者。” 友也听自家妹妹被夸比自己人被称赞还高兴,连下巴都兴奋地抬了起来。 宇智波野衾没有把这些赞美放在心上,她问厨娘:“你叫什么名字?” 厨娘怯生生地回答:“杏子。” 其实她已经过了结婚的年纪,该沉稳踏实些。同龄的女性如她这么大的,孩子都已经开始遍地跑了,当初旦那问她想不想结婚时,生性腼腆害羞的她还是摇头拒绝了。 那是她难得的主见一回,之后就一直如浮萍一样摇曳,又不怎么与外人接触,亦无夫家帮衬,怯得很。 野衾并不在意她的性子,她只看重她一个优点—— 干净。 厨娘杏子的手指没有留出长指甲,而且修剪得很齐整。她的手心手背都很干净,刚才进厨房甚至也先去洗了手。 一眼扫过去,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什么脏污,头发还梳得一丝不苟,单是这样就足以令人赏心悦目了。 野衾有很多事都能够做到尽善尽美,即便是自己曾经制作过的甜品,因此也能开发出很多这个时代目前没有的美食。 但她不可能待在甜品屋每天做点心,这并不是她现在的追求,所以她需要带出弟子来帮她制作甜品,以维持店内的供应。 她向杏子伸出手,浅笑嫣然:“杏子姐姐,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学甜点吗?” 咚、咚、咚—— 杏子霎那间心跳如擂鼓,好像看到一条通天大道向自己徐徐铺来,连带着旦那家的乙女身上也带着无与伦比的圣光。 这一定是命运的垂青,她想。 “我愿意!”她听见自己急切又慌乱的声音。 ------ 凌晨,天还未破白,四下尽是沉暗青灰,町屋街巷万籁俱寂。 石板路上凝满了冷露,行灯微光朦胧,寒风吹过空无一人的长街,整片市镇尚陷在未醒的深夜里。 然而甜品屋已经挂上了零星的残灯,随后点满了后院的亮灯。 宇智波野衾穿上前褂,将头发梳齐整,又用三角布头巾包好,拍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更清醒些。 宇智波刹那三人被迫从甜甜的美梦中脱离,还睡眼惺忪。 因着忍者的职业素养,他们又很快打起精神来,伸了个懒腰后,精神隽烁地等着开工! 昨天见识到了野衾制作的甜品有多么备受瞩目后,做了多年生意的五叔笃定明日必定会大爆! 那么台所(厨房)里的人手显然就不够了,他们仨也被野衾薅来帮忙。 忍者么,力气足,打下手那肯定是轻轻松松,干起来事半功倍呢! 不单单他们起身了,甜品屋的所有人都开始严阵以待,打水、捡柴……无人会闲下来。 刹那嘬了一下牙花子,惊愕道:“你妹妹在家也是这么发号施令的吗,友也?她还挺有一套的。” 友也一脸呆滞:“才没有这回事,野衾在家很乖巧听话的,连和家里人顶嘴的事都不会做。” 像是他们最小的妹妹美咲偶尔还会耍耍小性子,但他几乎从来没有在野衾身上见到过不符合大人期待的行为,现在这个模样他也是第一回见。 花凛一锤定音:“那就是野衾的天赋吧!” …… 杏子已经在台所里严阵以待了,她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带了点棕调的眼瞳里还有些许忐忑和踟躇,精神劲头却不错。 野衾见到她,微微绷紧的小脸露出些许淡笑:“杏子姐,准备好了吗?” 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将杏子从飘无所依的云端拽到地面,一脚终于才踏实了,她定定地说:“嗯,已经准备好了!” “好,那就开始吧!” 大量的原料被小僧和给仕抬进台所,野衾开始按比例配比,让刹那他们开始帮忙,不时提点杏子几句,说这类粗活都可以交给力气更足的人。 杏子看着几个少年使出浑身气力,干得虎虎生威,眼睛里倒映出亮光:“我可以试试吗,野衾老师?” 野衾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喊老师,身子都酥麻了些,跟过了电似的,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然后她就看见杏子使出超大力气转动手中的筷子,小臂上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 ……不愧是这个时代的甜品厨娘呢! 一盘盘的甜品送进了锅中、蒸笼里、炉子内,刹那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野衾等人还要守着,时不时让小僧添柴或是减柴,忙而不乱。 纤细年幼的身影在台所中踱来踱去,显得游刃有余。 渐渐的,如昨夜那般的甜香慢腾腾地顺从烟囱飘了出来,一缕缕的轻烟不知道迷醉了多少人,在这个小院中的人就好像是泡在了浸满蜜糖的罐子里。 宇智波家的几个少年馋出了一双双兔子般的写轮眼,巴巴地瞧着,却又不能吃。 昨天只是试吃,可以肆无忌惮,今天要售卖的,当然不能伸爪子。 不过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到今天开业后,生意爆火,人满为患来追捧甜品的场面了! 6. 第6章 长谷川薄明在做梦,他梦到自己有幸来到了天国的云端,而这里又实在是一片难能可贵的幸福甜蜜之地。 起伏山丘是堆叠奶油霜,海岸铺着烤蛋白霜崖壁,连道路都是压平的黄油曲奇步道。一不小心翻滚到云巅,连脚下踩的云朵是软绵的、也是香甜的,一口咬下去,能够甜到心田里去。 就连天国的房子都是带着烘烤酥饼后的香气,神明温柔地告诉他,这是可以品尝的美食,请尽情地享用吧。 他相信了,只是刚一上口,还没尝出个味儿来,尖叫声和巴掌带来的痛感让他如梦方醒。 妻子捂着被咬出牙印子的手,惊声道:“阿那塔,你干什么啊!” 薄明悻悻地垂首,原来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个美梦啊。 怅惘过后,他手舞足蹈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梦境,很快他就发觉怎么梦还延伸到了现实之中——那股甜香哪来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福至心灵:“是隔壁的甜品屋!” 这可真是太馋人了,他俩愁眉苦脸。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不过恰好可以起来做早餐了。 长谷川薄明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饭后,终于听到了隔壁木格子抽动的声响。 不需要妻子多说,他就站起身:“我去隔壁看看。” 他刚从自家的汤屋里走出来,发现往甜品屋赶来的人还挺多。 这一带的町屋都是做生意的,有些店开门挺早,还有些估计是店内的旦那闻到了香气,指使小僧过来买的。 今日他真是占了路程短的大便宜,刚走过去就是头一个客人。 甜品屋的旦那真是肉眼可见的喜上眉梢,红光满面,再也看不见前几日愁眉苦脸的姿态,见客人上门,他赶紧询问:“请问要点什么?” 今天的置物台上尽是些陌生的甜品,然而薄明却知道这些就是昨天到现在一直都让他魂牵梦绕的美食! 奶香混着炒熟坚果香层层散开的曲奇饼干、厚重浓烈的千层酥、改良的铜锣烧、焦糖牛奶布丁…… 他咽了咽口水,惊觉每一样都在散发着无上的魅力,简直让人难以抉择。 薄明只是发了一会儿呆,身后就有人催促他赶紧快点,他立刻问价。 旦那提高了嗓音,对他也是对身后的客人说:“价格在本店的白幅上都写着有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条长竖的白布上面绘着甜品的样子,一下就可以对应置物台上摆的那些甜品,模样活灵活现,生动形象。 下面还有一行字,并左边的价钱。客人若是不识字,再问也行。 但家中买得起甜品的,大都会认字。 众人觉得此物醒目还挺好用的,最终才回神落在了价格上面,豁然一惊——不便宜啊! 有好几个人看到价钱后望而却步,但更多的人留下来,到底是独一份的香甜,忍痛买上一份尝个新奇也不是不可以。 甜品屋的旦那看到这样的场面却并不焦急,他们的顾客大头原本就不是这些人。 相反,连精打细算的商户都愿意为它们驻足,争相购买,还不能说明甜品有多诱人吗? …… 长谷川薄明忍痛买了份黄油曲奇饼干,给妻子带的是焦糖牛奶布丁。 甜品屋的给仕麻利地打包,还对他露出热情的笑容。 嘛,偶尔买点甜品消遣一下也没什么,就当是犒劳自己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这些新鲜出炉的点心给捎回家,妻子问了下价钱,倒是没有责怪,反而对他还挺和颜悦色的。 尤其是在俩人一起开始品尝这份难得的美食后,双眼唰地亮起来,仿佛有人在瞳孔里猛然擦亮一根火柴。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真好吃”这句话给脱口而出。 顺滑软糯的滋味铺满口腔,醇厚香甜顺着喉咙落进心底,简直能将从前的烦闷都给一扫而空了。 “嗯~”妻子小口小口地细细品,很舍不得手中的布丁,却还是很快就吃完了,整个人都浸在轻飘飘的甜软欢喜里,嘴角更是不受控地上翘起来。 她刚刚吃完,眼角就瞄到丈夫盘子里的曲奇饼干,不经意地伸出手,又若无其事地塞进了嘴里。 等薄明摸过去时,发现饼干居然只剩最后一块了。 他恰好和妻子的手碰在一起,俩人都愣住,不约而同地缩回手,将其让给对方。 这个举动将二人齐齐逗笑了。 甜品啊,不仅美味,果然还能让人的心情变好,变得更加幸福呢。 ------ “还是五叔狡诈!”宇智波刹那心有戚戚。 宇智波友也无法反驳,他道:“开始野衾说出来的那个价格把我都吓了一跳,他竟然拍板钉钉决议就卖那个价。” 宇智波花凛:“没想到买的人竟然还那么多,感觉像是在抢钱。” 刹那摩挲下巴:“贵族果然还是太有钱了。” 他们其实没能在这叽叽咕咕地议论多久,野衾这会儿已经在催促他们快些来帮忙打下手了。 友也吐魂:“父亲不是说这次出任务算是我们休息的吗,没想到居然还这么忙!” 更可怕的是,这些任务居然还是他亲妹妹一手促成。 野衾转了转自己的手腕,脸儿肃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生意刚起步就是要忙碌些,五叔已经打算雇人了。后面我们肯定就会松快很多。” “我打算再研究一些新品,毕竟甜点这种东西要不断推陈出新才能抓住客人们的心嘛。” 哦豁!新品——!众人欢喜,这样一来他们就又能试吃了。 宇智波家的少年们先前的疲惫全都化为乌有,全都是对新品的期待。 五叔倒是吃惊:“这么快就要又研究新品了吗?可是咱们这一批甜点还没有先推出去,会不会太急切了点?” 照他看来,现在的手艺只他们一家独有,起码也得等它们风靡火之都之后再推下一个。 宇智波野衾抿嘴笑了下,无奈地说:“五叔,你忘了吗?我是忍者,不是厨娘啊。”

等她离开后,肩负推新的任务肯定就落在甜品屋的杏子身上了。 五叔一愣,先前太激动了,差点就忘了这一茬。 族内一向尊崇强者,姑娘大小伙们都慕强,更向往淬炼出强大的实力,才不愿意将热血的青春蹉跎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转圜。 五叔问:“你的实力在族内怎么样?” 说到这,野衾就哑然了。 谁说当忍者不需要天赋啊?这种职业明明就是最吃天才和血脉的!尽管她侥幸托生到了百族中最强大的宇智波一族中,但无奈实在不开窍。 刹那他们想了想,好像是没有听说过小辈中有个声名鹊起的野衾,也就说明她并不出众。 五叔看大家这个反应就心知肚明,他笑笑:“其实不当忍者也是一条很好的出路嘛,难道我们这样的族人就对族中没有贡献了吗?” 就算是骄傲如宇智波刹那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五叔谆谆善诱:“不论是和平时期还是战争阶段,情报工作的收集都必不可少。而你的天赋恰好在做甜品上面,为我们一族吸引到更多客源,不管是财力支撑还是情报的来源都会更加宽广,于族中而言是必不可少的。” 前些天还奄奄一息的店铺,经她这样轻轻一拨,竟然就能够起死回生,这样的天分放出去谁不惊叹。 宇智波友也更为心动,妹妹野衾的实力究竟怎么样,他这个当兄长的人最清楚。 抛开野衾做甜品能够为族中带来收益不谈,如果说她能够在火之都这个和平安宁的地方生活,想必一定是会比风吹雨淋、朝不保夕的忍者要安稳许多。 “五叔……” 野衾和友也异口同声。 友也看妹妹脸上的表情,心里就一个咯噔。 他很熟悉这样的神态,往往出现就一定伴随着野衾想干个大事了…… 刹那觉得这个模样的小姑娘有点儿眼熟,他皱了皱眉,灵感稍纵即逝,并未完全想起来。 野衾先开口:“我认为,甜品只要学会了怎么制作,就能够复刻出来,并不需要我一定在。甚至是更新迭代也并非我不可,要是有新奇的技法,甚至厨娘自己都能够琢磨出新品。” 五叔想说野衾太笃定了,要是真有这么容易,甜品屋也不至于日薄西山…… 但他看少女神色坚毅,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马上反驳她。 野衾又说:“杏子是个很有天赋的厨娘,耐心教导后,她未必不能顶大梁。” “五叔,友也哥,我的志向不在于此,或者说是,不止于此。” 她一双纯黑瞳仁干净透亮,像盛着晒透日光的清泉,眼尾微微抬着,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眸中便燃起灼灼的光彩。 这种舒展明媚的,漾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锐气,生生让五叔百般想要劝诫的话给卡在了喉咙。 而宇智波刹那也终于从繁杂庞大的记忆里翻找出来自己在哪见过这样的神态了—— 是斑大人离开木叶的那一天! 7. 第7章 木叶4年,百废待兴。 就在各大忍族为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而感到欢欣鼓舞、一切也都欣欣向荣之际,宇智波的族地却发生了一件震天动地的大事—— 宇智波斑决定带所有族人离开木叶。 众人如遭雷击,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生生击中在身上。 支持的、反对的、中立的……族中喧闹声不绝于耳。 宇智波一族好不容易迎来和平的生活,斑大人却突然对他们做出这样的命令,又让大家去过颠沛流离的日子,这种事情实在是很难让人接受。 之前宇智波和千手做战争任务时,族中的主战声一直大于议和声,而斑大人为了族内不再继续无意义的牺牲,于是决定和千手议和,以一己之力压下所有的异议。 但现在大家终于放下仇恨,一起建设好了村子,却要在这个时候抛下所有离开…… 于是反对声逐渐压过了支持声,绝大多数人都不赞成斑大人的决定。 “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呢,斑大人?” 这是绝大多数人心中的疑惑,他们惶惶不安,十分不解,可惜宇智波斑并未为族人解答这个问题。 身为族长发号施令,族人应当全力遵从,而非质疑,因为他从未害过他们。 这是族长的责任与傲慢,在这位宇智波一族最强的男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族人们也不敢质问他,能够调和族内最强与普通族人之间矛盾的人已经死了。 死在建村前。 宇智波斑现在只看到了族人接二连三的反对和不解,他们互相否认,他们互相失望。 族会潦草结束,宇智波一族陷入彷徨与不安之中,诚惶诚恐得就像双亲都在争执打斗的可怜鸟雀。 其他人怎么想,宇智波刹那不在乎,他慕强,最崇拜的就是宇智波斑了。 ——斑大人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斑大人这么做肯定没有错!他绝对是看到了邪恶的千手一族的阴谋,所以才想要带领族人脱离苦海之中。 于是他收拾包袱,准备投奔斑大人,势必要成为跟随对方的左右手,比他的父亲还要出色,占据离斑大人更近的位置! 但是,他在出门那一刻竟然被自己的父亲给拦住了。 宇智波刹那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父亲?!” 他望着宇智波火核沉郁的面庞,看他眼里的冷肃和寒意,情不自禁地发抖。 刹那不清楚自己是害怕还是生气,但他胸膛里蹿起的那股火却是真实的,最终他愤怒咆哮:“为什么,您不是斑大人最忠诚的帮手吗,为什么没有跟随他?!” 火核没有跟儿子置气,他说:“你不许去,你和我都要留下来。” 他加重了语气:“刹那,这是斑大人的命令。” 刹那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愕然:“为什么?” 宇智波火核是宇智波斑的左右手,从小就跟随在对方身边,事必躬亲,战战兢兢,十分忠心。 就算是妻子也很理解他的心情,甚至在族会结束之后,她还温柔地对他说,如果想要追随斑大人,就请去吧。她也是个忍者,操持家中没有问题,家中孩子也长大了。 况且,现在已经和平了,就算没有他相护也没关系了,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吧。 他双膝跪地,腰背平直下俯,双手平放在了身前。他对着自己的妻子,缓缓将额头轻抵地面,自此再无后顾之忧。 本该是这样。 但斑大人却特地找了过来,和他推心置腹:“火核,现在族人都沉溺在和平之中啊,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没什么错,只是受尽了战乱的苦楚,不想再跟着我飘无定所。” “不,斑大人!族人还有很多愿意追随您的人!”火核喉咙发紧,赶紧辩解。 但其实他们都很清楚,今天对斑的否决和抗议呈压倒性的胜利,赞成他的人寥寥无几。 斑笑笑:“你不用多说什么,我很清楚,现在的我身为族长是失职的,所以很多人都反对我。之前我没有带领一族走向最强,现在也没办法对和平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火核的心直直往下坠,头一回对斑进行冒犯地、近乎焦急地开口:“斑大人!请您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您,我们一族绝对不会有如今的地位,请不要妄自菲薄!” 斑抬手,止住他的声:“我意已决,现在决定辞去族长之位,交到火核你的手中。族人们需要强者,也必须拥有一个合格的、拥有战略眼光的首领,除了你就再没有别人了。也不要让那些年轻的,单纯的孩子们来找我,他们都还太稚嫩了。” 族长家的孩子都已经去世,除了斑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那么,现在斑离开了,也就只有作为族长左右手的火核顶上。 “好好带领宇智波一族吧,至少让族人们过上一段沉醉于和平安宁的美梦之中。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火核眼里满是哀伤,他不得不郑重地接下了斑交予他的最后一个任务。 在斑离开后,他才喃喃道:“斑大人,您的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呢?” 听完父亲讲述的过去,刹那呆住,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所以,身为族中的中坚力量,你必须留下来!”火核面色严肃,这是他身为代理族长对族人的命令。 刹那失魂落魄,心如死灰。 ——“我想要追随斑大人!” 女孩脆亮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宇智波刹那的目光一下子就转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标准相貌的宇智波女孩,小脸雪白,长发乌黑,一双黑色的眼睛燃烧着什么,像是有人往里面丢了一把星星进去。 他和她有共同的志向。 刹那扭过脸,定定地望向她。 可惜女孩太年幼,她的决定很快就被长辈给镇压了。 刹那认得那个男人,是宇智波一族的长老——宇智波拓也。 不过男人没有像他父亲火核那样面色阴沉地教训孩子异想天开,而是温温柔柔地说:“你现在 还太小了,就算是想要跟着斑大人,也是在给他添麻烦。嗯……怎么说呢,简直就是拖后腿的包袱。” 简直是用最绵软的语句说出最扎心的话,女孩面色灰白,眼中光亮被人夺走,立马消停了。 “爸爸,我认为斑大人的目光看得比我们更长远,他肯定不会有错的,为什么我们不能跟着他呢?”女孩困惑地问,“失去了强大族长的宇智波,真的能够上顺心如意的生活吗?” 这同样也是刹那心中沉甸甸的疑惑,族人们贪享和平,却忘记了防备千手! 千手一族的两个男人都还留在他们族中,还在木叶占据着高位,所以现在宇智波的地位、生活都是建立在对千手柱间这个男人的信任之上。 要是有一天千手柱间死了呢?宇智波要怎么应对邪恶的千手扉间!? 但是拓也长老没有为女儿解惑,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你很聪明,野衾,以后就用你的眼睛去看吧。” 刹那当时没能弄懂那个问题,却在这时将当年那个女孩的名字给想起来了。 “你——你你你,你就是宇智波野衾!”刹那高声道。 大家全都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野衾歪了下头:“你第一天认识我吗,刹那哥?” 宇智波刹那尴尬低头:“不、没什么。” ------ 一连做了将近四天的甜品,大家全都感觉自己已经是糖渍宇智波了。 宇智波野衾做腻了现在这些厨房用具制作出来的甜品,她还想尝试些烘焙的,只可惜她想要的炉子还在请人搭建之中,暂时还无法上手,于是只好歇下来。 她不用时时刻刻都待在台所里,杏子和小僧们在学会后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甜品了。 五叔更是在甜品屋大赚了一笔后,聘请了些人来做活接替刹那他们的工作。 这个时代雇工很廉价,精挑细选也能招来很多人。 宇智波家的少年们总算得以脱身,全都狠狠松了口气。 其实他们干得也没那么难受,毕竟甜品可以吃到撑,而且看到一大波银钱入账时总会感到心满意足。 这样一来,族中老小今年的日子一定能够好过点吧! 而且,他们也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去看看其他的店铺收成了,总不能把时间光耗在甜品屋上。 野衾竖起耳朵,兴致勃勃地跟上。 友也还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对,你这次是跟我们一起出任务来的。” “尼桑,我的存在感还是很强的吧?”野衾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眼睛睁得溜圆。 花凛弯了弯眸子:“嘛,之前野衾一直都在做甜品嘛,都快忘了你也是忍者了。” 野衾抗议:“我这两天也有好好练习忍术的。” 在给木柴点火时,她可一直都行走在第一线并使用火遁,真是狠狠地节省了一把时间呢。 队长宇智波刹那站定,冲他们一拍掌:“好了好了,闲谈结束,现在开始执行任务。” 8. 第8章 狭长町屋沿街排开,多是黑瓦檐角,垂着靛蓝、月白和雅青色的暖帘。 人流错落往来,各色行人穿行在町屋之间。 宇智波野衾好奇地探看着。 有粗布短打的町人,他们此时正挑着货担快步赶路。还有茶屋的小僧在提着汤桶穿梭,身佩草薙刀的武士与忍者们擦肩而过。 而那些身着华美振袖、发插金簪的贵妇大都坐在牛车上,忍者凭借出色的目力,在车子行至陡峭的道路,帘子荡开的一瞬,可以惊鸿一瞥。 提着空木食盒匆匆赶路的仆役,嬉闹玩笑的孩童…… 其实这条町屋里最热闹的还要属他们的甜品屋了,乳香与焦糖味儿顺着门窗漫整条街巷。来往的不但有各府邸差遣而来的仆役小僧,甚至还有武士、公卿,一些锦衣贵女们也会围在柜台前精挑细选。 “我带着家主的手信要去前面那家团扇甜品屋拿点心,说是要用作今天的待客。” 宇智波家的少年们耳朵动了动,只听一个仆役正在同旁边的人搭话。 “他们那家甜品屋的生意大好,幸而家主明智,昨日就下了订单,否则今日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那你也可得赶早呢,刚蒸出来的甜品最是香甜。” “那是当然的了,带去还能赶个彩头。” 宇智波花凛靠在野衾身边,上半身俯探出,细长的头发垂在她的颊边,惊喜的嗓音漫开:“野衾,我们的甜品屋真的火遍了整个火之都呢。” 发丝蹭得软颊痒痒的,野衾挠挠脸蛋,笑意吟吟:“也多亏五叔运作得当,绝不放过任何商机。” 二人商业互吹了一会儿,彼此都很满意,又讨论起其他的事来。 宇智波刹那和友也发现插不进两个姑娘的谈天之中,所幸放弃,转而警戒周围。 这是战时养出的习惯,直至现在也不能更改。 况且即便现在忍界百族已不再彼此攻伐,却并不意味着没有任何危险了。 自千年前起,整个大陆就被分成了几十个国家,其中最为瞩目的是五大国——风火水□□,以及被切分得宛如碎片般的其他小国。 在火之国建立木叶忍村之后,大国中的其余四国也纷纷效仿并建立属于自己的忍村。风之国是砂隐村,水之国是雾隐村,雷之国是云隐村,土之国则是岩隐村。 国与国之间互有冲突与合作,总的来说是对立的,其麾下的忍村组织自然也是敌对的。 而火之国作为拥有整片大陆最为肥沃繁荣土地的国家,一直以来都是被其余国家所觊觎惦念的地方。 因此,在这片国土之中,混入些敌对忍者和间谍也并非怪事。 所谓忍者,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极有价值。活着时能够执行任务赚取雇佣金,死后也能从身体上挖取不少情报出来。 尤其是血继家族,因独特的家族能力和秘术,一直以来都是被其他忍族垂涎窥伺的对象。比如他们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日向一族的白眼。 要是一个大意被敌方忍者干掉的话,那可就真的面子里子一块丢了! 好在一路走来都没有碰上什么危险,也没什么不长眼的跳出来打搅,几人行动一直都很顺畅,人也比较放松。 不过后面他们就没有这么好心情了—— 刹那他们发现,族中的产业不只是甜品屋在走下坡路,其他的也没有好到哪去。 不只是京都的这两三家实产,连带着其他几个重要城池的产业都是这样。 刹那等人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战争时,咱们的生意搞得风生水起,到了和平时代却反而赶不上趟呢?” 一问才知,店铺们也是和甜品屋差不多的问题—— 拿忍者的短处去碰普通人的长处。 忍者最擅长什么?杀人之术! 他们为何会被上面的贵族是戏称为“工具”,那是因为他们的本质就是雇佣兵。自小就在训练力量,强大自身,灵活的头脑也是集中在作战上面。 学文字为的是读懂忍术卷轴,会武力是为了上战场,他们整个人都是往兵器方面塑造的。别说族中的精英了,就算是店铺中的这些普通族人为了收集情报都得拼命锻炼自己。 大家每天训练过后都累死累活了,哪有心思东想西想。 这样下来,他们做生意哪里比得过心思活泛的普通人? 从前战乱年代还好,生意人都是在提着心吊着胆开店,他们忍族产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家水平拉不开太多。 现在好了,普通人的生活逐渐安定下来,城主们不再互相厮杀,他们也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前一天开了店,后一天就被兵卒闯入给烧杀抢掠了,自然是铆足了劲儿开始钻研怎么招揽顾客。 忍族产业则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负责经营的族人们头都要秃了。 宇智波刹那面色难看,没想到族中经营竟然会这样艰难。 和平如大势一般轰轰烈烈地朝着忍族碾来,不只是有好处,还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弊端。然而比起从前失去族人却还要咬牙说是为了荣耀的过去,现在的阵痛也不是不能忍受。 花凛醍醐灌顶:“怪不得火影大人他们开会说要在木叶不远处建立一个短册街,恐怕就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了。” 在村子中住不下那么多人的情况时,前来忍村下达任务的雇主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住在短册街的旅馆内,这样一来二去的肯定会产生效益。 刹那有些无法接受:“但短册街哪有京都和重要城池热闹繁华,购买力肯定也没有那么强。” 友也叹气:“总比生意每况愈下,最后不得不关门大吉来得强。” 一直安静地翻阅账本的野衾忽地出声:“为什么这里的账目支出这么多?” 她细白的手指着一个点,众人全都望过去,不由感到肉痛——真是好大一笔花销。 明显不是用于成本和收集情报,也没有到族人手中,是去了哪? 服 装店的旦那瞄了一眼,并不紧张,飞快给出答案:“去买建村的材料了。” 大家都一愣,脑瓜子嗡嗡的。 野衾错愕,心情复杂地说:“建村的用度这么高吗?” 旦那垂眸,叹了口气:“可不就是嘛。我们族地新建也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而且作为和千手共建的村子,我们宇智波一族也是需要在村子公共设施上花钱的。当年族长接任务……” 想到几年前的那桩伤心事,他立马住嘴。 不过就算他不说,大家也知道这句话的后半段。是说当年在初建木叶村时,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斑接了不少S级的任务,中间抽取的佣金也多半花在了建设木叶上,既是给宇智波一族减轻了压力,也是他们一族对木叶的贡献了。 大伙儿都陷入了沉默中。 尤其是这些年轻的孩子,当初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建村很费劲,并不是大人们嘴上说说而已,也不是说建就建了。 那几年中确实见到族内高层繁忙,都见不到斑大人几面。千手一族的初代火影和千手扉间也一直在办公室里处理繁缛公文,没有人能喘口气,直到现在才算好点儿了。 没想到当具体的数字和开支摆在面前时,他们才能清楚地得知是有多触目惊心。 时隔两年,野衾终于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看到父亲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宇智波花在建立木叶村的沉没成本太高了,高到只要他们想想都觉得一阵肉痛和窒息的地步,这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放下的。 这就好像你累死累活花了大半生的积蓄买了一套房,又给房子安置好了精致的家具。等美美住上之后,最严厉的父亲跟你说你现在不能住这屋了,有风险,但说出的风险又太虚无缥缈——内陆刮台风。 而且屋子还由极其有信誉,且被你父亲说过信他没问题的人拍着胸脯保障说住吧没事的,有我看着呢,这时你该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选择? 大家都纷纷落住在屋里,连死对头都好好住着,而你父亲也不是头一回决策失误了,疑窦更是早就埋下。 宇智波野衾闭了闭眼。 这件事究竟该怪谁呢? 宇智波斑是真心实意在为族人打算,只是他站得太高,少有俯身躬亲和族人交流的时候,这是他在战国时代一直以来的作风,一时半会难以改变。 他上阵冲锋、建设村子一直冲在最前方,他没有对不起族人。他已经说过木叶不适合宇智波,而且是正确的决策,族人理应奉守族长的威信才对。 而宇智波的族人呢,又不该惶惑和纠结吗?他们的目光不及斑长远,只是脚踏实地地踩在每一寸走过的道路上,摸索着探向前方的河道。 他们没有斑那样强大,族中还有他们的老弱软肋,经不起多少消耗和折腾,于是理所当然地畏惧、退怯,请求族长重新考虑,而不是一意孤行。 这就是宇智波,谁也无法说服谁,真正理解谁的宇智波。 9. 第9章 几天后,五叔见几个孩子生龙活虎地出去,死气沉沉地回来,心下了然。 “各路生意都不好做呢,现在还能再支撑个一年半载的,再多做些尝试,也许事情就有转机呢,就像野衾对甜品屋做的这样。”五叔安慰他们。 他其实也不过是侥幸得到了野衾力挽狂澜相助,不然年会时,族中一起抱头痛哭的成员也会有他的一份了。 宇智波花凛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回应他这句话:“也许吧。” 她的黑眸里流转着淡淡的微光,希望的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点在了前面年幼的身影上。 不过,如果野衾只是恰好会做甜品,误打误撞挽救了甜品屋呢。 还是不要再多说什么,免得给她太大的压力。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刹那更是突然思考出了什么,一脸轻松地开口:“欸,大不了那些店铺全都去开甜品屋好了,我看现在很多贵族想买都买不到咱们的甜品,已经是供不应求。反正到时候也有可能要扩张,还不如直接就用咱们那些店呢。” 众人眼睛一亮,都夸刹那有大才。 野衾也笑,真是难为这个满脑子打打杀杀的少年能考虑到这些了。 刹那却是将视线落在野衾身上,很自然地询问:“你觉得呢,野衾?” 有能力的人总是会更受到尊重,这条法则不管是放在哪里都适用,即便是忍界。 “我觉得你想得很好。”野衾肯定地说。 刹那扬起一抹骄傲而得意的笑容。 “不过,”野衾话锋一转,认真地说,“但我不只是想要甜品屋,我还要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各大产业百花齐放。” 她的目光坚定而富有野心,“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刹那哥。” 宇智波野衾这小姑娘现在的黑眼珠亮得有些过分了,像两块被溪水冲过的鹅卵石,又冷又硬又干净,见过的每个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被吸附过去。 刹那也没有被否认的冒犯,他甚至还很惊喜地赞扬:“好啊,野衾,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既然都已经夸下了海口,宇智波野衾自然就要做好更完善的规划。 这些天甜品的订单层出不穷,因为饥饿营销甚至越赚越多。 但野衾觉得还不够,现在还不是急着扩大产量的时候,她想制作出俘获男女老少、各大阶层的点心,要让别人一想起甜品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起的就是他们团扇。 恰好,西式甜品的烘焙在试验阶段也需要时间——因为缺乏现代的高精尖设备,在使用简陋的土窑和焖炉时,都得进行温度上的不断调试。 在反复失败后,才可能掐准成功的点。 她将方法交给了厨娘杏子,俩人先一起尝试,最后花费将近两天时间才蒸出来一款牛奶蛋糕。 一口咬下去,绵密蓬松,奶香绵长,入口即化,还不齁甜。 试吃的几个宇智波少年都是满脸的惊艳和震撼,似乎是没想到甜品还能玩出这样的花来。 说实话,这些天来,他们品尝之前野衾制作的那些甜品,嘴巴已经被养刁了。 尽管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出现这样挑剔的情况,但最意外的还是野衾再次钻研出来的甜品还真的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新鲜感。 起先他们还很疑惑为什么野衾又要花这么长时间研究新品,现在这样子不是已经很完美很不错了吗? 只有品尝到美味这一刻,感受到说不出的幸福,大家才懂得野衾为什么要精益求精地追求。 五叔更是一口断定:“有了这种特殊风味的甜品,我们一族的甜品屋起码五十年都能够兴盛不衰了。” 众人震惊,看向野衾的眼神骤变,仿佛她是什么再世财神。 友也更是一把将自己的妹妹抱起来转了圈:“太好啦,野衾,你这次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族谱肯定都会因此而记下你的功劳。” 野衾没有惊呼,身为忍者,她早就能面临各式各样的意外状况了。 她现在只是眯起眼睛,莞尔一笑:“尼桑,你也太夸张了。只有拥有强悍力量的忍者才会被族内记住,我还差得远呢。” 所以她的目标绝不仅仅只是于此。 ------ 出来已经半月有余,再过两天他们就要收拾东西回木叶了。 宇智波野衾决意再好好逛一逛京都,不是像之前做任务那样匆匆扫过两眼就完事,压根没有认真正视这个时代的点点滴滴,而是真真正正地融入这个时代,像个普通人一样逛一逛。 这种事情当然应该要跟队长商议,所以野衾在想到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宇智波刹那。 近些时日甜品屋又忙碌起来,于是三人就被五叔拉了壮丁,反倒是野衾这个大功臣闲了下来。 宇智波刹那很为难地说:“可是我们现在都抽不开身,没有人有时间陪你。” 野衾一脸无所谓:“我可以一个人去。” 然而她这句话刚一提出来,就遭到了其余三人异口同声的反对。 友也最不赞同,他说:“外面太危险了,野衾。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友善。” 他忧心忡忡,暗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让妹妹见识到黑暗,所以让她显得有点儿天真无邪。 “我知道的,尼桑。”野衾神情淡然,“这世上有窥伺写轮眼的忍者,有垂涎美貌宇智波的贵族,还有不怀好意的普通人。” “既然如此,那你……” 刹那刚张口没说完,就被野衾打断了:“但是,我也是一个忍者。” “你们不要忘了,我可是经过拓也长老考核之后,合格的可以做任务的宇智波了!” 她仰着脑袋,漆黑柔软的发丝堆在肩头,衬着瓷白的脸颊,一字一句,不容辩驳。 在大家都出神时,野衾用父亲拓也的玩笑口吻说:“再说啦,放在战国那时候,我现在可早就应该执行大量任务才行呢,那会儿的环境还没这样安全呢!” 这句话一冒出来,瞬间杀死全部比赛。 忍者以六岁稚龄上战场,而 野衾现在十岁,按理来说也该有四年工龄了,现在往后一延,已经是给足了她训练的时间和机会。 家中的稚鸟在长齐翅膀后,早晚都要振翅一飞,冲向天际的。 这是幼鸟的雄心壮志,成鸟的放手一搏。 宇智波友也怅然若失,坐在地上,呆呆地说:“好吧,你去吧。” 他又忐忑微笑:“你要早点回来,野衾。” 野衾站起来抱住他,在兄长微微泛红的耳边轻轻地说:“尼桑,相信我吧。” …… 棕色的圆头木屐敲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咯咯咯,像啄木鸟在敲树。 少女把和服的袖子往上拽了拽,袖口上绣着的菖蒲花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身上的和服是淡樱色的,垂感很好,走动的时候裙摆像水一样往后淌。从袖口到裙边还有一大枝桔梗花斜着铺下来,深紫花,墨绿叶,绣得密密实实的,仿佛真从枝头摘出来别上去。 腰带是橙红的,在腰后扎成一个鼓鼓的结,上面织着金色的细线,日光一照就亮闪闪。 少女头发乌黑,柔软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剪得齐整。她一张脸稚嫩白皙,五官精致得过分,眉毛细长,鼻梁高直,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 最特别的是她那双黑眼睛,眼珠颜色深极了,像两颗水亮的黑玛瑙。当她嘴角往上翘着,眼睛却不大笑时,黑眼珠里总仿佛藏着些什么,让人想多看,又不太敢一直瞧。 这人就是一定要独自出来看看京都的野衾。 街上人来人往,路边有一家暖帘上印着三色团子图案的町屋,帘子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蒸笼掀开的瞬间,白汽呼地涌出来,糯米和甜酱油的味道搅在一起,整条街都能闻到。 野衾就站在门口,摸出几个铜板去买。 咬下一口腮帮子就鼓起来,味道甜腻得她眼睛眯成两道缝,还是慢吞吞地咽下去。 隔壁是家布店,门面不大,木格的置物架上堆着各色反物,绛紫、靛蓝、茶褐色,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有个老妇人正拿手去捻一匹深蓝碎花的料子,嘴上跟旦那讨价还价,声音不急不慢。 野衾路过时停了一下,伸手轻抚那匹桔梗紫的布料,没买,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就是家灯笼铺。门口挂满了糊好的灯笼,红的白的圆的长的,有几个上面写了字,墨迹还没干透,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铺子里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往灯笼骨上刷浆糊,往竹条上刷得仔细。他抬头看见她站门口,笑着招呼了一声什么。 她摇摇头,指指自己头发上的发簪,意思是已经有了。 卖金鱼的摊子摆在巷口,陶缸里红红的一片,全是琉金,尾巴像纱裙一样在水里漂。 野衾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一只手伸出去指,正看中那条胖的、眼睛大的。 鱼贩用纸网捞起来,水珠从网底滴到她木屐边上。 野衾付了钱,捧着那个装了水的纸袋,一尾金鱼在里面欢快转圈。 10. 第10章 木屐往左一拐,就顿在了巷子深处的一家茶屋前。 门帘半掀着,里面传出三味线的声音,弦拨得慢悠悠的,夹杂着女人的笑声,不高不低,刚好传到街上就散了。 宇智波野衾仰头,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抽烟管,往下吐了一口白烟,烟雾和烧炭的烟气混在一起,飘到她跟前时已经淡得只剩浅浅的味道。 她抬手扇了扇,皱着鼻子笑了下。 街面上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往路边让了让。 野衾抬眼一看,一个武士从街那头走过来,腰间两把刀。他穿着灰青色的羽织,脊背竖得笔直,目不斜视,好像这条街上所有的热闹都跟他没关系。 路人纷纷低头侧身,卖鱼的把摊子往里挪,卖杂活的压低吆喝声。 武士后面跟着两个仆役,穿着粗布短衣,背后印有家纹,怀里抱着布包和木匣子,小碎步地跟在主人后面,脚上的草鞋啪嗒啪嗒响。 她还没看够,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就从巷口传来,转出来辆牛车。 赶车的仆役拉着缰绳,前面那头黑牛慢吞吞地迈着蹄子,耳朵一抖一抖的。 车身漆成黑色,两边描着金色的家纹,帘子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什么人,估摸着又是什么贵妇吧。 牛车经过时,不少人自觉放轻脚步,几个行人甚至还站在路边等它过去,头微微低着。 公卿模样的男人骑在马上,头戴乌帽,穿狩衣,袖口露出好几层不同颜色的衣襟,一重叠一重,有点像把彩虹裁成了条。 他脸上敷了一层白粉,眉毛剃成了两团黑点,嘴唇一点猩红。 野衾看了觉得有点好笑,又认为他怪好看的,像画上走下来的人。 牛车过去了,武士也拐进了另一条巷子。街上又恢复了刚才的嘈杂,卖鱼的重新扯开嗓子喊,木屐声、铜板声、孩子的哭闹声搅在一起。 京都,热闹的京都,繁荣的京都。 人生百态,喧嚣揉进温柔,鲜活浸透规矩,不再只是火影世界寥寥几字的背景。 她的这双眼睛,真实地看到了。 ------ 源光幸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大概是脑子一热。 他本来不该管这闲事的。 牛车坏了,仆役去找备用的,他一个人就站在巷口等,手里还捏着附庸风雅的桧扇。 扭头他就看见了一个武士,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揪着一个卖花姑娘的袖子不放。 姑娘吓得脸都白了,篮子里的花撒了一地,被那个醉汉踩得稀烂。 周围那么多人,全都缩头巴脑,没有一个出声的。 源光幸索性走过去,步子很快,直衣的袖口灌了风,几层衣襟翻出深紫和浅绿的颜色,活像只被惹怒了的鸟炸开了羽毛。 他站在醉汉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天潢贵胄养出来的傲慢:“松手。在闹市之上欺辱女子,你的武士荣誉哪去了?” 醉汉松开了卖花姑娘的手,慢慢转过身来。 那姑娘就趁机跑了,脚底抹油比兔子还快,源光幸瞠目结舌。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不得不面对着一张喷着酒气的脸。酒气浓得他本能地往后仰了仰,乌帽子都已经蹭到了身后的墙壁。 醉汉比他想的高出一个头,身上羽织歪斜,露出里面汗湿的内衬,不修边幅,放浪形骸。 他嫌恶地别过眼去,满脸的难以言喻。 醉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咧开嘴笑了:“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了,那女人是在跟我打情骂俏呢,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懂什么?” 源光幸没理他,他的个子不如对方高,但绝不畏缩后退,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种从小被教养出来的矜贵姿态。 他看着醉汉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这样的武士,是武士之耻。” 醉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神色变了,嘴角抽搐着往下撇,阴冷又怨怼,酷似被踩中了尾巴的野狗。 下一秒源光幸的后背就撞上了墙壁,直衣的领口被一只手攥住,勒得他喉咙发紧。 他伸手去掰那只手,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手指像铁条一样纹丝不动。 “武士之耻?”醉汉把脸凑过来,酒气喷在他脸上,“你再说一遍?!” 源光幸都快喘不上气,还能说个什么。他脸上那层白粉底下涨出了红色,乌帽子歪到了耳朵边,狩衣的袖子蹭在粗糙的土墙上。 他的脑子更是因为愤怒和缺氧而嗡嗡响——他是大名最宠爱的幼子,从出生到昨天,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的仆役去哪了?为什么偏偏今天没带带够人! 醉汉随手抽出身上的佩刀,锋芒毕露的寒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刀身横过来,背面紧紧贴上了他的左脸。 醉汉把刀身在他脸上拍了拍,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脸倒是白净,但没点男子气概,老子给你涨点。” 刀翻了个面,刀刃就贴上了颧骨。源光幸感觉到那一点点压力,再往下压一寸,皮就破了。 他闭上了眼睛。 预想之中的痛感没有袭来,他听到一声闷响。 那是骨头和皮肉接触的声音,闷闷的,像石头砸进了雪地里。攥着他领口的手忽然松了,醉汉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短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板路上,面颊被人狠狠锤出红印,不一会儿就变得青紫。 源光幸睁开眼,大口喘气,视线还是花的,只看见一团淡樱色的东西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他和醉汉之间。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个少女。 她个子不高,戴着狐狸面具,面具上描着红色的花纹,身上穿着不便行动的和服,裙摆在落地的瞬间散开又收拢,像一朵花在风里绽开了一瞬。 醉汉捂着右手腕,酒醒了大半,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竟敢——” 少女落地的瞬间木屐没停,往前多迈了一步。但就只是这一步,她整个人已经转到了醉汉身侧。 对方没能反应过来,酒劲把他的神志拖慢了不止一拍,等他扭头 的时候,狐狸面具已经在很近的地方了,他看见面具孔洞里的黑眼睛弯了一下。 醉汉后颈一麻,仿佛被木槌敲了一下,钝痛直冲天灵盖。他的视野开始发白,从四周往中间收拢,最后定格在那团淡樱色的和服上。 少女拢着袖子退后一步,看着醉汉膝盖一软跪下去,她这才转过身来,朝源光幸伸出了手。 源光幸靠着墙,仰头看着她。狐狸面具挡住了她整张脸,只从孔洞里露出一双眼。 这双眼睛是黑的,黑得深不见底,像两颗黑曜石,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刚才因为醉汉贴近面颊的刀而恐惧得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又在扑通扑通作响,跳得更凶了,宛若一只小鹿在心间胡乱蹦跶。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站起来。她的手不大,软,还有茧,力气却不小,稳稳当当地把他拉了起来。 他拍了拍直衣上沾的些灰,正想开口说话,她已经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微微欠了欠身。 源光幸微微睁大眼睛,若有所觉:“等——” 他伸手想拦,然而她转身的动作比他快,和服的裙摆甩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木屐不过在石板路上敲了两下,人已经跃出去好几步,进而消失在了流动的人群之中。 源光幸死死睁大眼,哪怕是瞪酸了也不肯眨眼。 就是这个举动才让他看见她的裙摆翻起来一角,露出和服里衬上的一枚纹样。上边朱红,下边素白,一把团扇的形状,扇面上什么都没画,只有简简单单的轮廓。 “源大人!”仆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旁边还跟着一头套好了的牛。 “车备好了,您…”仆役见他衣衫凌乱不堪,面容有损,身侧还倒了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武士,不由大惊失色。 “我没事。”源光幸收回视线,把歪掉的乌帽子正了正,只在手指碰到脸上那道刀尖划出的红印时顿了一下。 他说:“走吧。” 源光幸捻了捻手指,上了牛车,帘子放下来之前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的脑海一直闪着那道樱色身影,神思不属,甚至红白团扇也凿进了他的脑子。 ------ “尼桑?”野衾看着面颊涨红,鼻尖冒汗的宇智波友也,不由困惑。 刹那和花凛死死咬着嘴唇,肩膀耸动,全在憋笑,她心上叠的迷茫更深,犹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野衾故作气恼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我!” “噗嗤,”花凛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是在场唯一良善的人,站出来为野衾解惑,“某人偷看到妹妹英雄救美,受到刺激啦~” 友也看向叛徒:“喂,花凛!” 野衾不可思议:“你们跟踪我?!” 这下三人都心虚了。 “我们不太放心你嘛。”花凛双手合十求饶,眼巴巴看她,“别生气,野衾。” 刹那骄矜开口:“只是看看,可没出手。” 11. 第11章 宇智波友也在妹妹生气的眼神下,不得不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他们仨担心野衾碰上危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一个人过去跟着,剩下俩人多分担一点活。 这个任务毋庸置疑落在了友也头上。 他尾随了妹妹一路,本来前面还满怀温情和柔软地看着妹妹真的如同这个时代的普通女孩那样,蹦蹦跳跳地观察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寸每一角。 如果能够维护这样甜美安宁的笑容,付出的代价是他的性命也没有关系。 结果转头就瞧见妹妹野衾覆了张面具,去救了个素昧平生的小白脸?? 他们忍者……好像不是拥有见义勇为品质的侠客、武士吧。 友也心情沉重,眼见野衾要回来了,也赶紧提起速度归来。 熟悉他的两个队友一眼就瞥见他的心不在焉,忙向他打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可谓是好用至极的利器,不过是一个眼神飞去,在勾玉转动间,他之前开眼记录下的一切景象就如小电影一般在幻境中播放。 不只是拥有写轮眼的族人能够飞速接收到讯息,外族人同样也能在对上写轮眼时看到。 刹那和花凛看完后,都笑友也是在杞人忧天,野衾只不过是太善良了,所以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野衾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面色平静了些,只是有点无奈。 她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了。 友也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以为真的是他多想时,却听妹妹问:“刚刚那个人是贵族吧,能不能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呢?” 他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就连刹那和花凛也不笑了,纷纷用震惊错愕的目光盯着野衾,想从她那张从容的精致小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如今刚脱离战国时代不久,还保留着从前十几岁就成婚的习俗,大家也不觉得她这么小喜欢就看上男人有哪里奇怪。 十岁,也是年少慕艾的时候了。 野衾轻轻笑了下:“你们在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他身份多半不简单。” 大有可图而已。 她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在意情情爱爱。 大家仔细端详着野衾的神色,发现她目光澄澈清明,冷清又淡漠,完全没有少女心动时的羞涩和欢喜,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插科打诨过去,他们开始集思广益思考野衾的问题。 刹那道:“看他的穿着是公卿贵族,应该还不只是下等公卿。” 他曾经做过贵族的护送任务,因为宇智波一族的脸蛋生得好看,所以备受贵族青睐,每次需要人护送时总爱雇佣他们。 花凛在观察时更细致,她道:“那个人穿的是直衣,好像是……大名和亲王或者公家才能穿的。” 那些贵族等级森严,地位不够的话,根本不敢贸然穿形制不对的服饰。 其他人大吃一惊。 “没想到看那小子冒冒失失的,身份居然如此尊贵。”友也诧异,“他身边都没带几个奴仆,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贵族。” 花凛摇头:“一般的贵族公卿还是不敢招惹武士的。” “这也没什么,那些贵族们眼高于低,总不会记得曾经帮过他们的人。”刹那又随口对野衾道,“他又没看见你的正脸,甚至连你的声音都没听到,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 野衾笑吟吟地说:“刹那哥说的对,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托腮,剔透如玻璃珠般的黑眼睛幽沉了一下,转瞬即逝。 ------ 团扇甜品屋的暖帘拉开,门口挂着的风铃叮铃叮铃地响了一阵,暖黄的灯光从屋里泄出来,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石板路。 五叔站在门口,面容在野衾的眼中清晰了很多。 他头发灰白了一半,扎在脑后,眼角带了刀疤,笑起来的时候刀疤也跟着往上弯,倒是不凶,所以待客时,客人们也不惧他。 他手里拎着五个纸袋,摞得整整齐齐,每个都用麻绳扎了口,绳结打得漂漂亮亮。纸袋鼓鼓囊囊的,下面几个渗出了一点点油渍,闻着都是刚出炉的新式甜品。 “这些都是给你们的,”他把袋子一个一个往野衾手里塞,塞完发现她抱不下,又朝着那三个傻眼的少年人喊,“愣着干嘛,快来帮忙拿东西啊!” 刹那头其实嘴里已经叼了块黄油曲奇干,腮帮子鼓着,手上赶紧接过了两个纸袋。 他后面跟着的友也默默把剩下的袋子分了一半拎在手里,花凛也弯腰把野衾怀里快要滑下去的那袋捞了起来。 大家本来都觉得快走了,吃不到美味甜品,已经是狗狗祟祟地品尝过一轮了。 “哇,五叔,这也太多了。”刹那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你好大方啊。” 五叔哼笑一声,抬着下巴,满脸得意:“这些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还有些有钱的贵族公卿特地价钱来买,咱们甜品屋早就不是从前的小店了。” “把这些都带回族里,给孩子们都分一分。”他插着腰,信誓旦旦地说,“等下次你们再来,营收我都能给你们翻一番!” 正说着,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刹那手里的纸袋缝隙里。信封鼓鼓的,折了一个角,里面铜板和碎银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很。 “都是些冒失的小鬼,钱都差点忘拿了。” 刹那嚯了一声:“五叔大气啊,我们明明已经带过不少钱了,居然还能拿出来,我们本来是留下来给你当成本用呢。” 五叔嫌弃地说:“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行了行了,天快黑了,”他开始挥手赶人,声音忽然沉下去,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露出底下藏得很深的郑重,“路上小心,夜里赶路本来就危险,最好是把忍者的警惕拿出来。” 白天太忙了,没法相送,他们看见了总忍不住想搭把手,最后留来留去就到了傍晚,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 五叔适时住嘴——再说下去他就要更不舍了。 木叶离京都不远,短到以忍者的脚程,只需大半日 就到了。但里面的人却相距很远,寻常忍者不能轻易出村,就算是出来也是为了任务,又哪里来的功夫去特地和其他人见面呢。 也许下次和这些年轻人再相见,就是过年时的族会和祭拜典礼了。 四人转身就要往巷口走,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木屐踩着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杏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手上抱着如出一辙的纸袋,里头的甜品还冒着热气,在傍晚的凉风里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见所有人的目光往来,她腼腆地垂下头,却还是坚定地将袋子递给野衾:“这、这是我自己买的,也是自己做的,老师,请带给您的家人和朋友尝一尝吧。” 野衾愣了一下,接过纸袋,抱稳了。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偏薄情的三白眼里镀上暖意。 “好啊,谢谢你啦,杏子。” 五叔和杏子站在甜品屋门口目送几人远去,前者忽然想起什么,扯着嗓子朝巷口喊:“甜品要趁热吃,冷了最好是蒸一下,别直接啃——” 其实这些野衾比他更擅长,但他就是想交代点什么,否则心里就会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知——道——了——”四个声音从巷口传回来,有高有低,最后被一阵风铃响给盖了过去。 ------ 木叶的大门在寒凉迷蒙的晨雾里慢慢显出来,两扇巨大的木门还关着,只开了旁边的一扇小门。 天刚蒙蒙亮,门柱上挂着的灯笼还没熄,火苗在风中抖了抖,把门口两个值班忍者的影子拉得一会长一会短。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正低头用袖口擦眼睛。 擦完抬头,就看见晨雾里有四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他先是本能地把手搭上了腰间的忍具包,然后眯起眼睛看了两秒,手又放下了。 不是敌人。 那几个人走路的步调不紧不慢的,怀里俱是抱着纸袋,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他把旁边那个还在打瞌睡的同伴推醒:“喂,来人了。” 四个人走近了,值班忍者看清了他们的脸——宇智波的人。他们这一族的人都是清一色的黑发黑眼,模样出众,很好辨认。 他下意识站直了一点,没打算搭话,宇智波的人大多不爱跟外人闲聊。 他正要收回视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看了一眼。 打头那个少年好像是叫宇智波刹那吧,上回见的时候脸颊两边还是削的,现在圆了一圈,腮帮子一看就是长了肉。 旁边那个女忍也是,之前手腕细得像竹竿,袖口空荡荡的,现在那截手腕还带点伶仃的骨感,但是没从前那样骇人了。 高个子的倒是不太明显,但下巴的线条比上次柔和了,少了些瘦出来的棱角分明。 最小的那个宇智波脸颊愈发饱满,本就白里透红的,现在下颌线更是圆润了一圈。 他和同伴都齐齐揉了揉眼睛。 四个人,一个不落,全都长胖了!! 12. 第12章 值班忍者张了张嘴,又闭上。 理智告诉他这不应该——出村做任务的忍者大都要风吹日晒、风餐露宿,回来哪个不是瘦一圈、黑一度? 他见过那么多忍者进进出出,回来的都是灰头土脸、下巴尖削,有的甚至连鞋都磨破了。 这四个倒好,气色红润,只是夜间赶路精神稍有倦怠,衣服却干干净净,手里还大包小包拎着纸袋,纸袋上还印着红白团扇的标志,隐约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奶油味。 他们不是去做任务了吗? 他旁边的同伴惊得连登记的事都差点忘了。 四人从他面前走过去,有着大家族特有的倨傲和冷淡,没怎么冲他们打招呼,后者也已习惯。 只有最小那个宇智波弯弯漂亮的眼睛,对他们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了招呼。 他俩目送他们走远,看着那四个背影并排穿过木叶的主街,拐了个弯,消失在轻薄朦胧的雾里。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摊开的登记簿,艰难开口问同伴:“……他们去的是哪儿啊?” 同伴努力回忆:“我记得任务书上写的好像是京都。” “大忍族就是好啊,开的店铺一定很赚钱吧。” 他刚刚好像闻到了甜品的香味,摸上瘪瘪的肚子,感觉有点饿了。 ------ 宇智波美咲在梦里正追着只兔子跑,那兔子白胖绵软,屁股一颠一颠地往草丛里钻。 她马上就要抓到了,手指已经碰到那团软乎乎的毛,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甜的,浓的,暖烘烘的香,像有人把一整罐蜂蜜倒进了牛奶里煮开,又往里头扔了块黄油。 那味道从鼻子钻进去,顺着喉咙往下滑,一直滑到肚子里,很过分地把她空荡荡的胃猛地揪了一下。 四岁的小孩没有赖床这个概念,身体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时,两只光脚丫已经踩在了厨房门口冰凉的木地板上。 小孩头发炸得像一团蒲公英,嘴角还挂着干了的口水印,呆呆望着厨房。 天还没全亮,里头亮着灯,光是那种带着暖意的昏黄。 姐姐背对着她,哥哥正弯腰从纸袋里往外拿东西,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在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妈妈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个盘子,里边放着几块金黄色的东西,那股把她香醒的味道就是从那儿来的。 美咲光是看着这样的场面,心里就暖融融的,好像有蜜糖慢慢地淌进去,甜丝丝。 “姐姐!”美咲一头扎过去,抱住野衾的腿,脸埋进裤腿上蹭了两下,仰起头,下巴抵在姐姐的大腿上,眼睛瞪得溜圆,“你回来了!这是什么?好香啊!我想吃!” 野衾低头看她,伸手把她脑袋上翘得最离谱的那撮头发按下去,结果一松手又弹起来了。 她把灶台上另一盘的布丁端过来,蹲下身子,跟美咲平视:“张嘴。” 美咲把嘴张得比河马还大,野衾舀了一小勺塞进去,美咲的嘴啪地合上,腮帮子动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好吃吗?”友也端着另一盘从妹妹们身边绕过去。 “好吃好吃,超级好吃!好吃到——要爆炸啦!”美咲终于从那个味道里回过神来,急得直跳脚,两只光脚丫在地板上交替着蹦,“再给我一块!一整块的!姐姐,我要上面那个有焦皮的——妈妈,你和爸爸吃了吗?” “吃了,吃了。”千春妈妈看她馋得慌,连忙掰了一块递给美咲,又拿起一块自己尝了一口。 她吃得斯文,不像孩子那样狼吞虎咽,但速度却半点不慢。 美味甜品使人心情愉悦,她眼睛弯成两道缝,跟野衾笑起来时一模一样:“这个你回头教教我吧,野衾。” “好啊,妈妈。” …… 野衾洗漱过后,把身上那套作战服换下来,换上了深蓝色的族服,把带回来的甜品装进食盒里往外走。 拓也爸爸在后面探出个头,喊:“你刚回来又出去啦?” 像个旋转的小陀螺,一刻都不带停的。 他做完任务都还得歇一歇呢,自家儿子洗漱完后更是倒头就睡,没见野衾这样精力充沛的。 “给族里分一圈,回来就歇。”她头也不回地说,语毕人已经出了门。 宇智波的族地还挺大,不过大都是十几户十几户人家挨在一起这样住,房子都是深色的木墙,门口大多挂着团扇纹的布帘。 野衾挨家挨户敲过去,开门的人表情各有不同,但最后又全都变化成统一的吃惊错愕。 大家已经嗅闻到了那股浓香的甜味,口舌不由生津,脑海中更是不约而同地冒出同样的困惑—— “咱们族里的甜品屋现在这样厉害了吗?” 他们迷迷糊糊地接下,都高高兴兴地对野衾道谢,还有人将家里刚做的吃食塞进野衾的身上。 有的族人见她拿不下来,还说等会儿给她家里送过去。一群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小孩比自家大人更干脆地接下,嘴甜地喊着一声叠一声的“野衾姐”。 野衾一一接过、笑纳,没有同他们嘴上客气,非常活泼开朗。 在这一刻,她的族人不再只是符号化的宇智波一族,而是一个个具象化的人。 温柔的、暴躁的、冷漠的、淡然的……并不是火影世界里因为失去、因为痛苦而拥有写轮眼后的疯子家族。 他们并不癫狂,也并没有不正常。 送到惠子奶奶家,她把牛奶蛋糕塞进嘴里抿了半天,眼眶忽然红了,说:“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软和的东西。” 她是族内难得长寿的老人了,也不过五十几的年岁,却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亲人。自己的父兄、儿孙大都是死在战场上,感受着钝刀子磨肉一样的苦痛和浓重的悲哀。 惠子奶奶曾经是最不理解族长斑为什么要和千手和谈的人,她的大半亲人都是死在千手一族的手中,和他们有着血海深仇。 但之后她也是最不明白斑大人为什么要离村,为什么不愿意珍惜现在和平的人。 她终于可以不用看到 仅剩的亲人再次奔赴一去就极有可能不复回的战场了,终于可以看着小辈安稳度日、成长了,为此她可以放下心中强烈的憎恨。 斑大人,您不满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 野衾假装没看见她红了圈的眼眶,把牛奶蛋糕又分了好几个给她,一团和气地说:“惠子奶奶,请保重身体,以后这样的蛋糕还会有很多呢。” “我们族里一定会越过越好的,我向您保证。”她笑眯眯的。 惠子愣了一下,恍惚间看到了谁,浸在自己的神思中黯然失色。 野衾耐心等候,见惠子奶奶强打起精神,对她说:“好,我等着你,好孩子。” ------ 全部分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食盒空了,但野衾没往回走。 她怀里还揣着一个油纸包,包了些甜品,是从杏子赠送给她的。分了家里人后。还剩下来些,她又匀了匀。 野衾揉揉酸涩的眼睛,精神却是亢奋的。 她出了族地,太阳已经升起来。主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卖菜的正在把蔬菜一棵一棵码整齐,还有人正用扁担挑着自家种的水果。 穿过两条街,她拐进一条窄巷子。这条巷子没有贴石板,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没有声响,比其他地方破。 缝隙里长了青苔也没人清,但也显出几分野趣。 巷口堆着几个竹篓,里面装着待运的垃圾,苍蝇嗡嗡地绕着飞,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酸馊味。 巷子最深处有一间矮房子,门口蹲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磨出的破洞用不同颜色的布头补过,头发扎成两只羊角辫。 是之前野衾做任务时希望她小心的那个女孩。 她正蹲在地上分垃圾,把碎瓷片和菜叶分开,动作很熟练。 听见脚步声后,女孩抬头,先瞄见一件深蓝的衣角,然后就看到了野衾那张容颜出色的面庞。 她愣住了,手里的碎瓷片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女孩没激动得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叫喊,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淡然一笑。 她毕竟不是那种经常被人找的人,也习惯了别人绕着她走,习惯了被当成空气或者更糟,所以每一次有人来找她,她都不会表现得太高兴,她总担心万一这是最后一次呢。 可是私心里她又觉得野衾是不一样的,她的视线总忍不住去追逐她,羞涩又欢喜地说话。 她就是一个这样矛盾的孩子,一点儿也不讨喜。 野衾蹲下来,跟她一样的高度,温柔地唤:“阿竹。” 阿竹放下瓷片,把手套摘了,往衣服上使劲擦了两下手,擦完发现衣服比手还脏,脸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野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野衾把油纸包从怀里掏出来,塞进她手里。 纸包还带着体温,油渍从纸缝里渗出来一点,那股浓香的甜味在垃圾堆的酸臭味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13. 第13章 阿竹低头看向手里的油纸包,两只羊角辫会跟着她低头的动作往前耷拉。 她没有马上打开,小心翼翼用拇指在油纸上轻轻摸了一下,摸到那点温热的潮气。 她的眼圈儿也跟着潮了。 “这是……带给我的吗?” 阿竹问出口就自知是句废话,难为情地抿嘴儿笑了下。 她打开油纸的动作很慢,倒不是想在这个唯一的朋友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矜持,而是她的手在抖。 甜品有多么珍贵,也许很多人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但如果说,仅仅只是一块牛奶蛋糕就可以顶平民一家五口一月的吃食,这个概念想必会有更多人清晰并且了然阿竹的震动吧。 哪怕是忍者也不是人人都能够享用的,但是野衾居然会赠送给她。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能力,甚至还是在刚建村时,因为父母苦苦哀求忍者大人,说他们家里愿意为村子处理垃圾才特地准许他们留下来的。 这条巷子很多都是贫穷的人,但大家不敢奢望初代火影再为他们做什么。 他愿意出一个和平的地界庇护他们这些普通人,让他们不用遭受乱世兵卒的横祸、野猪等凶兽迫害、山贼劫匪的摧残,就已经是善良的神明大人了! 而卑微的贫民所诞下的更可怜的孩子,她阿竹到底哪里能值得野衾交好呢? 能和这样的大忍族姑娘说说话,还没有被嫌弃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她们能当上朋友,阿竹也觉得是三生有幸。 她打开了一角,借油纸包垫着,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就赶紧低下头。 眼泪忽地啪嗒啪嗒自己往下掉,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三滴,把蛋糕都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圈。 野衾伸手去擦她的脸,指腹蹭过她颧骨上被风吹出来的红血丝,粗粝粝的。 “谢谢你,野衾。”阿竹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蛋糕,腮帮子鼓着,哭得鼻音很重,声音挤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太好吃了……野衾你怎么每次都带这么好吃的东西给我,我又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有什么关系呢?”野衾打断她,语气平平的,嘴角轻轻往上挑,“和阿竹在一起很快乐啊,这样不就足够了吗?你有什么好的不也是想着我吗,好朋友之间干嘛分得那么清。” 阿竹的眼泪停了一瞬,然后掉得更凶了。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把剩下的几只小蛋糕护在怀里,羞涩地说:“我想带给家里人尝尝,可以吗?” 野衾在旁边蹲着,笑吟吟地说:“当然可以啦,现在它们到了你的手里,随便你怎么处理。” …… 从窄巷子出来,野衾沿着主街往回走。 木叶的街道在艳阳底下明晃晃的,小孩子在路边拿树枝当刀打架,卖菜的婆婆坐在阶梯上打盹,一切都跟她大半个月前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野衾抬头,看见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正从街对面走过来。 柱间没穿他的火影袍,搭的是千手一族的豆绿和服,外披浅色羽织。 他长发披散着,额上戴着木叶护额,正偏头跟扉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不拘小节的豪爽笑容,偶尔会回应跟他打招呼的各路忍者和普通村民。 扉间抱着手臂走在旁边,白发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表情臭臭的,偶尔点一下头,嘴都懒得张。 其实千手扉间也是个爽朗热情的男人,初建村那会儿,他和不少合得来的忍族交好,平时讲话也是直来直去,脸上总挂着随性的笑。 但是连日来的沉重工作和繁忙的政务让他脸上的笑意日渐消失,经常性不靠谱的大哥更是害得他本就不空闲的生活雪上加霜。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还能笑得出来那才有鬼呢。 野衾没绕开他们,更不会特意上前。 她等他们走近了,才从纸袋里拿出曲奇饼干和铜锣烧,大大方方地递了过去。 “火影大人,这是我刚从京都那边带回来的甜品,给您尝尝。” 柱间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宇智波少女,又望向她手里的拿过来的甜品,从记忆中翻出对小姑娘的印象—— 是那个总是见人三分笑的宇智波小孩,前段日子刚去京都做任务,长得有点像……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后是好奇,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高兴。 “是野衾啊,做任务回来了,感觉怎么样啊?”他接过饼干,咬了一大口,眼睛立刻亮了。 扉间都懒得阻止他大哥吃什么奇奇怪怪的食物,反正兄长是毒不死的。过于强大的生命力和治愈能力让他几乎百毒不侵,无需他自作主张担心什么。 “这个好吃!”他嚼着,声音含含糊糊的,嘴里塞满了饼干渣。 野衾眯起笑眼,回答他先前的问题:“意外的很不错呢,火影大人。火之都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繁华,大家现在的生活都很和平安宁,我们在路上都没有碰见什么危险。” “这样啊,那就好。”柱间试探性地伸手去摸野衾的脑袋,揉了两下,感觉很新奇。 第一次摸到小宇智波呢! 眼角瞄见大宇智波们好像出现在街道上了,柱间连忙缩手,转头就去拽扉间的袖子,“扉间扉间,你尝尝啊,这个真的不错——你那个臭脸收一收,人家小姑娘给你东西呢。” 扉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柱间嘴角的饼干渣,又垂眸看向野衾手里的铜锣烧。 