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教父的拼爹指南》 1. 猫:我叼兔子回来养你 “mama——” 深夜的高档公寓里,一个在能力者看来肉眼可见正冒火的团子抱着一只看起来应该是猫的生物哭着喊妈妈。 “倒也是帮一下呀!!”猫,说话了。 ——具体的事情还要从白天说起。 这是八原的春末,也是夏目贵志高中毕业的第一个月。 因为看得见“那些”,年幼失去双亲的夏目辗转于各个家庭,最终落脚在八原的藤原家,又因为外婆留下的遗物——友人帐,引得妖怪觊觎,却也结缘良多。 ——名取周一就是属于知晓妖怪的人类方之一。 作为成熟的大人,也是夏目的友人,他总是以保护者和引导者的形象出现,现在这位靠谱的成年人,影视界的当红小生,正想办法带夏目去剧组玩一玩。 只是很可惜,上一次剧组经历并没有让夏目又再来一次的想法,于是对此十动然拒。 那么我之后要做什么呢? 在这个原本短暂又因为毫无安排而显得漫长的假期里,我又应该做什么呢? 正走在河坝边,夏目拎着给猫咪老师的馒头如是想到。 “……玲——子——” “玲——子——” 遥远的声音逐渐接近,夏目叹了一口气,已经准备好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友人帐来归还妖怪的名字。 “玲子——” 夏目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了:“很抱歉我不是玲子,她是我的外婆,但你是来要名字的吗?我们去那里可以吗?” 虽然这么说了,但他还是保持了几分警惕,毕竟不是每个妖怪都是友善的,见眼前这个黑漆漆呆呆点头十分配合,夏目还是放下心来。 他熟练指引这个妖怪去到河坝的背光处,原本乡间小路就没多少人看到,现在这里更是无人之境。 “护我之人,显其名——” 啪地一下合掌,友人帐无风而动,在夏目和黑漆漆妖怪周围萦绕一圈磅礴妖力。 找到了—— 定格在黑漆漆的名字上,夏目接着念起咒语:“归还你的名字——” “谢谢,夏目大人……这是我的礼物……” 夏目贵志还完名字后有些轻微眩晕,闭目瞬间他就听得这个黑漆漆的赠礼豪言。 不妙……突然想到了日月食…… 抱着微妙的直觉,夏目已经在阴影处沉睡。 …… “夏——目——” 巨大的团子从天而降直接将夏目惊醒。 “你怎么!又变小了!!”这是来自夏目贵志的保镖,原身大妖斑,现猫咪老师的怒吼。 “变小?!”夏目看了看自己双手,凑过去河边看到的就是个银发绿瞳的八岁小孩。 “完蛋,怎么妖怪送礼都爱送这种东西!” 夏目也十分无奈:“还好这一次我还有记忆,看这情况只是我样子缩小,发色和瞳色变了而已,猫咪老师找到那个黑漆漆就可以解决了吧?” 斑围着夏目嗅了一圈,听着夏目对妖怪样子的描述,凑到了馒头袋子旁:“可恶,馒头的香气还是太影响我了。” “这个妖怪气息很微弱,就算是我一时半会也不一定找到它,最要紧的是,夏目!你该回家了!” “但我这个样子……”夏目也很苦恼,“猫咪老师要不你变作我的样子回去一趟……” 猫咪老师已经拱进了馒头袋子里:“来不及哟,我最多吃完馒头就得出发,这个小妖的妖力隐蔽能力太强了!” “嘶……” 正当夏目一筹莫展时,电话响起,夏目十分担心是塔子阿姨,但幸好是名取周一。 “名取先……” 夏目话音未落,名取那边就已经听出来异常:“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状况如何?危不危险?” “柊——” 看样子名取的式神已经在路上了。 猫咪老师的声音因为吃馒头而有些囫囵:“长话短说,夏目被妖怪变小了,样子也有所改变,现在不方便回家,你那边打个电话给塔子他们请个罪吧!” 什么叫请罪,这又不关名取先生的事……夏目对一人一妖的交锋无力吐槽,但现在正事要紧:“名取先生,我现在情况还好,除了变小不方便以外没有不适,只是暂时不能回家,猫咪老师需要马上去找那只妖怪,也没有办法代替我……额,所以……” 等到麻烦别人的时候,夏目贵志还是不太适应。 “所以和叔叔阿姨说是我接你到我那儿就行了。正好我已经在开车来的路上,原本我就是打算来找你的,今天如果解决不了,你依旧保持这个样子,晚上也得有地方歇息吧,直接跟我走就好,至于叔叔阿姨那边我会去当面沟通的。” “你现在找个安全的位置等我,果然你的保镖就是很失职。”担忧之余,名取不忘拉踩一下斑。 “……谢谢名取先生。”正准备挂掉电话,名取那边继续又说,“别挂电话,保持通讯。” “嗯。” 语罢,夏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斑吃完馒头给夏目做了个简单结界后就变回原型飞走,徒留夏目一个人抱着自己蹲在阴影里思绪纷飞。 但或许是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让夏目没那么寂寞。 名取的纸人和式神柊先他一步过来,电话那头还能听到名取和藤原家的热情寒暄。 “夏目和猫咪出去玩了吗?嗯,是,我和夏目约好说带他去我哪里感受下工作……对,为期差不多一周……” “……没关系,馒头屋那条路我知道,我直接开车过去接他就好,不用等啦,不然晚点我怕他舍不得家里的晚饭,撒娇说不走了怎么办?” “诶,您太客气了,上次的果酱真的很不错,我很喜欢,再拿这么多我真的受之有愧……哪有哪有,平时夏目也是很成熟的小朋友呢……” “……嗯,我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要带哪些衣服好了,男孩子的东西您来收拾他可是会害羞的。” 这就是成年人吗…… 听到障子合拢的声音,夏目还很恍惚,因为妖力消耗而显得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耳廓细小的毛绒也害羞地竖了起来,他没想到名取这么轻易就能进到自己房间。 夏目当然清楚这也是因为名取在塔子阿姨面前表现成熟,而自己日常多多为名取说话,还有平时又时不时一起出去办事积攒而来的带给家人们的信任感。 只不过还是有些害羞罢了…… “所以夏目,你需要带哪些东西呢?” 和名取平稳成熟声音一起传来的是窗台的风铃声。 “……唔,名取先生帮我拿一下……就在衣橱的……” “嗯嗯,找到了。” 二人就这么边沟通边收拾,名取周一在这点小事上还不需要式神帮忙,他利落打包,电话另一头的夏目也逐渐放开来,没有蜷在自己的衣服里。 早已和夏目会面的柊明显不是话多的,只是在一旁时刻警备,纸人倒是锲而不舍想要闯进斑的结界,但屡屡碰壁,夏目看着不断跌倒有爬起来的薄薄一张小纸片人,拿着因为通话良久而微微发烫的手机,听到电话那头名取赶来的动静,完全安定了下来。 很安心呢。 他轻轻笑着,只有柊看见。 等到名取带着夏目一周左右的作为离家障眼法的换洗衣物以及其他常用品来到河坝时,已经差不多是黄昏时分了。 “哇唔……”名取推了一下眼镜,蜥蜴黑痣爬过喉结,“这样的夏目格外可爱呢,我家孩子一定能童星出道啊……” “别闹了名取先生!”小夏目生气的时候眼睛圆圆的,绿色的瞳孔像是宝石一样,鼓起的脸颊肉看起来额外好欺负,银白的头发柔顺乖巧,让人非常想揉乱。 “好啦好啦,你的那位保镖去了多久了?这次是什么棘手的情况?”斑的简单结界对纸人来说或许是困难,但对于名取这样的资深除妖师算不了什么,于是乎名取还是顺从本心,在斑的结界里揉到了小夏目的脑袋。 拍下名取的手,夏目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他也有些苦恼,上次日月食的时候猫咪老师就需要花费不小的精力找妖,这次的黑漆漆妖力奇怪,怕是更会耗费时间。 见夏目皱着眉头但没有过多负面情绪的样子,名取也意会到现在的情况不算危急,只是有些许麻烦,便提议道:“你先和我回我那里去,留下纸人给那只猫报信就好,这附近没有旅店,咱们也没有小孩衣服,我不可能让你待车上待一晚。” 这或许是目前最舒适的解决方案了。 夏目当然可以有其他方案,去找中级他们或者去田沼家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这样突然,并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其他情况发生……但既然已经麻烦名取先生了,且名取先生也有不错的方案,甚至在塔子阿姨滋叔叔那里都能说得通,没道理不和名取一起行动。 “嗯。” 小朋友点头真可爱。 “所以你愿意童星出道吗?”名取并不放弃。 “不要,名取先生。”夏目仍然拒绝。 “好吧我下次再问问。”倒也是努力。 “那我下次再拒绝。”你倒是别惯着他了啊! …… 不管式神们和当事人的内心如何吐槽,总之回程路上毫无特殊事件,顺利落屋。 夏目来过名取的公寓这边,进门后也没有什么紧张感,名取把夏目的行李放进客房后便去厨房查看晚饭食材。 “咖喱饭可以吗?” “麻烦名取先生了。” 夏目没有先收拾行李,反而挽好了袖子,耷拉着成人拖鞋来到了厨房。 “我也可以帮忙的!” 名取看着夏目就这么一个小小人像萤火虫精灵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真的觉得心都要化了:“但很可惜 我是速食咖喱饭……” 见夏目有点失落,当事人名取主打一个后悔:“那夏目就帮忙布置餐具,倒好牛奶吧!区区不要脸的在下就做一下加热工作好了。” 如果这能让夏目更自在的话,不要脸一点也没关系。 二人简单吃完饭,名取打发夏目收拾行李和洗漱,自己去收拾餐桌。 “柊。” “在。”听凭召唤,柊出现在旁边。 “当时有什么异常吗?”名取还是想听自己的式神有没有什么发现。 柊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发现,连那只肥猫都只能抓住微小的踪迹……” “那夏目呢?” “他身上并不是诅咒,这是一类赐福,这样的能力比起说是妖怪,更像是神灵了,诅咒可以有解除的方式,但是赐福……”柊想了想,“我没有办法,或许这也是那只肥猫没有办法只能去抓罪魁祸首的原因。” 这样脱离保护框架的结果让名取不太适应,他收好餐具,擦拭完手上的水珠,向洗漱间走去。 敲了敲门:“夏目,我会在书房找一找资料,柊在客厅待命,有事叫我。” …… 等名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夏目穿着自己最大的一件T恤当睡衣,又在外面搭上了毛毯,蜷在沙发里就是一团,看起来正借着电视声音保持清醒。 柊见名取出来,先行离开。 “还不休息吗?你现在可是小朋友。” “别打趣我了名取先生,我平时睡得也比较晚,这么一会儿时间没事的,总得等一等猫咪老师。” 深夜两点,电视节目也略微无趣了起来,所以现在夏目看的是柊给他放的碟片——名取主演的电影。 但是看熟人真的很怪啊! 凭借这一点和对猫咪老师的信任,夏目顽强抵住了困意。 “嗯?那边是什么?”名取余光略过阳台,看到了夜空有个光点正快速向着自己家袭来,堪比流星一般。 见名取发现异常,夏目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好像是……猫咪老师?!他什么时候会发光了?!” 白色的大妖在夜晚也不会自发光啊! 二人火速打开阳台门,光点——或者说火团,被斑丢了进来,但并未灼烧家具。 “烫死我了——”斑回归猫咪老师模样,“真的烫死我了这个小鬼。” “……这是,让夏目变小的妖怪?一个小孩?”名取拿着纸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唔是……”夏目正在检查猫咪老师的口腔,但完全没有烫伤的痕迹,“放开啦,我没受伤,烫是一种感觉而已。” “不是啦,只是目前我能找到的妖力痕迹都断在了这个小鬼这里。” 夏目靠近火团,并未觉得有灼烧感,便顺从自己心意伸手接近。 “夏目——”名取和斑试图阻止。 可惜阻止未果,夏目还是触碰了火团,可奇怪的是正在触碰的一瞬间,火团消失了,恰露出里面小孩的模样: 棕色的头发,不太柔顺,看起来是毛茸茸的,眼皮有点肿,整张脸都有些泛青——应该是哭得狠了,小手攒得很紧,看大小差不多是三岁四岁的孩子的拳头大小,衣着上穿的是卫衣和短裤,明显现代装,材质非常好,标志处的绣样没见过,看起来是徽记。 “很普通的人类小孩吧。” “只是像普通孩子吧。” “不,怎么看都是普通小孩吧。” 一大一小一猫就这么围着这个约莫三岁的小孩,脑子里乱成一团。 “总之,这个小孩不是妖怪神灵。”这是妖方代表斑的发言。 “但是人类也不会冒火啊!人类做不到的!”这是人方代表名取的发言。 “要不要先报警啊……”这是遵纪守法公民的夏目发言。 “……等等,他是不是要醒了?”夏目收回了自己戳团子脸颊的手,突然紧张起来。 “……唔。” 只是翻身。 猫咪老师一个滑铲垫到团子的身后,这下子他没有感受到灼烧,或者说在夏目触碰这个团子之后,就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团子这下子真醒了。 “唔……mama——” 哭起来的瞬间,又冒起火来,这下子夏目名取也看清楚了状况,火焰从团子的眉心迸发,包裹整个身体,完全呈保护状态。 名取看着自己被烧成灰烬的纸人陷入沉思,他感觉到的热量并不是灼热,但斑能感觉到的是烫的程度,更进一步来说甚至纸人会被直接烧毁。 但是……只有夏目毫无感觉! “倒是帮一下啊!!”猫咪老师怒吼。 名取无从下手,夏目手忙脚乱闭着眼上前抱住团子,总算是让其再一次平静。 ——就是八岁小孩抱着三岁小孩的样子显得一旁的大人非常无能。 2. 好了,名取喜当二孩爹 作为成熟的大人,名取在把夏目和天上来的baby酱赶去睡觉后,熬了一整个通宵。 “三四岁的小孩能吃饭吗?” “三四岁的小孩还需要喝奶粉吗?” “三四岁的小孩爱哭怎么办?” “三四岁的小孩穿多大码的衣服?” …… 浏览器记录彰显了他做功课的决心,一大早安排了柊看家之后便驱车赶往了百货商超,如果这个时候夏目清醒,知道他熬夜这件事,一定会说一通不能疲劳驾驶。 但是说真的,名取这个时候还真没怎么疲劳,无论是作为娱乐圈人士还是除妖师,熬夜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现在更要紧的是给夏目和小孩买东西。 想到夏目…… 名取长叹一口气,根据昨天和猫保镖的沟通来看,夏目这个“赐福”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收回,最重要的线索现在只有那个小孩,但目前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 果然还是需要去找巫女一系吗? 正是红灯,名取的手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有些犹豫。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找普通巫女也就算了,牵扯到大妖都无法确定的东西,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可行方案的巫女少之又少。 ——更别说夏目一直在被的场关注。 如果自己带着一个神似夏目的小孩去找知名巫女这件事暴露,很难不被的场借机行事。 嘛……想这些也没用。 把车停好,名取戴好墨镜做了简单伪装,他对夏目目前的身量有些把握,购置衣物和日常用品的速度就很快,而幸好熬了个通宵,把三四岁小孩所需做了个大攻略,在不需要导购的情况下也拿了个妥当。 不过由于不确定这个小孩是不是真的三岁四岁的样子,名取还是多拿了些其他年龄段的东西,以至于付款时候让收银员多看了他几眼。 好在这也是高级商超,不乏名流来,收银员对这些“名流人士”的怪癖也是见怪不怪了,名取的行为在收银员眼里虽然像是什么冤大头,但也算是个正常人。 …… “纲吉!我叫纲吉哒!” “阿纲你好!我叫夏目哥哥,这是猫咪老师,这是柊……姐姐?” “请无视我。” “Natsu……Tsuna!Tsuna是我哒!” 名取大包小包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两个小朋友对坐在地毯上,baby酱——或者说纲吉,在和夏目做自我介绍,而猫保镖正在柊怀里吃饼干。 夏目摸摸纲吉毛茸茸的小脑袋,纲吉很乖巧把自己脸蛋也凑过去:“是的噢,你是Tsuna,我是Natsu,这是Neko,这是Hiiragi……嘛,阿纲能认识脸就行了。” 夏目看得出来,一下子认这么多名字,纲吉的小脑袋瓜已经过载了:“那阿纲现在几岁了呢?” 纲吉像只小猫一样蹭着夏目的手,闻言露出思索的神情:“我……我十……嗯……六?……嗯呢……” 一旁观摩的斑和刚回来的名取对视了一眼,显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是“十”、还是“六”,这都是在这个小孩身上不可能的年龄。 但还是需要排除小孩不会数数这一因素。 “纲吉你好呀,我是名取哥哥!”名取拿着才买的奶酪棒加入茶话会,但没收住自己开屏的被动技能。 其实应该是叫叔叔了吧——某默默腹诽。 或许是这个打招呼的被动技能,同时触发了纲吉的被动:“你好……嗯……ciaosu!” ciaosu?这是什么新流行吗? 是妖怪语? 不是吧,但总之不是日语吧? 有点像意大利语?但好像也不是这么念吧? 在场的除了纲吉以外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道是怎么搭上脑回路的,总之短短几秒几人就完成了局域网沟通。 夏目扯了扯嘴角,拿过名取手中的奶酪棒:“阿纲知道这是几个吗?” “三个!”纲吉眼神放光,右手握拳拍上左手掌心,“纲吉想起来了,纲吉三岁!” ……很难不怀疑这是因为只拿了三个奶酪棒的缘故。 夏目还在循循善诱:“那阿纲还记得自己有哪些家人吗?” 纲吉吃着奶酪棒,点点头,口中有点含糊:“reborn……隼人……山本……” “……打断一下噢,阿纲。”夏目听着没有具体的“爸爸”、“妈妈”的称呼,反而是几个人名,皱起了眉头,“可以问一下阿纲的爸爸妈妈吗?” “星星!” 纲吉回答得很爽朗,反而呢这让夏目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真不懂空气啊…… 夏目反思了一下自己,听着消息的名取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待机的斑和柊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那刚刚阿纲说的家人,是和阿纲住一起的吗?”想了下,夏目换了个说法。 “嗯!”纲吉用力点头,“家人!城堡里!” 什么东西? 其他几人头顶好像具现化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城堡?在日本吗?” 纲吉摇摇头:“在彭格列哒!” 问号更具现了。 斑听了这么久,觉得纲吉胡说的概率很大:“都蛤蜊小王子了,海洋城堡这不是很正常吗?这小孩记不清事情吧。” 反倒是名取看着纲吉衣服上的徽记若有所思:“彭格列……纲吉的衣服上就是彭格列吗?” 纲吉点头,证实了名取的猜想。 “看样子,彭格列确实存在,不是什么小孩的胡说,我会去查一查的。”名取顺手摸了摸纲吉脑袋,虽然昨晚还有些警惕,但是相处没有几个小时就完全对他警惕不起来了呢。 这种让人无端放下警惕心的潜质,也是非常恐怖的存在啊。 ——这样在心里感慨着,名取的手还在继续揉着纲吉的脑袋。 想起纲吉对名取打招呼脱口而出的“ciaosu”,夏目还是问了问:“那彭格列是在日本吗?” 纲吉歪了歪头,将自己从名取魔爪下脱离:“彭格列……彭格列是纲吉哒!” 叹了口气,看样子是问不出来更多了。 名取拍了拍手起身:“好了好了,小朋友们还是要先吃早餐噢!” “夏目就照顾好纲吉好了——话说夏目要不要先换上合适的衣服?” 现在夏目还是穿的睡前那身,谈话过程中已经不适地扯了好几下衣摆,空荡的衣服对他而言无法建立足够的安全感。 “……谢谢名取先生。”夏目也明白现在不需要客气,只不过自己确实还有些害羞。 在厨房忙活着,名取顺带整理着刚才获得的情报。 首先可以确认的是纲吉一定和夏目的“赐福”有关系。 问年龄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十”、“六”绝不是巧合或者稚语,其他的问题纲吉都能有非常明确的回复,且自成逻辑,只不过是问问题的我们暂且缺失信息,无法理解。 而在询问年 龄的时候,纲吉第一遍有些迷茫的反应更是说明了在年龄问题上,纲吉也遭遇了麻烦。 如果是不理解年龄的概念,那么纲吉就不会回复这么快,且回复的数字; 如果是理解年龄的概念,但不理解数字,那么纲吉就不会在奶酪棒那里快速回复; 如果是理解年龄的概念,且理解数字,那么在其他问题都有逻辑、且诚实的情况下,纲吉脱口而出的答案就能说明问题。 ——他也遇到了年龄问题,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而第二轮询问数字时,纲吉却额外给出的三岁,更让人察觉到微妙。 真的是因为刚好三个奶酪棒吗? 事实上在昨晚的第一次见面,名取就已经大致预估了纲吉的年龄,这是肉眼可见的人类小孩的应该有的三岁年龄段模样。 今天再问一遍,不过是对于身份的再一次确认。 但作为一问一答出现的形式,在非年龄环节,纲吉回答的“三岁”,反而更加佐证了这个小孩的真实年龄有问题。 只不过就目前的心智来看,纲吉构不成威胁…… 念及此,名取有些悚然。 他们真的很轻易、很平常,就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放下了戒心。 这不对劲,甚至是那个大妖都没有发现。 “名!取!先!生!” 夏目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从客卧传来。 “名取先生!” 好了,现在已经羞怒到自己眼前了。 “你买的,是什么衣服呀!”原本白皙的脸红得像是熟透了一样,额头微微有点汗——这是因为衣服太难穿了,名取买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了。 名取看着眼前的夏目,肯定了自己的眼光:“当然是小王子了,在我看来夏目就是小王子嘛。” 这已经是夏目能从名取买的衣服里挑出来最简单的一套了。 米白色的衬衣,应该是缎面的材质,或者混了些丝绵,总之柔软顺滑,但又不乏垂感,翻领使得领口偏大,但又因为胸前穿绳系带的设计收束得很好,加上垂落的荷叶边,显得额外华丽又不乏地方特色,轻微的灯笼袖在小夏目的目前年龄段穿起来显得非常可爱,又因为好好收束了袖口而端庄,下摆还没有扎起来——夏目并不知道这个衣服如何扎得好,总觉得会弄皱,而夏目的下装是到膝盖上方的条纹深色五分裤,比较宽松,裤脚有花边设计,又增添了一丝高贵在。 “诶——这不是很好吗?”名取是真的欣赏,“还有配套的马甲和小披肩呢!” 夏目扯着系带绳,脸颊又是气鼓鼓的:“正常的!出门的衣服!” “好啦好啦,我家夏目可是能童星出道的小王子……”名取蹲下来帮夏目系好系带,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目铁拳制裁了。 还好是八岁的小夏目,不过反正夏目也不会多用力就是了。 “都说了不是什么小王子!” 可是就是小王子啊,带着狐狸的,小王子。 名取笑笑,什么也没说。 正在这“温馨”时刻,名取电话响了起来:“经纪人的电话,我接一下,稍后再帮你整理衣服。” “名取!消息我拦下来了,照片我发给你,但是你需要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当红小生疑似隐婚生子!” “哈?” 看了一眼是自己买幼儿营养品的照片,名取又看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夏目:“其实也可以是二孩爹……所以我家小孩可以童星出道吗?” “名!取!周!一!” 3. 我家小孩可以童星出道吗 经纪人的电话来得很及时又很不及时,打断了夏目羞怒的同时又打断了名取的恶趣味。 但公关是娱乐圈少不了的一环,再怎么插科打诨,名取周一也得拿出个说法作交代,毕竟明天他就要去片场了,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少不了粉丝或者狗仔的围追堵截。 经纪人可不想工作没结束就在下一期《文春》上看到自家艺人,虽然说他是相信自家艺人的品格,但是同样的,他也很相信媒体编造事件的口笔。 “嘛,这种事情大方摆在台面上不就好了吗?我明天带着他俩来片场,毕竟是亲戚家来度假的小孩,好奇我的工作,小的那个也离不开人照顾。” “……还不太够。”隐隐约约传来经纪人那边的声音,键盘敲得极响,听得出来正在疯狂编辑文本。 名取想了想,拿出自己另一部私人手机,翻了一下联系人。 “没记错的话,明天的拍摄……狸冢恒介也在吧?” 夏目见名取说起来正事,原本想走开,但名取挥了挥手,示意他留下,于是只好将那份刚关火的纲吉特供幼儿餐盛出来,提前拌凉。 “是有他,你俩虽然没有多少对手戏,但是明天先是集体围读会,大家都会到场,只不过你们的行程上交集不多,怎么了?” “他有对可爱的双胞胎吧?” “……你的意思是?”经纪人有点明白了名取的意思,“可以,我这就联系他那边经纪公司,看看愿不愿意合作一下,这算什么,片场托育所吗?” “我先联系他吧,好歹也是请人帮忙。”名取摇了摇头,心生感慨,这就是人情债吧,“这次的剧本本来就是温情家庭向,带孩子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记得还需要提前和导演那边说一下。” “嗯,宣传方面需要回避吗?” 名取看了一下夏目,现在夏目的情况怎么看怎么需要回避,虽然他实在是不想回避。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了,他还是觉得这个样子的夏目就该做童星出道,再不济我家小孩也该做童模吧? “我这边有个八岁表弟需要回避一下,他家里管得严,封建大家庭,总有些管家盯着,这次好不容易到我这里透口气,可不能被封建大家长这么快带回去了。”对于捏他的场这件事,名取已经是张口就来,手拿把掐了。 夏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谁,但看着名取戏谑的眼神也逐渐回过神来了。 对不起了,的场先生。 ——不过说真的要是的场真知道了说不定还喜闻乐见。 “还有个三岁的小朋友,先说明,这真不是我什么隐婚生子的孩子,小朋友有点怕生,但是三岁你们总不可能无良到让他出镜吧?” 经纪人气笑了:“合着你就直接说不宣传呗,我明白了,孩子方面你是要带来片场一趟进行公关,但是这是本质上属于你的私事,舆论方面不做卖点。” 名取认可了经纪人的意会能力:“差不多是这意思。” 挂断电话,名取也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造谣的一天。 夏目有些担忧地看着名取:“没问题吧?” 名取夹了一小块刚煎好的香肠吹了吹,喂到了夏目面前:“应该不烫了,啊——” “名取先生,请正经一点!”夏目很想摆出生气的姿态,但说真的看着名取轻松的样子是半点生气不起来,而名取也趁机在夏目张口瞬间给他投喂成功了,“这对你尊的……(嚼嚼嚼)没有影响吗?” “放宽心,明天就去片场好好玩玩就是,纲吉的特供餐凉了吗?我不太确定三岁能吃什么,基本上按照搜索的食谱来的,看看他能不能吃先。” 夏目也很无奈,但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总之还是去将和猫咪老师玩的纲吉牵过来了。 “好了,晚点我们再对点口供,明天还要去片场呢,不过说真的,片场那边,我没记错的话有个神社。” 听到关键词,正在暴风吸入的斑猪咪也抬头了:“你小子的意思是明天顺带去神社看看?” “目的之一吧,这个神社不是什么大神社,也没有巫女在,但有过显灵的传言,我相信猫保镖能想办法沟通一下吧?” “当然!毕竟是斑大人我啊。” “此外,也就是目的之二。”名取看了看纲吉,“我不可能一直照顾他,夏目你也不可能。” “明天来片场的还有对双胞胎小孩,夏目你带着纲吉接触一下,目前来说只要你带着,就不担心纲吉有突发情况,如果纲吉……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可以正常普通交流的话,之后我们做事也会方便许多。” 夏目对这个话或许是有点敏感,能够听出言外之意:“……我不太放心。”无论是对哪一方来说。 “那就明天再看看吧,其实我有个猜测。”名取并不继续劝导什么,只是短时间接触来看纲吉无害,在不可能时刻看顾的情况下,柊身为式神有一定概率被突发的火焰祓除,但如果普通人并不知道火焰的情况下,说不定不受影响。 熬夜并不只是熬夜,他还复盘了昨晚的情况。在自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感受到火焰的灼热,但在危险意识起来之后,生出警惕的同时立马体会到了温度,而妖力和警惕一直拉满的大妖更是被烫到,自己作为攻击手段的纸人也不用说。 只有夏目是被包容的,与此同时客观存在而毫无立场的环境因素并不会遭到破坏。 这就意味着,火焰是一种被动影响的存在,比起攻击性,更多的是自保和防御。 这样想下来,正常心态下的道德水平健在的好人,是不会被伤害的。 名取将这个猜测仔细说明之后,夏目和斑也认为有一定道理。 斑道:“你说得倒也没问题,我看到小鬼的时候森林环境确实不受影响,只是以为是发光的小妖怪,凑近了才发现是火焰,但直到我叼住他的时候才觉得烫。” 纲吉吃饭很乖,也不需要大人喂,只不过一直漏食,见大家都在说话,不插嘴吵闹,一个劲转头来转头去地看。 暂且不提为什么能看到妖怪的问题——毕竟在场的人都能看到,少一个纲吉多一个纲吉都正常。 纲吉竟然对猫能说话这个事情,没有半分迟疑,看到斑说了这么多,而纲吉一直在听,夏目终于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了。 “……小孩子能相信猫咪会说话吗?” 名取顺手清理了一下纲吉狼藉的脸蛋:“总之他现在这个年龄信什么都正常吧。” …… 因为名取欠下的人情债,狸冢恒介还真带着他的俩小孩——数马和拓马来了。 两个小朋友一个笑眯眯的很有精神,另一个拉着的眼角微微红,应该是才哭过,有些怕生,但不得不说,一模一样的两个小手办在一起真的太有冲击力了。 夏目今天拗不过名取,还是穿上了小王子套装,牵着也换上了新衣服 的纲吉和双胞胎会面。 纲吉和数马虽然都怕生,但有拓马在,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再加上还有个漂亮的小哥哥夏目,等名取和狸冢恒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小手办围着小王子转,像极了八音盒。 “看来相处得很好呢。”名取放下心来,“狸冢君,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狸冢恒介此人工作状态非常认真,但名取和他也有私下接触,知道他实际上还是比较社恐,是十足恋家男。 “没关系……让数马拓马多认识一些朋友也好,而且孩子们也没有来片场过,我可以好好陪陪他们,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啊,晚点的第一个镜是我的,名取君的安排……”狸冢可以接受让自己家小朋友们看自己的工作,但是让没事的名取再带人看着,就算是职业素养很高的他也会觉得尴尬。 名取懂了狸冢的言下之意:“我也是带他们来周边逛逛的,会赶在我的镜头时间回来,不过到我的戏份还有一阵子吧,和执行那边协调好安排了不用担心。” 狸冢点点头,继续当着盯娃狂魔。 “那晚点见,我先带他们去神社了,听说还挺灵验的。”名取告别狸冢一家,带着纲吉和夏目先行告辞。 做了简单的伪装,等他们到了神社附近,斑才从草丛里跳出来:“这边我提前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妖怪的味道,但确实有稀薄的神灵气息,对他们无害。” 夏目少见这样靠谱的猫咪老师,有些惊异。 “夏目你什么眼神!”猫咪一怒,伏馒头百万,“给我道歉!馒头道歉!” 纲吉也被逗笑了:“neko酱是大叔!” “小鬼——” 纲吉扯住夏目后腰,侧过头来看:“是大叔neko!” 他甚至肯定了一番。 也就是现在斑是猫咪形态,如果是原型,纲吉完全不会如此开朗。普世意义上的犬系和猫系,对于年幼体的纲吉攻击程度完全不一样! 一行人进入神社内,还没等斑想办法发挥它应有的大妖实力,纲吉的眉心就迸发火焰,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而本人陷入了沉睡。 “纲吉——” “看来我的猜测有一定道理。”名取摘下来能看妖怪更清晰的眼镜,惊讶发现这个火焰依旧清晰,那很明显,这绝对不是妖怪的产物,“我目前不受影响。” 夏目虽然担心,但冥冥之中总有个声音让他抱住纲吉。 可这样不会让火焰消失吗? 不会,请拥抱他吧。 仿佛心底有个声音在回复自己,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少年的声音。 在夏目抱上纲吉的瞬间,时间有一霎停滞,落下的树叶、摆动的风铃,都凭空暂停,或许不到一秒钟,但对于身处其中的斑和名取而言,思维没有暂停的他们明显感受到了差异。 “夏目——” 好了,这下子夏目也晕倒了。 …… “阿纲……” “彭格列!” “kufufufufu,沢田纲吉。” “小动物。” …… 谁在叫我? 诶?是叫我? 对,我是沢田纲吉,我是彭格列。 纲吉的意识深处,有着这样的声音。 “请享受不一样的三岁生活吧,我们的救世主。” 最后,一个声音这样说道。 4. 幼崽说明书请查收 这是一片黑暗。 原本的原本,复仇之炎作为切断一切的诅咒已经代替了之前的人力柱,然而这就像是脱离世界的基础设定一般,匣子的一角——是三条线构成了这个世界,也是7的3次方逃不掉的命运,这份不属于匣子一角的力量终究是存在裂痕的。 匣子的诞生不是偶然,白兰观测到平行世界也不是偶然,但在未知情况下,也无法观测到匣子外的世界。 他们的世界是个匣子,他们与世界外无法产生链接。 ——这是一片黑暗的森林。 新一代的彩虹之子,只有大空一人,只有这样一个人能当得起世界的链接线。沢田纲吉不是两年前的自己,他已经在意大利接受了更多的学习,距离里世界教父的位置并不遥远,这份源于守护的决心支撑他走到了现在,于是他再一次选择拯救世界。 他将脱离羁绊、丢弃身份、忘掉记忆,从匣子里跳出,寻找新世界给予匣子支撑的力量。 “请给我礼物。”他这样对伽卡菲斯这样说。 这是一份对于救世主的礼物。 “礼物的话……先请享受不一样的三岁生活吧,我们的救世主。”伽卡菲斯道。 …… 滋——滋——滋—— “这个微弱的信号能成功吗?” 滋——滋——滋—— “你在质疑彭格列的技术部吗?” “应该传送成功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还比较简单,就是远离人类的神灵妖怪……” “什么!这算不算是一种UMA!可恶,为什么我不能和十代目一起去!” “……啊,彭格列遇到的这个力量载体,可以吸收,有画面了……” …… 神社里名取和斑警戒着周围,看到时间暂停后,火焰逐渐闪烁褪去,落到夏目和纲吉身边,成了一个匣子。 匣子是不反光的黑色,看不出材质,朝上那一面有着和纲吉衣服上如出一辙的徽记。 按照纲吉的说法,这是“彭格列”。 “嗯?”斑吸了一下鼻子,首先察觉到不对劲,“夏目身上的赐福没了?” “什么?”名取并没有很放心,因为赐福消失的同时夏目也没有恢复,“但夏目还保持这个样子。” 斑没有恢复成原型,神社不大,原型造出来的动静容易伤到夏目,他就这样保持猫咪形态小心靠了过去。 匣子动了一下。 “嗯?”斑的猫毛都竖了起来,这一幕着实有些诡异。 名取见斑靠近之后没有对夏目纲吉二人造成影响,便用纸人辅助,穿过去准备裹住这个看起来还在活动的匣子。 然而在纸人靠近的瞬间,原本的彭格列徽记成为漩涡,把纸人一嗦而尽。 “嗝。” “……”名取顾不得其他,连忙抄上昏迷二人护至身后,“它是不是打嗝了!!” 斑也跳开来远离匣子,和名取一起挡在前面。 “嗝。” “这把我的纸人当什么了!!”名取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斑也有些失语:“拉面……吧?” 这一刻,平时不太对付的一人一妖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跑? 对视一眼,名取已经一手抱好一人,时刻夺门而出。 跑! 收到信号的刹那,一人一妖动作已经够快了,但匣子还是突兀闪现到了面前。 “哕。” “……这玩意儿是不是要吐了。” 名取的眉头很久没这么皱过了。 “我承认我没见过这世面,这什么鬼东西!” 哪怕是大妖,也有了知识盲区。 就在这僵持之际,夏目醒来了:“唔……头好痛……”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太阳穴的阵痛让夏目的绿瞳泛起水雾,配上不解的眼神,名取和斑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而夏目环视一圈,看到了眼前的匣子。 “啊,是这个。”夏目看来知道这是什么。 嗯?等等,夏目知道?! 名取反应过来,连忙把夏目放下,但手依旧环着他肩膀:“夏目你知道这是什么?” 夏目揉了一下太阳穴,他依旧觉得有些知识过载:“是的,刚刚昏过去的时候有人给我说了些信息,然后说待会儿会传真一份……额,家书?” “总之,没有恶意。”夏目拍了一下名取的手,让他放松,“唯独这个我可以保证。” 斑眯着眼睛,显然还没有放心。 “好啦,猫咪老师也是,我的赐福也是他们帮忙吸收的。” “他们?”/“吸收?” 夏目也在思考如何解释:“这说起来有点复杂……” “嗯……这个匣子有时间的力量,或者说时间的力量在匣子的食谱上?”夏目看着正在打哕的匣子,犹豫着措辞,“匣子掉落到我们这个世界,正好和那个黑漆漆的给我赐福的家伙撞上了,然后把沢田纲吉——也就是纲吉,送过来了。” “纲吉的家人说,让他普通生活就好了?大概是这样意思。” 除了小孩的来历,什么都不知道啊…… “哕!”还没等名取和斑发出疑问,匣子就把什么东西吐了出来。 “哕!哕!哕!” 匣子连续吐出刚才吞下的名取的纸人,上面似乎写满了东西,完全不复白纸一张。 “……啊,这就是传真吗?” 有点不太想去拿…… 面面相觑。 “你的纸人,名取先生。”夏目也不太想去拿,这个匣子传真的方式不太体面。 名取无奈,等匣子没有了动静,上前去拿起来了被嫌弃的、遗落在地的纸人。 “致异世界的好心人……”名取逐字辨认,开头的字迹锋芒内敛,看起来就是靠谱的人写的。 【致异世界的好心人: 捡到小孩的你或许很疑惑,这孩子谁?但这不重要,现在的他只是三岁的孩子——身心皆是如此。 具体的身份或许你已经有了了解,没错,他叫沢田纲吉,也许你们的世界有一些神奇的力量,不用担心,纲吉的适应能力很强,请放心让他接触。 这个匣子可以理解为跨世界的视讯软件,需要的能量按照你们世界的说法是涉及时间的妖力。 彭格列是时间的彭格列。 根据短暂的沟通,我们了解到不知名的先生或许受到了时间的影响。 在鄙人看来,比起赐福,时间的力量是一种诅咒,但好在总有人只会把力量当作单纯的力量…… 啊,这些也不重要,纸人太小了,有些话没有必要啰嗦,总而言之,到时候了纲吉就会回家的。 “时候”也是个非常暧昧的词,鄙人更想称之为“契机”、“钥匙”, 就当作这是纲吉的寻宝游戏吧,感谢您的照顾,不知名先生。 再次抱歉,我们在未知会您的情况下,擅自收回了您身上时间的诅咒。 等到纲吉醒来时候,您的时间将再次流动。 ——彭格列】 “这……”名取读完,疑问更多了,“这是让我们帮忙养小孩?” “应该是这样。”夏目点点头,“我得到的消息是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给我说的,内容差不太多,纲吉来这里就是度假的。” 斑有点生气:“哈?这不是甩包袱给我们吗?” 名取看着下一张:“……可能还真有点东西给我们作为托育费用。” 【P.S.我们并不是什么黑恶势力,但碍于是两个世界,只好通过匣子赠送通用货币,以及按照你们的力量体系来说,或许会有用的资料。 P.P.S.只不过需要匣子吃到能量才能继续吐出来。】 “哈?!这不是贷!款!吗!”斑怒视匣子。 “哕。”回复斑的是原本没动静的匣子再一次的呕吐。 这次吐出来的纸张看起来被好几个人写过。 【蠢纲应该会睡到晚上。】 【喂!要照顾好十代目啊!】 【哈哈,阿纲最喜欢吃的是汉堡肉。】 …… 【我会找过来的,沢田纲吉。】 “……最后这个字怎么阴恻恻的。”夏目注意到了最后的小字,“纲吉家人们的性格真的挺丰富的。” 纸人翻过来,是一个符咒,右下角写着“感谢No.100白兰的馈赠”。 “这就是分期付款的托育费首付吗?”名取这么问,却见匣子上下摆动了一下,“……还真是啊?” 看着符咒纹路,斑倒是嗤笑一声:“倒是给得出手。” “嗯?” “虽然我不太了解,但是相似纹路有个流传许久的封印符咒,目前已经不全了,传闻是连神灵都无法摆脱的封印……如果这个就是完整版,那这小子的家人还真会给。” “……看来要查的东西变多了啊。”收好全部传真的纸人,名取这下子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夏目抱起来斑:“好啦,我都说了不用担心。” “你的事情就算是解决了,我要吃七辻屋的馒头!馒头!”脱离斑状态的猫咪老师属实是撒泼的好手。 名取把纲吉抱起来:“晚上吃吧,毕竟这孩子还要睡到晚上,夏目正好晚上恢复,就当庆祝了。” “哎,可惜。”名取摇摇头。 “你在可惜什么?名取先生。”夏目有些眼神死,他猜到了这男人的心思。 名取笑得很放松,背景自动开上丛丛玫瑰:“当然是我买的小王子套装!夏目你只穿了一套吧!” “哈?你什么恶趣味!”夏目的教养使得他甚至给不出白眼。 地上的匣子跳了跳,吸引在场的目光。 “这东西也能揣兜里吗?”名取刚把怀里的纲吉放下,准备捡起来匣子,匣子却闪过名取的手,一个蓄力砸向纲吉的额头,消失不见。 “喂喂喂!怎么还砸孩子头啊!” 生怕纲吉被砸伤,也是怕纲吉突然被砸醒,名取仔细检查了一下纲吉的额头。 夏目也凑过去看了看。 “啊……真的是铁头一样的适应能力啊。”小声嘟囔着,夏目完全信了纲吉家人们给到的情报。 5. 名取艺能帐* “你是来救我的吗?*从人海之中,从这残忍的世界里,唯有牵着你的手,我才感受到了宁静……” 再怎么看,也会被名取先生的台词激起鸡皮疙瘩呢…… “果然这个人是闪亮妖怪吧。”猫咪老师在包里根本不愿意出来。 平时的猫咪老师早就待不下去了,但今天一系列消息下来完全打破了日常的慢节奏,连带着猫咪老师也有些累了吧。原本只是以为能从神社获取些相关情报就很好了,却不料想能直接解决掉自己身上的赐福,更清楚了纲吉的情况。 只是纲吉睡得可真香,小孩子的睡眠都这么好吗? 夏目不太清楚。 在他的记忆中,年幼的自己没能有过多少安稳的睡眠。 天花板扭曲的人脸,墙角恶作剧的画作,衣橱里传来的呼喊,窗外不停有东西在划拉玻璃,甚至是棉被上濡湿的霉味…… 自己多久开始不再害怕呢? 记不清了。 也或许不是不害怕,是习惯而已。 “你是来救我的吗?” 年幼的自己也会对别的人类或是伪装成人类的妖怪展露出这样的期望眼神。 对比刚刚的名取先生……真闪亮啊,名取先生。 纲吉在自己怀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还有砸吧嘴的声音,是梦到汉堡肉了吗? 