他接过来,神情不算冷淡,但也没有多热情,咬了一口,嚼完了那口铜锣烧,咽下去,然后就没再街道上咬第二口,但也没把剩下的放下,而是拿在手里。 他试图对宇智波野衾扯出一个笑容,看到那对清澈干净的眼瞳里浮现出自己古怪的表情,忙不迭又收敛住。 好怪。 他在发什么癫。 扉间最后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 “不客气!”野衾冲他们颔首,转头走了。 扉间看着那 个藏蓝色的小身影混进了人群里。 柱间还在他旁边絮絮叨叨:“你看到了吧,扉间,刚才她应该是从那条巷子里出来的,你看她从哪儿拐出来的,肯定是那家处理垃圾的平民家中,她和人家关系好……” “我看到了,大哥!”扉间打断他。 耳边飞了一堆苍蝇大概就是现在这样了吧,脑阔痛。 柱间顿了顿,笑了,和往常大大咧咧的笑不同,他现在的笑容很安静,嘴角往上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下来,落在远处人群里那个已经快要看不见的藏蓝色背影上。 “村子里有这样的孩子,真是不错啊。”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分家族,不看身份,彼此交好。宇智波也好,平民也好,处理垃圾的人家也好,在那孩子眼里大概都一样吧。” 他拍下手上的饼干碎屑,温柔地说:“我希望未来的木叶将会有更多这样的孩子,这就是创建村子的意义。所以,扉间啊,不要对宇智波一族抱有偏见哦!” 扉间远眺的眼神本来带了些温情,听着他大哥的话很是动容,但最后一句落入他的耳中,还是让他愤怒咆哮:“我没有啊,大哥!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一直以来恐惧警惕的就只有宇智波一族的那一个男人! ------ 火核家的议事厅不算大,但在开小会时就够用了。 厅内长桌是整块榉木打的,桌面锃光发亮,上面摆着几碟和果子和糕点。 宇智波火核跪坐在主位,作为代理族长主持此次短暂的,只有长老和重要成员所在的族会。 他翻着厚重的账册,翻一页,停一会儿,眉头皱了一下,再翻一页,眉心拧得更深了。 在座的长老们围坐两边,发出小声的窃窃私语。 火核合上账册,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长老,脊背挺直,沉声道:“既然人都齐了,两位后勤长老就说一说这个季度我们族内的店铺营收吧。” 被点到名的两个长老对视了一眼,慢吞吞掀开手中的册子。 年长的那个先开口,说得很慢,大家也听得真切。 因为战争结束,各地都很安稳和平,族内和忍猫一族合伙的兵器铺订单比上季度又少了两成,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最后就只能把兵器铺以及矿产卖给猫婆婆,全盘交给忍猫们制造忍具了。 冬日过去,人们对木炭的需求减少,于是木炭店的收益也马马虎虎,只有等祭祀用火时才能拥有进益。幸好店内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众人心里有数。 另一个长老,也就是宇智波拓也接上。 他是管布匹杂货的,手里头的情况更差些,因为最近平民的吴服店如雨后春笋般出来,价钱低花样多,宇智波布铺一个月卖出去的料子快要堆积成山了。 杂货铺也是,全靠族人自己照顾生意。 火核听完,把手里捧着饮了一口的茶杯搁回桌上,表情平静,像是早有预料。 反观其他长老,都拉长一张脸,有些接受无能。 14. 第14章 宇智波火核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给拉回来,才不紧不慢开口:“这种事情诸位应该早做好心理准备,宇智波是忍族,终究是靠打仗过日子的。在太平年月里,开店做生意比不过那些做了一辈子买卖的平民也是人之常情。” 其实无论是过去的战乱时代还是现在的和平岁月中,包括宇智波在内的忍族也并不是靠做生意过日子,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高端的佣兵委托。 战争任务永远是最赚钱的,而置办产业不过是为了更方便他们进行情报探查。 所幸现在火之国的所有委托人都不得不来木叶下委托任务,倒是不用愁任务来源了。 长老们心知肚明,不过还是很肉痛,全是些没精打采的模样——收入减少,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不过已经有聪明人发现他们这次怎么没提到甜品屋。 而宇智波火核则是转头看向角落,命令道:“刹那,过来说说收账的情况。” 宇智波刹那于是起身,往前挪了挪,才跪坐下来,脊梁挺直和认真的姿态已经有几分其父的风采。 他在这个议事厅里辈分最浅,资历也不够,但作为负责此次执行的族人,所以得来打杂。 刹那捧着手中的账册,一一告知。 兵器铺尾款他们还有一部分没收回来,对方拖了一个月,下季度才可能补全。 但这人算是大客户了,催不得,要是真有逃债的心思,再用一点不同寻常的手段催收啦,大家都有预料。木材铺还好,上月营收还算可观…… 他学着自己父亲的口吻,不疾不徐的。本来一众长老们还垮着脸,想到产业和情报都得收缩就浑身难受,但目睹族中小辈如此出彩,又还是老怀甚慰。 刹那慢吞吞地翻到最后一页,声音明显轻快了几分:“京都的甜品屋……本季流水翻了五十倍。” 议事厅里陷入了死寂,几乎落针可闻。 本来之前还有人在小声低语,细说些什么,但是在那一串话飘入耳朵之后,注意力全给拉了过去,一个两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起先汇报的后勤长老身子往前探了探:“翻多少?刹那你是不是嘴巴瓢了,年轻人做事不要太毛躁啊!” 去岁他们就听说甜品屋的生意开始不太好做了,商议着要不要再去招揽个新的厨娘。可惜那些厨娘们要不就是被贵族们豢养,要不就是被其他商人用大价钱给网罗走。 宇智波棋差一招,只能暗恨那些普通人手段高明,他们可能真要眼睁睁看着甜品屋破产了。 没想到现在形势急转,他们的产业不仅没被挤兑走,居然还焕发第二春了。 刹那很不服气:“是我亲眼所见,也是我亲自收的账,怎么可能说错!四长老,我哪有这样不牢靠!” 他把账册推过去,放在桌子中央,以宇智波的目力,完全可以看到账目上一条一条地清晰记载着收支。 大家见了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收入是真实的吗?卖这么贵也有冤大头来买。 不对,这些收入的甜品名字怎么那样熟悉。大家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前些天野衾从京都带回来的甜点,那是他们尝过最美味的。 不但小孩子喜欢,缠着他们说还想要,就连他们这些大人在品尝之后也一直念念不忘来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卖那么贵好像也不奇怪了……等等!他们是不是吃掉了很多昂贵的甜品。 想通其中关节的长老瞳孔地震,掐着手指算了算,呼吸急促,几乎要不能呼吸——年轻人啊年轻人,就是太鲁莽了,一点都不知道节省!! 宇智波刹那哪知道这些长老们的那点小心思,他特地看了对面的宇智波拓也一眼,笑容比外头的艳阳天还灿烂,激动地开口:“这一切都是野衾的功劳啊!” “我们都没想到她竟然还挺会改良和创新甜品,每一样都超级美味!之后咱们又换了菜单,包装更加用心,还专门找人画了招牌,这些可都是野衾的主意呢。” 野衾?有几位长老脑袋空白,一时半会还没能反应过来这是哪位族人。在刹那的注视下,才想起那是拓也的二女。 众位长老,包括火核的目光全都齐刷刷转向拓也,意料之中的,对方没什么惊色。 火核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下,抬头看向拓也,嘴角带了道笑纹:“拓也,都是你闺女的功劳啊。” 大长老自宇智波斑离村后,紧锁的眉头就从未放松过,如今眉心已有几道深深的竖褶。 今日他难得放松,虽不见笑脸,却由衷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族内有这样聪慧的后人在,今后我们也不必烦扰了。” 二长老也附和:“说的是啊,现在这些小的,都还挺有乃父之风。” 拓也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已经思考了很久的谦虚话:“野衾还小,不过凑巧罢了,没有大家夸耀的这般厉害。如果不是有刹那这些人帮她,还有甜品屋的老五相助,她哪里能一个人办成这么多事呢?之后也千万不要夸她太过,免得那丫头尾巴都给翘到天上去。” 然而他嘴角都带着压不住的笑,细纹深深,心里的高兴怎么藏都藏不住。 火核看了他一眼,真心实意地说:“既然有功当然应该多夸赞,也要记录下来,奖励一下她。甜品屋这条线能够稳住,甚至还能结交到更多贵族,掌握大量情报,全都有赖于野衾。” 有代理族长这句话,拓也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只是嘴上客套两句,其实就等着火核这句话呢。 ------ “什么,火核大人要见我?”宇智波野衾指了指自己,脸上带了点惊讶。 没想到啊,自己刚冒了个尖,家族产业的董事长就点名要见自己,真意外。 她原以为还要再等段时间,自己多搞些事,初露锋芒后才会被族里大人物看重呢。 宇智波拓也将手揣进袖子里,直白地说:“这次干的很漂亮啊,野衾,火 核大人好奇你是怎样的人也很正常。”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夸奖她:“别的人都不能做到,只有你可以,那你被关注不奇怪。只是……” 来了来了,这个先扬后抑的神转折它还是来了。 野衾看拓也爸爸的神色严肃了几分,于是也正襟危坐,乖巧听训。 “只是要记得戒骄戒躁,不能因为自己很厉害,就妄自尊大,记住了吗?” 小宇智波们冒冒失失,横冲直撞地踏入这个世界时,最需要前面一步一个脚印的长者这样带领。他们的缺点不算太多,这是最大也是最易致命的一个,因此长辈们总要对他们这样耳提面命。 一代传一代,这样教导着,领悟着。 野衾脸上没有任何被指教的不耐,认认真真地将拓也爸爸的所有话都记在心里,再郑重地应下。 …… 宇智波族地的傍晚是一天里还算安静的时间,训练场上的呼啸甩过的丁零当啷手里剑声和忍术的叫喊声都停了。 孩子们的笑闹声被各家各户的炊烟收进了门里,只剩风从巷道里穿过,把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吹得叮铃叮铃响,晴天娃娃也晃来晃去。 宇智波火核家。 野衾站在门口,仰起脑袋看向庭院里的松树,这应该不是近几年才栽种的,兴许是当年建村时从过去的族地里移植过来的吧—— 树干粗得两个成年人都合抱不住,针叶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把最后一点天光筛成碎金子,零零散散地铺在石板上。 宇智波刹那狗狗祟祟地溜达着,看到野衾,尤其是眼角瞥见她手中的袋子,就像狗看到了肉骨头,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把她领进来,俩人踩着石板路啪嗒啪嗒走进屋,丁点不见忍者的灵动轻巧,显见是故意的。 刹那笑道:“来得这么快啊——你说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但是野衾刚递过去,他就接了,不见多少客气的。 刹那的母亲,也就是宇智波葵嗔怒地睨了他一眼,招呼野衾:“快来喝杯蜜水吧,野衾。” 他们家还有三个孩子,一个比野衾大,两个比她年幼。 大的就很矜持地朝她颔首,小的因为贪吃,一直在她脚边打转,不住地喊着野衾姐姐。总之这仨小孩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刹那手中拿着的那包油纸,眼睛不肯挪开半分。 葵羞愧地说:“下次再来就不用这么客气,你只当是来自己爷爷家。” ——不错,因为族内弯弯绕绕的各种关系,宇智波火核算是野衾爷爷辈的人。有时候一对家庭男方女方的辈分各不相同,对长辈们也只好是各喊各的,倒是没有特别计较这个。 她心里惦念着待会儿该送什么样的等价回礼,自家的孩子可太馋了,但偶尔放纵一次也没什么。 心里盘算着,手上动作不慢地推开和室门,道:“去吧,火核他已经在庭院中等着你了。” 野衾朝她点头,起身过去。 15. 第15章 庭廊上放着两个蒲团,一个茶盘,瓷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宇智波火核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望天上云卷云舒,看院中花开花摇。 不急不慢,节奏很稳的脚步声传来,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宇智波野衾穿着宇智波一族家常的海青色小袖,袖口用细带子扎着,下面是一条浅色的袴。 她将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那张脸还白净漂亮,黑眼睛像两颗玻璃珠。 少女走到廊下,脆生生地喊了句:“火核大人。” 宇智波火核轻缓了语气,说:“坐吧。” 宇智波一族向来没什么严格分明的上下级关系,特别是大家族的血缘纠缠不清,有的往上数三代都是出自一家,私下里相处就没那么多规矩。 火核待族人没有那么多威严的架子,尤其是对待小辈,他总是耐心得多,也一向温柔。 野衾规规矩矩地在蒲团上跪坐下来。 火核用聊家常的口吻跟她说:“昨天看过这次甜品屋的账目后,长老们都在夸赞你。野衾,你的头脑也确实很灵光,可以站在普通人的思维上,还比寻常忍者考虑得更多。” 野衾腼腆地低下头,耳垂红红,谦虚地说:“只是侥幸。” “你不用自谦,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多人所不能及。还是小孩子呢,是该有点傲气,哪怕是受挫又能怎么样呢。” 倒不如说,宇智波一族因为骄傲而受到打击后,甚至还能反过来催化他们开眼。 傲慢与谦虚,吹捧和打压,这二者的界线早已模糊,说不清好与坏了。 火核族长是跟拓也爸爸不同的说法,野衾睁开漆黑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同样的黑色,但温和且阅历颇深的双眼。 指教了小辈几句后,火核才步入正题。 “我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饮了一口茶润润干涸的喉舌,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被岁月刻了几道细纹的眼睛看着野衾,目光稳重,声音柔和:“甜品屋你经营得很不错,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野衾,你今后打算怎么做呢?是继续当忍者,还是把重心放到甜品屋上面?” 野衾因为单独面见火核,有些无所适从,于是手里也跟着端了茶杯,指尖就停在杯身上。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了,在京都制作甜品爆火后,五叔问她之前就已经想好。 而她对今天的谈话其实已经有些预料,腹稿也早就打好。 她抬头看向火核,黑眼睛在傍晚的天光里显得格外亮,像是石头被打磨了很久之后露出来的干净光泽,才答: “都不是。” 火核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还不小。 “哦?”他没说别的,正了正身,等她继续说。 野衾没有急着解释,她垂眼,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茶水的颜色和陡生的圈圈涟漪把她的脸映得有些模糊。 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了几声,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吹到了嘴角,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然后抬起头。 野衾:“火核大人,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火核见她不答反问,奇了:“你问。” “为什么我只有这两个选择呢?或者说,为什么我一定要成为一个忍者呢?”她真心实意地困惑着。 宇智波一族看似也有普通的族人,但全是为忍者服务,这一族的人好像不能隐姓埋名,只能以强者的姿态踏足忍界。 火核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尖锐,野衾的口吻也很平静,语气里没有叛逆和挑衅,就是单纯执着地想知道答案。 “因为你是个宇智波。”火核说。 年少时,谁没有几个特立独行的同伴会问出这样的疑惑呢?他轻声解释:“如果我们不去做忍者,那么觊觎我们家族美貌的恶人会出手,惦记家族血继限界的忍族也会如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男人被挖出写轮眼,杀死。女人被抓起来,孕育拥有写轮眼的孩子。” 在战国时期,大大小小的忍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下场正是如此。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羽衣一族是怎样消亡的。 野衾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开始重新思考这个肆无忌惮、残忍血腥的世界。 然后她嘴角往上翘,眼睛弯了一下,郑重开口:“我原来想的确实太简单,以为宇智波一族威名赫赫,现在又是和平时代,族人想做出什么选择都可以,就算是不成为忍者,大家也都是自由的。只不过这样的话,得一直都有强者庇佑才行。” “您说得很对,我欠考虑了。”她沉沉吐出一口气,“我也是个宇智波。” 她顿了顿,风又来了,这回比刚才大些,于是松树晃动的幅度大了,细碎的针叶影子在她脸上摇来摇去。 她就在那片摇晃的影子里接上了后半句:“那么我可以两者都要吗,火核大人?” 火核的眼睛眯了一下,仔细地端详起她脸上的神态,他面色严肃起来:“你想怎么做?” 野衾坐直了身子,清清楚楚地开口:“我可以做忍者,因为我本来就是忍者,出任务、执行命令、为村子效力,这些我不会丢下。五叔那些收集情报的族人也从来没有放松过训练,我能够和他们一样。” “我同时也可以做别的,发展甜品屋只是第一步。宇智波的产业很多,我能做的东西也比现在多得多,我还能试试其他产业呢。” 她其实还不是特别甘心接受这个世界让忍族一定要局限在忍者身份上的残忍,人类从来不改被定义,这世界上的每个人也都是独一无二,个性也绝不相同。 有的人擅长做生意,有的人擅长做手艺。为什么一定要所有人都非走同一条路?从来如此,便对么。 这个糟糕的世界! 她盯着火核,黑眼睛里有傍晚的璀璨天光反射进来的亮,还有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带着温度 ,带着一股不烧完就不会灭的朝气劲头。 “火核大人,我要让宇智波不会只仰仗木叶的鼻息过日子。”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桩一样稳当又结实。 不成功,便成仁。她在心头也定下这句话。 兴许明天要下雨了,故而晚夜风也愈来愈大,松树枯瘦的枝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针叶哗啦啦地翻涌。 野衾扎在脑后的马尾也被吹得扬起来,红艳似血的残阳正好从树冠的罅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英姿飒爽,明媚轻狂。 火核没被这样神采飞扬的气场给烫得移开目光,他定定看着面前这个十岁的小姑娘,看着她眼睛里那团火。 他见过很多宇智波的眼睛,愤怒的、骄傲的、冷漠的、悲伤的……可是这样的野心,这样不加掩饰、不计后果、把自己全部赌上去的野心,他见得并不算多。 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从他生命中失去了,而最狂傲睥睨的,拥有最强大野心的那个男人已经舍弃了如今的宇智波。 他不由自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在狂风搅动下已经凉了,凉茶的味道更涩,让浮在表面的苦味显得更加难以下咽。 不过他还是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这口茶把嘴边即将泛起的某种情绪压下去,当舌尖品尝到回甘时,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一阵愉悦。 火核轻轻地笑了:“哦,我明白了。” 野衾眨了眨眼睛,变得乖巧收敛。 火核说完后就看了看天色,率先站起身,朝她轻轻颔首:“野衾,回去再好好想一想你的将来。想清楚了,就来找我吧。” 野衾跟着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她看着他转身往廊下走去,羽织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藏蓝色的布料在暮色里暗得近乎黑色。 她总觉得火核最后那个笑容里藏着意味深长的含义,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是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认为她值得一试。 …… 野衾手里提着宇智波葵交到她手中的的一团伽罗香,这种香气柔和甜润,带着一股花果的甜味,是一种顶级的树脂香。 也就是宇智波火核自从宇智波斑当族长时就一直是他的左右手,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又是宇智波一族的代理族长,他们家才能得到珍藏这样的宝贝。 她得到这份礼物时还挺受宠若惊,觉得这样的礼物太过珍贵,不肯收。 不过葵一定要她收下,还说她为族中解决了挺多烦扰,也是帮了火核的大忙。况且这样的香还是更适合年轻小姑娘,她的话,还是更喜欢厚重些的。 总之,因为他们家收了小辈的礼,如果葵没办法还礼的话简直是要羞死了,请她务必接受。 这样一说,野衾也就只好接过。 野衾刚冒出个头,抬眼一瞧,就在宅院门口看到了兄长友也和妹妹美咲的身影。 她露出意外的神色。 16. 第16章 俩人手中各拿一柄伞,哥哥宇智波友也手中那柄是藏青色的,很大,能把一个壮年男人连头带肩膀严严实实地遮进去。 妹妹肩上靠着的就小许多,颜色艳丽醒目,伞面上画着零零星星的几朵紫阳花的纹路,一看就是贪玩才拿在手里过瘾的。 “来接我吗?我都不是小孩子了。”野衾嘟囔,但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笑容绽开那一瞬多么开朗真实。 友也敷衍地嗯嗯两声,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野衾,再长大也还是我的妹妹。” 美咲鹦鹉学舌:“野衾,再长大也还是我的姐姐。” 兄妹二人跟排练过一样,异口同声:“所以我们要来接你!” 野衾乐得眼睛都眯起来,嘴角也压不平。 没什么声响的雨从天上飘下,水珠滴在野衾的鼻头她才感觉到,于是匆匆躲进了友也的伞下。 友也得意洋洋:“看来我来得刚刚好呢。” 野衾无奈道:“是是是,兄长大人最好了~” 美咲靠过来:“别忘了我呀,姐姐!” 野衾就伸手把她拢过来。 黏湿的雨开始往下浇,天潮地湿,石板上积起小小的水洼,泛开细密的涟漪。兄妹三人在雨夜里紧密地挤在一起,不分你我。 ------ 宇智波野衾回来后,在用夜宵的饭桌上就开始和家人们说起火核跟她下午的谈话,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复盘了。 因为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她都是和盘托出。 妹妹听得一知半解,觉得姐姐做什么决定都可以。兄长之前就听过她的志向,没什么太大的表示。 反倒是两个大人,听完后俱是一笑。 野衾被笑得摸不着头脑:“我的话有哪里奇怪的地方吗?难道说火核大人会觉得我不自量力?” 千春捂着嘴摇头,弯起眼睛,朝她指了指她的父亲拓也。 收到提示后的野衾马上就想通了,难得红了脸,俏生生的,很可爱。 友也和美咲眨眨豆豆眼,看不懂他们这一连串互动,扯着他们要解释。 宇智波拓也清了清嗓子,哼笑一声:“因为野衾是打算向我的位置发起挑战呢。又要做忍者,又要管家族产业,不是后勤长老是什么?” 所以火核笑,他们也笑。 美咲看了看父母,没有从他们的脸上瞧出怒色,反而是连年幼的她都看得明白的欣慰和高兴。 于是她懂了,姐姐的梦想很远大,大家都支持她这个决定呢! 她的小肉手立马鼓起掌来,雀跃着小嫩嗓:“太好咯,姐姐将来肯定会成为很出色的长老,比爸爸还厉害!说不定还能成为族长呢。” 家里人都被她天真无邪的话给逗得哈哈大笑。 野衾捂着脸:“喂喂,美咲,你也太夸张了。姐姐第一步才刚跨出去,你就想要我飞起来了吗?况且做族长可是要很强大的,我还没有这样的实力,大家不会认可我的。” 友也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关系,不够强就练习嘛,一直到变强为止啊,野衾。” 他笑出小虎牙来:“不要担心,我和刹那还有花凛都会毫无保留地训练你的!” 野衾不免打了个寒颤。 …… 之后这些天,野衾倒没有立马就开始思索火核的问题,她需要好好静下心来切身体会、感受。 既然是忍者孩子,当然不能忘记每日的训练了。 野衾天不亮就去要训练场,练习火遁和手里剑,练累了就坐在那棵大樟树底下喝水,看同族的少年们互相较劲。 有比拼、竞技才会有进步,大人们对此都是很乐见其成的。 她瞧见脸上带婴儿肥的堂弟使用豪火球老是喷歪,把自己呛得直咳嗽,唇角还烫得黑灰,就朝他招招手。 堂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野衾姐。” 野衾指点了他两句:“你把查克拉压到舌尖再吐,别憋在喉咙里。” 因为宇智波的小孩们总是在练习火遁时回受伤,不是喉舌就是嘴角,故而大家身上常备擦拭烧伤的药膏。 野衾就伸手拿出来一支,然后往他灰仆仆的嘴角涂。 有几个小鬼跑过来起哄,冲他做鬼脸。嘲笑他,野衾横了他们几眼,这些人就老实得多,一哄而散。 堂弟难为情了,就开始扭动自己的小身子——肯定还是被同族小屁孩的话给刺激到了。 野衾挑挑眉:“你是个傻子么?伤好的快些,练习的次数就能更多了。这伤多了,你还得多休养一段时间呢,逞强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这声拔高了些,正好维持在其他人也能听见的地步。 众人哑然,又让野衾赶紧过来和他们一起吹火遁,比比谁吹得大。 她也不怵,和同龄的小伙伴们一起站到河边排成一排,火球一个接一个砸进河里,嗤嗤嗤的白烟冒了一整排…… 练完了她就跟族人待在一块,坐在族地里的廊下说话。隔壁的婶婶端出一盆切好的蜜瓜,一众孩子一拥而上,她眼疾手快伸手抓了两块,一块塞自己嘴里,一块递给旁边扎着马尾的表妹。 大家美滋滋地吃起来,表妹吃瓜有点鲁莽,汁水会顺着下巴淌,野衾就掏出帕子给她擦了一把。 小姑娘的脸蛋顿时烧起来,双腮肉嘟嘟的,和她妹妹也很像。 野衾的行程很满,这边刚训练完,不一会儿就溜出去和外族人玩了。 他们在一起编草结,玩斗草,七嘴八舌地聊天。 野衾把话题引到自己最近接了个任务上,说终于可以攒下自己属于的钱了。 大家都挺羡慕的,纷纷夸她厉害,还有和她一样,也在自己攒钱的。 她问:“你们有自己的钱以后,想做什么?”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说:“买吃的!” 穷人乍富最先填的是嘴。 他们都是在战乱年代饿惯了的孩子,少有吃饱的。就算能填饱肚子,也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拿到钱就想尝尝那些令自己魂牵梦绕的美食。 大家很想从吃火之都卖的金平糖,关东煮还有刺身…… “这样。”野衾笑容满面,“我的话,想给家里人买礼物。妈妈和妹妹就买饰品好了,爸爸和哥哥……大概还是忍具更合适吧。” 像是钢丝、手里剑和苦无这些还算是可回收利用的工具,但日常也有损耗。而起爆符都是一次性道具,购买的话要花很多钱。 “说起饰品……我哥哥也有了心上人,他打算去找个还不错的布店,托老板修修母亲传下来的和服,去向对方求婚呢。” “欸,那你们家是好事将近了。” 小孩子们思维跳脱,话赶话就说到这里了,不过野衾已经从大家说起家里事,又抱怨每天的日常中听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消息。 天色擦黑,她就往族地走。 宇智波一族的族地在木叶中心,仰着脑袋就可以看到火影楼。 里头灯火通明,还能看到人来人往的影子。 看来大人物们也很辛苦啊,尤其是初代。 毕竟不是什么仗着职能给自己牟取利益的位置,而是真正要干实事的,甚至每条雇佣任务的审核也得火影经手,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窗口有一团黑影出现,一道视线随之望过来。 野衾和那道目光对上,正看见两颗仿佛红宝石一样赤色如血的眼珠。 二人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当作没看见彼此。 她踩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影子回家,暗戳戳地怀着恶意想,千手扉间如果是宇智波的话真是得天独厚,天生就有一双兔子眼。 开不开眼都能吓人一跳。 ------ 宇智波野衾时隔一周,再次站在了宇智波火核家的庭院门口。 宇智波刹那和他的二弟出任务去了,家里两个小的也不在家,不知道去哪撒泼了,前来迎接她的是宇智波葵。 见野衾双手空空,没有带礼物来,这位夫人显见的松了口气。 她看野衾看上去像一张绷紧了弦的弓。头发也扎得利索,额前连一根碎发都没落下来,露出整张白净秀丽的脸和乌深的大眼睛,不自觉地露出柔和笑容。 她也有过这样青涩腼腆的时候呢。 葵侧身让出通道,用下巴朝里面点了点,微笑道:“火核在书房,你自己进去吧。” “好,谢谢……”野衾喊奶奶的称谓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对着葵这张没有年迈,如美酒般越久放越美丽动人的面庞,实在是叫不出那俩字。 葵掩唇一笑:“千春和我那边的亲戚要近些,你喊我婶婶就是了。” 野衾肩膀塌下来,终于张嘴就能说:“谢谢婶婶。” 她弯腰脱了木屐,赤脚踩上走廊的木地板。地板被久雨逢晴天后的太阳晒了大半日,余温就从脚底板传上来,暖暖的。 她穿过走廊,余光瞥见庭院里那棵老松树,它没有被前些时日的雷给影响,日光就从针叶的罅隙里透出洒在这座房子。 野衾伸手滑开了书房的纸门,里面光线比院子里暗了一层。尽是柔和的、被纸滤过的光,使得整个房间笼在一种暖灰色的调子里。 17. 第17章 书房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字迹酷似狂草,所以宇智波野衾认不出写的究竟是什么。 在字的下面就横着一张书案,上摊着一本册子,砚台,笔架……而宇智波火核就端正地跪坐在书案后面。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常纹付,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襦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年操劳族务还是前些年遭到打击所受的心伤,他已经生了几缕灰白的碎发,就散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威严,多了点疲惫。 野衾愣愣地望着,所幸这个男人时刻记着他如今是他们一族的顶梁柱,因而他时刻坚韧挺拔,眼神锐利如潮下汹涌的暗流,不会让旁人轻易窥见他的疲弱。 “坐。”他抬了抬下巴,看向书案对面的坐垫。 野衾走过去,跪坐下来,挺直背,双手放在膝盖上。 火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注意到少女脸上的神色更坚毅了。 先前这孩子是把内心野心和迷惘搅在一起烧,让人叹惋,想为她拨开迷途。 不过火核扼住了自己的冲动,这种事无论别人怎么点拨,都不如她自己去追寻到心中的真理。 而现在,少女显然找到了自己生命中立足的重心。 火核心念微动,他问:“你想清楚了?” 声音不高,不过书房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想清楚了。”野衾回答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火核没动声色,问她:“说说。” 野衾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火核大人,我打算先从食铺开始发展……” 居然不是直接接手甜品屋吗? 少女的语速不快不慢,但莫名很有动容他人的力量,这种说话的方式可不可以在族会上使用? 火核听着,难得走了下神,又忙将注意力给拉回来。 “食铺和甜品屋不是两种分开的生意,它们有时是互补品,有时是替代品。” 这是个很新奇的概念呢,从前根本没听说过,火核想。 野衾能提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难怪这姑娘能在京都那样富贵云集的地方折腾得风生水起。 “我在京都看到甜品屋上午人最多,但下午和晚饭后是没有多少人过来的。而食铺正好反过来,早上是卖早粥和饭团,中午卖定食,晚上的关东煮和烤饭团能一直卖到亥时。” 甜品屋基本上是卖饼干、面包和蛋糕等甜品,这个店铺的定位基本已定,可事实上,人并不会只摄入甜食。 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吃甜品。就像武士们偏好下酒菜,孩童更喜欢吃零食一样。 “因此,我认为食铺也大有市场,迟早会焕发出自己的新春,况且我们有甜品屋,那么后厨不用另起炉灶,成本也好控制。一开始还可以和甜品屋隔壁的汤屋老板谈合作,放在他那儿售卖,和他实现双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去考察适合的店铺位置并将其买下来正式开店。” 野衾讲话极有逻辑和条理,这些其实已经在她的脑子里不知道运转多少回,所以就算手中没有拿任何记录的本子,她也能脱口而出。 中间停了一下,仿佛是在脑子里翻到下一页,她继续说:“我还考虑了成衣铺。” 这不算是个新鲜的词了,在战国时代就已经出现了制作和服的成衣铺子,不单单只是售卖布料。 大抵是跟这里的某个习俗有关——未婚的男子送女子和服所代表的跟爱恋牵扯的信号吧。 甚至和服的种类不同,所释放出的信息也不尽相同。 振袖是提亲,小振袖是希望彼此能交往,而浴衣则是邀请约会。 但是多数男子又不会用布料缝制衣服,就只能去店中购置成品。一来二去,成衣店便应运而生了。 “我们宇智波喜好华服美衣,族内上到姑奶奶们,下到小姑娘们的审美都好极了,手中工艺也不差,学一学设计,未必不能让成衣店出彩。” “从日常款到各种典礼的,甚至穿出来展示的人也不用找。因为宇智波一族就足够美,身为忍者不论男女都身材优越,穿上就足以令人挪不开眼。别人想来仿也仿不像,因为服装设计是咱们一整个家族的审美底子。打造好了品牌后,那些贵族也拉不下脸去买仿制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里的底气和光亮让人晃神。 火核愕然,他也是见多识广,听过那么多天花乱坠的话,也见识过和尚们是怎么巧言令色欺骗贵族,却没见过野衾这么会说的。 关键是她每件事都说得极有道理,把他能想到的问题都提前想到了。一看就不是天马行空和一时冲动想出来的主意,多半早早就做好了打算。 这些话就算不是放在他面前,而是随便一个贵族,恐怕也能被野衾给说动,并且立马投钱,脑子一热就要跟她一起去开店做生意。 火核的脑子都快听得混沌了,写轮眼更是不自觉地转出来,三勾玉在血色中滴溜溜地转。 野衾不知道火核在心里转了什么念头。她其实是想着要把衣食住行都给慢条斯理地梳理出来,将它们一一做到最好。 不管人有什么样的欲求,但基础的生理需要都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一口气吃不成一个大胖子,只能先笼络住两门生意,余下的之后再做考虑。 何况宇智波只在衣食上有涉及,家具市场她都猫猫祟祟去窥伺过,全被千手一族拢在手中呢。 那一忍族种植上很在行,尤其是草药上,和猪鹿蝶三族一起占据着这一块庞大的市场,一般忍族根本插不进手。 野衾胡乱想过,刚一抬头,她就对上了一对绯色眼睛,不由呆住。 “火、火核大人……?”野衾磕磕巴巴地喊了一下。 自己刚才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怎么还把族长的写轮眼给刺激出来了。 火核沉默了一阵,展露笑颜:“你说得很好。” 他很 直白地解释:“因为我快记不住你说的要点,所以要靠写轮眼来记录。” 他并不介意在小辈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缺陷。 窗外暮色开始缓缓地沉下去了,染上一层淡淡的靛蓝。庭院里的松树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而针叶的边缘被夕阳的光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 野衾惭愧:“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将要点记录下来呈给您看的。” 最好是做个类似于PPT一样的册子,极其醒目那种,重点也划好,让别人只看一眼就能了然于胸。 果然么,年轻气盛的身体也会影响大脑,她似乎没有年轻时做的那样面面俱到,反而是带着些想要在前辈面前努力展现出自己的冲动过来。 她将此事记在心中。 火核盯着野衾,心思转动—— 身为长者,本来就该给更多年轻人机会,哪怕他们尚且年幼。 但年幼又天才的孩童在忍族中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故而必须小心呵护。 也幸好,他们现在是和平年代。 于是火核温和地说:“可以让你试一试。” 野衾的眼睛亮了一瞬,不过没有急着俯身道谢,她觉察到火核的话没说完。 果然,火核收敛了之前长辈看晚辈的温柔眼神和姿态,目光肃穆端正,完全是上司看下属,语气也是沉甸甸的 “你考虑得很周全,身为如今的代理族长,我自然要给族内有能力的人一个机会。所以我只问你一句——” “野衾,你有没有这个决心?” 野衾没有马上回答,她深呼吸一口气,才和火核对视,坚定地开口:“我有!” 真奇怪,她经历过人生那么多的大场面,有好多事都是足以影响她今后人生走向的,然而今天在火核面前铿锵有力地许下承诺时,她还是感到心神激荡。 …… 野衾拉开门走了出去,心脏还在胡乱跳动,活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火核会一力担保她去尝试,就算战国时的小孩再怎么早熟,她现在也不过单十年华。 自己活过的岁数还不及别人的零头,一般人哪有这个魄力把族产交到她手头——哪怕是已经在走下坡路的产业。 走廊上凉快多了,夜风从庭院里灌进来,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听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族地的巷子里已黑沉下去,石板路两旁的窗户里面透出暖黄的烛光。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被主人喝住了。风吹过来,带着晚饭的余味和河边水草微腥的潮气,把她额前挣出来的一缕碎发吹到了嘴角。 野衾走在巷子里,脚步比来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一直到自家门口,她停住。 纸拉门里透出暖黄的烛光,美咲的笑声从门缝里挤出来,母亲在说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清,但调子很温暖柔软。 她推开拉门,语气明快—— “我回来了。” 18. 第18章 “姐姐又要去接任务吗?” 宇智波美咲抱住宇智波野衾的腿,肉脸上写满了依依不舍。 野衾捏捏她的小脸蛋:“因为姐姐现在有想做的事,这是达成目的的必经之路。” 美咲似懂非懂点头,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妨碍姐姐,于是难过地松手。 野衾笑眯眯地上下扫了她一样。 小孩穿着宇智波一族的作战服,高领,深蓝,脚踝绑起来,身上背着忍具包,里面装满了专程给小宇智波们制作的苦无和钢丝。 “希望下次回来,我可以看到一个超级厉害的忍者。”野衾伸出两指,并拢,戳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就可以帮姐姐做事了。” 小孩这时候最希望的事就是被大人认可,美咲闻言立马眼睛一亮,笑容灿烂,一脸神气地说:“那是当然,我现在可是族里最厉害的小孩了。是吧,爸爸?” 拓也爸爸哄了她两句,就跟着野衾一起出门。 昨天族内开了一场小会议,主要还是集中在长老们之间做决议,不过事情却跟自家闺女有关。 他是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这样大,而且人也狂妄,居然直接去找了火核族长,口出狂言说要接下族中的两个铺子——甜品屋,布料店。 她人小小,口气很大,长老们都是老资历才能到手俩店铺,她才去过甜品屋一回。 而火核居然也答应下来。 先前还夸赞她的长老们也立马表演出了一记变脸绝活,暴脾气的就说乳臭未干的小孩还是多历练历练比较合适,冷静些的则是委婉劝诫火核,让他不要冲动。 小孩子年轻气盛很正常,也是好事,但火核不能由着他们胡闹。 火核被人一边倒地反驳,倒也没有生气,他对此不发一言,直接使用写轮眼将那天记录下的幻术展示给族人们看。 当天起码谈了有一个时辰,现在两三秒就传递给了所有人。 宇智波牌放映术——你值得拥有。 长老们看了都恍恍惚惚,眼睛看明白了,大脑还没完全跟上,彻底绞成了一团浆糊。 他们开始细细琢磨宇智波野衾的话,粗略一听就觉得心潮澎湃,仔细再寻思着,好像可行性还挺高。 没准还真能让那丫头给做成功呢! 也怨不得生性谨慎的火核居然会答应下来,那字字句句实在是太有说服力和煽动性了。 哪怕大家都是一把年纪,非常沉稳的一族长老了,也还是免不了心动。 “行吧,也算那孩子有规划。” “既然小辈有这个心,那我们这些老人们自然要给他们一个展示机会的舞台。” 大家稀稀拉拉地发言,出口基本上都是赞成。 还有些没吭声的也不反驳,全在脑子里寻思野衾的话去了。 单单是这么一场谈话,大家竟然都学到了不少弯弯绕的心思,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 …… “你打算先干什么?”拓也想过自己会有询问女儿的一天,这孩子自小主意大,本事也不小,或早或晚都会崭露锋芒。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天来得居然会这样快。 昨天在族内他只是听了她那些大致计划,具体做些什么却是没提的。 野衾认真说:“我昨晚就写好了食谱单子,得找族里手艺好的人,让她多学学,之后可以去经营食店。再一个就是设计成衣的事,最好是寻找一些别出心裁的族人。” 这方面宇智波火核做得还挺好,特地给她提供了一些族人的信息,叫她可以按图索骥去看看哪位族人特别合适。 拓也闻言顿了顿,温声说:“其实火核大人在这上面并不是做得最好的,最了解我们族内每个族人的特征,并且能做到措置有方的,是另外一个人。” 野衾下意识问:“是谁?” 拓也陷入沉默之中,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怅惘,良久,他缓缓开口,说出一个名字:“是泉奈大人——你还记得他吗,野衾?” 野衾当然记得,那个死在建村前的青年,至死都在为宇智波、为他的兄长付出。 她现在有点儿遗憾自己没有觉醒写轮眼了,要不然记忆中那个清俊温润青年的面庞也不会越来越模糊。 拓也叹气:“我本不该再提及这些伤心事的,但总要有人记得。记得他的过去,记得他的付出,这本来就是享受过对方带来安宁的宇智波一族应该做的事。” 野衾郑重点头,肃着一张小脸:“我知道的,爸爸。” ------ 没想到族内手艺最好的人除了作为后勤的厨师,就是惠子奶奶了。 只不过后勤厨师要留在族内,平时族中有什么活动——比如嫁娶,寿宴和丧葬都需要他去帮忙。 这种情况下,野衾就不好意思再把人给薅走了。 不然他们族内要是有什么大事还得去外族借厨子,不得被隔壁死对头家的千手嘲笑死。 可惠子奶奶上了年纪——虽然野衾并不认为四十几有多年老,但现实就是在刚结束战国时,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当祖母的人,家里曾孙都已经出生好些年。 这会儿惠子奶奶早已闲在家中,她真的要去烦扰对方吗? 野衾思索片刻,决定先去探探她的口风。 …… 宇智波惠子家就她一人。 她的丈夫死了,儿孙死得只剩一个女儿,已嫁出去多年,再过不久就要当祖母了。 有个儿媳跟着丈夫一块死去,宇智波一族的情感一向强烈,对感情看得也很忠贞。大家麻木地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又默默将苦果咽下。 但生活还要继续,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再发生,于是惠子好言劝另外一个儿媳和新寡的孙媳改嫁。 现在家中还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以及比野衾小点的曾孙。孙子孙女都出任务去了,曾孙和美咲一样,在训练。 惠子奶奶坐在廊下择菜,优哉游哉的,这么件小事都可以消磨大半天时光。 宇智波野衾是个嘴儿甜的,人还未过去,声音就先至—— “惠子奶奶!” 惠子奶奶仰起头,头发从她鬓边滑落而下,夹了几根银丝。 岁月总是偏爱美人,她瞧着其实并不怎么显老,只眼角有些细纹,但愈发显得她宛如美酒一般,越品越香浓。 惠子奶奶打趣她:“啊呀,是我们族里的小忙人呢,找我什么事啊?” 尽管大家还不知道野衾现在已经悄无声息地接手了族中两大产业,但族人已经默认她肯定会发展甜品屋了。 一来野衾手艺好是众所周知的,尝了她手中甜品的人就没有不夸赞的。 二来在刹那、友也还有花凛三人的大力宣传下,大家都知道野衾以一己之力让甜品屋营生起死回生的事。 最后就是,应该没有人愿意当个累死累活,要在风里去雨里来的忍者吧! “就算是忙族里的事,我也要好好关心一下大家啦!”野衾在她旁边的木阶上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开门见山地把食铺的事说了一遍。 惠子奶奶听完,愣住,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抬起头,看向野衾,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堵在了喉咙口。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野衾啊,你来找我,我心里是高兴的。” 在战争时代,每个人都是忙碌的,手中皆有不轻的活儿。 接下战争任务后,从六岁的孩子起就要拿上忍刀奔赴战场杀人,更不要说青壮年了,他们是族中打仗接雇佣任务的主力军。 而老人们则是要执行后勤任务,族内的饭食、衣物都是他们的活儿——因为忍族们都有各种各样的秘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使出怎样的手段。 既然防不胜防,那这些重要的东西当然就不可能交给外人,必须是自己人经手。 但现在和平了,任务也没从前那么繁重可怕,不再如以前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对于年长的人而言,这样的日子其实是有些无所适从的。 无处安放的担忧,如在迷雾之中的定位,偶尔会辗转反侧,从噩梦中惊醒,怀疑现在的生活究竟是否真实。 最终那颗飘无定所的心也空落落的。 她声音有点涩,讲话像是嗓子太久没怎么用过:“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已经没有一往无前,必然要做到极好、最好的心气——因为那时手中托付的是族人们的性命。 野衾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她从袖子里抽出几张叠得方正的纸递过去。 惠子奶奶接过来展开一看,纸上的字好看又工整,每一道小食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在菜后面都用小字标注了食材的时令和替代方案。 野衾露出可爱的笑脸,安抚道:“惠子奶奶,我现在交给您的是一个崭新的,族内还没有涉及的市场。您的手艺极好,族人总是交口称赞。这些食谱您拿去试着做,做出来了拿到族地中间那个亭子去,叫大家来尝。要是大家说好,您就可以去试试。” “如果实在不愿意,就当学个新手艺,没什么大不了的。” 19. 第19章 宇智波野衾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宇智波惠子答应可以试试。 她也没忘了再多挑几个人,有备无患。况且今后铺子可能会在四处开花,除了主店以外的各处分店肯定也需要人常跑腿去看看,早点安排好是最好的。 野衾并不担心将食谱撒的到处都是会怎样,她把食谱交给的人都是手艺好又嘴巴比较严的。 况且以宇智波一族生性高傲的脾气,也不见得是会跟外族人打好关系并且议论家中食谱之类的…… 单单只是处理这些事,她就忙忙碌碌了大半天,一直到太阳高悬于天空,日头正盛,午时族人邀请她吃饭,她也就顺势留下了。 这一家人还稍微有些惊讶,族中的小宇智波们大都脸皮薄,性子又骄傲,即便是亲戚之间的留客也会感到难为情,免不了推脱,等长大后才会好些。 不过偶尔出那么一两个与众不同的也很正常,他们是真心实意想留下野衾,当然很乐意留她用饭。 其实这个年代的饭食并不怎么丰盛,因为食材匮乏,处理得也不精细,所以饭桌上只摆了盐烤鱼,豆腐味噌汤和柴渍茄子,再并一份大米饭。 家里的小孩子黏着她,小脸红扑扑的,乌黑大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野衾忍着笑:“有话就要说,你憋在心里,我怎么看得出来呢?是不是啊,玲奈酱?” 其实她知道小孩心里想着什么,无非就是小嘴巴馋了点,想知道一切跟吃有关的。 玲奈的面颊更红了,犹如涂了早晨时红灿灿的霞光。 “野衾姐,你是来教妈妈做甜品的吗?”她刚才看到野衾递食谱,又跟妈妈咬耳朵,心里亢奋地在家里踩来踩去,活像一颗跳跳糖。 玲奈的妈妈无奈:“那是族内用来挣钱的,怎么能交给我呢?” 玲奈大失所望。 野衾说:“现在晴子阿姨不会,但不意味着以后不会哦。反正都是族里的产业,学一下也没关系。” 她现在只是考虑到甜品屋有充足的人手,还带出来一个杏子,所以不缺人,并没打算将这个手艺藏着掖着。 玲奈刚刚黯然的漂亮大眼睛又开始扑簌簌地闪着亮光,黏糊的小孩化身橡皮泥贴在妈妈身边,用自己最软的腔调撒娇:“妈妈……” 晴子无奈:“如果有机会的话……” 等学会之后,多出点任务,多赚点钱,然后买来食材,一点一点地做出来,就当是给孩子们的惊喜了。 小孩子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只知道妈妈是同意了,于是大声欢呼,从此以往,每个夜晚都会待着期待入睡,然后等待着甜品从家里端上来的一天。 野衾的眼神更柔软了。 ------ 下午,宇智波野衾就去一一拜访族内衣服做得很好的几位族人。 有个性子直的姑娘还仰着脑袋,一脸骄傲地说:“我做出来的衣服,就算是当年的斑大人也会赞不绝口呢。” 话才脱口而出,她就想起了族内已经失去了那位大人,自觉说错了话,赶紧闭口不言。 野衾从族人们下意识的反应来看,清楚地知晓宇智波斑这个男人在族内的名望有多深多重。 不知道族里有多少人会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挽留住他,怎么没能跟随他,可惜现在如何悔恨都无济于事。 大家最后默契地跳过这一话题,转而提及了正事。 野衾明白她面前的这些族人审美都是顶尖的,这是他们的天赋。 但做衣服肯定不能一蹴而就,要不断地领悟、学习,还要与时俱进,会创新,引领风尚和潮流,这样才能真正的屹立于不败之地。 宇智波澪,就是先前那个直来直往的小姑娘迟疑着开口:“虽然野衾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大家都听得心潮澎拜,但是现在我们都还有点晕乎,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 野衾对这件事早有预料,她说:“这好办,咱们当然要去店里实地教学才能知道合不合适。” 她掏出手中的任务书,笑眯眯地说:“我早前就跟火核大人说了这件事,一会儿我们去火影楼提交任务单子,然后去咱们族里开在京都的衣店!” 看她这雷厉风行的举止,显然是早有准备。 众人不由大吃一惊,也迷迷糊糊地就跟着她的节奏走,心里还想着,有这么一个能够操心所有问题,把全部麻烦都梳理妥帖的主事人可真是好啊。 …… 火影楼。 千手柱间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容,明显是被近来的公文折磨得不轻,眼下都挂着浅浅的黛青。 他之前狗狗祟祟地溜出村子去赌场,还没玩上几回就被弟弟扉间给逮到,如死狗一般给拖回来。 幸好那时更深夜重,除了值班忍者和巡逻忍者,没人在村里晃,不然他本就所剩无几的颜面更要扫地了! 他打了个哈欠,泪珠冒出来,在模糊折射的水光中,似乎看到了一大片宇智波朝自己走来,打头的那个…… 他不禁感到心惊肉跳,眼睛都没来得及揉,就激动地站起来,一句“斑”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个子娇小的来者走到面前,他模糊视线逐渐清晰后,除了第一个“M”的音节不受控地冒出来,余下的又全给咽回了嘴里。 哎,年纪大了,眼神有点不太好。 柱间失望地坐回去。 扉间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大抵是看出了什么,却没吱声。 “啊哈哈哈,又来做任务了吗,野衾?”柱间朗笑道,“你们小孩子就是挺有活力的。” 不过这也正常,刚开始当忍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可以独当一面,处理更多的事情了。 小孩受不了能够独立的刺激,想要热血啊冒险啊也都是很正常的。 在比较安全的情况下,柱间十分鼓励这样的想法和行为。 他们这些成年人挡住风风雨雨就好了,小孩子慢慢成长起来,再为以后的孩子遮风挡雨,就这样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他伸手接过任务书。 正在一旁处理文件的扉间微微扬了扬眉— —他注意到任务书居然是由宇智波野衾这个小孩递过去的。 这就代表着,这群宇智波的领头人是她。 他微微眯眼,红色眼睛里映出众人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里头还有一群大宇智波呢。 柱间并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慢条斯理地翻起这次的任务书—— “哦哦,是说要一起去成衣店做衣服?你们族里最近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任是这个男人再怎么老谋深算,也不可能猜到是宇智波野衾这个老黄瓜刷绿漆的人居然在背后发力,风风火火开始搞起了自家产业。 年长的一名宇智波女性站出来,掩口莞尔一笑:“是有好事将近呢,火影大人。” 聪明人讲话点到即止,用不着说得太细。 柱间还以为是他们族里组织的大型相亲活动刚结束,小年轻们都配上了对,族内于是有了大量的和服订单。 这么一想,他脸上的笑容更深更愉悦了——大家的日子都还过得不错嘛。 野衾一脸的神采飞扬:“这次我可是带队的哦,火影大人。” 柱间本来不在意这个,忍族们出天才是常有的事,然而在过去,碰上这样聪明伶俐的孩子,敌对忍族都很警惕然后选择先下手为强杀死对方。 不能活到成年的天才算什么天才? 但是在建村后,聪敏的孩童能够顺利展示出自己出彩卓越的一面,也丝毫不用在外族间遮掩的话,不正说明了他想做的一切都在慢慢达成了吗?哪怕这个小天才是宇智波一族的。 他咦了一声,在女孩期待的面孔中询问:“为什么?” 野衾轻扬下巴,兴高采烈地开口:“因为我很厉害!” 这下扉间也投来狐疑的视线。 有这么自卖自夸的宇智波吗?况且要是真的厉害,在这会儿也应该韬光养晦吧,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来。 俩人都看见大宇智波们都在那偷偷地笑,一个俩个肩膀都在耸动,偏要咬住嘴唇不发出声儿来。 好吧,他俩也看明白了,这就是想给小孩一个展示自己的吹牛舞台,真没他们大人想的那么多弯弯绕。 柱间不是个扫兴的,他惊叹了两声:“很厉害嘛,那身为队长记得保护好大家,回来的时候再来找我交接哦,野衾。” 他再朝众人轻轻颔首,其他人回以得体疏离的微笑。 ------ 时隔多日,宇智波野衾再次来到京都。 她这次没再生出那么多感慨与陌生的懵懂,反而带着野心勃勃,一腔热血,目光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更长久之后。 大家的第一站抵达的地方就是宇智波家的甜品屋。 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的宇智波们看到甜品屋店前排起的一条长龙,满脸错愕。 身为忍者,他们最应该保持冷静和理智,最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这才是合格的素养。 但是……但是也没人告诉过他们,族里的甜品屋现在是这样夸张的盛况啊!! 20.第20章 有聪慧的宇智波族人就敏锐地问:“野衾,你现在带着我们经营布料店,是打算以后也做到这种地步吗?”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宇智波野衾,或是忐忑,或是期待,或是忧虑…… 处在视线中心的野衾微抬下巴,漆黑瞳仁了转了一抹雄心壮志的流光—— “对,不光是在京都,还有其他地方,我要让我们宇智波的团扇发扬光大!” 众人免不了吃惊。 早就知道小孩踌躇满志,所图不小,但是亲耳听见,他们还是免不了心惊肉跳。 不过,身在宇智波,见到过的狂傲睥睨族人太多,大家又很快地调节好了心情。 只是他们心里还是怀揣着浅浅的担忧,害怕这次达不到野衾的期望,小孩碰上挫折会深受打击。 野衾哪知道他们的心思,人才挤到甜品屋边呢,眼尖的五叔就发现了他们这一行人。 也没别的其他原因,宇智波一族长得好看,又是传统的黑发黑眼,很是醒目。 “好久不见啊,野衾。”五叔把活儿都交给店里的给仕,积极过来和族人们打招呼。 “其实也才过去半个月。”野衾讪讪挠脸,她左顾右盼,“欸,现在店里正忙着,五叔你现在过来找我们,没问题吗?” 在外人面前宠辱不惊,斯文高雅的五叔到了族人面前就控制不住自己得意的姿态。 他努了努嘴,对其他人说:“那你们可看着有哪里不行?” 大家视线不约而同转过去,只见店内井然有序,忙而不乱,竟是被他打理得很有章程。 本来遇到这样火爆的场面,客人们都该是挤做一堆,谁先插到前面叫喊,就算谁的,哪里管那么多三七二十一,还排队呢,更是痴人说梦。 但五叔培训好了新人,大家都是记性好的,视线一直瞧着几位客人,嘴巴还不忘给后面的给仕报数,要什么,多少份数,讲话跟打快板儿似的。 那些插队的人见占不到便宜,只得是灰溜溜地往后排。 客人们见状身心愉悦,复购的人也更多了。 野衾朝他比大拇指:“高,您实在是高。” 没过多久,甜品屋内的所有食品就已经售罄。 没买到的客人唉声叹气,还在大喊让甜品屋赶紧扩张、招人,大家都还等着呢。 五叔这个番头就大声地应付,说是已经在做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简直瞠目结舌。 他们其中好些人都是见识过当年自家斑族长和隔壁千手族长打架的大场面,那叫一个天地为之色变,移山填海改变地形也不在话下。 但现在这种普通人的热情与推崇仍然让他们为之怔神。 ------ 用饭时,宇智波澪都忍不住道:“要不咱们族内就大力发展甜品屋吧,我看好多人都喜欢呢,一定可以成为咱们族里的支柱产业。” 就算再来几家店,他们再安排几个族人过来,偌大的京都也会轻轻松松将其吞下,连个饱嗝都不打的。 五叔沉吟,却是最终将目光转向野衾,问她:“你怎么看呢,野衾?” 野衾思索片刻:“确实应该考察分店的事了。” “不过,咱们族中的其他产业也不能放掉。”她眼睛簇亮,叫人见了都想躲闪,“那可是咱们宇智波一族的祖先们辛辛苦苦置办下来的基业,任何一个都不能舍弃!” 五叔眼儿弯起,脸上的疤痕微动,嘴巴咧开:“好,有志向——分店的事我也有考虑,所以早就考察了京都其他方位的好些个位置,你上回不是转遍了京都吗,过来看看哪个最好。”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啊! 野衾心下一喜,立即就探出脑袋,去看五叔铺展在书案上的卷轴,盯着地图上勾画圈圈叉叉的位置和他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其他几个宇智波尝试加入话题,发现半天都听不明白,于是只好放弃,转头开始喝茶摸小饼干吃,也算是消磨一下时间。 他俩这边议论结束,五叔忽然道:“对了,当初在你和刹那他们走后的第二天,就有个贵族过来打探你的消息。” 终于到了大家可以听懂的领域,众人不免心潮澎湃,都竖起了耳朵偷听。 野衾知道猜到了那是谁,她其实有点嫌弃对方效率太慢。 那个贵族之前就想问她的姓名,貌似是有将她放在心上,但直到过了好多天后才得到关于她的情报。 要么是人手不行,要么就是没把她放在心上。 野衾随口解释了一句他们之间的过往:“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 反正她行事都只是有枣没枣打两下,要是结交贵族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无所谓。 五叔笑眯眯地说:“你猜猜那个人是谁。” 野衾摩挲下巴,她对这个时代的贵族其实并不熟悉。只知道火之国的国君是大名,大名之下还有亲王,再来就是公卿、武士…… 她状似玩笑地开口:“不会是哪个亲王吧?” 五叔闭眼,微笑颔首。 “你的运气很好啊,野衾!”宇智波澪激动,“亲王殿下的救命之恩,他找到你难不成是打算用金银珠宝来当谢礼?” 他们稍微畅想了一下,要是换成在战国时代,泉奈大人肯定能够借此谋得更多的利益…… “谁知道呢。”野衾倒是很淡然,“先大名刚去世没多久,现任大名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位亲王殿下现在的处境不说如履薄冰,肯定也没有多好。” 众人有点懵懵懂懂,对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谋划很是头疼。 不过野衾能够从一星半点的状况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信息,完全就是当情报头子的料啊。 宇智波们揭过这一话茬,很快就叽叽喳喳转到下一件事上。 五叔抿了口茶,心下了然:“你们都是来发展布料店的啊,这个产业确实应该好好改善一下了……” ------ 一睁眼就来到战国时代是什么样的感受,尤其是他现在还是连查克拉都没有提取的普通人。 大蛇丸可以笑 吟吟地告诉你,难受、憋屈,稍微有点棘手。 这大概就是他干了太多坏事的报应吧! 所以在他的徒弟宇智波佐助不仅继承了他的忍术和草雉剑,也继承了他弑师传统,把他杀死后就导致他来到这么个鬼地方,转生到这么个弱鸡身上。 真不合理啊,他应该躲在咒印空间找寻机会再次夺取佐助的身体才对! “让开,让开——!花魁游街了——!”他被人推搡到一边。 柔弱无力的躯壳没什么反抗的能力,他被迫往后退。 大蛇丸伸出舌头舔舐一圈嘴唇,阴恻恻地笑了下——真是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无力的姿态了呢。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试图判断出这是哪个地方,余光在看到几个人影时,不由定住。 尽管这具身体并没有特别强大,但目力还算合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好像是一群宇智波?自灭族以后,他就再没有见过的一族人,还真是怀念啊。 身为忍者,宇智波有着过于出众的相貌,又幸好忍者本能令他们善于隐匿自己的气息,就算是皮相优越也可以尽力隐在人群之中。 如果不是大蛇丸的忍者直觉还在,可能也会和其他行人一样,下意识就忽视他们。 心心念念、馋了那么久的宇智波就在眼前,不心动不是大蛇丸。 他情不自禁地朝着那边走了好几步。 然而花魁游街队伍最前面的男众还以为他是对花魁心怀不轨,立马就手持金棍驱赶他。 等大蛇丸使了点小伎俩把这个男众解决掉时,再抬眼就瞧不见那群宇智波的身影了。 他有些遗憾,但不多。 只要共处一个时代,他就有足够的机会和时间去与这一族的人碰面。 他期待着那一天。 金色竖瞳在那双普通人的黑眼中一闪而过,如蛇猛然探头捕捉到了心怡已久的猎物。 …… 宇智波野衾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她不明所以地搓了搓手臂。 最年长的那个宇智波,也是先前在千手柱间面前敷衍的女人,名为蜜乃,她抿唇一笑:“倒春寒都过了,怎么还打哆嗦?” 野衾摇头:“感觉是有谁惦记我似的。” 族人们闻言面色冷肃了些,他们从不敢小看忍者的第六感,关键时刻甚至还能救命。 澪冷笑一声:“不知道又是哪里来的宵小试图窥伺宇智波,他要是敢来的话就是找死!” 野衾愣了一下,旋即想到这就是危机四伏的忍界,就算是主角活跃在影视上面时,那段时间都不太平,更不要说是在刚和平没多久的时代了。 她不由得也提起了强烈的警惕心,暗想先前友也哥他们非要安排一个人紧跟自己果然不是小题大做—— 这个世界对正常人就是很不友好。 尤其是对拥有血继限界的正常忍者,那简直就是天崩地狱开局。 她一定、一定可以改变眼前的局面,不会永远身陷囹圄之中的。 21.第21章 吴服屋。 宇智波时继见族内的大小姑奶奶们,还有两个缝衣手艺好的叔伯前来,好奇地问:“族内近来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吗?” 也难怪先前千手柱间没有怀疑他们的话,就算是他们宇智波自家人也都是抱着这样的疑虑。 宇智波澪摇摇头,当了一回谜语人:“是喜是忧,就看咱们接下来做得怎么样了。” 时继:“???” 他是不是离开族内太久,离族人们太远,所以现在都已经听不懂大家讲的黑话了…… 可惜大家都没有要为他解惑的意思,一窝蜂地就涌了进来。 近来生意不怎么好,也不用担心会因此影响到客人。 时继的观察能力还挺不错,他注意到一行人之中是隐隐以一个小姑娘为中心,大家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移到她身上。 这孩子是谁? 时继胡思乱想中,眯起眼睛打量对方,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神似斑大人。 他不由得心惊,卖力扒拉一下自己浅薄的记忆,努力回想,也没想起来斑大人究竟是不是有个女儿…… 宇智波野衾已经由外到内看完了整个店面的布局,它先是和甜品屋一样,用暖帘垂落,内衬里印染着红白团扇的族徽。 忍族拥有自己的产业是众所周知的事,只不过一部分在明面一部分在暗地里,还有一些专搞情报的部门就是连族人也鲜少知晓。 门前立木札看板,用墨字写明:絹、縮緬、木綿、帯地。 白日天的光斜斜淌入,路过行人远远便能看见一捆捆堆叠整齐的反物(布匹)。 里面就和甜品屋有很大不同了,地上铺满榻榻米,来客必须脱履登堂。 靠近门口就是接待的客座,摆了一张低矮黑木长桌,常备着薄茶与小炭炉。 店深处立着土蔵库房,贵重丝绸怕潮避光,全都收在带铜锁的仓房,不得随意摆放。 木架上层层码放成卷布料,布匹外裹上和纸,边角贴小纸条标注色名、纹样、价钱。小僧则是跪在席上,依照番头指令取布、摊开,双手托举展平供客人观赏。 野衾问番头,也就是时继:“我们的吴服屋一共有多少织娘?” 时继怔了下,翻出数字:“两个。” 寻常人买布回去,多半都是自己织,余下的布头还能添些小物。而贵族们家中养的有织娘,就需不着找吴服屋。 只有那种不上不下的人家,或是家中实在没有会缝衣的,才会用店里的织娘。 野衾闭了闭眼,开始回忆现代社会的店面,再与眼前这家吴服屋一一对应。 暮春的天色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点起了昏黄的光,次第亮起,照得她脸上的表情影影绰绰的。 她轻笑一声:“可能要关门几天才行了。” 时继:“???” 时继:“!!!” 他都听到了什么!孩子,这不对吧!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其他族人们已经在叽叽喳喳地问关了门要做什么了。 时继挤开人群堆,重重地咳嗽两声,待大家的目光都朝自己看来,他才严肃地说:“就算现在吴服屋已经赚不到什么钱了,但还没有完全亏损,任由小孩子胡闹不太好吧!谁知道关门会不会影响好几天的生意。” 遭了,他现在已经对族人做生意的想法深深地感到堪忧了。 野衾被质疑了,并不生气,她从自己的忍具包里一阵摸寻,然后拿出一只卷轴,飞快摊开。 打眼一看,只见上面书着火核亲手所写的产权授予文件,还摁上了族长的印章,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时继眼前一黑,总感觉他管理的这家吴服屋要不了多久就要关门大吉了。 火核大人啊,你终于在斑大人离开之后失去了理智吗?! 宇智波蜜乃瞥见他面如死灰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声:“好了,时继,你冷静一点,现实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可怕。” 宇智波澪也开口,反问他:“时继,你没去过咱们族里的甜品屋吗?” 时继一懵:“还没来得及,只不过上次五叔派人给我们送了甜品,还挺好吃的。” 他心里有些怅然,想五叔真实太厉害了,算是把甜品屋给盘活了吧,今年过年回去开族会,他肯定是笑得最得意那个。 “不过你们说这个干……”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笑得一脸狡黠的澪给打断:“那你一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野衾的功劳!” 时继:“啊?” ------ 族人们刚来吴服屋,那就是先干苦力活的,他们要把店里的东西全搬空。 柜子、架子、织机、成堆的布料,一股脑堆在后院,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以免发潮或是被露水打湿。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窗户怎么打开才能让屋内的打光最完美,从早到晚都是有讲究的。布匹怎么放,又有哪些地方拿来放成衣,就是镜子的放置都需要妥帖考虑,几乎耗尽人全部的脑细胞。 哪个长长久久的服装店能是随便开的?看似很简单平常的摆放都是考究到了极致。 前来设计衣服的族人们在审美一块上的天赋没得说,在宇智波野衾的耐心指导下,纷纷表示学到了! 就连最开始狐疑憋闷的宇智波时继都叹为观止,琢磨着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他羞涩地按捺住自己期待的心情,只是闷头和族人们一起忙碌——毕竟请人也是要钱的,能省就省一点嘛! 时继能在吴服屋干到番头的位置,审美自然也是不差的,干起活来还是一把好手。 接下来他们就在屋子里敲敲打打,锯木头、搬运东西的声音从早响到晚,路过的行人总要停下来张望两眼。 可店门口挂了一层厚厚的素色棉布,把里面的动静遮得严严实实,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探头探脑,也看不见分毫。 这反而更勾起了信任的好奇心。 这边有好几家吴服屋,吉原的游女们就爱来这些店逛。 知道的还好,清楚那是家吴服屋,只拿好奇的目光在那探寻。不知道的就问旁边才开的一家花鸟店番 头,打听完了就更奇了。 “神神秘秘的,真是叫人抓心挠肺地想知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那花鸟店的番头也嘀咕两声:“确实不知道那家吴服屋在搞什么名堂,都关门好几天了。” 游女笑一笑,光是嘴角勾起就尽显风情,她道:“倒是有些手段。” 这般遮遮掩掩,像不像她们吉原里的太夫?越是朦朦胧胧以纱掩面,就越是勾人心弦。 …… 宇智波澪才刚踏出吴服屋,差点就叫一个老太太给拉住。 不过她可是忍者,岂能叫这样普通人碰到片分衣角?若是叫哪个族人看到了,她一整年都会被嘲笑死! 老太太没抓着人,也不恼,就问:“小姑娘,你们这吴服屋是要改成什么啊?是不是不卖布了?” 上了年纪后,她们就爱打听这些八卦,最后再跟街坊邻里分享。总之,一个人知晓了某件事,相当于所有人都知道了。 澪挠了挠头,按照野衾教的说:“卖呀,还要卖布的,就是重新拾掇拾掇。” 老太太不依不饶:“那怎么还不开门?这都多少天了?” 澪还是头回面对这样的状况,被问得满头汗,几乎招架不住。 救命啊,怎么应付这些客人比应付雇佣的老板还要棘手——大概后者知道他们是忍者,一面嫌弃,又一面害怕他们会一个不顺心杀人越货吧! 但这些老太等客人那可就是无所顾忌了。 最后还是野衾从里面掀开布帘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了句:“快了快了,弄好了请大家来看。”这才把人给哄走。 澪感激涕零地看向她,佩服道:“野衾,你真是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 相比之下,她这个年长对方的人就显得有些无用了。 野衾朝她一笑:“各有所长啦,我的忍术和制衣的功夫可比不过澪姐。” 她就是嘴上强,在审美上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独特见解,会融会贯通了些,但真让她来干裁衣缝衣的话,她也会忙得团团转。 ------ 那些游女、老太和闲汉们人虽然走了,但也把消息传开了。 这条街巷大都是做营生的,生意人么,最好打探消息。谁家有点动静,不出半日就能传遍。 到了第五天,连其他町那边的人都听说了本町有家吴服屋关了门在捣鼓什么新鲜玩意儿,围得密不透风的,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宝贝。 平日里不太来这条街的人也绕路过来瞧一眼,看看那块布还在不在,听听里面还有没有动静。 这就是人类爱八卦的本性,哪怕是这个时代的人也逃不掉。 蜜乃从布帘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野衾说:“野衾,外面好多人。” 野衾正蹲在地上给新打的货柜刷漆,头也没抬:“让他们看。” “可是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啊。”时继迷惑。 野衾:“看不见才想看呢,等开了门,这些人第一个往里冲。” 蜜乃点了下她的额头,嫣然一笑:“就你鬼主意多。” 22.第21章 过了好些天,天才蒙蒙亮,远处刚翻出一个鱼肚白,宇智波野衾就赶紧让人把门口那块棉布摘了。 青白色的晨光开始从东边斜照过来,整条街都被照得清透又明亮。 她让族人们把店门全部敞开,窗户也推到最大,让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让族人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如今就这么早呢,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过这些人多是周边做生意的番头和旦那,还有两三个赶早出来逛街的老太太,以及后面几个路过的男人,都探着脑袋往里看。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店内没什么客人光顾,不如就过来瞧一瞧,看个新奇。 这目光刚扫过来呢,他们就瞪大了眼,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还是从前那家灰扑扑的,丢进街巷里都无人注意的吴服屋吗? 只见店里亮堂堂的,越来越明灿灿的晨光从敞开的窗户和门口一齐灌进来,把屋内所有的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 反物等布料都展开来搭在货柜上,从门口一路排到里间,颜色由浅入深,从月白到浅葱,从浅葱到淡紫,从淡紫到深蓝,像是一道缓缓流淌的河。 货柜也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了清漆,木头的纹理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上面搭着的绢布垂下来,边角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褶皱。 靠窗的地方放了四五张矮几,每个几上都摆着两到三个架子,挂上了单衣,最先引入眼帘的是月白色的料子,上面绣着疏疏落落的枫叶纹样。 明明感觉还是那样的款式,为什么这一件就如此好看,而且特别别致呢? 旁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件羽织,是深蓝色的底,在袖口和领沿上用浅灰色的线做了滚边,线条干净利落。 再往内,颜色渐变的衣裳像瀑布一样从高处的架子上垂下来,衣摆微微卷起,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店里有几个模样好看的给仕,大家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宇智波族人,他们也全都换上了新作的衣服。 宇智波澪穿着件深紫色藤花纹样的单衣站在门口,微低着头,发髻上簪了一朵小小的绢花。 宇智波时继穿了那件深蓝色的羽织,靠在货柜边上,手里拿着一卷册子,像是在整理的样子 宇智波蜜乃则是站在后头一点的位置,身上是那件浅葱色的渐变单衣,正弯腰将一匹绯红色的布料摆正。 别看他们仿佛是浑然天成的姿态,其实全是被野衾耳提面命凹出来的造型,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就这么一举一动便是行走的招牌了,旁人见了便移不开眼,视线定在他们身上。 既是欣赏美人,又是在观察那些美丽的衣服。 几个忍者出身的宇智波们被那些目光看的,活像是叫针扎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其实这些衣服也是他们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几套成衣,先画出图样,再开始裁与缝。 那些衣裳大家之所以看起来有很大不一样了,就是因为在细节处有别于传统的样式,有些地方要窄些,短一些,怎么收口怎么缝都是有技巧和讲究的,一定要呈现出一眼惊艳大众的效果。 野衾在出门前专门花了几天写食谱,画图样,衣领、腰带、还有袖口甚至是各种纹样都有涉猎,然后再掏出来和族人们一起改进。 大家熬了好几个大夜,得亏他们本来就是忍者,身强力壮,通宵什么的都不算大事,要不然这身板子哪里遭得住。 不过大家伙儿干活都是越干越兴奋,叽叽咕咕地议论着: “看这个领子,比现在流行的要立一些,这么做不会硬挺挺地竖着,稍微往外翻一点,显得脖子长。” “还有这个腰带,换成了宽幅的,系在腰上能把腰身显出来。” “布料上也可以做文章,你们过来看看,同样的花纹,换个方向织,出来的效果就不一样。” 总之,在众人苦心孤诣的忙活下,一件件繁复华美的衣裳也由此诞生了。 ------ 门口看热闹的人们都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先前积极凑热闹的老太太才把手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放,张着嘴说了一句:“哎哟!这……这还是吴服屋店啊?” 花鸟店的旦那探着脖子往里看了半天,目光从澪身上的深紫色滑到时继身上的深蓝色,又滑到那些像河流一样排列的布料上,最后落在矮几上的那件月白色单衣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眼前浑然是梦境一样漂亮的地方,摆放的却不只是有着在典礼和重要日子才穿的和服,就算是日常穿搭的衣服在这同样也能够找到。 在墙壁上还悬挂着样式精美的木版画,利落墨线勾出人物轮廓,各色颜料平整铺展。艳红的振袖、绀蓝的流水界限分明,画中女子娴雅姿态可见一斑。 这幅像的女子没有面容,唯有身上那衣裳极为清晰,很适合游人出行时穿。总归看到的第一眼,没有人会不心动,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穿上的模样。 不单单只是这一幅木刻画,也不仅仅只有女子才有。画师考虑着男女老少,所以在画像上也面面俱到,很完善。 然而花鸟店旦那最关心月白单衣,她轻声问:“我能能看看这衣服吗?” 宇智波野衾从里间走出来,她换了一件绯红色的短褂,袖口收得窄窄的,内里一截里衣在走动间时隐时现。 她笑得自然,伸手把那件月白色的单衣拿起来抖开,枫叶纹样在光里闪着明亮柔和的光。 “当然能看了。”她把衣服递到老板娘面前,“客人不光能看,还能试,这店里挂着的摆着的都能试试哦。” 旦那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最后把衣服贴在身前比了比,回头问旁边的人:“怎么样?” 旁边几个姑娘凑过来看了看,其中一个吸了口气:“好看!显你白,你穿上定然很合适。” 另外一个叽叽喳喳地说 :“是啊,这套衬你,穿上肯定好看。” “这个枫叶的花样我都没见过,怎么织的呀?” 不一会儿,屋内都是年轻姑娘们俏生生的脆亮嗓儿,听得人心情都愉悦了些。 野衾站在旁边听着,眼角余光扫到门口又聚了几个人,都是被这边热闹引来的。 她退后一步,让宇智波时继这个番头迎上前去招呼,自己则是退到货柜旁边,随手理了理一匹浅粉色的绢布,默默观察着众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有人说那件深紫色的好看,有人说月白色那个更雅致,还有人在问那些纹样是怎么绣出来的,可真是好看。 还有些款式新奇的衣物,尽管并不是特别跳脱,但也比从前的服饰要别出心裁些。 本来大家还在犹犹豫豫到底要不要尝试,但胆儿大的早就已经挑了一件出来穿在身上试试了,居然还意外的好看,立马就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几个姑娘在里间排队等着试衣服了,帘子掀了又合上,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在等待的间隙,客人们甚至还能坐在黑木长桌旁边用点茶与吃食,更叫人惊喜的是,这些吃食居然还是摆放五条町那边的小饼干。 听说那家可是排了很长的队都不一定能够买上,这儿居然会有呢。 大家衷心地感到一阵舒适,暗想这家吴服屋还真是会做生意,客人们待的高兴,自然而然就记住了这家店。 时继站在门口,看着外面一圈一圈围着的人,目瞪口呆。 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已经结下了好多笔单子,甚至连店内堆积的反物也都卖出去了。 他也是抽了空才能喘口气。 他忍不住走过来,低声对野衾说:“才第一天呢,人就这么多,差点没给我累够呛。” 野衾靠在他旁边的货柜上晃腿,手里捻着一根线头,看着门外那些因为挤不进来而踮着脚往里张望的脸。 “所以说啊,”野衾把线头弹掉,笑吟吟地看他:“时继侄儿,关了十天不亏吧?” 族内人多就是这点不好,就算宇智波时继比宇智波野衾的年龄大,但辈分小,也得被乖乖喊上一句侄儿。 但时继是不会老老实实喊姑的,他嘿嘿笑了两声,若无其事地去招呼客人了。 野衾眼睛移到店里店外热闹的场面,澪带着几个姑娘在挑料子了,蜜乃那边围了两个中年妇人,吴服屋的小僧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都在帮客人叠试穿过的衣裳。 时继更是要记账,听那些客人们要什么,订的哪件,什么时候要,何时送过去,都得记得清清楚楚,笔尖子都快写冒火了。 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啊,他算不算是走上了当初五叔的道路,终于体验了一把对方的感受呢。 光从窗外涌进来,那些悬挂在廊上的反物泛着柔和的光,从浅到深,从素到艳,很像是进行绘制的一副画,美得不可方物。 23.第23章 火之都的雨来得悄无声息,宇智波野衾出门时天还只是阴着,刚一走到二条町,雨就落下来了。 雨线其实不大,朦朦胧胧的,细细密密地织在灰白色的天幕底下,落在石板路上润出一层水光,连屋檐下的风铃都懒得响一声。 她撑了把油纸伞,将斜斜的雨丝都隔绝在外,旁边跟着五叔和宇智波澪。 五叔说今天有几间空铺子要去看,地段都不错,野衾毫不犹豫就过来了。 族人哪放心她一个小孩出去,哪怕她快要迈入十一岁的大关,就喊澪跟着一块。 这些天吴服屋定下,也不需她坐镇,而且初时下的订单多,后头就不见这样夸张了,现在只用慢慢完成衣裳订单就成。 第一间铺子在二条町的拐角,位置倒是不错,人来人往的。 野衾和五叔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屋子不大,胜在敞亮,两面都有窗,光线透进来,虽然今天天阴,也还算明亮。 她伸手在窗框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了层灰,又看了看地面,青砖铺就而成的,只有几块翘起来。 俩人看完后,都说不行。 澪一愣:“这不挺好吗?宽敞,位置也不错,行人总要经过这边的。” 野衾指了指窗户,为她解惑:“太亮了,两面都是窗,光线太强。甜品屋里头的东西怕热,糖啊奶油啊,一晒就化。再说客人要是进来,晒得慌,也坐不住。” 这种铺子最适合开那种交易很快的店,杂货之类的,都是客人们家常必备,挑不了多久,一要就走。 五叔颔首:“正是这个理。” 第二间铺子在后头的小巷里,位置偏了些,但胜在安静。野衾进去转了一圈,又摇了摇头:“太小了,做不了后厨。” 他们生意大,台所要厨娘、小僧、偶尔手代和给仕也会进来,要是不宽敞些,很容易出乱子。 之后又一连逛了好几个铺子,从二条町逛到四条,也是他们今天要逛的最后一间。 澪累得够呛,这比训练还要磨人些。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陪雇主逛街时,雇主们走走停停,她的话,就得一门心思护卫对方的周全。 …… 雨比刚才密了些,像是挂上了珠帘,天色也因此更暗了。 石板路上积了浅浅的水洼,映出几人模糊的倒影。 油纸伞面上的敲打声细碎绵密,三人沿着屋檐下走过去,鞋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最后那间铺子在一座小桥边上,桥下是一条窄窄的堀川,雨落在水面上就砸出无数小圆圈,再荡开涟漪。 铺子不大不小,前厅还能摆五六张小桌,后头带一间不小的厨房。最重要的是,窗子朝北,一天到头都晒不到什么太阳,光线柔和的,让人一走进去就想坐下来。 几人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伸手摸了下墙壁,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木地板,这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野衾和五叔嘀嘀咕咕讨论了半天,最后定下来:“就这了。” 澪松了口气,最终是做生意行事老辣的五叔去跟家守谈价钱。 家守相当于后世的中介,替房东看管房屋、催收租金、修缮房屋的。 野衾站在门口发呆,其实也在考虑扩张了甜品屋之后,是不是该更细致地发展起来,服务要体贴入微,活动啊之类的也要安排上了。 只是这些都需要人手,可不是她张张嘴就能订下来的。 后世好歹还有工厂,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去厂里下订单,然而这个世界就只能自己手搓。 那么是不是……可以自己办厂呢?或者说,做个工厂的雏形——工坊。 雨声潺潺,堀川的水面泛着灰蒙蒙的光,天地已分不开。 桥上不见几个行人,对面屋檐下蹲着一只黑猫,缩着脖子看雨。 野衾往外走了几步,撑着伞跨出门槛。忽然感觉伞沿碰上了什么东西,她偏头一看——旁边站了个人。 这人的身形瘦高,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外褂,头发又黑又长,披散在肩后,在这濛濛的雨雾里像一截浸了水的墨,很温婉的背影。 男人正微微侧着头,跟茶摊老板说着什么,声音不高,隔着雨声听不大真切,但用的是低缓又带点沙哑的、像蛇腹擦过枯叶似的音色—— 大蛇丸本蛇来了!! 她偏头仔仔细细地打量,面前这个人完全不是长得这么像那样简单,她看过火影原著和动漫,如大蛇丸这样独特气质的男人还真是忍界独一份,谁来都扮不像的。 野衾的步子立马顿住。 她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大蛇丸怎么会在这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千手和宇智波刚刚握手言和,木叶初建,斑还没有袭村,柱间还在,第一次忍界大战都还没影儿。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大蛇丸的父母怕都还是十几岁的少年人。 总之,他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他也是从后世来的。 被人给碰到,于是那张脸也转过来,野衾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瞳孔是窄的,酷似蛇。眼尾微微上挑,配着一张过于苍白的脸和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整个人站在雨里,活像是一条修成了人形的白鳞大蛇,正从潮湿的空气里探出头来打量这个世界。 野衾脑海里立马翻找着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叛忍、禁术、人体实验、三忍之一、音忍村的创立者、诱拐犯…… 随便拎出来几个都够吃枪子了。 眼下他站在这火之都的街角,穿着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褂,跟茶摊老板搭话的样子甚至称得上随和。 要不是那双眼睛出卖了他,野衾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不过她脸上没有泄露多余的表情,只是多看了大蛇丸一眼,像任何一个路人看见一个长得有些特别的人时会做的那样,然后笑着致歉。 大蛇丸金色的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阴柔一笑,倒是没带着黏稠的恶意。 “ 没关系。”他开口,声音还是如记忆中的一样沙哑滑腻,“刚才见你进那间铺子,是家里人要盘下来做买卖?” 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野衾也没走,她想看看大蛇丸的目的是什么。 宇智波澪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人看起来很普通很寻常,但总觉得他身上带着忍者的气息,总之不是一般人。 野衾应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唠家常:“是啊,这地方有什么讲究吗?” 大蛇丸偏了偏头,抬手拢了一下被雨打湿的额发,动作倒是比他整个人的气质要斯文许多,轻轻一笑:“谈不上讲究,只是觉得你很有眼光。” 他说这条街上有很多家有闲钱的客人,离那些贵族们住的地方更是就隔着一条街,而且街尾有个小神社偶尔会有祭典,一年到头都有买卖。 野衾讶然,连五叔都没提到过附近有处神社,没想到大蛇丸竟然了解得这样清楚。他还挺会做生意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发展全面。 “您懂得真多,是做买卖的吗?”野衾这回是真好奇。 大蛇丸摇头:“并不是,我只是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怎么开店怎么关门。见识得多了,总能摸出一点规律来。” 半真半假的话掺在一起,总会叫人不由自主地便信了。 之后大蛇丸又说了一点生意经,讲述得非常齐全,是不同于后世的,也更契合于这个时代。因着此人来自于几十年后,又比目前的忍界眼光要超前些,非常值得学习。 就算野衾知道他不怀好意,也忍不住和他攀谈起来。 这个男人真不愧是诱拐犯啊,钓人真是一套一套的,野衾甘愿上钩。 “野衾,时候不早了。”五叔从店里出来,刚和家守谈完,他就看见自家小孩跟一个陌生人聊得热火朝天,不由警惕地打量了他几眼。 澪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角的泪珠,还被五叔横了一眼。 她不由委屈,看这俩人又没碰上什么危险,而且聊的全是正经事,她又听不懂,只就能在一旁发呆了。 大蛇丸很有眼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朝五叔微微欠身,“是我多嘴了,耽误几位的时间。只是难得遇到一位有想法的小姑娘,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他将分寸拿捏得极好。 野衾趁这个空档问了一句:“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呢?” 大蛇丸将伞微微抬高了半分,让那双金色的竖瞳毫无遮挡地露在雨天的光线里,他说: “叫我大蛇丸就好。” 他轻描淡写地报出这个姓名,没有丝毫的遮掩或犹豫。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它,像一个普通人使用自己真正的名字那样理所当然。 野衾的表情纹丝不动。 “大蛇丸先生,”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音调平稳,“我叫野衾。” 她刻意省却了姓。 “要是以后甜品店开起来了,欢迎您来坐坐。” 24.第24章 宇智波野衾撑着手中的油纸伞,慢吞吞地往前走。 她能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像一条蛇在黑暗里注视着从它面前走过的猎物。 好奇、审度、慢慢盘算着的注视,仿佛在判断猎物值不值得它花时间,有没有可以让它等待的价值。 可巧,其实她也在算计差不多的事情。 大蛇丸转生到这个时代还不知道已经待了多久,他显然对火之都很熟悉,这意味着他大概率就住在这附近,或者说至少在火之都活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那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又在图谋什么? 不管是哪一种,她至少多一张熟识对方的底牌,尽管这些忍者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也许对方是打着对她或者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使用糖衣炮弹的主意,不过要是能把糖衣吃掉,炮弹原路丢回,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五叔忽然开口,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那个大蛇丸来路多半不简单,他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给我的感官不太好,很像是忍者的做派。你要小心些,别同他来往过密了,那不是什么好应付的角色。” 他都是做生意的,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总能看出来些马脚。 野衾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五叔的直觉准得可怕。 “您放心,”她说,语气乖巧听话,“我跟他也就算个点头之交,能有多少交集?再过两天我又得回木叶述职了,哪里待得了多久嘛。” 她眨巴眨巴乌黑大眼睛,简直再安分不过了。 五叔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哼了一声,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心里有数就好。走吧,今天甜品屋可是炖了鱼,再磨蹭就该凉了。” 澪耳朵竖着,听到有鱼吃,才欢呼一声好耶。 ------ “我们已经出来将近一个月了吗?”宇智波澪还有些不敢置信。 总觉得很没有真实感呢,这次他们完美执行了任务,账目现在看起来漂漂亮亮,前来吴服屋的客人也愈来愈多,简直不是一般的有成就感。 宇智波野衾笑眯眯地凑过来,打趣道:“回去还不好吗,这可算是休假哦,大家伙儿可都盼着呢。” “而且你们可闲不了多久,那些吉原的花魁和太夫甚至都来咱们的吴服屋下了订单,你们回去后可得好好设计一番,才能向我交出满意的答卷哦。” 大家没想到这都快回去了,居然还有繁重的作业等着自己,纷纷面露苦色,后悔莫及。 宇智波蜜乃扯了扯自己身上和服的袖子,轻声问野衾:“这些衣服我们能够带回去吗,野衾?” 它们款式好看,裁剪也漂亮,很难有人会不为其心动。 她面颊红了红,羞赧地说:“我会付钱的。” 其他人也难免将期待的眼神移到野衾身上,显然也对自己身上这一套和服很是满意。 毕竟他们挑选的都是自己所心怡的,而且在制作时,这些衣裳都是十分贴身的。 野衾一口回道:“当然可以啊。大家可别忘了咱们这次出来的目的,可是要为族人做衣服的,不带几件回去也没法向火影交差吧。” 大家差点忘了这茬呢,不过他们都知道这只是野衾随口扯的大旗,就算没有火影要应付,野衾应该也会将衣裳给他们的。 澪高兴地说:“以后族人们就有福了,咱们自家人的手艺这样好,还只给算成本价,想要什么样的好看衣服没有啊。” 从前总是愁眉苦脸的宇智波时继也不说他们想的挺美,他自己现在可得意。 今岁过年回族里不必垫底,他也和五叔一样能够挺胸抬头了! …… 源光幸坐在牛车里,车帘半卷,让风给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晃一晃的。 他靠着车壁,手里紧紧攥着手中的册子,心里又是忐忑又是兴奋和期待。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个半个月前的那天下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垮了下来。 ——他找她找得可真苦啊。 那天他从巷子里脱身之后,回了府邸,躺在床上后,脑海中一会是晃荡着武士的寒刀和狰狞面庞,一会是狐狸面具下那双清凌凌的乌黑眼睛。 最终樱色人影还是占据了绮思上风,那样好看的眼睛,还有救人的义举,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忘却。 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人去查了,只可惜自己给出来的线索少得可怜,少女,约摸九到十岁,身手极好,穿了樱色和服,家纹是红白团扇。 侍从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火之都里转了好些天,却什么也没查到。不过那个武士的来历倒是最先浮出水面,对方是千种家一个旁支的子弟找来的浪人,专门在宴席上给那人灌酒,然后把他引到巷子里找乐子。 而他当初被引到那边,也是手底下的侍从出卖泄密所致,之后被他给赶走了。 这事儿源光幸心里有数,他那位坐在御座上的好兄长厌恶他,虽不至于亲自下场收拾一个失了势的弟弟,但底下那些看眼色行事的公卿们最擅长用这种龌龊手段来讨好上头的人。 所幸也不是没什么好消息,下落成谜的救命恩人终于有了着落,说是在六条町那边有家风靡整个火之都的甜品屋看到了红白团扇,前些日子有人也确实看到几个少男少女们在店中出现。 而那家甜品屋的店主的身份也调查出来了,是宇智波。 源光幸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他知道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忍界两大豪族之一,宇智波,传说中血继限界写轮眼的持有者。 在禁中的记载里,宇智波一族跟千手一族联手建立了木叶隐村,是当今忍界举足轻重的势力。 所以他救命的恩人,是那个宇智波一族的人?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听亲王侍读讲过关于忍者的事,对方说忍者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手,拿钱办事,冷酷粗鄙,六亲不认,是藏在黑暗里的影子,是贵族们既要用又要防的兵器。 他那时 尚小,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忍者应该是很可怕的。只是他很少能够察觉到他们,那群人隐匿身形的能力很强大,寻常人难以注意。 后来长大了些,偶尔在禁中的宴席上远远见过一两个忍者出身的护卫或者是贵族们特地豢养的家忍,都是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 确实跟侍读说的差不多,冷冰冰的,宛如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但源光幸觉得会见义勇为的忍者肯定不是贵族们一两句兵器、工具就能概括的,忍者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感。 以偏慨全,非君子所为。 源光幸决定亲自登门道谢,只可惜他去时已经太晚了,那女孩已经离开了火之都,打道回了木叶。 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能够去木叶雇佣的,指定他们宇智波一族完成的任务,就只好日日夜夜抓耳挠腮地等待。 终于,在听说一个月后又有了对方的消息,他就立刻前来了。 只不过人家都已经来这儿这么久,现在他的人才搜罗过来信息,这让源光幸很是不满,心里攒了一堆的怒火,打算后头再找人一一算账。 ------ 宇智波野衾他们决定离开的前一天住在甜品屋,主要是甜品屋的分店开起来了,店内的部分员工都去了那边,于是这边就宽敞起来。 而且五叔听闻上回族里的小孩都特别喜欢他们制作的甜食,那可谓是相当积极的准备,今天特地歇业一天,全在制作给族人的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况且现在族里又不像是以前那样拮据了。 当初他们放下战争是为了什么——正如斑大人此前所说,是为了让后代不再受到战争的残害。 那么他们特地发展族产又是为什么,不正是为了让族人们过上更幸福的日子吗? 如果大家只一心做生意赚钱,而忽视了族内孩子们的欲求,完全就是本末倒置啊! 野衾又趁着这个功夫和厨娘杏子交流了一下制作甜品的感悟,听说她已经在开始创作了,不由惊喜,免不了鼓励对方几句,再提点提点。 杏子脸颊红扑扑的,被夸了后更是欢喜,即便她的老师是个个头才到她大臂的小姑娘。 二人说了一会儿的话,野衾看她明显是藏着什么心思,温柔地让她说出来。 她故作苦恼地说:“因为杏子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会一直去想这件事。” 杏子这才想起老师尚且年幼,好奇心也重着呢。 她一咬牙,索性和盘托出:“是这样的,老师,有人花重金想要买走我手上的方子……不过我没有答应他们!” 这是很正常的生意竞争,往往也是以最朴素的方式呈现在大众眼中。如果不是杏子的卖身契在五叔手中,恐怕他们连人也想一块挖走。 杏子用担忧的口吻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有其他人会心动。” 她是真心实意在乎着这家甜品屋,在乎着自己的老师,才能视金钱如粪土。 25.第25章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宇智波野衾心里门儿清着呢。 她朝着厨娘杏子安抚地笑一笑,对她说:“谢谢你,杏子。不过别担心,这件事有五叔来安排,他肯定早就已经有了防备,不会出问题的。” 他们都有宇智波一族强悍到连忍者都畏惧的写轮眼了,如果还被普通人偷走甜品方子,可能五叔都要以头抢地,羞于见人。 杏子听她一副淡然的口吻,安心了不少。 俩人忙着做了甜品,趁着烘烤的功夫,野衾伸个懒腰,打算开了后院门到处溜达溜达,这刚一推开,看见外边的场景就不禁挑了眉。 …… 牛车在巷口停了下来,侍从掀开车帘,源光幸下车后还特地整了整衣冠,才带着侍从走到甜品屋的后院门口,还没来得及让人通报,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少女就站在门里,神采飞扬地望了过来。 源光幸只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定然是上次救下他的女孩,而他所有的心理准备在这一瞬间也全部作废。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她真好看啊。 少女穿着鸦青色小袖,束浅葱腰带,头发只简单发髻,拿一根木簪随意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朵前面,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听闻这一族的人都是黑发黑眼,但也没说这么白啊,在夕阳底下皮肤几乎是半透明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亮,像两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干干净净的,不带一丝杂质。 夕阳自她身后镀了一层光,未施粉黛,却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源光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搞得他还很丢人地忘记了该怎么开口说话。 “你是谁?”少女先开了口,声音比他想象中要清亮一些,语速不快不慢。 她应该看出了自己是贵族,但站在门口的姿态还是很随意,下巴微微扬着,看他的眼神不卑不亢。 如果换成是其他公卿武士在这,免不了咬牙切齿暗骂这些忍者目无尊卑。 但源光幸只痴痴地想,这就是她性子如此,从来不拘小节,不会因外物而动容。 不过……没想到少女竟然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他心里不由黯然。 大喜大悲之下,源光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发干,竟成了往日里自己最厌恶的那等笨嘴拙舌之人。 他只好先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才在浑噩之中找回自己发紧的声音。 源光幸先是陈明自己的身份——良和亲王,又提及当初被少女相救一事,虽说恩人不留姓名和容貌以不求任何回报,但他感此大恩,却还是特地找到了人,专门备厚礼来相谢的。 说起他辛辛苦苦找人那么久,也是狠狠掬了一把辛酸泪。 宇智波野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了下,才轻声说起自己的姓名。 反正这亲王多半是查明了自己的身份,她也不需要掩盖姓氏了。 源光幸就默默地嚼着野衾这个名讳,心里边还悄悄地高兴呢。 野衾侧身让开了门:“殿下既然如此情深义重,我也不该再推辞,不如先进屋喝杯茶吧。” 源光幸就颠颠地跟着她走进院子,看见廊下站着几个黑发黑眼的人探头探脑地看来。 他们大都相貌出挑,便是没那么出众的,也是清秀可爱。 这应当就是野衾的族人了吧? 强大又美丽的忍界豪族,听起来也简直像是物语里面写的某种让人遐想联翩的故事人物。 他朝着那些人很有礼节性地颔首。 这些礼仪宇智波一族的人也会,见他并不傲慢,还主动打招呼,于是也跟着欠了欠身。 野衾没管他们在那里你行礼我行礼的,径直走到廊下把茶具端了出来。 她在茶桌前跪坐下来,动作娴熟地开始煮水、温杯、点茶,非常从容不迫。 源光幸在她对面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情不自禁地飘在野衾身上,自觉有些无礼,便急急忙忙收回来,朝着自己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侍从赶紧把他置备的那些重礼一股脑地呈上,一精美木匣打开后,看到里面装着的奇珍异宝都叫人倒吸一口冷气。 野衾余光瞥见,停住了筛茶末的动作,挂上浅淡的微笑:“殿下多礼了。当日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备此重礼。” 源光幸知道来到了自己最擅长的交际环节,他弯眸一笑,神态举止都极为得体:“野衾小姐虽然不在意,但救下的毕竟是在下的性命,实在无法当作一件小事。” 亲王的性命,当得了如此。 野衾眨了眨眼,几乎以为是自己记忆出问题了,她记得那时的武士应该是没想要他的命吧? 但她没有戳穿对方,很淡定地说:“是我着相了。既然殿下相送,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她继续做茶,俩人都静默无言。之后奉上茶,才开始不紧不慢地讲话。 源光幸愈是和她交流,就愈感到惊讶。 果然不愧是豪族出身的姑娘么,就算是被众多贵族鄙弃的忍者,也有如此仪态和谈吐,她的见地和涵养有时候到了连他都要甘拜下风的地步。 真是谜一样的人,让源光幸不由得想探究更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顺着野衾的想法在说话,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事全都给秃噜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天色已经全黑了,绿树的枝叶间半衔一轮圆月,银白的光铺满了整个院子。 野衾起身去廊下拿灯,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清辉里。 她弯腰伸手去够灯盏的时候,木簪滑了一下,一缕头发从耳后垂下来,落在她白皙的颈侧。 源光幸坐在堂屋里,隔着半开的纸门看她,忽地想起自己曾经在禁中的藏画里看过一幅月下美人图。 那画绘的是一个女子在月下回眸,衣带飘举,眉眼含笑的模样。 当时他觉得那画好看归好看,但终究是画师的想象,世间哪有那样的美人。 现在他恍然,世间是有的,只怪他从前见识太浅薄,于是无知 无觉了些。 野衾拿着灯走回来放在茶桌上,暖融融的火光跳跃,照亮了她半边脸。 她看见源光幸正盯着自己发呆,眼神直勾勾的,脸被灯光映得半明半暗,但那层红晕还是清晰可见。 她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提醒对方:“殿下,茶凉了。” “啊,”源光幸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端起自己的杯子,“没事,凉的也好喝。” 话说出口他就想咬舌自尽,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他堂堂一个亲王,如此做派,简直有失体统…… 野衾倒像是没在意,喝了一口茶,换了个话题:“殿下,上回巷子里的那个醉汉,您后来处置了吗?” 源光幸正了正神色,总算找回了一点亲王的体面:“人已经处理了,劳野衾小姐挂心。” “那就好,”野衾点点头,“殿下日后记得带够仆从。” “我会小心的,”源光幸赶紧接话。 他不知道是出出于什么心里,又补了一句:“不过若真的再遇到,野衾小姐还愿意来救我么?” 这话问得竟有点撒娇的意味了,他自己说完都觉得脸红,但又忍不住期待她的回答。 野衾莫名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殿下不会有事的,火之都的治安没那么差。” 见她没有直接回答,源光幸的心又高高提起。 他几乎想把自己所处的窘境全都说出来,话才到了嘴边,理智就扼住了他。 常言道交浅不可言深,何况他这样说,有失皇室的尊严和体面。 野衾却忽然又说:“不过殿下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就是。我们忍者么,本就是为做任务而生的。但现在你是我的朋友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源光幸忙不迭地说:“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野衾就接着道:“那当然是不收你的钱,权当是朋友间的来往了。” 源光幸的心里像是有千百朵花同时绽放,他捧着茶杯,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甘美的清茶。 ------ 五叔啧了一声:“人走了啊?” 宇智波野衾眯着眼儿笑:“您不是知道吗?” 还问呢,大家都是忍者,感官灵敏,有个什么动静的能不清楚么。 其他族人们都在看良和亲王送过来的礼物,大包小包的都快堆成山了,谁见了不啧啧称奇。 宇智波澪哼道:“他要是没别的心思,我就把这张桌子给生吃了。” 话才脱口而出呢,宇智波蜜乃就拧了一把这姑娘的脸蛋:“野衾还小呢,胡说什么!” 澪吐了吐舌。 其实亲王年纪并不大,也是十几岁的少年人,看着就比野衾年长四五岁的模样,也是年少慕艾的时候。 他模样风流英俊,还多金,身份又尊贵,大家还真怕野衾看上对方。 结果转头一看,野衾已经在分礼物了,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得,幸好还小,没开窍呢。 26.第26章 时隔多日,宇智波野衾重回木叶。 她高高抬起手,伸了个懒腰,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好。 才刚到族地,野衾的脚步就轻快许多,抬了手和其他族人们告别,就从族地侧面的小巷子拐进去。 大家是第二天一早就走的,不过回来时并不像之前那样轻装简行,有吃食、衣物,于是路上就慢了些,到夜晚才归村。 暮色把石板路染成深灰,路两边的人家已经点起了灯,暖光从纸门里透出来,偶尔能听见里头传出的碗筷碰撞声和模糊的人语。 她刚走过几户人家,眼角瞥见一个黑色人影突然从路边的矮墙上蹿了出来。 “野衾——!好久不见,尼桑真的好想你啊~~~” 野衾脚下顿住,差点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袋子朝人给砸过去。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宇智波友也。 她的好兄长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那模样活像是揣了一兜糖急着找人分的小孩。 “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啦,我还怕你明天赶不回来呢!”友也几步凑到她跟前,伸手就去接她手上的袋子和背上的包,“来来来,给我拿着,你累不累?路上吃东西了没有?” 野衾把东西全递给他,紧绷的肩塌下来,回答懒散,但句句皆有回应:“还行啦,不累。我肯定是吃过的了,不过你这么急慌慌地蹲在巷子口,是专门等我的吗?” “那是自然。”友也嘿嘿一笑,随即又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明天有大事。” 野衾扬了扬眉毛:“什么大事?” 友也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得意地说:“厨、王、争、霸、赛!” 野衾:“?” 友也就耐心跟他解释:“这是刹那张罗的,你上回不是给几位叔伯婶娘们留的几张方子吗?大家基本上都照着做了,很多族人都觉得好吃。刹那说评定的人太少,算不得数,不如搞一场大的,全族都参与到其中来。” “不负责做饭的族人们就负责处理原材料,这活儿简单,也不需要太厉害的手艺。料理就交给做吃食的人,做得好吃的人拿彩头,其他人负责吃和喝彩。他跟火核大人立了军令状,要是办砸了就每天多练两个小时的苦无投掷,连练一个月呢。” 本来一开始宇智波火核是不应的,说族里最近事情多,哪有精力搞这些。 刹那他们再三保证,这事不需要族里费多少功夫,他们自己组织,从场地到食材到评分规则全自己搞定,绝不耽误正事,也让大家伙儿高兴一下嘛。 火核想着是该让这些小辈们锻炼锻炼,还有刹那这小子在那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讲话,不如就依了他们。 野衾听得一阵恍惚,跟火核相处了几回,也知道这个自小作为宇智波一族的二把手培养的现任族长做事板一眼了些,能让儿子用军令状换一次全族吃喝比赛的机会,说明刹那这回是真下了功夫。 她弯着嘴角,很惊喜地说:“你们的想法很妙啊!” “这还是从野衾你这学来的呢!”另一个声音从墙头上方响起来,紧接着花凛从银杏树上翻身跳下,落地的时候裙摆旋了一圈。 风华正茂的小姑娘站稳后,就眉飞色舞地跟野衾说:“你忘了吗,上回我们一起去京都的时候,你就跟我们说过比赛的事,嘀咕着它多有意思,又能吸引多少人呢。” 友也赞同地点头。 野衾思索了一下,回忆失败。 她想过的点子太多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让她试图回忆起来只能说有点困难。 但这几人能够把她的点子记住,并且付诸于实践,行动力着实很强。 …… 宇智波花凛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朝野衾笑了笑:“走,带你去看看场地。今天刚布置完的呢。” 野衾跟着他们穿过两条小巷,走到了族地的中心。 这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平日里是小孩子们练手里剑的地方,靶子现在都移到了东边的墙角下。 此刻夕阳正从西边的屋檐沉下去,一抹金红色的残光铺在空地上,像精心涂绘的油画。 空地周围的几棵樟树上挂了一排的纸灯笼,还没有点燃,所以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偶尔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正中间搭了一长排木桌,桌面用深蓝色的布铺着,一角被风吹得微微翻起。空地边上立了一块木板,上面贴了张大白纸,用墨字龙飞凤舞地写着“宇智波第一届料理大会”几个字。 这显然就是宇智波刹那的手笔。 亭子的柱子上缠了几串纸花,不知道是谁带着折的,红红粉粉的,被晚风一吹就转着圈地飘。 瞧着是简陋了些,而且布置并不算奢华,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但该有的都有了,能看出张罗的人费了不少心思。 “怎么样?”友也迫不及待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野衾的目光扫了一圈,几人愈发紧张,才点了点头,说:“不错嘛,挺像那么回事的。” 友也和花凛顿时松了口气,前者随即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跟着一起弄的。” 花凛在旁边轻轻嗤了一声,但没说什么,笑着拽了拽野衾的袖子:“走吧,先回家歇着,明天一早才是正经热闹的时候。刹那还说要请你当特邀评委,哎呀,别这样震惊!没打算让你投票当恶人,就是让你第一个尝,尝完了给个评价就行。” “行。”野衾答应得干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野衾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她迷糊起身,揉了把眼睛,再看自己被子另一边,早已掀开一角,只有皱巴的床褥。 妹妹美咲太久没见自己的姐姐,于是夜里头就央着要和她一起睡。 她没想到小孩会比自己还先起来,看来是期待得紧了。 脚步声、搬东西的闷响、压低了嗓门的对话声,偶尔夹 杂着几声被迅速制止的大笑……野衾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晨雾还没散尽,空场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他们家离族地中心近,楼高,看得到那边,就算野衾没觉醒宇智波的写轮眼也看得一清二楚—— 几个起得早的姑奶奶们正在往木桌上摆食材,一筐筐的蔬菜和一盆盆的鱼肉从各家厨房里搬出来,有人弯腰往临时的炉灶里添柴火,有人坐在板凳上处理各类食材,有人踮着脚尖把灯笼点亮。 灯笼里的烛火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格外温暖,一盏盏亮起来后,像是有人在夜色里捧出了一把又一把的星星。 等野衾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空场时,天已经全亮了,人比刚才又多了好几倍。 昨晚空旷安静的场地此刻仿佛被注入了魂魄,木桌上摆满了各色食材和炊具,从最家常的酱油瓶到从京都带回来的精致食盒,杂七杂八地混在一起,倒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和谐。 七八个临时搭起来的陶炉灶沿墙根排成一排,柴火烧得正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蹿。 宇智波惠子正往锅里下油,葱花入锅的一瞬间滋啦一声响,香气猛地炸开,把周围几个小孩的注意力全都吸了过去。 宇智波玲奈的母亲宇智波玉正在案板上揉面,袖子挽得很高,两只手上全是白扑扑的面粉,揉面的动作带着一种大开大合的力道,跟用体术打架差不多。 围观的人笑着说你这不是揉面是练功夫,玉头也不抬,说等你吃的那会儿别喊香就成。 小孩们在桌椅之间钻来钻去,笑声尖得像一串被猎户惊动的麻雀。 宇智波澪穿了一身崭新的浅葱色小纹和服,端着漆盘从人群里穿过,鬓边簪了朵院子里刚摘下来的白芙蓉,惹得好几个年轻小伙子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她走。 野衾站在场边看了一圈,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人数。 这阵仗怕是全族能来的都来了,连几位战国时期活下来的,拄着拐杖的长辈都在廊下摆了椅子坐着,腿上盖着毯子,手里端着热茶,看满场的人忙忙碌碌,脸上满是笑意。 “野衾!” 刹那从人群里挤出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却很有精神。 大家今天都没有穿战斗服,全是族服与自己最美的和服,刹那更是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装,衣襟理得整齐,头发梳得服帖,显然是为了主持这个场合特意打扮过的。 走到野衾面前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多谢你的主意,野衾。” 他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感谢,之前第一回见到的骄傲恣意,无所顾忌的少年也少见地开始正眼看待身边人,开始接过族中的重任。 在看到族人们发自内心的笑容时,他很难不为之动容、欢喜。 野衾定定地看了他两秒,伸出手,垫脚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笑着说:“不用搞这么郑重啦,刹那哥。你办得很好,我只是给个建议,是你自己和友也哥,花凛姐一起做的功劳。” 27.第27章 比赛正式开始后,在族地中央的场地上,热闹又往上翻了一个级别。 锅铲碰撞、油花爆开、刀切在砧板、围观人群的喝彩和起哄——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宛如一锅炖得刚刚好的浓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腾腾的气泡。 很多人也就只有上战场前、上战场时才听过这样热烈的碰撞。 随后参赛的菜品被一盘接一盘地端到评审桌上,五位长者和刹那就坐在评审席后面,表情严肃地品评每一道菜,偶尔交头接耳,露出惊喜或困惑的神色。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大家口味不同,评价也不一。 野衾作为特邀品尝者,就坐在评审席旁边,每一道菜上来她先拿公筷夹一筷子,尝完了把自己的意见写在小纸条上,打算私底下给大家看。 宇智波火核就和几位长老评估着小辈们此次的举动。 参赛的族人都很用心,有几人的手艺让几位长者都赞不绝口。 尤其是宇智波惠子,她从前是宇智波一族大厨的帮手,现在众人都说她练习过后快赶上对方了。 那位大厨终究是族内做饭天赋最高的,野衾当初也随手把食谱给了对方一份,他做出来依然是族里最好吃的。 ——不愧是当初食材尚未丰盛时就已经是族中交口称赞的大厨了! 野衾最喜欢的是一道用柴鱼高汤炖了一整夜的煮萝卜,汤色清亮如琥珀,萝卜吸饱了汤汁,筷子夹起来时微微发颤,入口即化。 爱吃的甜点则是一个姐姐做的三色团子,三种颜色分别用了艾草、红豆和南瓜调色,码在竹叶上端上来的时候小巧可爱,口感软糯,甜度克制,并未一昧地加糖。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主街上,就是另外一副场景。 宇智波族地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灯笼挂了满场,香气飘了几条街,笑声和欢呼隔着好几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路过的平民和其他忍族的族人没有一个不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的,几个平民凑在围墙边上嘀嘀咕咕,被巡逻的宇智波族人客气地请走了,但走出去十几步,他们又忍不住回头闻两口空气中飘来的香味。 消息很快传到了千手族地。 今日赶了巧,火影楼正放假,没什么事干。 千手扉间就在书房里整理新开发的忍术卷轴,千手桃华敲门进来,神色微妙地说宇智波那边今天有动静,从一大早就开始吵了。 扉间头都没抬,问又是谁开了写轮眼在炫耀? 桃华犹豫了一下,说:“是、是……”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带了点天真烂漫意味的比赛仿佛和那清高傲慢的一族不是很搭。 扉间听她支吾,心里一个咯噔,忙抬头。 桃华这才狠狠心,咬牙全说出来:“是厨王争霸的比赛,全族一起参与的,好像是选做饭最好吃的厨子。” 话才刚说完,她就力竭了。从没觉得这种汇报比说战况还困难些,讲出来都费劲和难为情。 她去探查消息时其实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其他千手族人们和她的想法同出一辙。 老一辈的人都在嘲笑宇智波这是落魄了,不费尽心思钻研忍术,跑来搞什么做饭,以后他们的秘术也别用写轮眼,干脆抡起大锅揍人算了。 年轻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在修行忍术的闲暇时间折腾长辈们认为不务正业的事,不也挺有趣的么。 若真是一无所用,那为什么宇智波一族会这样高兴呢? 尤其是当香味飘出来后,甭管男女老少都熄火了。 外人说那么多无益,实打实的好处才是真的。 要是这会儿再说上两句,都显得像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扉间呆住,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才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远远地瞧见暖融融的橘红色光晕浮在晨光里,正是朝阳绽开。 忍者耳朵灵敏,仿佛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笑声随风飘过来。 他啪嗒一下关上窗户,面无表情地坐回书桌前。 回来后他倒是没立刻就忙公务,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慢腾腾地开始琢磨这一串的事。 宇智波一族,厨王争霸比赛,全族还一起……他试图把这三个词在脑子里拼一遍,发现还是拼不到一起,总之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前几天在火影大楼开会时,宇智波火核那张死人脸朝他们,冷得能结冰,再看看现在从隔壁飘过来的烤鱼香味,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毛病。 死对头一族不会集体吃菌子中毒了吧,他严肃地思考。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忽地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 “哈哈哈——!扉间,你闻到没有!宇智波那边飘过来的味道太香了!是烤鱼吧?!绝对是烤鱼!配上我们家的酱汁一定绝了!你帮我去宇智波族地门口看看能不能买一份回来——” 扉间把笔往桌上一拍,闭眼,深呼吸。 桃华讪讪地笑。 ------ 比试进行到后半程就是白热化阶段,小孩子们吃了个半饱之后精力更旺了,在空场边上自发组织起了手里剑比赛。 他们就拿吃完了团子后的签子当手里剑来扔,靶子就是大树,唰唰唰地就往上边扔,给可怜的小树扎成了刺猬。 大人们都忙着看比赛呢,没空管他们。 评委们面前摆着最后两盘进入决胜轮的菜品——一盘是宇智波惠子的招牌红豆羊羹,另一盘是宇智波玉的柚子醋渍白身鱼。 两道菜一甜一咸,风格迥异,难度都极高。 众人一一品尝,才开始给出评分,大家此刻心情也都紧张起来,手里都捏了把汗。 最终惠子奶奶胜出,玉以一分之差拿了第二。 惠子赢得猝不及防,人尚且还愣着,周围的族人已经鼓起掌来,几个小孩冲上去抱住她的腿喊惠子奶奶最厉害,她才反应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真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啊,绝大多数族人们可都老当益壮 呢。 比赛散场后,宇智波野衾连轴转了好几场族内的订婚宴。 说来也巧,在那场料理大会的比赛上有好几对看对了眼的年轻人,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先后订了婚。 这会儿和战国时期的习俗大差不差,大家鲜有谈恋爱的时间,喜欢就直言,先订婚了再谈其他。 要是实在不合适,才分开。 野衾和家人去赴宴,她竖着耳朵听拓也爸爸和千春妈妈问兄长友也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云云,他现在也有十五岁了,要是不早点定下来,喜欢的女孩子和别人在一起,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宇智波友也被两个大人调侃得面红耳赤。 宇智波美咲在旁边跟姐姐咬耳朵,偷笑说哥哥现在像颗大番茄。 几场宴席上,美丽的女孩子们都穿着自家吴服屋新设计的和服,樱粉的梨白的鹅黄的打挂,袖口缝着团扇暗纹,衣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在座的族人们吃着精心料理的饭食,觥筹交错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酒后的酡红。 野衾端着杯子坐在家人身边,目睹这一切。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切美得不太真实,像是有人把整个夜晚都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蜜。 她人也跟着晕陶陶的。 ------ 转头就到了炎炎夏日,树叶蔫答答的,街道两边的树上蝉叫得震天响。 吃食也得提上进程了,若是佐酒或是带回家的小吃要爽口,可以弄些卤料作为开吃食屋打响的第一战! 宇智波野衾其实还想酿酒,只是战国时代没有这样多的粮食。 其实之前她看火影时,也会扼腕叹息为什么千手柱间这样好用的木遁不拿来种粮食?那样平地生出大树与枝蔓的能耐,要是拿来种粮能养活多少人啊。 可来了后,才知道人家哪里是不想,而是不能。 千手柱间本来就是行事跳脱,超乎寻常忍者的一个男人,在他的认知里当然不可能有忍术只能拿来打打杀杀,而不可以用来维持民生用度这样的想法。 只是木遁大都是用来攻击的忍术,催生出来的植物往往带有狂暴的查克拉,而且还含毒,无法用以供给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不然稍微转一转脑子就能想到的事,忍者们不至于一点也没试过。 这事就只能暂且搁置下来,她得先去找惠子奶奶一起完善卤料方子和放在里头的各种吃食,最好是控制成本,又备受喜欢。 两人关起门来试了整整一个下午,灶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这时代才拥有的佐料,一样一样往里加。 香得族人都不敢轻易往这边走。 三四岁的点大小孩子们都馋得直流口水,扎了堆的往这里徘徊,平时的忍者游戏都不玩了,就琢磨着野衾和惠子二人什么时候开门,让他们试吃一下。 稍微大点的都在训练场演练呢,闻到香气都心神恍惚,可偏偏今日来教他们的族人大叔着重强调,这是在训练他们的定力,打小就得练起! 大家:“……” 28.第28章 日头偏西,暮霭沉沉,最后一锅卤味也随之熄了火。 宇智波惠子把锅盖掀开,一股浓稠的卤香就混着热气从锅里翻涌而出,沿着灶台的边缘漫开来,溢满了整间厨房。 香气又从厨房的窗户和门缝里钻出去,宛如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沿着宇智波族地的小巷子一路淌了下去。 终于有小孩被这河给冲得心醉神迷,稀里糊涂地就溜了进来。 宇智波美咲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宇智波野衾刚把卤好的鸡翅捞出来码在盘子里,一回头就看见厨房门口扒着两只小手,再往上看,圆溜溜的黑葡萄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盘子,眼神格外专注。 小鬼头想吃,偏不说,就小心翼翼地问:“姐姐,这个是什么呀?” 但其实年长者能看出来,她这是馋嘴想吃了。 野衾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夹了个鸡翅放在小碟子里递过去:“这是我和惠子奶奶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吃食啦,正好你来了,可以帮忙尝一尝。” 美咲:“那好吧,帮助姐姐,我义不容辞!” 她接过碟子,鼓起腮帮子对着鸡翅吹了好几口气,张嘴咬了一口,瞪大眼睛,埋头就开始啃,像只馋鸡吃的小黄鼠狼。 一个鸡翅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啃完,才抬起头,小孩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卤汁,就冲野衾竖起大拇指,含含糊糊地夸赞:“好吃死了啊,姐姐!” 野衾刚想说这也太夸张了,结果厨房门口的人头已经从一个变成了八|九个。 那股卤香味猜飘出去呢,就充当了广播喇叭,把这一个个的小孩儿全给勾了过来。 宇智波家就算是小小的孩童都要面儿,羞答答地不肯随便进屋,也就美咲仗着里头是亲姐给蹿了进来,先充当了一回试吃员。 其他人就再也按捺不住,立马围了过来,最小那个也就两岁大点,刚会囫囵走路,还没门框高呢。 黑发黑眼的小团子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灶台上张望,眼里全是亮晶晶的渴望。 美咲就望着姐姐和惠子奶奶,后者直接大手一挥:“端出去让他们都尝尝,卤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人吃的。” 她们俩今天弄了还挺多的,又不能放太久,肯定都是要分给包括这些小馋猫们在内的族人尝尝的。 大家齐齐欢呼。 如果不是四岁往上的孩子们都在训练场里修行,其实这会儿的小孩还会更多。 小团子们就排排坐在惠子奶奶家的廊下,一人捧着一张小碟子埋头苦吃,谁也没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偶尔从某个碟子里发出的嘬骨头响。 等到碟子全部空了后,他们就一个个歪七扭八地靠在廊柱上,肚子滚圆,嘴巴油亮,表情像是一群刚吃饱了太阳底下打盹的猫。 美咲打了个响亮的嗝,愣住,旋即难为情地捂住了嘴,结果旁边的堂弟跟着也打了一个,声音比她还大。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小孩们一串嗝打下来跟接力赛似的,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弯出月牙眼,同时爆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 宇智波惠子把锅里的卤味都捞出来分装了几个大碗,野衾端着送去族人家中。 忍者就是好啊,将查克拉附着在脚上就能动用忍足,唰唰唰就送了过去,甚至还能使用瞬身术。 用来跑外卖都不需要买小电驴,更不用费电,还能锻炼忍术,真是一举三得! 等千手扉间什么时候研究出影分身教大家,只会更方便。 傍晚正是族人们收工的时间,训练了一天的小宇智波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做任务回来的大宇智波们也风尘仆仆地回家,都被那股卤香味给熏迷糊了。 “野衾又折腾什么好东西了?”一个刚训练完的男孩回了家后,大步走过来,也不客气,从碗里夹了块卤豆腐干扔进嘴里。 嚼了两下之后他顿住了,然后猛一扭头冲屋里喊:“父亲,母亲——!弟弟——!你们快来!这个好好吃!” 他那一嗓子就把家里人都给招了过来。 父亲拍了他的手,嫌他贪嘴。 母亲说就等他了,家里头的弟弟已经吃过一轮,早就撑了,再不用尝这些。 他呆住,欲哭无泪—— “这便是长大后的代价么?” 你一块我一片地,碗很快就见了底。 今天宇智波族地都飘着浓烈的卤香,可把木叶一群感官敏锐的忍者们给馋坏了。 ------ 千手扉间觉得今天家里的饭桌不太对劲。 他不是一个对食物很敏感的人,对饭菜的态度向来是能吃就行,有营养、能填饱肚子、不耽误处理公务和修行忍术就行。 但傍晚他坐上饭桌,却看见一道醒目的菜。 红瞳里倒映着菜色,那是碟切成薄片的卤味拼盘。藕片、豆腐干、鸡翅和卤蛋等,食材是琥珀色,带了漂亮光泽。 扉间问:“这是什么?” 他大哥千手柱间面色沉着,一板一眼地说:“好像说是叫卤味。” 扉间狐疑地瞥他一眼,这才夹了一片卤藕放进嘴里,才嚼一口就顿住了——咸鲜入味,回甘悠长,舌根底下泛起一层极淡的果木清香,把夏日的腻味感一扫而空。 他默不作声地又夹了一片,再是卤豆腐干,又是半颗卤蛋…… 不知不觉间,那碟卤味拼盘已经被一家人给消耗掉将近一半,并且其他菜色都没有多少人去碰。 扉间抬头扫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发现坐在对面的侄子千手朔树还把一块卤海带结往嘴里塞。 这小子从小就挑食,蔬菜类的基本不爱碰,每次让他吃点海带简直难如登天,这会居然主动夹了。 看来这碟菜真的很美味。 “大哥,这菜哪来的?”扉间随意问。 柱间的筷子可疑顿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就……买的呗。” 扉间没太在意,继续问:“哪买的?” 柱间没吱声,端起味噌汤碗喝了一大口,把回答问题的空当 给喝过去了。 扉间太了解他大哥了,这完全就是心虚的典型表现。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朔树瞅瞅叔叔又看看父亲,还是决定闷头吃饭。 扉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目光转向了站在门边的家忍。 家忍被他那双红色的眼睛一看,后背瞬间绷直,眼神在二人间来回弹了几个回合,像是在做一道要命的选择题。 “你说。”扉间的语气平静。 家忍欲言又止地看了柱间一眼。 柱间疯狂给他使眼色,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去了,但家忍在扉间的注视下实在是撑不住,低着头飞快地说了句:“是、是在宇智波那边买的。他们族里在卖卤味,最近好多人都在买。” 起先人家只在族里售卖,后面有和宇智波一族关系要好的忍族去询问,这么一来二去的,宇智波就在木叶开了家食店。 这般手艺,后头还要开去火之都呢。 ——宇智波。 扉间低头看了看碟子里的卤菜,眨了眨眼睛,又抬头看看他大哥那张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宇智波一族,整天把“写轮眼”“火遁”“宇智波荣耀”挂在嘴边的宇智波一族,那个跟他大哥在战场上打了半辈子仗的宇智波一族,竟然在做卤味??? 他脱口而出:“大哥,你去看了他们一族真的没有集体中毒吗?” 话才出他就知道有些不妥,但也不怪他多想啊。 谁能想象宇智波斑穿戴围裙在食店里笑容满面看向客人,说欢迎光临啊?! 柱间哈哈一笑:“没有哦,纯粹是人家自己的爱好啦,都说了不要刻板印象,扉间。” 扉间闻言,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克制,理智点评:“味道确实不错。” 柱间得意一笑。 扉间却摇摇头,将话锋一转:“大哥,你现在是火影,虽然火影应该平等对待每一个忍族,这一点我完全认同,但你我都清楚,我们族里有很多人对宇智波还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你私下买宇智波的东西吃,被他们知道了不好。” 柱间把碗放下来,低着头沉默了一瞬。 他无端生出几分悲哀来,明明大家都放下仇恨建村,结果还是难以和平共处吗? 家忍小声说:“其实、其实族里偷偷买的人还挺多的。” 扉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家忍用一种“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全撂了吧”的表情闭上眼咬牙道:“不止柱间大人让我在买,我们族里悄悄让其他忍族或者是家忍帮忙买这些的还有很多人。因为物美价廉,又香又好吃,没有人会拒绝。” 扉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现在他倒是没想别的,只以冷静聪明的头脑思考,宇智波一族兴许能够凭这次的吃食生意赚取多少。 就连他们千手一族都能放下过去的仇恨——兴许是没被宇智波沾过家人血的族人——但也意味着他们的手艺极好,若是放在京都,肯定会不愁客源。 29.第29章 暑日的这几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够一棵柿子树从开花到结果,也够宇智波野衾经营的那些铺子在火之都初初站稳脚跟到现在的风生水起。 甜品屋是她最先经手的,冒头自然也最快—— 由野衾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杏子坐镇后厨,而杏子后来也带了俩徒弟,毕竟现在甜品屋还开了分店。 就算灶台太大,每日的任务再繁重,这几位厨娘每日指使店中的小僧们打下手,竟也有条不紊地安排下来,与五叔等宇智波族人将甜品屋发展得井井有条。 名头和口碑皆传出去后,隔壁街的商户是偶尔来买的主顾,中等阶层的妇人们会在逛街的时候顺手买一袋回去,家里的孩子吃了嚷着还要。 公卿府邸的侍从是日日都来的,她们说家中的姬君和若君们成日抱怨说胖了,还是管不住自个的嘴。 也幸好不是日日都能赶上趟买到,不然家中这些二世祖只怕是通通都得长蛀牙。 后面左大臣家嫡长孙的满月宴上,团扇家的甜品和火之都两家百年老铺的点心放在同一个漆盘里,宴席散场的时候只有团扇甜品被吃光了,另外两家的点心却原封不动地剩着。 于是本就在公卿贵族圈子里流传的甜品更加火爆,寻常平民基本上买不到。 先前买的贵族也有,不过还是在小范围传播,根本就没有这次因缘际会传播得广泛与红火,野衾就开始琢磨这些订单。 贵族们对吃食的要求比平民精细得多,不仅要好吃,还要好看、好摆、好分食。 她针对这些需求做了调整,把蛋糕一类的甜心做成了一口一个的尺寸,布丁切成刚好能放在漆器小碟里的菱形块,又在每盒点心里附了一张青金笺,上面书着团扇这几个艺术字。 宇智波刹那抽了空来寻她,说甜品屋现在发展蒸蒸日上,没想到在探听情报时竟更加方便了。 他们店中的人去贵族们府邸送点心,总要在侧厅等上一会儿。 在那府上的管事核对账单的时候,族中听力敏锐的忍者就坐在靠窗的走廊边上,耳朵听着四面八方的闲谈。 有侍从会在廊下议论少夫人怀的是男是女,还有下人在后门抱怨少主人跟老爷闹翻之后几天几夜没回家,说不准是在哪位夫人家中,负责采买的管事们在互相打听哪个封地今年的税收又少了。 这些信息零零碎碎的,像散在地上的豆子,单独看哪一颗都不值钱,但串起来么,那可就说不定了。 要是放在战国时代,这一桩桩消息能为他们族内规避多少坑,就算是现在也依然能发挥这一功效。 刹那啃着果子,咔嚓咔嚓作响,嘴里叽里咕噜的:“而且我们不是做生意嘛,大家还能听到谁家要什么,或者是大名又有什么馊主意了,这些消息都很管用呢。” 甚至做生意还能结交攀附贵族,以前没觉得他们那样好利用,或许还是因为他们这一族手中的东西,那些贵族们不大能看上吧。 真是可怕的颠倒关系。 野衾撩了下自己的鬓发,拢在耳后,轻轻笑了笑,眼儿弯弯开口:“多谢刹那哥告诉我这些了。” 刹那啃完果子拍拍手,满不在意:“跟我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咱俩谁跟谁啊。” 在私底下相处时,刹那这人就没那么稳重,瞧着玩世不恭了些。 他还叹气:“好久没见到友也和花凛了,本来以为在你这可以碰上友也的。” 野衾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尼桑去做任务了。” 这个宇智波三人小队被残忍分开,起因也是火影大楼开会时,被千手扉间提及过的四人小队又一次在会上重提——由一个上忍或是中忍带三个下忍去执行任务,这样一来就能大大提升忍者的存活率。 如此有人性化的提案自然被许多人赞成。 不过,某些问题也接踵而至—— 这个小队该怎么组合呢?如果依然是忍族内部组合的话,那和战国时期有什么区别,不是也什么都没改变吗? 看上去是在充当吉祥物的初代火影开口了,他一锤定音:“当然是各大忍族的忍者,以及平民忍者分散打乱,再组合在一起。” 这个男人决定了的事就没有再更改的,不管是谁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哪怕是他的兄弟千手扉间。 宇智波火核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回来马不停蹄地开了族会,最终大家都无奈同意。 饶是傲慢如宇智波一族,也知道如果不同意这个决定的话,他们一族早晚会和木叶产生隔阂,游离在这个村子之外。 到时候本来就得意的千手只会更加洋洋得意! 于是拥有上忍水准的宇智波刹那就和中忍资格的友也与花凛二人分开,他们小队之中有日向、猪鹿蝶、猿飞、旗木和平民等忍族,像是两个宇智波被分到同一小队的,暂时还没出现。 刹那感慨说:“你再过一个多月就十一岁了,应该要后年才会给你分配小队成员。” 从前小忍者们都是六岁上战场,初代火影极其痛恨这样的残酷现实,所以在成立木叶后,他就干脆将小忍者出任务的时间翻了个倍,改成十二岁。 因为野衾恰好生在年末,这时没什么任务,也不用着急忙慌地选择,就翻个年再上。即便是缺人的战国,她也会被这样安排。 野衾沉思:“这样么,不知道会给我分配哪一族的忍者?” 她指尖微微发麻,尚且有种见证历史的感慨。 刹那摆手:“随便啦,不是日向就好,每天都被白眼看呢。” 而且他们都是瞳术家族,总有几分王不见王的派头。 ------ 日后的事日后再操心,宇智波野衾现在就要踏踏实实地走在既定规划的道路上。 除了最先起头的甜品屋,野衾插手的族内的第二个产业,吴服屋的势头也不小。 说来倒也真的好笑,吴服屋竟是比甜品屋都要先传到火之都的公卿武士的圈子里。 原因么,那便是靓丽华美的服饰备受游女们的 青睐,她们这样一追捧,一穿上,那些男人们见了之后,魂儿都要去掉一半。 再一打听,便知这是哪家吴服屋——内轮。 大家原先没听过,不过现在和平了,各种惊艳的店面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现在不知道也不足为怪,再一了解便是。 随后他们就派自家的下人去订了店内的各种和服给自己的妻子或是未婚妻,还真别说,内轮吴服屋的和服着实做的不错。 料子又是极好的,定在夏日祭要用的和服很吸汗透气,展开一瞧,远看素雅端方,近看全是细节。 他们这一批人本就懂欣赏,高雅又能下足资本,豪掷千金也不在话下。 生意太好也不是什么大好事,宇智波时继这个番头就忙得团团转,还得赶紧去招几个织娘。 幸好宇智波蜜乃因为去岁成婚,退出了在役忍者的行当,干脆过来帮他。 偶尔宇智波澪等其他几个手艺好的族人在没有任务时,也会前来帮忙,不然他肯定会因为过度劳累而“香消玉殒”。 宇智波这一族的外貌过于显眼,而且另外几个在役忍者有不少人都在木叶见过,有的还因为初代这次的方案组成了队友,就算相处再怎么冷漠,平时也会打个招呼。 再加上内轮这二字,大家再一合计,一琢磨——这不就是宇智波一族开的吴服屋吗? 因着夏日祭快到了,有些春心萌动的大小伙子就开始置办和服,或是去求爱或是去求婚,听闻火之都这家吴服屋的口碑最好,家里头有点积蓄的,为了撑撑面子,就只能一咬牙一跺脚选这家。 谁能想到居然是老熟人? 你说什么,因为是宇智波的队友,所以还能打个折扣?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 什么面对老熟人的尴尬,什么对大忍族店铺的红火而羡慕都通通不见,全是笑嘻嘻地拉关系和感谢。 总之,宇智波,赛高! 最后一个就是后起之秀,食屋,因为还在实验起头的阶段,故而只卖了卤味。 先前也说了,食屋借用的是甜品屋的后厨,之后再和某些汤屋、酒楼旅馆谈生意,顺带着就卖了。 汤屋老板长谷川薄明没料到这样的好事能砸自己头上,一开始听闻隔壁甜品屋的老板要同自己谈生意,他还摸不着头脑。 甜品每日都供不应求了,应该看不上他这小小的汤屋。 后来番头竟然说是要在客人泡澡或是泡完结束之后置备点他们新研发出来的吃食,先让薄明尝一尝。 薄明半信半疑,结果一试吃,简直惊为天人! 卤味在夏天冰镇过之后切成薄片,既能佐酒又能当凉菜,简直再美味不过了。 别说是要来和他联合售卖,就是天天卖给他都行! 五叔就这样谈了一家又跟着一家,在他们甚至还没有专门买个店面当食屋时,卤味就已经一售而空,甚至都不需要他们费尽心思打广告和吆喝,就已经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让众人大开眼界。 30.第30章 等手头这些产业差不多站稳了,宇智波野衾就开始琢磨起夏日祭的事。 火之都每年的九月都有一个夏日的祭典,时间不长,前后就五天,但热闹程度和过年的祭典差不多。 在那日,城里的每条街上都会挂满灯笼,商铺通宵营业,郊外的河边和山坡上全是纳凉野餐的人。 一家老小可以提着食盒出门,在草地上铺张席子,吃吃喝喝看烟火,是祭典期间最常见的景象。 但是对商人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销售契机了,没人会乐意白白错过。 野衾经过深思熟虑后,打算做节日礼盒——把甜品屋的点心和卤味铺的卤味分别装进一个漂亮的盒子里,针对不同的客户全体,把他们郊游野餐的吃食全解决了,拎着就走,打开就能吃。 最重要的是进一步抢占市场,宣扬名气。 至于吴服屋,本来就繁忙,还是走的高端定制路线和普通批发路线,目前暂时不需要她再去增加订单了。 反正礼盒这想法在野衾脑子里转了几天,她越想越觉得能成。但有一个问题也迫在眉睫——那就是没有盒子。 这又不是后世那样有大量机械工厂的时代,就算是外包都可以定制大量精美的礼盒。 如今市面上能买到的食盒要么是粗糙的竹编筐子,装东西可以但不体面。要么是漆器店里卖的精致重箱,美是美,但价格贵得离谱,一个盒子的价钱比她礼盒里所有吃食加起来的成本都高了。 野衾需要做工细致,看着漂亮,但成本不能太高,还能批量生产的盒子。 如此一来,她就得自己设计,再自己去寻人来做。在现今的用工上,说老实话,成本还真不会比买成品贵,甚至还能将代价转移到客户身上。 节假日推出的特殊产品本就昂贵,更不必说看起来带出去有面子,价格翻涨都不奇怪。 她坐在房内转笔思索,放在桌上的纸面正是已经绘制好的几款礼盒的三视图。 而现在,她要考虑的就是去招聘合适的平民来制作。 宇智波一族绝对大多数人是忍者,大家平时更多的还是训练和完成雇佣任务,干这些小事也确实太浪费了些,也不可能。 现在她就严肃考虑人选,也是因为手底下的人不可能只干这一回。 礼盒什么时候都需要,只是区别在于量大或是量少,甚至就算不制作礼盒,大家也可以在售卖食物的一环中担任其他的工作。 她总有用不完的灵感,层出不穷的新主意,总不会缺他们的活儿。 那么,她现在就是踏在建立工坊的路上了。 这可是资本主义萌芽,是雏形啊,可不能小看。 