他一定有很好的家人们。 这是一个和年幼的自己不同的,幸福的孩子。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柔软,是和自己不一样的普通的、正常样貌的孩子。 捻过自己银白的头发,夏目在抬手间嗅到衣物上沾染的玫瑰香气。 啊,是的,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我已经感受到了宁静。 …… “久等了。”名取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被大灯炙出来的汗,“我的工作结束,可以回家了。” “名取先生还是一样的人设呢。”夏目已经可以坦然对名取的作品做出发自内心的诚恳锐评了,“我总感觉自己看过八百部类似的作品。” 名取抱住还在睡的纲吉,和剧组其他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夏目离开了:“嘛,这是我的特色。” “今天真是可惜了,原本还想着能让你好好玩一下,纲吉也可以一起来客串什么的,毕竟题材合适,你看数马和拓马那俩孩子玩得多开心。” “其实只有拓马开心吧,总感觉人再多一点,数马和狸冢先生是会一起抱着哭的样子呢。” 名取很惊讶:“夏目的洞察力真的很强诶,狸冢君平时工作状态还是很认真的,可能是今天孩子在吧,流露出的那么一点脆弱就被你捕捉到了。” “……不,其实很明显的呢。” 夏目回想了一下和狸冢父子短暂的相会,觉得他们的家庭氛围确实很一目了然哇。 这也不需要什么洞察力,只是经年累月的经验罢了。 或许在察言观色上,夏目比很多社会人都要读得懂空气。 但好在现在的自己也不是那么需要读空气,也有人能包容自己,习惯让他拥有了教养,但是爱让他学会如何放松。 剧组所在片场停车的地方不远,夏目能一直看自己的表演已经是很难得了,名取很努力压抑自己的嘴角不让其上扬太明显,示意夏目拿出他外套里都车钥匙开门。 夏目道:“你还没放弃这个念头吗?名取先生。” 名取将纲吉放到后排座椅,夏目也坐了过去,猫咪老师钻出包来,以自己壮硕的身躯挡在纲吉身前,避免推背那一下把小孩甩出去——当然并没有不信任名取车技的意思,也没有阴阳的意思,只是做好自己保镖的工作而已。 “馒头~馒头~” “知道了,猫咪老师不要喊了,这就去买啦——话说回来这附近应该没有七辻屋吧?” 名取查了查店铺:“七辻屋的馒头是买不到,好吃的布丁倒是有,看这家的香草籽用量就注定不难吃。” 把返图递给了后排的夏目和猫咪老师看了一眼,在得到夏目的“诶……可以吗?看起来确实不错的样子……”和猫咪的“我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后,名取笑着收回手机打开导航出发。 能有这只猫陪伴,夏目也是在不幸之中遇到了幸运呢。 无论如何,他能感到幸福就太好了。 只不过现在的夏目还是太乖巧了,让人不忍心欺负,真不知道的场那家伙是怎么来的恶趣味,每次都会逗一逗夏目,背着自己的情况俩人也遇到过好几次,夏目不是背地里说别人不是的人,但好在那只猫有嘴,才让自己知道了,至于的场……呵呵,这就是成年人的变态吗? 夏目并不知道名取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少不得说句“名取先生的恶趣味也不遑多让”。 …… 回到家里,夏目把布丁放进冰箱,准备等纲吉醒来一起享用,名取则收拾今天的纸人传真,去书房临摹符咒,毕竟正面是纲吉家人的亲笔信,原件还是要留给孩子的。 至于其中有几分是嫌弃这玩意儿是被匣子哕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不知道纲吉到底睡到多晚才会醒来,夏目只好先行洗漱后穿上成年的自己的浴衣,这对于八岁的他来说有些宽大了,但裹一裹也未尝不可。 于是乎名取出来书房看到的就是被猫咪老师扯着腰带,一只手与猫搏击,一只手提溜浴衣的夏目。 “都说啦等纲吉醒来一起吃!猫咪老师不要太自私——” 夏目努力扯回腰带,但宽大的浴衣还是把自己绊倒。 名取的被动就这么触发了,这是一个完美的怀中抱,甚至他顺势捋了一下头发,带着营业的低音炮:“可要小心点,小王子殿下。” 总觉得不知道从哪里就开始响起来不知名音效,就那种kira~kira~的,混着沙拉拉的音树声,好一个标准的偷心盗贼营业态。 ——但可惜夏目并不吃这一招。 “名取先生,你的日常未免有些太闪耀了……” 刚准备把名取推开来,沙发上的纲吉就翻了个身,看样子是要醒了。 “诶——” 名取感觉到了怀中突然一重,原本偏过头去看纲吉情况的他回过神来就与夏目浅棕色的眼眸相对。 突然长大的夏目身上的浴衣不太规整,加上他之前推拒的动作,反而是露出一截精致漂亮的锁骨来。 没有任何的疼痛感和变化的晕眩,就眨眼的瞬间而已,这让夏目没有能第一时间保持平静,原本推开名取的手改为拉动,好在名取接人动作十分熟练,没有被一同拉倒。 只是因为这样的拉动,使得二人格外接近,只要名取再低一点头,就能亲吻到夏目茶色发尾。 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夏目不由得有些脸红,用成年人的姿态,穿着不整地在这个时刻散发魅力的男人怀里,总觉得很是难为情。 又或许是自己看到了黑痣蜥蜴爬过的耳侧也是通红,让他知道就算是名取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 在看到名取同样闪烁的眼神时,夏目不太确定自己拉住的衣服下是不是和自己同样的心跳。 是玫瑰的香味。 “…… 你们在拍烂俗偶像剧吗?”猫咪老师王母飞踢,“给我起开!” 好一个猫打鸳鸳,也亏得如此,让暧昧气氛的二人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Neko酱!”纲吉揉了揉眼睛,看到猫咪老师后露出极其开朗的笑容。 趁着纲吉正和自己的猫妈妈热烈拥抱,夏目起身理了理浴衣,去冰箱里拿出布丁来。 “阿纲还记得我是谁吗?”夏目微笑着揉了揉纲吉的脑袋,起开了布丁递给他和猫咪老师。 纲吉并没有着急吃,而是乖巧地看了看眼前的大哥哥。 他觉得有些眼熟,但并不太确定:“Na……tsu?” 歪着脑袋,目前心智只有三岁的纲吉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午睡前还是小哥哥的夏目突然变成了大哥哥,还去染了个发。 眼见纲吉蜜糖一样的大眼睛疑惑都要扑出来了,夏目只好再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是哦,我是夏目哦!Natsu,没错哦!” “我呢我呢?”名取从夏目身后凑过来,“纲吉酱还记得我是谁吗?” “名取叔叔。”不知为何,名取感受到了纲吉眼中流露出的三分无语,三分歉意,三分担心,一分疑惑,“纲吉只是午睡了一下,不是睡了一个大——觉!没有失忆!纲吉都记得!” 眼睛大会说话还真了不起,名取头一次见这样把内心活动都写在脸上的人。 既无语名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又抱歉自己脱口而出叫叔叔是不是把人叫老了,还担心名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最后疑惑这一出到底怎么回事。 天呐!竟然能有这样清晰的扇形图! “果然啊……没能让纲吉去客串,真的很可惜啊……”名取长叹,“没有纲吉酱的加盟,就像是堂吉诃德*失去了耶路撒冷。” 那不是什么都没有失去吗啊喂! 纲吉虽然不知道名取是说的什么但是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了这样类似于吐槽的东西。 见纲吉张口想要说话,名取直接喂了他一口布丁:“你不用说话的纲吉酱,有什么话全写脸上了啊。” “戏过了,名取先生。”夏目就名取的随地大小演发出重要指示,“哪怕是阿纲也会觉得是怪叔叔呢。” “嗯嗯,闪亮妖怪!”猫咪老师附和道,顺便暴风吸入了属于名取的那一份布丁,半点没留。 “有点过分了哦。” “哪有。” 纲吉眼睛溜溜转着,反复看着两人一猫,捂住嘴笑出声来:“嘻嘻(*/?\*)” 夏目凑过去捏了一下纲吉的脸颊,带着婴儿肥,软软的,很适手。 “怎么啦,阿纲?” 纲吉奔向夏目的怀里,一个用力把他顺势扑进来名取怀中。 纲吉蹭来蹭去,毛茸茸的棕毛脑袋像是个巨大的软毛栗子,这让夏目也不好从名取怀中起来。 上次夏目怀里有这样毛茸茸的类人生物,还是小狐狸来庆祝夏目的毕业,而纲吉比小狐狸更小一只,暖暖软软的团子抱在怀里让人心都化了。 纲吉抬头,用他蜜糖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夏目露出超甜的笑容:“纲吉开心哒!布丁好!夏目好!” 夏目也笑:“这个叫幸福感。” 这或许就是收到家人的联系,吃到好吃的甜品,遇上好心的人,抱住柔软的猫,带来的确幸。 三岁的纲吉不懂,但是灵魂十六岁的纲吉得到过这样的幸福感,所以现在三岁的他也会觉得心里好满。 “我也要来!” 扑—— 猫咪老师雷霆万钧,很荣幸,名取承受了最重的最底层的幸福。 6. 是妈妈呀! 夏目恢复之后还需要在名取这里住几天,一方面是他也需要提前准备一些入学相关的资料,一方面也是名取死皮赖脸求来的。 当然,名取周一本人并不这么认为,他只承认是自己魅力使然。 本身名取带夏目来自己这里用的借口就挺不错的,藤原家也知道。这周名取基本上每天都有排戏,日程也很紧张,夏目在准备入学资料和学习之余还能感受一下影视人的社畜生活,岂不是一举多得吗? 想是这么想的,名取当然也这么给夏目说了。 “那纲吉呢?” 听着两个大人商量日程,棕色团子歪头,满脸写着着急。 要说这个安排哪里不对劲,最大的意外就是沢田纲吉的出现了。 名取倒是可以让柊在家帮忙带孩子,只不过在收了人家的首付款之后吧,这个想法就显得有些不那么体面了。 “纲吉可以一起吗!”兴许是有十六岁加成的缘故,现在的沢田纲吉-三岁版,和真-三岁的沢田纲吉还是有些许差别。要知道三岁的纲吉可不敢这么大声说出请求,而这个看起来是三岁,实际上也能说是三岁,但归根到底算不上是三岁的纲吉,确实是会大大方方说话的。 对此不愿意透露姓名的R先生表示,教废柴学生成材而已,易如反掌。 养成十代目是怎样的体验呢?R先生对此可以开巡回talking来阐述,但不论怎样来说,夏目目前才是代理监护人。 纲吉就是很可爱啊! 这就是夏目的初印象。 “那,阿纲愿意陪我一起看书吗?愿意陪名取叔……哥哥一起去拍戏吗?还是愿意和柊姐姐一起在家里玩呢?”完全尊重小朋友的选择,这就是夏目的育儿方式。 好险,差点就让名取先生和滋叔叔一个辈分了。 “嗯……”纲吉想了想,“纲吉不能全都要吗?” 猫咪老师一边跳着够逗猫棒,一边又扭过身去够茶几上的饼干,敦实而弹厚的身躯扭动着十分让人担心猫会不会也闪着腰。 “贪心的小鬼,嘿哟!” 纲吉在嘴遁上自带天份:“Neko酱也是贪心的猫猫大叔!” 孩子终于明白这是只大叔猫猫了,可喜可贺,只不过还称呼“酱”吗?那很礼貌了。 “纲吉在家想要玩些什么呢?”名取想提前布置一些纲吉熟悉的玩具,他的公寓一直都这么空荡荡的,也就夏目来了有点人气,而纲吉怎么着也得在这里住一周,苦了谁也不能苦孩子啊。 “机器人!”纲吉提起这个可兴奋了,“可以biubiubiu的那种!” “还有会飞的摩托车!可以嘟嘟车!” “……抱歉,就算是大人也没办法开会飞的摩托车。”唯独这个做不到啊! “嗯……和猫猫玩!”纲吉沉思,“纲吉也有只猫猫!叫纳兹!” 夏目愣了一下,怪不得这孩子记自己名字记得这么快,还只叫自己Natsu,合着是因为有猫啊。 “阿纲的猫猫长什么样呢?” “是亮亮的小狮子的说!”提起这个,纲吉充满了自豪,“其他人的小宝贝都打不过纳兹!什么猫猫狗狗、小鸟刺猬、牛牛袋鼠……” ……等等,前面都能理解,后面的牛和袋鼠是什么鬼?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宠物吗? 至于纲吉提到的纳兹是小狮子这件事,完全被忽略掉了。 他们也不认为这是真狮子啊! 但是后面什么牛和袋鼠还是太离谱了吧! “哼哼!他们能有我斑大人厉害吗?” 拜托,你是妖啊!猫咪老师! 夏目扶额,总觉得自从纲吉来了之后,连带着周围人都自动减龄,尤其是年龄越大的越是回归青春。 ——没有点名某猫咪的意思,毕竟日常的某猫咪已经很青春了。 对于猫咪老师无故的攀比心,纲吉坚定回复道:“有!纳兹会变身!” “哼哼!斑大人原型可是俊美威武霸气雄壮的大妖!”斑并不服输。 纲吉拿过茶几上饼干:“咪咪嘬嘬——” “喵~” 吭哧吭哧—— 是猪咪啊…… 是猪咪吧。名取夏目对视,确认了这一点。 哼哼哼!现在的纲吉满脸写着自豪,名取觉得纲吉也挺会自己找乐子的,平时如果想要留在家的话,柊照看着也不会无聊。 “那好吧,今天纲吉就和夏目一起学习,等之后夏目要去学校的话,纲吉就来片场陪我好不好?”名取询问道。 “纲吉也可以在家玩机器人和猫猫!”纲吉努力为自己发声。 夏目笑着轻轻捏了捏纲吉的脸,不得不说小孩子的手感就是好:“当然可以啦。” “嘻嘻~”纲吉伸出手来,向夏目讨要一个拥抱。 夏目刚抱起来,纲吉就搂着夏目脖子贴贴:“我还想要夏目给我讲故事!” 这个倒是夏目苦手的环节。 “……名取先生,你的书房里有故事书吗?” 名取也觉得自己大意了:“只买了生活用品,这个还真忘了。” 看了看时间,名取也要赶去片场:“我先工作去了,晚点回来带纲吉的玩具和故事书,晚上有想吃的吗?” “馒头!” “汉堡肉!” 想也不用想,在吃这个问题上积极的肯定不是夏目,不过名取最想知道的还是夏目的意见。 “晚饭我来做吧,我还是想吃正儿八经的咖喱饭而不是速食……”夏目没有忽视猫咪老师的馒头请求,“名取先生回来的时候还是给猫咪老师带些零嘴吧,这几天没有七辻屋的馒头吃,也是苦了他了。”但是不得不说丰富了我自己的零花钱。 “纲吉的汉堡肉呢?”纲吉开始扁嘴,搂住夏目的小手揪着夏目的衣服搅呀搅,像是小猫踩奶。 “我努力……”夏目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做成功,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给塔子阿姨打电话了,正巧也是时候给塔子阿姨报平安。 名取见夏目在自己家待得自如,也是十分窃喜,并不想继续争着表现什么,能让夏目不拘谨还像主人家一样,纲吉简直是福星。 “嗯,柊我也让她留在家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名取快速拥抱了一下夏目和纲吉,笑着道,“上班前的鼓励拥抱?” 夏目突然红了脸,纲吉不明所以,看过来看过去,但直觉让他不要开腔。 “好啦,夏目还是很害羞呢,我先走了~” “……一路顺风。”小小声。 名取走后,夏目脸上的红还褪不下去,幸好柊平时不出来,只有纲吉和猫咪老师在。 “夏目夏目,你烫烫的!”纲吉有点着急,一直和夏目贴贴,试图降温。 猫咪老师眯着眼睛根本不想说话,只想猫猫拳拆鸳鸳。 “……嗯,好……嘛,我们先去学习 ,对,学习……”想起自己还需要整理入学资料以及其他内容,夏目不得不迅速整理心态。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躁动。 但这样的悸动不是不安。 安心的感情总是…… 啊,感情,对了,这是我的感情…… 不再细想,夏目选择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学习里。 …… “诶,名取先生远方亲戚家的小孩吗?真可爱呢!” 为了方便教学,夏目鼓起勇气给塔子阿姨打了个视频电话,向她介绍了纲吉的存在。 “嗯……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但是我不会做汉堡肉……” 视频那头的塔子阿姨笑得很慈爱,这个点滋叔叔还没回家,夏目只能看到塔子阿姨一个人在喝茶,有点寂寞,但是又能感觉到塔子阿姨洋溢的幸福和爱。 “是我纲吉哒!姨姨好——”纲吉爬到夏目的胳膊边,凑上镜头和藤原塔子打招呼,“姨姨,今天夏目给纲吉做汉堡肉!” “嗯嗯,姨姨一定教会贵志!” “不是贵志,是夏目给纲吉做汉堡肉!” 塔子轻笑,小孩子果然就是很可爱呀:“夏目就是姨姨的贵志呀。” “原来如此,那夏目也是纲吉的夏目!”纲吉恍然大悟。 “嗯嗯,是这样的,阿纲真聪明!”塔子笑得更开心了,她本来就喜欢小孩子,更别说这是夏目照顾的纲吉,她自然更多了几分亲近。 夏目把手机找了个好角度摆好,准备向塔子展示他的晚餐军备。 塔子看着他在名取家厨房里熟练找到食材但不确定厨具在哪的样子,笑意深沉。 等到夏目略显慌乱准备齐全,塔子也摆好了自己的教具。 “好——让我们一鼓作气来学汉堡肉吧!” “好——”旁听的纲吉负责拉拉队。 “首先是做肉馅……这一点很重要呢,要记得肥瘦比例三比七哦,我看有牛肉在桌上,可以加进去,这样子才会是口感最好的,然后剁得碎碎的……” “……对的,宝宝不能吃太多酱油哦。” “纲吉不要胡萝卜——” “不行哦,宝宝还是要吃胡萝卜的……” “那给Neko酱吃!” 这边夏目手忙脚乱,那边的纲吉抱着猫咪老师就和塔子聊了起来,场面可以说热火朝天,隐匿在一旁的柊也觉得热闹。 原来人类的房子可以是这样的。 …… “我回来了。” 名取回来的时候不见疲态,天知道今天他多盼着回家。 “欢迎回家!” 原来回家可以是这样的。 是有人等候。 “是布丁!我已经闻到了布丁的香气!”猫咪老师健步如飞,被名取闪开。 名取把其他东西在玄关放好,只拿着布丁闪过猫咪老师的袭击放进冰箱,洗好手落座餐桌。 “至于礼物和零嘴,都等餐后再说。”名取把猫咪老师从自己位置上挤开,“总之,来吃饭吧!” “我开动了——” 猫咪老师也有他的一盆精品汉堡肉,卖相一般但味道和桌上的还是一致的。 夏目有些期待地等着食客的评价。 “是妈妈呀!”纲吉如是说,这当然是纲吉的心里话,“是妈妈的味道呀!” 听着名取和猫咪老师的笑声,夏目再一次害羞红脸。 7. 一家人就是要睡得整整齐齐 夏目和名取带了纲吉两天,十分疑惑一件事: 小朋友这么容易摔倒吗? 在公寓的时候还不明显,直到名取带纲吉去了片场。 楼梯、电线…… 一整个纲吉的智勇大闯关! 就连片场的工作人员都用:不是吧真有人这么倒霉吗?的眼神看着纲吉。 经纪人私下里偷偷还给名取说:“是不是因为他家长觉得这小孩不好养才给你的啊……” 要不是没看到妖怪,名取是真的怀疑纲吉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身了。 鉴于此,名取的童星计划遗憾离场,纲吉也不想天天被绊倒,选择继续和夏目待着。 ——要他天天看书也可以! 但是夏目还是想给纲吉一个完整的童年体验,只不过…… “纲吉不想在白天和公园的小朋友玩了……” 睁大一双蛋花眼,滑滑梯六次被小朋友推开插队,在沙坑里十次被毁了城堡的纲吉如是说。 夏目无奈,蹲着和纲吉平视,清理着他身上的沙砾,他只不过去解救了一下被小朋友围着蹂躏的猫咪老师,这边纲吉就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别的小朋友好几天的儿童霸凌。 “那阿纲是想回家呢?还是去其他地方玩呢?还是说晚点的时候一个人在公园玩呢?” 小朋友的想法总是说不清楚的,纲吉也是如此,夏目在看过育儿书之后尝试着摆出选项,解读纲吉的想法。 “纲吉想玩滑滑梯……还想跳格子!还有堆沙堡!”夏目没有嘲笑自己,这让纲吉很开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夏目这样温和的询问而开心。 这是来自年长者的尊重。 ——他从未在父母那里获得过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可以再带纲吉来嘛……”面对温和的夏目,纲吉很是依赖,下意识撒娇,“就是纲吉觉得一直有人笑话……” 夏目有些理解纲吉的赧然,年幼的自己被视作怪小孩,没有人愿意一起玩,他也会害怕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 所以他不会说什么“怎么会呢?你想多了吧,谁会在乎你。” 不会说“哈哈,可是你真的很好笑诶。” 不会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一点都不勇敢。” 感同身受并不是一件易事,但是夏目可以。 “我会陪你。”夏目只是这样说,“还有猫咪老师,我们会陪着你的呀,所以阿纲不要害怕。” 名取今天回来得早,听闻这个事情,便提议傍晚一起家庭活动,却遭到纲吉的严肃拒绝。 纲吉膝盖上还有在片场摔倒的淤青,他小脸非常认真:“但是纲吉每次和名取哥哥一起都会摔倒,是名取哥哥太倒霉啦!都传染给纲吉啦!” 你小子……名取很想反驳回去,但在夏目不赞同的眼神中选择背负一切。 “……好吧好吧。”勉强接受,“那我负责做晚饭好了,等你们玩好回家,记得天黑就回噢,别贪玩。” “黄昏,可是逢魔之时……”纲吉只能看到名取反光的眼镜和爬过面中的黑痣蜥蜴。 “咿——” 纲吉有被这个幼稚的大人吓到,揪住猫咪老师就躲进夏目身后。 见状,夏目使出了制裁的铁拳:“好了,幼稚的名取先生,准备好汉堡肉赔罪吧!” 猫咪老师从纲吉手中挣脱:“你这小鬼手劲还挺大……大餐大餐!我要点单!” “顶多点单一个汉堡肉。”驳回猫咪老师的大馋嘴,名取获得厨房独裁权,“总之,你们别太晚回来就行。” “知道啦——”纲吉兴奋点点头。 …… 黄昏的公园还是有几个小朋友的,纲吉特意等到他们被家长叫回家吃饭才去玩,反正名取哥哥说了天黑回!那么太阳公公还在就不用回! 这时候的公园空闲着很多器材,但夏目依旧趁着纲吉滑滑梯的时候在沙坑旁画上了跳天堂的格子,准备纲吉玩腻了的话可以多一个游戏选项。 比起这些器材,纲吉当然是更喜欢夏目的天堂格子。 其实夏目也不太懂游戏规则,全靠自己旁观的记忆,只是纲吉真的很捧场,这让夏目也得到了满足感。 “嗯……应该是单脚跳,双脚跳,单脚跳,单脚跳……”夏目回忆着自己还记得的规则,给纲吉解释道。 “好嘟!”纲吉似乎听懂了,“纲吉来试试!” ——然后不出所料,摔倒了,猫咪老师飞奔过去避免了纲吉屁股遭罪。 夏目仔细看了看,自己是选的最平的一块地啊。 纲吉不解,只一味摔倒; 夏目不解,只一味看地; 猫咪老师不解,只一味当垫子……:“我说,你们是不是逗我玩?” “一定是有人盯着我!我才发挥不好的!”纲吉嘴硬。 “诶?”这是纲吉第二次提到有人看着他了,之前只是说有人笑话他,当时夏目还以为是指其他的小朋友。 “阿纲是说,现在还有其他人看着你吗?” 纲吉有些茫然:“是……是这样吗?” 猫咪老师享受着纲吉和夏目的按摩:“对啊,小鬼你不是说有人盯着你吗?不是说的夏目吧?” “对噢!”纲吉像是想起来什么,“那个树下的小姐姐!一直看着我!” 黄昏的太阳红得有些吓人,风吹过夏目的后颈,激起一阵冷汗。 他完全没有发现! “猫咪老师……”夏目觉得这事大发了,要知道猫咪老师就在旁边。 猫咪老师虚着眼睛:“城市里还有这样的家伙……可恶,倒是我被混杂的人味堵了鼻子!名取那小子全责!” 别迁怒啊倒是。 不是吐槽的时候,夏目把纲吉抱到怀中,仔细看着纲吉所说的方位。 “你们发现我了?”那个女孩飘过来。 “嘻嘻,来一起玩耍吧!” 公园里突然喧闹了起来,跷跷板吱呀呀的撬动,秋千自己荡了起来,沙坑的沙蠕动着,往夏目和纲吉所在的位置蔓延。 “咿——”纲吉埋进了夏目怀中,紧紧揪住衣服,不敢多动一下。 “区区小妖——”变成原型的猫咪老师冲向女妖,但整个公园都是女妖的游乐场,沙坑、滑梯、秋千……都是她本身。 “吱呀,吱呀,吱呀”秋千摆动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快要荡飞出来打到夏目纲吉的身上。 不得已,夏目抱着纲吉退开,但蠕动的沙子缠了过来,眼见着要碰到了,夏目单手护着纲吉,准备挥拳。 “不许你伤害夏目哥哥!”比夏目的对妖宝具更快的是纲吉的火焰兔兔拳。 小小的一个手掌有力一挥,火焰像是增殖一样迅速蚕食沙子,向后吹退开来。 “嗷呜——”由于沙子被击退,女妖不得已显露真身,原型的猫咪老师抓住这片刻时机一咬而上直接吞噬。 “滋——” 路灯亮了起来,猫咪老师摆动身躯让秋千停下:“不赖嘛,小鬼。” 但纲吉更害怕了:“咿——是巨大狗狗——” 斑恢复猫咪形态,纲吉都不肯从夏目怀里出来。 “他到底怕的是什么啊喂!”猫咪老师气鼓鼓,“是我原型不够美型吗!” 夏目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天也黑了,回家吃饭吧,猫咪老师你也是,这不是说明你的原型已经是小儿夜哭级别的恐怖大妖吗?” 任由纲吉埋进自己脖颈,无视猫咪老师的碎碎念,夏目打出了丝滑的端水连招。 “我们回来了——” “欢迎回家。”名取刚好摆盘完,“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言难尽……”夏目抱着纲吉先去简单清理了一下沙,“事情是这样的……” …… 直到晚上睡觉,纲吉都还不愿意和猫咪老师说话,猫咪老师选择当天报复,消耗纲吉的那份零食——反正小孩子晚上不能吃零食。 “夏目,我害怕。”纲吉在夏目怀里拱来拱去。 夏目侧过身来,轻轻拍着纲吉的背:“怎么啦,还是怕狗狗吗?”对不起了,猫咪老师,知道你不是狗狗。 纲吉疯狂摇着自己毛茸茸的棕色脑袋:“不是不是,不是Neko酱。” “……那个沙沙妖怪,要伤害夏目,纲吉害怕。”纲吉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没有为自己说斑是狗狗这件事给猫咪老师道歉。 夏目心中泛起感动,没想到纲吉是为了这件事情睡不着。 “没事的阿纲,你看我也可以揍他们呀,而且我们现在在名取哥哥家里,很安全,不是吗?”他轻声在纲吉耳边安抚道。 “纲吉的背背和夏目的背背空空的,不安全!”小孩有小孩的道理。 “不会呀,我们的被子裹得紧紧的。” 自己以前也会有这样的害怕吗?夏目不记得了。 但被子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 “纲吉……纲吉还是觉得凉飕飕的,背后空空的,就是呼呼呼的!” 这是什么形容…… 夏目不太理解,但既然孩子这么说了就要给解决方案才应该是成熟的大人吧。 “那猫咪老师垫在阿纲的背背呢?” 纲吉不假思索:“夏目的背背还是空的!” “我靠墙怎么样?” “不要,靠墙冷冰冰!”毫不犹豫拒绝。 有一种冷,叫做孩子觉得你冷。 “那……” 夏目还在思考,纲吉就掀被而起:“纲吉知道了!可以和名取哥哥还有Neko酱一起睡!这样我们的背背都不呼呼了!” 诶? 冷白皮的坏处就这样体现了,上脸就在一瞬间。 “走嘛走嘛——” 拗不过纲吉,夏目和纲吉拎着枕头和被子敲上了名取的主卧门。 “名取哥哥,睡了吗睡了吗?”纲吉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困意,“纲吉和夏目睡不着,来找名取哥哥一起睡——” 刚听到敲门声,名取就已经开门了,却没想到是这种好事? 夏目穿着睡衣双颊通红,纲吉倒是兴奋着眨巴大眼睛,跟在最后的猫咪怎么看怎么不情愿。 面对这样的好事,就算是名取也一时失语,但身体自己动了,把二人一猫请至屋内。 纲吉非常自然夺过夏目怀中的枕头铺到名取的床上:“Neko酱贴着我的背背,名取哥哥抱着夏目的背背,这样子我们的背背就都不呼呼啦!” 你小子,我再也不吓你了,明天还吃汉堡肉。名取决定今天之后满足纲吉的一切合理请求。 “哼!不行,我还在和你冷战!”猫咪老师才不会让名取满意,虽然自己对纲吉很大度原谅了,但现成的借口不用白不用:“我今晚才不给你垫背!” 那不是也很赚吗? 最后,名取怀中抱着幸福熟睡的纲吉,看着和自己面对面的夏目想到。 8. 姨姨,是我纲吉哒! 名取的公寓是典型的精装修性冷淡风格,夏目来过的几次就发现了,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气,平时名取来八原找自己的时候还会准备一束花,最初还以为他是个很有生活仪式感的人,可借宿这几天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居所乏味极了,完全不像是他本人给到的浪漫印象。 好在纲吉来了之后客厅多了许多小孩的玩具,尖尖角角的地方也被很好地包裹了起来,名取和他的式神们很细心,就连小纸人也有彩色的——这部分用于陪伴纲吉家家酒用。 又因为夏目在,名取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一束花。 就这么一点一点——明明两个人各有各的事情,白日里也不会呆在家里,但就这么你买点礼物,我购置点物资——整个空间在这一周内逐渐充盈。 更别说是卧室。 夏目在名取这里待的最后几天,客卧形同虚设。主卧放了三床薄被,床头原本是三个枕头,但纲吉觉得中间的枕头会被垫高,不舒服,更喜欢睡在两个大人的枕头凹陷处,他称之为“宝宝窝呀!”的地方。 至于纲吉的蓝色星星枕头,已经成为猫咪老师的专属座驾,摆在阳光正好的落地窗旁。 “阿纲接下来愿意去和塔子姨姨住一段时间吗?”差不多要回八原了,夏目询问纲吉的意见。 名取这边拍戏一周肯定是无法结束的,他的工作虽然相对自由,但是也没办法一直围着小孩转。 纲吉不是很懂夏目的意思:“夏目不要纲吉了吗?” 眼见着蛋花眼睛就要摊出来了,水雾弥漫在这双蜜糖眼睛里,夏目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赶紧给了纲吉一个拥抱,夏目解释道:“不是的!只是之后名取先生应该没有时间陪伴阿纲,还需要准备阿纲上学的材料,阿纲不想和我一起去八原吗?” “除了塔子阿姨会做好吃的汉堡肉,还有猫咪老师都赞不绝口的七辻屋噢!” 纲吉倒是很会抓重点:“纲吉要上学吗?” 下意识排斥上学是常规学生的本能,就算是变小的纲吉也逃不过这一定律。 “嗯……只是以防万一?”夏目不太确认,按照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那就是完全没有纲吉的回家情报。 可总不能让纲吉当黑户吧! 而且等到自己开学,总有一种纲吉成了留守儿童的愧疚感。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夏目心想,这几天原计划也在看学校附近的住宿,但被名取抓包,好说好歹达成一致,就住在名取这里,反正在通勤方便这方面,高档公寓的地理优越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这样一想,自己这中途回去一趟八原怎么这么有省亲的既视感…… 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目前重要的事情是纲吉这边。 也不是说一定要让纲吉去上学,如果纲吉硬是不想去那也没办法就是…… 只不过目前来看纲吉的“同龄人”陪伴有些太少了,秉着负责的考虑,也得让夏目交到新朋友才行。 但纲吉只是需要确认自己还是和夏目一起住就好:“那反正,反正……夏目不准不要纲吉。” 夏目亲了一下纲吉的头顶:“当然要阿纲呀!” 只是这么简单的安抚,纲吉就已经很开心了:“那纲吉去拿我的小枕头!我还要给姨姨说,纲吉可聪明了,想出了怎么不让背背凉的睡觉方式!” “这个倒也不必说。”夏目当机立断拒绝。 火速转移话题,不想让纲吉继续说睡觉的事情:“咳咳,姨姨应该更想知道阿纲平时更爱吃什么呀?玩什么呀?” 纲吉想了想:“那我可以让姨姨天天都给纲吉做汉堡肉吗?” 塔子阿姨应该不会这么溺爱小孩吧…… “健康一点吧,阿纲。”还是没忍住吐槽,“你有没有觉得汉堡肉吃得有点太多了?” 纲吉摇摇头:“吃不腻呀!” 夏目也没招:“好吧,那就和姨姨说,看看姨姨能不能给你做出花样来。” 纲吉点点头,点子王就这么诞生:“那纲吉要拍下来给名取哥哥看。” “嗯?”夏目有些疑惑,这话转得太快了,“为什么?” 纲吉觉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名取哥哥答应的呀!而且名取哥哥做的汉堡肉没有塔子姨姨教给夏目的好吃,名取哥哥不够努力!” 名取先生,到底是你想进步还是纲吉想让你进步啊! “行……”夏目没理由不答应这件事。 “啊,还有,回到八原之后,我会带阿纲认识一些妖怪朋友噢!” 在八原,总得让丙、三筱、小胡子和中级们过个眼熟,说不定还能让小狐狸和纲吉一起玩。 就算是夏目,也会对两个小可爱的贴贴产生畅想的。 纲吉有些激动:“诶——是怎么样的妖怪朋友!” 夏目卖了个关子:“嗯……是什么样子呢?夏目认识了就知道了唷!” 猫咪老师自傲时间道:“小鬼,你只需要记住他们都没有我斑大人厉害就行。” 纲吉若有所思:“没有大狗狗厉害的,那就是小狗狗!” 话虽如此……但“夏目忠犬会”的话,说是小狗狗也没毛病就是。 夏目已经习惯了纲吉时不时的语出惊人:“这不重要……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最重要的事情!我需要阿纲和我拉勾勾的事情!” 夏目伸出手来,纲吉也严阵以待,同时伸出小指:“嗯!纲吉听好了!纲吉一定记得!” “就是塔子阿姨和滋叔叔……其实还有其他好些人是看不见妖怪的,阿纲不能随便乱说话……” 夏目有些犹豫,毕竟小朋友的话而已,大人其实也不会当真,自己这样叮嘱算不算是一种对纲吉的拘束。 但纲吉用他小小的双手抱住了夏目伸出的手:“好的噢!其实纲吉也会怕怕的,不会和别人乱说哒!” “所以夏目不要担心纲吉噢!” 抱住夏目的手,纲吉主动用自己的脸颊去蹭蹭夏目微凉的手掌。 “这是对重要之人的保护呀!” 纲吉澄澈的双眼让夏目安心。 被小朋友包容了呢……夏目的手颤了颤,多年来压抑的不安和背负的负面情绪像是被净化。 “嗯,阿纲是勇敢的、聪明的小朋友。”顺势捏了捏纲吉的脸蛋,“那我们拉勾?” “好!”纲吉招呼着猫咪老师,“Neko酱是我们的见证猫猫!” “要我做事可是要付款的!”猫咪老师眯着眼睛,很享受此刻的氛围。 纲吉严肃思考了一下:“那纲吉可以把汉堡肉多分给Neko酱一块!” 猫咪老师十动然拒:“那还是算了……”他已经吃腻了的说。 夏目挠了挠猫咪老师的下巴:“那就给猫咪老师七辻屋的馒头吧,猫咪老师也很久没吃过了呢。”

“呜呼~”猫咪老师呼噜着,“嗯嗯,还得是夏目,我认可了,你们拉勾吧!” 手指相勾,他们落下的是关于守护的誓言。 …… “我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带的包裹明显比去的时候多,名取跟着一起拎着纲吉的生活物品。 “打扰了。”/“纲吉!也回来啦!”虽然纲吉没来过藤原家,但这可是时不时就能在视频里见到的姨姨。 姨姨家是夏目的家,夏目的家是纲吉的家。 纲吉觉得自己的等式没错! “啊啦,怎么这么多东西,快进来。”藤原准备接过行李,名取婉拒道,“没关系,我帮忙放上去就好,夏目和纲吉应该还有很多话要和您讲。” 也不知道从那里变出来的,名取背过手就拿出一束花:“辛苦藤原女士,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因为工作原因不能照顾纲吉,还要继续麻烦夏目和藤原您了。” “哪有,我也很喜欢小孩子噢!”藤原高兴地收下名取的花,对于名取送花这一招,看起来只在夏目这里不吃香。 几人进门后名取先上去夏目房间放行李了,也就是夏目这几天在名取家待久了,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只要是有个外人,都会不解:为什么名取在藤原这里这么不像个客人? ——就连藤原塔子也不意外名取的行动。 纲吉对他的塔子姨姨非常有好感,平时怕生的他从夏目身边走过去抱住塔子:“姨姨姨姨,我想吃汉堡肉可以吗!” 猫咪老师也过去喵喵叫,千万别汉堡肉啊!!! 夏目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塔子阿姨……阿纲已经连续吃了好多天汉堡肉了……” 塔子阿姨眉头微微皱,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这可不妙呀,乖小孩应该不能挑食噢?纲吉是乖小孩吗?” 纲吉立即道:“当然!乖小孩是我纲吉哒!” 塔子阿姨把纲吉抱起来,三岁小孩对于常年家务劳作的全职主妇来说还算轻松:“那么乖小孩不想试一试姨姨其他的手艺吗?都很好吃噢~” 纲吉扯着卫衣上的绳子,犹豫了没有半秒:“那纲吉听姨姨的!” 看小孩这么乖巧,塔子没忍住亲了纲吉团子一口。 是糯米糍一样的小朋友呀! 而一旁的猫咪老师终于放下心来:太好了!终于不是名取那个惯孩子的汉堡肉狂魔做饭了! 名取下楼时打了个喷嚏,他不知道猫咪老师心中所想,要是知道,高低说一句这不是惯孩子,这是给丘比特的供奉。 “东西我已经放好了,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们?”名取向藤原打了个招呼,询问夏目道。 夏目耳廓微红:“嗯……行。” 塔子笑眯眯看着二人,纲吉不明所以:“名取哥哥不留下来吗?” “很可惜,残酷的工作并没有给我留宿的自由。”名取蹲下身摸了摸纲吉的头,“所以纲吉要听夏目还有姨姨叔叔的话噢!” 纲吉在名取的手掌下拱了几下:“纲吉一直很听话啦!是名取哥哥不听话!” “那听话的小朋友有奖励。”名取变出来的是七辻屋的馒头,比纲吉更激动的是猫咪老师。 “你到底什么时候买的……”夏目非常不解。 “你猜。”回应夏目的是名取的超绝wink。 塔子不语,只是慈爱喝茶。 真好噢,青春。 9. 忠犬会的赏花宴 回来八原最快乐的是猫咪老师。 他终于,又可以,畅快去和伙计们喝酒了! 什么当小鬼的屁垫!统统闪一边去。 但很可惜这小鬼是超绝粘人精:“Neko酱要去见小伙伴吗?我也要去!” 好在猫咪老师有点良心,不带未成年人到喝酒的场合,于是每天都在和小鬼头斗智斗勇。 顺带一提,只要纲吉从楼梯摔倒,躲在犄角旮旯的猫咪老师就会闪现出击,成为最强屁垫。 这不是什么神秘召唤仪式,只是身体习惯罢了。 猫咪老师又一次和酒友中级吐槽这一点。 “唔唔唔,竟然是夏目大人带回来的人类之子吗?那这是夏目大人的孩子吗?”脑子不好的中级并不是很懂人类的伦理。 丙慵懒靠在树杈上,状态微醺,嘲讽猫咪老师道:“你变成猫咪之后,真是……居然连吉祥物都当不成,现在还做起来保姆了呀!”未尽之言里听得出是觉得跌份。 对于人类,丙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男性人类。 ——夏目除外。 猫咪老师喝得有些大舌头了,还是会下意识怼回去,现在纲吉也是他罩的,容不得其他妖说不是:“区区人类幼崽……嗝,这是斑大人我日行一善!而且这小鬼头可乖了,还会把自己爱吃的东西分给我。”丝毫不提自己真的不想吃。 小胡子捻了捻他精致的胡须,出了个好主意:“山上的花要开了,不如办一场徒步赏花宴吧,我们也好多天没有见到夏目大人了,也请夏目大人带上那孩子一起吧。” 猫咪老师觉得又多了一个能喝酒的日子,答应得很快,只是看到三筱,还是提醒道:“你到时变个形态吧……变人形就行,太大只了会吓到那小鬼的,不过你人形好像也很大只啊……算了总比你现在好。” “能看到妖怪的孩子吗?不愧是夏目大人的孩子啊……”三筱没说答应不答应,但他应该还是靠谱的,要是真吓哭了那他自己负责哄就是。 “赏花宴!” “赏花宴!!” 这边的中级已经跳起来了,能一起聚会确实让人快乐。 酒后,忠犬会和猫咪老师一起前往藤原宅,准备提前通知夏目赏花会的事情。 对于妖怪们而言,只有通知,没有商量,他们不懂得人类的你来我往和委婉,只知道说出来,然后得到答应或者拒绝的答复。 快到藤原家附近时,猫咪老师看到了张望的小狐狸。 “你怎么也跑来了?” 小狐狸现在已经勇敢不少,在自家的山头里再也没受过中级的欺压,跑来见夏目总是一副开朗的模样。 “我听旅行到温泉的妖怪说,夏目大人这边山上的花到花期啦,想着是不是能和夏目大人一起去赏花,所以我就来啦!” 忠犬会的中级呆呆的,但夏目全肯定,面对自己的同担,主打一个相见恨晚:“我们也是来邀请夏目大人赏花的!” 小狐狸闻着这群酒鬼妖怪的酒气退后了一步,本身嗅觉敏感的他嗡动鼻子,但也没把嫌弃写在脸上,即将见到夏目大人的幸福感完全压住了这一切。 一行人浩浩荡荡热热闹闹,门开了却没见到人。 目光下移,才看到开门的是小朋友。 “你们是谁呀?”纲吉从滑门边歪着脑袋问道。 其实纲吉已经闻到了酒气,看到走路都快滑成一滩液体流动的猫咪老师,也猜到了这些是Neko酱和夏目的妖怪朋友们。 但是纲吉就是很迁怒,谁叫猫咪老师不带自己一起玩! “唔唔唔,你就是夏目大人的小孩吗?”中级看着眼前的孩子怎么比那个小狐狸还要小只,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纲吉决定这一刻起他要比之前想的更喜欢妖怪朋友们了。 他们说自己是夏目的孩子耶! “是的!是我纲吉唷!”纲吉点点头。 夏目听到动静,也下楼来,塔子阿姨出去买菜,滋叔叔还没下班,他还在做家务除尘中。 “你们怎么来了,这是喝了多少?”夏目把纲吉和小狐狸单独拎进来,拿着鸡毛掸子先往这群酒鬼身上扇,“别把酒气带进家——尤其是你猫咪老师!” “夏目大人我们马上就走!”中级憨憨的,让夏目提不起生气,“我们是来邀请夏目大人参加赏花会的!山上的花这几天就要开了,夏目大人正好在家,还能带着夏目大人的人类小孩一起来!” “倒也不是我的……”夏目扶额,不准备和中级讨论这个问题,“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去散散酒气。” 把门关上,听着门外妖怪们欢呼着“夏目大人答应啦!”“赏花赏花!”“喝酒喝酒!”的声音,夏目也不自觉带着笑意。 “夏目夏目!他是谁!你有别的小朋友吗?”纲吉扯着夏目裤腿问道。 严格来说你才是二胎。 夏目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端水的直觉让他没敢在互相好奇的俩孩子面前说出来。 “这是小狐狸,这是纲吉……”应该怎么让小朋友交朋友?夏目不太熟练。 纲吉不在意这样的流程,直觉告诉他小狐狸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便主动凑过去好奇地看着小狐狸的耳朵和尾巴:“你好呀!小狐狸!我能摸摸你的尾巴吗?” 小狐狸面对这样毫无恶意的请求和满眼的欣赏十分开心,尾巴也有自己的想法,向着纲吉摇了摇:“当……当然!” 纲吉幸福地抱着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要知道,为了见夏目,小狐狸特意打理了皮毛,目前正是最蓬松的时候。 “那你能给纲吉讲讲和夏目的故事吗?纲吉也想知道……唔唔,好舒服的毛毛!” 小狐狸更兴奋了,夏目大人的故事还能再说一百遍!这个人类小孩就是他除了夏目大人以外的最好朋友! “好呀好呀,我跟你说……” 夏目在一旁看够了团子贴贴,把一人一妖送进自己的房间,又拿了些零食让他们慢慢讲话。 要不问问名取先生吧?赏花会的事情。 这样想着,夏目也给名取打了电话。 …… 八原的森林郁郁葱葱,春天还略微有些潮湿,纲吉对山里不太平坦的路径严重过敏,好在名取也来了,直接背着上山。 “你是不是太溺爱这小鬼了。”猫咪老师严正批评。 名取倒是觉得没什么,这也没必要让小孩高高兴兴聚会结果路上一路摔跟头吧? “毕竟像我这样闪耀的人,是不允许心爱的孩子受累的。” “名取先生,这个时候也不必散发魅力。”夏目及时打断名取背后莫名而生的丛丛玫瑰和闪亮特效,要知道他背着孩子说这个话真的很诡异。 