宇智波野衾托腮,目光飘向了火影楼的方向。 他们这些忍者不能随意出村,一般都要报备,要不是做任务,要不就是走亲访友。 除非是宇智波斑这种对自己实力特别自信的,才能从村子里出走,到处“游山玩水”,其他人目前是不敢以旅行为目的游历忍界的。 尽管这是为了村子的安全着想,忍者毕竟不同于寻常人,他们的敌人也一个胜过一个的诡吊。但这就有点儿限制野衾的发展了,要是她真开始建工坊的话,就得时时照看。 …… 房门忽地被扣响,野衾从失神中惊醒,喊了声:“请进。” 格子门旋即被推拉开,千春妈妈端着一盘甜品走了进来。 “谢谢妈妈。”野衾立刻露出甜蜜的笑容。 千春妈妈摸了下她的小脸:“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 野衾一惊:“这么明显吗,妈妈?” 她自觉平时把心思藏得很深,在长辈面前总是以笑靥面对,这回真是惊到她了。 千春妈妈意味深长地说:“没有孩子能够瞒过一个爱她的母亲。” 野衾愣住,不自在地扭过脸,抓着盘子里的蛋挞往嘴里塞。 千春妈妈继续开口:“也许我还不能像你父亲那样帮助你,但偶尔也可以向妈妈倾诉一下,好吗,野衾?看见自己的孩子这样辛苦,我也会很痛心。” “妈妈很厉害的啦!才不要妄自菲薄。”野衾赶紧强调。 她想了想,决定用通俗一点儿的说法告诉母亲:“我打算做节日礼盒,需要雇佣平民来帮忙,也许我们要进行长期的合作关系。但是往来命令的话,出村进村的手续都很麻烦。总之,我还想当忍者,又不可能像是五叔和时继那样当个番头。” 千春思索:“也就是说,野衾想要自己开店了?” 野衾:“……这个说法,也没错吧。” “你可以考察一个族人来做代理。”千春想。 野衾托着小脸:“太骄傲了点吧,妈妈!我现在都还不是长老,就已经开始指使族人们给我当下属了吗?” 她的小眉头皱了皱,在心里面过了遍族人的面孔,暂时还没想到谁更合适。 她还没有厉害到跟族人打几个照面就能看透他们本事的地步,那是宇智波泉奈的。 千春很直白地说:“你有这个能力,野衾,宇智波一向以强者为尊。你这么厉害,他们总会信服你。另外不是人人都愿意当忍者,如果能多一个让族里的生活更好的店,我想会有人愿意去的。” 其实是不需要怎么跟客人打交道的工坊,野衾想,族内能够胜任的人一定很多。 “你说得多,妈妈,是我一叶障目了。”野衾拧紧的细眉终于松开,露出轻松的笑容。 聪明人总爱想太多,野衾同样不能免俗,而且她总容易代入后世的风土人情,现在却发现有些事根本用不着思虑那么复杂。 他们是彼此珍爱的族人,她是被族人们考察又看重的新秀,很多事也不会全都搭在她一人的肩上。 千春也露出温柔的笑。 ------ 宇智波野衾将遥远的目光转回了木叶,她可不是舍近求远了吗? 这里一些平民有手艺,有力气,她还跟其中不少人打过交道,逢年过节也送过点心,关系处得不错,完全可以互惠互利啊。 他们出入木叶都没 有那么严格,如果样品制作出来了,还能随时和建在外面的工坊中的族人交流。 她呢,也省却了来回倒腾的功夫,还能多花点时间在训练忍术上。 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要是不天天摸着手里剑,练习结印,她都要被比自己年龄小的宇智波远远甩在后面了。 更不要说她还没有觉醒写轮眼,别到那时候成为史上第一个宇智波吊车尾。 只怕是还没来得及振兴家族,就已经先被逐出去了。 …… 在木叶平民区最东边的那排房子,门口堆着几摞木料的,住的是木工山田。 阿竹同野衾说:“山田大叔三十出头,手稳眼准,唯一的老毛病是耳朵有点背,也许是常年锯木头弄的吧,跟他说话得提高音量。” 她家是收垃圾的,木叶绝大多数人都认得,甚至连大忍族都清楚。小忍族的八卦那更是不得了,他们实力又不强,就在动歪心思上最厉害,为了点小利益就可以撕个头破血流的。 偶尔她还会同野衾咬耳朵说这些,因为也就只有对方才愿意耐心听她讲,还听得津津有味。 宇智波野衾过来是直奔阿竹家,让她们来试试,阿竹又推荐了这位大叔,她说这人踏实仁厚,还心善。 平民之中也有鄙视链在,往往有份手艺的总瞧不起处理垃圾为生的,但山田就不这样。 野衾就敲定对方了。 她带着自己画的图纸和阿竹去找人,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山田才从屋里出来,围裙上全是刨花。 兴许还是忍者的气质比较独特,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即便野衾今日没有穿族服,山田也一眼就看出了野衾是个小忍者。 说不上诚惶诚恐,但他表现得很局促,问她们有什么事。 他的眼睛也总是不自觉瞄向阿竹,显然是看着这个熟悉的女孩会让他镇定许多。 野衾表明来意,山田便邀她们进屋,她把图纸铺在他家的工作台上。 图纸分别画了几张,还区分了大盒和小盒。大盒是长方形,里头分了八格。小盒是正方形,刚好分四格。盒盖用暗榫结构,盖上去严丝合缝,提起来不会晃。盒面上刻宇智波团扇纹,再上一道清漆。 山田把图纸举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惊讶地说:“做这么好看,装吃的不可惜吗?” “不可惜,”野衾笑笑,“对贵族而言,什么用不起?” 山田讷讷无言。 “竹编的要更平价一点。”野衾又拿出几张图纸。 阿竹凑过来看,如痴如醉地盯着那些画儿:“你的手艺真好啊,野衾。” 像她这样的,连识字都不能,更别提画了,只能欣赏一下图像。 野衾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没说什么。 山田道:“可以做,不过这么多份,光靠我一个人手可不够,需要多加点人。” 野衾正有此意。 她又试着提出可不可以分工序来制作。 山田头一回听到这个词,还一脸懵。 31.第31章 分工序干活,通俗一点讲就是由一些人提供一部分零件,最后凑成成品,最后大家手里头只需要干自己最熟练的活儿就行。 这样一来不仅员工能从容不迫,还能更有条不紊,在某些方便还能起到些许保密的作用。 宇智波野衾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概念并不难理解,山田一下就明白过来,并欣然决定采用。 从山田家出来,野衾和阿竹又花了点儿时间去找合适的人选。 有愿意做木工活的,有擅长竹编的,还有几个手巧的妇人说可以帮忙做盒子的内衬软垫。 很多平民都挺吃苦耐劳的,不能过上好日子也不是他们不想和懒怠,实在是不能。 野衾将这些事情都梳理清楚并记了下来,准备回去之后就排一份详细的生产流程。 她的一连串举动当然瞒不过村子的领袖,火影。 毕竟野衾又没在和小孩玩,反而一家一家地谈话,奇怪的行为很难不引起别人的关注。巡逻的忍者自然注意到了,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火影楼。 千手柱间也是个好事的,一听小忍者不知道是在和平民们捣鼓什么,他就来了兴致,振振有词地说:“我去看看她在调皮捣蛋玩什么!” 千手扉间:“……” 这就是可恶的大哥,明明是自己想玩,将万恶的公务推给自己弟弟就不管了,还美其名曰去巡逻管理村子! …… 野衾今天说了太多话,嘴巴皮子几乎要磨干,她打开身上背着的竹筒水,咕噜咕噜就开始往嘴里灌。 余光扫到有个鬼祟的身影在看着这边,定睛一看,发现那是谁后,野衾就被水给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阿竹被吓到了:“野衾,你没事吧?” 她连忙抚着她的脊背。 柱间也跳了出来,赶紧用医疗忍术帮忙,野衾也很快就恢复过来。 柱间拍拍她的肩膀,道:“太冒失了,下次喝水时别这么着急了。” 野衾无语,他以为她是因为谁才这么倒霉的啊! 她无奈地问:“火影大人,你刚刚偷看我们做什么?” “我看看你们是在干嘛,有没有做坏事。”柱间笑嘻嘻地承认了。 村子就这么大,平民就这些。野衾脑子稍微转一转就知道柱间是为什么而来。 她丁点也不紧张,甚至还抬了抬下巴,狡黠地说:“我是在给他们提供工作,改善他们现有的生活。” “哦?”柱间眯了眯眼睛,看她的目光里带了些审视,不过他还是弯着眼睛咧嘴笑,“那你给我说说看。” 阿竹已经紧张得不行,她在旁边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放,因此她十分佩服野衾,就算是面对火影大人也能不卑不亢,侃侃而谈。 野衾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她说:“族里给了我一项任务——制作礼盒。” 她说自己会设计,再寻到人,届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到夏日祭那天,就可以推出他们的新品了。 柱间反应过来:“哦哦,很不错嘛!” 说白了也是宇智波一族想要做生意,顺带着锻炼一下孩子的能力。 “加油哦。”他其实也就是随便一问,鼓励了野衾一两句后,就溜溜达达出村玩耍去了! 完全忘记了还在火影大楼努力处理公文的弟弟扉间。 ------ 两天后,山田就捧着成品去找了宇智波野衾。 几种都做得很漂亮,木盒是杉木,轻巧结实,纹路细腻,盒盖上的团扇纹刻得干净利落,上了清漆之后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拿起来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木香。 竹编盒更轻,因着野衾的耳提面命,于是竹丝编得又密又匀,提手处用细麻绳仔细缠了一圈,摸上去不硌手,拎起来也很稳当。 野衾把样品拿进后厨,将甜品和卤味分装好之后一个一个码进盒子里,还端详了半天。 拓也爸爸见多识广,也欣赏了一会儿,赞叹道:“就算是和贵族家自己用的食盒相比都不算差了。” 野衾跟他说:“都是山田大叔手艺好。” 腼腆的山田立马摆手,恭维她的设计天赋出众,全靠她画的好看。 有了野衾的肯定后,他们这些人就开始全心全意地开始制作礼盒,制作好后又由宇智波一族的人运往火之都,送向团扇甜品屋。 五叔还特地开辟了一个展示台来放置礼盒和本次夏日祭专门研究出来的甜品,写明了是“夏日祭限定,数量有限”。 其实他们不需要饥饿营销,因为礼盒本来就少。哪怕再贵也没能扼制住客人们的热情,卖得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好。 郊外的河边、山坡上、神社的台阶旁,遥遥一望,处处都是拎着团扇纹礼盒的人。那些盒子在草地上一打开,甜品和卤味整整齐齐地码在格子里,旁边的游人瞧见了,多半第二天就出现在了甜品屋的排队队伍里。 消息传回木叶,野衾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后来又听刹那汇报,说是光礼盒的利润就抵得上甜品屋一个多月的营收,所以在整个祭典期间,甜品屋铺子加在一起的总利润,比上个月翻了好几倍。 这钱挣得好轻松,说实话,宇智波接雇佣任务都没这么赚钱,而且还没有任何危险。 就算有什么商战,也能被族人轻易化解——忍者还斗不过普通人吗?他们可是有作弊一样的写轮眼! 今时不同往日,火之国里的忍者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也难以被其他普通人雇佣来针对宇智波的产业。 他们想的话,就只能去雇佣其他国家的忍者,这麻烦就大了。且不说到了外国,这些人会不会上当受骗,其他忍族就算过来了,还真不一定能斗得过处在顶尖地位的豪族宇智波。 总而言之,野衾现在完全可以将自己出色的成果摆在宇智波火核面前,从而跟他商议自己在外开个工坊,需要一个族人帮忙的事了。 …… 野衾找到火核,说明自己的想法。 火核一口答应:“可以。” 野衾怔神,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 这、这么快的吗?难道都不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火核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笑了笑:“你已经提前迈出了一步,那为什么我不去支持剩下的九十九步呢?” 就算是刹那毛毛躁躁地提出要办一个和宇智波不是很搭也很难和谐的比赛,他在考核过后不也是同意了吗? “更不要说,你如今做得很出色。”火核沉了沉声,“我担心族人人心浮动,这次就由我指定一个人来给你做事,可以吗?” 野衾拧了下眉,看火核胸有成竹的模样,才放松了些,微笑着说:“我相信您的眼光,火核大人。” 她想,很多事也用不着她来操心,火核是个合格的族长,虽然他一直坚称自己只不过是代理族长,但他却一直在为宇智波一族费心劳力,战战兢兢,不出任何差错。 因而族人们怎么想,要怎么安抚他们,将所有事都掌控在他手中,这一切火核皆有定数。 ------ 宇智波野衾和宇智波美咲训练结束,俩人优哉游哉走回家。 刚大门口,美咲就咯咯笑了两声:“啊,大忙人回来了!” 庭院站着褪去战斗服的少年,他正在慢慢退却少年人的青涩,一点一点地迈向青年人的成熟与稳重。 其实以他这个年龄已经可以当家做主,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了。 宇智波友也佯装生气:“小没良心的,我去接任务后买的水果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里!” 当然,一代人有一代人风格。至少在木叶成立后,不过短短六年的时光,就把这些本该成为家庭支柱的孩子们养得还天真了些,一点儿也不沉稳。 他们更是有钱就花,手里头基本留不住几个子儿,说享乐就享了,不知道被长辈们揪着耳朵骂了多少回。 友也拥有两个妹妹,这是最令他幸福而甜蜜的事,从之前的宇智波小伙伴再炫耀到现在的其他忍族同伴。 但苦恼也随之而来,他对两个妹妹一视同仁,所以买东西都是双份。他从来不舍得给妹妹们买不好的,所以花销一度很大…… 不说小姑娘穿戴的那些漂亮装饰,像是吃的这些,什么贵族都尝过的好东西,什么风之国运来的甜瓜,什么水之国拉过来的珍稀海鱼,总之他见了就想带回来给家里人尝尝,钱全从指缝漏光了。 美咲蹦蹦跳跳冲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哥哥辛苦啦!” 友也捏了下她的鼻子,哼了声。 “今天家里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友也抬头,对野衾说。 美咲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没有我的吗,尼桑。” 友也揉了下她的脑袋:“暂时没有。” 野衾思考了一下,今天不是她的生日,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不由困惑。 “进去看了就知道了。”友也脸上挂着神神秘秘的笑容。 野衾和美咲抓心挠肝地好奇,二人迫不及待地进了屋,扭头到处看,在见到躺椅的厚绒毯上卧着的一团时,面露惊喜。 32.第32章 “——是小猫呀,小猫!” 宇智波美咲激动地叫喊出声。 毛毯上是品相极好的白色长毛小奶猫,蓬松的毛像雪白的棉花团,耳朵尖透着淡淡的粉色。 小小一团,眼睛刚睁开不久,蓝膜都还没完全褪干净。 木叶建村之前,宇智波一族就和猫忍一族有着长期的契约传统,族中不少忍者都饲养忍猫作为伙伴。 他们一家理所当然也是这样。 爸爸拓也的猫是彩狸,妈妈千春的是白猫,哥哥友也的是黑猫。 宇智波友也解释说:“这是月诞下来的孩子,它估摸着你已经十一二岁,再过不久就要出任务,就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和你培养默契。” 月是妈妈契约的白猫。 “这样啊。”宇智波野衾压下心中的悸动,慢吞吞地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毯子上的这只毛孩子。 小猫机敏,睡眠浅,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更是有点风吹草动就醒过来,这会儿已经伸出长长的四肢,小口一张打个大大的哈欠。 尽管眼中还有蓝膜,但野衾还是能开出来那漂亮眼珠子里透出来的淡淡的绿,和它母亲颜色一样,泛着一层浅浅的漂亮光泽。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了野衾好几秒,粉嫩的小鼻子微微耸动着,似乎是在辨认她的气味。 它站起来,四条小短腿细细短短的,一步一步地朝野衾走过来。 走到毛毯边缘,它仰起脑袋,冲她叫了一声。 那声“咪”又细又软,像是用小指的指尖在丝绒布上轻轻划了一下,不仔细听都快听不见了。 野衾伸出一根手指凑到它面前,想摸它又犹豫。小猫看了看她的手指,就凑过来用鼻尖碰了碰,俩只前爪抱住她的手指。 “它认可你了,你身上没有让它讨厌的味道。”一道慈和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上了年纪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花白,却笑眯眯的。 这人是宇智波慎,他是这一代负责照料和繁育忍猫的负责人。 “这就算认可了?”野衾低头看着那只白猫,很惊奇。 慎说:“猫的认可很简单,它觉得你没问题,你就没问题。它们不会像人的判断那样复杂,也很纯粹。” 美咲忍不住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小猫的认可?” 慎忍俊不禁:“那大概是要等你成为能执行忍者任务的年纪,最低嘛,也要六岁了。” 时间对小孩而言一直都缓慢至极,一年多的光阴就是很久很久了,美咲的脸儿垮下来,郁闷极了。 慎转头看着用指腹揉着小猫脑袋的野衾,问道:“这孩子自己选了你,野衾,你愿意跟它签订契约吗?忍猫契约是双向的——只有双方有意才能成功契约。” 野衾低头看着巴掌大的白色小团子。 小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抬头看她,剔透的眼珠安安静静地倒映着她的脸。 它歪了歪脑袋,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在问她你怎么还不回答。 野衾斩钉截铁:“我愿意!” 她的口吻简直和在神社面前答应与别人缔结一生的契约没什么差别。 抱着月走过来的千春妈妈都噗嗤一下笑出声,月更是从她怀中跳下来,舔舔爪子:“用不着这样紧张激动,你们是结交为伙伴啦喵。” 慎转身取出他们一族和忍猫签订契约的卷轴,野衾瞅了眼,纸张微微泛黄,边缘用暗红色的丝线滚了边,卷轴背面绘着宇智波一族和猫忍一族的古老纹章。 她旋即拿上毛笔签字,不忘问:“它叫什么名字?” 月:“还没有取哦喵,你给它取一个吧喵。” 野衾思索片刻,一锤定音道:“那我就叫它荻露吧!” ------ 秋风翻过火之都的城墙,野衾还在院子里陪荻露晒了会太阳。 荻露刚来时才一个多月大,通体雪白,绿眼睛,小得几乎能卧在野衾的手掌上。 转眼一个月过去,蓝膜褪去,露出美丽如绿宝石的眼睛。它还长大了圈,毛更长更蓬,尾巴像一把会动的白羽毛扇子,走路的时候高高翘着,步子又轻又稳,已经有了几分忍猫的矜贵气。 虽然总被其它忍猫嫌丑嫌不好打理,但两脚兽可是最爱吸它了。 野衾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在木叶全心全意地训练,而火之都的那些产业全权交给了宇智波的族人们。 大抵是她做出了成绩,于是番头那边向族里事无巨细地汇报铺子的情况,也会誊抄到她这边来。 野衾每次看完信都会回一封,写上自己的意见和下一步的安排,再让送信的人带回去。 她只需要掌控好大方向,剩下的小细节或者出了什么问题,都由长老和那些番头们拿主意,这就是拥有成熟的管理人才的优势。 甜品屋和吴服屋不需要怎么操心,产品过硬,族人们进行运营,可以说一直在蒸蒸日上。将客源同食材一并稳住就成,用不着着急忙慌地扩张。 相信如果有这个必要,族人们也会来找她商量。 食屋要比其他两间铺子多费些心思——夏天卖卤味卖得红火,但天一凉,冰镇卤味就不合时宜了。 野衾人在木叶,但关东煮的试验一点没落下。她这次是和族里的大厨宇智波悠斗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锅汤底,磨合到最好状态后,再把配方和火候要点记清楚,托人带给惠子奶奶。 再来一个就是食屋还没有自己的店面,一直都是售给其他店家,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客源和人脉都给了别人,这样的慈善事野衾才不会做呢。 既然他们已经明确了食屋有市场,能红火,完全可以自己做起来。 这一点就需要宇智波惠子多操点心,和其他族人合力于火之都找店面盘下来,届时野衾还要抽空去看看到底该怎么装修才合适。 荻露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把肚皮从左边换到 右边,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腕,痒痒的。 野衾挠了挠它的耳后根,它舒服得把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这厢,宇智波火核给野衾找的人也过来,他名为宇智波凪,十九岁。 听着年纪小,其实家里头的小孩都两岁了。前些日子不是做关东煮吗?族内跌跌撞撞,踉跄着跑来的嘴馋小宇智波就有他家的。 凪有个本事就是统筹调度,火核对他的评价是“心细如发,调度有方”。 野衾就在木叶树边寻了家秋道开的烤肉店见了凪一面,聊了大半天,问了人员调配和突发应对各一些问题。 凪的回答没有废话,条理分明,他甚至还在得到了火核的命令,便记录了木叶周边和火之都郊区好几处作坊的考察情况。 而且他好像半点没有要在十岁的小孩子手底下干活的不满,不如说宇智波一族的任何人都不会介意。 天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就算野衾年龄小,但她出色,胜过许多人,在不以年龄以经验而是强者为尊的地方就备受看重。 野衾考察完了,当场就把工坊筹备的事交给了他。 凪接到任务后没什么过渡期,族里拨了工坊的启动金,要租赁场地,要购置工具和材料,要雇佣员工。 场地经过大家商议后,选在了火之都近郊,不远不近,运输方便。只要能住人,有仓库可以放置东西就行。 工坊不是做生意,需不着什么人流,安静、宽敞、通风好才是关键。 凪跟在五叔身边学了几天后,就去跟家守谈生意了,正所谓生意人的第一要义就是吝啬,万不可充当大款。 所以他磨破了嘴巴皮子,把价格压到了低于市价两成,条件是签长约,这个倒是不成什么问题。 工具方面他列了一张清单给野衾过目,木工、竹编、裁布、裱糊,每一项后面都标了数量和预估价格。 野衾扫了一眼,说:“按你的判断来。” 凪便不再多问一个字,转头就去采购和忙装修等事了。 之后便是招工,在火之都这边要招人,木叶这儿也要问问这些平民们愿不愿意跟宇智波做长久的生意,正式签署合约,加入团扇工坊。 这些人是野衾去谈的,她看凪忙得人都累瘦了一圈,幸好还有族人帮衬,可以发任务安排大家一起干活,不然她良心得痛死。 问了一圈,山田的活多,走不开,但他推荐了一个手艺不比他差的师弟,那人正愁没活干,一听说是长期雇佣,当场就答应了。 之前合作的那些平民们大都同意再次合作,这些工艺都做熟了,又不用动脑,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短短半个多月,工坊已经有了个像样的框架。 凪每隔一周便给野衾送一份进度报告,场地装修的进度,人员上岗的情况,材料入库清单和工具使用状态……每一项都写得简单明了,简直是天选的番头。 所以火核在给她挑选人才时是相当尽心尽力的,野衾心中慨然。 33.第33章 宇智波野衾的十一岁生日就在十一月的中旬,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木叶最美的季节,也是晴朗的一天。 深秋的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干爽清冽,天高得像是被谁拿蓝颜料泼过一遍似的,美得惊人。 宇智波族地里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在煮晚秋去淘来的最后一茬山货。刚富裕起来没多久,大家也还是很节俭的。 野衾自己倒没太在意自己的生日,她十一岁的人生展现出了一片新天地,勾勒出截然相反的轨道,于是不重要的事都被她给撇在了一边。 要不是生日前一天宇智波友也鬼鬼祟祟地从她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说了句“野衾酱,你生日想吃点什么?”,她差点忘了十一月还有这么一天。 生日那天,全家人都奔厨房里去了,闹闹哄哄忙活了一整个上午。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野衾这个不允许进厨房的人就被友也从房里拽出来,走到饭厅门口一看,脚步顿住。 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菜,有烤鲷鱼,蒲烧鳗鱼,天妇罗拼盘,黏稠的牛肉汤,茶碗蒸一人一盅,还有一大碗菌菇味噌汤并猪排饭。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个蛋糕,宇智波千春照着野衾给出的方子在厨房里复刻了一个。 蛋糕胚是蓬松柔软的戚风,抹上雪白的鲜奶油,表面用莓果和栗子摆了一圈,中间用果酱写了“十一岁快乐”五个字。 宇智波拓也站在桌边,穿了自己最体面的,开族会才穿的藏蓝和服,伸手揉了揉野衾的头发,说了一声:“又长大一岁啊,野衾。” 小孩正坚定地、一往无前踏向自己坚定的道路与方向,身为长辈,除了无言的动容以外,竟也会生出些被抛下的落寞。 千春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碟小菜,催大家快坐下趁热吃。 美咲从凳子上爬下来,把自己折了好久的千纸鹤塞进漂亮的瓶子里,祝贺野衾生日快乐。 拓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下。他送出来的礼物是一把崭新的风魔手里剑,四方刃口闪着冷光,握柄处刻了野衾的名字。 友也送了双结实又漂亮的忍者鞋,野衾现在训练量大,跑跑跳跳的时候多,鞋的损耗就大。 千春则是赠了美丽的发卡给野衾,她真心实意地希望着自己的孩子岁岁年年如一日地幸福快乐,安宁顺遂。 野衾闭了闭眼睛,顺着友也和美咲的起哄吹蜡烛许愿,再一睁开眼睛,乌黑的瞳仁里压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 生日礼物从下午开始陆陆续续送到野衾手上。 最先前来的是宇智波刹那与宇智波花凛,他们俩跟约好了似的一起把礼物送到了野衾家门口。 建村初期还有很多事正在摸索当中,大家都很忙。尤其是这一茬长大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忍者,是派出去做任务的中坚力量。 他们能见上一面都很不容易。 刹那为人大大咧咧的,说:“我思考了挺久,觉得平时你用这个会更多些。” 野衾接过木盒一看,发现是支毛笔,顿时哭笑不得——还真是。 花凛送的是一对发绳,深蓝色,末端缀着两颗小小的银铃铛。 她轻轻一笑,愈发美艳动人,凑到野衾耳边说:“我特意挑了很久,觉得这个颜色配你最好看,野衾酱。” 野衾一一道了谢。 熟悉的,相处已久的族人们礼物也接二连三地送来,五叔赠她新衣裳,惠子奶奶是新研究的吃食,甚至连火核都给了她一对护腕,更不必说其他族人们了。 野衾做的一切都被大家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很多族人的感情沉默而内敛,尽管他们一声不吭,许多事却也记在心头,以一种无言的态度来表明立场。 她房间里堆满如山的礼物便是如此。 不过,让野衾最意外的送生日礼物人选其实是源光幸。 她太忙碌,早把那人给忘到了九霄云外,也不知道他怎么打听到的自己的生日,就将他的礼物随五叔的一并辗转送到了木叶。 这人高低也是个亲王,礼物都是用紫色绸布包着的,还附了一封书信,字迹工整秀丽,措辞文雅克制。 大意是说听闻野衾小姐十一岁诞辰,备薄礼一份,并非什么贵重物件,只是觉得颜色与她相配,故而相赠,还望海涵。 野衾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把白檀木梳,梳背上刻着一枝垂樱,刀工极细,连花瓣的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让她不免想到核舟记这篇文章。 真是万恶的贵族阶层啊。 她拿着梳子对着光欣赏了一会儿,梳子被光照得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 回头得给源光幸回封信致谢。 野衾又把荻露抱到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抬起来,在小猫迷茫无辜的绿眼睛里,亲了它脑门好几口,把咪亲得喵嗷喵嗷直叫唤。 ------ 今岁的冬天来得特别干脆,一场雪就把整个村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南贺川的河面结了冰,族地里的柿子树上挂着冰凌,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不过忍者孩子们不怕冷,在雪地里疯跑着打雪仗,扔出去的手里剑都是雪球捏的,砸在人身上就很快散成一团白雾。 但还是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因为对大人下手而被揍了屁股,算是快到新年的开门红吧! 宇智波野衾站在家中廊下,手里端着杯热茶,看着宇智波友也被几个小孩追得满院子跑,雪球差点在他后脑勺上炸开,他一个瞬身就钻进屋里,把小孩们气得嗷嗷叫。 荻露蹲在她脚边,绿眼睛半眯着,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脚踝,对院子里的人类幼崽闹剧表现出了一只忍猫应有的不屑。 短短半年的光阴,甜品屋进入了不止一家贵族府邸的宴席,吴服屋的新设计和服也很快一路穿到了公卿女眷的身上,食屋的关东煮又在秋冬两季把夏天卤味的老客全拉了回来。 而贵族府邸 的宴席是个神奇的地方,很多零零碎碎的话会从侍从和贵族们闲谈中轻飘飘地传出来,作为族内的情报储存。 这些店面的动静还挺大的,瞒不过木叶的人,忍者的消息本就灵通,何况宇智波一开始就没藏着掖着。 木叶的普通平民区里,只知道宇智波一族好像是生意做得还算不错,都雇佣他们这些人去干活儿了,定然是很红火了,就是在忍族中都算罕见。 甜品屋和吴服屋的名声更是早就在木叶忍者间传开了,年轻小伙子们私底下开玩笑说,以后有了心仪的姑娘就去团扇甜品屋买盒点心,再去内轮吴服屋订一套和服,保准能成。 这话传到一个宇智波族人耳朵里,后头在族会上当笑话讲了,惹得满堂哄笑。 钱赚得多,自然就会惹来眼红之人。 大忍族不会放在明面上说,像是千手、日向这种,都有自己的族产,还能勉勉强强维持生计,只是不像宇智波这样红火,声名远扬到了其他国家也知晓的地步。 诸如猪鹿蝶、猿飞等族都还算能够接受,甚至私底下还在揣摩学习宇智波一族发家的办法。奈良一族的脑瓜子灵活,还真偷师到了几招营销改进的办法,放在店里一番后,竟还发展得不错,又带飞了秋道和山中,甚是满意。 那些小忍族可就酸成了柠檬,明里暗里给千手柱间打报告上眼线,说忍者去抢占普通人的生意是不是不太好? 潜台词就是怀疑宇智波一族是不是用了什么鬼祟的手段,比如以写轮眼操纵普通人,在幻术的加深下,使他们对宇智波的东西迷恋并深信不疑,从而迷醉。 以前火之国境内的忍者大都是敌对的,忍族都在警惕彼此,宇智波一族不敢这样干,怕被其他忍族给发现,从而导致群起攻之。 但现在大家都是木叶人嘛,连从前贵族们豢养的家族忍者都被木叶以敌忍的名义给解决掉了,所以很多人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关注宇智波的写轮眼咯。 当然,这些人的燕国地图短,很快就图穷匕见,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为宇智波一族保密,是不是也需要给点保密的封口费呢~~~ 这群人算盘珠子打的都快蹦柱间脸上了。 就算是对宇智波一族不假辞色,总在暗中警惕宇智波斑这个男人会不会给他敲闷棍的千手扉间都眯起眼睛,心中冷笑连连。 火影柱间打着哈哈:“宇智波是不会这样干的,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其他人说宇智波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做生意,你应该是想多了。” 扉间说了句公道话:“宇智波如果有实力控制那么多人,现在掌控这个世界的就不是大名等贵族了。” 而是该叫宇智波贵族!甚至还能出一本宇智波家物语! 这些人悻悻退下。 不过有句俗话说得好,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看着宇智波家随便一个小孩都能把珍稀的糖当豆子吃,很多人内心的嫉恨就如蓬勃的野草一般开始疯涨起来。 34.第34章 近来一则流言在木叶的大街小巷不胫而走——说是宇智波一族的产业大都是以次充好,压榨平民,以低廉的价格让平民如老黄牛一样干活,才声名鹊起,火遍了京都。 好事者和厌恶宇智波的人自然会推波助澜,大家不关心事情的真相,也不在意自己能不能从中获得利益,落井下石就足够他们痛快。 高岭之花跌落入泥潭的戏码他们最爱看。 后来流言愈演愈烈,也不知道是有多少忍族在其中添了一把火。 反正总归是说宇智波一族贪婪、唯利是图、囤积财富,煽动起了木叶平民的厌恶。 好些人也不在他们开的卤味店买吃的了。 最终初代火影千手柱间都被惊动,还找了宇智波火核谈话。 本来就是没影的事,不可能真的对宇智波做什么,他们也只是谈谈就草草结束了。随后就是火影公布没有这回事,宇智波一直以来都是明码标价。 卖食物是这样,雇佣平民也是如此。至于议论是不是从明面上转移到了私底下,火影还真不能缝住他们的嘴不让他们讲话。 这世间最难把控的便是人心,就像柱间之前也很难让木叶的人不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宇智波斑一样。 事情很快也传到了宇智波野衾的耳朵里,族人们很多都说不要在乎外面那些言论,都是些没用的废物因为嫉妒就生事,实际上根本不值得一提。 野衾……她还真不觉得那些流言怎么样。 经历过后世网络大爆炸的人都知道,其实只要不舞到当事人面上来,把门一关,就根本不在意了,也不像网暴被炎上那么恐怖。 尤其是那些人最多使个眼神,还真没无脑到试图用言语去挑衅宇智波的耐心。 火核也过来找她了,居然还是亲自登门,让野衾不由震惊。 她端茶倒水待客的功夫愈发炉火纯青,给火核递茶时,还在说:“我真的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火核大人。” 火核端详了她一会,含笑道:“我想也是,宇智波家的小孩心里还没有这样脆弱。” 他抬手饮了口茶。 野衾就在这个间隙琢磨火核前来的用意,既然不是为了来安慰她,看来就是其他事了。 火核微笑,说:“我是想通知你,下次来参与族内的议事与决策吧,野衾。” 宇智波一族有两类族会,除了小孩子都要参与的大族会,就是只有高层和精英参与的小族会。 大族会用不着火核如此郑重其事地告知野衾,唯有小族会才能得到这样的通知。 野衾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的光阴,小族会竟然就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但火核显得那么的从容和淡然,还轻飘飘地反问:“怎么,你很意外吗?” 他认为像野衾这样做出了成绩的小宇智波,大都骄傲又自负,这会儿应该志得意满,用她那双一向野心勃勃的眼睛注视他,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野衾还怔怔地,下意识回了句:“是。我还以为要实力很强才可以进族会,我都没有觉醒写轮眼呢。” 想想都还有点悲伤,要是一个不小心,情绪一直这样稳定,也许她这辈子都觉醒不了,那她就永远都是宇智波的普通族人了。 但因为见多识广,也很难有什么事情会能让她心潮起伏过高。 火核笑了两声:“族里总不是人人都能觉醒写轮眼的,可不能够认为他们就无用。” ------ 年关将至,木叶的年会祭典就会成为整个村子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时候。 火影大楼前的主街上挂满了红白相间的灯笼,路两边摆满了各色摊位,卖炒面的、卖苹果糖的、卖章鱼烧的、套圈捞金鱼的,烟火气混着人声把冬夜的寒气都逼退了几分。 宇智波族地里更是热闹,在外面忙了一年的族人们纷纷赶回来过年,巷子里从早到晚都是招呼声和笑声,家中的灶台上都炖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年菜。 就在这样的热闹里,宇智波火核派人来叫宇智波野衾去参加族会。 宇智波一族的族会向来在族地内部,也就是南贺神社的偏殿里召开。 那间偏殿平日里大门紧闭,只有逢重大事务才会开启。 野衾跟着传话的族人穿过积雪的庭院,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长老,有正当壮年的青年,有刚从任务中赶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的忍者们。 火核坐在主位上,背后的墙上挂着宇智波一族世代相传的团扇家纹,在烛火映照下颜色深沉如铁。他两侧是族老,精英靠前,年轻族人们大都坐在靠后的位置。 神社常年燃着长明烛火,空气中有香灰与旧木的气息。 大家都穿着绣团扇的族服,盘膝,端正,又严肃。 火核抬手,示意她在宇智波拓也的左手边坐下。 她父亲有些意外,就连后边的兄长友也都不免睁大了眼睛。 那个位置靠前得有些过分了,刹那都排在她后边,野衾注意到对面几位长老的目光在那个空位和她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质疑。 火核当着全族的面宣布了一件事:宇智波野衾,从今天起列席族会,参与族内议事与决策。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大长老最先点了头,接着是其他几位长老,精英忍者,最后满屋子的人都颔首,没有反对的声音。 火核没有解释太多,他道:“将近一年来,火之都那边的情况诸位或多或少都听说了。让她坐在这里,当之无愧。” 言简意赅,分量十足。能让火核说出“当之无愧”这几个字的人,现今整个宇智波一族里屈指可数。 野衾没有推辞,也没说什么“我才十一岁担不起”之类的客套话。她只是站起来朝在座的人行了一礼,接着在那个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看上去实在乖巧的一个小女孩,若是穿了一身樱色和服,简直如小蛋糕般 甜美可爱。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位漂亮小姑娘闯入了火之都的商海,如择人而噬的恐怖猎鲨一般席卷各方,同类产业皆要退避三舍。 …… 族会的议程一项一项地慢慢议论过来,从任务分配到族产收支,从新人培养到与其他忍族的关系,每一条都有人在激烈地争论。 野衾没有急着发言,她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 她听见有人慷慨激昂地主张宇智波应该主动争取更多高阶任务,不能让千手一族把风头全抢了去。 她听见有人忧心忡忡地说族里年轻一代的忍者在任务中的伤亡率,应该加强对中下忍的培养和保护。 她听见有人用不怎么好听的措辞抱怨千手柱间那个“烂好人”当火影当得太偏心,宇智波在村里的地位快要一年不如一年。 她也听见有人在角落压低了声音,说要让千手一族也尝尝被排挤的滋味,言辞之间带着压抑已久的不甘和怨愤。 每一个声音她都在听。 慷慨的是她的族人,惶恐的是她的族人,偏激的是她的族人,消沉的也是她的族人。 她坐在靠近长老的位置上,把这些声音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放进心里。 野衾并未急着在心里去评判谁对谁错——他们都是宇智波,是跟她流着同样血脉的人,他们的愤怒和委屈都是真实的,哪怕有些想法在她看来并不明智,但那也是这片土壤里长出来的东西,绝非凭空冒出来的。 她在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木叶建村不过堪堪快到第七年,千手和宇智波虽然名义上握手言和,但几百年的血仇不是一纸盟约就能抹干净的。 双方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的摩擦从来没有停过。千手一族有柱间这个火影,在村子里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天然就压了宇智波一头,全是不争的事实。 宇智波的族人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不甘心,不情愿,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被压了一头还无处发泄的憋屈和忧虑,才是那些偏激言辞底下真正浮现出的东西。 灯火在长桌上摇曳,映得墙上那面团扇家纹明明灭灭。 满座的族人或激昂或低沉地诉说着他们的诉求,有向善的、积极的、想为村子做更多贡献的,也有卑劣的、消沉的、带着怨气的随口发泄。 这些声音在南贺川偏殿的穹顶下交织回荡,像一首没有指挥的合唱,每一个声部都在唱自己的调子,却奇妙地汇成了同一首关于家族存续的歌。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头发半百的长老忽然叹了口气,这是宇智波的后勤长老之一,也是四长老。 他的目光忽地越过长桌,落在野衾身上。 野衾头回参加这样的族会,感官敏锐,一下就发觉了。 四长老看了她很久,用一种沙哑的、沉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野衾,你怎么就不早出生几年呢?” 满座寂静。 35.第35章 四长老叹了口气,神情苦涩地开口:“野衾,你要是早生几年,同那两位大人一起携手……我们宇智波何至于此。说不定,还不至于被千手压这么一头。” 那些不堪和愤懑到底是事实,故而没有人反驳。 连宇智波火核都沉默着,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面对现状,也很难不甘和遗憾吧,四长老是看着宇智波一族走过战争与和平的老人,在他生命的暮年离看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后辈,怎么可能不痛惜。 宇智波野衾迎上四长老的目光,眼神没半点躲闪,也并未因满座的寂静而露出半分的慌乱。 她站起身,先朝四长老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不卑不亢的一礼,这才开口:“不,四长老,您想错了。如果是在战争时期,不一定会有我腾飞的舞台。” “我能有今日的一切,绝非是我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我刚好站在诸位的肩膀上。如果没有火之都一开始的铺子,没有族人忍下血泪而缔造的和平,我们的生意当然不会发展地这样容易。我现在规划好的每一步,都是踩着你们铺的路在往前走。” 万般皆是命,苦果亦是果。野衾有骄傲,亦有谦卑。 四长老点头肯定,又摇头:“你说的没错,其中有我们的功劳,但你的能力才是最不可忽视的,野衾。我们如今做生意面临的麻烦其实和过去战争时期差不多,但那会儿却没有发展起来,缺的不正是你么。” 有人问:“什么麻烦?” 族人们,尤其是那些在外做生意的族人就七嘴八舌地说起某些在木叶的忍族藏着的歪心思,连普通人的恶意都没他们深。 “他们还想收买我们的人,不过都没得逞。” 因为宇智波拥有写轮眼,那些人没有这个能力绕开他们对铺子里的手代和给仕等人下手,就只好放弃。 那些忍族们还试图打听宇智波内部的派系斗争,毕竟是大忍族嘛,人一多了,就有更多的小心思。 因为宇智波斑出走,宇智波内部也有裂痕,这些事稍微听一耳朵也知道。 好在火核是跟着斑从战争中走过来的老人了,这样的争端他经历过,有经验。该打压的打压,该提拔的提拔,虽说呕心沥血了些,殚精竭虑了些,但至少是镇压了下来,让那些外人的计谋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五叔也道:“其实那些人还妄图以团扇甜品屋的名义倾销假货给别人,更有想要伪装山匪流寇作案,切断供应商供货的。” 这其中的敌人不管是忍族还是普通人肯定都有,甚至有没有千手一族的手笔,大家也不能确定。 不过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人品还算能信得过,他俩如今是火影楼的重要干事,肯定不会做这种自断臂膀的事。 年轻的族人们听得心惊胆战,属实没想到做个生意还有这么多的阴谋诡计,真是不容易。 而五叔等人之所以放在族会特地说这些事,可不是为了给自己讨个说法,就是专程给年轻族人们开开眼,让他们晓得这世间的黑暗和人性的险恶。 “之后怎么应对的呢?”年轻的忍者难免问出口。 话才说出来,他就注意到大家都盯着他看,不由脸微红。 五叔慢悠慢悠地解释:“我们分了三步对付那些人。一步走错了,你就是在跟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一步走对了,对手就是在帮你打招牌。” “那些人卖假货,咱们就在正品的装样上多做点功夫。印上团扇的花纹,系绳也特别点,再印好地址。别家的都是假的,真的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尤其是那些贵族们,最注意真假货,因为这到底跟他们的颜面息息相关。这些人便是生意的大头,这方面不出问题,就不会对生意有多少妨碍。 “再一个山匪流寇……哼,跟宇智波比武力,简直是在自找死路。” 这方面他需不着多说什么,族人们便立刻明悟。打架这事儿上,众位族人还真的能称得上一句一点就透。 “最后就是供应商那儿要费点功夫,签了一个好的被撬走也麻烦,得加些条件和违约款项。” 五叔一口气说了不少,才喝口茶缓缓,年轻人纷纷表示学到了。 火核开口:“木叶的忍族一开始打的主意是想让宇智波也分出点利益给他们,产业不能由我们一族的人吞了。” 脾气火爆的族人一听,那叫一个恼火,直接爆了粗口:“我们那么多族人,现在生活才稍微好起来点,怎么可能吞不下?!” 一拍桌子骂骂咧咧的也不少:“这些人就不能学学猪鹿蝶那三族,,自己干,这不比惦记别人碗里的强多了吗?” 说白了,还是没这个实力和能耐,就总想着去占便宜。 那些是宇智波自家的产业,就算是千手柱间这个老好人也不能按闹分配了。 “所以他们得不到,就妄想限制宇智波大规模经商,限制我们物资囤积、跨区域去贸易。”火核看向了野衾,等她开口。 此事早就解决得差不多了,他如今只想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决断。 这可比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险恶得多。 好些尚不知情的族人头回听说这事儿,气得都想拿刀砍死这些忍族——这些混蛋就知道成天不安好心,不怀好意! 野衾清脆干净的声音就在一片嘈杂中分外清晰:“他们是在做无用功。” “我们宇智波做生意有了口碑,握住了贵族的心思后,还需要谁来批准,谁来允许?” 木叶也绝不可能限制忍族做生意,大忍族谁没自己的产业,谁能保证他们小辈中将来不出一个天才行商的? 只有眼皮子浅的妄想限制和撺掇千手柱间出一些不合理村规,但那个男人只是在自己想做的事上憨厚温和,不愿意做的事上,谁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不过这件事也为野衾敲响了警钟,不光是木叶内部,其实宇智波一族也不是一团和气。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 要寻找平衡之道,要从中摸索走出一条路,还很漫长。 火核微笑颔首:“野衾说得很不错。” 他的眼神比之前寒冷而锋利,如一柄出鞘的刀刃,一字一句道:“当然,宇智波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就任由那些忍族打压欺辱。我们赫赫威名的写轮眼是祖辈在战场上厮杀而奠定的,如今和平也决不能堕了这个名头。” 族会议论的就是要怎么报复回去,怎么让那些得意洋洋的小忍族知道—— 就算现在是和平了,宇智波这头猛虎的胡须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撩拨的! 无声的厮杀不过是从明面转移到了暗地,人心的贪婪和黑暗的涌动不会因为千手柱间建立木叶,带来短暂的和平就消失。 它只是蛰伏,只是更加隐蔽。 窗外传来了祭典开始的钟声,沉沉的,一声接一声,在冬夜里传出去很远。 远处神社的钟声也跟着响了起来,和族地的钟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南贺川的冰面上。族会就在这钟声中散了场,族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议事厅,有的赶着去参加年会祭典,有的还要回去整理明天的任务报告,还有的终于可以和一家人团聚。 野衾跟随在父亲宇智波拓也身边,慢慢走出来,友也就在大殿门口等着。 他们身后的宇智波族地在夜色中安静地矗立着,墙上的团扇纹在灯笼光里若隐若现,像是在守望着这一切——热闹和寂静,过去和将来,都在同一片月光底下。 ------ 木叶的和平从不是姑息卑劣的温床,宇智波的报复也开始转变思维,底下的刀光剑影和过去的战场厮杀一样诛心彻底。 无人察觉的暗流自此席卷全村,那些抱团作祟、试图暗中蚕食宇智波产业、散播污名流言的小忍族终究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惨痛代价。 牵头搅局、仿制售卖劣品、刻意抹黑声誉和暗中截扰商路的几支小忍族被宇智波发现,族内立刻挖出他们的交易和人脉隐秘,之后就截走他们赖以生存的商业,断绝这一方面的收入。 那些忍族想赚钱,就只能靠接村子的任务。然而任务困难,他们实力不强,就只能沦落到勉强糊口。 一个不慎,还会伤亡在做任务的途中。 就是暗中推波助澜、乐见宇智波一族受损的千手和日向一族有点不好对付,只能是找出些他们试图干涉商事的把柄,嘲讽这俩族也日渐堕落了,这点收益也眼红。 宇智波一族的人胆儿很肥,还敢拿千手一族的事去刺初代火影和辅佐。 柱间也是脾性好,笑眯眯地照单全收了,回去后自然又是告诫了一番千手全族,自是不必再多说。 而日向一族向来能屈能伸,族长日向天忍还亲自去向宇智波火核赔礼道歉,出来后仍是严肃端庄的模样,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沟通得究竟如何。 木叶的风很平和,暗中作祟的族群却慢慢认清了现实——褪去战场杀伐的宇智波依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36.第36章 阿竹忿忿不平地抱怨:“那群人可真是太讨厌了,竟然听信谣言,觉得你们宇智波在故意打压他们做活的价钱,还想联合其他人一起不做你们的活儿了。” 她脸上充满歉疚的表情,因为突然不愿意做工的人都是她推荐给野衾的。 宇智波野衾自己挑选的人倒是大都踏实沉稳,没几个会背信弃义。 看她在这气恼的模样,野衾安抚地笑笑:“没什么,人各有志吧。” 反正不是人人都贪婪且愚蠢,她在木叶这招人做活,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不能常出村,要找人打样本——总不能那些制作礼盒的小活儿都是让她自己来干吧,她学了影分身都不够用的。 总之,在木叶所需的人其实用不着那么多。 既然他们无意赚这份外快,野衾也不为难这些人,直接不合作了。 阿竹叹气:“野衾,还是你想得开。” 野衾垂了眼睫,神色漠然,下三白的眼睛显得无情又刻薄。 阿竹怔愣,再看,少女已是显露笑颜,还是和从前一般别无二致的明媚脸蛋。 果然,刚才是她看错了吧。 过年那会儿,他们宇智波一族趁着年节大卖了一番礼盒与和服,族里开始分红。 且不提管账的长老是如何痛并快乐着,反正族人们是终于富庶了,连穷困的那一批族人都过得滋润起来,精神面貌看着都比从前不同。 这也是为何那些忍族那样酸,连带着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动作都放到了明面上来。 而那些工坊的平民们年节时忙是忙了点,但赚得特别多,只可惜贪心不足蛇吞象,那就只能好聚好散。 现在年节虽过,但随之而来的节日也有好几个,推出新品野衾势在必行。 她也有很长时间没能去火之都了,这时就要去视察一下几个店铺还有她的工坊如今到底如何,此前没有时间亲自去一趟,一直都是她的遗憾。 …… 木叶那些在团扇工坊里干过的平民之前还以为自己是有多么不可替代,所以选择了待价而沽,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宇智波根本就不接他们这一茬。 这些人只不过是制作礼盒环节的一员,并没参与到完整的产业链。就算是,他们制作出来礼盒也没有多少意义。 且不说宇智波卖的是产品,真正珍贵的是那些吃食,那才是彰显地位的东西,不存在任何买椟还珠的情况。 就算他们觉得自己做的精致,试图卖给其他商人,别人也瞧不上,或者看上了,压价只会更低。 这时他们才知道宇智波有多么仁义,但是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还有些人想要祈求重新加入宇智波,但却被野衾婉拒了。 他们还试图找到初代火影求情,只可惜宇智波确实没有这样多的需求,人家已经在火之都找到了足够的人。 ------ 宇智波野衾笑眯眯地看着千手柱间,盯着他在自己的任务许可书上摁下火影印章。 “这么高兴啊?”柱间讶异,“还在年节里呢,居然都积极得想要做任务了,你们还真是精力旺盛。” 野衾点头:“是啊,赶早不赶晚嘛。而且,过年才是大家最有钱的时候,一年到头辛苦攒下来的呢,这时候大家就会想,我已经干了这样久,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一旁的千手扉间听到这番话,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才他还想谴责一下他大哥,让他看看人家宇智波有多么努力。再看看他,身为火影,竟然头天上班打卡就已经开始哀嚎,为何假期过得这样快,他一眨眼就没了,立马就得上班。 结果就听到了那个小宇智波的后半句话,心说宇智波这是钻钱眼里了吗?怎么现在这样了! 柱间扭过头:“扉间,你没事吧?怎么这样大个人了还冒冒失失的。” 野衾猜到了扉间这么激动的原因,只不过她没吭声。 见扉间不理会自己,柱间转头叮嘱这群小宇智波们:“做任务的时候要小心谨慎些,现在外面还很危险呢。不要轻信别人哦,外面还是有很多坏人的,他们就喜欢你们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孩。” 再过一年,这里扎堆的小宇智波们都要出任务了,现在不过是提前适应。野衾是他们当中最小的,为人却很稳重成熟,于是就担任了领队的。 有个小宇智波就用清亮的嗓儿说:“我知道,他们是觊觎我们宇智波的写轮眼。” 他抬起自己的下巴,有些骄傲的样子。 因为这是个十岁就开了一勾玉的小天才,他为自己的天赋和名誉而感到小得意。 柱间认同地说:“对,所以你们要更小心。” 他忧心忡忡地目送这群孩子们蹦蹦跳跳地离开,拧紧的眉就没送开过。 扉间很无语:“大哥,他们最小的孩子也有十一岁了。况且再怎么说都是宇智波一族的小孩,实力很强,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 战国时期百族混战的时候,六岁就得出任务呢。现在好多了,可他大哥还是一副母鸡护崽的心态,刚才还有点不愿意在任务书上盖章,要那小宇智波一直盯着才狠狠心盖下去。 真是一言难尽! …… 宇智波野衾这一小队成员有四人,她作为队长,就飞奔在最前面。 另外三人其实已经做过任务了,但都很简单,大都是像野衾那样,由几个大宇智波带一个小的出去长了见识。 安全是安全了,可是一点儿也不惊险刺激,众多小宇智波就感觉没有办法发挥自己的才能。 现在终于是让他们小的自己出任务,大家都很激动,一个两个还在叽叽喳喳地问野衾他们可以做什么。 野衾故作认真道:“我们要平安抵达京都,然后,护送我们一族的甜品完好无损地回到族地。” 这本来是个很简单的小任务,护送的都不是人类。但四个小宇智波听了后都挺胸抬头,面色端庄严肃。 什么?护送甜品!这可是最最最重要的大事了啊。 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来抢夺的,没想到他们的任务竟然如此重要。< /p>野衾拼命咬住自己的腮帮肉,以免自己笑出声。 小孩逗起来真可爱。 ------ 用忍足赶路的前半程一直很平稳顺利,没有碰上任何意外与风险,但是入了深山的密林里,他们忽然听到了一阵求救声。 忍族里,长辈们对他们一直以来的教导就是不要多管闲事,也别多发善心当个什么救世主。 大家就只是瞥了眼,就继续往前冲。 超大声呼救的大蛇丸:“……” 哎呀,失策了。如今木叶的忍者可和后来那种单纯可爱的小忍者完全不同,这几个就没有善良等美好品质。 他干脆也懒得演了,使个眼色让其他人动手。 这些人听从大蛇丸的命令就追了上去,那几个黑发黑眼的小宇智波们也不得不因此回防战斗。 就算年幼,但一直以来都是受到族内精英教导的忍者,实力不弱,手里剑、忍术和火遁都使用得游刃有余,而且没有半点的慌乱。 哪怕下手杀人,看见了四溅的鲜血,他们也很冷酷理智。 这再次让大蛇丸深刻感受到一件事——那便是时代真的很不同了。 大蛇丸还看到了有个宇智波竟然开启了写轮眼,不由露出垂涎的神色。 这个世界既温柔又残忍,温柔地诞生出这样多的天才,却又残忍地孕育出如此多的普通人。 有第一名就会一直拥有第二名,而宇智波这个忍族却能有这样多的天才,让大蛇丸怎么可能不动心。 尤其是他很嫌弃现在这具身体,因为不强,只能勉强提取查克拉,所以要尽早舍弃掉,用他的不尸转生之术去换取更有天赋,更有价值的身躯。 宇智波强大又美丽,写轮眼的用处又多,依然是他最念念不忘的宝物。 大蛇丸还打听到了,宇智波斑已经离村,只可惜其他宇智波也不是好下手的对象,出来执行任务的宇智波大都成熟且强大,作战经验丰富。 而小宇智波们全在木叶,他要是敢出手,千手柱间这个忍者之神就会先一步把他锤成蛇饼。 就算碰上现在的情况,他也不敢真的不管不顾就去抢了他们的身体,而是打算徐徐图之…… …… 别国流窜出来的浪忍和山贼全都被几个宇智波给解决,面对要伤人的恶徒,他们也毫不留情地杀死了对方。 大蛇丸的竖瞳扩散了些,内心也隐隐生出悸动——下属的死亡没在他心中留下多少痕迹,他感慨的其实是宇智波的出色。 野衾在看到大蛇丸竟然被几个小毛贼绑起来后,也相当之意外。 即便大蛇丸现在的身体可能就是普通人水准,但绝不可能对付不了这些杂碎。 那么,这人多半是不怀好意了。 野衾定了定心神,目光落在大蛇丸身上,显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竟然是你,大蛇丸先生?” 大蛇丸同样讶异:“没想到,野衾小姐居然是忍者。” 俩人对视一眼,演技非常高端。 37.第37章 大蛇丸自述自己是前去火之都做生意的,没想到路遇山贼劫道,他雇佣的人都被残忍杀死,真是令人悲伤。 宇智波野衾从善如流:“我也替您深感无奈和痛惜。” 但她又懒洋洋地想,说不定其实是大蛇丸故意害死他们的。 开了眼的小宇智波抬了抬下巴,真心实意地对大蛇丸说:“你应该去木叶下委托的,那样就会派遣很强的忍者来护送你。” 他看了一圈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山匪:“至少这些人,我们解决掉都可以说不在话下。” 大蛇丸长叹息一声:“确实如此,我还是不够警惕。那现在我能跟随你们一起离开吗?” 这个决定其他宇智波们说了不算,要看野衾怎么抉择了。大家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他们是认识的,也许野衾就想帮一把这个人呢? 大蛇丸是个很贴心的,也相当能引诱别人的男人,一直都是。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忽地对野衾说:“野衾小姐,你知道现在被很多人不屑一顾,又有很多人都在意着的科技吗?” 野衾眸光闪了闪,歪着脑袋问:“那是什么?” 大蛇丸:“一种能够带来便捷性的技术,它能生产许多新的机械,而它们的用处——” 他阴柔的面孔浮现出一个夸张的笑脸:“就是让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攀升到崭新的高度。” 在几个小宇智波困惑的表情中,他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了一下这些崭新事物的作用,满意地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吃惊的神色。 有人狐疑地问:“吹牛的吧?” 普通人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听上去都已经像是进入到忍术的范畴了。 “做生意做重要的就是诚信,而且我也不会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大蛇丸被人怀疑,丁点也不生气,还笑眯眯地给他们解释。 当然,还是那句话,拿主意的是大家的领头人——野衾。 野衾一锤定音:“我们可以在路上详谈,大蛇丸先生。” …… 也不知道大蛇丸是怎么搞来那样多的货物,正在用忍术卷轴将它们全都收拢起来的野衾不免咂舌,有这样的毅力他干什么不能成功? 就是一直盯着宇智波这点可太头疼了,威胁性很高。而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野衾想,如果她不能扼住这条蛇的七寸,那么她未来的每一天都不会安心。 大蛇丸朝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儒雅的姿态看不出半分阴冷的蛇态。 野衾他们为了照顾大蛇丸这个“普通人”,不得不舍弃了忍足赶路,转而放缓脚步。 “其实您不像商人呢,大蛇丸先生。”野衾主动提起话茬。 “哦?野衾小姐叫我大蛇丸就可以了。”大蛇丸慢悠悠地说,“那么你觉得我更像是什么人呢?” 野衾也让他不用加敬称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我觉得你更像是……” 大家都竖起耳朵偷听,他们都感觉大蛇丸身上的气质特别,像是忍者,不知道野衾会有怎样的看法。 “一个研究者。”她落下了话音。 ------ 看来一天之内是没有办法赶到火之都了,宇智波野衾带着另外三个孩子,加一个狼外婆大蛇丸暂住在野外。 “这个时候用木遁的话会很方便吧,可以平地起高楼呢。”有个小宇智波感叹道。 不用住在野外风吹雨淋,确实是出任务的必备良品。 其他几个宇智波也是看过木叶建村时,因为刚来的居民没有住所,于是初代火影给大家建村的场面,闻言也有些小小的羡慕。 木遁不管是居家还是战斗,用处都还挺大。 还是有人哼哼:“但千手也就只有那样一人才拥有这样的能力,可宇智波不是。” 小孩子嘴巴说话都没把门的,也可能是刚出来没有大人管,于是就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了。 这个说宇智波写轮眼的最强万花筒就只有当年的那两位大人才拥有,三勾玉只能算是精英,不算最强。 那个说可我们族内的三勾玉有不少,万花筒还一次能出俩,今后族人们能再次拥有的可能性很大。但木遁呢,迄今为止就一个,未来会不会绝版都说不准! 要真说吵嘴的宇智波是在崇拜千手柱间,那也不见的,就是年轻气盛被别人反驳了不高兴。 大蛇丸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吟吟地听他们争吵,看过来的眼神和注视地里一茬茬的鲜嫩绿苗没什么区别。 野衾忽然插话:“那如果最强的千手和最强的宇智波结合,会诞生怎样厉害的人物呢?” 其实这个问题她都不用问出口,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六道。 宇智波一族的先祖名为因陀罗,而千手一族的先祖名为阿修罗,他们俩在千年前是亲密无间的俩兄弟,父亲更是创下忍宗,宛如神话传说一般的人物——六道仙人。 只可惜这两族因为祖先因陀罗和阿修罗之间的仇怨,所以一直都没有结合的族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后代究竟如何。 这话题大蛇丸喜欢,他金色的竖瞳几乎是立刻就收缩了一瞬,亮得惊人。 小宇智波们因为野衾突然的发问都愣了一下。 他们因为年幼,也和野衾一样,诞生下来不久就生活在了和平的木叶,因此对千手一族还没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 长辈们为了让得之不易的和平持续得更长久一点,所以也默契地没有将歇斯底里的恨意传给下一代,极端点也就是让他们要防备千手,那一族狡诈又邪恶,不值得信任。 同样的,千手也是大差不差的做法。甚至因为他们过去的族长是千手柱间,而这个男人又一向具有常人所不具备的威严,遵循得还要更严格些。 毕竟小孩子不像大人那样会装模作样,要是被灌输了仇恨的想法,稍不注意就会露馅了,其他人也不敢去赌初代的忍耐性。 大家顺着她的话思考—— “大人们应该不会乐意见 到吧,他们的关系那么僵硬。” 看吧,就算那两个忍族再怎么掩饰,但是彼此之间的冷淡和防备还是连小孩都看出来了。 “我们俩族最强的都是男人,也没有办法结合啦。” “就是说嘛,宇智波和千手联姻,听上去就觉得好奇怪,完全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 “总是说我们宇智波眼高于顶,千手热情爽朗,可我看他们千手才是笑面虎呢。” 大蛇丸闻言,才感觉相当的惋惜,这两族因为常年的战争交锋和仇恨,连新生代的孩子都觉得无法和平共处。 想要见识到二族能够诞下多么天才伶俐的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野衾笑笑:“我只是觉得以万花筒和木遁的结合,须佐套大佛,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了吧。” 其实她更想说轮回眼,不过想了想自己应该对此不知情,于是就没有提及。 几个小孩们都向往强者,也正值异想天开的年纪,不由露出了神往的表情。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大蛇丸都被野衾这一两句话给挑逗得怦然心动。 等他成长到很强大的时候,千手一族的人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甚至连他的弟子绳树也在战争中死去,当然见识不到宇智波和千手有可能联结的盛况。 但现在却不同了,战国时代的豪门二族如今都处在最强盛的时期,族人们也都枝繁叶茂,想想办法的话,未必不能见识到天才后裔。 “而且,男人和男人真的没办法诞生后代吗?”野衾的目光转向大蛇丸,直勾勾地望着他。 大蛇丸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失神间竟要觉得这位聪慧的小宇智波是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其他几个小孩都以为野衾是在开玩笑呢。 “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啦,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 尤其是男性小宇智波,抚上自己的肚子,想象着男人挺着大肚子的模样,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大蛇丸笑了笑:“野衾是在问我?你看来对我是研究者的身份深信不疑啊——不过,猜对了哦。” 感觉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大蛇丸就直说了。 其他宇智波:“欸——” 这是何等敏锐的眼力啊,如果不是野衾和大蛇丸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没见多少交流,大家几乎都要以为这俩人是在合伙蒙骗大家了。 “巧的是,鄙人恰好在生物学上有几分成就。”他谦虚地说。 野衾心说可不是嘛,这成就还真不小呢。整个火影谁能像他一样,不凭借任何血统就可以死了活活了死,死死活活几乎永生,脸庞从不见老态,比千手一族的保养秘术都要厉害。 “那男人真的可以生孩子吗?”有个小宇智波好奇地问。 大蛇丸呵呵地笑了两声,嗓音沙哑阴柔:“我只能说,万事皆有可能。” 大家本来就觉得他讲话就好像是有条冰冷的蛇从手臂间蜿蜒爬过,听到这话更是狠狠打了个颤! 生物科学真是太可怕了! 38.第38章 “怎么现在才到?”五叔看到他们一个两个完好无损地冒出头来,活蹦乱跳出现在他面前,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之前听说小宇智波们要独自出任务来京都,大家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心里可急死了。 现在好容易见到人,可算把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 宇智波野衾惭愧地说:“抱歉,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她刚带队就让几位长辈如此忧心,不由挠挠脸,以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大蛇丸在进入火之都后就和他们兵分两路离开了,野衾也只是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遇到对方的事。 五叔也是很担心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宇智波,总怀疑他们会不会被外面这些人给欺骗了——普通人因为实力弱,所以总爱把心思放在阴谋诡计上,玩起套路来连大人都不一定能招架。 “那个男人我感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一定不要轻信他。”五叔认真叮嘱。 野衾点头:“嗯,我知道。” 一个错眼,那些小宇智波们就已经溜进了甜品屋,趴在木格板前看今天甜品屋里有些什么。 他们兴冲冲的,眼睛里闪着渴望的亮光。 大家又不是时时都能出村吃到想要的,加之年纪小,当然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 五叔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们,大手一挥:“想吃什么直接拿。” 小家伙们欢呼一声,嘴甜地道谢,就挑起了自己喜欢的。 野衾懒洋洋地看着,脸上的表情竟也和五叔有几分相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五叔就寻思着这小孩怎么那样成熟,还拍拍她的肩膀:“就算这些甜点你都会做,但你也可以多尝尝嘛,总有你喜欢的,不是吗?干嘛这样老成持重,小孩还是得好好玩耍才好,麻烦的就交给我们大人来考虑。” 野衾哭笑不得,连声道好。 一众人闲谈玩耍过后,就是忙正事了。 主要是由野衾同五叔、惠子奶奶谈起甜品屋和食屋日后的发展,其他小宇智波们挤挤挨挨靠在一起,面露迷茫之色,听多了,眼睛里都在转蚊香圈。 目前甜品屋不但会在店面上售出各类甜品,还会承接一些庙会、祭祀、红白宴席等点心订单,批量出货。 大都是贵族们的订单,溢价高,赚的也多。 这些属于高端市场了,虽说团扇甜品屋还没能一口气将其全部给吃完,但火之都有权有势的贵族们基本上都认准了这家甜品屋。 每次他们宴席上置备了团扇甜品,也算是一种身份上的象征。 其实若不是团扇甜品时忍界豪族宇智波开的,这家店早被人给抢了——平日里贵族们瞧不上这些忍者,但真要他们去跟人真刀真枪碰一碰,或是下了狠手地招惹这些忍族,他们怂得比谁都快。 最多也就私底下使两个绊子,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拉倒。 野衾道:“所以我们要开始扩张了。”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但他们这不是已经徐徐图之,一年的功夫都没能占据整个火之都的市场么。 那今岁的目标就该是这个才对。 “确实,在火之都这个地方,两个甜品屋都不够。”五叔赞同地点头,“还有其他城町的人专程前来京都购买咱们的甜品,根本不愁销售的路子。” 他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骄傲。 这些话那群小宇智波听得懂,俱是面露喜色,与有荣焉的模样。 野衾道:“我想的是自建小型作坊,脱离外购原料,甜品的全部流程都由咱们自己来进行。既可以培育出更好的种子与原料,也不必被一些人给卡脖子。” 尤其是再遇见有人想要通过供应商作乱的话,大家也都能够及时反应过来,将损失降得更低。 两个年长的宇智波还好,小的却是一脸恍恍惚惚,汗颜道:“那我们岂不是要种地了?” 野衾歪了歪脑袋,故意哄他:“种地不好吗?” 小宇智波看她俏丽的面庞,不禁微微红了脸,却又纠结道:“但是我不会种地,也、也不是很想去种啦。” 这孩子名为宇智波桐生,就是开了眼的小孩,平常就很骄傲了,但这会儿竟然真的在思考种地的可行性,以及该如何婉拒野衾,劝她再多考虑考虑…… 五叔和惠子奶奶都忍俊不禁,野衾也咬着嘴唇,就怕自己笑出声,小宇智波觉得丢了面子。 但其实他们这显而易见的表现也足够让桐生看出不对劲。 他幽怨地望着野衾。 五叔道:“你看野衾和惠子姨都会做甜品和吃食,但平时是她们亲手来制作吗?” 大家不约而同地摇头。 “对嘛,我们都是雇佣人,安排好就成。”别看五叔上了年纪,威严更甚,但他却愈发循循善诱,能帮小宇智波们学会自己思考。 偶尔忍者对普通人的常识会突然断掉,但也不能怪他们。 从幼时起,大家接受的就是训练、忍者的教育,可没有人会跟他们说普通人的管理该怎么做,又要怎么自然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中。 大家这次出来,在五叔的教诲下还是学到了很多。 野衾就扩张一事还同五叔说,打算弄点儿方便储存的,大批量生产的饼干、甜心。 “也许这块的市场并不怎么受到贵族的青睐,但对中层阶级和忍者们来说就很有用了。”她正儿八经地开口。 为什么忍者赚那么多钱,却还是很贫穷。 因为他们赚得多,花的也多。如果不买高油高糖的食物,撑不住训练也无法再任务途中更完美地执行任务。 如果不经常换衣服,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忍族在衣裳留下忍术,而且雇主也会更加看低,四舍五入就是降低了族内可以值得信赖的名誉。 “像曲奇饼干那样的食物吗?”一提到吃到,这些小宇智波们精神头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本来都快萎靡困顿,宛如霜打了的茄子,这会儿竟像是喝饱了 水的植株,开始舒展身体。 野衾微微一笑:“对。” 但是大批量的制作甜品,就更需要到工坊的参与了,所以接下来,建在京都近郊的团扇工坊才是她关注的重点。 ------ 火之都的京郊,过了六条町再一路往西,走到能看见远处山脊线的地界,闹市的喧嚣就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官道两边是沃着秸秆的稻田,在初春薄阳下泛着枯黄的颜色,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田埂上啄食剩下的谷粒。 空气比城里冷一些,但也干净些,风里带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远远的就能看见一片灰瓦白墙的院落坐落在官道北侧,背靠着一小片竹林,门前挂了块不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规整的团扇图案。 宇智波野衾和三个小宇智波还没走到门口,工坊的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宇智波凪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看见他们四个远远走来,微微点了下头,把手里的木板交给旁边的人,大步迎了上来。 凪轻声过来跟野衾寒暄了两句,目光扫过三个小宇智波,嘴角轻轻往上翘,语带笑意:“还带了三个小尾巴来?” 野衾言简意赅:“让他们出来做任务嘛,看看咱们族内的产业是怎么运转的。” 三个宇智波从野衾身后冒出来,喊大哥的喊大哥,叫叔的叫叔,这些亲戚关系攀扯起来,说也说不清的。 总之是把凪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喊得裂了一道缝,他抬手摸了摸鼻子,侧身让开了大门:“快进来吧。” 眼前这座工坊安静而有条理,院子很大,铺着平整的石板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整齐地码着几堆木材,每一堆前面都插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木材的种类和入库日期。 