小狐狸被夏目牵着,他用了能变成人的药,夏目便让名取把自己变小时没穿过的几件套装带来了,身量上差不了多少,有一点大,但正好给了小狐狸激动之下的尾巴活动空间。 一路上的风景很好,到达预订地点的时候接近黄昏,传闻这里的花将在日落之时盛开,在月亮出来的瞬间,接收到月华的光辉而闪烁。 丙和人形三筱早早等候在侧,中级们也拿出自己的小扇子做欢迎。 “夏目~”完全无视其他人,丙直奔夏目的行为给了纲吉 一些既视感。 目前的他没有什么记忆,但是他看到这样的丙,总幻视成粉色长发。 并不是排斥的印象,也不会觉得不礼貌,这是一种更接近于“是姐姐”的情感。 比起大姐头的丙来说,他还是更怕大头的小胡子和高个子的三筱。 尤其是高个子笑起来好瘆人! 纲吉从名取背上下来,紧紧贴着小狐狸。 小狐狸突然有了种做哥哥的责任感,牵着纲吉的手传递勇气:“不怕不怕哦!” “嗯嗯!纲吉不怕!”没错!这都是夏目的朋友们,纲吉不怕! 瓜姬和笹后对猫咪老师有点合不来,不想来这个场合,但是柊还是很喜欢夏目和斑的,带着一些糕点现身。 小狐狸对名取有些印象,但不多,他更喜欢柊这个式神小姐,这是几年前在秋日祭的时候帮了自己许多的好心式神。 “我……我是纲吉唷!” 接过柊递过来的糕点,纲吉挨个给妖怪们分发:“这是做客需要的……伴伴礼?” 小狐狸小声提示:“是伴手礼。” “伴手礼!”纲吉大声更改道。 “很高兴见到大家,纲吉会和大家好好相处的!” 说完这番话,名取、柊、小狐狸一起鼓掌,夏目还被丙硬控,只好用欣慰的眼神看着自家小孩。 以三筱为首的妖怪也很捧场,他们对夏目的小孩并不排斥,甚至还很喜欢。 对于妖怪来说,他们很少能接触到这样干净的人类,纲吉也是一个惊喜。 三筱歪着头,耳坠的铃铛露了出来,这对小朋友来说有着很深的吸引力,几次逗弄便让纲吉不再害怕他。 猫咪老师已经完全被中级和小胡子带来的酒淹没,吹瓶的中年大叔一样,毫无赏花该有的美感。 丙本想隔在名取和夏目中间,但实在是接受不了和人类男性的距离太近,眼睛瞪着二人的坐位挨得越来越近,快要把中间的空隙盯出火来。 小狐狸则是和柊坐在一起,二人很安静,也很享受此刻相聚的时光。 就像是小狐狸第一次来找夏目想的那样。 太好了,不寂寞就太好了。 “快看!花开啦!” 不知道谁先注意到的,就在日落的那一瞬间,天光将息,月色刚露出,平常人类看不到的月华倾泻而下。 像是天国的锦缎,薄薄一层悬溺在空中,缓慢流动在山地上。 这是人类看不见的花。 春季的森林已经有萤火虫了,但还未到夜色浓郁之时,其实不太明显,可此刻的山地就像是冒出来了无数的萤光,闪烁着组成了花状。 没有什么香气,这不是实际意义上生物的花。 只是很美,像是浩瀚的星空倒悬在厚重的土地,像是千万年来生育万物的灵魄在歌咏宇宙。 “真美呀……” 在这般美景下,任何存在都会失语,纲吉睁大眼睛想要记录这一切。 他想要和家人们分享,此刻的家人不在身边,那他就要记住,要牢牢记住。 满溢的思念之情让纲吉有些想要哭泣。 他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这样的景色了,就不能给……给谁说呢? 虽然并不能完全回忆起来他们的名字和样貌,但是他知道,是家人呀。 带着些许水雾的眸子流动着一丝火光,小偷一样的匣子闪现出来悄摸着吃掉了山地上的花,只有名取和夏目发现了。 “看来纲吉的家人也能和纲吉一起赏花呢。”夏目在名取耳边说道。 “是啊,我们都不寂寞。” 10. 彭格列式入园要求 “真的要这样做吗?” 深夜,围着名取公寓茶几上的匣子,以及它哕出的传真,夏目和名取正襟危坐:“一定要完全按照这个要求吗?对于阿纲结交朋友的方式……” 匣子点头。 纲吉抱着猫咪老师已经熟睡,在八原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能遇到妖怪,原本以为的“涉及时间的妖力”其实更为广义,每次夏目还名字的时候匣子都会偷摸出来吃两口。 对于匣子来说,铭刻了名字的记忆就代表了光阴。 也因此,前不久的又一个偷吃妖力的夜晚,匣子顺势吃掉了还完名字的空白页,吐出来了新的消息和分期款项。 【展信佳,请送他去上学,他的老师看不下去他这么闲了。 P.S.他非常怕这个老师 本条消息阅后即焚】 把付过来的符咒拓好,准备带给名取周一,夏目逐字逐句读完消息后,附着字体的空白页真的烧起来了。 “原来阅后即焚甚至是不用我自己动手的吗……”夏目无语道。 总之距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夏目联系了名取。好在名取提前准备,片场拍戏的时候和狸冢套好了关系,又与森之宫学园的理事长森之宫羊子交流过,纲吉的身份资料业已准备完毕。 “诶?教职工的保育室吗?让阿纲去合适吗?”夏目听了森之宫的介绍,清澈崭新大学生还是会纠结这种走后门的行为是否道德。 但是名取已经是个糟糕的大人了,社会关系这一块手拿把掐:“嗯,我考虑过这一点,但森之宫的托育在时间上很合适,而且只有几个小孩,年龄也都是两三岁,又在学园内,无论是安全还是关照程度都可以做到优秀。至于资格问题,我也和理事长森之宫女士谈过,她同意了暂时借读……或者说借托育?” 夏目也是信任名取这一点:“名取先生真是面面俱到……那我这边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这段时间多带纲吉逛一逛,看看能不能再让匣子吃点能量,我们毕竟只是纲吉的临时监护人,真让纲吉上学这个事情还需要和纲吉家人沟通。” “好。”有些微妙的不爽,但很快又释然。夏目实打实把纲吉当做了自己家的小孩,哪怕纲吉总会有些小小的行动上的笨拙,但是他依旧是个可爱的孩子。 现在名取提醒他,纲吉总有一天要离开。 ——但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吗?这样一期一会的缘分。 …… “唔……汉堡肉……机器人biu!”纲吉睡得很香。 今天就是入学的日子,夏目轻轻拍着纲吉:“起床啦阿纲,昨天我们就说好了的哦,要去上学了!” “准时起来的好宝贝会有最好吃的煎蛋做早餐哦!” 纲吉嗡动了一下鼻子,像小猫小狗一样蜷了蜷,又在被窝里反弓拉伸了一下,才带着小被子滚到床边:“……唔姆,纲吉醒啦!” 见纲吉依旧睡眼朦胧,夏目拎着与被子融为一体的纲吉到了洗漱台面前,用温水沁润的面巾强制开机。 等到纲吉坐上他的专属餐位,夏目和名取对视一眼,清了清喉咙,拿出来了一张质量极佳的信纸,背面还有彭格列的徽记。 在夏目和匣子的努力下,友人帐薛定谔薄了,匣子实打实饱了。现在的匣子已经能不用吞这边的信纸,就能从纲吉家那边传送物品。 “Ciao,我愚蠢……聪明的弟子,虽然你平时不够成熟,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完全沉浸在三岁的生活里。”夏目念的时候,没忘了开头的招呼。 听到这个熟悉的打招呼方式,纲吉下意识坐正。 “想必你很得意于你的行动吧,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是如你所愿吗?我真是教了你这么个自作聪明的弟子……既然你现在三岁,那就好好做三岁的事情。” “蠢纲,就算是上幼儿园,你也不能有损彭格列的名誉。” “这是最高级别的命令,作为无行为能力人的、三岁的你没有资格拒绝。” “蠢纲,拼死去收集每个同学的背景和个人喜好,并获得他们的追随,尽情展现首领的魅力,成为幼儿园的BOSS吧。” 夏目看着最后几行字。 【知道你不想念,但是也请念出来,蠢纲没有那么脆弱和玻璃心,推动和刺激才是最好的燃料,羞耻和难为情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他早就过了会被这些影响的年龄,根据我们的推测,他需要一些熟悉的情节来恢复记忆,拿回钥匙。我是他的家庭教师,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鞭策他吧,他会因此前进,我们的言语和行为在你们看来可能过激,但这涉及到生存环境的差异。请相信,他是我们的心脏。】 “……最后,如果不成功那就送你去三途川。” 纲吉听到“拼死”就已经钻进了餐桌下,听到“三途川”更是抱着脑袋“咿——”地一下叫起来。 夏目和名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虽然纲吉表面害怕,但并未有任何排斥的神情,反而眼神中带着高兴和满足,和他吃到汉堡肉一模一样。 “是reborn!”从餐桌底下爬出来,纲吉爬到夏目的腿侧,脑袋凑过臂弯,往上看着信纸。 还没等纲吉凑近,彭格列的徽记燃烧起来,信纸连灰烬都不剩下。 “……这到底什么材质,符合物理学吗?”名取好歹也是受过完整教育的人,不说理科成绩如何,但他也明白从有到完全无还是太超模了一些。 夏目把纲吉抱起,匣子闪出来,用彭格列徽记那一面和纲吉贴了贴脸。 “reborn还有什么东西给纲吉吗?”纲吉期待地望着匣子。 匣子没有犹豫,继续哕出来比匣子还要大一个拳头的……毛线团? 纲吉把毛线团展开,发现是个毛绒手套,对于现在年龄的他来说大小正好,手套是包指的,白色绒线编织得密集,配上手背色彩鲜明的“27”字样,略带着一些俏皮。 “一定是列恩给我吐哒!”不假思索,纲吉就说出来了这个名字。 夏目有些疑惑:“列恩又是谁?” 名取的关注点则在于:“什么叫吐出来的?” 纲吉抱着手套在脸颊边蹭了蹭:“列恩……就是列恩哒!” 事实上纲吉目前对列恩还没有很想起来是什么,一切都是潜意识的记忆。 “但是reborn是魔鬼!”唯有这一点值得笃定,纲吉再次道,“是魔鬼婴儿!” 虽然夏目和名取很想继续听纲吉回忆,但很遗憾的是时间要来不及了。 给纲吉装上了交友的小饼干,一家人——因为要去学校,猫咪老师并没有在——驱车前往了森之宫学园。 森之宫羊子的秘书犀川已经在门口等候,一起的还有个抱着孩子的男高中生。 “名取先生,许久不见。”犀川先是和名取打了个招呼,确认身份后和夏目点头示意。 名取接过社交:“许久不见,犀川先生,这次麻烦您了,我身边的这位也是纲吉的哥哥,夏目贵志,有时候我忙不过来会是他来接纲吉。” 夏目让过身位,把纲吉露出来给犀川看,纲吉看着面生的人下意识怯了,但想起来reborn所提的称霸幼儿园的命令,还是鼓起勇气:“我就是沢田纲吉哒!” 高中生怀 中的孩子原本在看小人书,听到纲吉的自我介绍抬起头看了纲吉一眼。 “这位是鹿岛龙一,这位是他的弟弟虎太郎,目前也在我们保育室。”犀川向名取介绍道,“接下来就由他带各位过去就好,龙一少爷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保育室成员了。” 龙一面对犀川的夸奖有些脸红,怀中的弟弟虎太郎倒是没什么表情,继续看着小人书。 “那就由我向各位介绍吧。”龙一把虎太郎放到地上,虎太郎自动牵上了龙一的裤腿。 现在三岁的纲吉比虎太郎大一岁,加上毛刺刺的的炸炸头,看起来比虎太郎高了快一个头。 “你好!”纲吉没有被虎太郎冷脸劝退,他的直觉告诉他,虎太郎兄弟是善良温柔的兄弟俩。 但是虎太郎依旧没理会纲吉,只是盯一会儿小人书,又盯一会儿纲吉。 龙一没有打扰小朋友的交际,继续向夏目名取介绍学园。直到到保育室门口的时候,虎太郎突然来了句:“金枪鱼。” “什么?”龙一以为是虎太郎发现了什么东西。 “什么?”纲吉以为是虎太郎在叫他。 夏目反应过来:“是在叫Tuna吗?” 虎太郎点点头,把小人书摊开来,把画上的金枪鱼指给大人们看:“Tuna。” 又指了指纲吉:“也是Tuna。” 小孩子的口腔发Tsu音还不太顺利,读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名取憋住了笑,夏目看着纲吉没有因此而不开心倒是放心笑了:“也很可爱呢。” 确实可爱,保育室准备的绘本和小人书都是符合儿童喜好的,图样也尽可能多彩,金枪鱼也是如此,虎太郎看的这本甚至用了偏橙色的棕来绘画,和纲吉给人的印象更接近了。 保育室的老师兔田义仁刚给猿渡美鸟换好尿不湿,见龙一把人带过来了,便招呼其他小朋友一起来迎接:“好啦,要来新的小朋友了噢!” “你好,你就是纲吉吧?”兔田弯下腰摸了摸纲吉的头,并称赞了他的毛绒手套,“哟,一看就是手工手套哇,小朋友很有眼光!” 见纲吉很宝贝他的手套,兔田也明白应该是小孩的阿贝贝,心道要注意别让其他小朋友扯着了:“我是兔田老师,以后多多指教噢!” 纲吉很开心这个老师能夸列恩和reborn给自己的礼物,来到学园的忐忑完全消失。 “嗯!纲吉多多指教!” “好,两位家长可以偷偷离开了,不然小朋友可是会哭的。”把纲吉迎进门,兔田侧身小声和名取夏目二人提醒道。 虽然知道纲吉不是真实的三岁,但夏目还是有些紧张,于是完全遵守专业老师的意见,趁着纲吉的注意力被其他小朋友带走,和名取离开了现场。 “你说……阿纲会不会哭啊?”回程路上夏目还是有些担心。 名取觉得这样的夏目也很可爱,安抚道:“要相信纲吉的坚强嘛,还说我溺爱,其实夏目你才是最溺爱纲吉的那一个呀。” 夏目并不否认这一点。 此时的保育室内,倒是没有夏目担忧的情况出现。 原本纲吉在片场就和拓马数马认识了,其他的小朋友又是很开朗的性格,没多久就打成了一片。 尤其是虎太郎对纲吉印象好,这让纲吉更快融入了其中。 只不过纲吉不知道的是,虎太郎想的是大家都是动物,纲吉是刚上岸的金枪鱼,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嗯,很好的开头,距离纲吉称霸森之宫幼儿园,已达成10%! …… 而墙外的树上,镜头的光一闪而过。 11. 奇怪快门事件-前篇 “看剑!邪恶的女巫!快把我们的纲吉公主殿下交出来!”狼谷鹰拿着他心爱的宝剑,正指向熊冢奇凛。 “呀……”纲吉不太知道自己作为公主殿下该怎么接话。 但熊冢奇凛不需要纲吉的接话,她的身后是数马和拓马,正撒着小纸花:“哼!小小勇者竟然敢来到我的面前,看我……看我雪花攻击——” “呼呼——”奇凛捡起来地上的纸花,往狼谷鹰那边使劲儿吹着。 “不对不对,你应该被英雄的我打倒了,然后我救出来公主。” 狼谷鹰不认可奇凛的回击,但奇凛很认真反驳道:“可是女巫不是邪恶的,我们小女巫都是好女巫,而且是你要来打我,妈妈说了不能挨打。” 这样一说,狼谷鹰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我是英雄的勇者,就是要打败你才能救出来公主呀!” 奇凛看着狼谷鹰背后的虎太郎:“可是救公主的应该是王子,不是勇者!童话故事里不是这样的。” 狼谷鹰这下子鼓着小脸火了,就像是奇凛不允许别人抹黑女巫,他也不允许别人否认自己扮演的勇者:“不管,我就是要做英雄!”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虎太郎过去抱住狼谷鹰胳膊,拓马拉开又要哭起来的数马单独去到角落,唯有被放置到一旁的纲吉公主殿下连忙站到二人中间一手挡住一个:“不能吵架!” 诶?怎么感觉这个动作做起来这么熟练? “女巫也是可以邀请公主来做客做客的,不是邪恶的女巫,面对勇者的切磋,女巫当然礼貌答应啦!”这是对狼谷鹰说。 转过头来又对奇凛说:“勇者也是可以被王子请来的保镖!女巫都有好伙伴一起,王子也必须要有伙伴才对,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这么孤单,有了勇者一起就不孤单了啦!” 纲吉温和又诚恳的话语有让两位得到安抚,见此情景,纲吉又从卫衣口袋掏出葡萄味的糖果来一人发了一个,在给到他们手心时顺势牵了过来,让二人握了个手:“现在大家握握手,就是一起吃糖的好朋友啦!” 狼谷鹰有些茫然道:“可是我们还在玩英雄的游戏……” 纲吉把虎太郎带到狼谷鹰和奇凛中间,又把角落的双胞胎牵过来,围成了一个大圈:“很好,王子和勇者已经遇到了女巫,知道了女巫是请公主来做客,所以现在大家都来参加女巫的茶话会啦!” “让我们欢迎勇者大人!”还没等狼谷鹰反应过来,纲吉先开始夸夸,“哇塞,勇者大人的宝剑真帅气!不愧是勇者大人!” 狼谷鹰脸红,傲声傲气说:“你真是有眼光的公主殿下!” 其实也可以不是公主的……纲吉腹诽。 与此同时,纲吉也没忘了最爱过家家的奇凛:“女巫大人,可以开始施展你的魔法啦!” 奇凛不愧是过家家的老手,很快就从自己的置物架里找到了今天份的下午茶小饼干:“这是女巫大人的魔法饼干,吃了之后就能听见妖精的声音哦!” 兔田义仁横卧着,只有十个月大的美鸟趴在兔田的头边给他的小尾辫上贴贴画,这让他只能用余光关照小孩们的游戏,看着他们已经乐呵呵开始吃小饼干,也不多加干涉了,看向纲吉用手比了个赞。 纲吉默默收下了这份赞许,明明现在自己三岁,但这种与生俱来一般的端水能力和保父手段还是太熟成。 “纲吉,饼干,吃。”虎太郎见纲吉还没吃饼干,向纲吉递过去,这是他向哥哥龙一学习的投喂行为。 熊冢家为奇凛准备的饼干应该是特制的,大小上很适合孩童拿在手中,吃起来口味也偏淡,应该是考虑了小孩子不能摄入太多的糖分。 “咔嚓——” 才吃下饼干,纲吉隐约听见了有快门的声音,但环顾一圈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和他一样张望的还有奇凛。 “纲吉也听到了吗?”奇凛问道,“我怎么听到了有相机的声音呢?” 熊冢奇凛的父亲是个摄影师,而母亲现在则是话剧社顾问,对于镜头,奇凛可以说是从出生就摸着玩。 纲吉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刚刚吃下饼干的那瞬间,确实听到了那个声响,为了避免奇凛多想,纲吉还是宽慰道:“没有咧,奇凛家的小饼干真好吃!我可以带回去给哥哥们吃吗?” 下意识转移话题,纲吉选择隐瞒多余的发现,这对于奇凛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奇凛很高兴纲吉能喜欢她家的小饼干,找到兔田专门给他们准备的零食补给口袋——这可是兔田自己手工制作的,给纲吉装了一大把进去。 说是一大把,其实小孩子的手也拿不住这么多,装进去的那点还不够猫咪老师一口吞的,不过也足够让夏目和名取,还有式神姐姐们尝一下。 向奇凛道了个谢,纲吉又吃了一口饼干——果然还是很好吃呀! “很好吃对吧!”奇凛自豪介绍道,“这是妈妈家神社专门给奇凛的哟!小女巫专属小饼干,我也是给妈妈说了要带来和你们一起吃,才拿了这么多呐!” 虎太郎点点头:“好吃。” 狼谷鹰还是有些嘴硬,虽然已经吃了好几块,但依旧不忘比较:“我……我哥哥也会做!他做得更好吃!” 刚结束棒球练习的狼谷隼打了个喷嚏。 “要比赛了,你可别这时候生病啊狼谷!”棒球队友甩了个毛巾过来,被狼谷隼一把接住,“放心好了,猜也猜得到又是某个笨蛋在背后说我罢了。” “咔嚓——” 难道这饼干真的像是奇凛说的那样能听见妖精的声音吗? 纲吉不明所以。 接下来吃饼干没有继续出现快门声,要不是奇凛也问过,纲吉估计都会怀疑自己听到的两次是否是幻觉。 可是看其他小朋友的表现也不像是都能听到,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吃完饼干后,只有自己和奇凛听见了。 有些不安地捏了捏兜里的纸片和手套,纲吉心绪不宁。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像是被窥视,记忆中也有这么一个人爱在暗中注视自己。 …… 趁着去卫生间,纲吉喊出来了柊:“柊姐姐,你能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柊是名取留在纲吉身边的保障之一,虽然纲吉自己能自保,但这只是保底的手段,非必要情况名取和夏目并不想让纲吉受伤害。 “纲吉?好了么?我们要去散步了哦!” “纲吉来啦!”告诉了柊情况,纲吉加入下午茶后的散步环节,皱着眉头,直到走到小花园也心事重重。 “咔嚓——” 又来了,这次没有小饼干就能听到快门声。 “柊。”小声呼唤着,其他人只能感受到一阵风过。 柊没有显现,只在纲吉耳边轻声说:“墙外的树上有个枭,有些灵智,但附近没有妖怪出没……只不过有个戴墨镜的男人,不确定是不是坏人。” 不知是不是母亲本家是神社的原因,奇凛能隐约听到柊的声音:“纲吉纲吉,刚刚是你 在说话吗?” “没有!”纲吉睁大眼睛说着谎话,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纲吉完全没有看着奇凛,“奇凛是不是听到花园里的小老鼠的声音了。” “什么!有老鼠!”果然,胆大的狼谷鹰挡在大家面前,“我们去抓老鼠吧!” 闹哄哄的小孩们趴在地上吱吱吱叫着,总算是又转移了注意力。 枭吗? 纲吉不确定注视是否源于枭鸟,他决定自己去观察一下,于是脱离大部队,走到花园墙边靠近栅栏的地方,却看到了柊所说的带墨镜的男人。 “小朋友,你看到我了?” 墨镜挡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这个天气他还穿着风衣,领子很高,看不出具体的身量来。 “小朋友,既然你发现我了,能不能帮叔叔一个忙?” 男人想要尽可能笑着,但脸有些僵硬,倒是不伦不类,有些恐怖了。 “咿——”被这个笑容吓得后退一步,纲吉摔倒在地,柊靠近墙边时刻待命。 “你是谁!” 纲吉的摔倒和大声质问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狼谷鹰更是从地上爬起,带着他的宝剑就往前冲。 人多给了纲吉勇气,但他张望着却没发现兔田和龙一的身影。 老师和龙一哥哥呢? 他们不应该不在! 不对劲,直觉告诉纲吉不对劲,事实上他并没有危机感,这个奇怪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很吓人,可是并没有快门声。 “……小朋友,我是美鸟的爸爸呀,我好久没见过美鸟了,能放我进来吗?” 狼谷刚想答应,虎太郎就拉住了他,奇凛也非常有警惕心地问道:“可是我不认识你!” 男人拿出来相机,翻出来了美鸟的照片:“你们看,我有美鸟的照片呢……” 奇凛想起来之前听到的快门声:“那之前是你在拍照吗?” 男人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看到照片后,奇凛倒也是信了:“那好吧,那我开门了哟!” 栅栏的锁比起小孩来说偏高,可偏偏今天这附近有个椅子。 奇凛正把椅子推过来,纲吉连忙阻止道:“骗子!他是骗子啦!” 纲吉没有在男人身上感受到恶意,但明显感受到了欺骗,或许是血脉的超直感发力了,他不认为这人是美鸟的父亲。 “我们应该要去找老师和哥哥们,不能自己开门。”纲吉还想着为什么没看到兔田老师和龙一哥哥。 “不然!这个人就是诱拐!” 说得严重些,这些小孩就不会行动了吧?纲吉紧紧皱着眉头,拓马和数马把他扶起来,他赶忙挡在奇凛面前拖住椅子:“要等老师和哥哥来!” 但奇凛已经靠近了栅栏,男人从缝隙就扯住了奇凛的胳膊,把她吓了一跳,尖叫道:“你放开我——” 虎太郎也拦不住狼谷鹰了,他过来就是拿着剑开始往男人胳膊上刺。 纲吉反应很快:“虎太郎快去找龙一哥哥和兔田老师,拓马牵好数马,往体育场喊其他的哥哥姐姐!” 众人行动起来,纲吉的手已经带上了手套,关键时刻兔田和龙一终于出现,还有其他小孩的家长,包括夏目也在。 “好啦好啦,只是演戏噢。” 男人把奇凛放开,几个小孩都扑向了各自的家长怀里,纲吉也松了口气,抱住了夏目。 心好累噢。 不过那个快门声……究竟是什么呢? 疑惑仍然萦绕纲吉心头。 12.奇怪快门事件-中篇 栅栏外的男人摘下墨镜,脱下大衣搭在臂上,面容柔和,完全不像是坏人的模样。兔田打开花园栅栏的锁将他迎了进来,孩子们在家长怀里都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对不起呀小朋友们,叔叔其实是来帮忙演戏的。”男人先是对孩子们鞠躬,然后蹲下身来,和他们平视,“有些吓到大家了,真是抱歉,但是小朋友们很勇敢又很机智噢!” 男人脱下伪装后就是一副清秀文雅的模样,道歉也十分诚恳,被吓到的——尤其是奇凛也没有那么恐惧了:“那叔叔真的是美鸟的爸爸吗?” 男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歉意地看向抱着美鸟的猿渡由香里,男人向奇凛解释道:“鄙人佐佐木雄树,是专程来给大家做演习的哦,请多指教。” 兔田也向家长们介绍到:“佐佐木先生是儿童防诱拐教育会的成员,对此有丰富的经验,其他家长和老师们孩子们或多或少有些印象,所以才联系了佐佐木先生来帮忙。” 佐佐木起身,拍了拍手,吸引到大家的注意力开始了他的教学:“好了,各位小朋友,虽然你们很勇敢、善良,但是还是有些地方需要注意哦!” “比方说——”佐佐木看向狼谷鹰,“这位小朋友,一听到叔叔我是认识的人的家长,就相信了这一点。” 狼谷隼敲上鹰的脑袋瓜,没用多大的手劲,他是知道自己弟弟平时没什么心眼,但没想到看到这么明显不对劲的人也没有心眼。 “我……可是你有美鸟的照片!”狼谷鹰还想嘴硬。 佐佐木摘下相机,给他们放大展示:“可是你看,这是我才照了没多久的呢?” “诶?!”奇凛惊奇,“完全没有看出来!” “毕竟你们还小嘛,大人给你们摆出来证据了,下意识就会信任。”佐佐木继续道,“可是你们一开始,对陌生的我是有戒心的,这一点很不错哦!” “以及,除了像是我一开始那样穿得奇奇怪怪的大人,其他看起来亲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姐姐哥哥们,也不能随便相信,尤其是陌生大人找小朋友们帮忙。” 佐佐木清秀的脸突然泛起慈爱的微笑,一把就把狼谷鹰夺到怀里:“比如这样,大人的力量一下子就会卡住小朋友哦。” 狼谷鹰被佐佐木钳制住,甚至无法发出呼喊,这下子他是真的吓到了,数马看到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不过呢。”佐佐木把狼谷鹰放下,狼谷鹰冲向狼谷隼怀中不想抬头看他,“有位小朋友一直很警惕,很值得夸赞哦!” 看向纲吉,佐佐木拿出来了特制的小奖状:“很有大哥哥的风范,反应也很快,还会去找老师帮忙,很棒呢!” 纲吉被夸显得腼腆,拉着夏目的手荡了荡:“其他的小朋友也很勇敢的!是他们都听纲吉的话呀!” 佐佐木又拿出印章来:“所以其他小朋友也有奖励印章哦!” 等奖励完印章,兔田又夸奖了孩子们一番,想着佐佐木带了相机,便道:“佐佐木先生,留下一份合照吧,权当作本次活动的纪念。” “好,小朋友们看好镜头,3、2、1——” “咔嚓——” 不一样……纲吉勉强在镜头前露出微笑,佐佐木的镜头声音,和他听到的快门不一样。 …… 回家的路上夏目纲吉竟也和佐佐木雄树顺路。 始终放心不下快门声来源的纲吉目前对佐佐木没有恶感,虽然之前听佐佐木说美鸟的照片是才照不久的,但他总觉得这和快门声不是一码事。 “佐佐木叔叔,美鸟的照片是今天照的吗?” “不是哦。”佐佐木即答道,“我和兔田先生联系上不久,就商量了形式,和美鸟家长沟通后去照的照片,几天前的事情吧。” 那快门声…… 纲吉皱着眉,陷入沉思。 夏目不想冷场,尝试开始社交:“佐佐木先生,是为什么会想到要做坏人扮演呢?毕竟佐佐木先生不像是坏人脸的样子。” 佐佐木苦笑:“毕竟,其实大多数孩子都不是被看起来就很凶恶的人诱拐……” 或许是夏目和纲吉给佐佐木的感觉很放松,他不由得话多了些:“我曾经有个四岁的孩子,叫和弘。” “他健康、善良,正是这样落落大方又活泼的模样,让他像个小大人。” 为什么呢?是我的孩子遭遇这样的事情。 “诱拐的人踩点了很多天,摸清了他的行动喜好。” 为什么呢? “……总之,等警方找到这个团伙的时候,和弘留给我的竟然只有那个诱拐犯相册里的照片。” 我好恨。 和弘为什么这么善良? 相册里的和弘如此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 我好恨。 “我的太阳落下了。”佐佐木摩挲相机,“但还有很多个家庭拥有明天,不是吗?” 不是。 我好恨。 佐佐木沉浸在回忆里,夏目也为他的经历感伤,没有大人注意到异常。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纲吉又感受了和快门声如出一辙的注视感。 他停下脚步,一只手紧紧捏着卫衣口袋的手套,一只手拉住夏目:“佐佐木先生……你最近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害怕,纲吉的眼中只有担忧。 这是一个疲惫的大人,快要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 佐佐木侧过来蹲下身,摸了摸纲吉的头:“诶,多谢小朋友……是叫纲吉对吧?纲吉真的很敏锐呢,最近叔叔确实感受到疲劳,多半是……” “纲——吉——”话音未落,奇凛拉着她的母亲就跑来,怀中是更多饼干,“妈妈说要好好谢谢纲吉哒!我拿着更多饼干来找你啦!” 被打断对话的佐佐木笑容一僵,没有起身,怀中的相机正好和纲吉持平。 好吵。 “你家的小猫咪也能吃!” 好吵好吵好吵。 好吵的孩子。 ——要是消失就好了。 “咔嚓——” 纲吉瞬间回头,相机的镜头盖咯咯两声掉落,从中溢满鼓动出来的是数张胶片,滴落着腥臭的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胶片展开来绕过纲吉,瞬间向奇凛袭去。 “快躲开!奇 凛!”纲吉大喊。 奇凛愣在那里:“你在说什么呀?纲吉?” 一旁的夏目甚至都没有发现异常,但他无条件相信纲吉:“猫咪老师!” 从街边忽来大风,猫咪老师变成原型挡在奇凛面前,柊也现身在纲吉身旁。 “到底怎么了,小鬼?”大妖斑的呼吸将奇凛和熊冢弥生吹得站不住脚,本家神社的她们隐约也感受到了这样不同一般的气场。 “为什么……你们看不到……” 纲吉终于知道了快门声的来源,并不是佐佐木雄树,所以他理所当然感受不到恶意。 快门和注视感,都在这个相机里。 翻滚而出的胶片攻击向奇凛被斑挡住,斑感受到了攻击的存在,可根本无法追踪到妖力。 “这到底是什么?连妖都不是的玩意儿!” 只能被动挨打的情况真的很受罪,夏目和柊想要帮忙,也被看不见的胶片封锁行动。 纲吉距离胶片最近,此刻快被满溢的恶意胶片淹没,不断扯开这些黏糊糊的胶片,佐佐木雄树已经被这份重量压在地上昏迷过去。 不行……不能任由胶片蔓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目他们都看不见,只有自己能看见这鬼东西,但是,现在只有自己能抓住它! 眼中流溢出火光,纲吉已经戴上了毛绒手套,但眼前却飘飘而下一支羽毛。 ——是枭。 这种感觉! 枭鸟振翅而过,凭空生出莲花来,破开了胶片的围剿,与此同时…… “幻觉,有幻觉。幻觉中潜伏着有幻觉,有幻觉中孕育而生的幻觉。真实中包含着谎言,谎言中潜藏着真实,这就是雾。”* 纲吉的脑海中响起来了熟悉的声音:“kufufufufu,沢田纲吉,我并未想到在这个世界见到你的第一面竟然是这副狼狈的模样。” 雾气弥漫,其他人陷入沉睡。 “骸!”不假思索,纲吉认出来了同伴。 枭鸟本想驻足在纲吉头顶,但还是停在了斜上方。 以现在枭鸟的体型,停在三岁纲吉的头上未免有些虐童的嫌疑。 “你怎么在这里呀?”沢田纲吉恢复了清澈的眼神,胶片被莲花藤蔓死死缠住,目前看不出来威胁。 “……”骸枭没有回复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这个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具体的情况来不及解释,总之,这东西是负面情绪而生的……另一个世界称之为咒灵,我现在的姿态并不能帮你更多,但你的匣子应该有动静了,沢田纲吉。” “诶?” 早在纲吉戴上手套的时候,匣子就已经闪现而出,只是一团黑的匣子被黑色胶片迅速埋住,分不清你我,但骸枭出力,匣子总算是蛄蛹出来。 “哕。” 这次哕出来的是一个蛋,很眼熟。 破壳而出的,是一只刺猬和小黄鸟。 “绿荫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小黄鸟不像是骸枭的体型,直接毛茸茸蹲在了纲吉的头发里:“小动物!小动物!” 是云豆! 突然间,完全安心了呢。 13.奇怪快门事件-后篇 “小动物~小动物~”云豆在纲吉头上蹭来蹭去,小卷浮在半空和骸枭对立。 “kufufufu,沢田纲吉。”六道骸说话难得没有甜中带刺,只是用幻术加重了莲花的缠绕,让其与黑泥一般翻滚的胶片不断厮杀,“你应该还没有生疏怎样利用火炎战斗吧?” 六道骸知晓沢田纲吉现在的情况:记忆模糊且不全,只有强烈的刺激和既视感才能让他恢复。但他毫无理由地认为,沢田纲吉回忆起自己后一定会复苏战斗本能。 毕竟自己是第一个享受到与超死气状态下沢田纲吉战斗的人,那一瞬间他无法忘怀。 他坚信沢田纲吉也是如此,不会忘掉此生第一次真正的战斗。 沢田纲吉总是这样,逆境,甚至是绝境,只要有守护的觉悟,就能绽放出别样的光。 我就是注视着这样的他,六道骸想。 “当然。”纲吉的额头迸发出火炎来,此刻的他进入超死气模式,声音虽然依旧奶声奶气的,但通过彭格列指环升级过的X手套已经虎视眈眈。 现在的沢田纲吉无疑进入了最冷静的战斗状态。 “骸,布好幻术,消除他们的记忆。小卷,你是带着任务来的吧?按照reborn和云雀学长的要求行动,云豆也是。” 在场的人——抱歉没有其他“人”在,如果有人看到三岁小孩一本正经这样布置任务或许会感到滑稽,可这是沢田纲吉,被第一杀手教导出来的爱徒,里世界最大组织彭格列的继承人,现在的他哪怕是幼儿体也有着令人信服的首领魅力。 “kufufufu,你终究还是沾染上了Mafia首领发号施令的恶习吗?沢田纲吉,我可不是你的属下。” 话是这样说着,六道骸还是勤勤恳恳加强了雾气屏障和幻术,受限于形态和一些不能为沢田纲吉所知的原因,现在的他无法进行更多战斗输出。 ——但仅仅为了沢田纲吉所守护之人编织梦境还是能做到的。 地狱道的能力是让敌人沉睡在噩梦里,只不过在沢田纲吉的请求下,六道骸也能用美梦守护友军。 小卷“吱”了一声,利用自己云属性火炎的能力增殖起来,云针不断扩大,将纲吉和胶片咒灵包裹其中,骸枭在小卷完全封闭前一刻飞速入内。 封闭的战斗吗? 可是……云雀学长!reborn!对面的家伙不需要呼吸啊!! 纲吉想过小卷来是为了辅助战斗,但真没想到是把自己包起来战斗,就算是超死气模式的他也不由得心生吐槽。 至于退缩?抱歉,这在需要战斗的沢田纲吉心中是不存在的选项。 “别发呆,沢田纲吉。”六道骸只能用幻术而生的莲花牵制住胶片咒灵,对于精神力免疫的非人存在,其他的幻术并不太好用,主要的攻击还得靠沢田纲吉自己来。 纲吉推动火炎,快速穿梭在莲花与黑泥胶片之间,用火炎包过的手套扯开胶片蔓延的触手,像是扯线头一般试图挖出来被裹在最中间的核心。 “孩子……” “孩子——” “孩子!!” 大空火炎调和的能力对咒灵而言有些效果,在火炎攻击之下咒灵发出哀嚎来。 胶片能通人言这一点让纲吉的行动迟滞了一瞬。 “它不是人类,我相信你很清楚这一点,沢田纲吉。”六道骸挥动莲藤,替纲吉挡下背后的袭击,他明白纲吉最柔软的部分。 “嗯,我知道。”皱着眉头,纲吉加速了对咒灵的火炎输出。 六道骸听出纲吉的声音多少有些颤抖,小小的一只发光团子在这堆肮脏的淤泥里格外显眼。 负面情绪还是会对他造成影响吗? 因为不可说的缘故,六道骸多少清楚咒灵的存在,但现在根本来不及解释,目前的咒灵对儿童有强烈的攻击欲望,他无法让沢田纲吉分下心来听一遍讲解。 云针空间内氧气还在消耗,沢田纲吉并不在意这一点。 正如大家信任他一样,他同样信任reborn和云雀学长的安排。 呼吸。 火炎的功率并不敢开得太大,他还没忘记最接近核心的是佐佐木雄树,目前最危急之人。 呼吸。 隐约之间听到了孩童的哭声,围绕着一圈胶片,像极了走马灯。 呼吸…… 嗒—— 很轻微的一声,云豆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还叼着和它差不多大小的匣子,直接将其甩在了纲吉身边,碰上云针的刺发出微弱的碰撞声。 匣子有些抗拒,但云豆一直用鸟喙戳着,豆豆大小的眼睛写满了不容置喙。 不得已,匣子嗦食着被纲吉大空火炎调和过的部分残秽。 “果然吗……”六道骸有些了悟,看来彭格列那边已经有了预案,“沢田纲吉,加大输出,我会为你护好那些不必要的人的。” “没有谁是不必要的,骸。” 纲吉没分心去思考匣子和云豆的事,只是相信六道骸的话,尽力对咒灵持续输出。 匣子一路在背后嗦嗦嗦,咒灵在火炎下尖锐爆鸣,场面一度像是三岁童工在干扯黑色拉面。 “孩子……” “孩……和……” “……和……弘……” 咒灵的声音逐渐从复合的非人声线转向清晰的佐佐木雄树声线,含糊不清叫嚣的“孩子”也成了佐佐木对和弘的呼唤。 这是沉重而又痛苦的爱意和恨意。 正是如此,沢田纲吉知道,才需要由他来给出解脱。 在不断和咒灵的拉扯下,纲吉难免会被胶片承载的记忆吸引,也因此他感受得到这份说是由负面情绪而生的恶意其核心是爱。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恨。 “抱歉。”纲吉仍然皱着眉头,火光中的眼睛写满了悲悯,这一刻的他如天神一般怜爱人间,“然后安息吧,和弘,还有大家。” 成佛吧,成佛吧,飞往高处去,回到家里呀; 孩子呀,孩子呀,该睡啦,再见吧。 名讳沢田纲吉的天使这样唱道。 在纲吉触碰到相机的一霎那,火炎以柔性功率喷薄,黝黑的胶片接连闪烁起来,像是闪光灯一样。此时的 胶片不再增生,匣子也停止了进食。 六道骸抓准时间操控莲藤把佐佐木扯出来丢到一旁,用雾气掩盖并为他编织幻境和记忆。 “还不出来吗?”纲吉最后一扯,一直存在于镜头的咒灵核心终于现身。 相机被云豆叼走,这活它很熟悉。 “……”咒灵本身没有意识,此时更没有想要说的话。纲吉不断输入其中的火炎逐渐驱散——或者说调和了它的恶意气场。 六道骸觉得无比眼熟。 这是光芒带来的净化。曾经的自己也沉溺于苦痛斗气之下的力量,但沢田纲吉就是光一样的存在,包容了自己所有的恶意。 “小动物!小动物!” 眼见着咒灵马上要在光芒中湮灭,云豆及时喊停,根本不怕纲吉头上的火炎,凑过去就是啄啄啄。 纲吉不能确定reborn那边有什么计划,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点子,于是顺从停手。 而正是停手的瞬间,云针空间的火炎消减,像是预估到了损耗时间,小卷将其他存在排出空间后迅速缩小。 然后不等纲吉和骸枭反应,带着未完全祓除的咒灵核心直奔匣子。 匣子自觉张口,彭格列徽记打开,黑洞一样传走了小卷。 “结束……了?” 一切归于平静,但不知为何,云豆还留在此方。 纲吉关闭了超死气模式,用三岁的身体战斗还是有些透支,加上刚刚缺氧的环境,一下子出来之后呼吸到新鲜空气实在有些醉氧。 骸枭那边也有些维持不住,不过削弱至此的六道骸还在硬撑。 唯有云豆,从纲吉的头顶直接飞撞向骸枭。 以它小巧的体型和生物身份来说,怎么看都是愤怒的小鸟。 “……原来如此……” 六道骸明白了一切。 “kufufufu,我倒是欠麻雀一个人情了。” 接受到云豆的撞击,六道骸用枭的爪子勾了云豆一下,骸枭和云豆双双落地。纲吉隐约明白了这是要做什么,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好晃晃悠悠过去捡起来云豆。 哦,枭鸟相比而言大只太多,他无法做到同时抱起来云豆和枭鸟。 不对,或者得叫骸豆了……吧。 查看了枭鸟的情况,还好,是活着的,纲吉记得柊说过这只鸟有些灵性,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骸附身,不过待会儿应该就能问清楚了。 晃了晃脑袋,纲吉勉强自己保持清醒,此刻他需要等待骸醒来。 骸在战斗伊始布下的雾开始散去,“云豆”在纲吉怀中转醒。 “kufufufu……” 不要用那双豆豆眼这样笑啊!骸! 云豆的豆豆眼原本是黑的,像是两粒小巧的黑豆,但现在成为了骸豆,纲吉凑近了仔细观察了一番,放下心来晕了过去。 “记得把夏目哥哥叫醒,我还得回家吃汉堡肉……” 再不晕过去骸会生气的。 绝对,绝对不能笑出来啊!要知道在红色的mini豆豆眼里有个米粒大小的六字也太好笑了吧!! 14.你的老师已上线 “沢田纲吉,你最后是不是笑了。” 纲吉睁开眼,突然的光亮有些刺激,他虚着眼睛看到的是非常经典的蓝天白云,穿着白衬衫的六道骸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微风拂过他的头发,挡住了右眼。 “哈哈,怎么会呢?哈哈……”要命,我怎么忘了还能在梦里看到骸。 纲吉立刻绽放出一个公式化笑容,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没有错,这是骸创造出的梦境。 此刻的自己恢复了十六岁的样貌,同六道骸一样穿着白色衬衣,只是自己靠在树根处,骸没有靠近,站在树荫外。 “kufufufu,我会想办法给麻雀转述你对那只小宠物的看法的。” 绝对是生气了!!他甚至想要去找云雀学长告我的状!! 扶着树起身,纲吉立刻转移话题道:“啊,那个,我是说,我现在为什么不是三岁的形态呢?” 六道骸看到慌慌张张恨不得抱着树螺旋两圈爬上去筑巢躲着的沢田纲吉,大度地暂且放过了他。 “当然是因为你在我的梦里,沢田纲吉。” “诶?” “kufufufu。”纲吉全然放松下来的茫然神情很好地讨好了骸,“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是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骸会在这里呢?和我一样来到这个世界?” 在骸梦境中的自己恢复了所有记忆,纲吉很清楚地知道,通过伽卡菲斯、白兰、尤尼多方努力,自己才能跳出本世界匣子来到其他世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而骸不仅没有通过匣子穿梭,更是附身到了这个世界的实体上,甚至知晓咒灵这样的无论是自己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不存在的东西。 果然,这个人总是会让人很担心啊! “kufufufufu……”六道骸笑得很开心,他向来对沢田纲吉这样直击本源的提问没有办法。 没有直视纲吉,他反而看向分叉的树梢:“沢田纲吉,你的那个阿尔克巴雷诺老师是否给你讲过世界树的故事?” 沢田纲吉歪了一下头,风吹过摇动的枝叶,光斑在他脸颊上轻吻。 “好吧,看来你并没有多少获得睡前故事的机会。”六道骸看出来了沢田纲吉的一无所知,没有什么对教父知识面的嘲讽。 “在北欧神话之中,世界树有三条根系。”六道骸娓娓道来,用梦境给纲吉绑了个半包裹的秋千,甚至上面还有个抱枕,窝在其中的纲吉更像雏鸟了。 纲吉毫不客气,抱住凤梨抱枕把脑袋搁上,闲适地用脚推了推地,让秋千轻轻荡起来。 “其一通往命运,其二通往全知,其三通往毁灭。” “而通往毁灭——或者说我们称之为‘尼福尔海姆’的存在,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雾之国’……” 六道骸露出了那只轮回眼:“我通过尼福尔海姆,前往不同的世界轮回。” 纲吉不会被这只眼睛吓到:“所以……?” 六道骸没有用这只眼睛吓人的想法,他也确信纲吉不会被他吓到,只是自己无法摆脱一次又一次的确认所带来的安心感。 “比起伽卡菲斯的人柱故事,世界树的传闻是非常普遍的。” “——比方说,你也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传说。” 