院子正中是一条宽展的过道,直通正屋,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平房,房门上挂着木牌——木工组、竹编组、裁布组、组装组、质检组、仓库。 字迹写的很端正,一旁还绘有图案,就算是不识字的普通人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来得次数多了,做活的人也都找得到路。 这些全是野衾手笔,既然要建工坊。从一开始就要制定得一目了然,分门别类,如此一来权责清晰,出了问题不至于找不着人,也更好管理和发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竹篾的清苦味,裁布那边还会飘来一阵浆糊的米香,混在一起并不杂乱,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做工的平民们各在其位,埋头做着手里的活计,很少有人会低声交流。 凪先带他们去了木工组,房间看着宽敞通风,沿墙摆着几张工作台,每张台上都固定着一套工具。 靠门的架子上摆着一排半成品木盒,盒盖和盒身的接口已经打磨得严丝合缝,拿起来对着光看也透不过一丝缝隙。 干木工这活儿并不算轻省,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团扇工坊这边招工给的钱多,好些村庄的木叶就包袱款款地过来,身边还带了几个小僧(学徒)。 39.第39章 竹编组在院子的另一侧,因为编竹丝需要更湿润的空气,所以房间里还放了一盆清水。竹篾也泡在盆里,用湿布盖着。 宇智波凪解释说:“竹篾如果太干,编的时候容易断裂,所以每天开工前都要先泡足了时间。” 大家恍然大悟,都是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就连宇智波野衾都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寻常只负责拍板钉钉成最合适的样子,之后又如何才能发挥出产品最高的价值。 至于其他的细节,她是不大知情的。 编竹的女子手指又细又长,竹丝在她指间上下翻飞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编出来的竹盒纹路又密又匀,每一只拿在手里都轻巧光滑。 竹盒造型是野衾深思熟虑想了很长时间才定下的,这么一只摆出去看着就充满野趣,也能当工艺产品去卖,就算是现代人都难免会心动。 裁布组到了,远远一看,大家都坐在靠窗的明亮处,每人膝上摊着一块裁好的衬布,手里捏着针线沿着画好的线迹一针一针地走。 她们负责的是食盒内部的软衬和固定甜品用的细布隔层,缝出来的针脚又密又匀,软衬平整,边缘没有一丝毛边。 凪在每个区域都会停下来,简明扼要地跟他们介绍工艺流程和品控标准。 他应当是早就在为这天做准备了,所以一句废话也没有,从他口中说出来数据也简单明了——木工组每天出多少盒、竹编组每周耗多少篾、不同厚度的衬布损耗多少之类的啦,张口就来。 跟在野衾身后的三个小宇智波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就觉得他们的族人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大家之前一直觉得能够在战场大杀四方的族人才最厉害,他们拥有三勾玉的写轮眼,火遁等忍术使得出类拔萃,精湛的体术也叫人目瞪口呆。 一直以来,那都是小宇智波们的骄傲,并且是持之以恒追随的目标。 但大家现在都发现了另外一条崭新的道路,它同样能够带来价值,展现出彩的一面。 之后大家又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张大大的工坊人员名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岗位。 总共有二十多个名字,基本都是住在京郊的农户和老工匠,毕竟就算是京都的平民郊外也有很多人挣扎在温饱线上。 他们往往越贫穷,诞下的孩子越多。然而要吃饭的嘴巴多了,就更穷。如此恶性循环,却又找不到出路。 现在听闻附近有人办工坊,哪怕是家中不富裕的妇人也一口气来了好些个,甚至很多人即便知道这家工坊的旦那是忍者也都不在意了。 “忍者怎么了,普通人干嘛那么防备我们?”宇智波桐生很不乐意,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他旁边那个小姑娘叫宇智波绘里,当即就脆生生地说:“忍者和普通人之间一直以来都有隔阂吧,又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女孩大都细心些,也看得更加清楚明了。 战乱年代,忍者在平民眼中是会走路的天灾——你永远不知道哪天一个火遁就会烧到你家的屋顶上,也永远不知道哪个路过的忍者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把你家的摊子掀了。 恐惧刻在骨子里,不是和平了这么几年就能消掉的。 桐生哑然。 不过工坊从筹建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主动透露过主家是忍者家族,前来做活的人只知道这是一家做食盒的工坊,待遇比市面上高一些,工时合理,从不无故克扣工钱。 等到他们进了工坊,慢慢察觉到主家是忍者时,已经在工坊里干了快一个多月了。 众人发现没有人凶神恶煞地呵斥过他们,也没有人拿忍者的身份压过他们,他们的旦那是一个叫凪的年轻人,说话做事一向一丝不苟,从不拖欠工钱,偶尔还会让人从城里带点心回来分给大家。 恐惧这种东西,在稳定的薪水和节假日的福利里消解起来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大家自然而然就留在这里,甚至还会自发维护工坊。 ------ 初春的风带着凉意,路边的草开始冒尖。 大蛇丸那边递来了信,告诉野衾有一批设备可以送到工坊来用。 还没过几天呢,就有五辆板车停在工坊门外,每辆车上都拿粗麻绳捆着铁疙瘩,麻绳上还带着晨露。 推车的手代们满头是汗,大蛇丸倒是慢悠悠走在最后,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漆黑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那双眼睛在初春薄薄的日光底下一照,还是让人浑身发凉的金色。 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这个时代领先前沿的科技,如此效率,哪个老板来了见到不夸上两句。 工坊的工人们听到动静后,好些人停了手里的活,站在院子里探头往外看。 他们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那骨碌碌的动静整的挺大,出来一瞧更是可扎眼了——什么铁罐子、铜管子、齿轮、磨盘,还有一堆乱七八糟,见也没见过的零件,在板车上被颠得叮叮当当响,跟打铁铺子搬了家似的。 其实众人疑心旦那是被欺骗糊弄了,大家之前可是从未见过这些东西,谁晓得究竟有没有用?这年头的铁可不便宜。 宇智波凪之前就听说宇智波野衾说过这事儿,绕到板车后面,拿手敲了敲那个铁罐子的外壳,四处检查了一番,这才回头看了野衾一眼。 野衾去同大蛇丸打招呼了,这俩人处在不同时代,倒罕见地能说到一块去,偶尔连大蛇丸都惊诧。 大蛇丸消息灵通,知道野衾还没有开眼,算不上他心目中最合适的天才容器。 以往这样的人他皆是看不上眼,便是有用的,也会更快在他手下弃若敝履,如果不是这次来到了木叶初建时,他也不会同这样的孩子打交道。 现在一看,发现有时候做事真的不能太绝对,他现在不久如高山流水觅知音了吗?要是在音忍村,他高低安排野衾这姑娘当他的管理层,快快地发展他的村子。< /p>“这些都是你改过的?”野衾走过去,扫了一眼板车上的东西。 大蛇丸把斗篷帽子掀下来,声音不紧不慢:“一部分是现成的,大部分改装过。那个铁罐就是我先前同你说的蒸汽仓,铜管接活塞,活塞推动齿轮,就可以实现不用人推,底下烧炭也能转的作用。那台是碾磨机,碾糖和面粉用的。旁边那几个铁桶是密封罐,可以用来存糖粉。木工那边我加了一台脚踏开榫机,竹编的浸泡池换了套循环水——很有用吧,野衾?” 野衾都被他念得有些晕晕陶陶了,她是知道这些东西的,只是没怎么见过,现在才能勉强和实物对上。 一听大蛇丸这一顿敲唱念打,更是脑袋发涨。 但她也高兴,有了这些设备,工坊的发展恐怕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快,会早一点走向她所希冀的版图。 大蛇丸说完也不等野衾反应,走到第一辆板车前,抬手就拧开了一个铜阀门。 铁罐底下的炭火烧了一阵,里头的蒸汽已经憋足了,阀门一开,白气嗤地喷出来,齿轮组咔咔响了几声,带动碾磨机的磨盘慢慢转起来。 院子里的人声彻底湮灭,只有机械的声响。很多人呆呆愣愣地看着磨盘越转越稳,嗡嗡地震着脚下的石板。 不知为何,就算这些设备没有任何要伤人的姿态,然而大家还是情不自禁地害怕起来,狠狠打了个哆嗦。 有聪明人已经思考明白了,现在这些铁块就已经能替代繁琐疲惫的工作,解放部分畜力。如果这些铁块继续往后迭代,让那些商人继续钻研的话,一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替代人类。 大蛇丸甚至还笑吟吟地在旁边添油加醋:“野衾,铁齿轮比木齿轮耐磨,转速也更高,这台碾磨机的效率是你们现在用的石磨的六倍。” 他也是做生意求合作的,当然要在这会儿大力展现出自己的成果和作用。 听到这话,那些前来做工的平民更是震撼,看那些器械的眼神和洪水猛兽没差别。 倒是忍者们狐疑,不知道大蛇丸说的是真是假,光是上下嘴巴皮子一碰,谁不会说呢? 大蛇丸不在意他们的怀疑,吩咐那些手代们:“去吧这些安装上。” 还是用事实来证明他所言的虚实。 手代们得了吩咐,利索地解绳子卸车。几个铁疙瘩被抬下来,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响,院里的石板都跟着颤了颤。 众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把脖子伸得更长。 光是安装就花了大半个上午呢,大家伙儿今日还要干活,即便宇智波凪没催,他们也就看了会便离开。 大蛇丸在一旁看着,偶尔伸手指一下要安装的位置,没说几句,好在手代们也是早就练熟了的,抬的抬、拧的拧、接管的接管,一节一节拼装起来…… 包括野衾在内的小宇智波们没事儿,就站在旁边看,嘴里啧啧称奇,又不好靠太近,只把眼珠子跟着那些铜管转来转去。 40.第40章 大蛇丸示意手底下的人开始在所有人面前使用这几台机器。 手代早就被大蛇丸给调|教好了,这会儿从班车上搬了一小袋麦子过来,大蛇丸点头,他就倒进去。麦子从进料口滑下去,几息功夫,出料口就簌簌地落下来白乎乎的面粉,又细又蓬,落在铁盘里堆起一个尖。 年长的都得弯着腰盯着那磨盘看,只有小宇智波们的身高恰恰好,端端正正站好就瞧见了。 宇智波绘里把眼睛瞪得溜圆,其他几个小宇智波也没能好到哪去,便是比他们更见多识广的宇智波凪面上都有讶色。 “磨得很细了。”他抬手,蘸了点面粉放嘴里一抿,更是震撼。 尽管早前就听野衾说过现在普通人的世界变化很大,其中的改变甚至是天翻地覆,和忍术一般神奇,然而只有自己切身感受过后才能更清楚其中滋味。 小宇智波们已经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好奇这铁罐会不会炸的,又问一天能磨多少的,还有凑过去伸手摸磨盘又缩回来的。 他们也是胆儿肥,感觉出大蛇丸这个古里古怪的男人好像是对他们有别样的纵容,于是一个两个都敢去他身边招惹。 要是换成了已经后世那些知道大蛇丸身份的小宇智波们,肯定已经被大人们叮嘱过不要招惹他了。 后头又再次尝试了些其他的设备,几个弄起来,用处都极大。日头偏西时,几台机器都试得差不多了,完全是新的生产力的开端。 其他人还尚且没有意识到这到底代表了什么,野衾却想着,这便是工业革命的起始了,别看现在还是蒸汽机,但很快就会出现内燃机,又会衍生出使用电能。 等到火影开始时,甚至电力已经普及。 她揉了揉眉心,还诡异地想到宇智波鼬灭族时蹲的地方正是电线杆,那一幕她记得还蛮清楚,现在想想更是记忆深刻。 野衾没有大爱,并不是每个族人她都会喜欢。但是宇智波一族里包括了她最爱的家人,疼惜的年幼的小宇智波弟妹们,还有照顾她的年长的叔伯姨婶,她不愿意也绝不可能接受自己最爱的族人生命一个个凋零。 血红的灭族之夜,呵。 她的眼睛微微挑着,是很貌美的面庞,然而眼珠子黑凉,斜斜地睨来时,让人无端怕得打个寒颤。 不过,在那之前……野衾眼睛一转,就瞥见了从那些房里探出来的眼睛—— 畏缩,担忧,惶惶不安,他们大都瘦弱,胆小,脸上苍白,皆是这个时代的人再真实不过的凄苦面貌。 好不容易有个能做工的活计,当然更想一直死死攥住,怎么都不放开。现在机械的到来展现出来人所不及的力量,让他们不要担心都不可能。 所以她得去安抚一下这些人。 野衾在下工之前,就让凪把他们都叫到院里。 大家伙儿人都到齐了,在下面缩着脖子,身形单薄佝偻,几乎所有人都是一站便透着糊口维艰的窘迫。 他们俱是头一回上工被突然喊过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阶梯之上平静地看着他们,好像是要说些什么。 联想到今日抬过来的那些机器,众人心中的惶恐更甚。 野衾将这些都收入眼中,她扫了一圈才开口:“那些铁机器到了,我看你们脸都发白,怕它把你们的饭碗都抢了,是不是?” 一针见血,底下的人都不知该怎么接话。 野衾又说:“安心吧,机器还没那么厉害。真轮到机器把你们全顶了,那也得是几十几百年后的事。工坊现在接的活,机器也只能做一半,想想那些活计,哪一样能少了你们?订单往后只会多不会少,就眼下这些人都不够,后头我还得再招,慌什么。” 她看见自己不过平淡地道了这么一两句话,有人眼圈都红了,便放缓了声音:“我开这工坊又不是为了摆几台铁疙瘩好看,它们再能转,也得有人管着、用着。没人的话,它们就是一堆死物。” 有人壮着胆子问真假,野衾颔首,说自然是真,她有什么要骗人的必要? 仍有人忐忑不安,悄悄了去瞧凪的面色。他们到底不认识野衾,不知道她说的话究竟能否作数。 凪见状,便上前一步,板着脸说:“有件事正好一起说清楚。我平时管着工坊,但这里真正的旦那是野衾大人,我只能算个番头。以后谁也别拿我的名号说事,更别在她面前打马虎眼,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跟点名似的:“听明白没有?” 工坊的人惊讶,这样小的年纪就是旦那了吗?然而正是这般冷淡的口吻,才叫他们好受些,心神也定了,不似方才那般慌张,也参差不齐地应下,说之后都听野衾大人的。 野衾倒是被这称呼喊得一愣,又想不过只是尊称,和社长没什么差别,便定下心神,淡着面孔让他们都散了。 ------ 天擦黑,却见大蛇丸倚在廊柱边上,笑眯眯的,刚看完宇智波野衾安排人的场面,好像还意犹未尽呢。 等野衾走了过来,他就开口,用那沙哑阴柔的嗓子慢慢地说:“我信守承诺将最新的机器给你带了过来,至于之后能靠它们变出多少钱,就是你自己的事。不过呢,对野衾你点石成金的能力,我还是挺信任的。” 野衾站在廊下,扯了扯嘴角。她自己都没这么信任自己,大蛇丸倒是一口笃定。 俩人恭维了彼此一两句,就将话茬转到了正事上——交易是早就定好了的,但拿什么交换,大蛇丸却是等着东西到了才做打算。 在这上面吧,说他大方又大气也是不错的,竟一点也不担心野衾将他费劲心力搞来的机器给一口吞掉。 但小气也是显而易见的,他明显就是要先证明自己的能耐,以便后面谈判时能够更好的待价而沽。 野衾白天就已经草拟 过契书了,尽管她心知大蛇丸的目的并不在这上面,但她也必须要假装一无所知,反正大蛇丸也不可能真的立马暴露他自己。 她将话在肚子里过了一遍,才歪着头看他:“你出了机器,我出了经营,大家伙儿都搭了力。那我也不坑你,赚来的钱就七三分,七成归工坊,三成归你,可不可行,大蛇丸?” 大蛇丸笑了笑,没接她手里契书,也学着野衾的模样,微微偏头看她:“钱这东西够用就行,我其实更想和你谈另一件事。” 野衾没接话,平静地等他继续说。 “我打算在火之都附近建一座实验室,到时候就由你出钱,地方你也可以帮我寻摸一下,到时候设备就由我自己想办法,你出钱就成。” 野衾应下:“没有问题。” “对了,你打算研究什么?” “孤雄繁殖。”大蛇丸缓缓吐出这四个字,金色的竖瞳在黄昏路微微亮了一下。 “上次你提到的这个议题我还挺感兴趣的,如果男人和男人也能结合出孩子,对女性而言应该也是种不小的解放吧。” 他话说得委婉,绝口不提其实自己也是馋现在忍界最强的两个诞生出来的孩子会怎样。能不能取得到那二人的□□是一回事,他研不研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野衾瞳孔地震,万万没想到大蛇丸比她还敢想敢做,不愧是科技狂人吗?在他这里就没有什么事不可以做的吧! 毕竟脱离□□,实现灵魂上的复苏这种异于常人的忍术都能钻研出来了,研究个孤雄繁殖又算得了什么? 大蛇丸既矜持又期待地说:“对了,我其实对你们忍者也很好奇,如果可以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野衾给打断了:“如果只是钱和实验室,我都可以提供给你。但忍者身体组织——血液、皮肤、头发,甚至是指甲等东西都不行。对忍者来说,只要是自己身上的任何组织落到别人手里,都可能被拿来施展忍术,我们当然要谨慎行事。” 在战争任务结束后,双方的忍者还会小心翼翼打扫战场,以免自己族中的任何东西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中。 宇智波一族就好办多了,往往只需要一个火遁喷吐出去,就能将一切都给焚烧殆尽。 大蛇丸微笑着点头,说了句好吧,就没再继续纠缠。 本身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看看能不能成功。万一眼前小宇智波单纯不谙世事,叫他给骗到了一些呢,那就是一桩大好事,对宇智波的研究更深,大蛇丸美得不行。不成也没关系,先看看千手与宇智波的后代能不能有意想不到的天才出现吧。 大蛇丸仰起头看向天际,天色更黑了些,春夜的星子稀稀拉拉地洒在院墙上方,很亮。 半晌,他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野衾听不真切,手指点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背,沉思该怎么才能制服这条蛇呢。 41.第41章 三个小宇智波今天太亢奋,在郊外蹦蹦跳跳,到处玩耍,最后累得东倒西歪,撑着洗了脸,都睡成了一团。 宇智波野衾和宇智波凪还没歇,都在灯底下处理公文。 野衾在他对面坐下,把大蛇丸要建实验室的事大致说了。 凪听罢,沉默了一会儿。 “您真的信他?”凪问她,没绕弯子。 他总觉得那是个很危险的男人,不可轻易交托信赖。与对方合谋,应该更加谨慎小心。 野衾说:“自然不信。” 凪就说:“我不懂实验室的事,但也觉得千万不要只交在他一个人手里。而且还要防备他,请一定不要和这个男人独处。” 他知道野衾聪慧过人,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何况野衾还年轻,跟她亲近的人总是免不了要忧虑的。 野衾把灯芯挑了挑,屋里亮堂了些,说:“我知道的,所以实验室其实里工坊不远。他进进出出都绕不开我们的人,这样危险的人放在眼皮底下还是更安心。” 现在大蛇丸有了更中意的对象,又青睐于少年人的身躯,定然不会对宇智波一族的轻易出手。 凪不吭声了,半天才说:“您想好就行。” 他把手边的账本翻开,准备继续对账。 野衾也没多待,起身走到门口,晚风轻轻地吹拂进来,凉丝丝的。 她忽地停了下,略略偏了偏脑袋,说了一句:“凪,我一个人是盯不住他的,所以也拜托大家帮我看着点啦。” 凪微笑着应下。 野衾被凉风吹得更加舒爽,她的眼睛也尤其明亮。 不单单只有她自己在警惕大蛇丸,她的族人们同样将那个男人的警戒值给拉到了最高。 五叔见大蛇丸第一面就觉得不对劲,包括凪今晚这些话……他们从未信过大蛇丸这个男人。 宇智波有很多双眼睛,现在又将大蛇丸放在了心上,后者是个聪明人,估计也很清楚,也更加不会轻举妄动。 这样一想,她心里更加松快了几分,背上沉沉的压力也没那么重了。 毕竟和大蛇丸合作就是在走钢丝线,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会害了自己的族人,这和后世她自己做警惕刺激的风投不同,当关乎人命的事握在手里,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现在大蛇丸跳到明面上来反而更有利于他们。 ------ 宇智波野衾赶了个早起,就在工坊外头和其他几个小宇智波在外面训练了。 他们都还是成长阶段,出来做任务也不能忘了训练自己,这样才能快快地进步。 宇智波桐生在为人处世和发展族产上不及野衾,但在忍术的使用时天赋确实高绝,可以反过来指教在场所有人。 野衾臊眉耷眼的,她还是觉着在忍术上技艺高绝更叫人羡艳。毕竟她一向信奉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只不过是纸老虎。 不过族里这几个孩子都来安慰她,说她已经很厉害了,虽不是顶尖,但也没有浪费一分查克拉,精打细算得很厉害呢! 野衾……野衾只有一点点被安慰到。 不过还是郊野好啊,方便他们使用忍术,在火之都就不行了。 快到晌午的时间,他们溜溜达达地回去。训练过一上午后,肚子都快饿瘪了。 抬眼一看,就见宇智波凪等在了工坊门口,见到野衾过来就踏步而来。 凪轻声道:“上午有人来工坊找过您,自称是良和亲王的人,之后就离开了,只留了张帖子。”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帖,野衾接过来看了一眼,上头字迹秀气,说听闻野衾小姐至都,明日想邀小姐同游郊外,赏一赏初春的景。不必带什么,人来就行。他备了茶点,就当是踏青。落款则是源光幸。 野衾把帖子收进袖中,没说什么。 凪张了张口,想到当初五叔和惠子姨母当初同他八卦的那些话,他就显出迟疑的神色,不知当讲不当讲。 野衾懒洋洋地启唇:“有话就说,遮遮掩掩干什么?” 凪的目光瞥过了三个小的,腼腆笑了笑:“把他们仨也带上一起吧。” 仨黑发黑眼的宇智波牌电灯泡:“?” …… 路两边全是新绿的草和田,偶尔有几树早樱开得热闹,粉白粉白地堆在绿野上。 野衾他们都是坐在牛车上出了郊野,一个两个就跟打盹没睡醒的猫似的,眼睛惺忪,迎着那日头,安安逸逸地躺着。 源光幸就等在一棵大樱树底下,头顶那几簇樱花开得正好,满树都是好颜色,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有几片黏在他鸦青色的外袍上,他也没去拂。 这人今天穿得随意,头上一顶乌帽子都没戴,只拿发带随意将头发给束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回在火之都初见时更清瘦些,脸上却带着笑,远远看见牛车就迎上来了。 “野衾小姐。”他唤了一声,声音压得低,似乎怕太响惊散了花瓣似的。 花开花谢真是一种美绝的物哀,但当它能为他的爱情衬托时,哀伤也就渐渐淡去,算是死得其所了。 源光幸随即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三个小宇智波,愣了一下,又笑开了:“你还带了孩子来啊。” “族里的弟弟妹妹,他们跟着来长见识。”野衾轻轻推了一下都快睡迷糊的几人,他们赶不上刹那等做久了任务的警惕性强,这会儿都绵软软地揉眼睛,看见满树樱花就“哇”地张大了嘴。 几个小孩都知道这个贵族的身份,规规矩矩朝源光幸行了礼,源光幸忙摆手说不用多礼,让老仆把带来的点心分给三个小的吃。 一行人沿着丘陵下的小路慢慢走,春草又软又嫩,踩在脚下像垫了一层绒毯。路边开着好些不知名的小花,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撒在草叶间。 宇智波绘里追着一只黄粉蝶跑出去老远,其他人觉着不自在,就一边喊一边追在后头。 很快就只剩下野衾和源光幸并排走在后边,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源光幸问道: “这回来火之都,野衾小姐会待多久?” 野衾说:“说不定呢,我们工坊有些事要盯着,吴服屋里的春款也要上新,忙完再回木叶。”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源光幸点着头听,觉得以往自己总是不在意甚至有些讨厌的繁琐事倒也有趣起来。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垂在肩侧的黑色头发上,又像被烫着似的移开,去看路边的野花。 走了一段,野衾忽然说:“其实去岁在家,我还多了个小伙伴,你想看看它吗?” 她神神秘秘的,源光幸人有些懵,目光却不自觉地痴痴望去,更好奇了。 野衾飞快结了个印,往地上一按。一股极淡的白烟腾起,等烟散了,她怀里就多了只白猫。 那小猫还未长成大猫,出于尴尬期的瘦长一条,但通体雪白,碧绿的眼睛在春光里像两粒透亮的玉。它“咪”了一声,往野衾领口钻了钻,只露出半张脸,尾巴从她臂弯里垂下去,慢悠悠地晃着。 源光幸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野衾小姐养的猫吗?” “它叫荻露。”野衾把猫托高了些,让它把脸露出来,“是我的通灵兽。我们宇智波一族有些忍者会跟忍猫订立契约,把猫通灵出来,可以传信,也能帮忙做些小事情。” “通灵兽……”源光幸喃喃重复了一句,走近两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不敢碰。 荻露歪着头打量他,绿眼睛里带着点审视的意思,过了两秒才把脑袋往前一递,允许他摸了摸耳后。 源光幸的指尖碰到软乎乎的茸毛时,整个人都绷紧了,是又有些怕,又想大着胆子摸两下的模样,看得野衾在心里偷偷忍笑。 源光幸脸皮臊得慌,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伸出了手。 接着他发现忍界世界的猫好像和普通猫也没什么两样,也是柔软无害,没有一蹦起来就咬掉他手指头,直接变凶神恶煞的怪兽。 “真软。”他说,嗓子有点发紧发干了,“我听闻忍者世界的小猫小狗都会讲话,那它以后会说话吗?” “忍猫长到一定岁数会说话。不过现在它还小,得让族里的大猫教。大猫教起来可凶了,它前阵子刚被大猫用尾巴抽过脑袋。”野衾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笑,低头看荻露的眼神温柔得不像平时疏离冷淡的模样。 小白猫被大猫抽得邦邦响呢,喵嗷喵嗷拿爪子捂着脑袋,她见了又心疼又好笑。 荻露“咪”了一声,拿爪子去拨她腰边的口袋,她一把将它的爪子捏开,说:“出门前才喂过你,又饿了,真是馋咪。” 源光幸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他见过的女子也不少,贵族家的、良家出身的,还有些游女,好像都没有她这样合人心意。 仿佛这个叫做宇智波野衾的女孩说说话,他就很心满意足了。 尤其是她现在怀里抱着只白猫,说话时眉眼是活的,笑起来嘴角有极浅的窝,黑发黑眼被春光照得发亮,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42.第42章 忍者世界真奇妙啊,源光幸在心里美滋滋地想,往后他跟宇智波野衾见面的理由多了一个——他可以说想看看荻露会不会讲人话啦,没见识过的亲王想长长见识之类的。 源光幸正出着神,野衾已经把荻露收了回去。 白烟还没散尽,少女便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不经意地开了口:“说起来,良和殿下也是知道的,我们族里的甜品屋和食物现在越做越大了。要是春天一过,夏天祭典又该来了,今年定然是比去年还得多备些货。” 源光幸闻弦音而知雅意,接道:“野衾小姐有什么难处吗?” 野衾随手揪了一根草茎在指间绕着,低声道:“我原本是不该同殿下说这些的,而且倒也不是什么大难处。不过我想着,既然都是朋友了,那么交心说些体己话也并无不可。” 源光幸立刻急急忙忙表忠心:“野衾小姐都说与我听吧,在下虽然并没什么雄才大略,却也是愿意为小姐排忧解难的。朋友本就是互帮互助的么……” 野衾便也慢吞吞地解释:“就是前几回,有人在半路截了我们做甜点的供货商,想断了我们的货——许是商业上的竞争吧。总之,那阵子可发愁了,幸好后头又忙忙从别的地儿给运来,才没酿成大乱子。” 她说着皱起眉,露出一点忧心忡忡的神色来,跟平日里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截然不同,让人不禁想要将她的忧烦给抚平。 “那帮人没安好心,自己做不好生意,偏去祸害别人的。万一真叫他们得逞了,我们家的甜品做不出来,那些排队来买的客人可不就白跑了?没办法,现在我们族里就只能自己找地种豆种菜种瓜,再养几头乳牛。如此一来,从源头就攥在自己手里,又安全又干净,也不怕再被人卡住。只可惜火之都附近合适的地太少了,好的都让人占了,剩下的不是太远就是太偏……” 她的嗓音又轻又软,话里带出些认真劲儿和义愤填膺的抱怨,还带了些许可怜、委屈,混在一处,生出一种极生动的少女情态。 面前这个女孩子平日里总是沉稳且矜持,轻一抬下巴,好像那万事万物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竟是从不曾将任何事放在心上烦忧过般,又是若即若离的姿态,让人忘记她也不过十一岁。 此刻她皱着眉,鼓着腮帮子,拿草茎一下一下戳着掌心,时不时还朝源光幸瞥一眼,就像是在征求他的认同,又像是在等他出个主意。 源光幸只觉心口突突地跳,魂儿都飞了一半,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来。 “我有地啊,野衾小姐。”他脱口而出,声音不知怎的就拔高了些,瞅见野衾微讶的神色,又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放低了声量,“我在西郊有片地,只是不算特别大,但地肥水好,旁边还有条溪。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种什么都行。反正都是我名下的,不麻烦旁人。” 野衾眼睛睁大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极其明艳灿烂的笑:“真的?可别是殿下哄我开心的。” “自然是真的,我回头就差人把地契送去。”源光幸看着她那笑容,只觉满山春色都淡了,就剩她一张脸是亮的。 他耳朵红得发烫,慌忙把头转开,去看地上可爱的花花草草,声音却低了下去:“你尽管拿去种,不够再说。” 野衾反而迟疑了,说:“我这样占殿下的便宜,总归是不大好的。况且烦扰了您,也叫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是愿意的。”源光幸急急忙忙地表态,又惊觉自己实在太不矜持,有损亲王的颜面,还叫野衾惶恐,便说,“这本就是桩小事,对我对来说不算什么。若你实在放心不下,便同我签订契书好了。反正我所有的地本也就是明天租给别人种稻麦,后天租给那个种果蔬菜。如此,谁也不欠谁的。” 又怕野衾觉得自个儿是夺了旁人的地自己去种,还赶紧解释:“我的地多,恰好今岁空出来了,还不知是找商人租种还是自己去请佃农,如今你来,不是恰好合适吗?还解了我的苦恼。且你与我是交了心的友人,又有救命之恩这个名头在,若是你还去找别的人买地,怪叫人伤心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野衾要是再推脱拒绝,反倒显得不识好歹,冷漠无情了些。 她便甜甜地道了谢,语尾往上翘了一点,像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扫了一下。 源光幸的身体听得都给酥麻了半边,痴痴地傻笑了两声,已经是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将这事儿给办成。 大家走走停停的,恰好碰在了一起,忍者又是一群听觉相当丰富的生物,就把这俩人最后这段相处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宇智波们能不知道野衾平日里是什么德行吗?也就只有源光幸这个坠入爱河的人看不清,眼中是迷恋,心里是激动,连带着面颊都微微涨红了,一脸的要为野衾奉献所有的样子。 其他小宇智波见了都害怕,尤其是小男生,都在瑟瑟发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心道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人心智全无。 小女生盯着,倒若有所思,一脸学到了的模样,这倒是让男生们更加惊恐了。 ------ 源光幸果然没有食言,隔日就派人把地契送到了甜品屋这边,跟着来的还有他身边最得用的一个仆人。 仆人名为平井,上了年纪,满脸痘透着一股子精明相。他恭恭敬敬把地契和拟好的合约并排摆在野衾面前,身子微微前倾,说:“良和殿下吩咐过,一切都按宇智波小姐便宜行事。” 野衾于是接过地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去翻合约,逐条逐条地瞧。 平井老仆嘴上客气温和,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野衾的手,直到看见她取笔要在合约上落款,嘴角到底没绷住,泄出一丝极轻的抽动 。 五叔就在旁边坐着,嗑上瓜子,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平井一僵,赶忙低头假装去整理袖子,不敢再露神色。 但平井心里不免嘀咕,悲伤地想着他们殿下真是色令智昏了。 西郊那片地本来是亲王手里压着的肥肉,离水源近,地势又平,今年寻上门来的买主少说也有七八家,哪次不是被殿下拿话推了,等的就是行市好了再价高者得。最迟后年,等公卿们定好,商路一开,那片地价少说也要翻五倍。 偏偏殿下昨儿深更半夜把他叫去,说西郊要给一位小姐用。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老耳昏聩听岔了,暗道自己果真老了老了,再向殿下又确认一遍,殿下便红了脸,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还说什么宇智波家的小姐要用就给她用吧,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云云的,全然被鬼迷了心窍的样子。 可你不是上回已经付过报酬,二人算是两清了吗?! 平井眼一闭,差点背过气去。他也算见多识广的,知晓他们这些忍者能使出百般厉害的术法,诡异至极,疑心是不是传说中的宇智波一族在他们殿下身上下了什么迷惑人心智的忍术! 可是他如今又该到哪儿伸冤求助呢?大名最是不喜他们殿下,亲兄弟之间不及外人来得强。 况且如今所有的忍者都去了木叶,建村之一的忍族正是宇智波,那一过去,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么! 平井如今再看坐在那儿签契书的野衾,黑发黑眼,脸是生得真好,也难怪殿下昏头。现在想想还不一定是忍术的作用,兴许就是这张脸的功劳。 唉,殿下也是到了这个年纪啊。可再好看,那也不能一块能下金蛋的地推给别人吧啊。他一面腹诽,一面看野衾落完了款,又拿朱泥盖了小印,脸上还笑吟吟的,只能把苦水全咽回肚子里。 野衾把契书收好,又冲源光幸笑了一下:“野衾就谢过殿下了。” 源光幸立马接过话茬:“你我之间已是相熟的至交好友,又何必言谢,不要让这些利益白白污了你我之间的情谊。” 二人接着又是商量了该付多少款,至少不是白送,这让平井心里头稍微好受了点,但也没那么高兴。之后还说什么地里产出的东西,宇智波一族产业里制作的也都会给亲王殿下一份。 平井心说这块地今后租出去都不知道能买多少甜品和吴服这些了,哪里又会缺什么吃用呢。可是看自己殿下这不值钱的样子,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宇智波一族在做生意一事上相当之厉害,几乎不像是忍者了。他们敢来蒙骗亲王,至少明面上不会占太大的便宜,殿下应该不会吃太多的亏。 至于他呢,也动用一下自己的人脉和力量,看看能不能找个忍者过来看看他们殿下到底有没有被控制…… 43.第43章 今儿天公不作美,宇智波野衾带着几个小的回木叶,恰好落着点小雨。雨丝很细,落在人头发上像蒙了一层水珠子,不湿衣裳,反倒把道旁的草洗得发亮。 去时一身轻,回来时大家伙儿的卷轴里都带着甜品吃食和族中定下的和服。一个个忍足点地,赶得飞快。 宇智波桐生说:“不知道族里的忍术卷轴还有多少,要是不够的话,是不是还要去漩涡那儿进购。” 他嘟着嘴,其实不太乐意。漩涡和千手是姻亲,千手能以优惠的价格拿到漩涡研究出来的各种咒印卷轴,比如封印卷轴和空间卷轴之类的,他们宇智波则是花正常价,结果就被千手笑话。 那会儿他刚看见了,就老不高兴。 野衾就寻思着大蛇丸会不会研究这些……不过对方现在伪装成了“普普通通”的研究人员,肯定不会暴露跟忍者有关的事,她肯定不能去问他了。 她摸了摸下巴:“量大从优,漩涡好歹也给我们点优惠吧。不然总不至于整个忍界就他们一族会钻研卷轴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可能,不然怎么就漩涡这个忍族以忍者之地位盘踞了个国,名为涡之国。 只可惜成也涡之国,败也涡之国。在忍村制度建立之后,他们既没能及时转变思想,又没能加入某个忍村,反而试图和木叶守望相助。 这不就是一坨肥肉摆在其他四国面前,等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一死,他们不上去啃一口都是对各种咒印之术的不尊重!是对走向强大之路的不尊重! 思绪一闪而过,并不影响他们赶路的速度。几个小宇智波们都挺快的,赶在傍晚前就回到家。 时隔多日,野衾又归家,瞥见拓也爸爸正在廊下拿块油布擦苦无,弄得锃光瓦亮。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温声道:“灶上热着饭呢。” 野衾点点头,问了下家人们的行踪。才得知妹妹美咲今天修习新忍术,是一个C级的火遁,她性子不服输,这会儿还留在那儿练习,千春妈妈正在陪她。 她说怎么没见小炮弹冲出来给她突然一击呢。 而哥哥友也则是在出任务,这种家人之间碰不上面也是偶有的事,这会儿拓也爸爸在家都算是意外之喜。 她又去洗了把脸才坐下来吃饭。 等千春妈妈带着美咲回来,一家人又是一阵惊喜谈心,说了好久的话。 野衾顺嘴就把她得了良和亲王手下一块地契的事秃噜出来了,这还真不是她嘴上不把门,反正后头大家都要知道的,不如早点说给父母听。 谁知他俩露出古怪的神色。 拓也爸爸咳嗽两声,尽量淡定地问:“野衾,这位亲王是不是对你太殷勤了一些?” 谁曾想野衾比他更淡定:“哦,大抵是喜欢我吧。” 这么一句话就说了很了不得的事呢! 拓也爸爸:“!!!” 千春妈妈:“!!!” 美咲小肉脸一抬,特别骄傲:“我也喜欢姐姐,他眼光还挺不错。” 拓也爸爸小心翼翼地问:“野衾,你是怎么想的?” 野衾哪能不知道他们寻思什么,她轻笑一声:“我们只是朋友,我对他就和我对阿竹是一样的。” 两个家长看了她的脸色,这才把提起的心放了回去。 ------ 第二天一早天就放晴了,宇智波野衾马上揣着契书就去宇智波火核的家宅。 只不过她来得都算晚了,据说今天火影楼要开会,好像是打算升级木叶的结界,让各大忍族的族长都去参与呢。 火核的夫人宇智波葵叹了口气:“不知道还要开多久,如果不着急的话,你就先回家吧,他回来后我就让人通知你。” 野衾思索了一下,同意了:“那我就去训练场练习忍术了。” 葵说好。 这会议开得还挺短,野衾刚唰唰唰地往野猪上扎了七八只苦无,被横冲直撞的发疯野猪撵得到处乱跑,最后一个火遁之术把野猪皮给燎了一遍。 焦香味四溢,结果她扭头就看见火核和另外一个宇智波抱臂盯着她看。 野衾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张嘴喊人:“火核大人,久大人。” 正如宇智波斑当族长时,他身边拥有宇智波火核这个左右手。而宇智波火核成了族长,那么宇智波久就会从旁辅佐。 火核颔首以做回应,指点了一下她的忍体两术,野衾听得津津有味。 随即他顺嘴说了下今日会议的大致事宜,无非就是完善木叶结界而作为封印术和结界使得最好的漩涡,又是木叶的盟友,这回当仁不让地过来帮忙。 当然,人家肯定不是来做白工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这里头的生意经从来都不少,只是不必细说罢了。 宇智波久就很惊讶火核竟然会跟野衾说得这样细致,他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少女,心下又多了几分计较。 野衾自从登上族会的舞台后,就知晓自己早晚会有许多的目光盯着自己,她也很沉稳,并不紧张畏惧,反而笑吟吟地说:“哦,那刚好,去向漩涡们谈笔空间卷轴的买卖。” 火核点头:“这事儿就由四长老去安排。” 他们这才说起了种田和地契的事,其实族里早便商讨过一轮了,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寻摸到合适的地而已。 忍族也不是完全不种地的,只是大忍族很少这样干,一是弄不到好地,即便是找了佃户种地,交的税估计都比地里头的产出多,二是雇佣任务赚得更多,没必要舍本逐末。 反倒是小忍族在这上面做的不错,因为他们接不到好的任务,就只能如普通人那般自给自足。 野衾把契书递过去。火核擦干手,接过来翻开。他看得特别仔细,一页页翻完后,才应了一声,把契书还给她。 火核随口一问:“地是从哪儿来的?” 还是西郊那片地呢,他又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孩,哪能不知道那片地的贵重。 野衾凉薄的三白眼上挑,直白道:“我利用良和亲王对我的爱慕之心得到的,现在签了契书,就算他日后反悔,咱们依然能种十年。毕竟贵族重面子,而且他为大名所不喜,反悔的话能帮他的人也不多。” 久听了,猛烈地咳嗽起来,好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总之,他现在看野衾的目光变化很大,以敬畏居多。 野衾保持微笑:“不过我想我们宇智波今后带给他的收益也不会少,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火核半响无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既然如此,那就让族里安排人去管那片地,至于种什么,你们就自己商量。” 他隐隐有些发愁,现在宇智波不在役的忍者还有不少,而且完全可以将那些未开眼的族人们安排到这些地方,就可以少点危险,还能给族中提供更多助力。 但是,按照野衾这个发展能力和速度,他们族里的忍者只怕是不够用。可能还得开个族会,商量一下怎么培育愿意追随宇智波的普通人。 野衾点头,脆生生地同火核道谢,又乖乖巧巧朝久一笑,把后者都给惊了一跳。 ------ 没两天,宇智波野衾就动身去看看西郊那片地了。土地都需要早些种下作物,以免后头收获不及时。 陪她一起过来管事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族人,叫宇智波吉,早年在族里就管过田产,跟土地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他带着几个有农作经验的族人打算地划片,哪边要种什么,全都得盘得清清楚楚,届时也不至于被人蒙骗。 还有就是拓也爸爸也要同她一起去。到底是宇智波一族突然在火之都附近有了地,就算只是暂时性的,大家也挺高兴的,而且还走了公账得一大笔钱,让后勤长老过去看看,安排好是理所当然的事。 大家天不亮就出发,才出了木叶,官道两边越来越绿。晨雾还没散干净,近处的草叶都湿漉漉的,空气里全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以忍者的脚力,很快就到了西郊,大家远远就看见附近条溪。水流是从矮坡后面绕出来,清亮亮的,映着天光,好似一条白练铺在草野上。 两侧的坡地缓缓起伏,草已经长得齐小腿高,风一吹就翻出一层层绿色的浪,浪头一路滚到溪边,被水汽一压,又乖顺伏下去了。 溪边还有几棵老柳,枝条软软地垂着,新抽的柳叶嫩黄里带点绿,风一吹就拂在水面上,划出细细的波纹。再往远望,能看见零星几户田舍的屋顶,炊烟淡得像一层薄纱。 野衾站在坡上往下看,嘴巴微微张大。好半天,她才心情复杂地说了句:“这就是源光幸说的地小吗?” 不过大概在对方的眼里,这点地真不算什么。毕竟他先代火之国大名最疼爱的小儿子,哪怕被当今大名削了权,手里随便漏出来的一点东西,也比旁人攥一辈子都多的多。 她当时在契书上没多问,现在站在这片地上,才知道自己这便宜占得比想象中大。 44.第44章 宇智波拓也跟上来,朝四周扫了一眼。他是忍者,看东西习惯地连地形走势风向一起看,这会儿也仔细地打量审度着这片地。 西郊有个庄子,就挨着先前那条长而清澈的溪流,说是庄子,其实就是几排灰瓦木墙的房舍,外头围了道半高的石墙,墙根爬着野藤,藤上已经冒出细芽。 庄子地势略高,站在门口能望见东边那一片开出来的田,田垄一条条的都十分整齐,新翻的土还是深褐色的,湿漉漉的,在太阳底下冒着一层油润的光。 而西边靠近溪流的地势稍低,用竹篱笆圈了几块,将来可以养鸡养鸭,再过去就是预留出来的牛棚,还没搭顶,只立了柱子。 更不要说后面还有座山,那也是个大宝贝,到时候不论拿来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宇智波野衾走到庄子入口,源光幸安排的人早早就等候着了,这会儿就一一安排着过来交接,让庄子上的佃户过来认认脸,免得冲撞了如今的主家。 庄子的佃户不多,就五六户,往年没人管,他们也就种些自家吃的。现在主家来了,带着种子和农具,还定了工钱,也叫人怪忐忑的。 其实这批佃户都是源光幸的,完全可以离开这片地方。只是时下人安土重迁——说白了就是没钱,搬运也费劲,说不得还要舍弃许多东西,普通平民根本舍不得。 加之源光幸觉着庄子没个人不妥帖,瞧着也不好看,就更没打算让他们搬离了。 野衾先瞅了瞅自己的老父亲,见他揣着袖子,神色平平,还微垂着眼,泥塑菩萨的模样,差不多也读懂对方的意思。 于是她自己拿了主意,站了出来,对这些惴惴不安的佃户们说:“你们不要害怕,我们过来也是租地种田,从前怎样,今后也不会有太大改变。只是你们得老实干活,谁要是偷奸耍滑,或者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我可不会轻饶。我年纪虽小,却也不是能让人糊弄的。” 这些人不像是之前在工坊里久干的工人们,知道主家好相与,听了她这话也没能吃定心丸,还是惶恐无所依的模样。 野衾也没有强求,反正只要相处时间久了。这些人自然知道宇智波一族是怎么相处的。 之后他们又跟着一起去琢磨一下哪里该种什么,哪块地怎么安排。 宇智波吉指指东边:“这块地好,底肥也足,可以种红豆。南瓜过两天跟着下,甜菜慢些,得看着水……” 一行人点点头,跟他往田里走。新翻的泥土松软,走起来脚底下发暄,野衾一步一个浅坑。 她蹲下来,见地里隔一段就埋了截竹管,问吉:“这是引水的吗?” 吉应道:“对,从溪里引,省得挑。这地好水好,再配好竹管,浇地也不费人。” 这也说明源光幸是个不错的主家,很仁慈但多半也有点手腕,他的手下人也没敢阳奉阴违。 吉又给佃户们分了活,哪几户管田,哪几户管牲畜,哪几户管修墙补渠。人手不多,后头还得招人。佃户们都老实,主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吭不响地领了农具下地去了。 野衾在田头站了一会儿,又去看靠溪那几块竹篱笆圈出来的地,琢磨道:“这儿可以养鸡,鸡能啄虫,鸡肥还能沤田。鸭子放溪边养,吃水草和螺。牛得再等等,棚还没起好。” 吉点头,听她讲话,还拿本子记下,也是个细心之人。 一圈走下来,野衾心里有了数。她和几个族人坐在庄子里一棵老松树底下算了算。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庄子里产出来的东西,要按去年甜品屋的用量来看的话,能满足大半。 果然,有了自己的地,自己的工坊,自产自销就是方便得多。 ------ 漩涡一族前来木叶的人统共就八个,领头的叫漩涡夏树,三十出头,个子不高,脸被海风吹得发红,不过还是不及他们的发色艳红,放眼望去,几乎是红色烈火。 夏树进门就露出笑脸,他跟千手是姻亲,论辈分还要叫柱间一声表兄,不过这回上宇智波的门,递的还是正经的拜帖,口称“四长老”,礼数特别周全。 宇智波一族的四长老让人在偏厅摆了茶,行事更是妥帖。 漩涡的人坐下没寒暄几句,夏树就把话头往卷轴上引:“我呢,听说您这边今年要的量大。咱们两族虽然过去走动不多,但现在大家都是朋友,关系也近了。现在宇智波要用卷轴,我们漩涡哪能不给?只是您也知道,现在各处还不完全太平,做卷轴的查克拉纸也跟着涨了不少,特别是封入空间忍术用的,裁一片就少一片。” 四长老捧着茶,露出个官方虚假的笑容,没急着接这鬼话。 夏树还不急,又补一句:“您这要是量实在太大,我们族里还得赶工,价钱上自然要往上浮一点。您看,是不是先付个几成的定钱,我们也好备上材料。” “定钱倒是不妨事。”四长老终于开口了,慢吞吞把茶盏搁到桌上,“不过夏树,你说的价是不是也太把宇智波当外人了?我们以后还要常来常往,头一单就把价钱顶那么高,后头还怎么做啊?” 夏树忙道:“哪里哪里,我们也是实打实的本钱涨了,这才厚颜提起这一遭,就赚个吃饭的钱。总不能族里人辛辛苦苦忙活一遭,却连家里的小孩都养不起吧。” 四长老听他说这话,心下冷笑。谁不知道他们漩涡是战国至如今最富庶的忍族啊,贵族的生意都遍地开花了,更别提和其他忍族交易。 别看这几个穿得朴素,那是做生意来哭穷的。他早些年间出任务也不是没去过涡之国,这些该死的漩涡建的族地气派又舒适,甚至族里都养花养草,一派安逸闲适,谁见了不眼红羡艳? 只听得夏树又提:“你们宇智波去岁在火之都的生意也极为出名,连我 们都听说了。日进斗金谈不上,可总比我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强多了。一卷轴子多收几个钱,对你们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四长老身边跟着的宇智波小年轻差点就沉不住气,很想上去怼他几句,又看长老没吱声,后面的漩涡也还是老神在在,于是憋住。 四长老不接夏树的这顶高帽,只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只看见我们族里生意红火,没看见本钱压着。火之都的租金、工坊的嚼用、货车的维持,哪样不是现银出去?就连我这点私房都填进去不少。更别说我们那些供货商那边去年还被人半道截过,差点连货都断了。” 好端端的谈生意,直接变成了诉苦大会。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卖起惨来,全然看不出这是如今忍界最富有的两大忍族。 最后四长老更是直言:“要是你们的卷轴价涨得太狠,我们大不多少运几趟。实在不行,让族里的小年轻过去搭把手,不行就让人来背嘛。” 夏树笑了一声:“您老说笑了,真靠人背,那货还能新鲜到火之都?早捂坏了!做生意哪能离了我们的空间卷轴。” 四长老抬起眼看他,端起茶又饮一口,慢悠慢悠地说:“那是从前,现在可说不准了。” 夏树竖起了耳朵,就听四长老说:“现在我们宇智波就在火之都京郊有了地,运送也需不着多少功夫,快得很。哪像从前那样还要求这个求那个?” 夏树惊讶感慨:“宇智波去岁赚得可真多啊,这买地的钱都掏得出来。” 不过呢,这胆子也是真大,就不怕贵族出尔反尔,也不怕自己投了钱,回不了本么。 四长老应声:“是啊,所以我们宇智波也没多少钱,这才过来跟你们同你们说项,希望能多给些优惠不是?” 漩涡这边又惊又疑,一时半会儿竟难以分清宇智波这边说的是真是假。 “可是这价钱,一时半会儿也不是我能定下的……”夏树吞吞吐吐,还在犹豫。 四长老心道不愧是做生意做到最好的忍族,就是比一般人沉得住气些,他心里翻白眼,干脆下猛药:“你们漩涡的卷轴确实好,这我不否认。但在商言商,还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世上可又不是只有你们会做,你们也知晓黑市上也有些来路不明的卷轴在流。那些东西虽然不如你们的齐整,胜在便宜。做买卖的要会算账,肯定还是得精简成本嘛。”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四长老说得夏树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他来之前跟族里合计过,宇智波这一年里商路铺得宽,空间卷轴是必需品,他们就卡着这口,想往上抬个两成的价钱。哪想到四长老四两拨千斤,话里话外都是要精简成本,句句都往他痛楚上顶。 夏树憋了憋,到底先让了一步:“价钱好商量。这样吧,就按老价走,不能再低了。我们得保本,您总不忍心看我们赔着材料白干吧。” 45.第45章 四长老这才松了一点口:“老价也不是不行。量大从优,你们那边看着给些添头。上一回送的储物小卷不错,这次还按那个来。” 夏树脸抽了抽,心说那储物小卷也不便宜,这可恶的臭老头一张嘴就是“添头”,真气死人了。 可他面上还是笑着:“好说,好说,您开了口,咱们照办就是。” 一番舌枪唇战过后,契书也随之拟好,夏树走出宇智波族地,本来泛红的脸如今都是青的。 同行的年轻人小声问他:“叔,咱们是不是卖亏了啊?” 夏树没说话,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来之前还盘算着能从宇智波身上啃下一小块肉,结果肉没啃到,反被人家捋了层毛。 他这心里头堵得慌,像吃了颗没熟的杏子。 隔日他去火影楼见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商量了两句同结界有关系的事。把公事说完了,就寒暄起来,说了些私事。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柱间的婚事了,漩涡这边是有意要同柱间结成姻亲的,反正他们本就是亲戚关系,千手和漩涡嫁娶也都是常事。 柱间的第一任妻子是千手,那是在他觉醒了木遁之后娶的女子,毕竟那个血继限界太强大了,千手也不愿让肥水流了外人田,哪怕这个外人是他们的姻亲。 后来妻子早逝,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漩涡这边就说儿子大了,听闻马上就要娶妻了,你一个火影这样忙,肯定顾不过来,总得找个贤内助帮忙操持家中。 柱间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说这事儿不急。夏树心知他是在敷衍自己呢,心里有些不大高兴,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二人聊完了这些事,夏树又随口就把话递过去:“柱间大人啊,宇智波在火之都买地了,您知道这事吗?我看那可不是小打小闹,又是铺子又是工坊,往后还不知道手要伸到哪去,你就不注意这些?木叶现在哪个忍族在外还能有地啊。” 柱间“啊”了声,抓抓头发:“你说西郊那片啊?但宇智波已经报备过了,说那是租的地,到时候种点红豆南瓜什么的做甜品,他们现如今干的事又不犯村规,赚的钱多了,还给村里修了座桥呢。” 他说着嘿嘿一笑,露出口白牙,感慨万千:“他们这一族就是挺能干的。” 夏树噎住了,他盯着柱间那副天塌了都当被子盖的脸看,憋了半天气,只挤出一句:“您的心真大。” 柱间拍拍他肩膀:“做生意嘛,和气生财。他们多挣点,木叶也能多抽点税,我们村里那些孩子也能过得更好些。” 夏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到底什么都没再说。到底人家才是建了村子,一团和气的两族人了。他只得把话咽下,跟柱间闲扯了几句,灰溜溜地走了。 出了火影楼,随行的人小声嘀咕:“柱间大人真是火影了。” 他更看重的是木叶,至于千手从前跟宇智波的恩恩怨怨都可以抛在一边,连带着漩涡这门亲戚也不能占太多的便宜。 夏树没吭声,其实大家都不安好心,木叶看着风和日丽,底下全是各算各的。漩涡想从宇智波身上刮点油水,宇智波反过来把他们按住了,千手这位火影又只惦记着村里的孩子。 说来说去,谁也不是傻子,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摇摇头:“走了,回族里再说吧。” ------ 宇智波野衾正要去风之国买甜菜,听闻那里的绿洲里生长出了一种品质很高的品种,身为甜品屋不得前去采购一波回来看看么。 风之国太过遥远,别说野衾不打算一个人走,就是她敢,族里也不会答应。 待她将事儿给上报后,宇智波火核本来是打算派另外的人去做任务,但野衾说自己也该被带着出去多走走,多执行些任务。她到底也是个忍者。 火核答应下来,拨了三个族人组成小队,算上她自己,刚好四个。 带头宇智波的名为古介,是族里的三勾玉强者,可论亲戚关系,竟还是野衾的侄儿。另外两个年轻些,之前一直在火之国和附近小国做任务,还是头回要去到风之国,看什么都新鲜。 野衾把行装尽量精简,只背了个不大的包袱,卷轴倒是带了好几个——买东西方便,装货更方便。这不是刚好和旋涡谈完了生意,正合适么! 出发前,兄长宇智波友也做任务归来,啰啰嗦嗦地让她把伤药和干粮多带些,又塞了几袋盐渍梅子,让路上嘴里淡了含一颗,去风之国会舒服点。 野衾一一收了,倒没嫌他念叨得烦。 一行人出了木叶,往西北赶路。刚出发那阵还满眼是绿,后头越走越干,越走越黄。过了边境以后,风里就带沙子了,扑在脸上刺刺地疼。 野衾拿布把口鼻蒙了,只露一双眼睛。古介走在最前头,不时抬头看天,还挺担心遇到沙暴。那两个小年轻起初还说说笑笑,到后来也不吭声了,只闷头赶路。 野衾倒觉着一切良好,就是时不时得把蒙脸的布解下来抖一抖,沙子还能从缝里钻进去,总要呸上几口。 怪不得风之国这片地穷,传闻后来的砂忍村风影还得靠着自己的忍术来寻摸黄金补贴村子,光是这恶劣的环境也很难富裕起来啊。 路上走了大半天,恰好遇到一个出任务的小队。三人都戴着木叶护额,年纪不大,其中一个白头发的,野衾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木叶白发的人不多,这少年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个忍族里出来的吧。 本来没有交集的两支队伍也不会有多少交流,尤其是建村初期,大家都还有战国时残留的防备其他忍族ptsd,不会轻易交托信任。 更不要提宇智波一族一向高傲,很少会降贵纡尊和其他忍族讲话。 当然,野衾就是宇智波一族的意外,她性格活泼外向,同谁都能说得上几句。那几个忍者都年轻,不是小忍族出身的就是平民忍者,这会儿都有些受宠若惊呢。 白头发的忍者 就自我介绍叫光希,出身旗木一族,也是由他来带队。 野衾在心里轻笑了声,她还当真没猜错,可真是缘分。 至于旁边两个都是平民出身的小忍者,两拨人一聊,才知道对方都是往风之国去,不过他们走的是靠南边的小路,和野衾这趟的路线刚好重合一段。 古介和这个带队的旗木光希商量了几句,决定顺路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那三个忍者明显是头一回走这么远,装备也简陋,基本上就带了干粮和水壶。晚上扎营,他们看见几个宇智波从卷轴里取出帐篷、小锅、柴火,又摸出腌好的鱼干和酱菜,眼睛都直了。 其中一个忍者就小声感叹:“哇,这是出任务还是踏青啊。” 光希捧着饭团,眼巴巴看宇智波们把鱼干架在火上烤,香味飘出来,他喉结滚了滚。 大宇智波们都没吭声,倒是那个小女孩从包里又摸出几条鱼干,分给那他们仨。 小队三人接过来,连声道谢,三两口就啃完了一条。 旗木一族还真的都是白头发的帅哥,不过这个叫光希的却不是死鱼眼,漆黑的眼睛也很大,还生得端正严肃。 野衾也知道自己不能总盯着人家看,显得十分奇怪。她挪开视线,去看火堆上跳来跳去的火星子,耳朵里满是风吹砂砾擦着帐篷布的沙沙声。 第二天继续赶路,以忍足飞奔,野衾走了一上午,感觉衣服里、头发里和靴子里全是沙。 他们在风之国境内的一个绿洲歇脚,看几棵胡杨昂扬挺立,水洼子黄澄澄的。附近种着些耐旱的作物,其中一样便是甜菜。 ——目的地到了。 古介跟种地的农人聊了一阵,回来说这地方叫那西冈,甜菜是当地人在商路上跟外地商人换来的,种了几年,长得还挺茁壮。 野衾当场把那小片甜菜剩下的都买了,又要了袋种子,算是完成任务。 他们终于可以回程了,至于另外那个小队则是要分道去别处。 野衾还塞给这三人各一包盐渍梅子,光希脸微微泛红,朝野衾点头,还腼腆地说:“等回了木叶,那我再请你吃烤鱼。” 其他两个忍者都偷偷地笑,又跟野衾他们说了句“路上当心”,大家相互颔首,便分别了。 野衾望着那撮白发在沙丘后面越来越小,好半天才把视线收回来。 这趟来回走了七八天,野衾吃了一肚子沙子,说话都带着点沙哑。回到木叶那天,她先让古介他们回去歇息,之后又拜托宇智波凪揣着甜菜根和甜菜种子去找大蛇丸,问问他能不能改善作物。 一事不烦二主,能者多劳嘛。 而且她可是把自己的私房钱都给投进去了,就是让大蛇丸做实验呢。 大蛇丸最近还搜罗了好些个醉心于生物、科技的助手,也是花了笔不小的钱,心知宇智波是金主,倘若野衾能赚更多钱,他的实验室也能日益升级,便也应了下来。 46.第46章 建村七年,千手一族在木叶的日子确实称得上红光满面。 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因为村子是千手和宇智波共建,而初代火影又是千手,还拥有忍界之神的名头,别的小忍族想在这里站稳脚跟,私底下谁不会看看千手的脸色? 千手的族人身边跟着一串巴结的,宇智波们看了都翻白眼。 这俩族是水与火的极端,宇智波用火遁,但面对外族人都是冷若冰霜大美人。千手用水遁,但待人都是热情似火。 所以就算有想要讨好宇智波的,也都被冷淡逼退,转而去讨好更容易接近的千手。 千手柱间这个初代火影又当得没什么架子,说话又好声好气的,大家也更倾向于接近他。 虽说千手扉间这个掌着村子里的实权的火影辅佐冷得吓人了些——哪个忍族递上来的公文到了他那里,不合规矩的一概打回,连句软话都不给。但至少他为人公正,少有人敢在他跟前弄鬼的,到也算是个不错的领导。 千手一族的风头于是一天比一天足。 宇智波这边呢,就是让人在明面上该给的面子给了,该尽的礼数尽了,别的就没了,小忍族同他们顶多是个点头之交。 尤其是他们一族最强的族长宇智波斑离村了,在别人眼中话语权也似乎跟着降低了一样。 好在宇智波也不稀罕,他们在火之都的铺子红红火火,地也给种上,钱和粮一样样都往族地里进,谁在乎那点讨好和上供,也就千手一族乐呵呵地接下了。 本来两族就这样各过各的呗,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但到底是战国时期结过仇,千手那边还是有人不安分,尤其是被人捧得飘飘然,加之还有些心思不正的小忍族撺掇,就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去撩拨一下过去的死对头。 人都是不长记性的,太阳底下更没有新鲜事,哪怕上回挨了削,后边儿依然能头铁搞针对。 上头有柱间和扉间压着,没人敢明着对宇智波做什么,但私底下使绊子的从来就没断过。尤其是族里那些半大不小的,长辈们酒后发几句牢骚,他们就当了真。 宇智波野衾从西郊回来以后,把甜菜的事跟工坊和大蛇丸那边接上了,又回木叶料理了点族务,忙得脚不沾地。她虽然人小,可事情排得密,甚至还有人调侃她如今比火影还忙。 这边她才刚刚把今天的火遁练习结束,就听一堆人叽叽喳喳,说千手和他们起冲突,宇智波镜居然还挨了打。 野衾忙凑上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看她过来,就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现在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和误会啊,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争吵纠葛的起因也不过是训练场上的几句口角所致。 这天镜跟着两个同族的孩子去木叶的公共训练场练手里剑,来得晚,就只有靠边一块地方还能用。千手家几个半大少年刚好占着大半场子,见他们几个小不点过来,也没让。 镜就只领着人往边上靠,结果练到一半,一个千手的少年故意把手里的苦无往他们这边甩,没朝着人,但也离得极近,一只下来恰好钉在离他脚边不远处的地上嗡嗡直响。 镜抬头看过去,那少年就抱臂笑:“宇智波就是会占地方啊,连训练场都得挑阴凉的。”他旁边几个千手孩子哄笑起来,明摆着是故意挑衅呢。 同族两个孩子动了怒,镜翻了个白眼,拦下他们:“激动什么,你让狗咬了还得咬回去啊?” 他这小嘴也跟淬了毒似的,做事还比这几个千手高明些。都是年轻气盛的小孩,那些本来就是主动挑衅的千手少年听了这种话,简直把肺也给气炸了。 两边理所当然地推搡了起来,而且又是小孩子打架,没个轻重,又打出了火气,甚至还动用了忍术。 镜本来就在练习时耗了不少的体力,被一个粗手粗脚的千手从斜坡上推了一把,滚了几圈,额角磕在路边石头上,血一下流出来。 几个千手少年见真出了血,也慌了神,四下散去。 镜被路过的好心忍者扶起来,抹了一把脸,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 瞥见刚才那一幕的几个忍者魂都要吓散了,这说得好听点,这只不过是几个小孩之间的打闹,算不得什么。说得难听点,这就是千手和宇智波之间的争斗,两个建村的忍族还有矛盾和小摩擦,那其他忍族还能好啊? 另外两个小宇智波气得跳脚,却也知道这会儿还是镜的身体要紧,于是赶忙扶着他回家。 大人们一看伤口就知道是摔的,本来小忍者们训练摔摔打打的也很正常,但在问清楚起因经过后,火就上来了—— 这不去讨个说法,别人还当他们宇智波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两把呢。 他们给族长宇智波火核打了声招呼,就冷着脸去了千手族地找人去了。 当然,那边也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也清楚附近都有那么多双眼睛死死盯着,撒谎和耍赖都摆平不了,只得是老老实实地道歉认错,把孩子拎出来教训。 他们千手打孩子那是真用沙包大的拳头锤人,丁点不带放水的。不过本来他们这一族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体,皮糙肉厚,属于游戏里的高防,锤个三两下,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千手一族的医疗忍术是公认的出色,还打算去给镜治疗,但被宇智波给拒绝了。 这会儿千手们心里惴惴不安着,只怕这事儿不能善了。宇智波不会因为这事揪着不放,就怕柱间大人那儿…… 话分两头,宇智波火核则是亲自去找了千手柱间。 毕竟这看着好像是镜一个孩子的事,底下的弯弯绕和麻烦其实也丁点不少,大人肯定也掺和了。 火核到了火影大楼,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面前的火影与火影辅佐说清楚,最后跟柱间摊牌:“宇智波和千 手的这种小摩擦在这几个月已经五六回了,都是你们千手的小辈先起的头。火影大人,我想您清楚,光罚几个小的没有用。如果不是镜这次受的伤还不轻,我也不会拿这些小事来烦扰您。” 柱间听到这些,脸上的笑容也淡去,变得威严庄重,如金刚怒目,显出些当年在战场上的威势,叫人心肝发颤。 好几个在火影楼的忍者们都吓得汗毛倒竖,本能的想要跳起来反抗。 也就火核与扉间当初都是战场上接触柱间更多的,这会儿都还抗得出这样骇人的气势。 柱间沉着脸叫人去查,扉间就接了这活,和另外一个宇智波一起,也免得其他人说三道四的。 他们办事有条理,又很快,很快就把事情原原本本捋了出来。 千手族里确实有几个人因为自己没胆做什么出格的,就在背后跟小辈们说了些“看到宇智波的人别给他们好脸”“他们现在做买卖赚钱,尾巴翘着呢”“村子不是柱间大人想办法建好的话,他们宇智波哪里来的份”“高傲又可恶的宇智波,听说挤占了好多忍族的生意呢”。 小辈们听别的不行,一听这些话,立马就往心里去了,因此在训练场和巷子里都给宇智波使过绊子。 镜这回受的轻伤也都是被这股风气带着所导致的。 柱间听罢,脸上的阴沉更骇人了。 他对火核道:“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火核揣着手,淡淡道:“我自然相信火影大人的决定。” 扉间摁揉着自己的额头,也为族里那些长辈而感到头疼,这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辈分大所以无所顾忌么? 上回他大哥才发过火,居然就不当一回事,现在叫他大哥怎么可能还轻拿轻放。 那些个碎嘴的千手老一辈都被叫到火影楼,柱间压根就不顾及他们的脸面,当着扉间和火核的面就骂了一通:“你们自己不敢出头,就唆使孩子去惹事?千手应该做出这种混账事吗,要怎么给下一代提供榜样!” 几个长辈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觉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们真没想到千手柱间一点儿也不顾及族人间的情分,但要让他们反抗他……这些人又泄了气。 柱间骂完犹觉得不够,又冷冷加了句:“那几个挑事的,不论大小,全部按村规处置。该罚罚,该关关。如今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不说非得互帮互助,至少别在其中挑事。谁要是再在族里说半句挤兑宇智波的话,别怪我不念同族情分。” 扉间也没帮着族人们说话。 几个千手族人只得应下,回去时的脸色沉得像锅底。 这还不算完,千手柱间停了手头一天的事,把千手族内几个带头又爱挑事的长辈和在役忍者全叫到一起,郑重说明以后千手跟宇智波之间如果再出类似的事,他不会再当族内纠纷了,到时候就直接滚出他的村子,他不允许自己辛苦缔造的和平被任何人破坏。 47.第47章 视野来到宇智波镜那边,就是族里的老老少少都来看望他了。 虽然只是小伤,但还是破了相,不妨碍大家一起对千手义愤填膺,骂他们不干好事儿。 镜被这样多族人探望病情,他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特别难为情—— 现在的他不就是打架打输了,还得让长辈过去找场子吗?多丢人啊!显得他很弱小,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被人嘲笑呢。 他的小伙伴叽叽喳喳让他养好伤,说破相了要是养不好的话,族里的姐姐妹妹们都不会喜欢他了。 宇智波野衾本来表情还很严肃,这回是真的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宇智波镜的脸立即涨得通红,活似番茄一般,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气呼呼地说:“以后我要练得更厉害些,这样千手的混蛋们就不敢再碰我了。” 大家都发出善意的哄笑,还说要多练练,光是嘴上功夫可不够。 “不过,镜你一开始还真能忍下这口气,我上回就是因为千手那些混蛋们嘴巴不干不净,所以没忍住和他们打了架。”有个小宇智波抱怨着。 镜平淡道:“那些人都是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了。” 他脸上的热意渐渐消退下去后,就显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另一人说:“你是不知道他们上回说得有多过分,骂我们宇智波是手下败将,建村的时候本来就该我们低他们千手一头。” 虽然他们宇智波当初确实势弱了些,但真打下去,未来还尚未可知呢。 “就是,可恶的千手还骂了斑大人!” 所以他们才冲动地打成了一团,完事后也没敢往家里说—— 到底是和自己村子里的人打起来,打赢打输都不太好听。 “还不知道他们在背地里有没有说更难听的话呢……” 野衾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脸上的笑意已经丁点都看不见了,嘴唇也紧紧绷着。 几个孩子们无意间看见,甚至还被唬了一跳。 野衾朝他们柔和一笑,弯起眼睛:“最近我和族里的悠斗大叔一起做了好吃的零食,到时候还会放在店里去售卖,就先请你们品尝一下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悠斗就是族中最出名的那位大厨。 都是群年纪不大的孩子,听到野衾这句话,本就大的眼儿都睁圆了,黑亮中透着兴奋劲儿,齐声道:“好喔,谢谢野衾姐!” 野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只不过笑并不达眼底,心里头更是装着别的事儿。 她本来没打算跟千手过不去,或者说,对木叶这些大大小小的忍族她都没打算多接触的。 忍界的黑暗与混乱是自战国起就奠定了基调,即便是在主角出生的年代,那些龌龊事也没见少。 她能管好宇智波,不去应付其他忍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况且现在野衾手头的事堆得跟山一样,西郊的地才安排下去,甜品屋、吴服屋和食屋三天两头有人来问东问西。工坊更是头一遭做的,好多事得摸着石头过河,理顺了发展其实并不容易。 她又看重忍术,见天儿了努力训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还在外头跑,累得沾枕头就着,哪还有闲心去琢磨别人家的事。 可架不住千手在内的忍族非要凑上来找麻烦。 新仇旧恨加起来,不报复一下都是她善良过头了。 ------ 火之都,四条町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拐角处,门面不小的一家铺子招牌上写着“森之木作”四个大字。 它就如去年的宇智波甜品屋一样,门可罗雀。偶有一两个人进来转悠了一圈,又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番头就站在柜台前唉声叹气,面对此情此景却也无可奈何。 宇智波野衾就站在街边,挨着五叔,压低了嗓儿问:“这就是千手的家具铺子?怎么生意那样差。” 五叔撇嘴,嘲笑道:“就他们千手那五大三粗的土包子审美,之前能卖出去全靠忍者敢在战争时期搬运木材。” 野衾咬住嘴唇肉,免得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 忍者感官敏锐,就算那边的是千手家的普通族人,也飞来一枚犀利的眼刀子。所幸野衾和五叔躲闪及时,没让对方看见。 五叔和野衾装作寻常路人走在街边,又跟她指明:“在这条町里,千手还有一家粮食屋。再去二条町,人家还有一家药屋呢。”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自己,更有可能是你的死对头,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反正宇智波是将千手的家底都给摸得清清楚楚,除了暗中确实难以查出来的,他们基本都是把这些那些都如数家珍。 当然,千手那边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粮屋和药屋的生意都还过得去,尤其是药屋,生意那是好极了。到底是医疗忍术最好的忍族,在治愈普通人上也有见地。况且他们在种植药材、炮制上确实厉害,当初在战场上全都很难杀……”五叔同野衾娓娓道来。 他们宇智波不可能一昧贬低千手,毕竟两族是宿命之敌,谁也不乐意见得跟自己打得难舍难分的敌人是无能之辈。 “就是那间家具铺子越来越不行了,听闻老师傅有个被调回了木叶,剩下几个年轻些的在撑场面,手底下的小僧手艺又不精,光顾的客人也愈发少。” 野衾轻描淡写地说:“看来他们自个儿也不重视这门生意,那我也不介意再帮他们推上一把。” 五叔也正色道:“千手那间家具屋的铺面位置不错,离主街不远,后头还带个小仓库。反正他们一族现在心思也不在京都这边,把铺子经营得一塌糊涂,与其让那间铺子烂在那儿,不如咱们来接手。” 两个狼狈为奸的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野衾就去和五叔盘了账,单单只是甜品屋账目上的收益就足够撑起盘下铺子,顺带买些木材和雇人,还不需要 往上报备。 二人动作那叫一个利索,很快就盘下森之手作街对面那一间铺子。规模瞧着要比千手的小一些,但胜在地段好,门前宽敞,能停得下牛车,还花了一笔不小的钱呢。 他俩都是精打细算的主,突然花出稍微有些溢价的钱,其实都在背地里肉疼。 五叔强打起精神,安慰野衾:“这算什么?为了给咱们族里出口气,都是值当的。” 况且他很信任野衾点石成金的本事,相信用不了多久,盘下这个铺子的钱就会成百上千地赚回来。 野衾同样宽慰五叔:“既然千手选在了这里做生意,四处还有些搞家具、车马行的,正说明不愁生意,买了其实不亏。” ------ 宇智波野衾是在私底下偷偷捣鼓着这事儿的,甚至就连族中都是几个相熟的族人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情了。 因为她这相当于是在顶风作案,初代火影前脚刚说了不准村子里的任何忍族内斗,大家要相亲相爱一百年,她后脚就跑到火之都来挤兑千手一族的生意…… 所以不鬼鬼祟祟一点,她还真有可能被踹出木叶呢! 