六道骸继续道:“类同的创世故事,类同的神话传闻,类同的世界背景,却又有不同的能量体系。” “能量只是载体,它就像是世界的蛋壳,一定程度上很好的保护了其中的内容物。” “正常情况下内容物应该是制衡的存在,比方说夏目的世界……但有时候会出现死亡、毁灭与恶意远大于‘生’这样的内容物,比方说咒灵的存在。” 风停了下来,纲吉感受到身后微冷,骸为他解答十分详尽:“沢田纲吉,你这次的行为,不过是汲取其他世界的蛋壳,为自己的世界打补丁罢了,毕竟用复仇之炎带来的支撑,远达不到制衡。” “严重一些说,这是在用‘死’的能量逆转为‘生’的基石,打破了正常的循环。” “……我并不后悔当时的决定。”沢田纲吉道,“我也不认为,这一定是错误的。” 六道骸笑了:“kufufufu,沢田纲吉,我就是欣赏这样的你。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从来如此,便对吗?” 不需要纲吉回答,骸继续道:“故事始终是故事,沢田纲吉。你必须链接稳定的世界,就像你现在做的那样,让世界并非建立在虚拟的浮木上。” 这一点无需骸提醒,纲吉也能记得,只不过…… “那你呢?”纲吉想,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行动目的,可骸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他自己的代价。 “我不过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罢了。” 还是骸言骸语……沢田纲吉揍了凤梨抱枕一拳:“骸你别兜圈子,我要你明说你的代价。” “……” 风声吹散了答案。 “六!道!骸!”纲吉盛怒之下,竟在梦中爆发出火炎,罕见地喊出了骸的全名,咬牙切齿。 “梦醒来,你不会记得这个答案的,沢田纲吉。” …… “Ciao~” 纲吉醒来,眼角分泌出泪水,他抬起小手揉了揉腮帮子。 奇怪,怎么感觉自己两边脸颊痛痛的? “Ciaosu……”面对打招呼的声音,迷迷糊糊但总觉得自己很生气的纲吉下意识回复道。 “小鬼,你这是梦见什么了?牙齿磨得咔吱咔吱响?”头顶着装死的骸豆,猫咪老师凑过来闻闻纲吉。 不记得,但好气哦…… “不想看到骸豆,哼哼!”闭着眼扭过头去,纲吉就是不想看到某无辜小黄鸟。 “既然不想见到六道骸,蠢纲,好好解释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梦。”那个青年声音再次说到。 纲吉这才完全清醒,从单人沙发背后看到客厅的情况。 夏目和名取坐在长沙发上,青年应该是在单人沙发,和自己错开的位置。 快步挤到夏目和名取中间,一手抱了一个胳膊,纲吉将自己躲在胳膊后,怯生生望着青年:“ ……叔叔,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有点害怕呢,哈哈。 一身得体修身的西装,配上黑色礼帽,青年抬手捻过自己得意的鬓角。 “蠢纲。”他深吸了一口气。 咔哒。 众人都听到了是什么东西上膛的声音:“还是三途川再见吧。” “咿——” 怒火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一开始是六道骸生气,可当骸惹怒纲吉之后,自然生闷气的就是纲吉了。 团子纲吉在这一点上无师自通,也学会了怒火的转移,一刻也来不及细想骸豆怎么把自己惹生气的,眼前之人看起来是真的想要毙了自己。 “嗯……对,叔叔,纲吉觉得你特别亲切哒!”人在忙碌的时候总会胡言乱语。 简直是火上浇油啊!沢田纲吉! 青年的身影闪烁了两下,纲吉这才发现青年是从匣子投出的立体投影。 啊,小命/小鬼/阿纲安全了呢! 就算比纲吉先一步知道是投影,夏目名取和猫咪老师还是为纲吉捏了一把冷汗。 “reborn消消气!阿纲没有记忆!没有记忆!” “啊啊啊!线路有点不稳了,reborn大人!!” “换个十代目大人熟悉的建模!技术组,快!” …… 匣子这边传来喧闹的声音,看来是有一群人都在看着。 等等,纲吉反应过来:“……re……reborn?!” 投影闪了两下,青年像是抽帧一样,眨眼就成了个婴儿。 “Ciaosu,蠢纲。” 好了,这下子彻底眼熟了。 纲吉放开夏目和名取的胳膊,顶着一双蛋花眼就啪嗒啪嗒过去了:“reborn!” 为了照顾团子纲吉的记忆,不得已用上自己彩虹之子建模的reborn示意列恩变成百吨重锤,深邃的豆豆眼看不出情绪:“不用抱过来,别忘了我只是投影。” “说说看,你现在的记忆究竟有哪些?六道骸给你留了哪些信息?” 就算reborn再次强调自己只是投影,趴在单人沙发扶手上的纲吉团子还是对列恩锤子胆寒。 “嗯……我记得云雀学长和骸……”纲吉越说声音越小,“还有大家的名字……” reborn在纲吉没有认出来自己解除诅咒后的样子那刻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现在再看纲吉的状态可以说完全确定了:“也在我的预料之内。” “至于骸给我说的……” 名取去给纲吉准备了一杯牛奶,让他可以慢慢说。 “……总之就是这样!” “和六道骸传回来的情报差别不大。”reborn那边也喝了一杯咖啡。 “那我给你布置的任务,你完成怎么样了?” 纲吉可爱歪头,但reborn不吃这个歪头杀,反而露出可爱笑容:“匣子能吸收被你净化的咒灵作为能量,后面我会一直监视你完成任务哦。” “不然,三途川见。” 15.进度██%…… “咕……” 纲吉今天一整天消耗极大,放松下来才惊觉还未吃饭,他红着耳朵,原本想的是回家名取会给自己做汉堡肉吃,但现在reborn盯着,好像也不方便向大家撒娇,不然会被笑话的。 趴在沙发旁边,尽可能地无视reborn揶揄的豆豆眼,纲吉用水汪汪的眼神询问着名取和夏目。 盯~~o((⊙﹏⊙))o 夏目也有些不好意思,错开纲吉的眼神:“其实阿纲,你的老师已经安排好了……所以……” 是什么东西垂下来了?原来是阿纲不存在的兔兔耳! 拒绝纲吉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夏目心想。 名取用托盘端来纲吉的晚饭:“纲吉,这是你的老师点名要求、为你量身定制的食谱。” 纲吉不抱希望地看过去,托盘内的每样菜分量都不多,但最主要的问题是……全素! 凉拌小苦瓜、素油麦菜、唯一带点味道的是海带味增汤,除此之外就还有一小碗莹玉白米饭。 真的吗?真的就让纲吉吃这个吗?纲吉持续发出眼神撒娇术。 沢田纲吉其实并不挑食,也对大多数食物怀抱感恩之心,只不过在被大家娇养的几个月里,在口味上富养得有些过头。 话又说回来了,谁能面对纲吉这样的眼神无动于衷呢?名取反正不能,于是他软下心来,疯狂眨眼暗示:“嘛,虽然很健康,但其实还是很惊喜的。” “感谢名取先生准备晚餐。后续我还要和蠢纲单独谈一些家里的事情,麻烦名取先生帮忙送进书房了。”reborn没有理会两人的眉眼官司和欲说还休。 “reborn先生这就见外了。纲吉也很想念家人,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家常了。”名取也很有眼力见,识趣地抄上同为纲吉家人的骸豆放进托盘内,一并送了过去。 等到纲吉跟在名取身后进到书房,名取放下托盘后顺带将门带上,还不忘对纲吉说一句:“一定要吃~完~米~饭~哦!” 纲吉还没有迟钝到听不懂这样明显的暗示,趁着reborn叫醒装死的骸布下幻术,他用勺子戳戳米饭最底部。 这样熟悉的触感……是汉堡肉! 名取哥哥!你是纲吉一辈子的好哥哥! “行了,现在确保就算是妖怪也听不到谈话,使唤我还满意吗?阿尔克巴雷诺。” 骸的幻术就算是大削,也不容小觑,至少在实力这一块,reborn还是认可他的。 “嘛,我可不是以彭格列的身份在使唤你。另外……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你不是真的三岁吧?蠢纲。”reborn打断纲吉沉浸美食的幸福时刻,“接下来我要说的都是要紧事,你最好用脑子记住。” 纲吉咽下最后一口美味汉堡肉,把小苦瓜和油麦菜推到一边,做足了心理准备。 “我准备好了!”人就是要吃好饭才有底气!团子纲吉点头的时候,脸颊的软肉还颤巍巍地抖了两下——他被养得确实是胖了一圈。 “首先是咒灵的事情。”reborn在这个话题上很严肃,“六道骸篡改的记忆很到位,在你醒来之前,我已经试探过夏目和那两位妖怪,对此确实一无所知。” “以及根据这段时间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研究,你身上的纸人不具备记录能力。从结果来说,你们的处理很完美,现场也不会留下残存的影响。” “蠢纲,你的直觉立了大功,做得不错。”要夸奖的时候,reborn从不会吝啬。 纲吉的眼神亮晶晶的,虽然reborn一口一个“蠢纲”,但语气里的自豪和宠溺还是能被听出来,不过现在并不是讨赏求夸的时候,他在reborn的教育下已经学会了抓住重点:“咒灵的存在并不能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吗?” 或许正是这样的直觉使然,甚至于在一开始纲吉当着夏目和名取的面与reborn沟通的时候,他都没有透露过额外的信息,只透露了世界的类同这一点。 坦然沟通,部分隐瞒,全然真诚。沢田纲吉已经在合格的首领之路上快马加鞭。 想来reborn也很满意纲吉的本能处理,结束坦白后恰好转移话题不让继续深入,师生在这方面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 ——但其实哪怕说漏嘴了也没有什么要紧,毕竟六道骸还在。 “不只是这个世界的人。”六道骸对纲吉的问题补充道,“沢田纲吉,我想我共享过信息,咒灵源于负面情绪,其实这一点并不完全,更为确切的说,是源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 “有妖力的人……也是普通人吗?”纲吉很敏锐,对这个性质保持怀疑。 “执念过重的存在,也会产生‘诅咒’。沢田纲吉,还记得我说过的类同吗?你并不能保证此世的‘诅咒’和彼世的‘诅咒’没有互通之处。”六道骸继续回答道。 reborn少见的和六道骸处于同一立场:“没错,更重要的是咒灵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能量,我想六道骸告诉过你世界能量的平衡,让咒灵曝光在这个世界,只会打破稳固。” 纲吉已经想了更多:“那我的到来……”他没忘记之前在公园,自己爆发过火炎的事情。 “你已经打破了平衡。”reborn道,“本身我们送你过来,就是作为一种偷渡。” 沢田纲吉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为同伴带来苦难,更别说自己会影响到整个世界:“那我……” “不用担心,这个世界对我们和咒灵在容忍度上并不一样。”reborn不希望弟子因为这个问题而焦虑不安,“他们看不见咒灵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我们可以看到咒灵,一方面是因为偷渡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我们的世界出现了裂痕。” 游溢的负面能量抓住了偷渡来的碎片,这才进入到这个稳固的世界。 “ 所以首先,你必须和这个稳固的世界建立链接。”reborn喝了口咖啡,纲吉甚至幻闻到了意式浓缩的苦味,“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以及我们的世界有个稳固的地基” 就像是六道骸说得那样,世界不能建立在虚浮上,和这个稳固世界的链接能极大修复这一问题。 “可是到底什么是链接啊……”纲吉苦恼道。 “其实你已经成功了起码一半了。”放下咖啡,reborn透露道,“正一和斯帕纳他们对此进行了量化,以匣子的能量汲取进度为参考,我们发现了链接规律。” “按照你现在能理解的说法,这.个.世.界的链接方式就是‘结缘’。” 果然……怪不得reborn要求我完成什么称霸幼儿园的任务。 纲吉恍然大悟,自己一开始只是和夏目、名取接触,而后又与八原的妖怪们相处,现在又在森之宫…… 结识人类方后,又会结识妖怪,甚至于在数量上也有一定的平衡,这就是与本世界的稳固链接。 “那我岂不是距离回家不远了?”纲吉仿佛竖起来兔兔耳,这当然是十足的好消息! reborn点点头,匣子那边传来了隼人的声音:“是的!十代目!您很快就能回家了!” 是隼人啊……可他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呢…… 记忆不清晰的纲吉此刻回家的心情很强烈,但也不可避免有些即将离开的悲伤。 “放心,没有这么快。”reborn当然能看出来纲吉的不舍,沢田纲吉的心绪都写在了脸上。 “结缘与否的关键在于记忆的深浅。”reborn继续道,“森之宫那群真小孩对你的记忆,可没有那么强烈呢。” 妖怪们心思单纯,真诚的相处和盛大的热闹可以在漫长的一生中被牢牢记忆;而孩童们在最容易留下深刻印象的同时,记忆也是最容易磨损的存在。 “接下来的学园祭,就是蠢纲你称霸这个保育室的关键。”reborn提醒道,“你需要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具象化的记忆。” 就像是你会不记得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他们,但仍然熟悉他们的声音,仍然记得我们是你的家人,一些微妙的既视也能唤醒潜意识的记忆。 纲吉团子一样的脸此刻皱成了包子:“可是……”可是人与人的交往并不应该有目的才对。 抱着想要“一定给他们留下印象”、“一定要和他们结成缘分”的念头,自己真的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吗?而逐渐恢复记忆的自己,真的还能是小孩子们同龄的友人吗? reborn从不会让纲吉在这样的问题上为难:“蠢纲,我讲这么多不是让你怀疑自己的。” “你本身的真诚就是与他们缘分的开始,你从来不需要怀疑你的真心。”reborn隐晦地看了一眼骸豆道。 “但最迟在夏天,你必须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我们会陪着你的。” 16.进度██%!! “听说了吗?森之宫学园祭的不可思议传闻?” 这是纲吉离开夏目世界的五年后,就连最小的美鸟也成为了光荣的小学生,现在的当事人们还无法得知未来的发展,但每逢学园祭的准备月,总有人在校园角落对轶闻口口相传。 传闻,在某个学园祭,出现了动物小精灵游走在整个学园发放神秘的图画,据传上面是非人类的妖言妖语,有着测试真心的作用,收下图画的人就会和精灵达成契约,在学园祭上消失于隐秘的角落,付出神隐一天的代价。 当年神隐回来的人对此缄口不言,只露出神秘微笑,一旦问及发生的事情,总会表示下次你也要一起来。 只可惜此后几年并没有过同样的事件发生。 而除却这个主要的传闻,更多社团其实信奉的是火炎精灵。在动物小精灵中,有一个火红色的精灵,祂会出现在某个社团里大喊一句神秘的咒语,被选中的社团必然会成为当年的最佳社团,获得最多人的喜爱。 让这个传闻甚嚣尘上的是在动物小精灵消失后,部分体育社团——尤其是棒球部,延续了在重大比赛前大喊神秘咒语的行为,往往都能取得不俗的成绩。 当然,不可思议之所以是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的不能通过脑子去想。 创造出来这个传闻的保育室如是道。 时间回到五年前的现在,保育室的孩子们正在试穿学园祭当天的表演服装。 除了美鸟外的六个小不点排排坐在板凳上,乖巧等待龙一和隼发放服装,兔田没有来帮忙,他正在一旁躺着补觉,毕竟表演的小衣服每一件都是由兔田自己亲手制作的,就算还有猪又同学的帮忙,也让他熬了好几个大夜。 龙一正蹲在最前面,捧着毛绒绒的老虎连体衣,连排的小扣子有些难处理,使得他的额头轻微冒汗:“虎太郎,来,伸手……真棒!” 虎太郎眨巴着呆呆的大圆眼睛,乖巧听从龙一的指令,任由龙一摆布。 连体衣的布料用得很好,兔田的裁剪也十分到位,穿上后老虎尾巴竟然不是垂下的,而是通过走线略微翘起,在虎太郎吧嗒吧嗒走路下一摆一摆,格外可爱。 而另一边…… “不要!”狼谷鹰叉着手,在哥哥面前他还是很爱犟嘴的,对抗路兄弟的日常就这么哥强制弟,弟又闹哥,哥又暴打弟,“我才不要尖嘴巴!” 狼谷隼放弃试图强制给自家弟弟扣上鹰钩小口罩,一脸便秘样子的他尝试选择尊重:“得,那你不要这个你要什么?” “……我也要尾巴!” 狼谷鹰环顾一圈,虎太郎穿好的老虎衣服有尾巴,奇凛的熊熊装也有小尾巴,拓马数马双胞胎的尾巴还是长长的,能互相钩住! 连才来不久的纲吉都是小狮子装!也有小尾巴。 “纲吉可以换哒!”实不相瞒,纲吉并不是很想穿这个小狮子装。 其实小狮子装真的很可爱,但奈何有一圈毛领子,纲吉甚至举起手来都举不动,更别说低下头看路。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真是可惜,不是金枪鱼呢,蠢纲。” reborn像个背后灵一样,穿着大号列恩cos服就冒出来了。 纲吉没有被吓到,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reborn时不时突然闪现了,也不知道是和骸达成了什么协议,骸甚至还会帮reborn做好幻术的掩饰,其他人是一点看不到reborn的存在。 这样子一想,reborn和厕所的花子好像也没有什么两样吧?要是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或许也会是校园传说。 “可是纲吉,你看起来很开心……”狼谷鹰也很纠结。 不是开心,只是被自己的臆想笑到。纲吉发出哼哼两声闷笑。 狼谷隼常规敲了一下弟弟的小呆瓜脑袋:“别为难别的小朋友,说说看你的要求,只有尾巴?” 狼谷鹰挺起胸膛:“要当龙!会喷火的那种!嗷呜嗷呜的!” 纲吉自从恢复了一些记忆,变得嘴快了许多:“抱歉啊小鹰,喷火龙是不存在的,我们是动物世界,不是童话世界。” 狼谷鹰没有气馁:“那我要当狼!嗷呜嗷呜的!” 面对弟弟闪亮亮的眼神,狼谷隼有时候也挺没招的:“……你就是想嗷呜嗷呜而已吧。” 龙一从背后给隼递上一套小狼的服装——他们其实早就准备了,保育室不会让任何一个宝贝特立独行,既然大家都是陆地动物,那都会一致。给狼谷鹰小老鹰的口罩只是狼谷隼想逗逗弟弟罢了。 猪又玛莉亚,特进班的高材生,此前和兔田一起帮孩子们做衣服,刚印刷好了学园祭的宣传物料,现在抱着海报和传单来到保育室。 传单的原稿都是孩子们自己画出来的,童趣但实在是有点不好认,大概内容就是请学生们过来森林动物园,由小动物们给辛苦一天的小人类献上饮料和饼干——饼干由猪又所在的料理社提供。 总之现在,需要由已经换好装的孩子们自己亲手发放传单啦! 森之宫的社团和各个班级此时也紧锣密鼓准备着学园祭的物料和布置,保育室的大家由龙一打头,隼殿后,猪又把孩子们看在中间,开始了他们的宣传。 “泥嚎,请看。”小老虎盯—— “要……要来看英雄的窝!”小狼紧张得口误。 “要优雅……你好!”奇凛做好心理准备后倒是落落大方。 双子那边一直一同行动,散出去的传单反而是最多的。 而纲吉……因为根本看不清路,手上拿上传单也举不起来,已经落后进度许多。 “……”啊,好羞耻…… 纲吉已经有些憋红了脸,龙一他们当然不会说自己什么,但已经被锻炼出来的好胜心实在是不允许自己被落下。 “没关系,蠢纲。不是每个人都能进步的,你手短短,这是你的特色,要珍惜。” 不要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我呀!! 或许这就是外置抱怨弹的效果吧,沢田纲吉一路上的羞耻度逐渐攀升。 “邦——” 在到达棒球部时,熟悉的击打 声让他短暂按下了对自己的PUA。 “哟,隼,你带你弟弟过来给我们加油吗?”棒球部的队友招呼着狼谷隼,非常好心地用手套给小豆丁们来了个大大的招手。 “现在我代表保育室,只是给他们带路罢了。”隼把小朋友排成一排,准备看他们如何进行宣传招揽。 可小豆丁又怎么会按照既定的计划来?至少狼谷鹰已经完全被棒球的荷尔蒙吸引,围着自己哥哥的队友呐呐呐er叫着。 “哥哥哥哥!你是怎么打的呀!那个球飞得好——远,有辣————么远!!” 哪里是小狼,简直是比格小狗。 热血棒球笨蛋当然不会拒绝小狗的热情:“哈哈,当然是‘啪’得一下,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就可以看到‘咻’的一条线,然后就有‘嘟’的一声我们就赢了!” 这教学方式也太阿武了吧…… “你可是隼的弟弟,来试试这个球棒吧!”另一个队友上前,“你看我的动作,这样的意思是……” 狼谷鹰还没有球棒高啊!倒是别念教科书啊!棒球版隼人! 下意识地吐槽,沢田纲吉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在看着他们练习棒球时就已经想起来了自己的同伴。 “不妙,现在热血笨蛋已经传染给小动物们了,怎么才能拿回我们森林动物的主场?”reborn换上了人猿泰山的衣服,“兽人永不为奴!” 你是人猿!不是兽人! “热血笨蛋就要用热血笨蛋的方式解决问题,去吧,蠢纲!” 用大哥的方式吗…… 沢田纲吉把话都写在脸上这一点十分利好reborn,见他的羞耻和吐槽都达到了一定量级,reborn示意列恩变成了狼牙棒。 “邦——” 白日当然可以见星辰。在骸的幻术配合下,沢田纲吉明显感受到了这来自跨世界投影的当头一棒:“极限地去感染热血笨蛋吧!草原的Alpha!” “极——限——” 没有通过死气弹,团子纲吉在心理暗示下已经上头,于是他大力扯开狮子毛领,夺过猪又手中的半沓传单:“拼死也要完成保育室的宣传!” “嗷呜!”纲吉虽然脱下了毛领,但在自己毛茸茸的棕发下依旧像个小狮子,“请收下我们的传单!!” 撕拉—— 手工缝制的衣服总是容易出现意外。 比方说现在,在纲吉的大步流星下,扯着裆的他在众人面前翻滚了三圈,露出连体衣下火红的火炎图样小裤裤。 就算是羞耻落泪,也要完成任务…… 留下两条宽面条泪水,纲吉以一己之力发完了操场上所有的体育社团,极限地获得了大家一致的鼓掌。 “我们一定会去的!太热血了!极限火炎精灵!” “Burning!!” “纲吉,好强。”以虎太郎为首的众豆丁,用看偶像的眼神看着纲吉。 很成功的称霸/结缘呢。人猿reborn与敲头骸豆深藏功与名。 17.不可结缘 每一条冰川,每一团星云,每一次飓风,每一个人类社会,每一个生物物种,甚至每一个个人和某个有性生殖物种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受到那么多的变数的影响,而且是由那么多的可变部分构成的。* “独一无二”是个偏爱的词汇,但人类的情感也有自己的偏爱。 沢田纲吉对此感到抱歉。 小小的手托着下巴,他少有地在思考一些不那么“沢田纲吉”的问题。 自己记忆的恢复,自己回家的“钥匙”,自己在这个世界得到的“契机”,是否是一种不公? 他想,是这些相熟的既视感,让自己得到,可自己却对新朋友们诸多隐瞒。 “我没办法厘清这样的情感代价。” 沢田纲吉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着被筛选后的交际圈。他对此接受得很坦然,其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筛选”,或许他更愿意将之称为命运的必然。 和初代极其相似的守护者们,被吸引聚集到一起的同伴们,种种巧合和漫长的战斗才让彼此心心相印,像是纺织的命运线一样就算成了一团也是一股相连的必然。 那样的必然太过美妙,用“独一无二”来形容恰如其分。 “我对自己的同伴,有着十足的、坦然的、不加掩饰的偏爱。” 他当然接受人与人的交往也有远近之分,他也相信自己对待真心回馈的一定不是假意。 可这些都不是把夏目的世界当做“游戏”的理由。 游戏,是的游戏。 在思考后,沢田纲吉想到了白兰对世界的描述。命运的子弹正中眉心,他想,他确实和白兰有着相似的特性。 像是攻略一样,逐渐拿下本世界的NPC,他们对背后的底层代码一无所知,而自己却点开了作弊模式。 更过分的是,自己还会因为寂寞,在游戏里看到NPC恍然——因为和自己的家人有相似之处。 那我真的是怀抱感激和爱意的吗? “当然。” 沢田纲吉当即确认自己的真心。 只是这样的情感,就像是隐瞒了蛀虫的腐木,刷上了一层伪装的新漆,在夜晚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心烦意乱又找不到源头,让人脆弱又滋生空洞。 “你在烦恼什么?”reborn没有投影过来,只是通过匣子传来了声音。 骸豆窝在角落沉睡,他的力量有些磨损,但总是不透露太多,这让纲吉持续担心,可担心没有意义,想要解决问题只有加快他自己的进度。 reborn也不对自己多透露骸的情况——以及自己世界目前的情况,他应当是知道的比自己多。 匣子没有出来,reborn可爱的声音就在纲吉的前庭和后脑勺来回穿梭,立体环绕。 前庭的回响让纲吉仿佛有些神经迷走,原本托着下巴的他想要换个姿势,却无法保持平衡,和个小醉鬼一样腿一软就往旁边躺下。 既然躺下了那就睡着吧。沢田纲吉摆烂地想。 “reborn……”纲吉躺着,轻轻喊了一下reborn的名字,没有回答reborn的问题。 天也在旋转,地也在旋转,世界却是真实的,虚假的只有我。 若说谁能读懂沢田纲吉,其实除了他亲生父母以外的家人们都会读。 但要是评个“最”,那无疑是reborn,他是沢田纲吉无翼的天使。 “临近离别,你要多愁善感起来了吗?” 没有嘲笑纲吉,reborn也没有反问,只是用问句表达了纲吉最直白的情绪。 ——他确实是在多愁善感。 “我想,在这个世界联系上你的时候我就说过……” 不要怀疑自己的真心。 “我知道的,我不怀疑的。”纲吉打断道,三岁团子说话快不起来,想要表述清楚只有慢慢发声,这也给了纲吉整理语言的机会。 “我只是觉得,我从一开始就有所隐瞒,哪怕我再真心,在我离开后这份隐瞒也依旧是隐瞒。” “我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太多,但是我给出去的只是隐瞒后的真心。” “而且。”纲吉说到这里更加不好意思,“我有着更为亲近的同伴,但……现在恢复记忆后,他们……我是说夏目他们,似乎就不在我的偏爱里了。” reborn看着蜷缩成一团,小小声袒露自己内心的沢田纲吉,有些沉默。 自己的爱徒真的是个很好的首领,但自己从未提醒过爱徒有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或者说特质。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毛病,也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这是属于沢田纲吉的个人魅力。 那就是沢田纲吉其实是很强硬的人。 他以前废柴,以前懦弱,直至现在也会害怕自己的有些下属……甚至哪怕教导至今,在风太的排名榜里依旧排在“不会拒绝他人请求的首领”前列。 但沢田纲吉真的是个强硬之人。 愧疚和温柔也是一种力量,他是包容的暴君。 “暴君”理所当然会觉得,爱应该平等。 沢田纲吉理所当然会觉得,没有得到他足够偏爱的真心是一种亏欠。 ——他“暴君”的点在于,有些不在乎被爱的人的想法。 既然被纳入了他的包容圈内,就是一种接受。 以前他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reborn很想将这个特质简述为“妈妈心态”,也很想说这一定是给蓝波一平当久了保父导致。 很遗憾的是,这是沢田纲吉,一个皱着眉头说着“对不起”“很抱歉”都要一拳打过来的人。 没有家庭温馨伦理的义务,只有神与世人供养的责任。 “你担心的,是他们苛责你的爱意不够浓烈吗?”reborn问道。 “……”纲吉沉默,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要措辞,但又无法措辞,他的语言体系在这一问题的回答上有些匮乏。 “可是蠢纲,你要承认,在这个世界你其实没那么重要。”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这是夏天的八原。 沢田纲吉正躺在藤原家夏目的卧室,窗边的风铃被风吹过传来轻响,携来的是热气盖在他的身上。 夏目和猫咪老师出去买馒头,担心他在路上热到,没有带他一起,这是他少有的在异世界的独处时刻。 也正是如此,有了他胡思乱想的时间。 “没有那么重要么……”纲吉重复着reborn的话,“不,我只是……” 话音未落,reborn继续他冷酷的发言:“你只是这个世界的旅客。诚然,我们需要与这个世界建立链接,但最后你得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和这个世界依旧是殊途。” “所有的缘分,都是有深浅的,所有的情感,都是有远近的。” reborn放缓了语速:“事实上,你担心的不是其他,是你被遗忘,是吗?” “……”纲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在夏目世界生活的这段时间,是格外快乐的,沢田纲吉他获得的是最纯粹的童趣和温馨,连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妖怪都那么面目可亲。 我像个卑劣的贼,赧然地窃取这样的温暖,来供给我在异世界的不安。 沢田纲吉想,现在我即将离开,仿佛是温暖丢弃了我。 像是世人不再供给神明爱意。 “已经是夏天了。”reborn再一次提醒,“你要戒断这趟旅行。” 最后,reborn将之定义为旅行。 …… “我回来了。”猫咪老师叼着馒头冲到纲吉面前,暖暖热热的馒头带来甜香,这是一种幸福的味道。 夏目在后面上来,端着冰镇西瓜和雪糕:“很热啊猫咪老师,不要去闹阿纲啦!” 看着纲吉蔫儿在那里,夏目拿出扇子来扇着雪糕上的冷气:“怎么了阿纲?是暑气太重了吗?” 纲吉侧过头迎上冷风,又和猫咪老师暖烘烘的一圈交替,让他被匣子带来的立体音晕眩更严重了。 “夏目……”他挪动自己过去牵上夏目的衣角,用脸颊肉贴到夏目被雪糕沁凉的手上。 “你会记得我吗?” 你会想念我吗? 你会埋怨我,在你想念的时候无法回应吗? 夏目将纲吉抱过来,让他能靠着自己的大腿做膝枕,一只手继续轻扇,另一只被纲吉脸颊碰瓷的手托过他的脸轻轻一捏,转向他的额头测温。 猫咪老师没有打扰温情时刻,安静呆在纲吉的身后,夏目扇来风他也能吹得一二。 “记忆一定是会磨损的。”夏目没有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纲吉,“但我想当下的情感是永恒的。” “再盛大一些吧,你的离去。”安静的猫咪老师叼来了一份传单。 夏目永远那么温和:“来一场灿烂的告别,庆祝我们的相遇。” 如果相遇的目的是为了离别,那就要好好说再见吧,就在夏日的绚烂里,在一瞬而逝的烟火里,互诉爱意。 “也是庆祝旅行的告一段落。”reborn的声音有些低,“庆祝‘独一无二’的你回家。” 18.打上花火 烟火的绮丽是很特别的存在。 第一支花火打上夜幕前,你无法得知会绽放出怎样的色彩,它会拖着长尾向夜空游曳,直到最高处才炸开,一瞬间轰然出细碎的光点。 但是绽放前的夜空是安静的,夏日的热闹都在人世间。 名取是和龙一他们一起来的,在reborn出现后不久,他和夏目已经得知了纲吉最迟会在夏天回家的消息,这些天趁着放假把纲吉在森之宫的借读手续完成,也能好好做个仪式上的收尾,与此同时他还询问过纲吉,是否要邀请森之宫的几个小朋友一起来这场最后的烟火大会。 于是常规计划是和夏目藤原家一起行动的名取,这次以邀请人的身份带着龙一虎太郎兄弟一起来了。狼谷家和奇凛家也在,双胞胎出行上需要照顾,一起来有些浩浩荡荡的,就没有一起,商量之后碰头。 “糖果!哥哥,我要苹果糖!!”狼谷鹰还是那么直言。 确实,苹果糖和金鱼对于小朋友来说有格外的吸引力。 牵着儿童防丢绳的狼谷隼感觉自己像是牵了一条精力充沛的哈士奇,但就这样闹腾的声音又还是像比格。 自己也是很能忍了,狼谷隼再次叹气。 “别叹气了,喏。”龙一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递来了章鱼小丸子,“小朋友不能吃,这是给大朋友的犒劳。” 庙会上的章鱼小丸子才是最好吃的章鱼小丸子。刚被挑出来的圆滚滚上跳动着被温度烫得发卷的木鱼花和海苔,酱料不多不少又淋得很美观,还有些蓬松的肉松在上面,看不出半分油腻来,只觉得十分可口。 狼谷隼无奈地一只手拎着弟弟,另一只手伸过去接纳了龙一的好意:“还是你弟弟省心。” 龙一面对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很承认弟弟的可爱之处:“虎太郎就是很乖的小孩呀……等等虎太郎呢?” 夏目牵着小狐狸——是的他又化作人形了,小狐狸牵着虎太郎过来了:“他一直在很认真看捞金鱼呢。” 虎太郎看到哥哥,抱过去,呆呆的小脸很是专注:“哥哥,金鱼,捞捞。” 龙一无法拒绝弟弟的请求,先是拿出准备好的牵引绳给小孩套上,再向夏目致谢:“谢谢夏目先生了……怎么不见纲吉?” 龙一和夏目的交集仅限于夏目来接纲吉的时候有过寒暄,并不太熟悉,此时夏目和不认识的小孩过来,却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纲吉,龙一还是想找点话题来。 “阿纲和塔子阿姨……啊,我是说和我的父母在一起。” 或许正是高中毕业后防不设防又无法拒绝的社交,亦或是名取先生带自己在除妖师们和工作场的聚会,现在的夏目已经能相当直白说出一些心里话。 一方面是不用额外解释塔子阿姨和滋叔叔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面是,他想称呼他们为“父母亲”。 原来说出口之后,是不会别扭的,别扭的只有那个难以启齿的胆小鬼而已。 只是可惜,这个时候应该当面和他们介绍的。 夏目看到龙一像是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他从名取那里听说过龙一的情况,遭遇巨变,又带着弟弟被收养。 他多少有些理解龙一的性格。 于是看着龙一这样想要找话题寒暄的样子,他轻轻笑了笑,很是温和:“我听说了哦,之前学园祭的事情,龙一带领保育室做得很好呢,可惜当天我有课来不了,好在名取先生给我看了录像。” 龙一松了一口气,他也很喜欢夏目这个年龄看起来不大的哥哥,初见感觉冷淡淡的,但一旦交流起来就会发现十分温和包容。 说谁谁来,名取原本是带着龙一他们过来八原的,但中途看到了好些个适合当礼物的东西,想着都送到了庙会上,便和他们分了开来,自己购物了一番,现在正过来找夏目。 “嗯?正好,大家都在呢。” 名取凑近,夏目才看到他除了零食之外还拿着两瓶球磨烧酒*。 不会还有猫咪老师的份吧……夏目暗自忖度。 或许是同居以来的心有灵犀,名取摇了摇酒瓶,承认了夏目的想法。 这下子猫咪老师又要得意了。 夏目无奈,和小狐狸过去分担了一些名取带来的零食和礼品。 名取向龙一和隼打了个招呼,知道他们还要带着弟弟去玩其他的,十分善解人意地提出暂且分开,让现DK二人着实松了口气。 “嗯?纲吉没和你一起吗?”名取见纲吉和猫咪老师竟然都没有一起过来,等到龙一他们离开才问道。 夏目没有像是和龙一解释那样,而是给名取说:“他们知道我得先来接你……” 名取作为交际场的达人,听到这话也有些脑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夏目,今天的夏目被好好打扮过,就连庙会上的灯光都格外偏爱他。 藤原家给夏目裁剪的是深蓝色的浴衣,竖线的条纹十分简约,是滋为了庆贺夏目成年的第一个夏天准备的布料,由塔子亲手制作,她对此乐在其中。不过在给夏目试穿后,塔子还是特意准备了亮红的腰带,上面有着精巧的暗花,她觉得这样更有青年的朝气。 糟糕,自己也该穿得更好看一些的。 ——事实上名取本人就是代表了闪耀的魅力,在夏目眼中已经足够好看。 小狐狸眼睛滴溜溜转,虽然他还是很想和夏目一起,但是名取先生和夏目有着很好的氛围…… “吱……柊姐姐。”小狐狸小声呼喊道。 柊默默现身,带走了小狐狸。牵走的小狐狸回头,看着并肩的二人,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 “阿纲很厉害!”塔子和滋带着纲吉在射击游戏那里,由滋抱起来纲吉,纲吉再射击,有着充分记忆的纲吉并不认为这是一件难事。 “是滋叔叔喜欢的碟子!上面有塔子姨姨喜欢的花花!” 纲吉领过来他向摊主讨要的奖品,小脸红红的,微热,但更多的是激动。 滋蹲下来双手接过纲吉的战利品,向纲吉道谢,一旁的塔子也蹲着给纲吉整理刚才被弄得有点皱的衣服,顺便给纲吉摸摸看后背有没有出汗。 纲吉的浴衣来不及准备,但考虑到小孩子可能的跑动,浴衣其实也不太方便,于是最后纲吉穿上的是连帽的短袖卫衣,袖口轻微有些蝙蝠袖的设计,白色作为底子,有几条浅蓝色的简笔画鱼的图案,非常可爱。 现在塔子又摸到了他后背有轻微的热汗,从手包里拿出手帕来给纲吉垫上,揪出来的一角从纲吉卫衣的帽子里露出,像是耷拉在背后的小猫耳朵。 纲吉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纯粹的三岁团子,但是面对这样对小孩最真挚的爱,还是十分感动。 事实上纲吉和藤原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他们作为长辈带来的朴素的爱,是他真的很少能体会到的。 他们一路牵着或抱着纲吉,哪怕是在庙会上这样闹腾的场合里,他一次也没有摔过。 “纲吉接下来想要玩什么呢?”塔子抚摸着纲吉的额头,她很喜欢这个孩子。 “纲吉想去等烟花!” 今年八原准备的烟火大会很隆重,规模比往年大了许多,也因此游客翻了番,除了来看神社舞台表演的、绘马许愿的,现在已经有些人提前去占领烟火最佳观测点了。 考虑到叔叔阿姨带了自己一路,纲吉也想让他们提前休息一下,而且也不知道夏目和名取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总之先占好位置准没错。 “小鬼,往东边一些去,那边没有大块头妖怪在,视野更好。” 丙不爱人类,但偏爱夏目,于是爱屋及乌。 “嗯嗯……就往东边吧!”塔子和滋只能感受到风掠过身边,吹起纲吉的小连帽来,就任由纲吉拉着一起往东边行动。 是什么呢?那样的风。 塔子和滋笑着,并不深究。 …… “夏目哥哥——快来这里!” 烟火在八点会准时开始升起,此时的观景点已经人满为患,滋把纲吉举过头顶,让纲吉骑上马马肩,纲吉眼尖,看到夏目和名取便招呼起来。 夏目没放开和名取牵着的那只手。 “真没办法,谁叫我们喜欢你呢。”夏目说出了曾经丙说的话。 他们挤过人群,穿越万千人海。 烟火是绮丽的。 打上去的第一支花火绽开了,是红色的,映照的是夏日火热的爱意。 最重要的朋友,都是无可取代的。 伴随着接连而上的烟火,纲吉想,他之前在纠结什么呢?又在遗憾什么呢?我们都是独一无二又无可取代的存在。 哪有什么徒增伤悲的不可结缘,彭格列想要,彭格列得到。 时间是彭格列的时间,在记忆尽头我们仍然拥有彼此。 他爱着新朋友们,也思恋着家人们。 那么等待吧,在或许会相遇的未来。 烟火之下,亲人相拥,爱人相吻,友人相别。 19.回归ing 烟火大会上,名取在藤原夫妇面前已经算是捅开了大半个柜门,只不过没有坐下来完全谈谈而已,但看藤原夫妇的态度,名取还是觉得很有信心的。 因为他们都爱夏目。这就是名取的底气。 不过这件事情可以等之后谈,他们还有许多时间,现在处于倒计时的是纲吉回家的事情。 要知道美好总是一期一会,明天就是纲吉的归期,他已经和伙伴们做了最后的告别。 现在轮到了纲吉对这个世界的“家人”做道别。 今天名取在藤原家睡。 这也是名取夏目和纲吉一起睡的最后一个夜晚。 “夏目夏目,明天我要回家啦!”纲吉睡在夏目和名取中间,一个劲往夏目怀里拱。 他一开始就是这样,才来到这个世界,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发挥了血脉的直觉之力,黏上了夏目。 此刻的纲吉就算是内里是个成熟的青少年了,也无法克制回家的喜悦,行动上和三岁小孩也没有差别,撒起娇来十分自如。 纲吉没有害羞,遗憾的情绪也已经过去,现在只有纯粹的期待。 名取搂过纲吉,不让他太挤着夏目,手掌穿过纲吉就往自己这边拖了过来,他清晰感受到自己掌下孩童有力的心跳。 “你的小心脏很健康嘛,这么兴奋会睡不着哦!” 扑通——扑通—— 纲吉的心跳和他的生命力一样蓬勃,能感受到他热烈的快乐。 名取没忍住用手挠了挠纲吉的痒痒,纲吉以前也会这么逗蓝波,现在自己作为三岁团子也很受用这一招。 “嘻嘻……哈哈……名取哥哥,别闹啦,纲吉这就睡觉!” 夏目侧身躺着,看着旁边睡前瞎闹的二人,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很幸福啊,就算是要别离。 “小声些哦,爸爸妈妈都睡了。” “纲吉知道,纲吉不闹,是名取哥哥闹。”纲吉用小手捂着嘴巴,弓着身子想要压住名取的手。 猫咪老师一个泰山压顶,协助纲吉压住名取的手:“好了好了,体谅一下我这个喝了一大盅的猫咪吧!嗝——快睡觉!闪耀大妖怪和小鬼头!” “Neko大叔臭臭的哦……”纲吉没忍住说道。 猫咪老师听到此话,凑过去狠狠呼吸:“没品的小鬼,这叫酒香!酒香啦!” 纲吉把自己埋到枕头里,试图躲过猫咪老师的酒臭攻击。 哈——哈——哈—— 猫咪老师不断哈气,直到夏目来了铁拳制裁:“好啦,猫咪老师也适可而止。” 被放过一马的纲吉依旧躲在枕头和名取的臂弯,捂住嘴的他,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气声,小小声的一句话如果耳朵不凑近嘴巴边几乎听不见。 “那……能唱歌哄哄我嘛……就是那种,摇篮曲……” 他知道这是一个有些恃宠而骄的请求,毕竟自己真的不是三岁,所以就这么小小声,提出来这么小小的请求。 但这是八原的夜,没有都市里车流的喧嚣,没有霓虹灯带来闪烁的不安,褪去烟火大会的繁华后,只留下幽微的宁静。 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 斑是大妖,名取和夏目又一直关注着纲吉,他们理所当然的听到了纲吉的这样小小的请求。 夏目的童年几乎没有过被哄睡的记忆,或许有,但那样的温暖太过久远,在他颠沛辗转于各个亲戚家后,已经模糊了摇篮曲的声音。 “我……”本想给纲吉说一声抱歉,说自己也不太会,但名取揽住纲吉的手伸出来,带着他的体温和纲吉的体温,向夏目的脸上轻轻拂过。 “我是谁?我可是全能艺人名取周一,就让名取大人来哄你们睡觉吧。”名取挤过纲吉,把他夹在自己和夏目的被子中间,手拍上夏目的后背。 猫咪老师跳到了夏目的头顶处,用它暖呼呼的身子盖住夏目的天灵盖,这是猫咪老师无声的安慰。 很温暖——无论是被包裹的夏目,还是被夹携的纲吉,不约而同都产生了这样的感想。 “树上的金丝雀鸟儿啊,正在唱着那摇篮曲;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快快入睡我的乖宝宝。 枇杷树上的果实啊,在摇篮上面摇摆着;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快快入睡我的乖宝宝……” 名取的声音很华丽,轻柔下来后带着低沉的温柔,他用嗓音磁性共鸣着,慢慢地吟唱。 “……小松鼠在轻轻的摇着摇篮,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快快入睡我的乖宝宝。 在摇篮里,你会梦到黄色的月牙儿挂在天空;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快快入睡我的乖宝宝……”* 伴随着摇篮曲,被温暖包围的夏目和纲吉心跳都变得缓慢,呼吸逐渐绵长,这是一种饱满丰盈的幸福。 一颗小小的、幸福的种子,就落在此处。如此渺小,又如此完整生根在这个世界里。 “能和他们成为家人,哪怕只有短暂的几个月时间,也真的,太好了……” 彻底睡过去前,纲吉带着幸福的微笑,如此想到。 匣子没有动静,reborn也没有多语,骸豆沉寂到让人几乎以为是个玩偶,其实他就在一旁,只是不发声。 六道骸会在每个沢田纲吉需要的夜晚为他送上美梦,比如今晚。 …… 回归的地点在猫咪老师捡到纲吉的地方,名取开车送过去,其他妖怪本来也想来送送小孩,但纲吉严肃拒绝了一番,尤其是知道匣子能吃之后。 他不能保证最后传送关头,会不会让这些朋友也出意外。夏目和名取本质上是人类,哪怕有妖力也是人类,不会受到匣子吸收能量的影响,而匣子一开始就没汲取猫咪老师的力量,应该不会伤害猫咪老师。 况且自己也不想万众瞩目地离开…… 车子进入森林不方便,停在略微隐蔽的角落,名取就将后备箱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纲吉,匣子一边点头一边吞下传送。 首先是是森之宫的小伙伴们给纲吉的送别小礼物:虎太郎喜欢的绘本、狼谷鹰的王者之剑、奇凛家的小饼干以及她妈妈准备的护身符、拓马数马准备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帽子,兔田也把美鸟的涂鸦做成了绣样,给纲吉特制了小手帕。 纲吉并不觉得幼稚和羞耻,他也很爱小朋友们,家里有蓝波和一平两个小朋友,对比他们——其实主要是蓝波闯的祸,森之宫的更小的小朋友简直是天使宝宝一样的存在,只是这么短短的相处,他们已经愿意分享给他自己最珍爱的物品。 至于名取,他知道自己给纲吉置办的很多东西回家后可能都不值一提,但他还是把纲吉钟爱的小枕头、几件合身的王子服、来片场客串时候的录像、汉堡肉秘方,甚至是彩色小纸人,都一并带了来。 夏目这边除了他自己准备的以外,还有些是妖怪送的物品:中级给了有妖力才能看见的画了花的鹅卵石,小胡子给了自己的鳞片做成的发梳,丙给到纲吉的是有着阵法的发卡,三筱准备了小铃铛,正挂在小狐狸送的可以伸缩的手镯上。 而夏目自己准备的是一本和友人帐极为类似的笔记本。 “上面是大家的签名和祝福哦。”夏目蹲下,向纲吉一一展示,“妖怪们不方便给出名字,但也写上了祝福。” “阿纲,不能只吃汉堡肉哦!偶尔要丰富一下呀宝宝!姨姨听说你要回家了,很遗憾不能再多给你准备好吃的,但姨姨把菜谱都记下来啦,回家后也不能忘了姨姨哦!”这是塔子姨姨。 “纲吉,你的名字和历史上一位将军是一样的哦,叔叔祝愿你之后有着将军一样的勇气和力量,同时叔叔也希望你能获得平凡的小确幸。”这是滋叔叔。 “(画了一条鱼)Happy!” 这应该是小朋友们的了。 夏目继续往后翻,纲吉的眼中已经弥漫出水雾,他揪着衣袖想要擦眼睛,不愿意让眼泪滴落,以至于打湿这份礼物。 见状,猫咪老师用他毛茸茸的头蹭上纲吉,严格使用妖力控制自己的猫毛不乱飞,用它为了今天特别洗浴打理的皮毛给纲吉擦掉眼泪。 “谢谢……谢谢哒家……”已经带着哭腔的纲吉连带着发音都不清楚了。 或许是现在自己还是团子,感性一些也没什么不好吧? “哒。” 风吹过森林,树叶沙沙作响,在斑的妖力恐吓下附近没有其他的妖怪或者动物——除了骸豆存在。 骸豆蹲在纲吉头顶,啄了啄他的脑袋,示意时间到了。 “哒。” 又是一声轻响,猫咪老师离纲吉最近,它也听见了:“要开始了吗?” “哒。” 是时钟走动的声音,夏目和名取现在都听见了。 “哒。哒。哒。” 一下,又一下,声音像老式摆钟,以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姿态袭来。 “说出那句话吧,沢田纲吉。”骸豆提示道,“就像你离开的时候对伽卡菲斯说的那样。” 沢田纲吉眼中闪烁着火光,眉头还带着一丝不舍,他轻轻推开猫咪老师,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夏目的距离。 “匣子,麻烦你了。” 夏目为他准备的“纲吉友人帐”被匣子吞掉,纲吉伸出手捧住匣子。 “谢谢你,匣子。” 他的眼角还有些红,明明刚刚才哭过,可回家的咒语说得又是如此坚定。 “请给我礼物!” 沢田纲吉说得很大声,配上他团子的童声,如果不看这个场合,非常像是在商场撒娇的小孩。 但很可惜这是一场离别。 火光从匣子迸出,以一条射线刺向纲吉的眉心。 “哒。” 时间对此共鸣。 夏目、名取和斑在此见证。 虚空上显现出彭格列的徽记,贝与子弹放大后仍然清晰,这是他们头一次这么仔细看到纲吉的家徽。 骸豆还在,布上了雾气,就算是从上空往下看,也不会注意到此刻存在的仪式。 “做得很好,十世。” 和徽记一起出现的是一个男人的虚影,比起清晰的贝与子弹来说,男人的虚影简直是快要消失一样薄弱。 “Giotto……”纲吉轻轻叫道。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Giotto俯下身,和纲吉来了个吻面礼,“哪怕你没带上指环,十世,彭格列一直都与你同在。” 真好啊,一直以来的我。 沢田纲吉的心中充斥着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我们还会再会的。”他很笃定了。 沢田纲吉所有的有关别离的忐忑、对两个世界的不舍、对夏目世界的隐隐约约的愧疚,此刻烟消云散。 “我们一定会、再会的!”他再一次,对着夏目名取和斑这样说。 光芒匣子的火光逐渐放大,沢田纲吉也被包裹其中。 “再会吧,在不久的将来。”夏目向着纲吉挥手,也不知道纲吉还能不能听到他的话。 “下次见面,要向我们好好介绍你的家人们哦,纲吉。”名取也挥着手,黑痣蜥蜴甚至出现在掌心,像是也要和纲吉挥别。 “再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你们那里最好喝的酒哇!小鬼头记住了!”猫咪老师一开始哼哼唧唧的,结果还是大声喊了出来。 在火光彻底包裹住纲吉,携带他快要消失的瞬间,骸豆直接冲向了匣子,猛地撞了进去。 他必须看到沢田纲吉的回家是完全顺利的,他才放心。为此六道骸可以殿后,哪怕一个环节不注意,就可能以云豆的身体滞留在这里。 雾气消失,火光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徒留在记忆里还有个可爱的身影。 20.开盖有喜 “哈?!为什么十代目的回归地一定要在这里?!” “哈哈,阿纲真是……” 早就被入江正一和斯帕纳通知到今天这个时候沢田纲吉会回归,守护者们(除了六道骸直接追过去了)和reborn,都齐聚一堂,在入江的带领下走进了对于狱寺隼人而言格外眼熟的森林。 狱寺隼人对此非常不解,他作为左右手,被计划排除在外的时候已经很压抑自己的情绪了,炮仗也成长了许多,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个哑炮。 ——但不代表他看到这个森林不应激,不代表在知道回归装置是什么之后不应激。 云雀恭弥一向是沢田纲吉的共犯。他在收到入江正一的消息后就提前走了一步,把其他人远远坠在后面,但看他半点不着急,实在是分不清是在接人还是不想和后面那群人群聚。 “聒噪。”云雀恭弥听到后面狱寺隼人拉着入江正一吵嚷嚷的,斯帕纳和山本武一人拉着一个,笹川了平还在那里发表一些没有头脑的拱火言论……他冷哼一声,走得更快了些。 “喂!你这家伙,真的不是诅咒十代目吗?!哈?!”狱寺隼人扯住入江正一的衣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弹舌威胁,在恼怒之中又显得有些好笑——斯帕纳反正这么觉得。 但经历过日式教育的入江正一真没觉得好笑,这不就是那些鬼火小子的风尚吗?沢田纲吉!你的守护者都在日本学了什么东西回来啊! 趁着山本武拉住狱寺隼人,入江正一赶忙借着好友斯帕纳的手稳住了身体,顺势躲在好友身后,还不忘抱住蓝波给自己增添一些安全感:“都说了这是他自己定的呀!” 是的,甚至连回归的装置都是沢田纲吉自己设计的。 想到这里,入江正一感觉到背后都在冒冷汗。 哪个好人给自己回来的装置设计成棺椁啊!!沢田纲吉!!你害惨了我!! “嘛嘛~放松,放松,rex啦!”山本武虽然自己这么说着,甚至用了匣子准备给看起来冒火的狱寺隼人来一场镇静之雨,但他自己也眉头紧皱。 说真的,这个计划不让他们陪着一起,只能看着又不能做什么,实在是太无力了,还好第一个世界安全,要是…… “你要是想蠢纲回来后第一时间看不到你,可以继续吵。”脱离彩虹之子诅咒后的青年reborn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当然欢喜纲吉的回来,不过还是有些记仇被喊叔叔这件事。 “……我能感觉到,骸大人的气息了。”库洛姆抱着三叉戟,靠近蓝波和入江的位置,这段时间失去了两位大人的联系,于她而言无疑是场酷刑。 哪怕库洛姆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女战士,但直接断掉堪比一体的灵魂共鸣,还是一次性直接断掉两个,和突然戒断没有什么区别。 她在感受到六道骸气息的那刻,就快步向云雀的方向跑了过去。 “啧。”狱寺隼人咂嘴,吐出一口浊气,转身也追了过去,“暂且放过你。” 他当然知道这有沢田纲吉的计划,只是免不得,有些迁怒……不只是迁怒入江正一,更是迁怒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十代目会这样做? 其实或多或少,他是能感受到十代目这样做的意义的,大概是为了让自己脱敏…… 未来战的时候,是自己第一个,看到棺椁里坐着的十代目。 害怕吗?当然害怕。 狱寺隼人更害怕的是,自己这样的耿耿于怀,是不是在十代目那里留下了无能的印记。 ——以至于十代目要特意设置这样不吉利的回归。 在十代目的计划里,作为需要安慰和拯救的存在,对于狱寺隼人而言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是啊,十代目心里当然有他,这让人很高兴。 可这不代表自己能成为十代目的累赘。 …… 森林静谧,高大的树木撑开来浓密的冠盖,阳光无法完全穿透其中,只留下细碎的光斑如同金箔脆弱,斑驳地洒落在湿润的地面。 受到树林荫翳,地面铺满腐殖质,苔藓也长得极好,属于彭格列的棺椁就在那里。 森林温柔地接受这个不属于自然的存在,稀薄的阳光青睐它,照在贝与子弹的徽记上反射摇曳的光。 狱寺隼人觉得自己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跳随着脚步靠近棺椁。 十代目就在里面。 刚才还在和入江正一闹出火气的他,此时和被抛弃的猫没两样。 被抛弃一次后领回家的流浪猫,都是这样的,会很乖巧坐在门口,等待主人打猎归来。 “十代目……” 棺椁没有动静。 “是还没到时间吗?”山本武扬起的嘴角垮了下来,看向入江正一的眼神有些尖锐。 入江正一也慌了,和斯帕纳拿出随身的电脑来:“不……不可能,我的计算不可能有问题,时间必定是现在,虽然因为匣子的缘故,每个世界的流速不太一致,根据……” “你在说的什么?我极限地听不懂啊!”笹川了平走来走去,做了几个空气拳击,“直接说沢田什么时候回来吧!” “你们也看到了!匣子那边已经传送了!”该死,胃痛起来了。 压力之下,入江正一老毛病也犯了。 “地点,OK,时间,OK。”斯帕纳递给好友自己随身携带的自制棒棒糖,本来自己是给沢田纲吉特别准备的,但现在入江正一突然犯了一些职业小毛病,不得不拿出来一个共享一下。 “彭格列按照理论已经回来了。”斯帕纳对着reborn说,他知道这才是他们这群人中,在沢田纲吉不在的情况下能做主导的人。 “呐呐!”蓝波戳了戳库洛姆的长靴子,“你是不是能感受到哇!” 库洛姆全靠三叉戟支撑着自己,几个月的戒断,突然连接上了,一时之间有了些醉氧的病状。 “……是的……我能感觉到,骸大人和BOSS……都回来了……” 库洛姆脸色涨红,手脚有些发软,蓝波很懂事的扶着这个姐姐在旁边坐下了。 reborn在这个时候还是很信任雾之守护者的羁绊的。 “那么……”reborn子弹上膛,“叫醒蠢纲吧,用彭格列的方式。” 依照他对自己这个蠢徒弟的理解,没有动静多半是睡着了。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云雀就一个浮云拐上去掀开了棺材板:“到底在磨蹭什么?小动物。” “诶?”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他们没来得及阻止,伟大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的棺材板就飞了出去,“咚”一声砸在森林的腐殖质软泥地上,闷响回荡,激起鸟雀四散。 “唔……”团子纲吉果不其然,在布满柔软毯子的棺椁里睡得很香,嘴角带着晶莹,疑似梦到了些流口水的好味。 云豆从他的衣兜钻出来,摇摇晃晃想要回到云雀恭弥的肩头。 云雀恭弥用浮云拐挡了一下,皱着眉头仔细辨认了自家云豆是黑色豆豆眼,才用手接上云豆。 “云雀!云雀!”云豆在被浮云拐挡了一下之后恢复了清醒,叽叽喳喳就开始给云雀告状,“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云雀,你这个鸟好像骂得很脏的样子,极限地精神啊!”笹川了平见沢田纲吉没事,就过来调侃了一句云雀。 “哼,无聊。”云雀恭弥将云豆放上肩头,打了个哈欠,“没有陪你们群聚的义务。” 待他转身离开,库洛姆也在脑中收到了六道骸的讯息:“kufufufu,我没事,库洛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我明白了,骸大人。”接收到讯息后,库洛姆减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而在棺椁附近,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根本无从下手。 “实际看到这么小一只的阿纲,果然和技术组那边的影像不一样呢!”山本武试图捏捏沢田 纲吉-团子版的脸,被狱寺隼人劈手挡住。 “笨蛋!不要吵醒十代目优质的睡眠!要知道科学研究表明,三岁小孩需要大约有11到14个小时不等的睡眠,况且考虑到十代目还经历了匣子的传送,为了十代目健康发育……”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会不知所云,比方说狱寺隼人。 此时的狱寺隼人一双祖母绿的眼睛都快要闪出火彩来了,血色上涌,白皙的皮肤直接涨红。 是的,是这样的,被萌到是这个下场的。 “呐呐,狱寺,你流鼻血了诶。”蓝波凑过来,很好心的给狱寺隼人递上了手帕。 “哈?蠢牛!我这是激动!激动!”可恶,千万不能在十代目面前失了分寸! 胃痛的入江正一也是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只是睡着了而已。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用彭格列的方式叫醒蠢纲,你们就这么看着?” reborn在云雀行动之后,一直没有放下上膛的武器。 “……抱歉啊,有点下不去手。”山本武挠着头,苦恼地拒绝了reborn,“阿纲睡得太可爱了……” 狱寺隼人更是来了个土下座:“非常抱歉!reborn大人!我无法抵抗十代目的魅力!” “嗯?是要把沢田背回去吗?”笹川了平甚至是状况外,“作为大哥,那我极限地可以啊!” 看看你的好守护者们,reborn勾了一下嘴角,守护者对首领越是拥护爱戴,就越能体现出沢田纲吉的成功。 reborn看着熟睡的弟子,通过黑黝黝的瞳孔丝毫看不出来他对沢田纲吉的满意。 独立沟通计划,独立选择合作,甚至留下锚点来解除守护者的心结…… 他的好弟子,已经能在拯救世界的同时,顺手安抚家人。 彭格列的十代目,也是里世界的教父,沢田纲吉正被打磨出他的光彩。 “你们下不去手那就算了。”reborn隐去笑意,收好武器,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嗯,巴吉尔特意学习了汉堡肉的做法,还通过藤原夫人的配方进行了改良,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吃到。” “如果待会儿再醒,那就不一定了。”看着明显鼻翼嗡动,眼球转了两下的团子纲吉,reborn再次提醒。 Badboy,竟然学会了装睡。 事实上沢田纲吉已经在云豆“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告状的时候就醒了。 毕竟袭来的是云雀恭弥毫不留情的杀气,他抵不住,真的抵不住! 不过转念一想,云雀学长对小动物还是会放一马的,自己现在这样也不会让他打得尽兴…… 但还有reborn啊!! 沢田纲吉没有忘了,自己在失忆的时候不仅没有认出来reborn,还叫他叔叔这件事。 他可不相信自家老师是那么大度的人,会放过他。 事已至此,就先睡觉吧! 隼人!阿武!大哥!正一!斯帕纳!库洛姆!无论是谁都好——蓝波就算了,一定要把我安全送回去啊! “你在祈祷吗?蠢纲。”reborn看着沢田纲吉紧闭的双眼,还有微微颤抖的小肉手,很有耐心。 “咿——”沢田纲吉揭棺——抱歉已经没有棺材盖了,揭空气而起,对着reborn尬笑道,“哈哈,你在说什么呀,reborn,我这不是刚睡醒吗?哈哈……” “哦?不叫我叔叔了吗?”reborn捻着鬓角。 听到reborn语气之中的威胁,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的技术组二人和左右手二人不敢开腔。 但是蓝波敢啊! “哈哈哈哈哈!reborn你竟然成了阿纲的叔叔!” 就算是reborn变成大人了,蓝波你依旧这么勇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蓝波有点情商啊!! 沢田纲吉内心尖叫。 21.多读书,多看报 这几天沢田纲吉才回到自己家,被巴吉尔继续娇惯着,好生惬意。但距离产生美,就像是放假在家的孩子,不在家时家人想,在家时就会被嫌弃,纲吉还没享福多久,就被reborn赶去补上学习进度。 而今天,在高强度学习后,被reborn请到了彭格列的地下私藏图书馆的沢田纲吉非常不解。 尤其是入江正一和九世Timoteo同时出现,并且正一手上还拿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所谓新武器。 “有谁能给我说一下前情提要吗?” 团子纲吉被Timoteo抱了起来,老人家就是很喜欢小孙子。现在的沢田纲吉穿着小西服,小脸严肃,眼神中还有些小小的害怕——估计又是觉得自家老师要整蛊人了吧。 Timoteo似笑非笑看向reborn。 reborn抬了一下帽子,没理会。入江正一才过了变声期没两年,就已经有了数十年的工作经验,也懂现在该做汇报的是自己,清了清嗓子,把手中和匣子差不多大小,更像是魔方的新“武器”递给了纲吉。 “那接下来由我来说明情况。”入江正一打开投屏,旁边待命的技术组小哥把一大叠书推了过来。 “首先,恭喜你,阿纲。”入江正一对纲吉笑了笑,“你的链接很成功,本世界目前稳定了不少。” 投屏上是一些自然灾害的数据报告,在纲吉前往夏目世界后,通过逐渐加深的“结缘”链接,本世界的自然灾害频率下降了许多。 纲吉不太理解:“话说我之前就想问,这个到底是怎么实现的?为什么这样就可以让我们世界的自然灾害减少啊?” 入江正一从推过来的那叠书中抽出来了几本,纲吉被Timoteo抱起来,他凑过去看了看,什么《志怪集》、什么《本所七大不可思议》……都是这些志怪轶闻嘛! “信仰很重要。”入江正一继续翻页,“有一个显著的差别是,我们世界没有丰月神和不月神。” “啊?”沢田纲吉歪了歪头,这很可爱,Timoteo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反正纲吉也不会像是XANXUS那样伸手挥开或者躲开,“我听夏目哥哥给我讲过他们的故事,我们的世界没有吗?” 入江正一摇头:“狱寺隼人的手下去到世界各地收集了相关资料,这是我们世界新诞生的。” “信仰很重要。”入江正一再次说明,“在经过与夏目世界的链接后,本世界多出来的这些传闻成为了一股新的信仰集合。” “自然力量是不可控的,就像是天灾。” 沢田纲吉看到投屏的惨况,皱起了眉头,他正是因为这些,才成为了这副团子模样前往其他世界寻找解决方法。 “雷电、火炎、洪水、瘟疫……这些不可控的感知在归因后成为具象的神灵,一旦神灵被信仰,自然就会成为有意义的存在——成为有意识、可沟通的存在。” 沢田纲吉也在思考,“可是夏目哥哥那边的世界,其实已经很多都不再需要神灵、妖怪这些了呀?” “那是他们获得了自洽。”这次是reborn的回答,“但我们的世界没有自洽,所以我们需要具象的信仰来稳定一切。” 就像是里世界里需要一位教父,黑暗的深渊需要一个太阳,万千的气象需要一片天空。 纲吉似懂非懂:“……嗯,总之我们的世界已经缓过一口气来了对吧?” 入江正一给到了肯定的答复:“当然,缓了一大口气。” 纲吉还有个疑问:“那这样链接下去……会对夏目的世界那边,有什么影响吗?比方说会不会类似于空间站对接一样连上了什么的?” “不会。”入江正一摇头,“关于这个问题,伽卡菲斯特别和我们聊过。打个比方,世界都是树,我们做的事情就是摘下他们世界树的其中一枝嫁接到我们的世界树上,让我们的世界树得以成活。” “适当的修剪对树是有益的,我们互利互惠。” 纲吉想到了和六道骸的谈话:“这样啊……” 一边想着,他一边搓着手里的魔方:“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实不相瞒,他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入江正一把那叠书抱了上来,堆起来比现在的团子纲吉还要高。 “读书。” “咿?”沢田纲吉疑惑,沢田纲吉不解,“什么?” 入江正一翻动了下一页投屏,是沢田纲吉补课的试卷。 一旁的技术组小哥很懂事地戴上了墨镜。 别以为你戴上墨镜了就看不见啊!这叫掩耳盗铃! 沢田纲吉内心尖叫。 “啊,这个……我是说其实我之前上的可是幼儿园啊……应该情有可原是叭得唷?”试图卖萌过去这张20分的试卷,沢田纲吉拼尽全力散发魅力,连一些可爱口癖都带上了。 reborn冷笑:“放心,我们都知道区区退化成幼儿园小朋友的你没有多少知识还储存在脑子里。” “但你也没必要羞耻。”reborn拿出一叠光盘,“你在夏目世界的所有行动,那小小的身姿已经被完全记录下来了,这可比这张试卷精彩。” “我们甚至出了剪辑版。”reborn看向入江正一。 沢田纲吉红了脸,眼睛水光光的,他是知道匣子会显示他这边的情况给家人们看,但没想到怎么还能录下来啊!! 正一!! 入江正一不敢看纲吉。 “咳咳。”入江正一转移话题,放大了其中纲吉做对的部分,“重点其实是这个。” 这道题是意大利文学史的内容,非常简单的填空,就连沢田纲吉也填对了。 【意大利文学之父是___,其代表作为____。】 上面是沢田纲吉略微幼稚,但已经有着笔锋的字体: DanteAlig……这里被划掉了,看得出来纲吉记不清全名,或者不太会拼写。 《神曲》 “怎么了吗?”纲吉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我这不是答对了嘛……” reborn敲了一下纲吉的头,没有太用力,团子的脑袋还是比不上16岁的敲起来上劲儿,要是真打笨了,累着的还是自己。 “彭格列的笔墨品控是顶尖的。”reborn提醒道,“阿纲你仔细看,唯独这个答案,你的笔迹变深了。” reborn了解纲吉,明显在作答时他就心虚,不可能还用这么大的力来写,现在的状态也使不上劲。 原试卷已经放到技术组实验室,被时刻监控了,这段时间字的状态竟然还有变化。 入江正一翻到了最新的监控截图。 ——上面的“但丁”和“神曲”,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这……”沢田纲吉有些失语,“这是什么特殊能量?文字飞飞吗?” 团子脸严肃,他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内容。 “说不定呢。”reborn没有反驳,从那叠书里抽出来了一本《克苏鲁的呼唤》,上面的印刷墨迹看起来要深一些,但达不到快要活过来的状态,“这是狱寺爱看的书,由美国作家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所著,内容我暂且不给你过多解释,我要说明的是,同期采购的同一位作家的其他作品,并没有类似的文字波动。” “现在我们在的图书馆里,整理了目前发现涉及到有波动的书籍。” 沢田纲吉后背发凉:“reborn,你是说,这个图书馆?” 彭格列,是古堡,这是,古堡的地下图书馆! “呐,reborn,我不会是要看过这里所有的书吧……”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妙。 reborn和蔼地看着他,Ti moteo也慈祥摸头。 入江正一见他这么可怜,倒是安慰了一下:“放心,你手上的新武器就是为此而生的,不会让你学完这些书的。” 纲吉双手捧上了这个魔方。 “这是我们技术组的成员做的半成品,原案为《情感熔断机制下心相矩阵的秩回归武器方案》……” 纲吉捏着这个魔方,打断道:“什么东西?” 一旁的技术组小哥很不好意思,入江正一倒是解释道:“反情感置换方案。” “……还是不太理解。” “就是防止你的父亲沢田家光突然把你捧在手心上的方案。” “理解了。”沢田纲吉瞬间理解,“能够防止反常的情感出现对吧!” 沢田先生/家光,你真的害人不浅啊…… 在场的人无不感慨,就算是九世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现在是半成品,它成为了匣子的组件。”入江正一在感慨后继续解释,“匣子可以进一步协同成系统——有点类似智能管家?” “然后纲吉你就可以在下一个世界查看选定成员的情感值了。” “像是玩galgame噢~”某人飘着小翅膀就飞来了。 “白兰!话说你怎么在彭格列呀!”阿纲被吓了一跳,但是看到图书馆的大家都这么淡定,也强装镇静。 白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束棉花糖做的花,递给了纲吉:“当然是因为我也会去到下个世界噢~” 纲吉把自己从棉花糖花束中刨了出来,小猫洗脸一样擦过眼睛和脸颊的糖霜。 “新的世界一定和文字有关,载体大概是成书的作品。”白兰不正经,入江正一还是很正经的,“这就意味着会有许多的衍生作品,其中的不同会由白兰来确定。” “嘛,但我没办法像是六道骸先生那样劳力,只能是幽灵形态过去。” 入江正一点点头:“这就是新武器的第二个功能了,灵魂承载仪。” “原案的反情感置换方案中,预设了交换灵魂的情况,现在半成品我们算是实现了一半——能够承载灵魂。” “这方面也感谢雾守和雾组成员了。” 纲吉点点头,记在了心里:“那……我接下来的任务是?” Timoteo把纲吉抱上桌子坐,和自己平视:“接下来就是由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来给纲吉上课了。” 入江正一补充道:“我们分析过,接下来的世界一定是和力量相关,说不定会涉及到更大的破坏力,必然不比夏目的世界安全,在给匣子做组件升级的同时,我们也分析了之后可能的所需能量。” “那就是自然属性。” “我们选出来了会可能涉及到自然属性的作品,九世会对你进行科普教学。”Timoteo向纲吉点头。 “因为我们世界稳固了不少,下个世界你不一定会失忆——当然这件事不是百分百,匣子和白兰都是我们的后手。”或许还有个自己追过去的六道骸。入江正一没有提及这一点。 “然后你就需要去收集相关的自然属性能量,匣子也会有你熟悉的属性火炎波动,直到能量足够就能带你回家。” “坏消息就是,我们无法联系你了……由于搭载这些组件和更改匣子的构造,我们这边只能接收你的影像,无法给到你支撑,很抱歉,阿纲。” “嘛,还有我在,有什么可担心呢,小纲吉~”白兰凑过来想要捏脸,被纲吉躲开。 就是因为你在我才担心呀!! “嗤。”reborn哼笑了一声,吸引了纲吉的注意力,“你就放心吧,我们会完全记录下你的行动的。” 我们会注视你,一直。 啊,reborn这样说之后,就很奇怪安心了呢。沢田纲吉想。 不过就算如此这些书真的要看完吗!!! 22.魔术师或操心师 “那么,美丽的小姐,你可以做出选择了。” 这是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漩涡咖啡馆。 又一个横滨的黄昏,安宁、祥和,完全不像是所谓的逢魔之时,咖啡馆内昏黄的光线恰和户外的斜阳融为一体,隔绝了一门之隔的匆匆行人。 屋内一隅是来自侦探社的常客——沙色风衣的轻浮男,裹着绷带看起来是受过伤,但很可惜的是,凡认识他的人就知道这是个人爱好。 不过地处横滨,除却本地的怪人,这两年从港口登陆而来的四方人士也多了起来,这样的爱好或许不值一提。 “那我选黑桃7!”这是闲下来的咖啡女仆小姐。 当然,这个场合也说不上是二人的浪漫,因为现场还有另外几位人士围着小小的桌子。 另一位咖啡女仆抱着双臂,脸色上是有些不耐烦,一位白发妹妹头青少年左顾右盼,尤其是视线一直绕着轻浮男,面含期待,而一位和服少女则是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扑克牌。 是的,轻浮男人正在给咖啡女仆小姐变魔术。 “我可没有做什么机关,也没有碰过牌哦,敦君。”轻浮男人,或者说侦探社的太宰治,对白发妹妹头中岛敦的目光有些不满,“你可要相信,这是magic!magic!” “嗯,确实完全没有动过!”这是和服少女泉镜花。 “喂,然后呢?”不耐烦的咖啡女仆露西催着流程,“你这是什么赊账新手段?” 太宰治摆出一副委屈脸:“怎么会呢,我只是想邀请美丽的小姐一起殉情罢了,在此之前保证小姐们的欢心也是很重要的前提条件。” “——所以选个数字吧。”太宰治话锋一转,深情望着露西,这位组合前成员,“1-52,都可以哦。” “……到底卖什么关子。”露西小声嘟囔。 “33。” “确定33?真的不改了吗?” “嗯……33!” “好——”太宰治猛地一拍手,除却泉镜花,大家都吓了个激灵,目光向他看齐。 “不要突然这么大声啦太宰先生!魔术不是吓人表演的说!”中岛敦被打断注意力,本来日常状态就有些胆小弱气的他也会突然有点应激。 太宰治没有理会中岛敦,显然,太宰治一般不会理会男人。 “那么认真的小镜花,你来数牌吧,记得每数一张就翻开给大家看。”太宰治看向泉镜花,再次声明,“我可一点都没有动过哦,扑克牌。” 泉镜花像是背负重大任务,咖啡女仆们和中岛敦也用强烈的视线锁定了她的双手。 “1,2,3……” “第十张,不是哦。”太宰治胸有成竹。 中岛敦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反而有些紧张。 “……”突然在第十张被打断,泉镜花稍微顿了一下,“11,12……” “20张了!”这是咖啡女仆小姐。 门口风铃声响了一瞬,无人在意。 “……”被打断的泉镜花继续,“21,22,23……” “27,28,29,30!”几个没怎么见过魔术的青少年,此刻一同倒数。 “31,32……”泉镜花停下了最后一张,没有翻开。 太宰治此刻拉着咖啡女仆的手:“如果最后这张就是黑桃7,那么美丽的小姐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太宰先生,都说了这样的逃单方式要不得啦。”咖啡女仆已经习以为常,回答既敷衍又真诚。 “哎。”叹了一口气,太宰治抱着脑袋,“那我的magic不是失败了吗!” “诶——是黑桃7!”这是在太宰治萎靡中看到泉镜花翻开第33张牌的中岛敦发出的震惊,“成功了诶!成功了诶太宰先生!这就是magic吗!” 露西倒是不解:“这是什么能力……” 太宰治趴在桌上,一只手指摆了摆:“No~~,不是什么能力,而是毫无价值的magic……” 没等太宰治沮丧完,掌声随即而来,伴着的是非常磁性成熟的声音:“嗯哼,这是非常完美的A!” “A?” 几位青少年同时发出疑惑,回过头来看着来人。 “AnyCardatAnyNumber.”来人穿着严苛的三件套,是没见过的老外,长着经典白人脸,看上唇的厚度应该不是英国人,其红棕色背头一丝不苟,按照微笑的眼尾纹来看,大约三十五岁的样子,一副精英做派。 此人微微向几人点头示意:“达米安,刚来横滨的旅人,没想到鄙人只是出来逛一逛,竟然能见证如此精妙绝伦的魔术表演,还是奇迹一样完美的A!” 与此同时,他递上了名片。 【心理学专家,达米安·凯恩】 “原来精英就算是旅游也需要带名片的吗……”中岛敦腹诽。 “啊很抱歉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咖啡女仆这时候反应过来,不能闲下去,该招待客人了。 达米安道:“嗯……就来一份小姐你的拿手好戏好了。” “诶……”是意料之外的轻浮呢。 不过只是愣了一下,凭借在横滨练就出的完美反应力,咖啡女仆还是去做准备了。 看来咖啡女仆也有她的magic手法。 “男人的名片吗?”在达米安走近时,存在感就突然变低的太宰治非常嫌弃地夹着名片随手一挥,“不要。” 中岛敦慌忙捡着名片:“诶诶诶!” “走啦走啦,哎呀,还是爽朗入水吧,嗯嗯,黄昏是个好时候。”趁着中岛敦捡名片,太宰治就这么飘飘然离开,消失在咖啡馆外的斜阳里,简直是逢魔之时投入了彼岸。 “太宰先生——”中岛敦来不及阻止,但这倒也是常态。他想,晚上去河边碰碰运气就好,说不定能捡起来太宰先生,虽然说极大可能又是被这个飘忽的男人玩了一通。 精英心理学专家——至少自称是这样的达米安一点不为刚刚太宰治消失那一出戏而尴尬,反而是点点头:“表演者的消失也是其中的一环吗?嗯哼,果然是完整的演出。” 中岛敦郑重其事收好名片:“抱歉达米安先生……他,额……” 达米安微笑,眼角的纹路带着温和,中岛敦不太适应这个年纪的温和大叔,有点坐立难安。 “那个……所以说这是怎么做到的?”泉镜花还看着第33张牌,那张黑桃7。 “没有关系,少年。”达米安十分包容,“这位小姐想要揭秘魔术吗?” 泉镜花眼神亮了亮,中岛敦也侧过来身子准备倾听。 “诶,可以的吗?”虽然没怎么见过魔术表演,但跟着组合走南闯北吃香喝辣,露西还是比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位社会化程度高一些,“不是说魔术不能揭秘吗?” “A没关系的。”达 米安摇了摇头,去做拿手好戏的咖啡女仆也回来了,端来了她的特饮。 达米安端起浅浅嗅闻,仿佛很沉浸这个气味,但并未接触唇齿。 “很完美的气味。”烫饮的热气氤氲男人的神色,“A,目前只能猜测手法而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揭秘表演,不过作为心理学家,鄙人当然有自己这一派别的猜测。” “猜测,可不是揭秘哦。”达米安放下特饮,“每个表演者可能都有他自己的独特思路,我也说不好刚刚那位先生的手法,只能谈一谈自己的浅见了。” 达米安很享受眼前的几个孩子用着期待的目光锁定自己。 “刚才,这位小姐选的是黑桃7对吧?”达米安看向咖啡女仆小姐。 咖啡女仆小姐点点头:“是的。” “嗯哼,黑桃7是魔术当中,观众多半会选择的牌,与之相似的还有方片A、红桃9,而少数会选择2、4、10这类的数字。”达米安摆弄着扑克牌,他也有一手精妙的切牌手法,“当然,并不是说小姐你泯然大众,只是说在统计里是这样而已,加之那位先生也是熟客,想必对小姐你的选择已经早有猜测。” “诶……”咖啡女仆小姐觉得有点无趣,“那我岂不是被迫做的选择吗?” 达米安将扑克牌摊开又合拢:“嗯哼,只是常规的诱导罢了。” “那33呢?怎么控制呢?这个可是我随机说的呢!”露西还是不能理解。 “是数字博弈呢。”达米安轻笑道。 “33是个很巧妙的数字,接近1-52的中位部分,而且我想,依旧是迫牌吧。”达米安歪了一下头,这让他有些俏皮,“那位先生一定向你们确认了一遍,对吧?” “嗯嗯!”看起来他们好像是都信了。 “所以说,其实你们的选择,都在那位先生的诱导之下噢!”达米安已经用扑克牌搭起来了金字塔,非常稳健,速度极快。 “在鄙人看来,那位先生不仅是表演魔术的好手,更是一位强大的操心师!”达米安道。 中岛敦觉得有些遗憾,怪不得说魔术不能揭秘,这下子完全失去了表演的魅力了吧! “诶……这么用心的话就早点还清账单呀,太宰先生。”咖啡女仆小姐也失去了兴趣,和露西俩嘟囔着走开,看起来对太宰精妙的魔术产生失望。 把黑桃7递给达米安的泉镜花倒是觉得,这确实是太宰先生能做出来的事情,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对魔术产生了更多好奇。 看起来确实他们都信了。 “叮铃——” 门口的风铃声又响起来。 “啊,果然在这,太宰那家伙呢?”来人是国木田独步,也是侦探社的同事。 中岛敦看向这位前辈,有些无助,而国木田独步收到中岛敦欲说还休的眼神已经了解了现状。 “……” “敦,镜花,和我去找人!”长叹一口气,国木田没说什么情况,本来中岛敦还准备晚点再去捞人的,现在看来又有案子发生了。 随着中岛敦和泉镜花匆匆离开,咖啡馆内的灯光已经比屋外明亮了。 此时的达米安用黑桃7给金字塔封了顶,随即又轻轻一推,散落一桌子的扑克牌被他很好的收了起来,又放回了牌盒里。 “嗯哼,很好的表演。” 达米安留下点单的钱,用牌盒压着,而“拿手好戏”本体已经冷在一旁,显得并不美味了。 23.分蛋糕或吃独食 若是说起地标建筑,这里的横滨人都会下意识往那边黑漆漆的大楼看一眼。 但若是说起地头蛇的角色,这里的横滨人甚至不敢往那边黑漆漆的大楼看一眼。 而就在黑漆漆的大楼最顶层,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正一边保持与忠心下属的通话,一边居高临下欣赏着横滨逐渐亮起的灯火。 城市不会泄露自己的过去,只会把它像手纹一样藏起来,它被写在街巷的角落,窗格的护栏,楼梯的扶手,避雷的天线和旗杆上,每一道印记都是抓挠、锯锉、刻凿、猛击留下的痕迹。* 这里无愧最高建筑,一览横滨,尽在眼中。 森鸥外爱着这样有故事的城市。 而在首领办公室的阴影处,还有位森鸥外钟爱的存在,那便是正在搭扑克牌金字塔的女孩,看起来努力又可爱,她便是爱丽丝。 但若是某些人看在眼里,少不得吐槽一句“妖怪”。 “……所以中也君,现在你那边的情况是?” 和森鸥外汇报情况的,是本应该结束美国出差转场东南亚场子的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声音在通讯里略微有些失真,但身处横滨的森鸥外仍然能听出来他的隐忍怒火。 “任务很顺利,只是美方出了一些意外情况,现在几方本土异能力团体内战,甚至官方组织也在插手,我暂时不便脱身,之后的行程可能延误,时间不定。” “嗯?”森鸥外对此消息警惕了起来,“事前没有得到情报?” “没有。”中原中也即刻答复道,“和情报组复盘过,我们纯属无妄之灾。” “任务基本收尾的时候,本土团伙内战突然爆发,事前毫无预兆,可疑的是官方组织在其中的行动。” 森鸥外知道,如果只是中原中也暂时回不来,自己这位能力颇强的干部并不会和自己通讯汇报,这背后应该还有更多需要他注意的情况,尤其是提到了官方组织。 “对我们的影响呢?”森鸥外问道。 中原中也那边有文件翻动的声音,应该是他正在对照情报。 “重点就在于此次官方组织的行动目标。”中原中也停下翻动文件,“根据情报组连日来的收集内容,我发现异能力团体内战本身无关紧要,更像是官方组织的烟雾弹,而他们的目标其实是对某人或者某个团伙的秘密通缉。” “按照跟踪的消息,惹出这样大麻烦的家伙大概率已经离开美方本土,现在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吗……这不见得。 森鸥外对政客的安排嗤之以鼻,但涉及这样的秘密,尤其是官方秘密,务必需要严阵以待。要知道,他所爱的横滨总是额外包容,正是这一点懦弱的包容,窝藏了太多是非黑白。 不出所料的话,这样的麻烦会来到横滨。 “……这确实值得警惕。”森鸥外眯着眼睛,“还有呢?” “相关案件的电子档我已经递送,去过案件现场的反馈情况不太妙,建筑破坏程度不高,但就被害情况来看和Q有得一拼。” 森鸥外道:“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值得官方来浑水摸鱼。”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有些犹豫,“源头事件的现场辐射直径约三公里,中心地是一家精神病院。” “而这家精神病院表面上的手续正规,实际上有军方背景。”中原中也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忿。 森鸥外已经查阅起来中原中也发过来的资料,自然也看到了相关报告和图文。 或者这案件正好踩在了自家好干部的雷点上也说不准。 “军方实验室吗……既然是这般的‘正规’,官方横插一脚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们总是做这种事情不是吗?” “……” 不再提起一些自家好干部没有好感的话题,森鸥外笑了笑道:“中也君让情报组跟踪好消息就行,我想本土的情报应该不会往后更新了,至于再往前追溯的工作……” “风险还不足以让我们港口Mafia支付代价。”森鸥外这样权衡着。 最后,森鸥外这样吩咐道:“这几天中也君就享受一下假期生活,暂时去不了东南亚不要紧,说不定下一个行程并不是东南亚。” “不过如果中也君有兴趣,也可以去探查一番。但请记住,你本人,才是我们港口Mafia最珍贵的财富。” “是,首领。”中原中也明白森鸥外的意思。 怎么回来横滨、什么时候回来横滨并不要紧,现在无法脱身只是因为离开需要制造的麻烦处理起来反而容易误事,但这也只是横滨的麻烦不够大而已,对此中也将时刻待命,只要有必要,就算不是港口Mafia的通行方式,也会有人帮他回家——比方说某位教授眼镜。 那么接下来,就是中原中也的带薪休假时刻了。 嘟—— 啪嗒。 和挂断电话同时响起的声音是扑克牌金字塔塌在地毯上,声音不大,但玩弄金字塔的这位小小姐却是风暴将至了。 “林——太——郎——” “爱丽丝酱——” 这个森然的办公室里,伴随娇俏的怒火,竟然平白生出几分诡异的温情,还好除了那张翻开来正面散落的黑桃7,无人窥得这样妖怪的非人温馨。 …… 夜晚,武装侦探社。 看来这次也是重大事件,和上次涩泽龙彦的异能引起的“异能力者连续自杀事件”差不多了,除了太宰治以外的社员都聚在一起严肃开会中。 国木田独步分发了资料,打开投屏:“接下来由我说明一下本次委托的背景。” “这次的委托是异能特务科发起的,目的是通缉一位美方异能者或者异能团体。” 宫泽贤治疑惑道:“竟然连是否团伙作案都不清楚吗?” “消息来源是美方,现场情况被美方官方把控,异能特务科并没有得到完整的情报。” 