新铺子挂了个招牌名为木町屋,跟宇智波打不着半点关系,不像先前什么团扇、内轮啊,一看就知道是你宇智波。 木町屋定下来后,野衾也没急着跟千手打擂台。 就像之前对待内轮吴服屋时,她先让人把铺面重新收拾了一遍,该修的修,该刷的刷,又借着族里之前梳理的人脉,找来两个手艺相当不错,为人又开明的老师傅,工钱给得足,态度也十分客气。 这师傅开明点,最大的好处就是野衾作为一个外行来指手画脚时,哪怕他们心里头犯嘀咕,也不会在明面上犟着不干。 家具这行当,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木料、做工、价钱上要安排好。说难也难,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丁点不合客人们的眼光,他们都不会来采购。 好在野衾来自多年后的创意和想法,再结合族中几个拥有出色审美的族人,要制作出漂亮的家具并不难。 关键在于该如何打出名气。 这家木町屋和前边几家产业不同就在于这次是新开的,名气和客源都没有。 新开的食屋还好说,可以蹭蹭甜品屋的人气,而且又天天又有人来买。家具店又不像是那些店,经常会更换的人不多,好些都是一用就几十年。 如果是平民的话,打了大件的家具甚至还能往下传个好几代呢。这也是为什么千手开的森之手作难以发展下去,而他们又不打算挣扎的最大因素—— 既然怎么盘算都不一定能有的赚,那还不如就先这样,兴许回了木叶,在那附近的短册街发展都比这边干着强。 野衾思来想去,琢磨出一个好主意——从牛车下手。 这俩看似毫不沾边,实则关联很高。牛车拉的是车厢吧,四舍五入就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了,需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呢。 48.第48章 尽管宇智波野衾和五叔盘铺子的事是悄咪咪干的,暂且还没动用族里的资产。但到底是从甜品屋支出来的好大一笔钱财,加之宇智波火核是个很负责的族长,经常要盘账,所以就看到了这笔支出。 火核给了野衾很大的自由权,在外的族人们也能够便宜行事,只是定期看看。 不过她和五叔突然又联合起来盘下了这么个和族中产业没多少关联,并且野衾这个经常向他汇报事务的乖孩子突然不吱声,他立马生了疑窦——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逮到了野衾在木叶的功夫,他立马就把人给招来近前询问。 野衾一猜就知道是什么事,她见了人就装出一副乖觉的模样:“火核大人。” 火核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问:“你们买搞家具铺子做什么?” 他心里边儿其实有些猜测了,只是还得从野衾口中确认而已。 野衾端正了姿态,咳了两声:“我就是觉着该发展家具铺子了,这倒不是我故意瞒着你,就是觉得这事还没做出个样子,说了也白搭。” 火核冷不丁地来了句:“千手是不是也有个家具铺子?” 野衾心知瞒不过,支吾道:“……是。” 火核看了她半天,幽幽道:“你知道火影的决心吗?他为了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连族人都可以铁面无私,更不要说你了,野衾。” 他头一回严厉了面色,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也是好意,无法接受自己的族人被欺辱,又年轻气盛,不肯忍气吞声。但你要想清楚了,这个后果是不是你能接受得了的。不单单是你会被赶出村子,也许还会有家人被连累,甚至是其他族人。” 当一个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走出来的忍者一旦气势十足地压下来,便是野衾也微微色变。 不过她攥紧了手,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还是抗住了这样的威压。 “当然,火核大人。”野衾说,她还翘了翘嘴角,“不计后果行事叫做鲁莽,但如果是算计了一切,便是策略。我觉得,我应该会是后者。” 火核静了几息,露出个似喜似悲的笑:“野衾,你可真不愧是宇智波。” 宇智波的脾性就是打定了主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又是那么的高傲和笃定,谁来也无法置喙。 他收敛了气势,沉着开口:“你心里有数就行,可别玩脱了,事发后我也很难保住你。” 说的是难保而不是不保,害,这些个大人真是的,总爱把话说得特别狠,凶巴巴的,真碰上事儿了又心软,还不是要捞她一把的。 野衾高兴了:“当然,我都没用宇智波的名号,也尽可能找的都是普通人来打理那店。就算千手做生意失败,那也是自己技不如人,和咱们宇智波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要不是前些天刚出了宇智波和千手的矛盾,闹得有点大,不然他们开家具铺子又能怎样,真把千手挤兑得没处说,那也是生意上的正当竞争啊不是。 ------ 改良后的牛车是公家御所车的形制,外观也精致美丽——桧木车箱髹亮黑漆,金莳绘缠上藤花秋草,间缀细碎螺钿。竹编车顶檐角微微翘起,再加以铜饰镶边。竹帘衬着绫绢里层,侧厢则是可推拉的和纸障子,开合便能遮尘观景。 车架与车厢之间垫了层层的棕麻、棉花与软皮,还加上了新式弹簧,把土路的颠簸消去大半,轮轴精工上油,行路少了刺耳响动。 厢内铺着厚实榻榻米,跪坐时也不那么痛苦了。里头还造出微微后倾的矮靠榻,铺着填了棉绒的锦缎软垫,壁侧安有软靠,脊背手肘皆有依托。 车顶竹篾暗藏细缝通风,角落嵌着小木匣,可收纳茶器折扇,颠簸也不会乱滚。 处处皆是华美又贴心的家具,细节处又别具一格,叫人眼前一亮。 总之,这车远远看去和寻常华贵牛车别无二致,可一踏入厢中便知差别。帘幕半垂,和风徐徐漫入,身下绵软安稳,隔绝街面尘土喧嚣,便是长途行路,也少了许多劳顿之苦。 忍者们更偏好用忍足赶路,也一惯瞧不上贵族们所使用的牛车,不便行动便算了,坐在上边感觉屁股都要颠成八瓣。也就那些贵族们为了所谓的礼制和面子,才会安心坦然地坐在上边遭罪。 现在一听野衾拜托他们坐在这个新的牛车上边感受一下,全都苦着张脸,慢吞吞地走上去。 看着宇智波桐生、宇智波镜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野衾魔爪一伸,掐着他们的小脸蛋子就哼笑道:“你们坐了这牛车就该知道自己是占了多大的便宜了。” 桐生不信,还在同镜说:“你可真是倒霉,第一次出来做任务,就碰上野衾姐实验新东西,咱们都要当她的小白鼠。” 镜深以为然点头。 不过他也没有坐过牛车,想象不到其他人口中所说的牛车颠簸起来有多恐怖。况且大家都说野衾姐相当厉害,所以他还有那么点儿期待。 十岁的镜要比桐生先坐进去,后者为了不被比自己年幼的孩子比下去,一咬牙一跺脚,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二人先是被里边的精巧典雅布局给惊艳了瞬息,旋即又闻到些许萦绕在鼻尖的淡香。香味儿并不浓郁,他们扫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香炉,就意味着这香是从这些木头啊,或者其他地方散发出来的。 “是这个花吧!”镜指出来。 桐生也凑过去看了半天。 俩人表情都傻乎乎的,尽顾着欣赏车厢里的细致摆件儿去了,还时不时地抽出来柜子里的盒子看看,只可惜打开里面一瞧,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他俩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感叹着贵族生活的奢靡,只不过是一个用来代步的出行工具都这样精致,谁知道在其他地方又是何等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呢。 他们撩开帘子,问前头驾车的车把式:“怎么还没有走呢?” 却见周围 的五叔、惠子奶奶,还有那个车把式都讶异地看着他俩。 车把式更是直言不讳:“可我已经驾车有一阵子了啊!” …… 野衾笑眯眯地看着垂头丧脑的两个小孩,其实桐生就比她年幼一岁,不过以她的心理年龄来看,在场都是小鬼头。 “怎么样啊?现在还担心害怕,嫌弃那个牛车吗?”她故意拖长了声调,慢条斯理地问出口。 二人齐刷刷地摇头。 镜更是好奇地问:“难道现在的牛车都是这样子了吗?怪不得那些贵族这样喜欢牛车。” 舒舒服服地就能躺到目的地,谁不喜欢啊。 桐生和五叔等人立即就他的这个疑惑表示了压根没这回事。 桐生更是惊叹道:“太神奇了,这车跑起来跟睡在摇篮里似的!我之前坐的可不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避之如猛虎。” 车把式赞同:“对啊,刚才过那个烂泥坑我都没怎么颠着。” 镜崇拜地看向野衾,赞美她:“野衾姐好厉害,这样说的话,咱们这个车厢又是世上独一份的了。” 野衾谦虚地说:“哪里哪里,不过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 五叔摸着下巴:“只是要怎么宣扬出去呢,现在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野衾眯了眯眼,笑道:“别慌,我们可不是有现成的招牌么。” ------ “这、这怎么好使的?”源光幸看见门口那辆牛车,脚步慢下来,眼睛却亮起来。 他高兴儿,一面是野衾的审美合他心意,他俩这不就是天生一对?一面是野衾竟还惦记着他的生辰,赶早就送了礼,怎么能不叫他心生欢喜。 他的心儿也跟着怦怦乱跳,又想自己好像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野衾小姐似乎对自己也有意呢…… 野衾诚恳地说:“殿下是我的朋友,又帮了我许多的事。如今您的生辰已到,若是我丁点表示都没有,又怎么好意思继续做您的朋友呢。” “只是选礼这事,我也纠结了许久。殿下乃是亲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论送些什么东西,我们这些忍者也总归是不及那些公卿大人们的。” 有好东西也舍不得掏出来的野衾面不改色地如是说着。 源光幸死死压住喉舌,免得叫自己不值钱地说上一句你送给我什么都可以,又哪里用得着这样费心思。 他道:“你有心了,野衾。” 他偷偷将“小姐”这二字敬称给抹去,以此来拉近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并偷偷观察野衾的面色,见她没有表示,才复又甜蜜起来。 “哪里的事,就是不知道这个合不合殿下的心意了。”野衾眨眨眼,继续给自己揽功,“这还是我挑了好多店才选出来的呢。虽说是家新开的,可这装潢布置竟处处都妥帖至极,坐上去后没有人说不好的。只不过我为人皮糙肉厚,到底不及殿下锦衣玉食,还得您试了试才知道行不行。” 49.第49章 宇智波野衾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那是连眼儿也不眨一下。 源光幸被她哄得稀里糊涂的,已是嘴角也压不住地笑:“野衾,真是难为你了,我哪里值得你这样破费呢。” 仆从在旁听着野衾吹捧得厉害,猜想多半还是这些小忍者没见过世面,不然哪会炫耀得这样夸张。只有他们殿下,这个已经被美色情爱迷了眼的男人,才会一下就掉进坑里。 源光幸随后就绕着车走了一圈,又掀开帘子往里张望。车厢里的新棉花垫子白白胖胖,靠枕上还绣了小小的云纹。 他上车后,伸手摸了摸,指尖陷进去,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最后坐进车厢,源光幸的身子刚落座,就微微睁大了眼睛,显出几分惊讶之色。 他身下坐着的垫子软得不像话,总感觉自己像陷进了一团云里。 此刻仆从就坐在前头赶车,鞭子一扬,前边栗色的牛迈开步子,稳稳当当跑起来。 牛走得缓慢平稳,不会颠簸狂奔,相较武士需要骑马,本就十分平稳了,但这车厢又不知是如何改制的,竟然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即便是负责驾车的仆从都深有所感,对自己刚才的想法而感到羞惭,更不要说坐在车上的源光幸了。 他掀开帘子了的,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车厢内的装饰上,余光却还是注视着外边的景色。恍惚间,他竟还以为是安稳地跪坐在家中书房里,同样的舒适风雅。 “野衾……”源光幸喊了声。 神奇的是,野衾竟从这样简短的呼声中听懂了他的意思,当即便足尖一点,轻飘飘地飞身上了车厢。 源光幸这人并非没见过忍者用什么瞬身、分身,各种乱七八糟古怪的忍术,但像野衾这样飘逸又好看的,他也是头回见,单单只是这仪态就让他目露惊艳,半天都挪不开眼。 野衾轻咳一声,喊道:“殿下。” 源光幸连忙回神,表达自己的想法:“这辆车我很喜欢,谢谢你,野衾。” 牛车沿着火之都的主街缓缓行驶,野衾将自己的身影隐匿于车帘后,行人只能用眼角悄悄瞥见良和亲王,未曾发现车厢内还有旁的人。 “殿下喜欢就好,本就是送您的生辰礼,能得您的亲眼,便是此物的荣幸。” 二人交谈了几句,源光幸这才难为情地说:“你我相识一场,已经如此熟悉了,还唤我殿下的话,显得生疏不少,不若就称我的名就是了。” 野衾迟疑:“但这并不合礼仪……” 源光幸失落。 野衾就笑着哄了他一句:“私下里这样喊就好了,在公众场合下,我还是喊你殿下,这样如何?” 源光幸红着耳尖点了点头,心里那点雀跃像春天枝头的花苞,一个接一个地绽开。 他的心儿就这样被野衾提起,又轻飘飘地托着放下,好像自己所有的念想都在因为这个女孩儿而动,真是一种苦恼而甘甜的负担。 …… 良和亲王的新牛车跑在火之都的大街上后,目睹的人就很多,远远看上去舒适雅致,跑起来轻快平稳,令不少人还是上了心。 谁让源光幸终究是火之国出身高贵的殿下,即便是被现任大名所不喜,大名和公卿也不能拿他怎么办,甚至见了面还要乖乖行礼。 而他喜好华服美食,也是一等一地奢靡享乐,用过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甚至偶尔还能成为贵族流行的风向标。 如今再看,他竟是不论什么样的场合都用着那辆牛车,看起来确实是很符合心意了。 一日他的友人于宴会结束,问之:“为什么您要一直乘坐同一辆牛车,这并不符合您亲王的身份。” 良和亲王答曰:“此车舒适闲雅,完全满足了我的期待。又是朋友相赠,故而一直乘坐。” 友人上车同体验一番,回来后竟然大呼,那车坐起来果真是温柔乡,那才是真正合乎贵族身份仪态的车厢。 遂问亲王何处购买,答曰就在四条町的木町屋。 ------ 木町屋在源光幸这个活招牌的大力吹捧下,逐渐入了许多贵族们的眼,门口也渐渐排起了队。 有来租牛车的、修旧车、打新车厢的,从早到晚没断过人。 甚至还有火之国其他领地的城主专程命仆从跑来,进门就问:“给良和亲王造车的是哪位师傅?给我家主人也来一辆,要一样的好料子和一样的做工。” 木町屋的番头就站在柜台后头,笑着说:“良和亲王那辆是特制的,料用得好,费了不少日子。您要一样的,工钱可不便宜。” 那仆从便大手一挥:“钱不是问题,坐着舒服,形制好看就行。” 这来都来了,反正也是打家具的铺子,可不只是做着打车厢的生意。有些亲自过来走一趟的贵族们见了木町屋里的各种家具,也会顺手就买上一两件合眼缘的。 他们花起钱来毫不手软,让已经见识过了的宇智波们还是会感慨万千。 很多人见贵族们都往这家铺子来买家具,心知这些贵族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要么这些用起来好,要么就是漂亮,反正就是极衬他们的身份。想要模仿、追随这些贵族脚步,挤入这个圈层的人,或多或少也会参与到购买之中。 他们是没有资格出行使用牛车的,但不意味着其他家具不能购买,这对木町屋同样也是一笔很大的进益。 生意好得其实野衾自己都意外,订单越接越多,后院工坊加了好几间,又招了十来个木匠。她还要再想方设法培养有审美的设计师——总不能回回都叫她自己来干,她就是想也没这个闲工夫。 木料一车一车拉进来,木屑刨花堆得几乎如小山一般。造完了给客人的,剩下的边角料就多了起来。 那些木料有长有短,有宽有窄,丢在库房里堆得下不去脚。 宇智波们才富裕起来没多久呢,哪个 舍得扔啊,就让木匠们用边角料打些小件,寻思着带回去还能用。 况且木匠们手艺好,打造出来又精致漂亮,带回去哪里跌份了?别人只会羡慕,酸溜溜地说上一句宇智波真是富了,连这么些个小玩意儿都用得精贵华美。 还别说,这些东西到了后边还有不少客人欣赏的,也纷纷要求打造出来售卖,当然,这便是后话了。 森之手作最先当然没把新开的木町屋当回事,火之都年年都有新铺子,季季还有破产的,哪有这个闲工夫去关注?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主顾们都不怎么往森之木作来了,他们大都进了街对面的木町屋,出来时也总不像闲逛他们店那样两手空空,竟然直接就订下了想要的,这怎么叫人不吃惊? 木作的番头忧心忡忡地派人去探听,回来的人一五一十地告知,说是那家新铺子手艺特别好,做出来的家具又美观,备受客人们的青睐。不止他们一家铺子生意受到了影响,其实还有好几家都被波及到了。 很多人不高兴,想动歪心思,又听说这家铺子和良和亲王有些关系,于是只能悻悻放弃。 番头叹气:“现在的普通人脑袋越来越灵光了,我们哪有精力去思索这些奇思妙想?” 千手一族生意上的心思都放在特别能赚钱的行业——药屋上面去了,而族人们的精力则放在了木叶的基建和跟宇智波掰手腕上,哪里有心思去关注这些。 人家一没偷二没抢的,全是凭本事赚钱,被挤占了生意市场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他将这事儿报给了千手一族的后勤长老,对方沉吟片刻,问:“火之都的其他家具店怎么样?” “如果是做低端市场还好,那家店占据的就是贵族们的市场。”番头深感无力,“但和我们一样做高端市场的都在亏损,如果是有特色的话顶多就折个一段时间的本,没有的话只怕是撑不了多久。” “撤就撤了吧。”千手一族的长老们最终在族会上做下决定,“反正森之手作挣不着什么钱了,不如把人力物力都收回来,在村子里和短册街重新开始。” 番头思索了一下,也觉得不无道理。他们村子这边也是有市场的,兴许很多人看在他们千手的名头上,购买的人也会更多。而且忍者嘛,家中损耗也不小,说不准生个气喷个火什么的就直接把家具毁掉了需要重做呢…… 乐颠颠跑去收购千手卖掉铺子的五叔最后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那样高兴,大抵是物伤其类吧。 往日里的死对头最终被普通人打压,一步步走向收缩店面,最后不得不沦落回了村子,只做忍者的生意,总有种英雄落幕之感。 如果不是野衾降生于他们宇智波的话,他们这个忍族的各大产业恐怕也只会落得同样的结局。 只擅长战斗,各种忍术都是用来杀人和防止被杀的忍者,到底该怎么才能在和平时代跟会钻研,会研发,会处心积虑往上往前走的普通人比了? 50.第50章 宇智波野衾行事隐秘慎重,加之族人们也都知道顶风作案的危险性,大家在木叶村往往是一族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开这个家具铺子俱都小心翼翼。 待千手的事告一段落后,他们才稍微松懈了些,后边儿要真逮到了大不了就说是后来宇智波和良和亲王一起投资的嘛。 然而别的人消息不那么灵通,但大蛇丸这个来到时代,力量又没有恢复巅峰,恨不能给自己打五六个蛇窝的男人还是得知了这件事。 人家本来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的“孤雄繁殖”新课题,这会儿科技没他那时候发达,什么资料都要从他这儿开始验证,甚至实验器材也非常落后,适应起来还要花费很长时间。 尤其是他研究的项目太过诡异,每个普通研究人员见了都摇摇头,直说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几乎不可能实现。 当然,科学无法以绝对的概念下定义,要以发展的眼光看待。就算可以,那也不是现在这个科技,现在这个发展阶段就能成功的。 大蛇丸当然不服气啊,心说普通人不行,但千手和宇智波一个号称仙人体,一个号称仙人眼,那谁知道二者两两结合会不会出现奇迹呢。 况且忍者本身的体质就很玄妙了,那普通人能接触死神吗?普通人可以死了还被拉出来秽土转生吗?可是忍者就行啊! 有段日子他几乎不出实验室,一日三餐都是让人送到门口。写满字的稿纸也扔得满地都是,火之国的夏天来了又走,他都没怎么留意。 结果刚一放松,就听到了野衾这手腕厉害的小姑娘居然把千手的家具店给挤兑没了的消息,简直宛如平地一声惊雷,把大蛇丸给炸得里焦外嫩。 “那千手一族家具店现在怎么样了?”他问自己的线人。 “听说已经安排在短册街里,要不了多久要重新营业。” 大蛇丸心说这还好,凑合凑合还能过,但还是被宇智波野衾这小姑娘的操作给弄得哑然了些——真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人,没有一个是可以被小看的。 他初初瞧野衾这孩子忍术并不高明,还未开眼,就当是个没有多高天赋的宇智波族人,却万万没想到人家的天赋点在了脑子上边。 别人以为是小白兔,其实张开嘴就是一口能够咬杀无数人的锋利钢牙。 六道仙人真是公平又残忍啊。 大蛇丸就给野衾写信,说希望他俩能抽空出来见见什么的,也用的普通送信方式。 本来用通灵兽传个讯息会更方便,但他这不还在扮演普通人么,那肯定就只能用传统且缓慢的手段了。 待到消息递到了宇智波这边,他们宇智波用忍猫传递消息那就方便且快速许多,于是野衾在第二天就出现在大蛇丸面前。 ------ “真是稀客啊,野衾桑。”大蛇丸嗓音沙哑,讲话也带着些阴阳怪气。 宇智波野衾字典里可没有尴尬二字,她轻声道:“这不是看大蛇丸先生您近日来一直繁忙,我也不好过多打搅啊。” 她绝不可能会用自己忙这个话术。 这般你来我往地寒暄了两句,二人才算是进入了正题。 大蛇丸细目长,弯弯的,看着就跟一直含笑般,从不见动怒一样,这会儿的语气也是调侃居多:“我听闻你最近动作不小呢,野衾。” 野衾正吃着早点——反正大蛇丸不介意这些,这人对看在眼中的人总是有耐心也纵容得多,因而也不在意她的这点小动作。 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懒散地开口:“你说的是哪个动作啊?” 大蛇丸:“……”小姑娘还挺有能耐。 他慢慢地说:“是跟千手有关的,你真要跟他们对着干吗?” 野衾靠在墙上,仰着小脸看他,相当的纯良无辜:“你在说什么呢,大蛇丸?我什么时候跟千手对着干了?我们宇智波和他们千手可是出自同一个村子的好伙伴啊!” 大蛇丸笑吟吟看她:“哎呀,野衾,我们都已经是这样熟悉的关系了,你也就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说冠冕堂皇的话吧。” 野衾也不跟他打官腔搞这套弯弯绕了,承认道:“好吧,我确实是做了和千手同样的家具铺子,不过呢,我们也就是在单纯做生意而已。只是他们做不下去,没法开张了,就回了老家。我们呢,可从未仗势欺人,也没使过阴招,老老实实卖的东西,这也能怪得到我们宇智波头上?” 狡诈多端,真有心计。 大蛇丸心中浮现出淡淡的赞赏之情。 他旋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你嘴上说的轻巧,可聪明人一看就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断了千手的财路,跟断了他们的生路有什么区别?虽然你做得干净,连他们自己都不一定知道是谁。” 大蛇丸说着,收了笑,说:“我想来说些讨嫌的提醒的话,野衾啊,可千万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哦。千手和宇智波的关系现在谈不上好,你们建村也才七年吧,什么根基都不稳。两族要是在这个时候生隙,对谁都没好处。” “我知道的。”野衾站直了身子,她并非听不进去劝,只知一意孤行的人,沉稳地说,“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千手不会知道是宇智波做的,他们只会当是自己经营不善,退回去了就回了,在木叶村和短册街他们不是还能重新开始吗?千手家的手艺其实还不错,只要肯干,他们店又不可能全倒了。” “再说了,他们看重的可不是这个,药屋才是人家经营的重中之重呢。” 她说大蛇丸怎么突然找她,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眼看着千手和宇智波的联姻计划兴许会提前破产,一下就急了。 大蛇丸哼笑一声:“你倒是很心宽呢,野衾。” 野衾拍了拍旁边的椅子,邀请他坐下来谈话,还优哉游哉说:“毕竟我是做生意的人嘛,要是不心宽一点,看到自己赚不着钱,看到别人比自己生意好,那不得气死?” < p>大蛇丸没拒绝野衾又递过来的吃食,别说,就算是他这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尝起来都觉得美味。 他试图回忆自己过去的记忆中究竟有没有宇智波野衾这个人,答案肯定是找不出。 他就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忍者,小时候在木叶从来没有受到过看重,甚至还因为孤僻的性格和阴柔的相貌被人嘲笑、欺负过,又怎么可能接触得到这种大家族出身的忍者。 尤其是野衾这样,实力虽然不算强,但头脑好用,在他出身后,恐怕就已经是族中长老一样的身份,就更加无缘得见了。 后来对方大抵是死在了灭族之夜里面吧,只不过以宇智波发展产业的势头,他们家族如此富裕,木叶还不知道吞了多少好处。 后来他收的弟子宇智波佐助日子过得也紧巴巴苦哈哈的,成日里抱个饭团啃,来他这儿学习的时候身上尽是些排骨。 就这,那些个木叶的老东西还给他装穷呢,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大蛇丸冷幽幽地说:“野衾,你就不怕自己生意越做越大,会被村子的掌权者给盯上吗?” 他现在就很怀疑过去村子里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为了覆灭宇智波,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九尾之夜时,九尾眼中的万花筒那样简单。 只有利益当头,才会舍得自断村中强大的宇智波一族这个臂膀。 野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对我们忍者的事情知道得还挺多,不管是千手和宇智波的关系,村子如今谁来掌权,都挺清楚啊。” 大蛇丸谦虚地说:“我也只不过是消息灵通些,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嘛,要是消息不准确,在这世道就是找死。” 野衾也不过是刺他两句,可没有真打算试探大蛇丸的意思,她难道还不清楚大蛇丸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么。 她正色道:“现在的初代火影是柱间大人,他是个很公正的男人。” “那下一任呢,下下一任呢?”大蛇丸不紧不慢地说,“就算你们宇智波同为建村的一员,将来也可以担任火影,但是你们宇智波不可能连任,也不是所有火影都如初代一般公正无私。” “而且,野衾,你要相信,下一任火影绝对是千手扉间。” 这一点野衾无法否认,哪怕她没有看过火影,也知道扉间的能力有多强。至少宇智波这边在失去了宇智波斑,失去了宇智波泉奈之后,无人能够同他争夺。 就算是宇智波火核都要差些。 “所以呢?”野衾扯了扯嘴角。 大蛇丸:“以他对你们宇智波的警惕,他肯定不会让宇智波成为火影的,不信你就等着看好了。” 空气里飘着甜品的浓香,野衾又还没吃饱,但她却没有丝毫胃口了。 反观大蛇丸,倒是品尝得津津有味。 野衾拳头不自觉地捏紧,她气的是,就算再怎么不接受,也无法否认大蛇丸说的就是事实。也正因为被踩到了痛脚,所以才更破防。 51.第51章 “所以呢,你觉得我要怎么做?”宇智波野衾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大蛇丸笑眯眯地说:“狡兔三窟。” 紧绷的氛围随着大蛇丸话音的落下而骤松,野衾喝了口水润润喉舌,回道:“我知道了,这事儿我已经在做了。” 她可从来都没说过要将全部的重心都放在木叶,不然这不就是将自己所有筹码都赌在村子和火影的良心上了吗?她想找死都不带这样找的。 野衾也慢悠悠地问:“但你怎么突然就问这事儿了?你还惦记着宇智波和千手能有牵手的可能呢?” 大蛇丸也不藏着掖着,痛快承认:“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对你们忍者很感兴趣哦。所以传闻中最强的两族能够诞生出多么厉害的忍者,我也很好奇呢。给我留下一个希望吧,野衾。” 野衾耸耸肩:“这可不是我说了算。” 大蛇丸挑眉:“我当然知道,不过你别在其中捣乱,我相信大家迟早能培育出情谊的。而且你们做生意嘛,最好还是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野衾哼笑一声:“不用你多说,我从来不会将事情都给做绝。” 她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嘴角翘起,直直看过去:“大蛇丸先生,好好做实验。你想要的,我未必不想要。现在专注你最喜欢的事情吧,你想要的我都会一一送上来的。” 少女看着年幼,细手细脚,个子才初初到大蛇丸腰部,说的话却不但成熟稳重,言之凿凿的,漆黑的眼瞳里还闪着笃定的亮光,让人不自觉地就想信任她。 大蛇丸体验感还挺新鲜,也跟着笑:“好啊。”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野衾。” ------ 现在阿竹的家中好过了许多,因着家里头一直在给宇智波当帮工,做那些竹盒木盒,日子当然好起来了。 家里人身上的衣裳也不再像是那种破了就补丁贴补丁,还要被父亲母亲教育,说他们那会儿都没有衣服可穿,想要出去也就只能谁出去就穿那一件衣服来回换,小孩们这会儿可幸福多了…… 总之,总算能够穿上一件新的完整衣裳的阿竹心里边儿可欢喜了,出门不说挺胸抬头,至少也不见得像是从前那样畏畏缩缩。 逢年过节家中还能买些肉在家里吃,还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的,过得比小时候幸福太多。 不过他们家还是会处理垃圾,毕竟这是早前就答应过初代火影的。他们家的后代,比如阿竹可以慢慢不干这行,但是他们的父母肯定还要继续做下去。 平民们总是惶惑无所依,生怕自己违背诺言就被赶出村子,所以就会比一般人更加谨慎小心。 有些眼红他们家的人就会明里暗里地嘀咕嘲笑,有钱了又怎样,还不是只配处理垃圾,身上都是臭烘烘的,一股垃圾味儿。 可是阿竹每天都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换得特别勤勉,收拾得洁净又齐整,比一些不爱干净的小孩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她最初还会红着眼眶同那些人争辩,但是后来野衾跟她说完一段话之后,她才豁然开朗,从被人讥讽的困境中走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肆无忌惮地嘲笑你吗,阿竹?”野衾慢条斯理地说。 阿竹摇头,这正是她最不解的地方,就只能一脸懵懂茫然地答:“我、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野衾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勾着阿竹的鬓发,绕在她的耳后,缓缓道:“这个么,还是因为你们阶层是一样的。他觉着自己努努力就能够着你现在的位置,你现在享受的一切,你拥有的优渥生活。” “只是他们凭什么没有真正实现这个妄想呢?他们想,也许就是因为你挡了他们的路,所以只要将你给踩下去,兴许富裕的就是他们了。” 他们能看到的资源就那么些,鼠目寸光,哪里会想那么多。 阿竹嘴唇发着抖,气道:“可这一切明明都是我们家里自己努力才得来的,根本没有求助任何人!还有些人明明是自己退出了野衾的工坊,竟然还要嫉妒别人吗?” 野衾吃吃地笑了两声,神情冷淡又高傲:“是啊,你们得到的不是他们失去的,但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阿竹觉着野衾这个样子很陌生,让她有些害怕,遍体生寒,可是那只爱怜地抚摸她脸颊的手又带给她温暖,所以她不由自主地就还是选择去求助野衾:“那我该怎么办呢,野衾?” 野衾轻轻地说:“很简单,跳出这个阶层,让自己地位越来越高,越来越厉害,别人就只能仰望你。” ------ “阿竹,阿竹!你在发什么呆呢?”隔壁家的一个小姑娘高声唤着阿竹的名字,企图将她从失神的状态中拉回来。 阿竹也猛地醒神,眨巴眨巴眼,吞吞吐吐地说:“我有点儿想野衾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木叶。” 总觉得长大之后,野衾就变得特别繁忙,她经常离开木叶,而她们能够相聚的时间也随之减少。 今年……她们相聚的次数不多,阿竹晚上做梦都是野衾的身影,夜里还想她想得偷偷地哭。 可以说,多亏了野衾一手将她从无助的深渊中给拉出来,一步一步地教着她该怎么做,该怎么摆脱从前的悲哀困境。 阿竹感觉自己根本离不开野衾。 要是对方真的没有时间和精力再理会她了,那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身旁的小姑娘突然激动大喊:“野衾——看,是野衾回来了,她是不是来找我们玩啦?” 阿竹立马抬头,发现穿着宇智波作战族服的野衾就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她们俩,还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她没大喊,而是弯着嘴唇,用夸张的口型说了句:“好久不见。” 阿竹几乎要喜极而泣。 …… “干嘛这副表情,我不是回家就来找你们玩了吗?”宇智波野衾伸了个懒腰,随后又用忍法变出赠送给她 们的礼物。 白烟散去,两只形态各异的收纳盒出现,都精雕细琢得非常美丽,至少两个小姑娘拿在手中后,转来转去地欣赏了好长时间。 小姑娘们年岁渐长,也都有了爱美之心,如果买了什么饰品都可以装在里面。 可以说,野衾的赠礼完完全全就是送到了她们的心坎上边儿。 阿竹就摇头手:“这个礼物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感觉像是贵族才能使用的,价格一定不便宜。本来野衾做任务就很危险了,不知道在外面又会碰上什么样的麻烦,钱得来很辛苦,没必要挥霍在她们身上。 另外一个小姑娘很舍不得,但也还是肉痛地还回去,跟野衾说:“现在退回去应该还能把钱拿回来的,野衾!” 野衾笑道:“这是我很久没有陪你们一起的补偿啦,悄悄告诉你们哦,这是木匠一开始用边角料打磨尝试的,所以没有摆出来售卖,是我后面厚着脸皮买来的,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当然不介意!” 就算野衾说得这样轻巧,可要说服木匠把这样好看的“边角料”卖出来而不是留在家中供自己使用,她肯定也费了很多心力。 她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野衾问她俩:“上回我教你们的一些事,你们现在还记得吗?” 阿竹兴奋地说:“当然记得啊,现在我们都不玩忍者游戏,改成玩怎么当番头管理店铺了。” 他们之中有些人没办法提取查克拉,做不了忍者,于是只能玩玩角色扮演来过忍者游戏的瘾。 但现在一众孩子们一改从前的追求,不再执着于成为忍者,好像如野衾一般经营其他事业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野衾笑眯眯地和他们说了这些,又问最近木叶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儿。 大家平时聚在一起就瞎聊,在阿竹等人看来,那些忍者大人们的隐秘事肯定不会让她们得知,会让她们晓得的事多半就不紧要,那么说给野衾听也可以。 而且野衾身为忍者,嘴巴严,不会宣扬得人尽皆知,还会给她们分享自己天南海北出任务的趣事。 和阿竹同龄的女孩名为纱夜,就说起了志村这个小忍族的八卦。 说是有个志村女忍好像是和平民生了个孩子,却死活不说那个平民是谁,只把孩子带给族里人见了见,也因此跟家里的老父老母闹翻了,愣是一声不吭地跑了。也是前些年建村了,一家子团聚后,才稍微缓和了关系。 不知道那个平民是死是活,反正后来一家人都没再提这人。 只是前些天,那个志村女忍不知碰上什么事儿了,一直在家酗酒,半醉半醒的面朝着床铺倒下,活生生被自己憋死了,还是后来老母亲见不到人才发现。 本来怀疑是敌对村子的忍族干的,还惊动了火影大人,查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忍术痕迹,况且她没什么值得被害的价值,还真是个意外。 52.第52章 宇智波野衾听这些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听八卦,而是能够通过这些看似不重要的东西中来分析出很多东西—— 哪个忍族之间交好,哪个忍族之间有没有在暗戳戳地接触、联系着什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上回宇智波被某些小忍族觊觎,怎么查出来的,也都是靠着这种小渠道,可不见得都是什么高大上的办法呢。 因着现在建村了,再不是从前那样自由自在,宇智波也不能随随便便对其他人用写轮眼下幻术了。 她捧着从风之国那边买来的甜瓜,切好了,寻个阴凉的地儿,和她们一人一块,听得津津有味。 阿竹也追着问:“后来呢后来呢?” 纱夜一摊手,就说:“后来这件事也只能这么结了,那孩子就变成孤儿啦。听说年岁和我们差不多大,名字是志村团藏呢。” “噗——”野衾把嘴里的瓜都给吐了出来,汁水呛进喉咙,咳了老半天。 挖了个渠,竟然是熟人。不愧是木叶村儿,周边太小了就是能听到这样那样的熟人的八卦。 她去年还听说猿飞日斩因为偷他爹的酒喝,被揍得屁股都烂掉了,几乎下不来床。千手柱间那个闲得没事,也是为了翘班的男人还溜溜达达地跑去劝了,说什么不要打孩子啊,孩子只是年纪小,犯个小错而已,教育教育就完事儿了。 阿竹她们赶紧给野衾拍背,还不明所以地盯着她,有些不太理解她怎么突然就这样激动了。 野衾缓过来后,深吸两口气,朝她们比划了下:“我没事的,刚刚只不过是不小心吃得急了些,让你们担心了。”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本来又要转移话题了,野衾却好像对志村一族挺感兴趣,还让他们多说说团藏此人的八卦。 阿竹和纱夜试图回想了一下,好一会儿,阿竹才说:“好像是听说他因为有平民的血统,所以经常被族里的人排挤。不过他在学习忍术上都快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风遁练习得比他们族里的小孩强不少。” 这点野衾并不意外,要不然团藏也不会成为二代火影护卫的小队成员了。 纱夜也冥思苦想,然后一锤掌心,激动地开口:“我还听我妈妈说,团藏的父亲是被别国的忍族杀死的,所以他很不理解为什么火影大人这样强大,却不直接控制其他国家的忍族,而是局限于小小的木叶村。不过后来他被他妈妈揍了,打得下不来床,就再也没说过这件事了。” 野衾抽了抽嘴角,没想到希望木叶掌控天下的野望种子居然在团藏这么小就种下了,他还真是能耐。 阿竹谴责道:“他也太坏了,火影大人只有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统一其他的忍族。到时候难道又要引发战争吗?明明和平还没有到来多久!” 野衾没吭声,团藏想要统一的想法没错,可坏就坏在他太偏激和愚蠢,实力又弱小,德不配位。 再加之他行事猖獗又毫无顾忌,除了削自己一臂,还真没把木叶变多强,反而还成了个外强中干的样子,连砂忍村都能来踩两脚。 当然,说到烂的话……其他村子也没能好到哪去,可能就云隐强点吧——但也有可能是漫画没有全部都播出来,云隐的败类忍者不是还有个金角银角么。 几人聊了会天,才各自散去。 ------ 建村不过七年,可以说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好多人恨不得把自己一块掰成两块来用,比如野衾就这样——火之都那边忙了,又要回到木叶训练,还得偶尔开个族里的族会,大小事宜族里的大家都通个气儿。 偏这会儿,他们木叶最最最应该是大忙人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跑去赌博了。 负责逮人的当然也还是木叶的火影辅佐千手扉间,他把人从短册街一路撵回木叶。 柱间反正跑在前头,不知道是不是挨了他弟弟的水遁喷,鞋都掉了一只——听说扉间的水遁就跟喷大海泛滥似的,怪不得连忍者之神的鞋都能给冲掉。 扉间后头狂追着,脸色黑沉得能刮下二两灰,衣摆都跑得卷了边。 两人绕着村中空地兜了好几圈,柱间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就故意扶着一棵树叶掉了大半的老树直喘气,肩膀一耸一耸的,嗓子眼拉得跟风箱似的。 宇智波野衾恰好路过。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和服,是内轮吴服屋新到的料子,自己留了一匹裁的。 那颜色娇得很,穿在别人身上兴许压不住,偏她脸色白净且美丽,身条又利落,走在灰扑扑的街上像根刚洗出来的嫩水萝卜,鲜亮得扎眼。 野衾原本是要去回族里同家人会面的,听见动静收了步子,也不上前,就站在路边那棵半大不小的樱花树旁。 少女手往袖子里一揣,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柱间一抬头就瞧见她了。 他把穿着袜子的脚一个劲往另一只后边儿缩,只可惜以忍者敏锐的目力,缩也没用,还能看到袜子底磨得灰扑扑的,后脚跟也破了个洞。 这不拘小节的粗糙模样,和面前精致美丽的女孩简直大相径庭。 “野衾啊……”柱间清了清嗓子,努力挺了挺背,“今天穿得挺好看。” 大家相处了挺长时间,这个任务那个任务地接过,柱间自然而然就记住了野衾这小姑娘,还会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野衾把视线从他那破袜子洞上慢慢收回来,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说:“是呀,妹妹过生日,当姐姐的肯定要穿得好看些。” 柱间惊喜地说:“啊,是吗?那你替我向她说一声生日快乐哦!” 扉间从后面走上来,他身上的外衫跑得散开了些,头发丝也有点乱,但背挺得笔直,脸上的冷意半点没少。 他朝野衾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就站在那儿,抱着胳膊不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杵在路边当大爷,其他忍者就狗狗祟祟地潜藏在暗处偷听偷看。< /p>也是因为他们的火影不在意这个,所以大家才能堂而皇之地跑来吃瓜,要是换了芥蒂此事的,他们指定不能如此猖狂。 柱间很想狡辩两句,说些什么我就是去体察民情,其实我没输多少啦,就是玩两把之类的,可话到嘴边,被野衾那平静又有点笑意的目光一瞧,全给咽了回去—— 算了,连小孩都骗不过,他还是别挣扎着自取其辱了。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把野衾的和服下摆掀起一个柔软的弧度,让她看上去就更像是一朵美艳而纯洁的花苞,好看得简直挪不开眼。 众人面露惊叹:不愧是宇智波的人,这小姑娘长大了绝对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追求。 不过……话说现在大家都建村了,也不知道宇智波还是不是会一直遵照着族内通婚这个传统。 柱间到底没忍住,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今天多玩了几回,也是我闷了,想出去转两圈透口气嘛。我平时可都不这样,大家也能为我作证啊。” 缩在暗处的忍者们沉默着,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站出来给他们的火影大人做人证。 “转着转着就去赌坊透气了。”扉间冷冷补了一句,红眼珠凉凉的,仿佛在陈述犯人的案情。 宇智波野衾的神智却在这会儿公然出走,她想,千手扉间这个男人才是最应该当木叶警卫部的头头,干什么要来宇智波参与呢? 他是私底下热情似火,待人爽朗大方,关键时刻又能冷得下脸,把人给唬一跳,也不敢再在他面前放肆。 这不正是绝佳好警察吗? 柱间不吱声了,低头盯着自己的脚指头听自己弟弟数落。 别人都道人前教子,千手柱间这不是平白就比自己弟弟矮了个辈分么。 野衾本来看热闹看得挺起劲,没料到后来这股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柱间早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油子呢,被弟弟提溜着耳朵骂也不大在意。 缓过劲来后,他抬起头,忽然问野衾:“我老见你往火之都跑,那边有什么好逛的?” 有时是跟别人做任务,有时是自己去做任务,多数时候其实也不需要她这个小孩掺和,去也不过是凑数,属于他认为可有可无的队员。 那就说明是野衾自己想去了。 头一回可以说是新鲜好奇想长长见识,后边那么多次又是为了什么? 扉间也住了嫌弃他哥的嘴,慢悠悠地将视线挪在了野衾身上。 宇智波的事他没有不好奇的,尤其是野衾这个小姑娘,总给他一种相当敏锐聪慧的感觉,这样天才的族人不留在族内好好培养,他们宇智波究竟在打什么样的歪主意? 野衾一愣,她没想到柱间会突然问及跟自己有关的事,还一口就问得这样精准。 毕竟火影每天都有见不完的人,批不完的文书,居然还有心思留意她往哪儿跑,这让她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53.第53章 暑气散尽,流云淡薄,风卷着红叶,漫落进木叶街巷,秋阳斜斜照着火影岩。 就连宇智波野衾的脸颊上都落了暖融融的一缕余晖,她想了想,笑吟吟地回答千手柱间的话:“去看我们族里的铺子呀。” “甜品屋的五叔可好了,总会给我们钱,不论我们花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还有做新衣服,看我这一身就是我们内轮吴服屋新裁的,款式和纹样都好看吧,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欢迎来我们宇智波做衣服哦。” 小丫头正是嗜甜又爱臭美的年纪,总想往繁华的火之都钻也正常。 她又挺机灵的,最后还知道给自家族里的铺子打广告呢,偏偏大家看了她这个生动活泼的模特,竟还真的动摇了。 千手扉间也开始思考,是不是他刚才多想了。 以这个小姑娘的天赋,说不准宇智波是打算将人给培养成后勤族人,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冷遇。 野衾一说起这些就好像停不住,半点不像个冷傲的宇智波,小嘴喋喋不休的分享:“其实我也不光看铺子买衣服啦。在火之都的寺子屋*多,我偷摸溜去听过几回课,还挺有意思的。原来他们都是坐在那么亮堂安宁的地方听课啊,和我们忍者完全不一样呢。” 她其实就是随口一说,也是为了让自己随意找的借口更加真实可信。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将这话脱口而出后,两个千手全都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之中。 千手柱间嘴角的笑淡下去,黑沉的眼珠子里沉淀着难言的慨然,半响,才叹了口气。 扉间的面庞没有刚才那样冰冷了,手指点在小臂,瞧不出到底是在思量些什么。 野衾又说自己去看花火大会还有参加宴席,不过这俩人好像比她刚才神游天外更过分,眼珠子往上飘着,明显是把她的话给当背景音了。 她自娱自乐也不觉得无聊,反正小花小草和天上的小鸟也是生活中的观众。况且她虽然不是感知型忍者,也能察觉出来屋顶和角落里或蹲或站着好些个忍者呢。 这些隐蔽技能都是必修的知识,她才四岁那会儿就已经学会了!至于使用得怎样你先别问! 扉间沉默了老半天,冷不丁地开口:“野衾,木叶如果办一所忍校的话,你来不来上课?” 嘴巴合上了的宇智波野衾:“……” “?” “!” 大家头一回看到这样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还怪稀罕的,多瞅了两眼。 扉间皱起眉头:“干什么不乐意,你刚才不是还挺羡慕他们可以读书的样子吗?现在去学校也挺好的。” 他就是有话直说,半点儿也不搞那些威严的弯弯绕。 野衾回过神后,拒绝得也相当果断:“不去!” 扉间觉得是自己没解释清楚,别人不乐意听也不乐意来很正常:“你这个年纪多学点东西不是坏事,我打算开办的学校教的不只有忍术,还有文化课,战术理论,查克拉性质变化。对你以后也有好处,你不想成为忍者吗?” 这人嘴皮子什么时候也这样利索了?野衾微讶。 她最终还是摇摇头,说明理由:“忍者学校是小孩子才去的地方,我马上就要十二岁了。收拾收拾就该登记成在役忍者,执行村子里发布的任务了!” 柱间愣了一下:“时间过得这样快啊。” 他心生怅然,上下嘴巴皮子一碰,就要说:“那不然把小忍者们的年龄再往后……唔唔,托比辣嘛,你做什么?!” 扉间的眼睛这一刻染上了日向血统——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同他哥说:“我们村子里的人手没有大哥你想象中的那么多。” 距离战国时代的小忍者们六岁就要上战场,再硬生生地被木叶一纸诏令拖到十二岁,已经是延长了两倍,他们这些也已经是发挥出绝大的魄力才促成这件事。 要是再延后的话,扉间简直不敢想象他们村子会如何捉襟见肘地缺人。 “至少得等人慢慢多起来才行啊!”扉间比他哥还能想,“村子里人手越来越多之后,小孩子出学校的年纪才会延迟啊!只是苦了我们这一辈而已,但是未来肯定会更加美满,欣欣向荣的。” 野衾眼睛一卧,笑眯眯的。如果按部就班地朝他们设想中的道路走,也许未来还真的会像这样幸福美满,然而现实往往都出人意料且十分残酷。 她轻轻摊手:“嘛,总之,我可没有这个功夫再进忍校进修了。” 柱间和扉间抽了抽嘴角,还真没办法勉强她。 小姑娘跟他们寒暄了两句,就说要赶紧回家陪妹妹去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步子迈得利索,也不回头。 风从街尾卷起来,把她的发丝吹散了小半,几缕黑发贴在雪白的后颈上。水红色渐渐远去,拐过街角,像朵湿漉漉的美丽山茶花被人摘了去,一晃眼就没了。 ------ 木叶七年的冬日,天气冷得厉害。 宇智波野衾早上出门时,就见屋檐下挂了一排的冰溜子,细的像筷子,粗的像小孩手臂,让太阳一照,就亮晶晶地垂在那儿,分外醒目。 她裹了件厚外袍,踩着冻得发硬的路面往屋外走,地上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宇智波美咲超大声地欢呼:“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好耶!” 随着她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四面八方的黑毛小宇智波们都蹦跶出来,欢天喜地开始在这片纯白无瑕的土地里玩耍起来。 就是这当口,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和火影辅佐千手扉间就把忍校给办起来了。 他俩动作半点不算慢的,从秋天提及这事儿就开始张罗起来——选址、画图、招工匠、备木料,一气呵成。 本来千手柱间就有个木遁,缺少木料了就把双手往那地上一拍,树木齐刷刷地长起来,让别的人来砍就是了。 更不要说他们都是搞基建的熟手了,在木叶 这将近八年以来,一个村长一个村干部什么事不得手把手地干啊,这些事儿他们早就熟能生巧了。 很快就平地起高楼,在村子火影岩的山脚附近一块平整的高地上建上了忍村。 木石结构,两面有窗,白天日头一照,教室里就亮堂堂的。主楼旁边还辟了片小操场,竖着几根练习用的圆木桩子。 这季节任务本来就少,人手充裕,村子里但凡手头没活的忍者都被抓了去搬砖扛木。等野衾某天路过时,校舍的屋顶都已经盖好了。 她看得瞠目结舌,心说这效率还真是不一般,看来他们也还挺重视这事儿,不然也不会弄这样快。 村子里的小孩仍旧乐颠颠地玩着,浑然不觉这事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完全不知道他们再过不久就要被送进忍者学校修行。 宇智波还就这事儿开过一次族会。 参加木叶大会议的人是宇智波火核同他的副手宇智波久,就这事族人们说了一下。 说忍校是火影希望消弭忍族之间的隔阂而办,也算是一种忍者训练所。 招生的话,当然是从各族的小忍族和具备查克拉的平民忍者中招人。预期的年龄是6到12岁,反正柱间是更希望延长他们在忍校的年龄而不是早早就毕业出来做任务。 如果不是小孩子六岁更懂事,也更容易学得进去,其实柱间还更希望早点入学。只是精打细算,也更理性的扉间绝不可能任由他这样胡闹,再说了,就是依了他,忍校的资源也不够啊。 反正呢,这个忍校的准入门槛是很低的,不看任何血统与出身,会提取个查克拉就能入了。 不过宇智波的大家都不是很看好这个草创出来的忍校。 有人就迟疑地问,这不就是试图打破家族垄断吗,难道他们真要将族里的孩子都送去忍校? 火核就平静地说:“当然不是,我们宇智波只送几个孩子过去象征一下就行了,回来后还是得上我们族内的私教,本来就是奉行的自愿原则。而且宇智波的借口不是现成的么?”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血继限界——写轮眼。 行吧,反正火核都已经把话撂在这儿了,众人也放心很多。 火核又说忍校是归火影直辖,其他人插不上手。大家觉着这也正常,小孩子心智不成熟,天然就会向着教导自己的人,除了火影作为大家一致选拔出来的,让人放心些以外,其他人肯定得防备着。 至于经费则是村子的财政拨款,自是不必多说。然后就是忍校的毕业考试通过之后,才获得下忍资格,再让人带队也不必多提。 最重要的还是教授些什么,又由谁来教导。反正各大忍族是不是可能把自己的家传秘术给拿出来的,顶多拿出来几个不重要的敷衍敷衍一下火影。 当然,宇智波肯定是不惧这个的,他们的写轮眼可以轻轻松松复制别人的忍术。战国千年以来,族里不知道积攒了多少的宝贝术法,还能拿不出来么。 54.第54章 宇智波火核在族会里给族人们解释了一通,说是忍校的课程内容分为理论课和实践课。 理论内容就是查克拉和忍术的基础知识,以及忍者规章制度、任务等级,还有加上基础的识字、算术等等。 不知道教授的怎么样,也许还真能集各家之所长也说不定呢。 他们宇智波是高傲但并不傲慢,并没有一定就觉得他们在基础传授上就一定是最强的。也许是族中的小宇智波们是领悟能力更强呢? 总之,如果有更好办法的话,当然会有他们学习的必要。说不定也能集百家之长呢。 然后就是实践课,可以学习木叶体术,多半还是各家掏出点基础的体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好的话他们宇智波也能用写轮眼偷学! 以及一些任书记处,如何使用忍具,对幻术的认知还有野外演习等等。 再之后就是怎么毕业,怎么考核,这些都是要等之后再说了。现在学校刚建起来,起码也得等开春才会入学了,这会儿要说这些都还早呢。 有人抱怨说搞这玩意儿还不是便宜了平民忍族和小忍族,他们宇智波收藏了足够的卷轴和适合族人修行的方法,根本不需要去忍校学习。 也有人说去忍校还挺好,可以提前熟悉和其他忍族一起合作的作战方式。他们必须要从老掉牙的战国思维中走出来了,如今是一村作战,早就不是一个忍族的时代,如果不知道变通的话,只会被时代所抛弃。 反正,去忍校的话就是有利有弊。 宇智波野衾举手:“老师是谁呢?” 大家也挺关注这个问题的,到时候肯定也还是从各族之中抽调人手,不然谁来教啊。 宇智波久站出来,一板一眼地解释:“各族商量了一下,说是现在就由退役忍者来上课,在役的中忍们兼任,□□本身还要去执行任务。等孩子们顺利毕业并成为下忍后,则是组成三个小队班,由一个上忍作为带队队长来辅导。” 其实很多事都是各大忍族在会议上已经争执、讨论过的了,该为自家忍族争取的利益都已经争过一轮,现在事情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定局,不会再有更多的更改。 大家也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 野衾本来还觉着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她既没有到能够去传授小忍者们的强大地步,也刚好过了入学的年龄,将成为在役忍者,没必要入学。 却没想到没过几天,她就被人找上门了。 门口,千手扉间穿了件灰蓝的直垂,外边披着件旧羽织,围脖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端正严肃的脸,直挺挺地杵那,也不进来,就那么看着野衾。 其实不看别的,就瞅着扉间这张脸,还是漂亮的白发,看起来也很有姿色。尤其是他不经常接触宇智波,这会儿四舍五入就是来到了兔子眼的大本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在,活像个羞答答的黄花大姑娘。 野衾赶紧邀他入内,他思索片刻也就进屋了。 “扉间大人,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跑我这儿来了?”野衾一面给他倒茶,一面问着。 千春妈妈走出来,给他们端上了一叠的甜点,扉间也朝她微微颔首。 他眼角瞥见一个更年幼的小宇智波缩在门后看他,圆圆的猫儿眼里带着些好奇和忐忑,已经没了七八年前瞳孔中会自然而然浮现出的敌意和厌憎。 他的神色恍惚,好似看到了故人来。却在听见野衾的声音后,才缓缓回过神——故人早已离去。 扉间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野衾面前。 少女低头看,发现是一卷纸,用细麻绳捆着,封口处盖着木叶的印章。 “忍校的入学邀请。”扉间说,“明年春天开学,你可以来试一试。” 竟然特地千里迢迢跑来宇智波邀请她,这个诚意不可谓不深。 野衾其实有些动容的,不过她还是摇摇头,婉拒道:“扉间大人,我上回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都快成为在役忍者了,不用再去上什么学。” 扉间冷静地开口:“先听我说完。这个邀请并不是要你在忍校上课,你可以很快就毕业,通过考核后,再成为我的弟子——直属的亲传弟子,由我来单独授课。你最多再有两个同门。” 他们的谈话就没有避着别人,在内间里竖着耳朵偷听的爸爸妈妈和美咲,再加一个友也,全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一个千手试图收一个宇智波当徒弟?这个千手还是最警惕他们的千手扉间! 友也还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挺疼的,看来不是做梦了。 他还顺带捏了一把美咲软嘟嘟的脸蛋,被妹妹狠狠瞪了两眼,才恍恍惚惚地回了神。 野衾沉默了好长时间,这一刻她的大脑里把自己上辈子连带着这辈子的记忆全都想了一遍,又仿佛什么也没思考。 她轻声问:“扉间大人,您为什么要收我当弟子?” 她定定地望着那双剔透的红眼睛,让没有写轮眼的她非常羡慕的色泽,这会儿却能轻易地看出这对眼瞳里沉淀着复杂、严肃的情绪。 “因为合适吧。”扉间说,目光透过呼出的白气直直看过来。 “野衾,你很聪明,又肯动脑子,这样的忍者不多,忍校当然教不了你这种程度的孩子,但你可以跟我学。我将来要做的事很多,你要是愿意,对宇智波、对木叶而言,都是好事。” 他的暗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野衾受宠若惊,真是没想到千手扉间对自己的评价居然如此高,还会同自己推心置腹地讲这些。 她几乎是差一点儿就想要将答应的话给脱口而出了,但是话到了嘴边,种种想法立时闪过她的脑海,勒住她的喉舌—— 马上就是木叶八年了,宇智波斑袭村不远,紧迫感席卷了野衾,让她根本没有心思在这里和千手扉间当一对和谐友善的师徒。 况且,等到袭村结束,千手柱间离世后,千手扉间的态度又会怎样?会不会发生改变?她如果这时候同意了,就是把筹码压在别人的想法和心情上面,这种完全不可控的将来,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她的视线飘在了门后,爸爸妈妈肯定也在压在呼吸听她的答案,兄长友也多半很错愕,小妹美咲绝对是一脸骄傲——她有这样棒的姐姐。 那么她敢拿这些人去赌吗?若她孑然一身,搏一搏未尝不可。然而软肋是这世上最容易束缚人的,她舍弃不了。 ------ 千手柱间跪坐在走廊上喝茶,他优哉游哉地抿一口,然后将茶杯捧到胸前。 在冷寒的天气中,滚烫的茶汤上氤氲的雾气如一团又一团盛开的木棉花,却又轻而柔缓地往上空飘。 “失败了?”他见弟弟一脸冷淡地回来,就猜到他碰上了滑铁卢。 那宇智波家的小姑娘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他弟弟。 千手扉间看他大哥这一脸不出我所料的表情,不由得气闷,哼了声:“对!” 柱间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我就知道那小姑娘是个有主见的。” “她有主见不假,将来也有可能是发展他们族里的铺子,但我想不明白,这和当不当我的弟子有什么关系?”扉间拧着眉,“她有那个才能,而且也并没有不想当忍者。如果忍术更厉害的话,不管是出去执行任务,还是发展他们宇智波的铺子,不是都更安全吗?” 确实,在这一点上,他们都有些摸不透那个小姑娘的想法了。 “难不成是你做了什么讨人厌的事情?”柱间摩挲着下巴猜测着,“或者是说,成为你的弟子之后,自由度就没那么高。” “怎么可能!”扉间拔高了声音,对他哥冤枉自己的话而生出强烈的不满,“我成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哪里还有功夫去做什么像你一样人憎狗嫌的事。而且作为弟子,肯定要潜心修习啊,这和她在宇智波学习没什么区别。我也会认真指点她,绝不藏私。” 柱间摆摆手:“好啦好啦,人家既然已经拒绝了,就不要再惦记了。而且人小姑娘有自己的想法,这也挺好。再说了,他们宇智波自己就有厉害的族人和指导的方法,你就别相互勉强了。” 扉间:“……” 他气得一屁股坐在柱间旁边,双手环胸,寒着脸噘着嘴。 千手朔树携着妻子来拜访父亲时,看到的就是自家二叔使性子的样子,差点被吓一跳。再转眼就已经没见到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柱间朝着他们温和一笑:“怎么这个天气还带着真子过来?怀孕的人更应该要休息好才行哦。” 千手真子羞怯道:“没关系的,我也是忍者,身体没有那样柔弱。” 他们就自然而然地跳转到其他话题上去,说木叶今年有多少女性怀有身孕,医院一定要安排好。 明天的春天想必会更加热闹。 55.第54章 昨天夜里落过雪,今日天却彻底放晴。 淡蓝的天干净得没有一丝云,日光柔柔地铺遍整个木叶,积雪也被晒得泛出细碎亮白,屋檐、橡树的枝桠上残雪微微消融,偶尔有雪块簌簌往下轻落。 空气干冷,呼出来的白雾转瞬消散,街道上积雪被扫出通路,远处屋舍错落,连风都比往日柔和几分。 “287,288,289……”宇智波野衾正在训练场上做俯卧撑。 体忍幻三术都要跟上,对宇智波来说三者缺一不可,她也有在非常努力地训练。 啪嗒,啪嗒。两堆冰凉的雪突然掉下来,一堆砸在野衾的头顶,一堆落在她的面颊前,一小团正好轻轻簇在她的鼻尖上。 “刹那——!!”野衾直接飞身而起,都不用看就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 她抬起小脸,就望见宇智波刹那蹲在树枝上,因为枝条过于瘦长,撑不起他的重量,于是就变得一摇一晃。而上面堆积的薄雪也自然而然地就往下掉,他还在上面咧嘴笑。 刹那抬起手臂横在胸前,挡住了野衾飞来的一脚。 “欸,别这样生气嘛野衾。我跟你说,外边儿有个贵族来了,好大的阵仗呢!”刹那朝她挤眉弄眼,“那可是你认识的人。” 野衾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某个身影,她张了张口。 “是良和亲王。” 这不是野衾的声音,她转了脑袋,就看见花凛站在旁边回了这话。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忍者出动往往悄无声息,而花凛的实力好像也越来越厉害了。 野衾奇怪地问:“原来是源光幸啊,他来木叶做什么?”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去火之都的甜品屋找他们宇智波,还非得跑木叶一趟? 刹那就坐着树枝上边上摇下晃的,还懒洋洋地说:“亲王的想法,我们怎么知道。不过外面的阵仗还挺大的,不愧是最高级别的贵族。” 花凛嘿嘿一笑,扑在野衾的背上,一脸骄傲地说:“就算是贵族还不是得拜倒在我们野衾的石榴裙下,说不定他这次还是来找我们野衾的呢。” “那他还是别来了吧。”刹那嫌弃地摆摆手。 居然是惦记着他们族里的白菜来的,那就不招人喜欢了。本来他们宇智波也不是很欣赏千手那种线条结实的美,但也看不上源光幸这种瘦长的文人模样,跟个小白脸似的。 出了什么事,指定还要野衾来保护。 野衾要是真看中了他,和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有什么差别? …… 木叶村口确实相当的热闹。 好多人没有日向家这样好的目力,就垫着脚去看。只见最前方的旗子打了好几个颜色,亲王的牛车队伍行排成一条线,至木叶村口便止步,随行的宫武士与文官侍从分列两侧。 尤其是作为护卫的武士,身上还穿了齐整的甲胄,在太阳底下反着森寒的光——当然,在忍者面前这些普通人不是很够看,他们最大的作用还是威慑与象征。 道路早已清肃,暗部隐匿起来布防。火影千手柱间和辅佐千手扉间只在木叶大门之内的阶前等候,两人的身影被一帮人簇拥着。 亲王身着华美的王族狩衣下车,两方依外交礼制相见,这样的排场都算是克制了。 源光幸在外还是挺能撑得起场面,他本身就长得不差,礼仪姿态又是最为优雅,看得好些小忍族都心生局促和拘谨。 “这位就是木叶的火影吗,真是久仰大名。”他友善地和千手柱间寒暄两句。 相较之下,柱间明显不拘小节得多,还哈哈大笑两声:“殿下,您过誉了。欢迎来到我们忍者的村子,如果有什么委托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力满足您的需求。” 源光幸朝他颔首:“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他的视线随之转到了宇智波火核的身上,甚至不需要看红白团扇的家纹,只瞧醒目的黑发黑眼和出众的外相,就可以看出来这是哪一族的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不禁喃喃道:“想必这就是宇智波的族长了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应酬的是火影辅佐千手扉间,奈何这位殿下就是乐意先去招呼宇智波,谁也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说他的不是。 火核心里知道这是某个小辈作的孽,面上还是挂着官方的笑容,朝着他含蓄一笑。 其他人感觉有点古怪,虽说宇智波一向是高冷的一族,人狠话不多,但也没有到亲王主动打招呼却还是端着姿态不想多说的地步吧。 而这个亲王甚至不像是之前他们碰见的那些傲慢的贵族,对宇智波火核的态度并没什么不满,居然热情地和人聊起了天儿。 甚至还得是身边的文官提醒后,亲王才恍然回神,老老实实一面说着一面同周围人往前走。 火核:“……”真是麻烦的应酬。 ------ 宇智波野衾这边在训练后刚洗漱完,她坏心眼地让兄长宇智波友也使用火遁给她烘干头发。 小姑娘下巴一抬,就振振有词地说:“尼桑,你如果可以把我的头发弄干而不烧焦半根的话,就说明火遁掌控得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做不到的话……” 妹妹宇智波美咲放声大笑:“那就是修行不到家!” 虽然是被两个妹妹合起伙儿来挤兑,但友也脸上没有半点怒火。他一撩袖子,哼哼了两声:“可别小看我啊。” 不论他摆出来的架势如何让人不明觉厉,但正到了要他开始喷火时,他还是小心谨慎许多。 烘干头发是家里父亲的拿手好戏,这就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火苗的精准程度了,不是放得越大就越好,对于查克拉精细入微的操控才最重要,使得他额头上都微微冒出了汗水。 这可比什么用查克拉爬树和踩水要难得多,前两者都只能算是入门呢。 说实话,野衾都要为自己的兄长友也的力量而感到惊叹,她在眯起眼睛感受时,还想,至少这个程度是她做不到的。 一头乌黑柔 顺的长发烘了个懒干,家里就有宇智波久造访。 他今天穿了件正式些的深色外袍,腰上系着绣着族徽的带子,一看就是从迎接亲王那边过来的。 进了他们家,久也不绕弯子,直言道:“野衾,去换身衣裳,亲王殿下点明要你过去。” 宇智波拓也:“???” 宇智波友也:“???” 宇智波美咲举起自己胖呼的小手,认真问道:“是去玩吗?那我可以去吗?” 久伸手捏了捏她肥嘟嘟的小脸蛋,摇头拒绝:“不行呢,美咲,你姐姐这次是负责亲王殿下的护送和讲解工作,只有大人才能完成。” 美咲只好惋惜且无奈地放弃。 拓也皱眉问:“虽说野衾是他最熟悉的好友,但这种场合一定要选她吗?” 久欲言又止,用无奈的眼神瞅着他们一家人,尤其是拓也。 他心说你自家女儿究竟是什么性子,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看那个亲王的所作所为都像是被鬼迷了心窍! 没有办法,久无奈颔首:“人家就点名要宇智波家的人作陪参观木叶,说我们一族的人长得都赏心悦目。后面又专门提了野衾的名字,说最好让她来。” 主要是吧,他俩年纪相仿,那亲王也就比野衾大个三四岁的样子,硬要说的话还能算是同龄人,有话可以聊。 友也老不高兴地说:“她不去行不行啊?” 久凉凉地说:“你说呢?亲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请求的,又是跟火影拜托了的。再说了,火核大人也应下来,要是真不去的话,这是把多少人的面子往脚底下踩。” 反正是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野衾眼眸闪了闪:“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请求的吗?” 久有些敬畏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如此小的年纪就懂得利用身上的全部优势,将男人的心和权势都耍得团团转。 她自己还不觉得有任何委屈和难为情的,甚至乐在其中。 不知往后这样的小姑娘会有怎样的地位和成就,真是恐怖如斯。他甚至也开始理解在野衾第一次参加族会时,四长老那样激动地说如果野衾能够早生几年,不知道宇智波是何等光景的话。 久发呆的时间有些长,直到野衾再次重复了一遍,又古怪地看着他,他才回过神,忙不迭点头:“确实是这样。” 野衾竟露出有些满意的笑容,拓也等人顿时警铃大作。 久不明所以。 野衾道:“好,我知道了,先让我去换件衣服。” 结果她进屋一趟,出来后还是换了身宇智波族中专属的忍者作战服。 久惊奇道:“你就穿这个?” 野衾纳闷:“这是当然的了,我是要去执行任务的,不穿这套衣服怎么能行。” 久寻思着难道真是他过去想多了,野衾从前真没怎么勾搭那个亲王,是对方见美色把持不住,故而上钩的? 宇智波拓也等人却很高兴,纷纷赞同她的着装。 56.第56章 炭火的暖意在顷刻间便被门外的冷寒给吞没,只见屋外天光澄澈,吸进肺里的冷空气也干冽清爽。 宇智波野衾撑着油纸伞,慢慢走到火影大楼前面,衣衫上就随之沾了些细雪粒子。 她远远就瞧见那边的人最是多,紧紧簇成一堆,俱是摩肩接踵。只是往外又不见特别多的人围着,大抵是早早就被清场了。 不过也还是有忍者在暗处偷瞧传闻中火之国的亲王,他们很多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大人物,难免会想多瞅几眼——主要是看看这样的大人物是不是像比别人多个鼻子多个眼的,好歹也是什么宣称的神之子嘛~ 木叶高层的人都知晓这些忍者们都是好奇而已,也没个坏心思,就由着他们了。 野衾就由宇智波久领着走过去,所过之处宛如摩西分海般分开,她也只好腼腆地挠挠脸,垂着眼睫,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此刻千手柱间正陪在源光幸身边,亦步亦趋地指着这个那个介绍个不停,笑声都震天响。 千手扉间落在他们两步之后,脸色看不清是板着还是松着,反正他成日里都是这么个表情。 在他旁边簇了一堆官员,身着华美的狩衣,不见平时鼻孔朝天的傲慢。 之前野衾都是私下里和源光幸会面,鲜有和他在这样庄重严肃的场合面前相处的时候,一时还感觉真有些奇妙。 她穿过人群走过去,先向柱间和扉间行礼,又转向源光幸,行礼道:“殿下,好久不见。” 源光幸转过头来,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他飞快地整了整衣裳下摆,又把手背到身后,清了清嗓子:“好久不见,野衾小姐,近来可好?” 野衾站直了,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一切皆好,多谢殿下关心了。只是您不远千里特地来到木叶视察,真是辛苦了。” 源光幸看着她,余光扫向四周所有人,最后才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说:“这是哪里的话,我倒不觉得辛苦。木叶建成已有几年,又是这样新奇的一个地方,到处都是忍者,我早该来看看了。” “现在我就想拜托野衾小姐带我去四处转一转,说说你们木叶的事,可好?” 野衾颔首:“自然可以。” 于是一行人就从火影大楼开始逛,身边除了留下侍从和一两个武士,其他人都很识趣地退下了。 其实木叶的景色再怎么新鲜好看,也就只是一个村,对源光幸这样的亲王而言自然是没有多少观赏价值。 他专心致志地顾着野衾说话,时不时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像只试探的猫爪子,用胖山竹轻轻挠一下就又收回去。 在一众身着端方雅致的和服人群中,野衾这个小姑娘一身忍者作战服,还挺清新脱俗的,就如星空中最耀目的那颗星,一眼就看到了。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野衾也觉着木叶没什么好介绍的,其中最具标志性的建筑大抵也就是火影岩和南贺川了吧,如果谁来打卡,必然不能错过这两个地方。 而在明年,火之国还会出现一个被无数人戏称是分手谷的景点。这个真实名为终末之谷的景观一出,更是让无数普通人对忍者的战斗力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与清晰认知。 她的思绪回到现在,轻笑着问源光幸:“殿下,您怎么突然想着来木叶了?是有什么委托吗?” 源光幸被她的笑晃了一下,耳尖慢慢红起来,摇头又点头,一会儿才慢慢道:“我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只不过听说在年末,木叶会有个祭典,想过来看看。我于此地人生地不熟,总要委托个人来带我去看看吧。” 野衾偏头看他一眼:“正巧我有空,给殿下介绍,我也乐意之至。” 源光幸被她看得心口发紧,指尖在袖口处轻轻捻了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木叶的主街不算长,转几个弯便到了尽头。 野衾指着道旁几间新起的屋子,说这就是忍校了,旁边还有预备开春再扩的集市区。 源光幸听得还挺认真,时而点头,不过他的目光却总不自觉地往野衾身上飘。 他觉得自己像在听她用声音织一张网,每说一句,那网就收紧一点。只不过他非但不想逃,反倒想凑得更近些。 祭典就在明夜,不出所料,也还是宇智波野衾和那位良和亲王一并出行。 只是宇智波拓也携家带口出去狗狗祟祟跟在后边,他们今日本就打算出来参观的,这会儿不远不近地跟在对方身边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由火影辅佐千手柱间安排在暗处护卫亲王的忍者:“……” 他沉默着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夜色早早地便落了下来,祭典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木叶的冬日祭典比不得火之都的盛大,却自有一番野趣。主街两侧搭起临时摊棚,木架上缠着好看的各色粗绳,上头悬着成串的灯笼。 橘红与暖黄的光于是交叠着倾泻下来,把雪地映得发亮。远处空地上燃了一堆的篝火,火舌舔着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一蓬一蓬往天上窜。 人们穿着厚衣在摊贩间挤来挤去,呵出的白气在灯影下像薄薄的纱。