国木田把投屏翻到下一页:“根据异能特务科从美方组织得到的消息,所通缉的异能力者作案后,按照逃脱路线,现在极有可能已经登陆横滨。” 投屏是目前官方组织推断的行动路线。 “涉及到这样的高危人员,异能特务科却没有得到任何警报,而从目前能够在美方获取到的情报出发找人一无所获,所以将这件事 委托到我们侦探社,计划来一场双管齐下。” “这未免也太无能了。”与谢野晶子对照了一下所谓的预测行动路线图,“话说回来,这群美国人真的不是以通缉名义干涉横滨吗?人数不明、行动不明,仅仅预测来到横滨就让我们做事。” “谁知道呢?”国木田对此并不发表意见,“但目前该考虑这些的是异能特务科的事情,我们需要关注的只是接下来现场的情报。” “这是距离现场三公里的事故录像和相关人员采访。”国木田再次翻页。 配合视频,国木田继续讲解到:“事发中心地是一家精神病院,辐射周围三公里。受害人中,成年人均产生自焚现象,16岁以下儿童及青少年精神受损,部分人声称自己看到了‘恶魔’,‘恶魔’选中了自己,随后……” 视频中是症状逐渐加深的青少年受害人惨状:头部旋转180度,退化成非人形态,四肢只能爬行。 “而这个阶段之后,这群孩子就会爬到十字架前自焚。” 看到这样的资料,大家难免沉默。 还是宫泽贤治打断了沉默,虽然他也很恍惚:“这就是大城市吗……” 中岛敦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他看完资料鸡皮疙瘩都起了:“大城市也不会这样的,真的。” “呀!直美一定要和哥哥大人一起行动!”谷崎直美扑到了谷崎润一郎身上,他没有躲开,如果这样恶劣的异能力者真的来到了横滨,他并不能保证妹妹的万无一失。 “所以是起码两个人作案咯?”谷崎润一郎道。 “不。”江户川乱步嘴上叼着糙米棒,一点一点啃着吃,像极了小浣熊卡尔,“这里只出现了年龄差分,并不能作为是多人作案的证明,他们最终都是自焚为结束。” “后面一定还有涉及到人员的情况吧?”江户川乱步看向国木田。 国木田翻开下一页:“没错,事发地三公里内已经成了死城,还在爬行阶段的青少年及儿童被带走,而根据人口记录,目前事发中心的精神病院有失踪人员。” “目前得到的资料是三位:一位医生,两位病患……并不能确定全为异能者,但是。” 国木田声音低了下去:“根据异能特务科单独给到我们的资料,失踪人员中,还有一位美方上校,可以确定的是他拥有异能。” “这不是很清楚身份吗?没有图像?”与谢野晶子道。 “我们只能被告知的是均为成年男性。”国木田回答道,“这个精神病院被全封闭严控,和高保密监狱没什么两样,人员资料的获取需要权限。” “好了。”福泽谕吉坐在桌尾,看完了所有资料,“无论资料如何匮乏,我们必须要接下这个委托,完成挑战。” “让这样一无所知的高危异能者进入横滨,我们放任不管不仅是我们的危机,更是横滨的危机。”福泽谕吉已经起身,“接下来想要获取信息,恐怕我们……不,就算是异能特务科也吃不下。” “武装侦探社必须找到合作伙伴,得到更多情报,既然预测中这群人已经来了横滨,那么我们更要与时间赛跑。” “是。”社员们纷纷起身。 横滨进入深夜。 24.有阴谋或有乐子 横滨人口稠密,而其港口更是作为本国商业和国际贸易的枢纽,集装箱和散货在这里不断进出口,货轮往来之间,人员流动性也极强。 “太宰先生,我们这样蹲在港口看真的能找到人吗?” 这是中岛敦拿着望远镜,趴在集装箱的第三天。 “敦君,你知道什么叫‘不定期货船’吗?”太宰治这样懒散的人意外很适应集装箱的环境,他没拿着望远镜,而是在集装箱上安上了一把沙滩椅,躺在那里,戴着墨镜看海,悠哉游哉,宛若度假。 中岛敦作为好学生,就算是回答问题也要保持着盯梢的模样:“不知道呢,太宰先生。” 太宰治竖起食指推了一下墨镜:“就是一种在各个港口之间流转、寻找零散货物售卖的商船。” 中岛敦不解:“这和我们要找的目标有什么关系吗?” 太宰治已经搭上二郎腿:“你看七点钟方向。” 很有被指挥位的意识,中岛敦立马依照太宰治的指令行动:“黑西装……啊!是港口Mafia!” “嘛嘛~别这么激动嘛,敦君。”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份报纸,盖在脸上,“这么说吧,在被这群人的严格把控之下,不会存在陌生的不定期货船靠岸横滨。” 中岛敦理解能力还是有的:“也就是说……” “如果被通缉的人通过非法方式上岸,他们一定是走的不定期货船的方式?!” 中岛敦像是看到了逗猫棒的猫,异常激动,要知道他蹲守三天了,终于有个头绪了! 不过太宰治立马泼了一盆冷水:“halfandhalf.” “诶?” 太宰治道:“一半一半哦。毕竟这只是其中一条路,前提是他们或者他,一定是非法入港。” 中岛敦恍然大悟:“如果像是组合那样……”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懒洋洋道:“bingo~不错嘛,敦君,终于想到了美国本土异能团体了,‘组合’可是也在横滨大闹了一场,你看他们来横滨的途径可不是这条路子。” 不过被提醒之后,中岛敦还是立马反应了过来:“那我们就不能直接去找组合要情报吗?都是美国来的,总会有些可以补充的情报吧?社长也说了我们必须要寻求合作。” 太宰治道:“孺子可教啊敦君,不过乱步先生已经去找他的小伙伴了,别忘了侦探社可不会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而且国木田也已经带着其他人去找花袋先生看监控了,想要抓住横滨来来往往的人里有嫌疑的外国异能者可不容易。” 原来我的工作竟然是最清闲的吗…… 中岛敦反思,中岛敦感动,中岛敦激励好了自己。 “太宰先生!我一定好好选出哪一个才是那个不定……不定期货船,然后去询问情况!” “嗯~嗯~就是这样。”太宰治认可,太宰治点赞,太宰治把人忽悠瘸了,“那敦君加油……哦?那边有个漂亮的入水点,我先去爽朗入个水吧!” “是!太宰先生!”中岛敦下意识回复太宰,“诶不对……太宰先生!” 可恶,太宰先生又要去偷懒了吗? 不对不对,太宰先生这么做或许也有他的道理! 不对不对,我一定是被芥川那家伙洗脑了,太宰先生就是想要跳海啊! …… 可恶,太宰先生究竟要做什么!! 中岛敦脑子里一边天人交战,一边身体还被硬控在这里死死看着港口,而那边太宰治就像是风一样的男子,向着另一个方向飘忽走了。 …… “乱步先生!请看吾辈最新的!” 横滨海洋塔上,埃德加·爱伦·坡向江户川乱步递上了他的新作。 卡尔从爱伦·坡身上跳到乱步肩头,亲昵的样子宛若他们才是主宠,乱步在收下文件袋后没有拆开,而是直接问道:“你应该知道最近美国的那起异能力事件吧?那位上校的信息也一并给我吧!” 这么直接吗?! 不过每次乱步求助的时候,吾辈真的不忍心拒绝啊…… 爱伦·坡叹了口气。 江户川乱步的推理从不跑空,这次也不例外。爱伦·坡作为美国异能力组织的一员,现在又正在横滨,怎么会不了解即将到达横滨的危机呢? 也正是推理到了这一点,考虑到江户川乱步或许需要一些消息,爱伦·坡早就准备好了自己已知的情报。 “我想乱步先生说的应该是凯恩上校。”爱伦·坡叹了口气,“失踪的那位上校曾是海军,服役于第七舰队,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转业后作为精神病学家,被秘密派驻到那家精神病院。” “哦?海军转业成医生吗?”江户川乱步靠在海洋塔的观光台边,向外望去,那边正是距离中岛敦所在的横滨港口六公里外的横须贺港。 横须贺港,作为军事港口,曾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驻地。 “只是精神病学家。”爱伦·坡否认道,“直白一点说,这位上校只负责学术研究,并没有过相关治疗方向的进修。” 言外之意如何,不用再多说,乱步也已经明白了。 “然后呢?”他可不认为爱伦·坡只会给出这一点东西。 “这是他服役时的照片。”爱伦·坡递上资料,“转业到那家精神病院后,消息就被封锁了。” 照片上的男子金发蓝眼,是标准的美国大兵长相,但不同于一般军人的坚毅,或许是凯恩信仰天主教的缘故,他面容慈和,看起来很符合一位学者的模样。 江户川乱步收下这份资料,他知道爱伦·坡给不出太多的信息,毕竟组合利益至上,现在的优势并不在横滨。 “至于那家精神病院……”爱伦·坡没有思考太久,“是军方背景的病院,能进入其中的人都会经过筛选,无论是医生还是病患。” “如果你们要继续查这个事件,最好找个去过现场的外人。” 意思是组合这个美国本土组织并不方便深入——利益再多也不行。 江户川乱步了然,不过本来他也没准备从组合这里得到太多信息,他这边只需要拆解出“上校”这个线头即可。 不过,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线头,就能够串联起来整个事件,这才是名侦探的本领不是吗? “啊,横滨可不是只有我们侦探社。”江户川乱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笃定的样子。 说起来,好心的帽子先生已经好久不见了吧? “嗯嗯~接下来是推理游戏时间。”江户川乱步已经把资料放到了一旁,打开了爱伦·坡给自己的新,“就让名侦探来品鉴你的新作吧!” 卡尔和爱伦·坡露出一样的欣喜脸。 …… 傍晚,收集情报的大家齐聚一堂。 中岛敦这三天在港口趴着晒,都有些肤色差了,而以国木田独步为首的宫泽和谷崎兄妹几人,在花袋那里盯了好几天监控,看起来虚了不止一点半点。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倒是交流起来了哪里的海景最适合约会。 太宰治坚持他和中岛敦蹲点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入水点才是距离海洋最近的地方,这才是浪漫的约会,而江户川乱步则认为海洋塔上的甜品店最好,不仅能看海景还能吃甜品。 “咔哒。”国木田的又一支笔被折断。 “乱步 先生不要被太宰那家伙带偏了!现在是交流情报的时间,情报!” 国木田清了清嗓子:“我们这边看完了近期监控,追踪了行动突兀的外国人面孔。” “啪——”国木田把一份报纸拍在了桌子上,“这个人,来自美国的心理学专家,突然在横滨开了一个心理诊所,最关键的是,他主攻16岁及以下的青少年和儿童!” “诶?是达米安先生?”中岛敦凑过去,看到了报纸上熟悉的红发绅士。 国木田道:“哈?敦你怎么认识?” 中岛敦连忙挥了挥手:“不是认识,太宰先生也见过,就在我们得到委托信息开会那天,在漩涡咖啡馆的时候,达米安先生说他是来旅游的,还盛情称赞了太宰先生的魔术表演呢。” 泉镜花也点点头,当天她也长见识了,记忆非常清晰。 “我记得还有个名片……啊,还在兜里!”中岛敦在身上摸了摸,从裤兜里找到了被洗衣机搅成了团的名片。 【心理学专家,达米安·凯恩】 “很好,这是一个线索!”国木田称赞道,“敦真是有着巨大进步啊!” 凯恩吗…… 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明白了。 “那个失踪的上校,叫凯恩上校哦。”乱步把自己从爱伦·坡那里得到的资料也拿出来,尤其是那张照片,放到了报纸上达米安的图片旁边。 “啊……两模两样呢。”宫泽贤治评价道,“不过他们气质都挺像的,是外国大城市的人都喜欢叫凯恩吗?” “还是说他们是兄弟?”有妹妹的谷崎润一郎对此有不一样的见解。 江户川乱步不发表意见,在没有得到更确定的情报前,名侦探是不会给出不确定的疑似推理的。 “想要知道更多情报,我们得去现场哦。”江户川乱步提示道,“总之,组合是不可能给到我们情报上的更多帮助了。” 也就是说……或许……大概…… “我们要出差了吗?去美国?!”宫泽贤治已经星星眼了! 江户川乱步拿着薯片摇摇头:“嘟嘟——” “错误,横滨可是有更合适的人就在美国吧。” “那个……”泉镜花此时微微出声,“中也先生,现在似乎就在美国休假。” Mafia的待遇这么好吗?! 中岛敦羡慕地想。 “红叶大姐说的?”太宰治注意力追了过来。 泉镜花点点头:“红叶大姐知道了这个事情,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中也先生……” “也就是说,港口Mafia也在关注这件事?”国木田显然想到了更多。 只不过…… “诶~~真不想去找那个小矮子呢~~” 太宰治已经扭成麻花了。 “那……”泉镜花还在犹豫。 但比起泉镜花更快的是太宰治的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拿到了泉镜花的手机,熟练拨通了某个号码。 “你手不要这么快啊!还有抢别人的手机又是什么行为啊!”国木田还在混乱之中。 “嘟——哒” 还没等侦探社这边想好怎么开口,极快的,几乎是拨通的瞬间,电话就被接通。 “Papa!是个陌生来电哒!” “哈?!陌生就不要乱接啊!”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竟然是个小孩的声音,要不是随之而来的是好心帽子先生好听的嗓音,侦探社众人几乎以为太宰那家伙拨错了号码。 还有……Papa?!! 中原中也,竟然,已经有孩子了吗?! “诶?!——”侦探社陷入更深的混乱中。 25.玛丽亚或圣父说 “嘟嘟嘟……” 中原中也还没有问对面是谁,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什么毛病……”虽然这么嘟囔着,他还是把号码发给了属下,让属下去查询归属情况,毕竟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可不多。 “Papa,我可以少喝一杯吗?” 小孩,或者说沢田纲吉,看着桌上的三杯牛奶陷入沉默。 华盛顿现在正是清晨,自前天中原中也从精神病院捡到沢田纲吉,他们已经相处了近4时,双方就增高问题上可谓相见恨晚。 “沢田纲吉,你的身高和科学标准的四岁男孩身高相比已经是矮了一截了,现在的你正是处于生长期,绝对不容马虎!” 中原中也翻出来他查到的科学标准,奉为圭臬。 以前在“羊”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充足的物质条件,中原中也更没有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去钻研如何科学育儿,但现在的他已经脱胎换骨,完全有这个能力做得更好。 沢田纲吉瘪瘪嘴,还是听从中也的话喝下了三杯牛奶,这让他的肚子都变得圆鼓鼓的,小小的肚子拍起来哒哒响:“话说刚刚的电话,我是不是不该直接就接通哒?” 他知道中也做的是Mafia的工作,只是早上才起来,迷迷糊糊的自己根本没有戒备心,听到铃声下意识接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中也带来麻烦。 中原中也还在挑选今天的帽子,对这个事情没有放在心上:“无所谓,就算有麻烦我也能解决。” 哇,就是这个语气! 沢田纲吉被扑面而来的两米气势深深吸引,要知道在这个新的异世界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中原中也这件事真的很有安全感。 时间回到前天。 华盛顿海岸-中心军区-精神病院 中原中也在给森鸥外汇报完后还是放不下心来,尤其是得知这是军区实验室相关事件,于是大白天在勘测完周边情况后,他还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去一探究竟。 就当是一次探险。他的实力允许他这么认为。 虽说事件辐射三公里,但就人数而言其实并没有到令人恐慌的程度。毕竟事件中心的精神病院在华盛顿海岸的森林里,而自焚事件在普通报道里也被作为严重森林火灾作为通报内容。 将异能力说成天灾倒也没错。中原中也心想。 熟练躲开本土异能力团伙和官方机构留在中心地的探子,中原中也捂着自己的帽子,盖住灿烂的发色,一身黑色西装融入黑夜,轻巧跳跃下飞速移动,重力异能的红色微光一闪而过,他窜进了病院内。 比起说是精神病院,这里更像是一所设施完善的疗养营地,几幢建筑有着都铎的风格,看起来倒是和美式氛围不符,中原中也晃眼望过去还以为自己来了某个英格兰庄园。 “吱——” 中原中也已经很控制了,但推开那扇哥特风味的门还是难免产生响动。 “啧。” 已经能看到不远处快速过来的光亮,中也快速贴墙进入到建筑内。 凭借良好的夜视能力,中也大概将大堂内部看了一番,和建筑外风格一致,里面也是都铎哥特式的混合风格,只是更有些宗教的风味。 彩色玻璃窗隐约投过来的光让中原中也很是适应,横滨的大楼也用着同样的花窗,不过就目前看到的更有特色的装饰而言,他推测病院内大约有信仰的人占大多数或者建筑原主人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嗯?”随着探索位置的转移,中也注意到壁画的位置。 那是一幅《圣方济各驱逐阿莱查城之魔鬼》。* “在精神病院却挂着驱魔的宗教画像吗?”中原中也腹诽道。 他在“羊”野蛮生长那几年并没有接触到这些文艺内容,在“羊”看来,受这样的“上流教育”是一种对群体的背叛。 按照以前太宰那家伙对自己说的,“羊”不过是上帝弃之于左位的咒诅,是不被赐福的存在。 感谢红叶大姐和首领。 中也从不义的山羊成为黑色的义人,自然为了更好拿下业务,加速学习了更为广泛的知识。 “上流的人就算是禽兽也会穿好衣冠。”红叶大姐教育自己的话中也记忆犹新,不断汲取新的知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深了一些。 从野小子到宝石王,他也是一枚被打磨的钻石。 和太宰搭档的三年虽然一直拌嘴,也常常按照他的行动计划来走,但不代表中也自己就没有脑子。 尤其是操心术上。 中原中也喜欢直来直往,但在太宰治叛逃之后的这四年,他也逐渐习惯了抽丝剥茧找到线索,虽然这之后往往自己暴力碾压就是了。 按照壁画的维护用心程度来看……中原中也关注起来内部涉及宗教的物件,他断定这家精神病院里面必然会存在教堂。 甚至于比起治疗室,或许教堂更为重要。这是他的危险嗅觉告诉他的。 继续穿梭在病院,躲开探子的追查,果不其然的是发现了教堂。 教堂中央耶稣像很显眼,正当中也查看是否周围有机关的时候,左侧小堂传来一声闷响,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啪——”这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进入左侧供奉圣母像的小堂,中也先是抬头看了看穹顶,高耸的天花板上隐约有些宗教画,看不太清楚,但很确定的是没有破损,随后他的注意力跟着穿透彩绘玻璃的月光,顺着洒进来大片的幽蓝色,注意到了圣母像的怀中,那个发出声响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绝对不应该在事件发生后存在于这个地方的孩子。 红色微光萦绕在中也周围,他飞身而上,月色在他身后为他加冕,看起来充满了神性。 沢田纲吉睁开眼就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 他的后背还很痛,圣母像再怎么慈悲也只是石头,现在的他区区四岁,和豌豆公主没什么两样。 而在疼痛之下,眼角溢出眼泪,这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隐约之间看到的就是一张朝气的脸,还有着京子一样的橘色头发,巴吉尔和斯帕纳一样的蓝色眼瞳。 是好人。 毫不犹豫,纲吉就做出这样的判断。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reborn对沢田纲吉做了特训。 “阿纲,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reborn的教学提问非常直白,当时的他坐在地毯中间,羊绒的地毯柔和极了,几日来的也让他昏昏欲睡。 “……唔,原来我这样还有优势吗?哎哟!” reborn拿出列恩牌弹弓,向纲吉的眉心弹去一枚软糖,碰上他的头后恰掉在手心。 “(嚼嚼嚼)很痛欸!我可是小朋友!(嚼嚼嚼)”下意识就向reborn撒娇了起来。 reborn笑了一下,青年的他这样笑起来极具魅力,有种成熟和危险的感觉,只不过从纲吉的视角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reborn骨节分明的手和膝盖处西装裤的褶皱。 “这不是很清楚吗?”reborn眼里写满了满意,他欣赏沢田纲吉这样天然的依赖,“阿纲,你可要好好利用好幼崽的身份,弱小也是一种力量。” “——尤其是在有责任感的好人面前。” reborn喝了一口意式浓缩,他调笑道:“直接抱过 去喊爸爸妈妈也是可以的哦!” “诶——这不太好吧?”纲吉歪头。 …… “Papa!”纲吉歪头。 在危机时刻,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果然是老师的教导啊…… “哈?!”中原中也被吓了一个激灵,身上的红光都闪了两下,打破了月色的寂静和神性,随即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帽子,凑近纲吉咬牙说道:“你在乱喊谁呢小鬼?!” 纲吉眨巴眼睛,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楚了些:啊,是熟悉的、得体的黑色西装,和意大利本土特产高品质差不多的嗓子…… 绝对是个好人!还是个很有实力的好人! “Papa!”果然嘛,reborn教的就是有用。 “记住,你只需要睁大你的眼睛,用你最诚心的祈祷,看准你直觉上的好人,然后粘着他或者她,当然,也可能是它。” 盯—— 中原中也对这种眼神根本没招。 “啧。”眼前的孩子毛茸茸的,手套是棉绒的,身上也是带绒的秋装,头发更是看起来很好摸。 好像一只幼犬…… 是什么戳中了中原中也柔软的内心,是《少年与幼犬》。 盯—— 眼睛大了不起吗! “啧!”……好吧确实了不起。 从圣母像怀中接过这个孩子,中原中也用异能一起带上了沢田纲吉,这种浮在空中但又很脚踏实地的感觉让纲吉非常新奇。 不过中也还是没忘了进一步探查教堂,只是顺带着带了个随身挂件。 “名字。” “纲吉哒!沢田纲吉!” “既然都知道自己叫什么了,怎么还喊我Papa?!你小子讹人吗?!” “Papa就是Papa!” reborn说,这时候就理直气壮装傻就行。 “我也可以和Papa姓!” reborn说,必要时候要舍弃姓名作伪装。 “年龄呢?还记得吗?” “今年四岁啦!” 经过大家的测算,包括伽卡菲斯也很惊奇,这样彩虹之子的样子应该是要生长停滞的,但在异世界,纲吉竟然还能正常长大。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中原中也不认为这是审问,他也没在纲吉身上感受到危险性,“中原中也。” 纲吉点点头:“那我以后也可以叫中原纲吉!” “Papa!” reborn说,要用语言多次给人加深印象。 “……算了。”中原中也放弃纠正,他觉得自己和四岁小孩较真也挺傻的。 “你这家伙,应该不是病院的人吧?” 纲吉点点头:“是哦是哦!不过Papa记得叫纲吉哦,纲吉不叫‘这家伙’。” 中原中也姑且没理会纲吉的诉求,他只是确认一下判定,看来找教堂的秘密这件事还是只有自己来。 “中也Papa要找东西的话,纲吉可以帮忙哦!” “哦?”中原中也没有信小孩的信口开河。 “比方说,说不定这个位置有些隐藏的路。” 虽然不相信,但中也还是随着纲吉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确实发现了违和之处。 “有点用嘛!纲吉小子!” “谢谢Papa!” reborn说,就算是黏上了好人,也要为其提供价值。 沢田纲吉,可是主导建立并盛町地下工程之人,这些隐秘的角落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精神病院神秘的面纱被二人掀开一角,今晚,他们是共犯“父子”。 26.陌生人或一家人 没什么意外,这里的文件资料已经被一扫而空。 美方本土的异能者并不都是水货,事件发生后有扫尾的人处理了大部分纸质文件,但由于存在滞后影响,青少年及儿童的异状一开始还没有人在意,这也导致了总会有漏洞物品存在。 教堂内的地道有被焚毁的痕迹,但中原中也还是发现了角落的圣牌。 “这是什么?”纲吉的宗教知识很空缺,但他也不需要了解太多。 不过说起来,在里世界比起信仰上帝,还是信仰教父有用一些。 中原中也吹散圣牌上的木灰,摩挲了一下,确认了这是金属制品:“这是天主教的教徒会佩戴的‘圣本笃驱魔圣牌’,还留在这里估计是因为不重要吧。” 见纲吉好奇,中也把圣牌抛给了他。 纲吉借助地道的光亮,大致辨认着上面的图样:“C、S、……N、D……” “啊,那是背面,就像是硬币的花与字。”中原中也进去翻了一堆,一无所获,拍了拍身上的灰就过来了,“你看的字面是十字架吧,上面是拉丁铭文,大概就是驱魔祷文。” “哇!中也Papa懂得好多!”纲吉不吝啬夸奖,他只觉得这个好人名字也耳熟,长得也眼熟,怎么想都是这个新世界该好好抱住的大腿。 “嘛……也就一般般吧!”被这么一夸,中原中也的耳朵也有点泛红,好在这是地道里,没有人看见。 “这个为什么没有被烧坏呀?”纲吉进来也看到了地道有被烧损的痕迹,作为玩火的行家,他看这个圣牌倒不像是被火淬过。 “毕竟是金属吧。”中也不甚在意,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些信息。 沢田纲吉信任自己的直觉:“可是……教堂也没有被烧过呀,这个看起来是从教堂带进来吧?” 灵光闪过,中原中也被提醒。 “哇呜,小子很有见地嘛,挺适合当侦探的。” 中也从纲吉手中又拿过来圣牌,这次他仔细看了看,只见正面用拉丁语写的祷文“愿我们在临终时能因他的临在而获得力量”格外清晰,像是被人盘过无数遍。 这人一定是虔信徒。 中也翻过来背面,怪不得纲吉没有把铭文认全,他一开始还以为四岁小孩只会几个字母而已,没想到是背面的铭文已经被磨损,中间十字架上的几个字母还好,周围的驱魔祷文几乎已经看不见。 原本上面该是什么来着…… 中原中也仔细回想自己学过的相关知识:“勿要诱我以虚妄吗……” 这很奇怪,仅仅这一圈字被磨损,其他的铭文和图像依旧光洁。 得带回去。中原中也心想。 “好了,探险到此结束。”他有预感,今天不会有更多的收获了,“回去之后我们得好好谈谈,你一个日本小孩怎么掉进来美国军方控制的教堂里。” 纲吉下意识点头,然后发现不对劲:“好哦……诶?这里是,美国吗?!” 他想过自己会在意大利也没想过自己是在美利坚啊! 中也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看来今天他还会有更多惊喜。 …… 中原中也把沢田纲吉带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目前他只能确定的是纲吉和这场事件没有关系,但这个孩子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如果之后回横滨还不能保证对横滨无害。 还没想好怎么开场白,沢田纲吉倒是率先开口:“中也Papa,是Mafia吗?” 沢田纲吉心想,美国Mafia也挺昌盛的,就中原中也先生的这一身装扮来看,总不可能是小偷,张狂的作风也不像是官方人员,按照自己的直觉和接触到的人来说,最像的也就是Mafia了。 “你这个四岁小孩懂挺多的。”天地良心,中原中也是真的在夸人。 “谈谈你吧。”也就是中原中也对正常小孩的心智程度了解不深,他根本没注意,沢田纲吉的画风和真正的四岁小孩不符,现在二人的对话更有平等的感觉。 还在自己世界苦苦补课的时候,沢田纲吉就这个问题被安排了好几套回答方案,包括但不限于云雀版本的“打就是了”、隼人版本的“我是外星人”、阿武版本的“哈哈,是这样吗?”、蓝波版本的“叫我sama”……连炎真都掺和了一脚,编排了一出辛德瑞拉的故事。 不过最终都被reborn一一驳回就是了。 “纲吉是异世界来哒!” reborn说,如果对方是你认定的好人,那么实话实说就好。 “来这里就是为了找Papa帮忙,让纲吉能回家哦!” reborn说,实话实说的时候,说一半就好。 异世界,找Papa…… 难道说我真是这孩子的爸吗?! 中原中也陷入沉思,毕竟都有异能力了,出现来自其他世界的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美方本土异能力大混战,这个孩子说不定就是什么奇怪异能力的产物,而自己在教堂那个环境触发了什么陷阱,以至于孩子出现在眼前和自己相认。 圆上了! 纲吉看中也脸色变了又变,从皱眉到恍然大悟,表情非常之丰富,但总之不是对自己不利的神色。 “竟然姓沢田吗……” 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吗?! 沢田纲吉震惊,发现中原中也竟然还有几分天然。 “那……我也可以叫中原纲吉的哦?” “倒也不必……”中也不太在意自己的姓氏,名字只是代号,再说了这个姓氏对他来说也有些不太美妙的记忆。 “算了,把你带回横滨让森先生或者太宰那家伙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直到这个时候,中也隐去了周围的红光,此前的谈话里他一直发动着异能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算是对纲吉放下了七分防备。 太宰? 纲吉欲言又止:“那个……” “有话就说。”中原中也已经准备去给小孩铺床了。 “Papa说的‘太宰’,不会是太宰治吧?”纲吉语气之中有些不确定。 中原中也挑眉:“怎么?你竟然认识那条青花鱼?” “哈哈……”好了,沢田纲吉这下子确认了自己为什么觉得中原中也耳熟了。 日本的“兰波”啊!! “Rim……baud?和蓝波差不多的名字呢!” “这可是一位天才诗人……” 沢田纲吉还记得在地下图书馆看到那本诗集,就被九代爷爷连带着做了一长串科普的事情。 天知道,他只是想到了蓝波而已啊! “是不是还有兰波和魏尔伦噢……” “哦?”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些危险,“我劝你好好交代一下,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死脑子,快想啊! 好在纲吉嘴比脑子快:“是家人呀!” reborn说,扯关系是拉近距离最好的方式。 “……”再一次升起的警惕心又被放下了。 中原中也此前自己脑补的剧情又合理了一些,魏尔伦确实算是他的“家人” 。 这下子真的把孩子带回去看看了。 沢田纲吉看中原中也一脸纠结,也不继续询问自己,转身去铺床,就知道自己暂时过了第一关。 “呼……”嘛,既来之则安之,自己这次可是有记忆的成熟穿越者了! 沢田纲吉!你可以的!还有匣子和白兰呢!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匣子和白兰现在还没动静…… 难道是没有“能量”?可是刚刚中也展示那个发微光的技能的时候,匣子也没有冒出来啊…… …… 回到现在,华盛顿的清晨。 “叮。” 中也的下属动作很快,仅仅是查询号码归属地,都要不了三分钟,这边的中也甚至才刚刚选好帽子。 手机和纲吉的两只手差不多大,一只手拿着有点拿不稳,纲吉只好两只手一起,把手机端过去衣帽间。 “Papa,消息来啦!” 今天的中也戴的帽子是一顶霍姆堡毡帽,帽檐上扬,将他灿烂的橘色头发很好地显露出来,也许是相处了些时候,中也对纲吉的棕色头发印象深刻,于是今天挑选的帽子上帽带部分用了非常温柔的棕色。 中也接过手机,没有避讳纲吉,直接解锁打开来:“我看看……哈?归属地横滨?” 这倒是不意外,中也意外的是号码归属人:“泉镜花?这是红叶大姐让她打来的吗?” 又是个耳熟的名字…… 现在沢田纲吉已经不意外听到这些作家的名字了,至少不会认为说这是像他一样,因为憧憬某个名人而取一样的名字。 “Papa,我们是要回日本了吗?”纲吉还是有些行动意识的,他可不认为Mafia这么清闲,而且美国并不是中原中也的大本营。 “我确认一下。”中原中也没有就此断定横滨有事,但还是联系了港口Mafia那边,询问尾崎红叶具体情况。 …… “敦君,为什么要挂电话呢?”太宰治脸色不太好,虽说是笑着的,但看起来很是阴沉。 没错,在震惊之后,中岛敦爆发了他的小宇宙,竟然能抢过手机立马挂断。 问就是猫科动物的避害直觉作祟吧。 “美国那边才不到七点,会不会太打扰中也先生休假了……哈哈。”或许是觉得自己找的借口太过生硬,中岛敦尬笑了两声,根本不敢直视太宰治。 与谢野晶子相对来说最为冷静:“虽然我们现在和港口Mafia休战,但这样私下直接联系他们的干部确实不太好。” 江户川乱步拿着自己的零食往后退了退,以示自己不想掺和,但露出来小猫嘴,很是坏心:“这个孩子喊Papa很真诚,好心的帽子先生也没有否认诶!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呢!” “哈?”太宰治意味不明的怪叫了一声。 只有国木田,还在在意情报:“所以我们……” “当然是找森先生了。”太宰治神情认真,“敦君,去找芥川吧。” “诶?”中岛敦很抗拒,他怀疑太宰先生有在报复自己。 “红叶大姐那边已经给了帮助,再去找她是在消耗镜花的情分了。”太宰治双手叉在下巴处,似已经掌控全局,“而你去找芥川,也是一种锻炼,可不要浪费这样的机会哦。” “是!太宰先生!”自己真坏啊,中岛敦想,怎么能怀疑太宰先生是报复自己呢! 而此时的太宰治想的却是…… 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小孩。 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27.月下兽或罗生门 是夜,中岛敦在接收到太宰治的任务后就立马回到了港口码头蹲点的集装箱上,架上了望远镜看向七点钟方向。 “这个位置……没错,港口Mafia的人员是在这边活动。” 不过自己这样真的能蹲到芥川吗……中岛敦纠结万分,在集装箱上滚了两圈。 根本不知道芥川的队伍会不会来这里啊!就算过来了,自己该怎么说啊……一见面就打起来,他根本不会听自己讲道理啊! 中岛敦挠乱了头发,原本顺毛妹妹头翘起来了几根呆毛,一脸苦相继续趴着等待。 又来了几个黑西装,这次中岛敦从望远镜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樋口一叶。 “呼……”看来是能蹲到芥川了。 中岛敦还在思考用何等借口作为开场,西码头集装箱区域的追击战已经爆发。 这就是横滨的黑夜。 在一队人马控制夜船后,属于港口Mafia直属游击队的肃清开始,武斗派的效率极高,战力上有着十足的压制力。 “报告,外来人员已经清理完毕。”樋口一叶清点现场后立即向芥川龙之介汇报道。 樋口一叶其实并不太理解为什么今晚会有这场行动,平时的核心工作都是承接组织最高机密或者高危任务,再次也是猎杀目标或者内部肃清。 但这次接到的任务却是来码头清理外来的不定期货船。 樋口一叶不理解,但她并不质疑任务。 ——芥川队长一定有他的道理。 ——首领一定有他的道理。 芥川龙之介从不会质疑任务。 作为首领直属游击队队长,首领所指方向就是他所行之处,港口码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咳咳……”夜风微凉,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咸湿的海风被吸入肺中并不好受,“去检查货船近半月以来的人员记录。” “是。”樋口一叶微微点头,语气干练,“队长,我们行动就好了,您可以去避风的地方休息。” 芥川龙之介挥了挥手,他依旧在警戒中,在工作时刻更是要抓住所有细节。 樋口一叶见芥川有自己的想法也不继续劝,果断去完成货船上的搜索和审查,只有早点完成任务才能让领导有休息的时间。 这艘货船用的是包运合同,目前仍然在与港口Mafia约定的合同周期内。港口Mafia出借港口停靠,属于船东和租船人以外的第三方地头蛇,说直白一些就是收取场地保护费的意思。 故此,一般来说港口Mafia这边是不会检查合约船次的货物,不然算是对合同的违约。 但前提只是“货物”,并不包括具体船数和船员。 “船数和航次能对上吗?” “可以,检查无误。” …… “船员名单呢?” “损耗正常。” …… 涉及到损耗,樋口一叶还是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查。 长途的国际海上运输中意外不可避免,海运船员事故时有发生,这样的大宗货船更是容易在解缆作业时或者深舱检修时出现人身伤亡。 “两周前的这个人,在我们横滨的港口码头出事?”樋口一叶注意到了这一条。 “我想港口码头不会存在未按规定定期检测的问题,这个理由是对我们的挑衅吗?”樋口一叶让属下去船员室进一步搜查相关失踪人员的信息,自己先去和芥川汇报。 “船员登记名录是比利,没有姓氏,这样的一看就是假名,没有参考价值。”樋口一叶向芥川说起刚刚搜寻到的信息,“两周前船长以‘码头设施缺陷’作为事故原因上报船员失踪。” “美国的船?” 中原中也在美国的任务算不上秘密,芥川龙之介知道他行程被推迟,推测美方那边出了问题,于是对这次行动的缘由也有些猜测。 樋口一叶摇头:“不,但因为航线不固定,中途确实停靠了美国,这个失踪人员也是在美航次结束后,从美国上船作为新增人员出发来横滨。” “继续查。” “是。” 码头的航标灯闪烁有些刺眼,芥川龙之介走到了阴影处,这让他舒适了一些,但伴随着属下们对货船的探查,不知道谁打开了探照灯,还是让他闪到了一下。 “嗯?谁!”也正是这一下探照灯,让芥川龙之介抓住了中岛敦望远镜的反光。 异能力,罗生门 话音未落,黑色的大衣活了过来,迅速变形成锐利的刀锋,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岛敦的方向袭去。 “啊啊啊!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原本中岛敦已经看到了芥川的出现,只是想要等他们行动结束再去打招呼,好歹给自己一些缓冲时间。 但芥川又不会给自己缓冲时间! “月下兽!” 望远镜直接向前扔去,在触碰到罗生门的霎那就化作齑粉,中岛敦也施展出自己的异能力,微光亮起,他瞬间半兽化跳开。 “原来是你,人虎!”熟悉的招数让芥川瞬间认出来了这个一直在偷窥的对象,他半点没有手软,反而是加强了罗生门的形态,快速踏着异能追了过去。 黑色的衣摆优雅十分,中岛敦完全无心欣赏,他只知道自己又要挨揍了! 这就是太宰先生所言的锻炼吗难道? 哦对,太宰先生! “停手!芥川停手!!是太宰先生叫我来找你的!!”中岛敦边跑边喊,生怕喊晚了一步又要和芥川纠缠上。 “什么?”听到是和太宰有关,芥川反而追得更紧了。 杀伤力极强的罗生门黑刃刺向中岛敦,让他本能地做了个翻滚。借着翻滚的势头,中岛敦蹬地扭身,虎爪扑向空隙处,而罗生门缠绕而上,扯到他的后腿,将他锁在空中。 “都说了是正经事!我们可是休战时期!!休战!!这可是你们首领都说了的!!” 好在这个话还是能唤回一些芥川的理智:“在下倒要看看,人虎你还能说些什么借口。” 语罢,迅速收回罗生门,中岛敦落地时充分发挥了“猫咪落地永远四脚着地”的翻正反射生理机制,明明是一只大猫了,还是 非常轻盈优雅,如果福泽谕吉在这里高低给出一个十分来。 但很可惜在这里的是芥川龙之介。 “哎……一开始好好说话不就行了嘛……”中岛敦也关闭了自己的异能力,但没有走上前,依旧和芥川龙之介保持一定的距离。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寻求与港口Mafia的合作。” 好在芥川龙之介还是老实听完了前因后果,这让中岛敦松了一口气。 “在下会上报的。至于你,人虎,下次在下不会放过你。”芥川没有当场答应,这倒也是在中岛敦的意料之内,总之先搭上线就好。 看到黑色长风衣逐渐融入夜色深沉,中岛敦直接趴到了地上,对他而言,和芥川谈话,无论身心都是极大的考验。 …… “报告首领,这是货船的异常情报。”收尾的工作有樋口一叶带领下属在做,芥川对此很放心,考虑到中岛敦传达的太宰治的要求,他提前拿上报告回到了总部。 出乎意料的是,尾崎红叶竟然也在首领办公室。 “辛苦了。”森鸥外接过异常情报纪录,看完后神色不变,只是将之和此前中原中也给的报告放到了一起。 “还有什么事吗?芥川。”背光之下,芥川看不清森鸥外的表情。 芥川龙之介低下头,犹豫了半秒钟,还是向森鸥外说了武装侦探社的合作诉求。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森鸥外对于这个请求格外冷淡,芥川听不出来是否有反感的意味。 “是,首领。”行礼之后芥川退出首领办公室,顺带关上了门。 “这也在鸥外大人的意料中吗?”尾崎红叶优雅地遮住了半张脸,上前连同中原中也的报告一起看了起来——这是森鸥外默认的行为。 “红叶不也是乐在其中吗?” 尾崎红叶翻页的手微顿,笑得不是那么真实:“谁知道呢?” “所以是时候让中也回来了吧?” 森鸥外看了一眼尾崎红叶,他知道尾崎红叶让泉镜花联系中原中也这件事。 “这份资料就作为合作的前菜如何?”他没有正面答复是否让中原中也回到横滨,反而答应了和武装侦探社的合作,这让尾崎红叶有些意外。 “一切以鸥外大人的指令为准。”尾崎红叶行了个标准优雅的礼,拿上了所有资料,“那妾身这就去准备与侦探社的会谈。” “不。”森鸥外莫名笑了一下,“只需要通知他们——尤其是太宰,在这个时间到这个地点来就好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好时间地点的纸。 尾崎红叶看过去,这是他们港口Mafia的一处交通联络点。 “妾身可不认为太宰君会像个听话的小孩准时准点。” 森鸥外起身看向窗外,月色正好照过来,他的神色有些戏谑:“不,这次他一定会听话的。” 尾崎红叶想到前几个小时和中原中也互通的信息…… 看来中也那边还有只告诉了首领,没有告诉自己的情报呢。 “那妾身拭目以待了。” 28.白月光或天才宝 一切正如森鸥外所料,武装侦探社的各位,包括太宰治,准时准点出现在了交通联络点。 “我说……他们不会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吧……”谷崎润一郎等得有点不耐烦,他们比约定时间其实还要来得早一些。 “谷崎,你的担忧我并非没有考虑过。”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拿出他的笔记本,“但我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有句古话说得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里的地形完全在我的笔记里了。” “话虽如此,国木田你倒是别手抖啊!”谷崎润一郎扯了扯嘴角。 “哎呀,不用担心啦。”这个时候还是江户川乱步的话管用,“选在这里其实还是我们的优势哦!” 交通联络点设卡在一座高楼露天停机坪,下面是十字路口。这里已经是周围最高处,不涉及到会从高处袭击,而港口Mafia最大的可能是从楼道过来,只是对付侦探社却要动用不下数十人封锁地形,其实有点得不偿失。 