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那些个陪同心怡对象出来的年轻人已经全都变得面红耳赤。 野衾陪着源光幸慢慢地走,闻到空气里混着烤年糕的焦香、煮红豆的甜气,还有丝丝缕缕炭烟的味道。 摊子边上有人卖彩绘面具,有人卖苹果糖,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表演拙劣的忍术,火遁只喷出一小簇,把旁边的雪烤化,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源光幸从没逛过这样的祭典——火之都的节庆当然更堂皇,更热闹,可年年来回永远都是那么些表演,那么些吃食,再怎么华美都渐渐让人觉得无趣。 忍者这边居然都是自己展露才能,连小小的孩童都有令人惊叹的本事,看得人目不暇接。野衾哪能不知道源光幸心里的想法呢,这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而已,如良和亲王这样的人是没法想象小孩要六岁就要上战场的过去。 这不怪他,人的见识由他所见所闻组成,看不见,自然无法想象其中的悲苦。 祭典越到后面就越热闹,抬神轿的队伍从街尾穿过来,十几个青壮年扛着装饰得花花绿绿的轿子,一边喊着号子一边跑。 周围的人分列两旁观礼,小孩子们钻进钻出,抢着去接轿上抛下来的干果和小布包。 源光幸站在人群里,眼前全是攒动的人影与灯影。他有点恍惚,转头去看野衾,她正仰着脸看那顶神轿经过,火光在她侧脸上跳,眼瞳里映着两簇暖融融的光。 这一刹那,他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倏地开始变麻起来,扑通扑通胡乱跳得飞快。 他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又没发出声。 木叶用粗糙技艺制作成的花火也不甘落后,待神轿离开就争先恐后地飞向天空,绽出五光十色的瑰丽光芒。 野衾侧过面庞,看着源光幸的嘴唇轻动,好像是说了些什么。 其实忍者大都会读唇形,像这种关乎着收集情报的本事,他们怎么会不学呢? 她的瞳孔跟着源光幸说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后,轻轻颤了颤,复又恢复成淡然的平和,仿佛自己什么也没有听清。 可源光幸在精神高度紧张下,一直捕捉着野衾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刚才的微微震动也被他收在了眼中。 他向前走了一步,认真地说:“你看见了,对不对,野衾?我说的话,你都看在了眼里。” 野衾已经欺负这个老实人很多回了,这会儿竟难得生出些不该继续装傻充愣蒙骗这孩子的惭愧。 于是她点点头,说:“是。” 源光幸立刻欢喜起来,面颊微微泛红,腼腆道:“那,那你是什么想法?” 野衾心情复杂:“您真的考虑好了吗?我是忍者,对贵族来说卑贱且上不得台面,而您则是这个国家高贵的亲王。” 源光幸摇头:“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他告诉野衾,说他自己的父上,也就是火之国的先大名有个心爱的女子,但她的身份却没有中宫皇后那样尊贵,于是就只能收为女御,最终却被其他女人的嫉妒心给害死,可是他的父上却无可奈何,甚至最终跟随女子郁郁而终。 这个女子便是源光幸的生母,徽葳女御。 他正是见证了自己父母那无望而可悲的爱情,所以在追求自己心爱的女子时才如此义无反顾,根本不在乎世俗眼光。 “将来是我同你一起生活。”源光幸说,“而不是世俗人的闲言碎语跟我过日子,我管他们做什么?” 野衾竟笑了两声,又认真说:“那我同你约定吧,殿下。如果明年我做了五个任务,还能完好无损地归来,我就答应你好了。” 57.第57章 宇智波野衾手里提着透明的水袋,里边儿的半袋清水随着抬手的动作就轻轻地晃荡。 一尾朱红和金困在这方狭小的水囊里,小小的身子不停打转,薄软的尾鳍如半片绯红纱帛,来回扫动搅起细碎水波。 宇智波友也翘了二郎腿,呵了声,不屑道:“就这还亲王呢,不过送了条鱼,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野衾很无奈:“这又不是拿来吃的,玩耍的途中顺手捞的而已。” 拓也爸爸轻轻咳了咳,千春妈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宇智波美咲都不知道大人们打的机锋,她乐颠颠地跑去厨房里洗了一只碗出来,摆到了小几上。 野衾慢吞吞地走过去,把鱼连水一并倒进去,还揉了揉美咲的头,叮嘱她千万不要让家里的忍猫把它给捉了去。 美咲应下,又皱着小眉头,大声道:“姐姐,你的手好冰!” 她立刻牵着野衾的手伸到炭盆上方,暖意慢慢爬上手背,把外头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野衾没忍住,捏了把她的小脸蛋儿,夸道:“真乖。” 拓也说:“好了,美咲,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该回房间睡觉去了。” 美咲还没见到姐姐几眼呢,这会儿就要和对方分别,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却还是不得不在爸爸温柔而不失严厉的目光下离开。 软乎的小妹一走,野衾就得面临三堂会审了。 不过她的三个家人倒是没有一开始就上来质问她什么,而是在那边一唱一和起来—— 拓也爸爸说:“我前段时间做任务,路过吉原,恰好碰上了一位被贵族抛弃的女子,十分可怜。听她说自己曾经和这位贵族郎有情妾有意,俩人恩爱了很长一段时间。只可惜真心易变。” 千春妈妈捂着嘴,惊讶地说:“真的吗,阿娜达!” 拓也爸爸颔首道:“当然了,都是我亲眼所见。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还能用写轮眼播放给你们。” 野衾敬谢不敏——在吉原蹲守的话,当然能看到这些了。这年头也就只有贵族们才能去花街寻欢作乐了吧,普通人哪里有这个能耐。 友也哼哼了两声:“那些个贵族男子,尤其亲王郡王这些,自小在花团锦簇里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越是这样,他们的真心越不经事。今日觉得你新鲜,明日就能把你抛在脑后。现在的温声软语是真的,可是真心易变啊~~~” 野衾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顺乖巧的神色,轻轻眨了眨眼:“说的没错。” 宇智波一族很看重感情,也因为他们写轮眼的进化机制有些特别,加之一向是族内通婚,反正不管男女都不是很敢轻易背叛自己的爱人,一个不小心就会酿成一桩大祸。 要是不想死得很惨的话,双方都还是老老实实一点比较好。 这一点倒是不得不比其他忍族强。 她好奇地问:“你们都觉得我喜欢他吗?” 拓也爸爸慎重地说:“倒也不是。” 他们现在都不敢说任何肯定的话,生怕野衾这个一向乖巧的孩子突然就生出了逆反心理,非得和家里人对着干。 野衾的脸颊被炭盆的火映得泛红,她轻轻笑了声:“我现在还不会为家人以外的人牵肠挂肚,生出任何感情。” 就在大家都松了口气时,她又突然慢慢说:“不过源光幸很适合我。” 三人大惊失色! ------ 天还没亮透,宇智波族地更是难得静谧,往常这个时间就已经有人出来训练和做任务去了,也就只有在过年这会儿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主要也是昨天夜里祭典大家玩得太晚,熬夜的恐怕都有不少的数,这会儿呼呼大睡都在补眠呢。 冬日里连鸟雀都往南飞去了,其实木叶的雪不算厚,下了一夜的雪,也只不过是薄薄一层,人踩在地上还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偶尔会听到雪从树上掉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宇智波野衾就迎着这样的天气来到了族里议事厅东边的小间里,她推门而入,带着一身的寒气。 只见屋内最醒目的还要属几张桌上摊着的厚厚几叠账册,跟小山似的,把人给惊一大跳。账册旁边点着好几盏油灯,火苗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宇智波火核就坐在主位上,他的身旁是几个精通算术和账册的族人。 野衾朝众人一笑,然后一一问好。 有个家住在他们附近的族人就忍不住调侃她:“昨天晚上你们家这是怎么了,听到你爸妈还有友也的叫声,我还以为你们家进贼了呢。” 那声音是震惊中还带着点惶恐啊,吓得他们以为有入侵者,还飞身跑去他们家支援,却什么事也没有,只荣获了拓也长老这一家人的诚挚道歉。 大家抓耳挠腮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不过时间已经太晚,他们不太好打搅这一家人,就只能以一种跟忍者平时极不相符的速度,磨磨蹭蹭地移动。 不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听到,这不一大早就跑来跟野衾打听了么。 野衾:“我就是说了句亲王殿下很合适我而已,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她伸手将自己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面,室内角落里都点燃着火盆,不及外面那样严寒,穿多了反而热得慌。 她扭头,就看见几张错愕的面庞,或震惊或痴傻地盯着她,就连火核也微微惊讶。 野衾掀了掀眼皮:“真的很奇怪吗?” 大家先是不约而同地摇头:“不不不!” 后来又全是认真点头:“对对对!” 野衾抽了抽嘴角,懒洋洋地开口:“我只是说他很合适我而已,没说一定要在一起。人家身份那样尊贵,都没有嫌弃我是个忍者,咱们挑三拣四是不是不太好?” 火核都忍不住开口了:“贵族三心二意是常态,他们也能妻妾成群。” 另有族 人说:“是,而且我听闻良和亲王也是位多情种子,据传他小小年纪就流连吉原,受到好多游女和艺伎的青睐。” 族人们并不是要对野衾进行耳提面命地说教,只不过他们年岁长,见识更多,所以总会为小辈们的青涩和懵懂而担忧,因此总要多说两句,以做提醒。 如果是外人的话,你看这些高傲的宇智波们会不会多说几句,冷眼旁观才是常态。 “哎呀呀,这我可真不知道,回头我得问问他。”野衾乐呵呵地笑,半点没放在心上。 众人不免忧心,不确定野衾是根本不将亲王放在眼里,还是不在意他滥情的性子。不过这小姑娘是个聪明人,一直伶俐聪颖,应该用不着他们操心多少。 他们将注意力转到今天的正事上——盘账。 天冷,不管是哪里都不好动工,好多地方都歇着了。 不过宇智波的几个铺子里的流水反而更多,尤其年节前后,甜点、布匹、车马托运,哪一样都忙得脚不沾地。 经手的钱财自然而然开始翻倍,任谁见了都要肝胆颤一颤。 即便是火核这个跟随着宇智波斑从战国时代风雨里走来的老人也不免愕然,感觉自己的金钱观也随之受到了洗礼——说实话,就算是接了战争任务一年下来结算都没有这样多的,更不要说现在只不过是售卖东西,不需要族人有任何牺牲。 经手的账目越大,就越要理清楚。去岁还好,但是今岁刚到年底,野衾和火核就商量要趁着年前把族里的公账、各铺子的分账、西郊田产的收支全部捋一遍,该立的规矩立起来,该堵的漏子全都堵上。 这都是最头疼恼火的事了,盘账嘛,绝不可能轻松的。一笔一支都得理清儿了,不能有错漏,否则就成烂摊子了。 这边负责内轮吴服屋的族人就把一本蓝皮账册推到野衾面前,说:“吴服屋的账这月有两笔对不上,十二月进的蓝染布,出库数和卖出的数差了半匹,掌柜说裁衣裳时损耗了,但没写损耗单。还有一笔是客人退的衣裳折价重新挂出去,也没入账。” 野衾接过去翻了翻,眉头皱起来:“这账记得太松了些,吴服屋的铺面在火之都,我们不可能天天盯着。现在铺子挣钱了,手底下人难免松快,觉得差一点半点不算什么。” 大家都挨在一起嘀嘀咕咕说宇智波时继,也就是吴服屋的番头要挨训了,不过他自个儿不上心,也是该挨的。 野衾叹了口气,又说:“差一点半点是不算什么,可一年积下来,就是许多银钱了。再往上,就有人敢做假账。水至清则无鱼,这话不假,可也得看看水清浊成什么样子。咱们宇智波现在这条河刚开出来,正是立规矩的时候。” 她还老神在在地一晃脑袋:“要是等河彻底污浊了再想治理,那可就晚了!” 大家都乐乐呵呵地笑了,直说野衾说得对,只是可得苦了他们这些人——别人年节都在温柔乡里待着玩着,他们还得加班加点干活呢! 58.第58章 议事厅暖意融融,木墙浸着柔光。居于正中的宇智波火核一仰头,身后的高马尾就轻轻晃动了两下,在一室温光里折出漂亮的光泽。 毕竟宇智波现在日子好过了,如果不把规矩立好,今天漏一点,明天掉一些,等到了都养成习惯,再好的家底也经不住。再说,族里给各家的分成和奖金已经不少了。要是往后再贪那些不该拿的,损的是全族的根基。 火核听着宇智波野衾的话,道:“族里比以前宽裕了,反倒更需要把这些账摆清楚。不然都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花起来不心疼,拿起来没忌惮。所以,改账目是肯定要改的,只是要怎么做才好?” 人人都是各有所长,他恰好不大擅长于此道。 野衾把算盘和账册都推到一边,重新摊开一张白纸,提了毛笔就再纸上写写画画:“我琢磨了好一阵子,想,现在眼下各铺子的账都是番头们自己记,月底报个数上来。这样一是忙不过来,容易出错。二是番头们……” 她轻轻咳了一声,很委婉地说:“容易想报多少报多少。族人们比较随性,这点还是得约束一下。钱与货只有分开来管,才能更加稳当。” 就拿甜品屋的番头五叔来说吧,他确实是没什么坏心的,常常拿出甜品屋的钱给出任务的小宇智波们买这买那。 当然,他肯定是很有分寸的给,没有大手大脚,就是给小孩们点零花,只是行为上显得不那么合规而已。 野衾念念有词地说着,旋即在纸上写了三个词:管事、管账、管钱。 “每个铺子就由番头们管买卖,再添一个手代来管记账,钱匣子则是由另外一个人管。每日打烊后,三人当面点清现金,数目与账本对上了,才各自签字画押。旬末再盘一次货,账上余数和库房实数必须一致。不一致的,谁经手谁负责。当场写清原因,不写就算亏空,年底从分红里扣。” 在面对外人时,宇智波当然会团结一致对外。但是族内内部也不可能是一团和气,也会有不小的纷争。要不然宇智波一族的禁术咋出现的,害,说多了都是泪。 这个派系之间的人安排下来了,也可以预防他们之间相互勾结。 虽说这些话说得都不怎么客气,但在一开始就不定下严格规矩的话,别人怎么会乖乖遵守? 其他几个宇智波连面色都没变。 其实硬要说的话,大家上战场的规矩比这更不近人情更残酷,有时候甚至还要在自己的亲朋好友濒死之际亲手去毁掉他们的眼睛。 那种痛苦的规则都深深凿进了他们的脑子里,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火核将这些一一记下,却又叹了口气:“想法很好,只是有个大问题。” 野衾挠挠脸,随口问了句:“什么问题啊?” 她觉着自己的想法没什么毛病,不过这有什么不符合时代的也说不准。 火核缓缓吐出两个字:“缺人。” 野衾应声倒地、倒、倒在了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想着,天呐,这真是一个好大的问题,不愧是他们宇智波的现任族长,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她悻悻道:“那就只能对外招人了。” 火核颔首,大家就先记下这件事,打算容后再谈。 野衾便继续说:“然后就是报销吧,咱们铺子里要采买东西、临时雇人、修个门窗什么的都得花钱。这些钱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由番头们自己垫了再报,太容易夹带私货了。从明年起,所有支出必须走支出票。一张票写明事由、数额、经手人、日期,需要番头签了字,再拿票去手代那里领钱。至于手代每天把票钉在当日的账页后头,月底一起交回族里核验,没票的话也一律不认。” 她不说这事儿,好多人都已经忘了这一茬。经她这样一分析,才发现这也真是一个好大的漏洞啊。 火核都忍不住道:“还能在木叶提这个建议,我记得村子里的账目也不是很清晰。” 关于钱的事,再怎么细致也不为过,不然就很容易成为一笔糊涂账。 大家都震惊地看向他,这话出来后,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吧。 话说管财政的是哪几个忍族来着?除了奈良那个头脑比较灵活的一族以外,大家伙儿一时也不是很能想的起来了。 就连野衾都忍不住道:“火核大人,我知道您最后也是为了咱们宇智波好,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私下里偷偷去向高层建议。如果能写匿名投稿信就更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就用写轮眼拉个幻术空间偷偷说。快滴很!” 她还说最好是跟千手扉间提,因为她总觉得千手柱间是个大嘴巴,很容易就漏勺得人尽皆知,一点儿也不保险。 千手扉间这个人吧,看上去对宇智波好像很有偏见的样子,但其实是个比较直白真诚的人,偏向于用直觉思考是是非非。 他的理智吧,估计都用在了忍术上面,很多想法也都是一厢情愿,天真得很。 之前野衾看动漫时,就觉得他这人挺幼稚的。刚听宇智波佐助秽土他们,以为是人要干坏事,就叫人家邪恶的宇智波小鬼。后来四战战场上相熟了,他又乐颠颠跟佐助说了好多的话,还在斑捅了佐助后焦急不已。 一个几十岁的大叔了,还这样由着本性率真而为,没有半点心计,和自己那几个浑身上下写满了心眼子的弟子截然不同。 火核颔首表示知道了,反正趁着过年各番头都回了族里,他届时把人唤过来,一起说清楚,就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还有巡账的人也得挑好,找几个沉稳靠谱又铁面无私的,分成两组,轮换着查库房和账目。” 火核点头:“可以,族中的账目也能按这个来。”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野衾紧跟着把后世那样一目了然而且严防篡改的做账方法给拿了出来,对大家说:“这个法子是我从一 个商人那儿学到的,我觉得方便咱们查账,记录起来也更容易,所以可以教给族里学习。” 改良的账本样式就摊在案上,不再是如往日潦草单页的流水纸。 众人凑过来就可以看到账页分栏清晰,收入、支出、结余逐项隔开,一笔一笔记载,前后勾稽对照,每一笔银钱往来皆有据可循。 页码也是连贯,留有核验印记,旁人很难私下涂改增删,账目清清楚楚,一眼便能看清盈亏。 大家惊叹连连:“好厉害的手法,条理清晰,严谨分明。” 如果往日对账就用这样的记账手法,他们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在这里查个几天几夜的账目、甚至面对还要面对涂改账目无从查证的难题。 野衾还说:“况且往后看管铺子也不一定只是我们宇智波,族里到底没这样多的人。把这些话掰碎了跟番头们听,想必他们也能理解,改变当然得从自己人先做起嘛。” 这件事于是就先告一段落。 ------ 木叶8年初,还未开春,在宇智波野衾忐忑不安地等候着某件她无法改变,也难以参与的大事件时,率先发生了一件令她错愕不已的事—— 大蛇丸的人前来邀请她去往在火之都西郊附近的实验所,那地方原来是间废弃的药材仓库,后来才改成实验室。现在外头还是灰扑扑的,墙根还结着冰碴子。 推开门后,则是另外一个世界。屋里暖得发闷,炭盆烧得倒是足,空气里混着消毒药水的气味,还夹着一股淡淡的动物腥气。 毕竟这儿还有普通研究者嘛,大蛇丸肯定得老实些,实验都是从动物做起,毕竟太疯狂了容易骇到人。 野衾眼睛扫过去,就见沿墙摆着两排铁笼,小白鼠在木屑堆里钻来钻去,吱吱的细响从四面八方渗出来。靠里的长台上放着一排玻璃器皿,有试管和培养皿,还有几个封着口的广口瓶。瓶子里泡着些辨认不清的组织块。 正中央的台子上摊着张解剖板,上头搁着几把细长的镊子、剪子和一柄骨针。旁边的酒精灯还烧着,蓝幽幽的外焰一跳一跳的。不知道是不是空气太潮了,窗玻璃上蒙着厚厚一层白雾,细小的水珠沿着玻璃往下滑,留下一道道歪斜的痕迹。 几个穿灰白褂子的研究员正围着台子边上的一只竹篮,可以看见里面垫着软布,和冷肃的实验室格格不入。 野衾心下好奇,于是走过去,伸长脖子去低头看了一眼。 五只粉红色的小鼠崽蜷在软布上,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只有小指一半长,尾巴很细。它们挤在一起,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其中一只前爪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做梦。 刚生出来的老鼠可比长大后细嫩柔软得多,粉嫩得发亮,跟剥了外壳的花生米差不多。 实验室不会无缘无故摆小老鼠,研究人员肯定也不会对普通鼠崽感兴趣。 天啊……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59.第59章 大蛇丸就站在冰冷的实验长台另一头,白大褂的袖口挽了两圈,露出来一截苍白无血色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个扁平的玻璃培养皿,见了宇智波野衾,就随手把培养皿放回架子上,朝竹篮抬了抬下巴:“实验意外的很成功哦,母体是一对雄性白鼠。从胚胎培养到离体分娩都全程由人工干预,着五只幼鼠我们也全都检查过了,呼吸、体态、神经反射都正常。严格来说,是目前最成功的一例。” 野衾呆愣愣地看着,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所幸她也算见多识广的人了,这会儿还能稳得住,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不愧是您啊,大蛇丸先生,果然也就只有您才可以做出这样史无前例的伟大事业。” 她的敬佩和叹服也都是发自内心的,和那种不得不商业互吹的恭维截然不同。 大蛇丸面上却没有见任何得色,看着这几只新生命的眼神淡淡的,神情也带着冷血的评估。 他声音沙哑,语调依然带着浓浓的兴味:“现在只不过是在这一批白鼠里面成功了,真要离人类男性也可以哺育后代还早得很。” 但现在的成功一小步,就是往前跨越的一大步!离真正的男性生子成功又还会远么?! 在场的人心情都很不平静,同为男性的研究者成员一心只有实验成功的喜悦,什么青史留名,什么声名远扬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难免心神荡漾。 而同为男性的宇智波就不一样了,他们简直毛骨悚然。 这几人是怕野衾单独赴约危险才来的,他们都是当年上过战场的青壮了,见过血杀过人,胆子一向不小。可此刻站在实验台边,一个个脸色发白。 尤其是听到大蛇丸轻描淡写地说“母体是一对雄性”,几个大男人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记,整个人都木了。 不是……野衾在外边搞实验室难道不是钻研那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器设备之类的么?怎么是这样子耸人听闻的玩意儿啊! 两个公的。没有母的。生出来了。五只活的。在战场时碰上的什么禁术忍术都没这样让他们头皮发麻过。 宇智波重血脉,重传继,写轮眼是要靠一代一代人传下去的。若是大蛇丸这法子真成了,那族中的未来、孩子的来处、甚至写轮眼延续的根本,都会变成另外一番光景。 几个男人站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后脊梁却一阵一阵地冒寒气,像有冰水从脖子里灌进去。 一只鼠崽发出细弱的叫声,像在证明自己确实活着。其中一个大宇智波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野衾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倒是没嘲笑,她对大蛇丸说:“此事就先别声张,传出去也不知道不少人得睡不着觉,要是实验到一半就被人给破坏,那就不妙了。” 大蛇丸不紧不慢地答:“正合我意。” 野衾点头,朝几个族人使了个眼色:“走吧,先去火之都。” 几个宇智波男人如蒙大赦,脚步僵硬地往外走。 野衾走在最后,出门前又回头望了望那竹篮,半响,垂了下眼眸,漆黑的眼瞳里带着沉甸甸的盘算。 ------ 木叶八年翻开崭新的一页,入了春天,忍校就正式开始招生。 校舍正是去年冬天盖好的那几间,经过一冬的雪压风吹,木头颜色深了些,看着倒比新盖时更踏实稳固。 操场上的土也被翻过一遍,重新平整过,周围插了圈矮竹篱。开学前几天,柱间还亲自去校门口种了两排樱花树苗,双手一拍就起来了,现如今光秃秃的枝子上刚冒了点芝麻大的芽,不知道三四月时樱花绽开的样子会有多美。 开学那天,天才刚亮,空气里浮着薄薄的雾气。 然而此时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家长们三三两两站着,孩子们背着新书包,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已经兴奋得原地蹦跳,还原地比划着忍者的姿态。 他们现在都不算是忍者呢,经过考核毕了业后才有资格成为在役忍者中的一员。 人群里,穿日向羽织的只有两三个,规规矩矩站在大人旁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连书包都背得板正。宇智波这边也大差不差,三两个抱着手臂待在旁边,高傲得紧,也不怎么合群。 虽然这忍校是千手一系的火影和火影辅佐一力促办而成的,怎奈千手一族也是古板者居多,认为族学才是正道。 何况这个兴办的忍校还是新开的,就算是千手柱间的手笔,也不能说明就一定合格啦什么的。 长老们商量了一下还是不答应,因为千手柱间即便是火影也不能逼着人家去上学,是以千手来的人数就跟宇智波差不多。 只是千手一族的孩子明显要比宇智波家的小孩热情开朗,吃得很开,到处叽里咕噜讲话呢,身边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宇智波野衾今日就要作为正式忍者去火影楼报道了,她途径忍者学校,就恰好目睹这样一幕,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些个忍族还真是跟影视里一模一样,日向家的白眼,犬冢家的孩子带着狗,脸上还涂着油彩。油女家的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 猪鹿蝶三族更是一大群,奈良家的小子们懒洋洋地靠在一起,秋道家的孩子嘴里还啃着饭团,山中家的金发很显眼,三五个凑成一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有猿飞、鞍马以及旗木…… 尽管她不喜忍族,心里门清就算是这次的忍校也充斥着高层的博弈,大族有大族的顾虑,小族有小族的奔头。 她也不喜欢忍界,讨厌这个世道,却还是忍不住对小孩们心生爱怜,看他们也和地里刚长出来的鲜嫩小苗也没什么两样了。 小姑娘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与作为特邀嘉宾前来观看忍校开学的千手柱间撞在一起,二人神情如出一辙,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相似。 无意间看见这样一幕的千手扉间都忍不住抽了 抽嘴角,搞不懂这个宇智波家的小姑娘到底什么心思。 忍校初创,其实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忙,千手扉间身为火影辅佐,还兼任了忍校校长一职,所以他也会出现在这里,甚至百忙之中要抽出空来给未来即将成为忍者的孩童们进行演讲之类的。 柱间眼睛一瞥,也看到了野衾的人影,想到过去弟弟心心念念想收这个小宇智波来当他的弟子,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邀请道:“野衾,你之前没来看过忍校吧,要不进来瞧一瞧?” 野衾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只是过路都会被叫住。 但这好歹是火影的诚挚邀请,要是不答应岂不是不识好歹,她就欣然接受。 “我今天本来是要去看看自己的队友和带队队长是谁,现在迟到会不会不太好?”转念她又提及了正事,这可不是她不想去,只不过不管什么事都会有个轻重缓急嘛。 柱间爽朗一笑,大大咧咧地说:“没有关系啦,反正分配你们队友是我和扉间的职责,说起来这一批的小忍者们怎么分配,我们也还在思考当中,看看还需不需要细调呢,所以多半还是要等我们过去到场了再说。” 分配是分配,但真正定下来肯定还需要看看小忍者们的相性怎么样,要是实在磨合不了,还是得换队友。 野衾无语,这算不算万恶的以职权谋私啊??? …… 忍校迎面就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楣上横着一块原色木板,上头刻着木叶忍校四个大字。字还是柱间这个火影亲手写的,笔划粗壮有力。 众人欣赏了一阵子,闭着眼睛狂夸这字好看。 野衾心说厉害啊,忍者世界的弯弯绕果然也不见少,马屁都这样会拍。 她瞅了瞅抱臂站在一边的宇智波火核,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加入其中。 推门进去,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再往里走一段才是教学楼,后面还是图书馆,只可惜忍术卷轴不算多,还挂了些最基础的查克拉图解。 往后这里的卷轴应该挺多的吧,反正在大蛇丸记忆中,他四处翻找忍术卷轴时,两边陈列的各种卷轴都不算少。那会儿千手应该已经没得差不多了吧,这些卷轴到底哪儿来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野衾抬眼瞅了瞅走在最前边的两个千手,没再继续深想。 从图书馆的侧门出去就是操场,除了先前说的矮竹篱,还架着几个练习用的木桩。靠南的地方还有一排铁杆,高低不一,是练引体向上和翻身用的。 操场再往北走,穿过一道小门就是训练场。边上有几棵并排的苦楝树,已经抽了新叶,绿蒙蒙的,风一吹就簌簌响。再往里有一片高高低低地连绵出去的密林,是小孩子练追踪和隐蔽的地方。 最大的一棵树就是不知道从哪移栽过来的樟树,就在教学楼边,粗得两个人合抱都费劲。树冠如盖,而春天新芽初发,叶子看着油亮亮的,风过时带起一阵清苦的香。 60.第60章 野衾忽地来了句:“可以在这棵树的枝干垂吊一只秋千。” 大家竟也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棵樟树,心里已经是想到了栓根秋千绳,木板荡到半空,吱吱呀呀地响的画面。 柱间听得眼睛一亮,激动地说:“好啊,这个主意很不错。小孩子也要有玩耍和娱乐的空间嘛!” 大家都一愣,旋即脸上显出些不赞同的神色。 来忍者学校不是为了学习的吗?心思都在娱乐上了,还要怎么好好修行! 这时候的忍者们绝大多数也没什么要娱乐的概念——平民长大后,要是做不好活儿,顶多就是吃不饱,得忍饥挨饿。但是他们几岁就上战场,一个不学好就会要了他们的小命,没可能长到如今这个年岁,还看到和平的到来。 思想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转变的,这需要时间的积累。 不过看火影和火影辅佐都很赞同,他们也识趣地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顶多也只是个秋千而已,算了。 众人转了一圈,眼见孩子们在操场上列队,小脑袋一个挤一个,看起来真像是地里萌生出来的鲜嫩萝卜,看着就欣欣向荣。 因为他们的长辈都在,还有些族里的大人物们都盯着这里,更有平时他们就特别崇拜的火影大人千手柱间,所以大家都特别老实,明显要比在族里时乖巧得多。 柱间站在队列前面,叉着腰看了一圈,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扉间今天穿得齐整,头发一丝不乱,可惜面庞非但冷着,还比平日多了几分严肃。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扫过一张张仰起的小脸。 “我是千手扉间,你们的校长。”他说,“今后这座忍校里不但会教你们基础,也会教你们忍者的规矩。在这里学的东西,将来都是你们活下去的砝码。认真练,别偷懒。到了毕业那天,要是连最基础的替身术都用不会的话,就别想着从学校毕业!” 说完他就退到一边,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几个孩子被他那眼神一扫,大气都不敢喘,连站姿都直了几分。 柱间拍了拍扉间的肩膀,笑着走上前:“我也说两句,就两句。” 他站在太阳底下,老樟树的影子刚好落在他脚边。晨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铺了一地。 “你们以后会成为忍者,成为保护村子的人。但在这之前,你们先得成为这里的孩子。”柱间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得很,“木叶是什么?它从来都不是火影楼,更不是这些房子,也不是哪一家哪一族。木叶是活在这里的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木叶。” 他停了停,看着面前那些似懂非懂的小脸,笑了笑:“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这句话你们目前应该听不大明白,但是以后就会懂了。现在只要请记住,你们身边的每一个同伴,都值得保护。那些坐在你旁边上课的人,和你在训练场上对练的人,将来就是你背靠背的兄弟。火之意志,就是把这些人都当成自己人。火光会照到的地方,意味着大家都不是孤单的。” 一群孩子听得半懂不懂,但都站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 陪同柱间一起来参观的木叶高层却是心生出些许触动,他们大都是经历过残酷战争的忍族,又一起参与到木叶的建设之中,即便之前没有,但现在或多或少还是产生了一定的感情。 对身边的忍族没有从前那样防备,竟也渐渐认可了同伴这个词…… 兴许,火影这句话也不单单只是说给孩子们听,也有劝告他们的意思。 ------ 雪化尽后,地上湿乎乎的,到处是泥。然而忍者们一脚踩上去却不像是其他人那样会一脚泥水四溅,他们轻盈如猫,似鸟,踏上去也不会沾染多少脏污。 宇智波野衾嗅着风里带着股潮气,开始思索她的队友和带队老师到底会是怎样的人。好歹会相处很长时间,出任务时更是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她当然更希望自己的队友是个正常人。 野衾到时,训练场上的空地里已经东一簇西一簇地站了不少人,都是今年新编的十二岁忍者,比她所想的数量还要多些。 她扫了一圈,宇智波家的族人也到了几个,三三两两站在一块儿,脸色都不怎么热络。对面千手家的孩子也多,声音还大,闹嚷嚷的。小忍族的孩子们则被穿插在各组中间,有的紧张,有的兴奋,还有不少面露忐忑的。 负责分发对牌的是猿飞一族的忍者,野衾反正是不认识的,他过来叫野衾去领编队牌,神色有些古怪。 野衾有些莫名,顺手把牌子接过来一看,上面三个名字,自己的在最上头。底下的她都不认识,姓千手。另一个姓日向,名字倒像是个女孩子的。 与此同时,猿飞忍者还大声地把名字念出来,叫另外两个人赶紧过来集合。 其他人听到别具一格的队伍组合,都纷纷扭头看过来,神情里饱含错愕。几个宇智波家的就担忧地向野衾望来,看她神色还算镇定,又勉勉强强把心给放回了肚子里。 野衾盯着千手那两个字,脑子里就嗡了一下,像被谁在太阳穴上摁了一指头。而猿飞忍者刚刚重复的那句话也在印证着她脑子里的结论——是的哦,你没有听错呢,就是千手一族喔。 你们这两个死队头的忍族,凑、在、了、一、起、哦! 她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男孩从千手家那堆人里走出来。个子挺高,脸窄窄的,下巴扬着,看人时眼睛先往下斜两分,嘴角似笑非笑,像谁欠了他一袋米没还。 他走到野衾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开口就说:“你就是宇智波野衾?先说好,我们是当不了好伙伴的。但是,在一个队伍里做任务,大家谁都不许放阴招!” 野衾有种想笑又笑不出的感觉,忽然就跟多年前第一次见宇智波刹那的时候接上了。 那会儿她更小,第一次 被兄长宇智波友也领出去,刹那也是这个德行,站得直挺挺的,下巴抬得比天高,张嘴就问野衾用忍足能赶得上他吗。 眼前这个千手家的男孩,走路带风,看人用鼻孔,头发支棱着,跟只小斗鸡似的。 ……这两个忍族啊。 野衾没应他,只朝队伍中另外一个人——日向家那个女孩招了招手。 那女孩生得白净,留着中长发,刘海儿挡住了额头,又在额角别着枚素色发夹,走起路来步子很轻。 她到跟前先微微鞠了一躬:“日向由纪,请多指教。”声音不高,眉眼也带着股沉静。 就算先前已经听猿飞忍者念过彼此的名字,野衾也还是互相介绍了一下。 三人站在一起,周围不少人都往这边看。这三个大忍族的混编,怎么看怎么扎眼。 野衾能感觉到有几个族人在远处朝她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怎么把你跟千手的和日向的分一块儿了? 要知道,宇智波和千手可是在建村前打得难舍难分的两大忍族,在村里的新规矩——要三人组队加一个带队上忍出来后,这俩家族也还没有凑成一队的,这次绝对能称得上头一例。 而且宇智波和日向也不是很对付啊,两个家族都是用的瞳术,珍贵的血继限界都是双眼,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意味。 野衾也想问问是怎么个事儿啊。 千手扉间从训练场那头过来,步子大而稳。孩子们自动往两边让开,像水面被划开一道。 他站在野衾这组跟前,扫了三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停在野衾脸上,开口对他们解释:“今年忍族满十二岁的孩子多,千手十五个,宇智波十二个,日向九个……咳咳,一些忍族全加一块儿都凑不齐这个数。分到最后,剩下的人归置归置,总得有人凑一组。不是你们,也会是别人。” 他们仨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心里总算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了。 木叶建村八年,忍者不用上战场,和平安稳了将近八年之久。 算算年纪,往前数,从比他们大个一岁两岁的孩子起,活下来的就多了。再往前推,战乱里十个孩子能活三四个就算不错。 尽管扉间话说得委婉,但大家心里门清呢——大忍族人丁旺,到了年纪的孩子自然成堆。小忍族虽然也休养生息,可底子薄,人口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这分组确实是真按大小忍族均匀打散,可小忍族的孩子根本不够填。 说到底,人不多不少的,就这点麻烦。 想通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她看着鼻孔朝天的千手小子和安静得像片影子的日向由纪,心说这算到底哪门子组合。 回头等宇智波火核问起来,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千手家的男孩还在一旁梗着脖子,热情又响亮地朝着扉间保证:“扉间大人放心!我一定带好队伍!” 野衾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61.第61章 他们这些新鲜出炉的小忍者们先前大都是没什么出任务经验的,就算是有,那也不过是跟着自家长辈去转悠一圈,干些不轻不重的杂活而已。 如今大家伙儿总算有资格自己单独出来做任务,可不显出几分兴奋激动劲儿了么。 别说这个昂起脑袋,信誓旦旦说要管理好他们小队的千手洋,就算是很文静优雅的日向由纪也都表现出了隐隐的期待。 但是他们现在都还要先等自己的带队老师过来,老师们一般都是从在役的上忍和中忍里抽调。 不过现在上忍都忙着做任务,证明他们木叶这个刚建立起来的村子的实力,执行比较危险的任务,好让雇主们都考虑以后就在这儿找忍者们雇佣,所以多半都是中忍带这些新鲜出炉的小忍者。 猿飞忍者宣称带队老师下午才会过来跟他们见面,现在先解散。 大家纷纷离去。 宇智波野衾犹豫了下,还是跟自己的两个队友打了招呼。 到底都只是俩十二岁的孩子,她倒不会跟他们斤斤计较些什么。 千手洋哼了声,没怎么理会她。日向由纪朝她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野衾一回家就被家里人团团围住,甚至还在家中看到了两位意外来客——宇智波刹那和他爹宇智波火核。 家里人也没解释这两人为什么会在她家里,反而是宇智波友也先忍不住,问野衾:“怎么样,野衾,你的队友们都是谁?” 野衾心道不能让她一个人大吃一惊,就慢悠慢悠道:“日向……由纪。” 长辈们只是微微惊讶,不像友也和刹那,都已经垮了脸,嘀咕了一句这什么搭配。 他们肯定是不大喜欢日向一族的,总觉得白眼像是在对他们翻白眼。 千春妈妈掩唇一笑:“听上去是一个女孩的名字,你们应该会相处得来吧。” 野衾点点头,又说出另外一个队友的名字:“千手……洋。” 其实不待她说完,只是随口说了句姓氏,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刹那更是爆了粗口:“岂可修,怎么把宇智波和千手安排在一块了!” 野衾就将千手扉间解释的话给大家都说了出来,人家这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情理之中,一不小心分到一起了,指不定千手那儿也在骂怎么和宇智波分在一块了。 众人:“……”看来小孩多了还会有这样的苦恼啊! 野衾略过这事不再深谈,转头问起两位客人:“对了,火核大人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分队友其实都还算小事了,反正或早或晚都会有这样一年的,大家心里还算有准备。 而火核这次前来,才是有正经的大事,他看了眼捧着肉嘟嘟脸蛋,正满面好奇等着他们继续说话的宇智波美咲。 千春妈妈就很识趣地牵住小姑娘的手,弯腰同她说:“现在我就要去准备客人的饭了,但是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美咲,帮帮妈妈好吗?” 美咲也是个能读懂空气的孩子,乖乖巧巧地跟着千春妈妈走了。 野衾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说,也过去正襟危坐,静心听他们讲话。 结果火核刚张口就给他们来了个平地一声惊雷—— “据我们正打算在霜坂城开分店的族人们说,他们在城镇里看见了斑大人的身影。” 如果是别人还有看错的风险,但宇智波的族人绝不可能看错。 他们对宇智波斑非常熟悉,又深深畏惧着,还相当清楚专属宇智波的阴冷查克拉。 此话一出,在场全都静默无声,竟然无一人说话,就连野衾的喘息声都轻了些。 她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胡乱跳动,手指也在轻轻颤抖,胃里痉挛得甚至有点儿想要作呕,这是过度紧张导致的毛病。 她深吸一口气,才平静下来。 大家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因为其他人也没能好到哪儿去,全都震惊于火核突然传出来的这个消息之中。 火核苦笑:“但是斑大人应该并没有想要回到族里的想法,他肯定也知道我们族人发现了他,却并没有联系我们。再之后,甜品店就开始依照计划的那样经营,只是偶尔总会少些甜品。” 能够躲过宇智波眼线,又来无影去无踪的,肯定只有比他们更厉害的强者,这个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后来我派刹那去那附近探查,就再也没看到斑大人的踪影了,所以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族里,甚至连族会也没有开。” 火核将这件事只告知了几个心腹,想到野衾这个小姑娘也很信服斑大人,于是也把此事说了出来。 大家有些黯然,被舍下的宇智波终究是留不下斑大人么。 “你有什么看法吗,野衾?”火核觉得野衾这姑娘总有许许多多奇思妙想,如果是她的话,可不可能改变一下斑大人的想法呢? 然而野衾只是轻轻地,缓慢地摇头,真心实意地说:“火核大人,斑大人的立场和想法与我不一样,他着眼的是整个世界,想要改变忍界的黑暗,想要世界和平。在看到普罗大众挣扎时,他会同情他们。可是我不一样,我只在乎我们宇智波一族。” 她和他的理念不同,谁也无法说服谁,就算是再灵动的巧思,也无法把两个人之间的世界观揉成一个样子。 除非野衾现在就有能力让世界和平。 但谁都知道这不可能,否则她还至于在这里哼哧哼哧发展商业,以便之后宇智波能够顺利而又体面地脱离木叶。 野衾其实也想过,要不要把未来的一切全给斑和盘托出,但是这没必要。因为无限月读和黑绝只是斑想要实现和平的一个手段,一条道路。不是这样的极端方式,也会有另外的极端手段,还不如先这样,至少现在很多事都还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如果一个人认为穿越过来后,什么事都能够任由自己玩弄的话,迟早也会被变化不断的忍界给吞噬。 友也迷茫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斑大人不能改变木叶呢,明明木叶才刚刚建立,还有改变的机会啊。” 这个答案谁也无法回答他,能够回答的人却不知道身在何方。 野衾心里也很乱,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说不紧张都是假的,毕竟这个消息也在向她传达着一件事—— 离斑袭村已经不远了。 ------ 宇智波野衾下午就恹恹地来到了训练场,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 千手洋看见了,就抱着双臂冷嘲热讽她:“还没开始做任务呢,就没精打采的,这个状态要是被雇主看见了,别人就要怀疑我们这些忍者的职业素养了。” 野衾没心情和小屁孩争先斗勇,懒洋洋地说:“实践出真知,任务完成率什么时候看外表和嘴皮子利索了?要是人人都以貌取人,雇主也会更愿意选择成年忍者而不是我们这些小孩。” 千手洋一噎,日向由纪捂着嘴轻轻笑了声。 小屁孩自觉失了颜面,恶狠狠地瞪了野衾一眼,没有再试图自讨没趣了。 三个人开始百无聊赖地等着他们的带队老师过来。 有的带队老师来的早,点了名之后,就领着他们的学生,同时也可以称之为部下的忍者们离开,稀稀拉拉地走了一堆。 其中一个小队挺惹眼的,先前分配时,他们这个队伍还不怎么惹人在意,当他们的带队老师出现时,却迎来了一片哗然——老师居然是千手扉间。 大家都没料到这位火影辅佐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亲自带队,这和亲传弟子有什么分别? 野衾瞅了眼千手洋,发现他面露茫然,多半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没比他们事先知道的多。 千手扉间也很快就带着那三个幸运儿离开,他们没有一个人出自千手一族,当然,更不会有宇智波——提前看好的宇智波已经婉拒了他。 这三个幸运儿分别是猿飞日斩,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与火影上面演出的一样。 野衾定定地看着一行人离开,那三人或腼腆或高兴或淡定地在不少羡慕的眼神下挺直脊背,消失不见。 她心思百转千回着,又沉静地收回目光。 他们这一小队的带队中忍来得有些晚,训练场剩下的队伍已经不多了。 千手洋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脚上踢着碎石,嘟嘟囔囔地念叨:“怎么还没来啊?” 但因为忍者训练过耐心,死对头和另外一个日向家的都一声不吭,所以千手洋没怎么闹腾。 几人或坐或站着闭目养神的功夫,却突然听见自己脑袋上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仰头一看,却发现枝干上空空荡荡,没什么人,只有树枝还摇摇晃晃着,叶片也轻轻地颤动。 忍者都是很敏锐的生物,立刻垂下了脑袋,看向自己面前的一团空气,白烟嘭的扩散,随之出现了一道人影。 来者露出清晰面容后,三人定睛一看,野衾更是面露讶色。 62.第62章 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青年有着雪白短发,一张正气凛然但又难言帅气的面孔。 这人真是宇智波野衾之前去风之国买甜菜碰到过的中忍——旗木光希。 没想到他现在就可以当带队老师了,带的学生还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大家后来又一起吃过饭的,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白毛在村子里算是一种很显眼醒目的标志呢,几乎是一出现就可以向大家宣告他们是旗木一族的人。 不同于野衾在电视上边看到的懒散,总是死鱼眼,还是个闷骚色狼的旗木卡卡西,这会儿旗木一族人虽然少,但是名声绝对可以算得上不错。 他们一族当初接任务是靠着雇主们口口相传加好评,任务完成率也高,在战争时期,也有很多雇主会考虑他们。 大家也都是深思熟虑过后,才会加入木叶这个村子啦。现在旗木一族的忍者长大了一茬,都可以培育新生代了这不是。 他先是向大家自我介绍了一下,问及喜好、讨厌的东西,以及梦想。 野衾愣了一下,没想到是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这样培训了吗?所以大家在成为老师后,都是要上个培训班,统一一下教导学生的话术是不是。 旗木光希说自己喜欢的东西是梅子,没什么讨厌的东西,梦想啊…… “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忍者吧。” 在比自己小的学生面前要说自己的梦想,肯定是难以启齿的,但肯定也比他未来的族人那保密、保密还是保密的话术要强得多。 之后就该轮到三名学生自我介绍。 千手洋最积极,说完好恶就迫不及待地说自己想要成为火影! 真是个积极的梦想,在场众人都为他鼓起掌,就连野衾也不例外,虽然洋总觉得野衾不怀好意。 日向由纪说自己喜欢鹰,讨厌没有意义的命令。本来该是最活泼自在的年纪,像千手洋一样开怀骄傲地说出自己的梦想,但她却抿唇笑笑,说:“我没有梦想。” 大家一时之间都没开口说话。 其实木叶村的忍者都或多或少听闻过关于日向的事,这一族尤其传统,据说还分了宗家分家,宗家可以利用某种名为“笼中鸟”的忍术控制分家。 这个忍术可以在关键时刻毁掉白眼,以此来减少某些忍族或者是人对日向一族的迫害。然而不知怎么的,居然发展成为了控制自己族人的一种手段。 然而现在木叶才刚建立没有多久,就算是火影也没有能力去干涉其他忍族的内部事宜。 最终还是当老师的光希开口道:“没关系,你们现在还小,经历的不算太多,等以后有碰上的多了,就会有想法了。” 前面两个已经说完了,最后才是野衾开口。 她说:“喜欢的么,就是我的家人、我的族人。讨厌的东西……我讨厌以荣誉为名的利益争夺,肮脏的心思总是要以各种冠冕堂皇的话来伪装,真是恶心透顶。” 其他三个人都呆了一下。 野衾笑了笑,也没觉得自己说的哪里有毛病,就继续开口:“梦想的话,希望宇智波更加强大繁盛吧。” 好切实际又真情实意的梦想啊,众人不由在心里感叹。 洋也激动地说:“那我就要做火影,把木叶建设得更伟大!” ------ 只可惜小队成立以后,没有宇智波野衾料想中的抢铃铛活动。看来这个活动并不是由千手俩兄弟思考出来的,恐怕还是猿飞日斩日常带领弟子时思索出来的吧。 但是旗木光希还是试探了一下他们三个人的实力。 其中千手洋比较大开大合,因为千手一族属于仙人体,皮糙肉厚,加上医疗忍术比较出色,他们的战斗方式本来就比较粗犷。洋又是个少年人,行动之间会显得鲁莽了些。 相较之下,野衾和日向由纪这两个女生的打斗方式就比较斯文。 野衾呢,是因为她目前还没有觉醒写轮眼,战斗方式更偏向于传统忍者的鬼魅。以手里剑,钢丝配合火遁为主。 至于由纪,也是打的日向柔拳,利用她的白眼看准人体的查克拉走向来攻击敌人。 旗木光希了解完后,差不多就心里有数,然后带领自己的下属们开始去执行任务了。 三个小忍者一开始做的任务都比较简单,没有什么含金量,就是去木叶村子拔草种树以及建房子。 如果是木遁和土遁的话,在这种死后就显得非常有用了。 当然火遁也不赖,因为火遁可以一把火就把野草给烧了,哪怕还是春风催又生。 因为现在大名府还没有在木叶建立临时行宫,所以没有要去找大名夫人的猫这个传统活动。 千手洋才做了几个任务,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就连他在族人的指导和带领下,做的任务都要比这个困难。 他跳脚说自己根本不需要这样的简单任务过渡。 旗木光希是个老实人,一板一眼地说:“这是火影大人和辅佐大人共同商量的。” 千手洋噎住。 好在这样的活动只持续了两天,就有难度更高的任务找上他们。 小队一行人一起去了火影楼,看见千手柱间正在翻看任务书。 洋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对他说:“火影大人,你不信任我们的实力,以我们的成员组合,明明可以完成更高难度的任务。” 尽管他和宇智波不是很对付,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实力很强,更不要说还有一个日向家的忍者在。 他们三个都是出自大忍族,哪怕宇智波野衾现在还没有觉醒写轮眼。但是族中传下来的秘术和练习的各种忍术,与宇智波一脉相承的手里剑都不是普通小忍族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句话他不敢对着千手扉间说,故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柱间。 柱间果然也很好脾气,听了他的话,仔仔细细的翻找任务书,说:“哎呀,这可真是太巧了,我手里有一个B级任务,刚好适合你们。” 任务等级从木叶 建村开始就已经制定了,难度是从S到D级。 S级是最难的,一般都是交给火影这样层面的大人物来执行。D级是最简单的,就是刚成为忍者的小忍者们完成。 从D级一下跨越到了B级,这样的进展简直是一跃千里。别说洋了,就算是已经久经风霜的旗木光希,也会为这样的跨度而感到惊愕。 千手洋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还在高声欢呼:“好耶!火影大人,您就放心把任务交给我们吧!” 野衾看光希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这才抬起脑袋,问坐在桌后的柱间:“所以,我们的任务是什么,火影大人?” 柱间这才不慌不忙地揭晓答案:“是护送良和亲王去雷之国的国都,慰问雷之国的大名。” 野衾听到熟悉的名字,蹙了下眉,迟疑道:“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合适吗?亲王殿下身份贵重,又是代表了我们火之国,出什么事会很棘手吧。”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听到了关于宇智波斑的消息,这就是离木叶不远,快要袭村的架势了啊! 她去了雷之国,来回这么远,一旦出什么事,有极大的可能赶不回来,到时候她的计划受挫怎么办? 这种紧要的关头她一点也不想远离木叶! 千手洋在旁边气冲冲地说:“怎么不合适了,我们实力那么强,难道你怕了雷之国那边的忍者了吗?胆小鬼!” 野衾没理会他。 柱间露出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别担心,这次任务并不只有你们小队,还有一个上忍级别的小队也在。” 洋知道后,脸垮了些,感觉自己的实力遭到了质疑。 野衾也知道没办法再挣扎了,如果拒绝的话,可能就会被怀疑,于是只能扯着笑脸答应。 转头她就想,这件事多半是源光幸一力促成的,不然她想不通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会突然加上他们这些刚来做任务的小忍者。 野衾有些牙酸,还没恋爱呢,就感受到了被追求的酸臭味,关键这是她自找的,还没有办法推辞。 她回去后就赶紧收拾东西,表情有些凝重。 家人都有些担心她:“怎么了,这次的任务很难吗?” 野衾摇摇头;“不难,我只是想着这次要离家很久很远,有些伤心而已。” 千春妈妈愣了一下,捂住嘴笑:“啊呀,我们野衾太可爱了,还是个会想家的孩子呢。” 宇智波友也抬了抬脑袋,鼻子都翘得老高了:“我第一次做任务可不像你这样哦!做忍者就是要适应在外面的生活啦,我们还要经常待在野外呢。” 宇智波美咲抱着野衾的腿嗷嗷大哭:“又要好长时间都见不到姐姐了,呜呜呜我不要。” 乱成一锅粥了。 野衾无奈地揉揉美咲的脑袋。 友也:“这还不简单,你们要想联系其实也挺方便,而且还很容易的。” 大家都看向他。 友也无奈一笑:“是不是忘了你的小伙伴啦,野衾?” 63.第63章 宇智波野衾睁大眼睛,旋即把荻露给放出来,白色的小家伙喵嗷喵嗷了两声,踩踩野衾的脚:“还有我呢喵。” 现在她的忍猫都会说话啦! 之前她和忍猫荻露还一起训练过,只不过练习的都是战斗的技巧,居然忘记了还能拿来联络这一茬。 野衾完全可以将荻露给通灵出来,将她这边的事都给荻露交代清楚,然后让小猫回忍猫族地,逆通灵她的家里人告知一切。 这么定下来后,她就安心不少。 至少她有改变的契机,虽然改变不了宇智波斑袭村的想法,但是有些结果却可以争取改变一下。 ------ 宇智波野衾收拾好了行囊,背在身上,就算大部分衣服啊,吃的喝的用的可以装在空间卷轴里,但是空间卷轴也要拿个小包袱放一放嘛。 最终集合的地点就在木叶门口,野衾老远就看到靠在门框边的旗木光希了。无他,此人的白毛实在显眼。 这么一看的话,他这三个新带的部下好像都是黑色的头发,和他的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欸。 野衾胡思乱想了一会,小步跑了过去。 她来的其实并不算晚,只不过到的时候千手洋已经和日向由纪都已经过来了。 洋就抱怨说:“怎么来的这么晚啊?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野衾不冷不热地说:“我这是准时抵达,没有迟到就行。” 她随口说了两句,就看向了旁边两个陌生的忍者。 这些就是和他们一起出发护送良和亲王到雷之国的上忍,因为上忍不需要带队忍者,所以就只是三人小队。 这里面有一个奈良一族的忍者,他们这一族也挺好辨认的,男孩大部分都是凤梨头,看上去十分懒散,提不起劲儿的模样。 不过他们的厉害之处不在于使用武力战斗,而是用脑子智斗。 另外一个则是出自于油女一族。他倒是没有将全部的面颊都给遮掩住,只不过从嘴巴到下巴也掩在了族服里面,并不是很乐意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的样子。 野衾越看这个组合越眼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不过我没迟到吧?” ——宇智波刹那! 野衾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刹那的队伍吗?之前他还跟她吐槽过,一开始他和自己的队友相处的不是很好,他认为油女一族太孤僻,又老是用虫子,整个人阴森森的,吓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奈良呢,则是心思狡诈多端,总是使用一些阴谋诡计,还有那影子操纵术,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当然了,这些是身为对手时的吐槽——就算他们是一队的忍者,在一开始也还是会或多或少的有些较量。 之后经常出任务,大家经历了几次出生入死,相互扶持的艰险之后,想法就有了改变。 现在刹那就是觉得油女一族在搜寻方面十分有用,奈良嘛,在阴敌人上面就很有一套了! 现在三人相处都挺好,野衾偶尔都会看见他们三个人一起出去聚餐,没想到这个小队都已经晋升成为了上忍。 千手洋当然是最不高兴的了,没想到两个队伍里面居然就有两个宇智波,就是他万万没能想到的。 只可惜当初和宇智波建村就应该料到这一点,所以洋能捏着鼻子和他们一起去出任务。 一行人互相打过招呼后,就直奔火之都,将会前往雷之国的良和亲王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赶路的旅途其实有些无聊,但光希作为老师会给新晋的三个小忍者讲解一些意想不到的要点,这些都是他们一族总结出来的经验。 也许野衾他们仨背后的忍族已经将一些知识教给过他们,不过光希并不能确定,所以还是要重复这一举动。 野衾眨了眨眼睛,私心里觉得光希是一个非常负责的好老师。 而且不同的忍族总结出来的经验都是不同的,就算是他们这些大忍族出身的孩子,也不得不承认前人总结的经验对他们非常有帮助。 刹那偶尔也会跑过来加入他们其中,兴致勃勃的分享自己出任务的经历。 洋装作自己并不在意的样子,但因为他们分享得太有趣了,他在旁边就会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偷听。 野衾听了他们惊险的任务过程,讶异地说:“大家都很厉害啊。” 感觉就算是他们也能组成一个个冒险的小故事了。 除了骄傲的刹那,其他两个上忍忍者都会谦虚地说没有。 几人在闲谈间,不知不觉就到了火之都。 这一次的任务接洽人是刹那,因为他身为上忍小队的队长,实力很不错。 不过他一想到某个亲王,脸上就浮现出淡淡的嫌弃,不情不愿地去寻人,剩下的人只需要在火之都城门等待就行。 就在他们等候任务的途中,有一行人正出城,手里提着眼熟的竹编篮子,上面还印着红白团扇的图案。 旁人投来羡慕的目光,窃窃私语地说着那不是团扇甜品屋的甜品吗,味道非常好,买得起的都是大户人家呢。 提着篮子的人闻言略微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故作漫不经心地离开了这片地方。 之后又听人说,最近内轮吴服屋好像是要出新款的春季和服了,看吉原那片地方得好多游女和艺伎都在蠢蠢欲动。 就算是见惯了华服的太夫也不能免俗呢。 众人或多或少的将目光移到了野衾身上——现在木叶的人谁不知道团扇甜品屋和内轮吴服屋是他们宇智波的产业呀。 尤其是刹那的队友奈良和油女,他们两个还经常被刹那用甜品招待。 野衾对他们报以礼貌的笑容,还拿出了自己放在空间卷轴里面的甜品送给大家品尝。 除了千手洋,其他人都接受了,夸赞他们的甜品做的非常美味。 闻到那一股甜香,还有大家真情实意的赞美后,其实洋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不过他的面子不允许他反悔,就只好装聋作哑, 发挥出自己身为忍者的忍耐力。 野衾他们并不知道这小孩的想法,还在悠哉悠哉地等着亲王一行人出来。 没过多久,一排排牛车就已经从城内鱼贯而出,上面大都是一些包装精美的礼物,一看就是要赠送给雷之国的大名的。 而这些礼物也是亲王他们雇佣忍者的原因,随便打劫一样就可以让普通人发家致富了。这一车车的,简直能够迷乱人的心智。 别说才刚刚和平没有多久的忍界了,就算是到了后世主角出生的时间都还有不少的山匪。 火之国这边要好一点,因为忍者一般都不会出动,大家都是木叶人,不可能在柱间的威势下还敢妄图攻击自己人。 然而到了火之国和雷之国的边境以及雷之国境内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地带了。 不仅是雷之国境内的忍者管束可能不到位,也许还会有其他国家的忍者想要前来分一杯羹。 也是幸好,像那种雷之国的大名故意命人去打劫,然后来个贼喊捉贼的手段已经被各国的大名联合禁止——查出来后,命令者不仅名誉扫地,而且还会被其他国家攻讦,久而久之,大家都不会再使用这个计谋了。 不然的话,一个上忍小队根本就抵挡不住。 尤其是在战争年代,如果一个国家的亲王想要出使另外一个国家,又携带了大量的礼物的话,一般都是雇佣一整个忍族一起出动。 听上去十分夸张,但想想当初的战乱,又一点也不奇怪了。 良和亲王就坐在装潢华美的牛车里面,这还是当初野琴赠送给他的礼物,只不过时不时要拿到木町屋里修缮一二。 他撩开了车帘,眼巴巴地望着车外的一行人,目光落在了野衾身上。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泛着光亮,一看就知道他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刹那毫不犹豫走在了野衾旁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源光幸也是一个不甘示弱的,他毫不顾及其他人的眼光,对野衾招了招手,喊道:“野衾,你上来,同我说会儿话。” 刹那的脸在这一瞬黑沉如墨,有一种自家的大白菜即将被一头野猪拱了的气愤感。 野衾朝着源光幸露出一个甜丝丝的笑容,然后,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半点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亲王殿下,我现在是在执行任务中,必须得时刻注意着四处的危险,所以,恕我不能上车和你聊天。如果您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可以在车帘旁边和我说就行了。” 源光幸也不能违逆野衾的想法,只好可怜兮兮地答应。 千手洋还在这里犯嘀咕:现在的贵族都这样好说话了吗? 谁曾想,因为他走路没怎么看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前面的一个公卿身上。 这个公卿就反应很大地指责他,说他走路不长眼,这样也配当一个忍者云云的。虽然这些贵族骂人不带脏字儿,但是脱口而出的这些话还挺让人难堪的。 洋就又怒又羞,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拳头都攥紧了。 64.第64章 宇智波野衾撞见这一幕,就在源光幸耳边低声说了一些话。 随即源光幸立马就招来那位公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公卿就一脸苍白和尴尬地退在了后面,再没有刚才对待千手洋的跋扈和张扬。 千手洋不是傻子,当然能明白这一定是野衾在其中做了什么。 他心里觉得很别扭,但到底是个孩子,没有深受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的仇恨太深,平时又受到较为良好的教育,犹豫了老半天之后,别别扭扭的走过去,对野衾说:“刚才谢谢你了,宇智波…野衾。” 野衾摆摆手,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其实也是那个公卿太小题大做了,不管是谁她都会帮忙的。 日向由纪在旁边好奇地问:“野衾,你对亲王殿下说了什么呀?” 野衾:“我说,你们现在都是由我们这些忍者来保护。别看现在很安全,到了雷之国腹地的时候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劝他们还是不要太得罪我们这些忍者了,他们不是总说我们这些忍者粗鄙又没有信誉吗?我就奉劝他们最好老实一点,不然也不介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坐实了。” 由纪听完后,愣了一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问:“可是这样一来,不就影响了我们做任务的名誉吗?他们会不会对木叶有异样的看法啊?” 这孩子对于木叶的集体荣誉感还是挺强的,还没有当上火影,就已经开始操心火影的职务了。 野衾懒洋洋地开口:“有又怎样,没有又怎么样,现在火之国的所有人都只能在我们木叶雇佣忍者了。只要我们没干出什么惨绝人寰的坏事,也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一点恶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只是护送亲王和礼物到雷之国。” 她讲话都是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再往下说下去了,不过大家都听得出来这句话的潜台词。 洋和由纪都是满脸的恍惚,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旗木光希作为他们的老师,也将对话全部都收入耳中,他听得是一脸的别扭。 虽然野衾的说法没有错,而且也看得比较通透,但是这样的想法和行为不管怎么说,都是有点不道德的。 他赶紧站出来,说:“话是如此,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以雇主的利益和感受为先,这是忍者执行任务的关键。否则的话,我们和那些外面的浪忍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呢?如果名声越来越差的话,贵族会怀疑我们的实力,并且联合抵制我们的。” 野衾点点头:“所以我现在就只是威胁嘛,可没有真的会要他们的命啊。而且由亲王殿下出面,可比我们出面好使得多。这顶多是殿下去告诫他,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必要时刻要学会借力打力。” 虽然她觉得那个公卿还是会把事情怪罪到他们身上就是了。 这下连光希也风中凌乱了,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宇智波刹那的队友,那个出自奈良一族的忍者开玩笑说:“野衾应该是不小心抱错了吧,其实她是我们奈良一族的族人才对。” 刹那当场就给他表演了一个日向血统上身。 ------ 在火之国的旅程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平平无奇,没有发生任何波澜。 而到了雷之国,也如同他们预料的那样,暗中多了不少窥视的目光。 才刚跨过边境没有多久,他们就遭遇了一伙专程埋伏的人。不过用不着宇智波野衾他们出手,宇智波刹那等人就轻而易举把他们都解决掉了。 总之,大家都变得严肃警惕起来,不敢再像待在火之国时那样轻松惬意了。 后面还遇到了一伙山匪,这些就用不着刹那出面,连光希也没有动手,就由三个小忍者出面解决掉。 野衾他们这一次出来也得到了不小的历练。 在即将雷之国的首都雷之都时,大家也愈发警惕。 刹那和旗木光希都说,越是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就越是不能放松。因为一些敌人就会抓住诸如此类的心理,给予大家重重一击。 众人点头,也愈发的谨慎小心。 野衾也不再时不时地和源光幸说话,在他惋惜的目光里,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突然间,他们都嗅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气息,浑身都紧绷起来。 这种古怪的安静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发现不对劲——没有了鸟叫声、虫鸣声,似乎就只剩下了风声。空气中也开始弥散出淡淡的雾气,随之变得越来越浓厚。 视野的可见度降低,就连普通人这边都开始越走越快,只剩下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骨碌碌声。 忍者之间有特殊的传递消息的手势,当然,因为有宇智波在,他们连这种传递的方式都不需要。 刹那身为二勾玉的强者,猩红瞳孔里的两枚勾玉转动着,在对视间,就将众人都拉进幻术空间里。 洋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不过想到他们现在是队友,还是强迫自己对上了那双不祥的眼睛。 在幻术空间内,他们展开了交流。 刹那说:“用雾气来干扰敌人这种手段……应该是水之国那边的忍者,我在早年间见过他们的战斗方式。” 大家又说了一下该怎么对付雾隐村的忍者,从分析他们的战斗方式到如何反击。 就是不知道其他国家的忍者会不会加入到其中,有可能是一起合作,也有可能是单打独斗。 众人分析完,就原地解散。 即便在幻术空间里说了好一会的话,但现实中出来也不过只是眨眼的时间罢了。 大家在心里默默感慨,宇智波的写轮眼是真的好用啊! 野衾也说是真的好用啊,可惜她还没有觉醒这样神秘而有魅力的眼睛,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了。 ——她早就已经过了会为某些事情而产生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波动的年纪了。 敌人大抵也是收集过他们木叶忍者的情报,而对于久负盛名的宇智波写轮眼了解应该也很深刻。 因此,没过几秒就从浓雾深处里齐刷刷 地射出了无数如雨点般的千本。 不过众人早就做好了抵挡的准备,轻巧地防下了这一轮攻击。 紧接着,下一波进攻就转瞬而至。 凶猛的水龙从各个方向涌出来,还伴随着结印以及脱口而出的忍术声,这也坐实了他们雾忍的身份。 现在的忍界属于大范围的和平,小范围的冲突。 也就是说,只要不掀起大规模的战争,像这样接了雇主发布的抢夺与护送的任务而产生的争斗,其实是被允许的。 水至清则无鱼,就算是千手柱间这个忍者之神也改变不了。 他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和能力将自己的触须延伸到方方面面。 而他最初的理想建立一个村子,保护村子里面的孩子不受战争的迫害,其实也已经实现得差不多了,只有宇智波斑接受不了这种不完美的残次品而已。 对柱间来说能不能维持,其实还是后代的事情。 野衾得心思转念即逝,也碰上了敌方忍者的其中一个。 这个忍者是操纵傀儡的,一看就是风之国的砂忍。 傀儡做得十分结实,野衾本来想用火遁给他烧个精光,但没想到这个木质材料好像还防火,根本烧不坏。 对方还桀桀桀地笑:“我的傀儡是防水火的,不管你们怎么进攻都是没有用的,给我受死吧!” “小心,他的傀儡武器上面还带毒!”野衾提醒队友。 日向由纪和千手洋都齐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洋的水遁和由纪的柔拳使出来,没对傀儡造成伤害。 野衾就对洋说:“你快点用土遁困住这个傀儡。” 她高声道:“由纪,看一看它的查克拉核心在哪里!” 在紧要关头,两个队友下意识就照着她的命令执行。 砂忍头皮发麻,没想到眼前的木叶忍者竟然对他们的傀儡忍术如此了解。 在三个小忍者的精心配合之下,傀儡最终被野衾打散,掉了一地,这下没办法被砂忍操作起来进攻他们了。 光希在战斗过程中抽空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打败敌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砂忍对自己精心制作的傀儡被损坏感觉到无比的痛心,就差在那儿原地嗷嗷大哭了。 他的队友嫌他丢人,还踹了他几脚,说回去重做不就行了吗。 这个是使用血继限界砂遁的,还可以控制土地里面的沙,并不好对付。 能够使用水遁的千手洋倒是和他打的难舍难分。 野衾突然对那个操纵傀儡的砂忍说:“你这种防水防火的木材是在哪里找的?” 砂忍警惕地看向她,嘲讽道:“我怎么可能会把重要的秘密告诉你?” 野衾也不介意他的态度,说:“这种木头拿来做家具还挺有用的,出口也很不错。只是拿来攻击的话,会不会有点太浪费了?” “我想应该有很多贵族乐意为这样的木材家具买单吧。” 砂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65.第65章 千手洋也震惊了,不过大家现在都在战场上,他也不好询问宇智波野衾为什么要这样做。 总而言之,从风之国来的几个傀儡师因为野衾的这句话都方寸大乱,哪怕是他们的队友说这是敌人在扰乱他们的心智也没有用了。 他们也在心底琢磨着那些木头到底能不能为他们换取利益,依照贵族们那花钱如流水的大手笔,听上去一夜暴富将不再是美梦。 战斗也在敌人们的胡思乱想中匆匆结束。 这一次忽如其来的进攻,敌人本来就错估了他们的战斗力,而队友又是一群拖后腿的,不落败才有鬼呢。 他们急匆匆地撤离,只甩下几个同伴永远地留在了雷之国的土地。 宇智波刹那见状,就拿出手中的空间卷轴,需要将这一具具尸体都收了进去。 忍者的尸体其实也是巨大的宝库,之前就说了,他们的人体组织能够拿来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也能进行忍术上面的钻研。 而木叶有一个忍族,就是猪鹿蝶之一的山中一族,似乎还可以对尸体进行搜查。 因而如果在战斗过程中,同伴留下尸体,能毁掉就毁掉,毁不掉的话,尽量要争取不留下丝毫的血继限界。 这些对于三个上忍来说都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不过他们这一次把杂活全都交给了另外三个小忍者。 