明摆着就是休战期,还要做这样的大动作,除非是港口Mafia想不开了。 今天的太宰治格外沉默老实,中岛敦偏过头去看了好几眼:“太宰先生看起来也并不担心……的吧?” 中岛敦没见过几次太宰治沉下来脸色的样子,最近这样时不时看到,还是有点吓人的。 深茶褐色的瞳孔似乎没有聚焦,光线下还带着琥珀一样的泛红,太宰治应该是在思考。 但具体思考了个什么东西那就不好说了。 “喂!太宰!你这家伙倒是关键时刻打起精神来啊!”国木田独步被江户川乱步的话安抚后,注意到了太宰治的不对劲,拿着本子向他戳去,试图轻轻敲醒太宰治沉睡的心灵。 “呃……”太宰治紧了紧绷带,“很尖锐诶!国木田!用本子戳人可是很痛的!” 或许是疼痛有效,太宰治恢复了在侦探社懒散的常态,以海带一样飘摇的柔韧扭动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旁边:“所以说啊,你们为什么这么听他们的话啊!一看就不怀好意啊不怀好意。” 这样说着还一边摇头,看起来很不认可。 “可是……太宰先生答应之后是过来得最积极的那一个吧。” 泉镜花话刚说完,就被中岛敦捂着嘴拉到了一旁。 天知道今天中岛敦来到侦探社里看到太宰治没有迟到是一种怎样新奇的心理。 事出反常必然有妖! “这是我爱岗敬业的体现,难道我不是一位称职的好社员吗?”太宰治泛起柔弱小白花的脸,看起来畏畏缩缩,整一出被职场霸凌的茶水间大戏。 小镜花!这个时候太宰先生心情不好就不要说大实话啊! 中岛敦欲哭无泪。 “呵,无能的迁怒。”与谢野晶子原本是没准备来的,她对于港口Mafia——尤其是森鸥外可谓是敬谢不敏,但这次会面竟然特意要求了太宰的到场,那一出好戏可不得不看了。 福泽谕吉对社员们的交谈不做评价,比起森鸥外额外的目的,他更在意的是合作本身。 “喵~” 停机坪的边缘不远处,窝了一只三花猫,就在阴暗的角落里。这样的角落实在是不起眼,尤其是对于自命不凡的人类来说,更是无人在意。 这里恰好能看到整个停机坪的情况。 “哦呀,诸位来得可早。”优雅老爷子广津柳浪穿着他标志的绅士套装带着黑蜥蜴的两位十人长从楼道走出。 紧随其后的是梶井基次郎和芥川龙之介,樋口一叶并没有来。 梶井基次郎看到对面竟然与谢野晶子也在,不由得应激了一下,直接掏出来了柠檬炸弹:“所以我们过来是开战吗?!” 见梶井基次郎的动作,侦探社这边也立马警备。 “梶井。”/“住手。” 同时出声的是最后登场的森鸥外和侦探社众人后的福泽谕吉。 “森医生这是准备先礼后兵了吗?”福泽谕吉当然拿到了森鸥外整理给侦探社的“前菜”情报,这也是他答应由森鸥外主导会面的主要原因。 诚意。 这次港口Mafia给出的诚意之高,出乎福泽谕吉的意料,在他看来,森鸥外应该不会做出这样毫无利益回报的事情。 除非这次事件真的会影响到横滨。 他们二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贯彻老师的理想蓝图,唯独对横滨的爱意这一点,他不会对森鸥外加以否认。 只不过看森鸥外今天过来的这样子,似乎不止于此。 “福泽先生这话说得像是我们没安好心一样,要知道,这只是下属的小小玩笑罢了。”森鸥外制止了梶井基次郎,和尾崎红叶一起,从楼道阴影处现身,爱丽丝就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着出来,对太宰治做了个鬼脸。 “哔~~”吐舌头的鬼脸金发萝莉还是有些可爱的,如果不是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和嫌弃的话。 “森先生的教育似乎并不是很好呢。” 太宰治在这点上绝对不想要吃亏,刺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森鸥外对此全盘接下:“我可不这么认为,太宰,我想你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 太宰治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晦气。 江户川乱步掏出来了零食,随后扯了扯太宰治的绷带,小声说了句:“友情提示,我认为你还是少说几句话为好哦。” 说完,他就迅速躲到了福泽谕吉的身后,今天的零食份额还有,不会被社长念叨,这个位置绝对是最安全的看戏一线好位。 “扑棱扑棱——” 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声从上空响起,旋翼转起来空气余流,停机坪上众人散开。 这架直升机开得很稳,但没有落下来,距离落下来还有一定距离时舱门就滑开来了。 “准备好了吗?沢田?”中原中也的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 “Papa,真的可以叫我中原纲吉的。”沢田纲吉并不畏高,但在中也的异能力之下直接往下跳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哈,管你叫什么都好,走你!”中也一手纲吉,一手行李箱,就向下扔了出去。 而他自己捂着礼帽——还是那顶棕色帽带的霍姆堡毡帽——沢田纲吉表示很欣赏这一顶,同步一跃而下。 “哇呜~~~”这样纯粹找死的快乐竟然有种异样的安全感,沢田纲吉心想,或许这就是中原中也的魅力所在。 张扬的橘色发丝飞扬,在狂乱的气流中,中原中也重力异能发动,红色的微光配上黑色的西装,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这就是大城市吗!!”宫泽贤治很是激动。草帽都要勒住脖子了,他都还觉得是自己因为激动而紧张。 或许这就是不畏风雨吧。 停机坪上被螺旋桨搅动起来的 尘埃飞舞地凌厉,中岛敦已经在揉眼睛了,但太宰治还是将中原中也看得清晰。 同样看得清晰的还有几人。 “真的带了一个小孩回来呢……”用袖子勉强挡住脸,尾崎红叶还是看清了中原中也身边的可爱物体。 坠落的瞬间,中原中也用自己的力场将沢田纲吉和行李托起来,两人平稳落地。 “哇!!Papa!!好玩!!” 天知道,沢田纲吉有多激动,他真的没有在这样刺激的项目里如此安全过! 要么被打,要么被摔,并盛的森林和悬崖知道他的努力。 完全的星星眼,完全的憧憬,完全的敬仰! 当然,在中原中也理解中这或许就是一种“孺慕之情”罢了。 “哼哼,难道在异世界你的那个爸爸就没有带你玩过吗?”中原中也没有特别在意周围的人,在他的常规认知中,这大概是港口Mafia那边派来接自己的而已。 “唔……”就算如此,沢田纲吉还是没有说沢田家光的不是。 中原中也也是有情商的。 “好吧,沢……纲吉,大不了你想玩我随时带你玩,毕竟我也是你的Papa嘛!” “好耶!中也Papa真好!”沢田纲吉高兴得蹦了起来,然后就被自己绊了一下,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来个热辣的接触,中也用异能将他包了起来悬在空中。 “所以说呀……中也。” 红光突然停下,纲吉还是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这个卡~哇~伊~的小孩,是谁呢?” 太宰治轻轻握住了中也的脖子,拇指摩挲着他的项圈,带着暧昧的温度,而阴阳怪气的询问里又带着中原中也不太懂的冷淡。 “嗷!疼疼疼——”纲吉揉了揉自己的尾椎骨,今天为了和中也穿亲子装,自己也穿的是小西服,虽然是羊毛的,但毕竟是风度派,并不算厚实。 好在刚刚浮起来的高度不高,而自己也耐摔。 有些埋怨地看着中也身后高其一头的存在,沢田纲吉愣住。 【已接触…%#&%…】 匣子,竟然有动静了? 【开放信息-太宰治 情感值:-60 情感比例分析:恶意10%;冷漠10%;探究30%;未知50% 评价:不要反向冲刺啊!!!我们的正面情感是满分制!!】 “太……宰?”纲吉歪着头,匣子的黑色字体突兀萦绕在他脑子里,像是初次戴上斯帕纳给自己做的隐形眼镜,他的眼睛有些不适。 更主要的是,这样的黑色字体让他有些不好的感觉——并不是针对眼前的“太宰治”,而是信息中的“太宰治”。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太宰治就算在询问自己的情况,一直看着的也是中原中也。 那信息中对自己的恶意从何而来? “哈?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扭身一个扫腿,太宰治熟练脱开身位,双方都露出餍足的笑容,“怎么,你也来迎接我的归来?” 倒是在意一下屁股蹲受伤的我呀…… 沢田纲吉见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已经自然而然打起来,只好自己环视周围。 “Papa……好多人啊……” 看着周围的人或是戏谑或是疑惑的脸,沢田纲吉突然爆发羞耻心,怎么办,有点丢脸…… 29.红鞋底或白绷带 停机坪的“H”中央,沢田纲吉像个小手办一样就地坐在横线上,而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各自站在竖线两边,相对两旁的样子让他不知道该往哪边看。 “嗯?”沢田纲吉眨巴着他粽蜜的大眼珠子,乖巧极了,哪怕其实他脑子里已经快写出一篇八百字小作文来。 要命要命要命怎么没有人说话啊啊啊啊…… 细密的汗水从后背沁出,露天的停机坪风大,风吹过来打得他一激灵。 “啊啾——” 中原中也的责任感一直都很爆棚,此刻老父亲心态上线,但由于不太知道怎么处理,下意识看向尾崎红叶。 看到中原中也竟然第一时间没有看向自己,太宰治冷哼一声:“呀呀呀,小矮子就是不懂怎么照顾小孩子呢,不过就身高来说,中也其实也是个baby酱吧!” 这样说着,太宰治扯出自己干净的绷带来,双手极快活动,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针线包,将三条差不多三指宽的绷带缝纫到了一起,裁下来竟然是非常规整的方形小手帕。 如果忽视他沙色风衣上的脚印和凌乱的衣领,这场面确实说得上慈父手中线。 “不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吗?中~也~的~小~朋~友~” 趁着给沢田纲吉擦汗,太宰治将他硬控住。沢田纲吉尝试扭开却发现不能,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此人的禁锢实力不容小觑。 这种笑眯眯说话又黏糊糊动作还很知道轻重底线的人真的很难打交道啊…… 所以白兰你究竟去哪里了!! 怀揣着对此类心思怎么看怎么深沉之人的吐槽之心和对白兰的担忧,沢田纲吉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不要刺激到太宰治,以免他不知道怎样就变脸。 只是很奇怪的是,在太宰治碰到他的瞬间,匣子的情感值黑色字体突然消失不见,随即又闪了出来,再逐渐隐去。 有点像是被强制关机,随后开机,自己进入后台。 不再细想匣子——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沢田纲吉连忙回答太宰治的提问:“我叫沢田纲吉哒,是Papa捡到的异世界的孩子,在我的世界也认识你们哦!我只有得到你们的帮助才能回家。” 确实都是真话。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精都认可沢田纲吉的发言。 确实都是真话啊! 沢田纲吉完全发自内心在说实话,但reborn说了,有所保留才是异世界生存之道。 “只有这些可不能说明什么。”太宰治完全读得懂沢田纲吉的话,也完全能看出来他有所保留的小聪明——他可不认为这就是全部了。 “还有些涉及到‘家人’的内容他告诉我过,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细问这一点。” 中原中也很放心让太宰治来询问,他是对纲吉有了一定的信任,但比起太宰而言,就有些微不足道了,只不过再深入的询问不适合放到现在进行。 “家人”吗…… 能让中也这么说的那就只有……啧。 太宰治隐去内心的不满。既然是这样的消息,那么这个小孩的话可信度确实很高,只不过最重要的隐藏内容还不足以信任给他们所有人吗? 太宰治对于中原中也的话有十足的默契,七年的搭档让他把“中也”融入到了个人习惯里。 “中原中也”也是“太宰治”的一部分。 “嘛,就算中也承认是家人,但是不做个DNA检测的话,还是不太放心呢。” “诶?异世界的DNA也会是一样的吗?”这是沢田纲吉发自内心的疑问。 他当然不认为自己能合理成为中原中也异世界的亲生子,但就世界差异的这一点来说,他确实很好奇异世界同位体会不会有同样的基因。 白兰也没说过这个特殊情况呀! 圆场的人是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戴上了眼镜,这是他开始“超推理”的象征。 “说的对哦这位兔子酱!”他凑过来,给纲吉分享了自己的零食,这很少见了。 “兔子酱是说我吗?”纲吉歪头,由于被太宰治禁锢着,太宰治的绷带正好垂在纲吉的肩颈位置,确实很像是垂耳兔的模样。 “是的哦!”江户川乱步透过眼镜仔细看了看沢田纲吉,“你是很聪明成熟的小孩诶。” 沢田纲吉心中一个咯噔。 沢田纲吉又冒出来冷汗了,他不确定这瞬间失调的心律有没有被太宰治发现:“因为我本来就很成熟呀。” reborn说,如果有人怀疑你不像是小孩,那就直接承认自己成熟,也仅仅只是承认自己成熟。 在如何隐藏自己那张会说话的脸这方面,他在彭格列特训过无数次。最后reborn放弃了演技赛道,让他只说真话就好。 聪明的人会相信他们自己发现的线索,无论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 而自证从来不是作为教父的他该做的事情。沢田纲吉只需要说真话就好,自有聪明人为他圆上逻辑。于是reborn教会他的就是如何选择性说真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太宰治连说了两句,使劲儿揉搓了一番沢田纲吉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脸和耳垂,把他当作一整个面团蹂躏,这让沢田纲吉感觉到皮肤有些刺痛,尤其是耳垂那里,“欺负小矮子我已经欺负腻了,让我欺负一下mini矮子吧桀桀桀。” “Pa……叭!”沢田纲吉张牙舞爪,把江户川乱步给他的零食都戳太宰治脸上了,还是没能逃脱太宰治的魔爪,反而呢,是给太宰治喂上了一口江户川特供小零食。 “啧!”中原中也看不下去了,“你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吧死青花鱼!” 中原中也一个滑铲转飞踢,从下至上挑开太宰治和沢田纲吉的距离。 凭借充分的战斗经验,沢田纲吉自动滚地,抱着自己的脸就地翻滚往港口Mafia那边——他对黑西装有十足后天培养的信任。 太宰治在中原 中也飞踢的瞬间就拉开距离并下腰,凭借自己强劲的腰力躲过中也锋利的腿风,转手握住了中也的左脚踝,再借着向后倒的重力势能一并拉住中也,试图让其扑到他怀中。 而中也只是咋舌,空中扭过身体,屈膝向前,用右脚狠狠踹向太宰治下颌处。 皮鞋的尖头只是划过太宰治的脸,太宰治放开得很快,毕竟他对中原中也的呼吸都了如指掌,更别说是这样打情骂俏的对架。 但就算如此,他的脸上还是留下一抹红痕。 “哇呜,很痛诶。”太宰治摸过自己的下颌,意味深长看着中原中也的鞋尖,“什么时候中也开始穿红底的皮鞋了?” “纲吉选的。”/“中也Papa就该这样穿才好看呀!” 沢田纲吉此时躲在立原道造的身后,无他,只是他直觉而言这个人最好说话。 嘛,确实呢…… 众人听清了纲吉的话,打量起中间的中原中也,从下到上。 皮鞋应该是小羊皮的鞋底,被刷了红漆,有一些跟,不高,因为是薄底,每走一步都能从背后看到若隐若现的红色,鞋头精致,上了鞋油保养过,擦出来很漂亮的纹路。 而鞋形精巧,看起来竟然有些“灰姑娘的水晶鞋”的错觉,比起帅气更有一种漂亮感,尤其是配上西装裤的笔直裤脚,更衬得腿型修长。 再往上看,大腿处隐约还能看见西装裤下衬衫夹的痕迹…… “喂!你们对我们的品味有意见吗?!”中原中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试图遮住眼睛掩耳盗铃,他没觉得这样的目光有恶意,只是不太习惯被人打量。 “哈?只有蛞蝓脑袋才会相信一个小孩的审美吧!”太宰治有点想要扯下绷带把中原中也裹上两圈。 “啧,明明是你的审美才不好吧!”中原中也又一次被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嘛,我的审美可是很好的!要知道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就你那浪费绷带的习惯就不会有什么好审美吧!” 两人再一次旁若无人吵起来。 “诶,不过就发色的话其实小孩更像梶井吧。”立原道造说话完全不看场合,反正中间吵起来了,侦探社那边也待着看戏,而自家这边领导都不着急,那自己更不用着急了。 梶井基次郎更是语出狂言,丝毫没有经过脑子:“哪有,我的发色要浅一些,还是更像是那俩吵架的混色发色吧。” 吧……? 天台突然有些沉默。 拌嘴的也停了下来。 “哇呜,真是个优雅的猜测。”广津柳浪扶了一下单片眼镜,刚刚好像有点掉了,“小朋友你几岁了?” 沢田纲吉往立原背后再缩了一下:“四……四岁,吧?” 中原中也把太宰治推开,过去把沢田纲吉拎了出来:“他四岁了,头发有什么问题吗?” 两张疑惑的脸就这么摆在了几个知道太宰什么时候叛逃的人面前,天真得如出一辙。 30.米其林或小课堂 “非要现在说吗?”梶井基次郎哪里敢大庭广众之下说一些胆大包天的疯狂猜测。 “你在犹豫什么呢?”中原中也不懂同事的欲言又止。 梶井基次郎豁出去了,一口气恨不得用完:“说到发色,你知道吗?巧克力加橘子的味道也不错,很有米其林的风味,但是我上一次吃米其林他们竟然不给我上柠檬挞,当然也是因为我本身没有点这门菜,其实我也不是把自己当门菜了,只是作为酒友我还是很爱把八卦作为下酒菜的,所以我很想问的是……” ——你和那个谁,你俩到底能不能生? 还没等梶井基次郎说完,侦探社这边的耐心除了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几乎都要耗尽了。 就连脾气最好的中岛敦也不想一直被芥川龙之介盯着,这样高度保持警惕还不说个所以然的场合实在有点折磨人。 哪里管得上港口Mafia这边半点没想谈正事的态度,福泽谕吉不想去懂森鸥外来这一出的目的,过来打断道:“发色像谁都好,我想我们在这里的目的不会是看家庭伦理大戏。所以,该上正餐了吧,港口Mafia的盟友们。” 森鸥外收回自己揶揄的目光,对福泽谕吉道:“我的好盟友们,难道还没有明白吗?纲吉不就是‘正餐’吗?” 不要把我当成一盘菜呀这位大叔…… 纲吉豆豆眼,忍住自己吐槽的心,他还是有眼色的,看得出来双方的首领在谈正事,现在不是自己该发声的时候。 “这可是中也君在事件发生后的精神病院,那个根源地,捡到的完·全·没·有·中异能力的孩子。” 福泽谕吉道:“你也说了,是事件发·生·后。” 双方的重点显然不一致。 福泽谕吉再进一步道:“而且这个孩子可没有中异能力的迹象,他本身可不是什么异能力的产物,这一点相信我们可以达成共识。我们侦探社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不可能信任你们的一面之词。” 太宰治在一旁挑眉,摊手耸肩。 他可是已经触碰过这孩子了。 “那由我说明一下情况。”中原中也没理会太宰治挑衅的眼神,转身把纲吉抱在了怀里。 太宰治:只是呼吸。 中原中也:一直在挑衅! 或许是能感觉到中也正在强忍住跃跃欲试的斗嘴之心,沢田纲吉躲在中也的臂弯,拉住他一只手把自己裹住,就这样用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团子模样,试图牵制住他。 真的不要再旁若无人就开始打情骂俏啊中也Papa! 凭借他近几年对这种一点就着的场面的救火经验,此刻只要能稳住其中一方,就可以不踩火雷。 于是他埋进中原中也的怀里,颇有一点不愿面对这场合作的意味,也正是他这样的动作,让太宰治给他擦汗时塞到衣领的绷带小手帕暴露在中原中也面前。 沢田纲吉也是埋进怀中才意识到这一点。 糟糕! 好在中原中也比起自家还年轻的未成年自然灾害来说,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干部了,能分清场合做事。 只见中原中也把沢田纲吉旋了个转,换了一个面,绷带被贴在自己身侧,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这反而是让太宰治满意了一些,面色上都舒缓了许多,没有持续向中也发动挑衅的电波。 中原中也心道到底哪里又让这青花鱼开心了…… 中原中也不理解,但中原中也不准备深究,只是放任。与此同时他没停下对于情报的沟通,“精神病院的位置相信你们很清楚,事先传回来的情报已经整理好了……” 尾崎红叶向中也点了点头,于是中原中也明白这部分已经被共享了。 他抬了一下下巴,看起来有几分倨傲:“喏。” 红光之下一个物件如子弹般弹射过来,太宰治随意抬手,看似杀伤力很大的动作没对他造成半点影响,甚至手掌都没红一点。 “这是现场的遗留物。” “圣牌?”江户川乱步凑到太宰治身边看了一眼。 “嗯。”中也点头,“精神病院整体极具宗教风格,涉及到相关信仰的物品保存都十分完好,只有人类产生自焚现象。” 极具宗教风格吗…… “我记得事件给出的信息是16岁以下儿童及青少年会遭遇‘恶魔附身’这样的精神污染,随后到十字架前自焚对吧。” 国木田独步对于这个异能力造成的惨状记忆犹新,对于孩子来说,这样的控制太过残忍了。 “所以在这个事件后,唯一出现在核心区域的正常未成年,才会是森先生所说的‘正餐’没错吧?” 中岛敦觉得自己悟了。 “是突然出现。”中原中也补充道,“纲吉是我在探查现场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圣母像怀中的。” “圣母怜子吗……”国木田独步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受难与神圣的牺牲。这个异能力真会把自己高尚化。 国木田独步有些愤怒,他认为这是一种对理想的玷污。 “那是什么?”宫泽贤治完全不了解这些。 与谢野晶子给他解释道:“一项宗教典型题材罢了,展现母亲对孩子的哀思。” “那孩子是去世了吗?那小孩儿出现在那里岂不是很不吉利。”宫泽贤治挠头,他对艺术可谓是一窍不通,什么哀思不哀思的,总之听起来很晦气就是了。 虽然说得有些拗口,但他说的“那孩子”、“那小孩儿”,大家还是很能分清具体说的是什么。 沢田纲吉能感觉到侦探社这几位对自己的友好,其实他并不太清楚这个前情提要,听着他们讨论有一种插不上话的感觉。 他只能确定的是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是中原中也。 “能第一眼看到中也Papa,是很好运的事情哦。” 小小声贴在中原中也耳边,沢田纲吉展现了他的绝世情商。 “哎呀,可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呢。”耳朵很好的太宰治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 沢田纲吉正在中原中也怀里,安全感爆棚,选择不理会那个一看就是白兰一路人的怪话。 中原中也也不想理会,于是继续道:“现场还有 人为的焚毁痕迹,集中在地道和治疗室这些地方。” “尤其是地道,不确定是事件前还是事件后,资料一并被清理了,现场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个圣牌。” 中原中也再一次补充:“圣牌在地道内保存完好,也不能确定带进来的时间。” 太宰治将圣牌抛起来:“诶~” “我就先收下了。”他倒是有个更适合接收这份“物证”的人选。 而且这本身就是异能特务科的委托。 至于这个小孩…… “沢田……纲吉君?”太宰治笑得宛如圣父,“可不能就这么忽略他呀。” 沢田纲吉眼见着话题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可是……我一开始就想问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中原中也也很无奈:“不是都说了很多遍嘛,他真的就是突然出现的,相关的事情我几乎都没和他提起过。” 江户川乱步对此表示:“其实可以让兔子酱参与进来哦,不要把他真的看作四岁小朋友啦。” “顺带一提,我叫江户川乱步哦。” 十分突然,乱步在中间插了一句自我介绍。 推理作家就是这样的恐怖的存在吗!!沢田纲吉完全认识这个名字,此刻内心疯狂呐喊。 说真的,他到现在能听懂的就没几句啊!! 真的,亟需,谁来都好,求求帮忙梳理信息。 【开放信息-江户川乱步 情感值:0 情感比例分析:厌烦20%;冷漠20%;探究60% 评价:真好,是0的进度,但是说不定能向他寻求合作】 匣子的提示又出现在了纲吉眼前。 不对吧,他还叫我兔子酱,还给我小零食诶! 沢田纲吉甚至都要怀疑技术部是不是驴他了。 比起匣子的判断,他更信任自己的直觉,reborn也说了,以他的直觉优先。 不过匣子有句话他认为是可行的,那就是向江户川乱步寻求合作。 “那么首先可以向我介绍一下吗……我是说异能力的事情。”沢田纲吉抓住了他目前认为最核心的内容,“以及你们说的事件,是异能力导致的吗?” 根本不带演的,完全成熟的发言。但奈何团子的模样还是太可爱了,大家也没觉得很反常。 “那就让中岛敦来给你介绍吧!你们就在一边去慢慢说就好,芥川龙之介会一起陪着你,这是中原中也的下属哦。” 江户川乱步依旧没有摘下眼镜:“就暂时把帽子君借给我们一下吧,可是有许多疑点需要对一对呢。” 中岛敦不理解江户川乱步为什么突然称呼大家的全名,只是他十分听话。 中原中也那边看向纲吉,询问他的意见,见纲吉点头,将他放了下来,吩咐芥川跟着。 一下子认清楚了好几个人呢……难道说乱步先生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都这么帮我了怎么可能还是0点!匣子果然出现问题了吧! 沢田纲吉怀揣着一些对匣子的隐忧,开始了在横滨的初学者学堂。 31.抢孩子或认爹地 听中岛敦介绍完横滨这个和平的城市,以及目前横滨的几大组织,沢田纲吉内心十分复杂。 总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卷入了什么危机事件…… 在自己的世界连敌对阵营都这么清晰,大家打架前都来明的,在横滨怎么还得做侦探啊! 这个时候再麻烦他们帮助自己找能量岂不是很不懂空气吗?!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人的名字真的全是文豪诶! 感谢中岛敦,至少向沢田纲吉介绍完了在场所有人。 沢田纲吉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自家世界得知的文学知识——如果算得上的话,其实是拥有更高一级的信息差,只不过并不能确定自己能用在哪里,学到是一回事,能派得上用场又是一回事。 ——不过其实主要是他的量也达不到太多……临时填鸭式补课已经很烧他的脑子了,更别说还填鸭的是一堆世界文学。 沢田纲吉抱头痛哭,他真的记不清外国人名字,连但丁全名都拼不上! 好在横滨的大家都是日本人咧! “话说……我能提一个问题吗?”沢田纲吉有点犹豫。 中岛敦对乖巧的小孩还是很有耐心的:“纲吉君请说。” “那是不是‘夏目漱石’也在横滨呀?” “诶?” 阴影处的猫咪炸毛了一下。 “……不好回答吗?”沢田纲吉歪头,眼神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真是抱歉啊并盛中学的老师!只是他记得上名字、印象非常深的文豪没有几个,其中“夏目漱石”、“福泽谕吉”和“芥川龙之介”就占了仨,连“中原中也”也是因为前不久的补课,连带着“兰波”科普才记忆犹新的。 而现在芥川龙之介就在旁边,福泽谕吉就在大人那桌,自然想问问目前停机坪名人区该有未有的夏目漱石了。 沢田纲吉直觉夏目漱石高低也是一个阵营的人……没出现在这个文豪大聚会的停机坪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也没纠结,毕竟横滨还有其他组织呢,万一是其他势力的也说不准。 但就沢田纲吉的直觉来看,可能性极低,他的战斗嗅觉告诉他,停机坪上的大家已经是横滨的顶级战力水平了。 “唔……不好回答的话可以问问芥川先生一个问题吗!” 乖巧极了。 沢田纲吉眨巴大眼睛,散发着“快看我快看我”的可爱光线。 现在的他已经非常自然活用自己可爱的小脸蛋了。 “尽在下所能。”芥川龙之介对沢田纲吉不算冷淡,毕竟是中原中也带回来的孩子,而且也没有用上严苛的待遇,他的态度自然和中原中也保持一致。 沢田纲吉就这么看着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很真诚:“芥川先生有罗生门吗?” 芥川龙之介不太理解为什么沢田纲吉会问到自己这个问题,但他为之自豪:“这是在下的异能力。” 沢田纲吉点头,这下子信息可以用上了。 “异能力”=“作品” 但考虑到还有其他的异能力——这一点也是中岛敦科普时提到的,他是否可以判断为,有名头的人,或者说在他的世界是文豪的人,通过作品而生的异能力有着更强的能量呢? 不过还有需要确定的事情……那就是“作品异能力”具体的实现方式和作品本身的内容是否有关联。 但是很遗憾,真糟糕啊……自己不记得《罗生门》讲的是什么,无法判断。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书到用时方恨少!恨!恨!恨! 所以白兰这个能和自己交流的同伴到底去哪里了!! 好在沢田纲吉算不上焦虑,能一个人梳理到这些信息已经很强了!而且他对之后要做的事情也有了一些思路。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沢田纲吉实在是不想当吃白饭的,他清楚资源的置换和利益的共享,这是他去意大利后充分意识到的。 没有其他人倒贴给自己付出的道理。哪怕是在夏目的世界,自家也寻求到了许多稀有的符咒来交易。 现在自己拥有的信息差,只要能活用得当,在情报上就占据了绝大优势。 “我的意思是,其实或许我真的知道很多情报也说不定!” 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价值。 中岛敦对这个问题显然没有心理预期:“这个嘛……” “就让纲吉君作为人质好啦!”太宰治揣着兜,飘飘摇摇过来,没个正形。 沢田纲吉下意识开始思索“太宰治”有哪些作品。 中二的时候好像教过的,叫什么来着? 奔跑吧!梅赛德斯? 不对不对,那好像是奔驰车…… 总之有个“奔跑吧!” 难道说,太宰治的异能是速度型吗?沢田纲吉心想,他看起来飘过来的样子确实很轻盈呀! “嗯?纲吉君,在想什么冒昧的事情呢?”太宰治弯下身,歪过头,一张脸闪现在沢田纲吉面前,没有高光的眼睛配合诡异的嘴角弧度,颇有志怪的风味。 “咿——”就算是沢田纲吉在夏目的世界见惯了妖怪,被突然来一下还是会感到害怕啊! 中原中也老早就关注到这边了,此时一个标准的飞踢,小腿肌肉绷紧,腿风撩过太宰治和纲吉的头顶,带出二人的几根头发,转身落地时就看见太宰治已经把纲吉抱怀里了。 “好啦!纲吉君已经是我们的人质啦人质!” 果然吧,是速度型的异能!沢田纲吉欲哭无泪,中也Papa对太宰先生的攻击欲望实在是有点太强了吧!! 而在这样的攻击速度和强度之下,太宰先生还能带着他闪开,这不是速度型异能都说不过去吧?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方的主力都去小孩儿那桌了,大人这桌自然是达成了完美的信息共享。 这是少有的双方毫无保留的公开信息,在不涉及到双方阵营内部请报上,越发透明的情报越能共同创造价值。 福泽谕吉没有想到,森鸥外竟然真的没有想在这件事情上分一杯羹。 “福泽先生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可真是让人难过。”森鸥外笑得虚假,他当然不需要在这里隐瞒什么,事件的始发地又不是没有留人。 既然重点关注人士都在横滨了,那更不需要中原 中也去美国镇场子,等横滨这边把始作俑者解决,美国那边自然有人收割。 这才是本次事件港口Mafia最大的利益点。 “而且,福泽先生,你们侦探社这么抢孩子真的合适吗?”森鸥外当然看到了太宰治过去把沢田纲吉挟持的样子,“毕竟这可是我们干部的孩子呢。” “这倒也难说……”梶井基次郎小声嘟囔。 “难说哦难说。”江户川乱步搞事之心跃跃欲试,“毕竟就算是异世界的孩子,也是有双亲的吧?” 他的目光看向沢田纲吉。 太宰治已经以举起辛巴的姿态把纲吉举着在停机坪兜圈跑动,后面中原中也、中岛敦、芥川龙之介紧追不舍。 纲吉是半点不敢动,他完全相信了自己对太宰治异能力的推断。 “死青花鱼!”/“太宰先生!” 有人硬了,尾崎红叶拳头硬了。 这里面有三个人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怎么还一副这么不优雅的模样。 “噔噔咚!这是我为侦探社带回来的伴手礼——纲吉君!”太宰治把纲吉举到了国木田独步和江户川乱步的眼前。 抓住中原中也拳头过来的间隙,江户川乱步语速极快:“兔子酱的爸爸去哪了?” “变成星星飞走了!” 完全是肌肉记忆的回答。 沢田纲吉都快觉得自己的脑子要被太宰治摇匀了。 “可是,你的爸爸不是中也吗?”颇具引导性的提问,爱来自太宰治。 纲吉还有些星星眼:“爸爸是爸爸,中也Papa是中也Papa呢……” “那妈妈呢?”恶魔持续低语。 “妈妈……”妈妈已经不知道和退休的爸去哪个犄角旮旯了…… 沢田纲吉没能继续回答。 立原道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你是同性家庭的孩子啊!就是不知道那另一个爹是谁了,能和异世界的中原在一起想必很强吧。” 梶井基次郎:“……”那确实很强,只不过闭嘴吧你。 “所以我想我们侦探社也有照顾兔子酱的义务吧!”江户川乱步如此总结道。 中岛敦脑子转不过来:“等等,为什么就‘所以’了,乱步先生我有点没懂这个过程。” 巧了,我们也不懂。 虽然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在想什么,但是开团秒跟就行。 已经知道太宰治是港口Mafia前干部,还知道了前搭档就是中原中也…… 国木田独步开启了一段超强推理。 首先是同性关系,按照中原中也的性格多半得是看得上的人,那范围就小了,与此同时另一位父亲还变成星星飞走了,这件事有几种可能。 但是结合已知人选,最有可能的难道不是太宰治吗? 而且…… 国木田独步没忘了之前那出混乱——提及发色的事情,就连港口Mafia那边都支支吾吾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怎么说也是太宰的孩子,就算异世界太宰真的死了,那也是遗腹子才对!” 32.遗腹子或私生子 什么东西?你们武装侦探社的人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中原中也退后一大步,甚至来不及恼羞成怒,只顾瞳孔地震,这样离谱的发言实在是太过震撼他了。 饶是他这样和太宰治神奇脑回路做过搭档的人,也无法理解侦探社的思路,不愧是能和太宰治做同事的家伙啊。 国木田独步的话一出,哪怕是见过大场面的森鸥外和福泽谕吉也有些失语。 “……武装侦探社的诸位,在推理这方面果然是别具一格。”森鸥外干巴巴来了句毫无诚意但是又充满敬意的恭维。 福泽谕吉有点不想承认。 “哈?”中原中也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这已经是他近期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讶异的声音了,“就算纲吉是我的私生子也不会是什么鬼的遗腹子吧?对象还是太宰那条青花鱼?!” 沢田纲吉晃着脑袋,总算是看清了局面,这算是什么?争夺他的抚养权吗? 不过冷不丁一个细想,这也确实是一个好机会从乱步先生那里得到帮助……就推理能力上他盲目信任江户川乱步。 “什么?蛞蝓私生子吗?!所以中也你是承认纲吉君是你亲·生·的孩子了吗?”太宰治发出十分拉仇恨的怪叫。 这是偷换概念吧!沢田纲吉豆豆眼,怎么就从太宰的遗腹子→中也的私生子→中也亲自生了个孩子了? 他自己的亲爹妈是谁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好吧……现在的局面好像还真的不好解释。 沢田纲吉屏息,沢田纲吉闭眼,沢田纲吉无语凝噎。 千错万错还是自己的错……怪他一开始真喊了一声爹,沢田纲吉感慨,这就是文豪的世界吗?大家都这么会脑补? 中原中也在太宰治面前自动下降防备与智商,哪里管什么逻辑,完全被此绷带男带进沟里:“我怎么可能真能生啊!要生也是你生啊!” 沢田纲吉捂脸,中也……Papa!你都自认了一些什么啊! 端水大师沢田纲吉在言语这方面可谓滴水不漏,虽然他自己还不懂感情,但是他还是分得清什么叫问题发言。 这就是标准的问题发言啊!! 沢田纲吉内心兔子尖叫。 你在说什么问题发言啊!! 梶井基次郎作为中原中也的好酒友,内心发出柠檬炸弹的爆炸式尖叫。 原来真的有一腿吗!! 国木田独步内心也在尖叫,震惊之间夹带着对自己推理异常成功的暗喜。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中岛敦,真正的小孩那桌。 “但是都说儿子肖母,我看这个纲吉君身高上和中也更像呀……”立原道造和旁边的银小声嘟囔。 银:“……”你所谓小声的声量在这群人面前和开了免提有什么两样? 中原中也太阳穴蹦起青筋,是个完美的井字。 这是同事这是同事这是同事…… 太宰治语气依旧阴阳怪气,但任谁都能听得清其中的得意和餍足:“哎呀~谁愿意和蛞蝓沾上关系,这种给点好处就巴巴跟着别人跑了的狗狗简直最讨厌了,明明是我的专属狗狗吧!” 森·别人·鸥外:“……” 中原中也在太宰治说到“跟着别人跑”几个字时就捂住了沢田纲吉的耳朵。 他用帽子想都想得到太宰治又要狗来狗去了,这话题还是不让小孩听为好。 但很可惜沢田纲吉哪里是一般的小孩。 中原中也手劲很大,试图把沢田纲吉的耳朵捂得密不透风,但还是考虑到了小孩子的脑袋受不了太重的力道,再加上沢田纲吉的头发做了一定的缓冲…… 你们怎么就“专属狗狗”了!没人告诉我过文豪的情史这么丰富啊……还有怎么在横滨人均问题发言啊!这真的不是在艺术创作吗? 最要紧的是……不会我真得认太宰治做爹吧!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此刻的他有一万句话想说,奈何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二人结界也把他笼罩进去了,二人结界的气场压制下谁来都得无言。 停机坪上,其他人仿佛那个沉睡的、无能的丈夫,就留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二人在中间写作争锋相对、读作打情骂俏的你来我往…… 至于中间无辜的破碎小孩——沢田纲吉…… 谁来在意一下我好吗? 沢田纲吉流出标准的两条宽面眼泪。 “……再说了就你那破集装箱能住人吗?怎么也不可能让纲吉还要反过来照顾你吧!” 不是,太宰先生的生存环境这么恶劣吗?! “呵!我可是有正·规·职·业·的侦探社成员,我们可是有员工宿舍啊!而且还有免·费·保·姆在!” 疑似免费保姆的中岛敦/国木田独步:有种被内涵的错觉…… 沢田纲吉在二人中间看来看去,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从狗来狗去又说回来自己了,他俩是有一套独享的交流回路吗? “哈?那纲吉和我一起住不是更好吗?你能给的条件我都能给不说,至少不会让他还得去河里捞你!你这个自杀狂魔!” “蛞蝓怎么能懂得爽朗的自杀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所以说就没有自杀是美妙的啊太宰先生! 或许是沢田纲吉“慈爱”的目光太过强烈,太宰治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继续提“自杀”的话题:“哼,小矮子就是不懂什么叫学前教育!不让小孩历经风雨怎么能做铿锵玫瑰呢?你只会溺爱!” 话虽如此……为什么我要做铿锵玫瑰啊! 尾崎红叶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场景,后退一步看着森鸥外,带着揶揄:这就是你养的。 森鸥外扶额,实在是有些不想承认,只微微侧身,向尾崎红叶示意对面的福泽谕吉:现在太宰治那小子是福泽谕吉在管。 福泽谕吉闭眼,不接收森鸥外的信号。 “够了。”福泽谕吉已经看够了家庭闹剧,如果森鸥外的隐藏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闹心,那他确实做到了。 爱丽丝过去牵走纲吉,把人推到森鸥外身边,森鸥外拍了拍手:“玩笑到此为止吧,侦探社的诸位。” “无论纲吉君是‘私生子’、‘遗腹子’还是……‘亲生子’,我想我们港口Mafia才能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不是吗?” 福泽谕吉不置可否:“但或许贵方还能更给出一些诚意。” 森鸥外点头:“当然,如有必要,中也君会带着纲吉君前往侦探社的,你们应该能理解吧?孩子总是离不开监护人。” 武力威胁吗? 福泽谕吉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 看来沢田纲吉那里还有江户川乱步需要的信息。 “可以。”福泽谕吉接受,这场谈话下来至少表面上是港口Mafia在一味让步。 不管如何,武装侦探社没有亏损什么。 只不过太宰治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满意就是了。 但这不重要。 港口Mafia那边,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才是亏大的那个。 不说被造谣的事情了,就才回个国,好好的孩子都要不全是自己的了,这也就算了吧,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竟然自己还得去侦探社…… 心跳在加速,血液在翻涌。 该死,自己竟然这么生气吗? 无论如何,这场会谈以纲吉的抚养权争夺作为结束,双方都有不小的收获。 …… 横滨-某个书店 “嗯……”白发男子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所谓“畅销书”,“啊,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吗?” “你好~”感慨完后,白发男子向书店的店员走去。 “有没有英国呀?