这也算是一种经验的传授了,反正野衾是面不改色地进行了这一切。 这次与良和亲王同行的下属是知道亲王殿下喜欢宇智波的那位忍者少女的,就是不知道这位殿下在看到忍者处理尸体这样残忍血腥的画面之后,还喜不喜欢得起来? 心里想着,他便看了过去。 只见源光幸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宇智波野衾,感叹道:“生命真是脆弱呀!就像秋风中的落叶,转瞬即逝。野衾小姐也真是太善良了,事到如今还会处理敌人的尸体,不让他们暴晒荒野。” 情到深处,他还吟了两句俳句。 下属:“……” 其他人:“……” 听了一耳朵的刹那:“……” 他要不是知道野衾还没有觉醒写轮眼,都快以为这个亲王是被写轮眼的幻术给控制了。 几人终于顺利的抵达了雷之国的都城。 这里是和火之国迥然不同的风景—— 众所周知,雷之国地处高山,所以他们的境内大多是拔地而起的山峦,在他们的山间经常有白蒙蒙的云雾缠绕着峰峦。 人们就居住在这些山峰的崖壁之上,房屋依山错落而建。他们的路则是一条条悬于半空的铁索,充满着危险和刺激,过个路简直险象环生。 居住在高山之间的云忍们经常会对抗与头顶仅有几厘米之远的雷电,甚至将这个当成纯淬炼体魄的一种方法。 因而雷之国的人民,不管是忍者还是普通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情与壮阔,时刻不敢放松对自己的历练。 他们大多不是黑皮就是白皮,与火之国那边的忍者是不同的风情。 当然并不是说雷之国所有地带都是波澜壮阔的高山,他们还是有平原,丘陵和湖泊等地带的,像是雷之国的国都雷之都就建立在平原之上。 进入雷之都,并且将亲王带着和雷之国的大臣对接后,千手洋才终于找到机会问野衾:“为什么你要给之前那个用傀儡的忍者出赚钱的主意?” 他们难道不是敌人吗? 野衾没有在一开始就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忍者为什么要接任务?” 千手洋没想到她会不答反问,一时愣在原地。 日向由纪思索了一会,说:“为了生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忍者就成为了兵器的代名词,成为一种典型的大人物用以争权夺利的工具。 路上遇到一个忍者,没人相信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就算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忍者小孩,大家也会发自内心的防备他、警惕他。 在这种大环境下,忍者也丝毫不敢放松自己,只能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强到其他人不敢冒犯、不敢打自己的主意,否则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尤其是拥有血继限界的忍者,更是恨不能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武装起来。 久而久之,忍者们用在生产的时间上越来越少,甚至有的干脆放弃了从事生产,全身心都投入到训练、备战之中。 不是没有聪明人发现其中的不对之处,可是在大局势的裹挟之下,他们也只能被迫加入其中,如果他们这些小忍族不想被吞噬,不想落得和羽衣一族一个下场的话,也只能顺势而为。 毕竟有句老话叫做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是我的粮仓。 后来没有了生产能力,或者说没有精力从事生产的忍者就只能依靠着接雇佣任务来维持基本的生活与温饱。 这其实就是把贵族之间的争斗损耗与敌视转嫁到了忍者身上,上面的贵族们更加团结,而忍者们却没有一个振臂一呼能够掀翻这个麻烦的,直到忍界出了一个千手柱间才有所改变。 但是长期以来的约定俗成和忍者们之间的敌视,不可能轻易就改变,甚至在柱间死后,和平的假象立马被打破,倒逼忍者再次放弃生产、从事劳动,转而拿起武器,继续训练忍术,而生产资料则是重新选择向贵族们购买。 “是呀,为了生存。”野衾说,“因为他们没有别的收入来源,或者说,别的收入很少很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于是就只能把生存的命脉老老实实交到其他人手中。” 要是能够可以改变这一现象,这一格局,那么为了利益挣扎的人就会少很多了。 “风之国并不是很富裕。”野衾说,“遍地都是风沙,能种植的绿洲很少。” 这点旗木光希也很清楚,他第一回和野衾见面就是在风之国,大家一起吃沙子,顺带感慨一下当地环境的艰苦。 由纪开口:“所以,如果砂忍能够利用木材赚钱的话,兴许就会减少接任务的次数,那么双方敌 对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少。” 野衾点头。 洋委屈巴巴地开口:“可是,他们也有可能把赚到的钱拿来改进武器,变得更加强大啊。” 野衾也不否认:“是有很大概率会这样。” 洋更加不解了。 三个上忍将他们的交谈都听进去。 刹那直言:“那就努力训练,往死里训,把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让他们认识到借助外力也根本比不过我们不就好了吗。” 奈良忍者也说:“是这样的没错。况且,他们如果将一部分精力放在售卖上,总是会分流一部分族人,使他们无暇再拿起武器,对我们来说就是有用的。” 正如宇智波现在一样,别看他们去管理的大都是普通的族人,但一部分在役忍者和宇智波精英还是会关注着族里的产业,投入精力在其中。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涉及到的利益太高了,所以没有族人愿意舍弃。 洋明白了,这就是有利有弊,他们不能光想着只占便宜而不承担风险。 但野衾的大方和果决还是让他感到震撼,他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忍者会像她这样。比她实力强的,却没有她这种了不起的心性。有这种性情的,却缺乏她这样的智慧。 甚至在对方身上,他还看到了属于村子里那些大人物们的风范。 ------ 之前看山看云看风景想起雷之国的云忍们,这次宇智波野衾他们入境就碰上了云忍,其中一个甚至还是云隐村的初代雷影艾。 在云隐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如果有人成为雷影的话,就会在官方上统一用“艾”这个称号,只有私底下使用其本来的姓名。 原因是云忍崇尚强者,认为艾代表了第一、最强,而只有最强忍者才能成为他们的云隐。 别说千手洋和日向由纪了,就连旗木光希都是头一回听说这种风趣的逸闻,不免惊讶。 大家也没问野衾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大忍族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像是宇智波这样商业做得越来越繁荣发达的忍族,长袖善舞到了连贵族这边都抛来暧昧橄榄枝的,也算是忍界独树一帜了。 上面那些贵族们之间的交谈轮不上忍者们掺和,等这些人入内,就留忍者们在庭院里即可。 源光幸本来还想拉着野衾一块去,不过被野衾给婉拒了,他就只好遗憾地走掉,去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去虚以委蛇了。 忍者们盘腿坐在庭院中休息,源自两个不同国家的木叶忍者和云忍泾渭分明。 雷影艾眼光毒辣,一下就看出他们之中的领头羊是谁,就和宇智波刹那攀谈起来,夸他们真是年轻有为,木叶可谓是人才辈出。 看得野衾心里直发笑,别看这黑皮长得浓眉大眼,看上去彬彬有礼,讲话还很好听的样子,实际上在千手柱间死后,头一个发动战争的就是他了! 后面千手扉间更是死在他们云忍的手中,木叶和云隐算是结下了不解之仇。 66.第66章 宇智波一族高傲但不愚蠢,面对雷影的恭维,宇智波刹那也很客气地说没有没有,您过誉了,我们只是些不经事的小年轻而已。贵村的忍者也是身手不俗,光是站在这就很有压迫感了,估计很能打。 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雷影一个兴起,就说要不双方比划比划? 刹那一愣:“这不太合适吧,我们在执行任务之中,况且雇主的安全也是我们守卫的职责。” 雷影笑眯眯地说;“既然这样,我就去跟大名提议一下。毕竟来都来了,还是难得的机会,大家都是点到即止,要是不试一试的话,多可惜?”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刹那转头看向他们队伍里的智力担当,奈良鹿明。 等鹿明应下了,他思忖片刻,才道:“好,如果大名和我们的亲王殿下都答应的话,我这边也可以接受。” 大人物们上午的与会告一段落,大家也都被迎往驿站休息。 良和亲王刚从里面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朝宇智波野衾走过去。正好,刹那这边也有重要的事要询问他,径直挤到他们俩的中间。 据围观的好事者说,当时亲王的脸色就黑沉不少,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然而刹那压根不在意,直接就向他说起了雷影的打算。 源光幸的脑子这才从情啊爱啊当中抽离出来,沉吟片刻:“回驿站再说。” 雷之都的这个驿站就是给外国来访的官员们居住的,野衾等人一入内,就四处检查有没有忍者使用什么忍术手段偷听,或者是设置了稀奇古怪的东西。 在这方面,油女一族和日向一族都蛮好使的。前者饲养的虫子的感官很特别,能注意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而日向一族的白眼则是还能看到查克拉的流向。 其实再搭配一个犬冢一族的忍者就更完美了,他们的鼻子相当敏锐,身边还跟着自小就与他们作为朋友的忍犬。 检查完所有的房间后,大家才坐在一起,提及之前的事。 源光幸到底是先任火之国大名最宠爱的幼子,对政治敏感度还算可以,他笃定地说:“雷之国大名一定会答应的,兴许,他也会使出百般的计谋劝我也答应下来。” 都说千手柱间是忍者之神,还以一己之力开创了忍村的先河,使得漫长的战争终于平息下来,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有了喘息与和平的余地。 但这个忍者之神是火之国的,其他国家就不是很服气了。 尤其是雷之国这种民风悍烈,以战斗为荣,性子刚勇的地方,肯定是更加的不服。 但早年间这些忍者都已经跟千手柱间这个忍者比划过了,被他摁在地上摩擦。 那会儿柱间身边还跟着个宇智波斑,他俩威风凛凛,大杀四方,把另外四个忍村锤得头都抬不起。 关键是来踢馆的就他俩,没有别的忍者跟着,这俩就出入人家地盘如入无人之境似的,对大家伙儿的心理而言可谓是极大的打击! 后来宇智波斑离开了木叶,传到其他忍村,很多人还窃喜了老长一段时间。创始人关系破裂,是不是意味着其他忍村有可乘之机呢? 只可惜,不管众人怎么在心里期待,始终没有发现宇智波斑的身影,更没看见他转而投奔了其他任何一个忍村,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得到斑也没关系,千手柱间少了一个助力,不知道还能不能像是以前那样厉害呢? 于是这些村子又开始摩拳擦掌,派出忍者去试探柱间,试探木叶。不出所料,全都被锤了回来。 “但雷之国的大名和雷影恐怕都贼心不死。”源光幸叹气,“就算没想要发动战争,但是这种小摩擦和挑战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一方面他们可以试探木叶忍者的实力,另一方面还能找借口说只是小辈之间的训练,输赢都无所谓,只是过家家嘛,要是你认真了就是你玩不起! 千手洋是个大大咧咧的,只会他们这一族的大方随性,脑子里全无半点阴谋诡计。不过别说他了,许多忍者的脑瓜也没有多灵光,再怎么深思熟虑,也比不过自小就玩谋略的政治家。 他这会儿已经听得眼睛里尽是一圈圈的蚊香眼,胡乱地说:“既然如此,我们不答应他们不就好了。” “这很难。”野衾微微一笑。 现在洋觉着她一说话就让人打哆嗦,猜测这其中恐怕暗含不少的诡计! 野衾说:“雷之国大名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要是他们想,还能给咱们泼脏水是不战而怯,到时候可能比你所想象的嘲讽与辱骂还要多得多哦。” 这一个两个忍者到时候在那阴阳怪气,这些年轻的忍者们可怎么受得了这个激哦! 刹那一拍桌子:“算了算了,打就打吧,只要不闹出人命,点到即止,能有机会挑战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一想,事情就简单多了。 光是用肌肉思考果然是大家最擅长的地方,众人决定接受之后,果然就要松快许多,全都呵呵乐乐起来。 奈良鹿明摇头:“所以,这姑且就是一力破十会吧。” 野衾也捏了捏拳,眼里闪过跃跃欲试。 如今忍界之中还没有几个国家联合举办的中忍、上忍考试,如果想要和其他国家的忍者战斗的话,多半就只有在执行任务的生死局之中。 像是这种机会都已经算是少有的了,她在木叶村偶尔还会和其他同龄忍者打一打,就算她还没有开启写轮眼,但在大家伙儿当中已经算是实力不错的一批了。 这和她向洛克李学习,天赋不够就用汗水和努力来凑脱不了干系。不然的话,扉间也不可能把一个全然没有要拥有忍者实力的小姑娘收做弟子嘛。 源光幸自知劝不了野衾参与到危险的比试之中,就只能期期艾艾地劝野衾小心,万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上。 野衾朝他灿烂一笑:“当然啦,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她朝他伸出五根手指,尽管历经了常 年的训练,她的手并不像是贵族女子那样细嫩柔软,却也根根漂亮细长。肤骨灵秀,指节也是粉嫩的颜色,尤其好看。 她弯了弯其中几根手指,最终只有两根手指竖起。 源光幸的心脏怦然跳动,脸颊彻底红透了,随之变得酥软起来,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一个人竟然只是用一个动作就可以把他高高钓起。 他说:“我没有忘记,我记得很清楚。” 他在家中还亲自做了一束蜡花,花有五片瓣,每打听到野衾做完一个任务,他就掰下一片。 源光幸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期待一朵鲜活花儿的凋零,他耐心地等候着那一天的到来。充满希望。 刹那直觉这对他好像不是什么好事,警惕道:“在打什么哑谜呢?” 只是没有人能告诉他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 除了旗木光希,其他人都会下场比试。 因为他们要有一个人守卫在亲王殿下身边,而雷影显然看不上野衾这三个新晋的小忍者,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宇智波刹那这三个上忍,他们才能代表着木叶目前蓬勃的实力。 但话又说回来了,野衾这三个小虾米好歹也是新出炉的小忍者,蚊子腿也是肉,也能看他们打打闹闹一下,瞅瞅新生代水平如何。 况且这三个小忍者都是大忍族出身,背后代表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因此,光希这个不上不下的中忍也就被留下了。 光希:“……” 本来该由小忍者们率先出场,而上忍们作为压轴再出来,但是雷之国的大名和雷影都更想在精力充沛的时候欣赏上忍之间的战斗。 至于小忍者嘛,那肯定是等会儿再出场啦,配上点从他们火之国团扇甜品屋里购买的茶点,一边聊天一边看着,算是打发时间了。 千手洋:“……” 他期待的心情down地下去,一脸郁闷。 野衾不是很在意别人会不会关注自己,由纪也是一脸的无所谓。 他们其实还挺好奇等会儿的对手是谁,看那边有几个年纪不大的云忍恐怕就是了。 两个黑皮一个白皮,其中有个黑皮还背着两把大刀,也是气势汹汹地盯着这边,仿佛要用眼神给他们戳个洞。 野衾轻轻地笑了一下,把那些小孩看愣了,就将目光落在刹那他们身上了。 ——围观忍者们战斗也能增加经验,甚至还能收集到情报,好处多多。 洋和由纪大抵也想到了这点,同她一起把视线放在划分出来的战场上面。 这附近都是高山、云雾,还有一片宽广的湖泊,场地对云忍而言是比较有利的,但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围观众人都是立在更高的山崖平面上观看,而大名和亲王的手里还端着望远镜来看。 幸好忍者们目力都很强,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得见,当然,如果想要看到更清楚的细节,还是得借助工具。 67.第67章 头一个上来的就是备受瞩目的宇智波刹那,其一是他为打头的,大家都关注着这个少年。其二就是他背后的家族,宇智波。 这个兔子眼家族在战国时就是被各大忍族所避之不及的一族,更有传言说一对一转身跑,似乎只有千手一族才能跟其打的有来有回。 而且到了宇智波斑那个程度,甚至飞天遁地都不在话下。 试问有哪一个忍族能有写轮眼这样鲜明的进化体系眼睛啊!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而且宇智波刹那听说年纪轻轻就是二勾玉写轮眼,再往三勾玉、传闻中的万花筒进化的话,简直不堪设想。 要说在场最了解宇智波的,除了宇智波野衾,也就是千手洋了。 然而现在和平之后,宇智波和千手已经有将近八年没有过正儿八经的战斗了,就算是切磋也少之又少——就怕一个没忍住,拿大招相互招呼彼此! 所以洋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人只是在长辈口中听说过当年与宇智波战斗的丰功伟绩,听听该怎么针对这些兔子眼。 山巅的云雾翻涌,冷风卷着浩渺湖面上的水汽漫过青石崖地,而在苍茫的天地间,高速闪动中的两道人影撕破了山间的沉寂。 大家的眼珠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和刹那切磋的云忍是个黑皮,骨架宽阔,是天生的强攻体魄。这会儿只见蓝色的雷遁缠满了他的四肢,将其皮肉淬炼得比精铁还硬,一拳头砸在岩石上,直接崩裂岩崖。 大家肉眼都可以看出来他拳风的威力有多骇人。 不过他所有的凶悍和霸道在今天都要折戟了。 经过一番前期的试探后,刹那的写轮眼已经开启,漆黑的两枚勾玉在猩红瞳孔中旋动。 敌人的动作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哪怕其他人觉得快到极致、残影叠乱,还是能够被他轻易地放慢、拆解和看透。 别说在场中战斗的两个忍者了,就算是围观的众人也已经冒起了冷汗。 “宇智波…真的好强。”不知道多少人发出这样的感叹。 野衾也已经感受到了不少的视线或多或少地扫向自己,兴许他们是在思考,这个小的又有多厉害呢。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对那双眼睛的渴望和羡慕,她没有比别的外族人少! 她看着刹那身形轻盈地避开云忍的杀招,看着他始终掌控全局,用精妙的火遁烧得这个黑皮更加黑得像碳。 明明这里应该是他们云忍的主场作战,而且这人看起来还是云隐之中的精锐,却反而被步步压制,最终不敌宇智波而落败。 如果她能够变强,如果她也能够像宇智波斑、千手柱间那样立于强大忍者们的顶端,她又何至于一点一点地苟着发展自身? 要知道,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波澜壮阔的激战终究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灵震撼,内心的不甘甚至撼动了她从前的傲慢——从一个和平的世界到光怪陆离的忍界,真正接触到了实力上的压制,她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这是羡慕,是渴望,是我也想要的野心! 猩红的光芒自她野衾眼中一闪而过,好半天才平息下去,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战斗上面,包括她在内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小事。 ------ 刚刚才见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大家都还没能反应过来,旋即就是下一场战斗的展开,这一次是刹那的油女队友和对面一个白皮云忍比试。 云忍是个金发的小伙子,长得还挺英俊帅气的,肤白貌美蓝眼睛,还高鼻梁,不少女孩子在他出场的时候都齐刷刷地看过去了。 尤其是油女忍者没什么存在感,阴森森的,就衬得对方更加光芒四射。 当然了,云忍们在意的都是战斗力,对脸并不怎么看重,还在大声喊着这个云忍的名字,给他加油,让他一定要击败对面这个对手。 只是意外发生了,这个云忍小帅哥似乎、好像,不,确实是真的怕虫,那种单只的还好,他没怎么在意,像是密密麻麻的一堆虫群朝自己翻涌而来这一点,他完全无法接受。 战斗还没有打响,他就被一大堆虫子撵着跑了,看得众人嘘声一片。 “他以前都没有遇到过操纵虫子的忍族吗?”宇智波刹那发笑。 他在战斗过程中当然也受了点伤,现在野衾正给他包扎呢,听他嘲笑别人,她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野衾说:“可能真没碰到过吧,他还小呢,又不是什么历经风霜的忍者。” 况且在各大国家建立忍村前,绝大多数忍族都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其他忍族们打来打去的,鲜少碰上其他国家的忍族。 操使虫子的忍族好像就只有火之国的油女一族与土之国的上水流一族,二者都很少出没在雷之国。 云忍现在觉得自家忍者丢人现眼了,都在那骂骂咧咧。雷影恐怕也觉得没面子,让下一个人赶紧上,打算回头再专门针对这些怕虫子的混球训练一番,争取早日让他们脱敏。 千手洋重重地拍向栏杆:“这样看的话,我们算不算给他们排除漏洞了。” 旗木光希:“……你要这么想的话,其实也没错。” 之后上场的是奈良鹿明,其实他算是辅助位,使用的忍术是影子操纵术,并且多用计谋引导敌人走向失败,单打独斗也没问题,只不过加上队友的话,伤害值将会有意想不到的翻倍。 这一次,他也以一种取巧的方式获胜了。 虽然这一点不被云忍们接受,因为在他们看来鹿明打架是比不过他们的,强度肯定也不够,但是人家就是获胜了。 真实的战斗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和手段,只要想办法把敌人击败就可以了。 所以他们还是不得不接受自己的三个队友全都失败的现实。 野衾去瞅瞅雷影的脸色,因为这人本来就黑,所以也看不大出 来他是不是面色难看。 不过云隐村是个崇尚悍勇战斗风气的地方,所受到的打击一定不小。 没看那个戴着高帽的雷之国大名已经沉了面孔吗? 就只能看看新鲜血液能不能争点气了,大家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不过他们其实觉得希望不是很大,小的这仨有个宇智波,还有个千手,都是威名赫赫大忍族出来的,当世忍者谁不知道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啊…… 唯一的好消息估计就是听说这个小宇智波还没有觉醒写轮眼,那么还有战胜的可能吧! 浓眉大眼的云忍们其实还想到了一个狡诈的诡计——不如就去偷偷找年纪大上一两岁,但其实是中忍的同龄忍者好了。 ------ 宇智波野衾他们上场采取的是抽签的办法,日向由纪是第一个,千手洋第二,最后野衾压轴。 战国千年以来的忍族或多或少都已经被许多人收集过情报,尤其是大忍族。 由纪一登场,白眼尤其醒目。 传闻中,日向一族的白眼能够看到360度无死角的查克拉流动。普通忍者的目力最多就是数百米,而他们可以观测到的范围高达一公里。 虽然他们的白眼不能像写轮眼一样预判动作,复制别人的忍术,但是他们可以看到查克拉的穴道,再配上他们一族的专属战法柔拳,就可以破坏掉对方的查克拉,从而使敌方无法使用忍术。 起先由纪的出手确实非常厉害,打得对面的云忍节节败退。她使用的柔拳阻断了查克拉,再搭配战术还能防御敌人的攻击,几乎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但敌人并不是吃素的,他立即退到山壁支出来的一处树干上,虽然这躲不过白眼的搜查,但可以短暂的观察一瞬间。 而且如果要打日向的话,最好是隔开距离作战,这样他们的柔拳就攻击不到了。 云忍尝试使用手里剑攻击,那些苦无和千本像是不要钱一样甩向由纪,都被一一打退。 战斗在这会陷入僵持当中,围观的群众觉得无聊,还吃起了零食,聊起了天。 不过旗木光希等人还是很紧张的围观者着场上的动静。 尽管这次的切磋算得上是点到即止,但并不是没有危及性命的风险,所以他们要时刻关注着。一旦这些忍者上头了或者是想要下死手,就要立即阻止。 云忍的攻击其实大都是近攻,此时这个云忍逼急了,使出雷幻·雷光柱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对于白眼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由纪立刻就陷入了幻境。 这算是一种奇袭,由纪因此落败。 不过野衾看出来了,由纪并没有使用日向的绝技回天来防御敌人的攻击。不知道是她没有学,还是因为这并不算是正式的战斗,所以留了一手。 之后就是千手洋上场,双方都是属于那种肌肉结实,体魄精壮的,那外套一脱,直接露出了鼓起的结实臂膀。 这是一场来自兄贵的酣畅淋漓对决呀! 68.第68章 还别说,千手洋和云忍这俩战斗前还真交谈了一番,后面战斗居然大都省却了使用忍术,转而用体术作战,拳拳到肉,打得是大开大合、非常痛快。 当然,除了在场的武士会兴致勃勃地观赏,其他喜欢附庸风雅的贵族肯定是嫌这种比试既不神奇,也没什么美感,态度都有些冷淡。 不过这显然是符合云忍们暴力美学的癖好,一个个兴致勃勃地为他们这边的云忍高呼加油,看起来居然比上忍打架还要热情激动。 就算最后他们云忍还是再一次输掉比赛,但大家显然都很尽兴,表情不像之前那样臭臭的,竟也开怀不少。 千手洋下场时还有点儿怏怏不乐,噘着嘴到处问怎么没人给他加油。 两个冷淡高傲的宇智波就算了,其他人怎么那样沉默?尤其是旗木光希,你可是我们的老师啊! 光希讪讪一笑,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和哑巴。 幸好宇智波野衾马上就要登场,这才截断了他无止境的碎碎念。 虽然只是六个人的比赛,但其实已经持续了将近八天之久,此时正值清晨。 雷之国的山巅寒雾重重,还缠绕着嶙峋的山峰与悬崖,飘散过后才露出水波沉沉的大湖的片貌,整个战场显得朦胧且灰白。 只可惜现在相机还没有被发明出来,不然他们就能将这样美丽的景色给记录下来。 野衾的神志出走了片刻,最终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对手身上。 眼前的云忍是和他们雷影同出一脉的黑皮,肌肉紧实发亮,双肩斜挎着两柄忍刀,刀身沉冷。 他承袭着云影最暴烈的近战打法,先是用雷盾覆盖全身,再拔出自己的双刀,也使用雷电缠绕着忍刀,攻势非常狂暴迅猛,极具压迫感。 好在野衾凭借着肉身反应与成熟的战斗经验就能轻易与之周旋,哪怕她没有开启写轮眼,也能够应付这样的场面。 少女漆黑眼眸平和无波,并不使用蛮力同人硬碰硬,仅凭着掌控得炉火纯青的火遁跟人作战。 一簇簇烈焰骤然撕裂白雾,突袭封堵走位,灼热的火浪就能够逼得雷光频频溃散。火蛇卷着山峰肆虐,将周围的雾气蒸腾殆尽,就连湖面的水汽遭遇猛火也翻涌成滚滚的白烟。 云忍迅猛的双刃攻击就此被牵制住。 不过眼前的云忍速度奇快,千手洋竖起耳朵听那些云忍们议论,说眼前这个小子自小就在用雷电锻炼能力。 不管是体魄上还是速度上都得到了非一般的增强,不是其他同龄人能够相提并论的,可以说是他们云忍之中的天才。 而接下来的战斗场面也印证了他们所说的这一点—— 先前的战斗双方都是在试水,之后才拿出了真章。 云忍借助雷遁猛然提速,身心飘忽如闪电,双刀交错斩出层层雷刃。他的攻势刁钻狠厉,忽劈忽刺,几乎都是奔着对手致命破绽而去。 野衾眉心微蹙,凭借灵活走位与瞬发的火遁不断拆解格挡,时不时甩出手里剑和千本反击,也不甘心落于下乘。 火光与雷电在山巅剧烈碰撞,炸起漫天烟尘水雾,战局始终僵持不下。 就在双方退后至隐蔽的地方观察对手,战局陷入胶着时,一道轻盈雪白的身影骤然冲破雾霭,落至野衾身侧。 这是野衾的通灵兽,白色忍猫荻露。 纯白柔软的猫毛被山风吹得微乱,往日温顺灵动的碧绿色眼珠此刻盛满急促与沉郁,它压低了身子,贴近野衾耳畔,飞快报出一则紧急消息—— “斑大人带着他的通灵兽九尾袭击木叶了!” 短短数语,字字惊雷。 野衾周身紧绷的气息骤然一滞,心口猛地一沉,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冻结。 她此前还沉静自若的黑色眼瞳瞬间翻涌出巨大的震动与激荡,心绪轰然大乱。 这一刻居然还是来了么?她之前就隐隐有所预感,在自己前往雷之国的这段时间里,也许宇智波斑就会沿着历史的轨迹走到袭村的地步。 所以她才很焦虑自己不得不离开村子的现状,担心那一刻的到来,忧心宇智波,烦扰无法更改的这一切。 然而她最痛苦的还是明明知道会撞上那件大事,她仍然无法改变。就算她现在身处木叶,凭她的实力仍然在斑面前说不算话,也插手不了千手柱间和他的战斗之中。 巨大的冲击席卷心神,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与呼吸。 下一瞬,猩红血色骤然冲破漆黑瞳孔。 目力优越的人可以清晰地看见,从野衾的瞳孔深处轮转出生动美丽的单勾玉写轮眼,妖异猩红的色泽染满眼廓,黑色的纹路鬼魅又漂亮,冷冽的瞳光瞬间洞穿漫天雾色与缭乱战局。 这是在极致的心神激荡、情绪剧变之下强行觉醒开启的血继瞳术,左眼里甚至淌下了丝丝缕缕的血泪,顺着眼睑淌下。 对面的双刀云忍目光骤亮,瞬间捕捉到野衾心神失守、身形凝滞的致命空隙,他经验丰富,深谙趁隙杀敌之道,绝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破绽。 “雷犁热刀!” 低喝震碎山风,云忍周身雷光暴涨数倍,双刀交错叠起厚重雷刃,身形化作一道破空的红光,舍弃所有的试探,倾尽全身的查克拉,一刀直劈野衾头颅,可以说是绝杀致命的突袭。 宇智波刹那等人不清楚野衾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样的消息才会心神大动,然而现在看对面那个云忍动了杀招,绷紧神经,正欲立马上前拦住对方。 可瞬息之间,战局却全然改写—— 在云忍眼中,此刻心神动荡、刚刚开眼的野衾,已是囊中之物、必死之局。 可在野衾眼里,他现在的动作也变得无比缓慢,笼罩眼前的缭乱刀影、极速残影和闪烁雷弧在写轮眼下尽数褪去虚妄,变慢、变清晰、变得破绽百出。 对手所有的发力轨迹、查克拉流动、身体重心偏移、刀势落点,全都清清楚楚映照在这双猩红瞳仁之中。 方才逼 得她步步退守、难以招架的极速攻势此刻平庸而普通。 野衾激荡的心绪快速沉淀,开眼带来的瞳力冲刷全身,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掌控感席卷四肢百骸。她无需再凭经验预判,瞳术已然替她看穿了一切。 在雷刀即将劈落的刹那,野衾身形精准侧滑,分毫不差避开致命刀势。 轰然巨响震彻山巅,雷刃劈砸在青石地面,岩层炸裂,碎石与电光四溅,硬生生劈出一道深壑。 未等云忍收刀变招,野衾已然反手结印。 此刻的她凭借写轮眼的绝对预判完全拿捏住云忍所有招式破绽,纯熟至极的火遁查克拉轰然爆发,炽烈赤红的烈焰精准锁定对手收招的僵硬死角,汹涌火浪裹挟着山峰刮起的风压,径直吞噬猝不及防的云忍。 战局一瞬翻盘。 众人愕然! ------ 这就是传说中的宇智波,这就是写轮眼的威力,居然在转瞬之间就可以逆转局势。不少人肃然起敬。 宇智波刹那和源光幸等人却是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儿里给蹦出来,此时心跳的极致速率都久久未能平复。 刚才那一刻真是惊险万分,叫他们怎么淡定得起来! 只有战场上的宇智波野衾最清楚,她之所以能够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轮攻击,主要还是因为对面使出来的这个“雷犁热刀”之前她见到过。 而眼前的云忍还年轻,也不是八尾人柱力,攻击根本不如后来的奇拉比那样凶残,相对之下后者的忍术还是改进过的。 但不管怎么说,野衾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用这双清晰又强大的眼睛望着战场,三白眼眸凉薄、高傲,乌黑的长发狂舞,衬得雪白的脸庞更加艳丽无双,居然有种让人想要拜服在她脚下的冲动。 她对面那个云忍就看得红了面皮,只是在黑色皮肉下不大看得出来而已。 因为写轮眼很耗蓝(查克拉),所以野衾的猩红瞳孔很快就褪下去,恢复成平常的黑色。 野衾回去后,刹那就赶过来,问她:“荻露给你捎了什么消息?” 居然还把情绪稳定的人的写轮眼给逼出来了,此事定然不简单! 他们都是群小年轻,见状心里也有些慌乱。 野衾扫了一圈在场众人,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回去后再说吧。” 源光幸先跑过来给野衾递了张手帕,道了句辛苦,这才去跟雷之国大名请辞。 雷之国大名和火之国的亲王也在这么多天的比赛中,将该联络的感情继续联络到位了,想要试探的比赛也结束,没什么理由再挽留他们了。 众人得以离开,回去路上皆是忧心忡忡,有心想问具体发生什么事,又想着万一是人家宇智波的家事,便没多问。 等出了雷之国的领地,野衾才把宇智波斑袭村的事告诉了大家。 众人表情微变,各不相同。 其中就属千手洋的反应最大,惊呼道:“什么!” 69.第69章 回去路上,众人很想不眠不休赶路,只可惜还要护送亲王源光幸和一众普通人,必须按捺住内心的急切,好不容易才紧赶慢赶到了火之国边界。 如今队伍的氛围相当凝滞,大家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创立村子的人现在转而想要毁掉村子,更不知道战斗的具体情形如何,还怀揣着对村子里族人的忧心和对未来的不安。 村子现在怎么样了?伤亡如何?宇智波一族是会反抗宇智波斑,还是调转位置来攻击村子?才刚和平还没有几年的忍界又要重新陷入战乱了吗? 这些疑惑在众人心中反复敲打着,就算是他们之中头脑最好用的奈良鹿明都不能肯定结局,心也被油煎似的。 宇智波野衾发觉千手洋和自己的关系重新降至冰点,本来之前还有些回暖,已经是能够好好相处,不说生死之交,那肯定是当成能够同行的伙伴。 只可惜这个消息一出,她明显看出来洋眼中对她和刹那的戒备。 他们的老师旗木光希可能是其中最痛心疾首的,野衾和洋都是他的学生,他根本不忍心看着他们敌对。 但他也没有改变的办法。 野衾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无暇顾及这点小事。 火之国边界就有木叶的忍者,他们见到刹那一行人,立马主动跳了出来,警惕地搜查了一番,这才放他们入内。 这几个忍者都不是宇智波一族,倒是多看了野衾和刹那几眼。 千手洋忙问:“现在村子怎么样了?” 荻露的身影嘭的一下冒出来,它的声音和其中一个忍者的声音重合。 “火影大人获胜了,他保护了村子。” “斑大人在袭击木叶中死掉了,喵~” 野衾的心虽然随着荻露的话坠落谷底,但没有过于慌乱。至少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已经是和历史上的走向一样了。 村子里的忍者又说,好在村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战场就在火之国边境。 据胆大包天的目睹者所说,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打了很久,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直接就改变了边境的地貌,打出来了一个山谷,如今瀑布潺潺,所有去看过的人都要感叹一声这两个强者的伟力。 至于斑为什么要袭村,则没有人能够知晓,反正现在村子里的氛围很古怪,火影大人保护了村子但是杀死了他最在乎的知己,成日里消沉度日,面沉如水。 大家还要想办法处理斑的通灵兽九尾,村子许多人都在为它吵得不可开交,总之乱成了一团。 在这种情况下,小孩脸上都不敢有笑颜了。 野衾的目光投向了在场之中跟村子无关的人员——源光幸。 这位殿下并不是个蠢人,正相反,他的头脑还是在线的,只可惜火之国现代大名不喜他,他就算再怎么聪明也没什么用武之地,甚至还要担心因为表现过好而被针对。 他收到了野衾的视线,自然而然就明白了这道眼神里的含义。 源光幸轻轻一笑,说:“现在我们地处火之国国境,我身上也没有太多会被贼寇惦记的宝贝,就留一两个忍者来保护我就行。你们想要回家的就先回去吧,请注意安全。” 野衾朝他行了一礼:“多谢您的慷慨。” 这位亲王为她做得已经足够多了,清楚他们心里焦急,所以连日来加紧步伐不断赶路,也从未叫过苦喊过累。 而其他一同前往的贵族见到亲王都忍下了苦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将怨言全都给咽下。 源光幸赶紧将她扶起。 最终由旗木光希、日向由纪和油女忍者留下,其他人直奔木叶而去。 ------ 宇智波野衾等人急匆匆赶回木叶,从火之国边境到木叶村,他们甚至半天都没用上就赶到了。 结界处多了不少忍者看守,其中也有宇智波的,大家相互对了一下身份之后,就放他们入内了。 看到现在戒备如此森严,众人心里更是沉沉地下坠,心情也苦闷怅惘起来。 往日里村子还有欢声笑语,但现在都见不到了,街道上更是看不到任何孩子的身影,大家都是行色匆匆,小贩都没有再吆喝着做生意。 由于宇智波一族地处木叶中心,是以回族的时候,野衾和宇智波刹那都能将其收入眼中。 宇智波的族地更是死寂,忍猫从屋檐蹿过,不像以前那样懒洋洋地趴在房屋上晒太阳,而是冷锐又犀利地盯着每个过客。 野衾干脆也不回自己的家了,而是跟着刹那一起去找他爹,宇智波火核。 火核今天已经闭门谢客了,不过刹那这是回自己家,而且他们这些外出做任务的忍者对许多事都尚且一无所知,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很正常。 火核的夫人宇智波葵看着两个孩子风尘仆仆,眼下还带着疲惫的青黑,不由得有些心疼。 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得知族中的具体细务,他们都不会安心的,就只好先让二人去见火核,她则是拿点心和茶水送过去。 书房里没有点上蜡烛,光线十分暗沉。以往很注重体面和规矩的宇智波火核没有将自己的长发高高扎起,而是披散着头发,双眸发沉,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刹那走在门口,见到这样的父亲也有些踌躇,心里的难过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斑大人真的死去了吗? 所以父亲现在也很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野衾直接迈步进去,正儿八经但又直指核心地问着:“火核大人,我们已经知道了木叶所发生的事。那么,斑大人……他的尸体现在在哪?” 这是她计划的关键,缺一不可!绝不能够出现任何意外。 火核看着目光灼灼的小姑娘走进来,朝气蓬勃,又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气势,仿佛什么都不能将她压垮。 明明这张脸同斑大人只有四五分相似,然而在这一刻他却总觉得好像是斑大人走到了他的面前,锐不可当,所向披靡。< /p>火核的眼圈红了些,但历经风霜的他没有因此而垂泪,他定了定心神,才哑着嗓子说:“尸身在火影那里。” “那就是不知道,也不能够确定会不会被千手扉间染指了。”野衾定定地开口。 火核听到她这样不客气的话,微微蹙了下眉,却没有反驳。 刹那一听就炸毛了,激动地说:“我就知道他们千手不安好心,千手扉间这个奇怪的家伙指不定还会对斑大人的尸体做什么!” 火核幽幽地看着野衾,疑惑道:“你之前还让我把一些会得罪人的事告诉千手扉间,而不是告知千手柱间。而且他还打算收你为徒弟,为什么现在你这样怀疑他?” 难道野衾这小姑娘也是斑大人的崇拜者,所以一想到斑大人可能会受辱,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野衾叹气:“因为这件事对千手扉间而言有利可图,这不一定是要对木叶或者是对他们千手有利,而是可以研究宇智波万花筒写轮眼的诱惑摆在他面前,他多半忍不住的。就算没有利益可图,他也不会收住想要研究的心。” 这是秉承着科学精神的一种渴望,不然后来秽土转生的时候,他怎么对宇智波的写轮眼如此了解。 他从哪知道的?总不能凭空获取知识吧。 火核和刹那的脸都沉下去,二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难看,这样一瞧的话,简直不愧为亲父子。 “而且不只是要想方设法要回斑大人的尸身,关于我们宇智波的未来也必须在这件事之后就得考虑清楚了。”野衾一字一句地说着。 刹那怔住:“我们宇智波要和木叶反目成仇吗?” 他的脑子很乱,就连火核也很意外,疑惑地问:“为什么,野衾?木叶忍村的建设也有我们宇智波的一份,就算现在的火影是千手,但将来未必不能是我们宇智波。” 野衾笑了笑:“没说要反目成仇,不过,火核大人,您真的觉得我们宇智波能担任木叶的领袖吗?在出了这件事后,基本不可能了。还有,您觉得当初千手柱间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宇智波建村,在他已经掌控了战局的绝对优势下。” 火核犹疑地说:“他想要和斑大人一起实现童年的梦想?” 不过其实他自己说这话都没什么自信。 野衾就跟他们分析了一波当初的状况—— 他千手之所以一直想要和宇智波联盟,就是想要向广大忍族表示,他们连宇智波都能原谅,都能友好接纳,更不要说其他忍族了,政治形象就能更好,别的忍族会更信任他们。 当然,柱间跟斑的感情多半也是真实拥有的,宇智波斑还不至于识人不清到那种地步,只不过情感没有深刻地左右到千手柱间而已。 她记得很清楚,在宇智波泉奈重伤的战场上,千手柱间想要再次和宇智波共谋合作建村大事时,伸出合作之手可是对着泉奈的! 可见只要能够和宇智波合作,千手柱间才不管能够合作的对象是谁,对他来说都可以。 70.第70章 宇智波刹那听得目瞪口呆。 那场战斗事关宇智波的前程,火核记忆也相当深刻,他狐疑地说:“……你年纪还小,应该没上过战场,更不可能知道战斗的细节。” 野衾麻溜道:“我听我爸爸讲的。” 宇智波拓也,堂堂宇智波三勾玉强者,也是族内的精英,更是现在宇智波的长老,深入到战场内部,目睹那天的所有经过再正常不过! 而宇智波的写轮眼堪比新时代的摄像机,当然还能再完全回忆出来。 “所以说,我们宇智波和千手可不算是完全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建村。而下一任火影也必然会是千手扉间。”宇智波野衾淡然分析。 这点没有太大的争议,连刹那都猜得到。 不过他很嘴硬,疑惑道:“初代火影就比千手扉间大几岁,他退休之后怎么也不该千手扉间上吧。” 野衾接下话茬:“那下一任火影就是千手扉间的弟子。” 不管到时候是继续沿用木叶建村初期的投票选举,还是千手扉间当了火影后突然改变主意指定火影人选,但除了这档子事之后,二代、三代火影也没可能从他们宇智波里出了。 她又向两人说起,作为同建村的两大忍族之一,他们宇智波却绝对不可能担任忍村的领导者。想必当初斑也是看到这一点,才会毫不犹豫离开木叶,只可惜他们没人跟上。 而斑袭村这一举动必有深意,可能是为了完成他的某个目的,总之,现在宇智波在村子里的地位也很尴尬。 现在宇智波一族必须思考退路了。 火核见她严肃认真强调此事,也知道这是迫在眉睫必须考虑的,便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不觉得野衾会是说说而已,多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火核猜想得没错,其实在这两年野衾就已经有了谋划,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时局的变化也在不断地修改,究竟是好还是坏她心里也不是很能笃定。 可有一点是她非常清楚的,那就是如果她什么也不做的话,宇智波只会沿着既定的轨迹走向灭族这条道路。 她宁肯费心折腾在刚建村初期的时候就多折腾一下。 野衾点头,道:“是,火核大人,请您想清楚。” 她看了看刹那,觉得没必要避着他,就一字一句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听得俩人惊愕不已。 刹那更是差点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惊掉了,完全不敢再将野衾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看待。 不像火核,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错愕了一会儿就耐着性子听野衾的计划。 火核虽然冷静,但也认为野衾的胆子真是太大了,也是真的很敢想。 假如她真的如四长老所言的在战国出生,很有可能就没木叶什么事儿了! ------ 宇智波火核召开族会,这次并不是只有族中精英才参与的小族会,而是每个族人都得参与的大族会,甚至还包括在襁褓里的婴孩—— 当然,那是因为大家都来开会,小孩放在家里不安全,得跟着一块。 他向族人宣布自己正式接任族长一事,大家心里已经有所预料了,因而也没有太惊讶。 族人们更想知道接下来宇智波该何去何从,斑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和木叶又该怎么相处。 火核抬了抬手,就让本来如菜市场一样喧闹吵嚷的族会安静下来。 “很遗憾,我也并不清楚斑大人为什么要袭击木叶。”火核揣在衣袖里的手也紧了紧,“不过我们宇智波目前还是要照常生活在木叶,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火影已经跟我们说过了,这件事和宇智波一族无关,是斑大人个人行为,还请大家安心。” 火核又道:“只是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要回斑大人的尸体,给他在族内下葬。” 大家听到这里,不由得更加静默。 火核说完了这些要紧的事,就摆摆手宣布散会。 旋即他就亲自去了火影楼,和千手柱间与千手扉间开诚布公地谈话,大意就是希望火影把宇智波斑的尸体还给他们宇智波一族。 千手柱间犹疑,但是千手扉间肯定不同意,说宇智波斑是叛忍,还特地前来袭击村子,必须交由村子处理。 火核也是先礼后兵,既然扉间能扯大旗,那他当然也可以。 他不遑多让地表示,哪怕是火影也不能染指村子里其他忍族的血继限界。直接就将本来是宇智波和木叶的矛盾,变成了血继忍者和木叶的矛盾。 他认真地说,木叶的忍者家族里有不少血继家族,如果因为族中出了叛忍就扣下他们的尸体不放,是不是就说明木叶是在觊觎大家的血继呢? 如果要调查的事情的起因经过,遗体已经在你们那放了这么多天,已经足够了吧。 火核的话也没有避着旁人,好些在他过来之后,想要探听消息的人就赶在这天交接公务,火影办公室简直热闹得像是要过年,柱间从来没想过村子里的任务有一天居然会如此繁重。 大家当然也将他们的话给收入耳中,不是血继的家族还好,但诸如日向这种,面色就微微有了变化。 他们心知肚明,要是真能查出来宇智波斑是为什么袭村,恐怕早就调查清楚了,也不至于过了这样久都没什么消息。但现在扣着人家的遗体,说不是为了宇智波的写轮眼大家伙都不信。 现在是觊觎写轮眼,将来会不会把手伸向其他家族?要知道建村初期,大家对彼此的信任可不高! 饶是几十年后,一些豪门忍族都对村子还有所隔阂,现在如果村子真的不愿意归还宇智波斑遗体的话,恐怕会将本就薄弱的信任即将出现裂痕,完全是给村子埋下了一个大雷。 千手扉间气得咬牙,心道宇智波火核真是狡诈,不知道他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 这种手腕竟然跟当年的某人隐隐有些相似,让他又气又无可奈何。 火核最后还说:“我们宇智波不会参与到对斑大人的通灵兽九尾去留争论之中,也不会再要回,就由村子处理。” 实际上他知道宇智波肯定要不回九尾,还不如以退为进。 这点大家也清楚,可是没有宇智波想要扯皮,也确实算是少了些利益上的纠葛,怎么也算是主动退让了。 最终拍板钉钉的是千手柱间,他的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往常的温和柔软全都消失殆尽,现在的他才像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威严肃穆,犹如金刚佛陀。也因此众人都小心翼翼,行事更为谨慎。 火核能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叫板,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很佩服。 他盯着火核看了半天,最终垂下眼眸,疲倦地说:“你带斑回去吧,带他,回家。” 扉间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畏于柱间现在的态度,最终只能闭嘴。 ------ 宇智波斑的遗体最终被迎回宇智波族地,因为是作为袭击村子的罪人而被火影杀死,所以宇智波这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悲伤,葬礼同样不能大操大办。 这位前任族长居住的住宅还留着,隔一段时间就有专门的人过来打扫,因而住所并不算破败,也没什么灰尘。 宇智波火核等族内大人物与精英在外面谈话,宇智波野衾想要带着大蛇丸混进来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幸好她在族中备受信任,不然以她这种算得上是背叛族人的行径,说是会被逐出宇智波一族都不为过。 其实野衾也不怎么放心大蛇丸,这样的人都是没什么节操的。谁知道本来是让这家伙干这件事,他又会不会偷摸着干另外一件事。 可不能高看他们的信誉! 因此在来之前,野衾就已经警告过大蛇丸许多回,不该做的事别做。进来之后也是耳提面目,不该碰的东西别乱碰,目光也一直锁定在他身上,根本不敢放松片刻。 大蛇丸面上笑眯眯,心里骂骂咧咧,寻思着野衾怎么把他当贼一样防?他确实不怀好意吧,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呢。 他和野衾不一样,就算平时不显,态度也还算温和,其实还是瞧不上普通人的,打心底里觉着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难道是他平时的气质凸显,很不像是普通人,野衾有了怀疑? 那有所防备也正常了。 眼看着已经快要入内室,大蛇丸也不再胡思乱想,只要能达成自己目的就行了。 一众宇智波族人在外面守灵,人人身着素色族服,垂首敛目,没有人言语。往日热烈的族地气息荡然无存,只剩沉沉的哀恸萦绕庭院。 他看得出来,宇智波斑在他们宇智波一族还是备受尊崇的,像是宇智波野衾这样胆大妄为的还是少见。 许是年纪小,性情凉薄,眼光更为长远,和他认识的另一个看重感情的宇智波一点儿也不像。 但他却是极为欣赏这样的人,愿意与之共谋大事。 71.第71章 宇智波野衾哪知道大蛇丸心里的弯弯绕,她只是寻思着,要是大家伙儿知道他们悲伤难过的斑大人其实根本没死,不知道是个什么感想。 万一一个不小心,宇智波斑没有在下葬后被黑绝偷出来,而是突然诈尸被族人们看见…… 只要一想到这点,她就更加生不出丁点儿悲伤之情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位备受族人们敬重的族长房间被改成了灵堂,四壁悬着白幡,素布垂落,风过处轻轻簌簌作响。 床榻上铺着白布,宇智波斑的遗体已经被整理干净,静卧其上,全身被白布盖严,只剩一道沉敛的轮廓,屋内也是一片幽暗死寂。 素布被他俩轻轻掀开,斑静卧着,身着素白殓服,双目紧闭,往日慑人的锐气散尽,面容沉寂而苍白。但他看上去就像是只睡着了一样,并不像是已经死去几日。 大蛇丸轻声道:“你和这位大人长得还真像呢,野衾。” 野衾莫名有些焦灼,可能是生怕黑绝不知道会悄悄附在自己哪个族人身上,撞见这一幕就不好了,于是就催促他:“我和斑大人是一族人,沾亲带故的,能不像吗——别废话了,正事要紧。” 大蛇丸笑眯眯的,半点不因为野衾语气里的不客气而恼怒。 他带上了研究用的橡胶手套,将自己的高精尖设备放在一边,正打算褪去斑下边的衣衫时,挑眉道:“你不回避一下吗?” 野衾一脸麻木:“研究不分男女,你赶紧快点。” 大蛇丸遗憾地继续,也知道宇智波对写轮眼的看重,看斑的状态,万花筒可能已经被不知道是千手柱间那边的人还是被宇智波这边收走,但是眼眶里残留的组织依然能够拿来作为研究,所以他没办法在野衾的眼皮子底下做多余的事。 算了,还是孩子更重要! 大蛇丸收集完一管又一管,还跟野衾感慨:“你们忍者的忍术真神奇,不知道怎么保存的,尸体的活性还这样好,怪不得他看上去没有半点腐化呢!” 野衾本来以为是宇智波的写轮眼复活秘术——伊邪那岐的效果,现在想想还真不一定。 她愣了一下,说:“这不是我们忍者特有的秘术,应该是千手那边的。” 而掌控千手医疗忍术最强的,应该就是现任火影千手柱间了。他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杀死挚友,又想方设法保存好他的尸体,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腐化呢? 野衾不得而知。 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做这些也只不过是无用功而已。 大蛇丸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一面给斑收殓遗体,一面沉吟道:“现在这位大人的JY我们已经拿到手了,但另外一位大人的可不好得到。” 他们俩能够混进来,也是占了野衾就是宇智波族人的优势,可是千手那边哪儿来的机会?且不说千手柱间是当世强者,他和宇智波野衾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人家一手之敌,哪怕柱间去世,他们俩也没接触尸体的可能。 野衾面不改色:“这你就先别管了,我有办法。” 大蛇丸就不再多问,赶紧带着新鲜出炉的宝贝回去,不好好保存起来失去了应该有的活性怎么办!那还得了啊。 野衾心道等宇智波斑醒过来,会不会发现身体上的不对劲呢。 ------ 宇智波斑确实觉着他起死回生后的一切都很古怪。 他以为自己睁眼后面对的是千手扉间的实验室,再坏一点甚至可能是被那混蛋藏在某个地方偷摸搞实验,唯独没想过自己会在宇智波的灵堂。 他身着白色寿衣,被一堆白色、浅黄的菊花簇拥着,安安静静地待在这方小盒子里。 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恍惚间他都以为自己回到了为泉奈下葬的那天,只不过那天躺在里面的是泉奈,在外面哀戚的是他。 而现在,他也体会了一次在黄泉彼岸徘徊,又待在棺材里的感觉。 等他被下葬后,立马揭棺而起。 斑环视一圈,瞅了瞅这处风清水秀的地——这里不是木叶。 他眯起眼睛打量片刻,想起来了,这里不正是宇智波过去的据点之一吗?因为风光秀丽,很多族人都被埋葬在此处。 他没多说什么,等着黑绝来了之后,便和对方一起快速离开,来到川之国的地下据点,然后把在和千手柱间战斗过程中咬下的那块肉给呕出来。 漆黑的手套擦过唇上的水液,嘴角微微往下撇,心情也很差劲。 虽然斑早就知道做到这一步,他和柱间算是一刀两断了,可真没想到柱间居然会果决地杀死他。 尽管他很欣赏这种决绝和冷静,但心里的不爽和愤怒也是真的——说好的知己好兄弟,结果捅刀时还不是那么痛快! 他问黑绝:“这些天木叶都发生了什么?”主要是他身上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细细感觉下来,怎么某个隐秘的地方也有些不对劲呢…………难道是千手扉间那个不安好心的家伙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古怪的实验所致…… 黑绝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斑虽然惊讶宇智波火核所做的一切,不过事情的走向大体也还算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并没有脱离自己的预料,因而他也没有太激动。 斑一开始并没有立即听信石碑上所说的一切,还是更希望能有另外的方法来荡清忍界的黑暗。 可惜他在忍界行走了这么多年,看遍了肮脏与邪恶,黑暗与污秽,发现自己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对改变诸事无济于事。 事到如今,居然真的只能寄希望于六道仙人留下来的忍术——无限月读。 月之眼计划从袭击木叶开始就启动了。 斑抚上了自己的这双眼睛,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变成传说中的轮回眼即可。 至于尾兽…… 他特地带着根本没有办法在他和柱间战斗之中插手,也无法对柱间造成多大伤害的九尾过去,可不是专门给自己增加战斗力和压阵的。 只 要世人皆知尾兽的力量,那么以贪婪的忍界众人所作所为来看,绝对会想方设法把尾兽变成工具来使用——至少漩涡一族已经有这样做的迹象了。 到那时,他又有了轮回眼,就可以不用费尽心力去挨个找尾兽们藏身在那,只需要阎王翻生死簿——挨个找过去就行。 ------ 说起漩涡一族,这群红头发已经在来木叶的路上了。 他们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宇智波,好人呐! 区区两年时间,宇智波做的甜品已经声名远扬,不只是火之国境内知晓,其他大国小国的贵族也有所耳闻,皆以能够享用团扇甜品为傲。 大家争先效仿下,没有团扇甜品都是要受人耻笑的。 可是将甜品从一个地方运往另外一个地方不得花上一点时间啊,近的还好,远的其他国家想要吃的新鲜的,就必须依赖于保鲜技术。 众所周知,只有他们漩涡一族才有能力研发出拥有这种保鲜符文的卷轴,之前本来只是他们拿来练习、实验的,哪里知道用处居然这样大,借此东风也是赚了不少。 宇智波吃肉,他们漩涡喝汤就成! 除此之外,这么些年,漩涡一直在惦记着跟千手一族联姻的事,这本来在两族之中是司空见惯,现在也依然在进行。 不过漩涡念念不忘的一直都是千手柱间,不管是从身份还是地位来看,只要攀上了这根高枝,对他们漩涡继续统治涡之国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要是跟柱间联姻的漩涡诞下的孩子继承他的木遁,就更好不过了。 只可惜千手这边一直都不松口,现在柱间的儿子千手朔树结婚,甚至妻子在前几天一个女儿,仿佛人生大事已经快要完成,难度成倍增加。 他们漩涡这边本来都以为没戏了,哪里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宇智波斑带着九尾来袭击木叶了,哈哈哈! 咳咳,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总而言之,一个当世强者逝去,一个新生命诞生,生命轮转,万物不息。 九尾也留了下来,成为木叶最棘手的问题。现在初代火影活着,完全可以压制那只怪物,但是他去世后该怎么办?谁有这个力量控制它呢? 这不就需要从战国起就一直开始研究怎么控制尾兽的漩涡相助了吗。 大家都很清楚,这是一次利益的交换。 为此,他们漩涡一族的族长漩涡芦名甚至亲自来了木叶,身边还带着此次愿与柱间联姻的漩涡姬君——漩涡水户。 然而比漩涡一族更快一步抵达木叶的其实是另外一个国家的忍者—— 风之国的砂忍,同时也是继承古代傀儡宗师近松门左卫门传承流派的忍者们。 虽然现在和平了,但是国与国之间仍旧有隔阂、距离,大家彼此警惕,鲜少有建交的可能,这还是木叶头一回有其他国家的忍者来拜访呢! 千手柱间连日来的消沉都散去了些许,提起兴致去接待他们。 72.第72章 在风之国,继承近松傀儡流派的忍者并不是出身于同一个忍族。他们不仅有各个忍族出身的,甚至还有流浪忍者。 因而他们的相貌各有差异,连发色都千差万别。 领头的是个红头发的上了年纪的忍者,身侧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忍,俩人模样有几分相似,这应该是一脉相承的亲人。 其实贸然前来木叶,砂忍们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和警惕的。放几年前,他们这些忍者互相之间都是要打生打死的,哪里敢像现在这样和平拜访。 全凭木叶的千手柱间这个忍者之神的名声好,他们才敢大着胆子走一趟。 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是五太带回来的消息太有用也太重要了。以前他们持之以恒地认为傀儡是杀人工具,那么制作它的材料当然也是严防死守,从来没有想过要往其他方向用。 也有可能其他人在午夜梦回思考过,但是没有具体的想法,大都只是稍纵即逝的灵感,这又有什么用处呢? 况且他们这些忍者还没有多少审美,傀儡都做得千奇百态,普通人见之色变。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做的东西凭什么让贵族喜欢、满意? 这是个很值得令人深思的问题。 总之,在听到遥远的火之国有个宇智波家的小忍者这么一提醒,很多人就怦然心动了,再一打听宇智波的丰功伟绩,那更是蠢蠢欲动,专程前来学习一下先进经验的! 这事儿他们会使用傀儡的忍者都反对不是很激烈,毕竟并未损害他们的利益,而且这些要去的人风尘仆仆前去火之国,说不准真能让他们有一项进益呢! 千手柱间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有点惊讶,没想到砂忍们千里迢迢来居然只是为了寻求宇智波学习做生意的经验。 听起来好像有点儿儿戏,但事关金钱利益,又觉得不是很奇怪了。 只不过……又是宇智波吗? 柱间将心中浅淡的忧伤埋藏起来,让人去把宇智波火核和宇智波野衾叫来。 千手扉间双手一环胸,都知道他大哥心里在想什么。他心里气闷,但没多说什么。 正巧野衾在和火核谈事,她打算再开一家店铺,主要是卖杂货的。有书本等文墨、针刀等日常用具,这会儿走街串巷叫卖的振壳(货郎)就是干这个的。 上回野衾去卖家具,还能说是年轻人脾气大,为了跟千手掰掰腕子使气,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虽然我做生意肯定是不及你,不过我也知道,振壳走街串巷叫卖的货品更便宜,大家在购买时也更方便,更倾向于买他们的。”火核不紧不慢地说,“贵族们自己家里就养着手艺人,根本不需要在外面购买。” 听后勤长老们汇报得多了,加之记忆力好,能力强,火核哪怕不会做,也能很快就融会贯通。 野衾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说:“没关系,只要我们可以做出自己的特色,售卖从前所没有的就行了。甚至做得好的话,一些振壳还能在咱们这进货呢。” 她说得很狂傲,但火核却一点也不怀疑这句话里的真实性。 这小姑娘做生意就是有成百上千稀奇古怪的想法,可偏偏真叫她给做成功了,而且还做得相当出彩。 此前野衾就说了,对稳定和平的一个国家来说,商业非常重要。别人护不住他们的产业,是因为他们武力值不够,还会受到这个贵族那个贵族的威胁。 但他们宇智波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在忍界,就只有千手一族才能与他们匹敌。同时,他们也能背靠源光幸这一贵族大山,亲王的身份也就只有大名殿下才会比他更尊贵了。 他知道野衾想要发展商业,只不过没有料到会这么急切罢了,距离斑大人下葬才过去几天。 不过,过去的已经过去,斯人已逝,他们这些生者还是要朝前看。 火核没有再询问为什么野衾要先折腾出一个杂货铺,只是温和地叮嘱她一切小心,戒骄戒躁。 二人谈话即将接近尾声,柱间的人就找来了。 ------ 宇智波野衾听见砂忍的名头,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在护送良和亲王去雷之国时时遇到的那批人。 走在路上,她不忘和宇智波火核解释了一下。 火核:“……” 做生意很能聊是不错,也算是人之常情了,可你怎么跟别国的忍者在打架时还能给人家出赚钱的主意啊。 不仅仅是他摸不着头脑,就连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都有些迷惑。 不过他们沉得住气,并没有表现出来,柱间还在跟人家热情地打听风之国的风土人情,夸一些地方风景优美,他过去也曾看过。 砂忍中红头发的小姑娘嘴快道:“风之国遍地都是黄沙,哪里好看了?” 她见火之国这边才是真正的山清水秀,景色迥然不同,林木中有野菜野果,肥美的动物,不由心生羡慕。 怪不得当初战国时期,其他几个国家都想从火之国这里狠狠啃下一块肉来。 只可惜火之国这边水土养人,就连忍者也比其他地方厉害,还天才频出,在这种养蛊式的地方,只有厉害的忍者能在此地生存。 其他忍族要不就是匆匆搬走,要不就是如羽衣一族一样灭族。 现在更是出了一个被其他国家忍者公认的强者——千手柱间,一下子做成了史无前例的伟大事业,也叫其他人更加不敢觊觎这片土地。 她家大人闻言用力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谴责道:“千代,不要这样对火影大人讲话!” 柱间并不介意地笑笑,无奈地说:“年轻人总是更向往外面的世界,就像我们村子里的孩子,总是希望能够早一点儿从忍校出来,然后去外面做任务。” “忍校?”砂忍们都有些惊讶。 这时候的信息传递并不是那么通畅,尤其是各大忍村都还是互相防备的状态,不可能知道别人村子里的具体事物。 大家都是当初只是模仿着木叶建村,并没有自己的计划 ,更别说建立什么学校了。 他们可能还要等上一年半载的才会打听到这种不要紧的事情。 这可搔到了柱间的痒处,立马就拉着他们大谈特谈这次建立的忍校有什么好处,劝他们回去后也可以建议风影创建一个忍校,呵护孩子们的未来! 砂忍们都挺惊讶的,没想到木叶的火影居然还挺关心他们村里的孩子,真是个好人啊! 现在他们可算是明白了之前那个宇智波为什么会好新告诉他们木头能够高价卖钱,可能不只是想在战斗中干扰他们的心绪,还有就是跟火影一脉相承的好心肠。 扉间真的很不想表现出自己看出来他们这些人的想法。 但是他也很不解宇智波野衾的操作,难道真是学到了他大哥的“优良”想法。 大家伙儿听着火影胡侃时,宇智波火核和宇智波野衾姗姗来迟。 宇智波一族很好认,来之前砂忍们就打听过了,黑发黑眼,白皮瓜子脸,绝大多数都是美人。现在看来,这话还真没说错。 五太更是凑过来,跟领头的忍者低语:“那个小姑娘就是宇智波野衾。” 双方互相打量片刻,砂忍这边之前从不在意外表的,但这会儿却不由得端详起宇智波的穿着——真不愧是如今最有钱的忍族啊,看上去穿的衣服都比普通忍者奢华不少呢! 忍者们虽然都是以战斗为主,但并非完全不懂礼仪和客套,双方没在见面第一句就迈入正题,而是相互寒暄了几句,这才开始说明正事。 领头的人只说来学习生意经的,可具体要学什么没有立马讲出来,而是等着两个宇智波到来后这才徐徐说清楚。 “上次宇智波君对我们说,可以用木头制作贵族喜欢的玩意,回来之后我们尝试过,只是碰上了不少的难题。手艺人被贵族垄断,我们无法找到愿意提点做工的人。酒香也怕巷子深,不知道该怎么宣传。” 零零散散,各种问题其实都有,只不过其中最大的两点就是这个了。 野衾竖着耳朵听对方讲话,一面又在瞅这几个砂忍,她觉着红发女忍的模样有些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突然有个千手插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们要是做家具的话,应该找我们千手,我们森之手作比较擅长这个。” 他也就是顺嘴说了这么句,没想太多。 宇智波就是常做甜品、衣服和吃食,确实没听说涉及家具一类的用品。 为首的砂忍面色不变,对他道:“我们确实听说过千手一族的手艺极好,因此此次我们是分两批人过来向两族学习的,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谈合作嘛,贪心一点儿怎么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功呢? 千手那边怎么想的野衾不知道,反正她是心动了。 宇智波这边有个西郊农场,她本来就惦记着要弄些什么工具来解放劳动力,增加生产效率。 砂忍这群操纵傀儡的来得真是刚刚好! 73.第73章 其实非要说的话,千手这边确实是不大高兴的。 你砂忍来之前把宇智波搞甜品搞得风生水起,千手在卖家居一事打听得清清楚楚,那能不知道他们两族过往的矛盾吗? 既然都知道他们两族有龃龉了,还说要向他们两族一同拜师学艺,是不是太厚颜无耻了些! 然而宇智波火核跟宇智波野衾却已经上前一步,同这批砂忍聊了起来。 连一向高傲的宇智波都露出这样的友善姿态,他们千手当然不甘示弱,也热情爽朗地跟其他砂忍聊起天来,场面一时还有些火热呢。 野衾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想过要遮掩自己的目的,称赞他们砂忍做的傀儡真是精妙绝伦,仅仅只是凭借着丝线就能操纵起来,用处还非常大——既可以远程攻击,还能捕捉束缚敌人,集体作战,侦察斥候…… 这一轮称赞下来,这群使用傀儡的砂忍都心神恍惚,惊讶地思索着我们真的有这样厉害吗? 正当他们骄傲地抬起下巴时,忽听头领轻咳一声,刚刚还自满到头热的脑袋瞬间就冷静下来。 别人只是出于礼貌恭维一两句,他们可不能真的当真了! 要是真有野衾说得那样强的话,也不至于之前的这些个小宇智波就压制了他们手下的人,大家还过得一穷二白的。 出于礼尚往来,他们也赞美了宇智波的强大,直说写轮眼是他们见过的忍界最厉害的瞳术,简直无出其右。 引得本来是充当背景板的日向一族的人频频看过来。 其他人可算是开了眼了,就没见过宇智波一族居然有人这么能聊的。 不说他们之前见到的宇智波,就说现在的宇智波族长宇智波火核也都是高贵冷艳的姿态,其他人不能轻易攀扯,哪有像是宇智波野衾这样夸赞得人眉开眼笑的。 反正野衾一点儿也不觉着自己夸张,她夸完了人后就开始图穷匕见:“我见你们的傀儡做的精湛,还听说能拿来搬运重物、救援,可见你们也是会用来辅助的,那你们之前有没有想过用在农业上呢?” 砂忍:“???” 他们不是来聊商业宏图的吗,怎么冷不丁就说起了农业生产。 野衾积极撺掇:“你们看,现在忍界也已经和平了这么多年,咱们的重心也要多往生产方向靠拢啊。光是打打杀杀能赚几个钱,危险程度还高。就算是不舍得放下攻击一类的传承,也可以把它们都交给小辈,老年人还那样辛苦做什么?安安稳稳活到七老八十还不好吗!” 要说忍界三战的导火线就是他们砂忍,还正是做傀儡的这批人……的传承干的。 他们砂忍最强大的傀儡师赤砂之蝎小小年纪因为战争失去父母,长歪了后就因为憎恨风影把风影给杀掉做成了傀儡,导致砂隐动荡,和木叶掀起冲突,最终升级成为三战。 后来千代老婆婆更是以七十三岁的高龄跟年轻人出去拼搏打杀只为抢回五代风影,还要亲自对付自己的孙子,真是令人唏嘘啊。 野衾见状还多看了一眼那位红头发的女忍,她名为千代,生得高挑美丽,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后来那个瘦小的白发老太模样,不过这果决的气势倒是和那位雷厉风行的婆婆挺像的。 千代被她盯着看,还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想到自己只比野衾大个几岁,少年人总爱注意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见野衾尚且年幼就被委以重任,他们一族的族长居然还放任她出来外交给人出主意,就说明她是个有本事的,千代就认真地听着这位少年天才的建议。 这些话听起来还真叫人心动呢,也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此次领头的人是她的叔父,当即就拍板钉钉说这件事不如私下详谈,他们到时候去宇智波族地拜访,又问火影介不介意此事,实在介意的话,那他们…… 就希望火影派一个信得过又老实嘴严的人一起过来听他们的合作吧! 毕竟是商业机密,还是要交易的,随随便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讲出来,拿他们到时候谈合作、费大力气掏出老本向宇智波学习算什么? 千手柱间是个老好人,只要事情没有踩在他的底线上,而他又认为做这件事利大于弊,他当然是全力支持。 尤其是这事儿一听就利于和平,他当即就要应下。 不过他弟千手扉间就开始喉咙痒了,咳了好几回,拿眼睛瞪他——就算信任宇智波也不是这么个信任法吧! 别忘了你的好兄弟在前些天刚出了那档子事,当时你有多伤心欲绝,后面甚至好几天都吃不下饭,难道你已经忘了吗? 假如宇智波真的心怀不轨,是在引狼入室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哥,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是一个村子的火影! 这俩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没有宇智波的写轮眼居然也能凭意念就看懂彼此的想法。 到底还是兄弟俩太了解彼此了。 最终负责监视和汇报的任务落在了旗木一族的忍者身上,他们一族是公认的名声好,颇有武士之风,这一点就算是远在风之国的砂忍也曾听闻过。 没办法,像是旗木这样的小忍族如果要接雇佣任务和做生意,可不就得靠着雇主口耳相传的好名声吗?万事哪有这样容易的。 因此,柱间的这一安排还是颇为让人信服。 而千手一族听着傀儡还有这样多的妙处,对传授砂忍们怎么做出好看的各种木具的抗拒也没那么深了,纷纷表示也可以细谈。 ------ 宇智波一族的会客厅是一间开阔的大和室,满铺了榻榻米。朱漆的木柱素净,壁间悬着红白团扇的挂轴,纸窗透着柔和的光。 主位居上,两侧设有蒲团坐席,墙角叠放卷轴,淡香漫在空气里,沉敛肃穆,尽显老牌忍族的底蕴。 千代和叔父之前在外面还没有那样深刻的感悟,如今进了宇智波的族地,见识到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后,才感受 颇深,比之前要拘谨些。 多数时候贵族看不上忍者,忍族对贵族也是面上尊敬,心里却是不屑一顾的。 真以为忍族对他们低声下气是因为害怕敬畏他们的身份吗?怎么可能!就算是高贵的大名,他们现在划分等级后的一个下忍都能够杀死对方,他们怎么可能会畏惧这种玩意。 还不都是为了钱,为了生存。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忍族都没闲心思打理屋宅,对贵族们的附庸风雅看不上眼。 可是宇智波不同,他们这一族居然都过上了这样古朴格调的生活,甚至族中的小孩不只是在训练忍术,还会学习一些乐器! 单是这一点,就足见他们的傲人资本,只此一点就能够让来访者更加放低姿态。 他们忍不住瞅了眼同为一个村子里的旗木忍者,见他也是一副惊讶震撼的样子,心里平衡了不少。 看来不是因为他们砂隐村太穷太弱小才这么窘迫,只是宇智波身为豪门忍族过于强大才这样别致。 和砂忍的合作不过是一桩小事,因而宇智波火核不可能再来作陪商议,由专门负责接待对外客人的四长老与宇智波野衾一同接待,最终将结果呈给他点头即可。 茶点摆上来后,本来想赶紧商议正事的砂忍们顿住。 可恶啊,这罪恶的香气一直在引诱他们。 就算他们定力再好,有这么一盘本来就是为他们准备,而且保证无毒无害的吃的摆在面前,真的很难抵挡住啊! 实际上,这盘茶点已经很收敛了,都是自家人做的,手艺不怎么好,全凭高油高糖和捣鼓出来的香气吸引人,吃多了反而会腻。 至少喜欢吃甜食的宇智波们如今都克制了不少,没以前那样喜欢了。 通晓人情世故的四长老和野衾说还是先吃些茶点再谈吧,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木叶,又和火影寒暄那么久,肯定有些累了。 此话一出,大家也都不客气了,两三下解决掉茶点,在心里感慨是真的好吃,怪不得团扇甜品屋的甜品都传到风之国的贵族耳朵里了。 野衾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讲傀儡运用在农业上的大计—— 知道耕犁、种地和收割的各种机器不?咱们制作出来的傀儡也可以干这个啊! 虽然说风之国的绿洲不多,可耕种的土地范围少,但是别国的土地耕种面积可就大了,完全可以售卖给别的国家嘛。 还有很多地方都是地广人稀,正是他们傀儡农具发挥作用的好去处。 而且使用久了,机器多半会坏掉,你们再培养出一批人专门负责去维修好了,维修就意思意思收点儿钱,怎么说也是一笔进益啊。 偶尔再更新换代一下,或者说有用坏了的,肯定还会在你们这儿采购的。 这样一看,是不是前景蓝海一片广阔啊,何必拘泥于接个什么雇佣任务赚那点血汗钱。 听得这些个砂忍真是心驰神往,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