听说英国的推理很流行呢!” 店员思索了一下,将之带到推理区:“这些就是我们引进的全部了。” 白发男子放眼望去。 “哦呀?”阿加莎的,没有。 他不准备细问,转身拿了两本书结账走人。 横滨那黑漆漆的大楼很显眼。 “港口……Mafia吗?” 白发男子捋过头发,露出玩味的笑容:“也不知道本土的Mafia,比起国外的家族来说,到底有怎样的差别。” 他掏出手机,看样子是黑入了横滨的户籍科。 “诶?我手机呢?” 书店内,店员总算是发现了自己手机不见了。 “不过首先让我看看,横滨都有哪些‘名人’吧,我可是很好奇我见到的那几位地头蛇,究竟叫什么呢……” …… 横滨-达米安心理诊所 “因为我们有良知。”红棕色头发的精英心理学专家,达米安·凯恩,对面前的男人如此说道。 “你在反思自己发疯的原因吗?”男人说。 达米安垂下眼眸:“不,我很清楚,我没有发疯。” 他呵气,带出水雾,这让他面容模糊:“邪恶才会滋生疯狂,我想我与邪恶无缘。” 随即达米安抬头,看向男人道:“我相信上帝的存在。” 男人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上帝分割了你与罪恶。” 达米安没有否认:“我以为你会说心理学专家应该是唯物主义,不该存在信仰。” 男人道:“那只是你认为才对,我从不这样看待你。” 达米安向镜子上泼了水:“你当然不会这样看待‘自己’。” 33.心理学或精神病 “诶?太宰先生呢?难道又翘班了吗?”中岛敦正常上工,发现太宰治又不在侦探社。 当然,这是常态,所以他也是例行一问罢了。 “不,今天太宰那家伙是去正经工作了,他应该已经到那家诊所了吧。”回答他的是国木田独步。 中岛敦还是很感慨,太宰先生竟然还有自发工作的一天,不过身为搭档的国木田先生没一起去? “达米安先生的那家心理诊所吗?为什么国木田前辈不一起呢?”中岛敦纯疑惑,“搭档应该是一起行动的吧?” 停机坪的家庭伦理大戏之后,国木田独步现在对“搭档”二字有点过敏:“同事也没有非要一起行动的必要……好吧,其实是因为乱步说我心理看起来太健康了,去那里会暴露目的。” 宫泽贤治却拆台道:“可是乱步先生明明说的是‘国木田去的话就像是带着问题儿童去看医生的妈妈,医生不会对小孩说病情’的说。” “诶?”提到江户川乱步,中岛敦才发现一件事,“乱步先生怎么也出任务了?” 国木田独步扯扯嘴角:“其实镜花也出去了,我说敦君,今天你精神状态实在是不佳啊。” 中岛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睑,确实,他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没见到镜花。” 国木田独步给中岛敦递上一杯热茶:“总之你先休息一下吧,乱步和镜花去找纲吉君了。” 中岛敦道:“之前说好的不是中也先生带着纲吉过来吗?” “乱步自然有他的道理。”国木田独步道,“你这样恍惚的状态可不适合工作啊。” 中岛敦尴尬地挠了挠头。 “话说回来,达米安先生那边是查出来资料有问题了吗?” 国木田独步回答道:“近来他很安分,只是依旧是我们的重点观察目标,这也是太宰过去试探的原因,敦君要不说说看当时你们见到他是怎样的场面呢?” 中岛敦仔细回顾了一下:“当时是太宰先生、我、镜花一起在楼下咖啡馆,太宰先生给我们——包括咖啡馆的女仆小姐和露西表演魔术。” “随后我们惊叹魔术的成功,就听见达米安先生拍着手过来,说太宰先生表演得很成功,是很好的……A?” “然后他给到我们名片,太宰先生不要,就离开了。而他给我们揭秘魔术,说太宰先生全程都是在做心理诱导,还夸太宰先生是操心师。” 中岛敦点点头肯定自己:“对,就是这样了。” 国木田独步拿着本子记得很迅速:“之前你只说了魔术表演的事情,原来还有他用心理诱导来解释魔术的环节吗……” 谷崎兄妹也凑过来了:“听起来很符合他作为心理学家的身份嘛!” 国木田独步却道:“我想太宰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中岛敦猫猫探头:“啊?哪里不对劲了。” 谷崎兄妹和宫泽贤治也看向国木田独步。 或许是之前露天停机坪的推理给了他信心,现在的国木田独步觉得自己也已经有了超强的推理水平。 “揭秘魔术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听众下意识复述了一句。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敦君说了吧,太宰先离开,他才开始揭秘。” 中岛敦点头。 国木田独步的眼镜反光:“揭密的他未必真的懂,但是他需要你们相信他懂,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做的事情就是降低太宰的权威,建立你们对他的依赖。” 中岛敦不解:“可是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们不都才见面吗?” “当然有好处。”与谢野晶子也过来了,“比如你不是就对他亲近起来了吗?” “诶?”中岛敦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敦君,他给你们做揭秘其实是社交的越界。”国木田独步此刻确实很有老师的风范,身为前教师,他对中岛敦这样的孤儿还是颇有怜爱之心的,此时也会想要给他多做一些辅导,“国外怎么做的我不了解,但在我们的国度,社交是有安全距离的。” “在他插手你们的交流时,哪怕是用称赞作为开场,核心的太宰走后,他也不该重组属于你们的私人场合社交。” 中岛敦对此有些模糊的感触:“……啊,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当天的收场会觉得遗憾。 与谢野晶子再次提醒道:“你们的私人社交,是在侦探社楼下进行的。” “无论如何,你们的身份是侦探,获得你们的好感就已经是好处了。” “那太宰先生去的话岂不是也会暴露目的?”中岛敦反应过来。 与谢野晶子白了中岛敦一眼:“但他看起来确实是最有病的那个。你有这样的疑惑完全是不信任那家伙的病情。” “哈哈……”中岛敦挠头,“那倒也是。” …… 达米安心理诊所。 “其实比起我来说,凯恩先生才更有病吧。”太宰治坐在诊疗室,目光没有看向达米安,而是看向墙上的挂画。 达米安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保持精英的微笑,嘴角弧度都没有抖动一下:“哦?太宰先生有什么见解?” “那天你在我走后,向敦君他们揭秘了魔术,没错吧?” “嗯哼?原来太宰先生是觉得被砸场子了吗?那鄙人对此道歉。” 太宰治的目光仍然没有看向他。 “耶稣上了岸,就有城里一个被鬼附着的人迎面而来……”*太宰治看着挂画,突然念道。 达米安嘴角弧度微凝,下意识应和:“这个人许久不穿衣服、不住房子、只住在坟茔里。”* 太宰治这才转过头,看着他:“原来凯恩先生这位心理学专家,竟然还是一位教徒。” 墙上的挂画是一幅布画,内容是基督耶稣赶鬼。 诊疗室装修得很简约,整体空间留白,唯有那幅挂画十分突兀。 让人很难不注意。 “心理学家不能有信仰吗?就连荣格也声称自己见过鬼魂。”达米安反问道。 太宰治道:“我并没有认为 心理学家都是唯物主义的意思,凯恩先生又在应激什么呢?” 他盯着达米安,瞳孔如同深渊,低语的样子让达米安想到了恶魔。 “还是说,有谁让你放弃信仰?” 太宰治微微歪头,神色挑衅。 达米安率先移开目光:“太宰先生的推论很有意思,不愧是在侦探社工作。” 太宰治没有继续用言语追击:“凯恩先生很有‘认知闭合需求’的特点。” 达米安轻笑,保持了他一开始的微笑弧度,红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很柔和,甚至到了有些虚假的程度:“太宰先生还想继续诊断我吗?” “我想凯恩先生的这个回答就已经说明了你的病情。”太宰治抽过达米安桌上的笔,扯来达米安面前的量表,用背面为他下了诊断。 这时候也分不清谁才是医生,谁才是患者。 “只有拆解神秘才会安心,你无法停止自己的解构,凯恩先生。”他继续在纸上画着,“你开诊所,究竟是为了自己有更多的亲社会行为,还是固守群体规范呢?” 达米安沉默片刻,才问道:“太宰先生认为的群体又是什么呢?” 太宰治将那张纸递给达米安:“耶稣问他说,你名叫什么?”* 达米安沉默,看着那张纸上由太宰治画出的十字架。 他说,我名叫群。 这是因为附着他的鬼多。* …… 横滨-某个街头。 白发男子——白兰,正在酒吧的吧台等待。 黑入户籍科后没多久,见过面的家伙就主动上门来了,急切的举动和他预估情况完全不符。 “先生,您点的‘教父’。”调酒师将褐色的酒液递到白兰面前。 白兰提着古典杯,轻轻摇晃,冰块碰撞杯壁留下好听的轻响。 “白兰君竟然是这么准时的人吗?”来人轻飘飘的,像是飘过来的鬼一样。 而白兰完全没有被吓到,毕竟他可真有过喊来平行世界自己的“ghost”的记忆。 话说回来,本身他也应该在这个世界以灵魂形式存在,但他竟然是二十多岁的模样,拥有真实躯体。 ——这和一开始的预计情况完全不符。 “倒是太宰君约会不准时了,我还以为就太宰君这么急迫和我见面的样子,应该早早就到了才对。” “一杯‘教父’,不要樱桃。”太宰治没理会白兰,先点了酒,“约会这种事情,一想到是和白兰君这样的人一起,就让人提不起劲。” “这话说得像是期待约会的是我一样,可真是渣男呢太宰君。”白兰捻着杯口的红樱桃,“我以为我的‘存在’,应该会让太宰君很是兴奋才对。” “我对可能打破计划的意外来客并没那么好脸色。” “教父”酒并不难做,调酒师很快就递送了过来。 太宰治举起酒杯,示意白兰。 二人轻轻碰杯,完全看不出来言语间的针尖麦芒。 “白兰君的存在,只会让我怀疑世界的真相。” 34.玩游戏或写小说 白兰用手托着下巴,将红樱桃放入口中,糖渍樱桃很符合他的口味,说起话来有些囫囵:“没想到太宰君竟然是在意真相的人。” “我并不在意真相,如果世界的真相和宇宙的法则等同,白兰君的存在意味着破坏了固有法则——只是这个让我在意。” 太宰治端起酒杯,闻着杯口。他没要樱桃,于是调酒师挤压橘皮,释放柑橘油的清新酸苦,现在杯口仍然萦绕淡淡香气。 橘子就是这样突兀的角色,在调酒里哪怕不出现也如此有存在感,太宰治想,橘色头发的人也是。 “真有意思,没想到太宰君如此尊重规则,我以为我们算得上差不多的人。”白兰如此说。 太宰治哼笑一声:“或许。”他或许并不尊重规则。 白兰再次举杯:“当然。”他当然不是同类。 各怀心思,二人再次碰杯。 “太宰君认为,宇宙的法则是什么呢?我很好奇,是怎样的规则会让你也要尊重。”笑意还挂在脸上,白兰就向太宰进攻道。 太宰治也和白兰一样托起了下巴:“诶,问得这么直白吗?那白兰君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白兰道:“在太宰君这里,真话和假话有区别吗?” 太宰治这时候才有些轻松的神色,他道:“当然有,真话意味着我给白兰君选择,假话意味着我让白兰君选择。” 白兰的手敲击桌子,像是在弹奏些什么,有很好的节奏:“Choice吗?我喜欢这个游戏。” 太宰治道:“看来白兰君选择真话。” 太宰治把酒杯端起来,白兰在桌面的敲击让酒杯随之震颤,冰块悉悉索索的声音吵得他心烦。 “当然,游戏玩家都不喜欢被让。再说了,太宰君的让未免也太S了点,我并不想成为太宰君的使役。” 眼见着太宰端起来酒杯,白兰笑意渐浓,将调酒师唤来,点了一大包棉花糖占据桌面。 地盘,抢到了。 这才是白兰的Choice,管你给不给,我抢就是。 太宰治笑容凝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不过的确,面对计划外的来客,他才是急切的那个。 “白兰君,如果世界是一本书,你会怎么写下故事?” 啊,原来是这样。 白兰掌握的信息差足够他在太宰治的这个问题里想清楚绝大部分真相。 “抱歉呢,太宰君,比起写作来说,我更喜欢游戏。”白兰笑得真诚,“毕竟游戏可以做成开放世界,而一本书再厚也有翻完的时候。” 开放世界的游戏吗……太宰治也获得了他想要的信息。 “白兰君,看来我们的谈话都不够坦诚。” “不错的笑话。”白兰再一次举杯,他往酒杯上撒了好几团棉花糖,看过去像是一杯“教父雪顶”。 太宰治没有碰杯。 “游戏可以有作弊器,可以有很多次复活机会,可是书没有。”太宰治冷脸,他对白兰感到了无趣,“这就是规则。” 白兰碰杯被拒绝,也没有难堪之意,借着举杯的手抬高,他看着灯光下澄澈的酒液:“所以就有了同人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我更想称之为‘修订版’。” 白兰挑眉,看向太宰治,他也不说反对,只是提醒道:“大修大订的再版可不会让原著的读者满意。” 太宰治举杯,喝了一口酒,杯口的柑橘气息有些淡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他的语气有些不满:“可如果同时出版,又怎么定义为‘再版’?谁才是再版?” 白兰心中不由得“哇呜”了一声,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烦恼吗? “真是个好问题,太宰君。为什么不把平行世界都当作是自己呢?” 白兰不解,代表海与平行世界的玛雷戒指还在他的手上戴着。在他眼中,横向的所有世界里的“白兰”,不都是自己吗? ——当然,未来战那是未来战的事情,时间上的不同白兰和空间上的同一白兰那能是一回事吗? 白兰如此耍赖的想。 “白兰君竟然是这么认为吗?很新奇的观点,我想我们确实不是同类,看来此前白兰君的‘当然’有着不小的水分。” 太宰治沉默了两秒才答道。 “太宰君的‘或许’不也是如此?”白兰笑道。 笑了一下,太宰治主动拿起酒杯碰了白兰的杯:“当知晓一本书的发展后,再生存在这个充满暴行的无趣世界,只会让人寻求改变,或许是死亡——但人死后存在灵魂吗?如果死亡就是故事的结尾,那我想是不错的结束。” 白兰没有拒绝太宰的碰杯,只是说着没用的玩笑话:“太宰君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吗?看来太宰君的酒量很差呢。” 见玩笑话太宰治不搭腔,白兰呵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人死后确实存在灵魂——至少对我们来说存在。” 太宰治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他嗤笑:“你们?” 白兰露出玩味的笑,眼睛微微眯起来,紫罗兰一般的眸子锁定太宰治:“这也是我询问规则的原因。” “如何?太宰君,我很有诚意,不是吗?” 太宰治现在才放松下来:“我可以帮忙,白兰君,但最优解……” 白兰打断道:“我想太宰君误会了什么,我并不需要帮助,但我确实有想要的东西,就这个问题上我认为我们可以达成合作。” “毕竟最后谁帮谁,还真说不准哦~” 一杯酒喝尽,白兰伸了个懒腰:“和太宰君说话真累,同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大部头一样。” 太宰治不准备起身:“如此吗?” “嘛~不过说大部头不算准确,毕竟太宰君也没说多少嘛。”白兰已经走到了门口,“我会再找你的,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君~” 太宰治穿着极为考究的纯黑西装,红色的围巾垂在身前。 他向门口望去,已经看不到白兰的身影。 这个计划外的人又能帮他什么呢? 他嗤笑。 他是试图逃出监牢的囚人,生存是他的原罪。 太宰治将教父酒一饮而尽,闲谈到此为止,他将回归黑夜,继续做横滨的教父。 …… 横滨-商业街 沢 田纲吉突然停下来,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中原中也问道,“突然停下来是看到了什么吗?” 纲吉摇头:“没什么。”只不过他仍然皱着眉头,“我们还是先去和乱步先生碰头吧!” 中原中也有些吃味,他还是有些小小介意自己被乱步关进书里这件事,不由得腹诽:“那个侦探就这么厉害嘛……” 沢田纲吉没有听清:“嗯?中也Papa说什么?” 中也清了清喉咙:“没什么。” ——如果忽略微红的耳尖的话。 被人听到自己的胜负心确实是一件有点难为情的事情,尤其自己还很要强但曾经又落于下风。 “这里这里!”江户川乱步老远就眯着眼招手,他端着一大杯芭菲,旁边的泉镜花也有一杯。 “强烈推荐哦!加了红豆蜜的限定特别款!”江户川乱步笑起来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这群人中年龄最大的那个,“很甜,超好吃!” 见纲吉过来,江户川乱步直接给他喂了一勺堵上了嘴。 “我们出来也不是为了吃甜品吧……”中原中也想到自己还有工作,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撤退。 “哎呀,帽子君就是被压榨得太厉害了嘛。”江户川乱步完全不觉得中也语气有什么不好,只是自顾自地说,“偶尔也学一学太宰那家伙就很好呀。” “哈?我可不要像那家伙那样!” 果然嘛,提到太宰治就会让中原中也来劲。 江户川乱步笑得更可爱了。 “兔子酱,你的同伴呢?” 纲吉本来还在想刚才突然的寒战,又被塞了一嘴甜品,脑子更是不好使。 “什……什么同伴?” 沢田纲吉歪头,和江户川乱步对视。 江户川乱步的绿色瞳孔和狱寺隼人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沢田纲吉的第一个念头。 他好像把我看透了。 这是沢田纲吉的第二个念头。 “虽然我不爱玩游戏,但我很爱看推理哦,兔子酱。”江户川乱步道,“就算再怎么天马行空,再怎么变格,只要明白作者的恶趣味,所有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中原中也不清楚江户川乱步想要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坏事,反而纲吉看起来有些心虚。 于是他也点了一份芭菲听着,如名侦探所提议的那般开始摸鱼。 乱步先生想问的同伴……难道说的是白兰吗? 沢田纲吉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求助机会:“乱步先生,我找不到那家伙啦!真不知道他又窜去哪里了……” 下意识对信任的人发出依赖的撒娇,这就是reborn所说的,沢田纲吉的武器之一。 毕竟连拉尔这样的教官都会心软。 “唔……或许他就在这里也说不定。”江户川乱步歪头,“比方说他就坐在和我们同样的位置,只不过我们看不见。” “咿……”那不就是鬼了吗! 中原中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大白天的说什么呢名侦探。” 江户川乱步笑出猫猫嘴,深藏功与名。 35.芭菲杯或打手背 “可是排除掉不可能,我们看不见就是最大的可能了哦。” 江户川乱步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这也让中原中也提起来警惕:“空间系异能?” “嗯——”江户川乱步歪着头思考,拉长了喉音,也做足了悬念。 只不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沢田纲吉,抛给他道:“兔子酱,你说这是异能吗?” 沢田纲吉也认为这方面的差异没什么好瞒下去的,于是道:“按照我们世界的能力来说,应该不是异能力吧,不过白兰——我是说我的伙伴,他确实有跨越空间的能力。”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嗯嗯,不是异能呀……” 中原中也好奇问道:“白兰是和你一样的小孩子吗?” 面对如此直白真诚的中原中也,沢田纲吉和江户川乱步同步沉默。 沢田纲吉心想,原来我是小孩子这一点在中也这里完全不会有任何被怀疑的余地吗…… 而江户川乱步只是笑意更深,他确实感受到了太宰治的乐趣所在。 “额,应该,大概不是吧?或许过来的样子连人都不算……”想到白兰的翅膀,又想到了匣子的新功能,沢田纲吉还是把话题转回来白兰本身,“对哦,他或许本来就会以鬼魂啊灵魂啊这种形式存在,看不见岂不是很正常!” 江户川乱步摇摇头:“兔子酱,我的意思其实是说你的伙伴或许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去了另一个平行世界哦。而此时此刻,说不定在我们世界重叠的部分,他就在你身边。” 中原中也倒是有些好奇了:“原来真的有平行世界的存在啊?” 沢田纲吉和江户川乱步同时肯定道:“当然!” 沢田纲吉随即补充:“不然我怎么过来的啦!” 江户川乱步没有拆台,他所说的平行世界的概念,和沢田纲吉的世界极大概率是两码事。 他可没忘了,纲吉介绍的时候是说的“异世界”,不是“平行世界”。 不过这一点推测没有给他们说的必要——至少现在是这样。 中原中也道:“对诶,纲吉也是平行世界的,我想说的是有这么多个平行世界吗原来?还是说纲吉的小伙伴根本没有一起过来?” 白兰怎么都算不上“小伙伴”吧……沢田纲吉腹诽,中也对他的滤镜确实有点厚了,直接都能“爱屋及乌”起来,这就是交付信任后的中原中也吗? 沢田纲吉有些迟疑,他其实也不能确定白兰到底有没有成功过来,匣子的动静也时灵时不灵,目前也就在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出现的时候刷了一下存在感。 “唔……兔子酱可以放下担心啦,你的伙伴肯定过来了。”至于过来哪个世界就说不定了。 江户川乱步又点了一份甜点,泉镜花想到今日限额还没到,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啊,话说帽子君你会请客吧?”话还没说完,江户川乱步先插了其他的问题。 中原中也想了想,直接把卡包放到了桌上,这条商业街的VIP卡,他都有。 “你随意,我记得都有充值,你找找是哪张。” “嗯嗯~不错不错,谢谢帽子君啦!”江户川乱步将卡包递给泉镜花,让她帮忙翻找,自己继续说,“刚刚说到哪里……哦对,你的伙伴肯定过来啦。” “不然,你也不会认识我,不是吗?”绿色的瞳孔还闪烁着兴奋的光,也不知道是因为拿了VIP消费卡,还是因为抓住了谜题的真相。 沢田纲吉还没转过弯:“可是……”他知道“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并不是在这个世界呀…… 江户川乱步伸过去揉了一下纲吉的脑袋,和他想的手感一样好:“我是说,认识‘我’,这个世界的、横滨的、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 沢田纲吉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正一当时说的是…… 【“不过现在是半成品,它成为了匣子的组……匣子可以进一步协同成系统——有点类似智能管家?” “然后纲吉你就可以在下一个世界查看选定成员的情感值了。”】 选定成员?! 沢田纲吉这下子是真的懵了,他没有选定过“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 匣子既然是属于他的“智能管家”,那选定权限只有他才有才对。 但一旦出现特殊情况,比如现在,一起在匣子里过来作为辅助的白兰自然有了第二权限。 技术部一向会做好PnB! 江户川乱步看着沢田纲吉的脸色,总算是欣慰笑了:“看来兔子酱想通了哦?” 沢田纲吉点头,白兰这是在用他的方式传递重点人士的信息,他正在文豪世界的平行世界里与自己并肩作战。 而自己现在只能接收共享信息,能量的收集也只有暂缓——除非找到机会让白兰能够和匣子一起过来。 不对……! 沢田纲吉想到了唯二的“选定人士”——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 他们一定有所代表。 江户川乱步看沢田纲吉开始思考,也没有打扰,他很期待沢田纲吉想清楚信息之后能够给到自己的报酬。 至于中原中也,虽然没有很听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反应过来了一点——沢田纲吉认识不同的“他们”。 不止一个世界吗…… 这个发现真是让人兴奋不已。 沢田纲吉沉下心来,回忆当天停机坪的情况。 匣子在他看到了太宰治的第一眼,开放的是太宰治对他的负面情感值,而在太宰治触碰到他的时候,开放信息消失。 消失……对,这里很突然。 虽然他此前在停机坪以为太宰治的异能力属于速度型,但速度型真的能影响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息共享吗? “那个……太宰先生的异能是什么呀?”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冒犯,但沢田纲吉确实很想知道。 “诶~纲吉君原来对我这么好奇吗?”沙色大衣的太宰治从中原中也的后面贴过来,几乎快要挂在中也身上,就这么侧过头挡在沢田纲吉与中原中也的中间,倾身询问道。 “咿——”不要在人沉浸思考的时 候突然靠近呀!! 沢田纲吉又一次被太宰治吓到,直接挥动了友情破颜拳。 但比友情破颜拳更快的是搭档默契拳:“不要突然从我背后像个鬼一样贴过来啊死青花鱼!” 太宰治轻松接到拳头,他靠近的时候把自己的呼吸控制得很好,但还是被中也感受到了气息。 “原来蛞蝓也会伸出触角吗?真是可爱的手劲呢。”太宰治跳开,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中原中也的对面、沢田纲吉和江户川乱步的中间。 中原中也见他只是说了句挑衅的话就安分落座,也只是挑眉了一下就收手,没有继续动作。 “哼,既然本人都来了,那就给纲吉介绍一下吧——你的异能。”中原中也的语气之中甚至有些自豪。 这让太宰治很是受用:“哦呀哦呀,既然是可爱仆人的小小请求,那身为主人的我就不得不满足一下了。” “哈?你小子好好说话啊!”中原中也也只是顶嘴回去,翻了个白眼,对这样的垃圾话他已经快要打出免疫了。 “我的异能要怎么展示才更直观呢……”太宰治看向泉镜花,“PASS,目标太大了。” 中原中也啧声,手掌贴在桌面,沢田纲吉的面前的芭菲杯悬了起来,他顺便介绍到了自己的异能:“你可以理解为这就是我的异能力——控制重力。” 沢田纲吉点头,他清楚这一点。 太宰治笑得开心,他看向沢田纲吉:“那纲吉君可要看好我的异能了。” 比中原中也大了一圈的手伸了出来,绷带只被缠到了手腕位置,露出的手看起来很有艺术感,手指纤长、手背的青筋也恰当好处,指甲也被修理得很好。 这是一只很干净的手。 太宰治把手覆在中原中也的手背。白皙的肤色和中也黑色的半指手套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他一整个笼罩住在下的那只手,明明二人都没有眼神交流,动作也很自然,但交叠的双手却十分暧昧。 异能力,人间失格 “啪嗒。”芭菲杯落下。 沢田纲吉下意识鼓起了掌:“原来太宰先生的异能不是速度型啊……” 此时太宰治还拉着中原中也的手。 中原中也:“我说,倒是把我放开了吧?” 太宰治眼神微暗:“啊,原来刚刚抓住的竟然是中也的手吗?实在是太小只了完全没有存在感呢~” 真是的,还是那么瘦一点,森先生真的会养狗吗?不要虐待别人家的小狗啊! 中原中也感受到手背微微放松,勾起嘴角,趁其不备,突然反手直接拍了回去:“哈哈!被我拍到手背了吧!太宰!” “诶,真是作弊呢小矮子。”虽然这么说着,但太宰治眼底的笑意做不了假。 “咳咳。”江户川乱步咳嗽两声,试图将打情骂俏的二人拉回来正经话题,但显然没用,此二人已经在桌子中间玩起来拍手背的幼稚小游戏。 “哎……所以名侦探特意出来单独见兔子酱啊,就知道让他们碰上会发生这样噎人的事。”江户川乱步苦恼摇头。 36.正义宰或败犬宰 江户川乱步没有忽略沢田纲吉在太宰治异能发动的时候,鼓着掌嘟囔的发言。 “兔子酱,你为什么以为太宰的异能是速度型呢?”名侦探认为,其中必有乐子。 沢田纲吉心道,那我也不能直白地说因为中学的时候学了太宰治的文章,名字里有个“奔跑吧”,所以才以为文豪世界里身形轻盈的太宰先生是速度型吧…… “哈哈……就是这么觉得啦。”摸着后脑勺,他尬尬笑着。 沢田纲吉这时候觉得山本武的那一套挺有用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糊弄过去。 好在江户川乱步也不想深究,沢田纲吉松下一口气来。 不理会还在激情打手背的二人,江户川乱步继续引导沢田纲吉思考:“好吧,嗯……那之前兔子酱梳理到哪里了?太宰的异能,这个节点你想通了吗?” 沢田纲吉点头。 太宰先生的异能是能让别人的异能失效。 或许正是因为这点,才让匣子的开放信息突然失效。 不过…… “我怎么觉得异能好像什么电一样……”沢田纲吉嘟囔道,“有些人能通电,有些人绝缘体,太宰先生就像什么屏蔽仪啊什么橡胶手套什么的……” “噗嗤。”中原中也一手捏住太宰的手腕,一手推着太宰的腮帮子,膝盖还抵在太宰的腰间,听到这话不由得笑出声来,“橡胶太宰吗?那很有趣了。” 该说不说现在太宰的状态和橡胶一样怪有弹性的。 “啾~呀~不是哒手背麦?这个亚子很难受——”被扭成一条,腮帮子还被压住的太宰治说话非常不清晰,就算如此,他还是要挑衅中原中也,“原来啾~呀~不在横滨,是去泰兰德学习按摩了呢!真是贴~心~的小女仆——” “你能好好说话就不要啾啾啾的喊我……还有你怎么还想着女仆女仆的!”没忍住,实在是没忍住。中原中也受不了太宰啾啾啾的,这让他心绪不宁。 越想越烦躁,中原中也屈膝,用膝头向太宰治的侧腰碾了碾,推着腮帮子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太宰治原本空出的那只手在保持平衡,但因为中原中也的膝盖在他的腰间存在感太过强烈,他只好腰腹发力稳住下盘,被拉住手腕的手反过腕来圈住中也的手腕。 而空着的那只手直接掐到了中原中也的腰间,一只手掌正好勾上中也小半个腰身来。 ——然后贴得更近了,哪怕嘴上的垃圾话还没停下来。 “……”江户川乱步简直没眼看,从打手背开始,这二人的位置就逐渐从太宰治-沢田纲吉-中原中也,变成了沢田纲吉-太宰治-中原中也。 这家伙是悄无声息拖着椅子就移动了位置…… 他看了看还在思考的沢田纲吉和放空的泉镜花,好吧,无人在意,只有成年人的自己在意对吗? 名侦探今天也为同事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 “不要管那两个遇到了就变得幼稚的大人,兔子酱,异能这个节点应该不是最重要的一环吧?” 沢田纲吉双手合十,向江户川乱步wink,蜜棕的眸子水盈盈的,和芭菲上的红豆蜜一样甜:“抱歉啦乱步先生,刚刚我走神了。” 按照江户川乱步的说法,如果异能不是最重要的,那么有问题的就是开放信息的时间和情感值的数值本身。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的情感值信息不是同时来的,可相距没有太久。 那么这至少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白兰不是在同一空间的同一时间遇到的两人,但相遇过程具有时序——他们是连贯的、相近时间下的相遇! 这算不上什么问题。 但是加上数值本身呢? 沢田纲吉想,如果将“江户川乱步”作为基准线,在匣子判定可以寻求“江户川乱步”帮助的条件下,“太宰治”的定位可以说是完全的负面了。 他不担心分析下的恶意,他担心的是未知。 沢田纲吉担心“太宰治”的未知情绪会对白兰造成伤害。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是什么小伙伴,但白兰实打实是自己的同盟,甚至可以说同类。 这边的太宰治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确实有些锋利,沢田纲吉想,但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当时在中也Papa身边。 有点像云雀前辈看不得自己群聚,又有点像骸看不惯自己穿黑西装…… 沢田纲吉又有点走神了。 话说回来,骸这次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铛铛——”江户川乱步叹一口气,敲了敲芭菲杯,自己好不容易发善心耐着性子引导别人思考,怎么还有人老走神? 兔子酱能给名侦探新的谜题,名侦探很高兴,但是兔子酱走神,名侦探不喜欢。 ——但名侦探大人有大量,选择原谅兔子酱,希望谜题值得这么麻烦。 “不用再撒娇啦,直接说说你的结论如何?”江户川乱步道,“兔子酱不如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我也不是要撒娇啦……”沢田纲吉刚准备道歉就被打断,“不过,第一直觉?” “那个太宰先生和那个乱步先生不是同一方的……”沢田纲吉越说越小声,“这样的第一直觉算吗?” 江户川乱步没什么意外,或者说这正在他的意料之内:“当然算啦,这可是很重要的信息。” 受到鼓励,沢田纲吉继续说:“那个太宰先生应该不怎么……正义?我不确定这么评价对不对。” 总之不会是什么中性的评价。 那边打成一团的也抽空回复道:“太宰这家伙不管是哪个,都不可能是正义的君子吧?” “哈,可我现在可是正义的一方!” “这话你也就说说得了……” 后面中也说的话被太宰治捂住了,纲吉听不太清。 “对诶,好歹太宰先生是侦探社的吧。”沢田纲吉握拳敲手,“果然还是我戴上了有色眼镜。” “倒也不必摘下。”江户川乱步有些感到好笑,话说侦探社好久没来新人了, 都不好玩猜前职业的活动了,“我们只是侦探社而已,也没有说我们是正义的伙伴哦。” 武装侦探社可是横滨的黄昏,白昼与黑夜的交汇所在,哪儿有什么非黑即白? “倒不如说,兔子酱有这样的热血正义感还会接纳Mafia,也很是奇怪吧。” “诶?”沢田纲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啊,这倒是有些原因……但这不重要嘛。” 沢田纲吉从不深究“正义”的议题,他只会选择继承一切。 他有他自己的正义,他是朴素的守护立场。 “唔,好吧,确实不重要——总之太宰那家伙以前可是港口Mafia的干部,帽子君的最佳搭档哦。” 江户川乱步就这么水灵灵说了出来,没有再让沢田纲吉猜来猜去。 “果然啊。”沢田纲吉点点头,他倒也不意外。 就太宰先生看人的眼神,和自家那群人有什么区别吗…… 活在意大利Mafia堆堆里的沢田纲吉心道,信太宰先生是纯白的茉莉花,不如信他是。 “哦不对不对。”察觉自己又要开始走偏,沢田纲吉连忙道,“我的意思是,从那个太宰先生情感上来看,会更加负面一些,感觉攻击性很强的那种。” 太宰治丢了一个帽子过来,正好盖在沢田纲吉头上,挡住了他的视线:“请用上‘手段凌厉’这样的词汇啊,‘攻击性强’会让我认为平行世界的自己是什么圈地盘的破防流浪狗呢。” “哈,果然你这家伙是败犬吧。”失去视野,沢田纲吉只能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 隐约只能看到沙色的大衣盖住了中也的黑色西装,皮鞋踩在白色的绷带上,被纠缠住扯起来,中原中也的小腿就这么被束缚住。 “那可不是我,平行世界的我怎么会是我呢?”沢田纲吉只能看到白色绷带勒住中原中也的小腿后一扯,上半身打到什么地步就不得而知了。 “那倒也是,毕竟没有谁能比现在我眼前的这个你更令人讨厌了。”中原中也明明是带着戏谑,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讨厌”二字却显得怪可爱的。 沢田纲吉刚想要摘下帽子,乱步先生一只手就扣了过来,这下子是彻底看不见眼前的情况了。 眼前一黑,听觉上就有了加强,沢田纲吉只听得江户川乱步喊了句:“镜花酱,闭眼睛。” “啾。” “啧。” 也就是两秒钟,沢田纲吉的帽子就被掀开来。 沢田纲吉再一次看到的是橘色的、灿烂的头发,虽然中也脸上还带着不耐烦的、略显凶恶的神色,但沢田纲吉看出来了其中的色厉内荏。 好像隼人的瓜呀……好慌乱哦,中也Papa。 中原中也把帽子扣回自己头上,遮住了耳尖的通红。 “我看何止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你也是狗吧。”中原中也看也不看太宰治。 太宰治也是看天看低不看中原中也:“什么嘛,小狗狗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37.威士忌或小孩子 那个世界的太宰先生和乱步先生不在同一个阵营,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沢田纲吉回到和中原中也的住处还在思考这一问题。 原本的打算,是他会从乱步先生那里了解案件,自己或许可以通过异能力的呈现来联想相关的文学作品,以此来帮助他们“作弊”。 至于能联想多少那就是另一码事了……这方面的准确性姑且不提,但或多或少也是自己的一大用处啊! 沢田纲吉心道,可不能浪费自己补的铁血文化课啊……至少不能让九世爷爷的故事会白费吧。 可问题是今天和乱步先生的会面,惨遭太宰先生横插一脚……插科打诨之下没能继续深入聊天,看来只有改日再去侦探社了。 ……只希望他们不要再莫名其妙打起来啊! 不过大概率中也Papa和太宰先生还是会打起来吧。 沢田纲吉忍俊不禁,他没想到单独看如此成熟的两个人,一旦遇上就变得幼稚起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太宰先生的行为很像是不想让我和中也Papa参与这个事件一样…… “嗷!” 脑袋被洗完澡出来的中也敲了一下:“怎么,还在想今天的事情?” 中原中也穿着深色绸缎的睡衣,垂感很好,却也显得他更加娇小,沢田纲吉想,完全看不出来,这样纤细的身躯里有着如此庞大的力量。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重力必然是他需要获取到的自然能量之一。 但没有匣子,沢田纲吉向中原中也寻求帮助让他释放重力的自然力量也无益。 “唔……只是觉得太宰先生有点不想让我们这么快了解事件一样。”沢田纲吉还是向中原中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中原中也挑眉,橘色发丝的水珠滴到肩头的吸水毛巾上,湿发刘海的样子颇有一种“水灵灵的好男人”之感。 “现在太宰那家伙的阴暗脸已经被净化到小孩子都能读懂了吗?” 所以果然有其他想法吧!! 沢田纲吉气鼓鼓,腮帮子圆圆的,这让中原中也心痒痒,没忍住戳了戳。 蜜棕色的眸子以谴责的目光看向中也:“什么嘛,原来中也Papa什么都知道!” 或许变成小孩子之后还是有些影响,现在的沢田纲吉对于喊中也叫Papa毫无负担,至于撒娇那简直是信手拈来。 面对如此可爱之团子,中原中也移开目光,不看纲吉,主要是这个事情吧,他其实也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是前搭档的默契吧?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毕竟太宰治并没有明着说,自己也就凭着对他的理解,笃定这家伙必然有其他想法。 “……你只需要知道他有他的节奏和计划就是了。” 眼见着水滴快要滴到纲吉身上,中原中也用毛巾往自己头上一笼,潦草擦了一把:“别的不说,在立场一致的情况下那家伙还是很可信的。”虽然到底谁会上场加入他的剧本这件事,全靠那家伙一个人来决定——唯独这一点让人很火大。 可你们不是一个Mafia,一个侦探社么?沢田纲吉没有把这句吐槽说出口。 毕竟就连乱步先生也说了,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立场,侦探社也并非港口Mafia的对立面。 而且就自己来到横滨后和太宰先生仅有的两次见面来说。 ——他真的感受不到太宰先生是在真心实意讨厌中也Papa啊!反之亦然! 虽然见面打打闹闹的,可这和瓜有事没事挠隼人两下有什么区别嘛,倒不如说两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 “好吧……不过为什么乱步先生也没有那么着急呢?” 沢田纲吉对于这点也感到奇怪。 若是太宰先生有自己的计划那就算了,但是乱步先生今天也没有开门见山,这也让他意外。 “说明还有更有趣的谜题在。”中原中原回答道,一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来,利用重力异能火速削好了一个冰球放进古典杯,“那个名侦探很在意侦探社的社长,如果真到了威胁到侦探社的地步,他也不会这样放松。” “啪。”瓶塞被打开,中原中也已经闻到了酒香,这让他神色舒展。 “而他更关注你,这只能说明你的重要性或者危险程度比未知异能者更大。” 话是这么说,中原中也却没对沢田纲吉展露出敌对情绪,哪怕他已经得出沢田纲吉具有比未知异能者更大威胁的结论,他仍然客观说明这个观点。 我的……危险程度?沢田纲吉歪头,贴过来中原中也的身边,像个随身挂件一样,和中原中也一起窝在沙发上,柔软极了。 正如娇小的中原中也,精巧的小手办却能拥有超越自然的力量,和棉花糖一样的沢田纲吉团子哪里看得出来有什么破坏力呢? 中原中也只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的大摩威士忌,有纲吉在,他不准备喝太多,只是浅浅一点杯底,大摩的酒液偏深,他左右摇晃古典杯,享受来自威士忌的风味和冰球碰壁的当啷声音。 而沢田纲吉就贴在中原中也的手边,他也能闻到酒液被倒出来时候的轻微的酸水果气息。 看着沢田纲吉在旁边翕动鼻翼,中原中也好笑地将杯底向他晃了晃。 这下子沢田纲吉又能闻到更深的味道了。 “怎么,好奇味道?”中原中也挑眉,轻轻抿了一口,“你并没有到可以喝酒的年龄吧?” 沢田纲吉啪嗒就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中也的手臂弯:“没有呢……” “所以再怎么也是小孩子呢。”中原中也抬手揉乱了纲吉的头发,“你且放宽心好了,知道你想要帮忙以此来置换我……或者我们对你的帮助。” 中原中也没有明说,但是沢田纲吉也能意会到这个“我们”,包含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或者说是代表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 他完全忽略了中原中也对他还是小孩子的评价。 中原中也只是通透又不是傻。 这段时间的接触和那个侦探的表现都可以看出来,沢田纲吉并不是什么四岁小孩,但就沢田纲吉这么心软又天真的表现,还是让他放不下 心来。 连酒都喝不了的年龄,不是小孩是什么? 既然把这孩子捡回来了,中原中也心想,那他就得负责起来啊。 沢田纲吉将脑袋埋在中也臂弯,享受此刻的温馨,中原中也的手掌不大,但是他拍在自己头上的力道却很结实。 “我只是有点着急……”白兰还在另一个世界,自己和家人们完全断联。 这和在夏目世界不同。夏目世界自己没有记忆,这也就代表当时的自己可以做到无忧无虑,而获得妖怪的能量之后还能和reborn他们联系,骸还在自己身边,可以说无比安心。 可自己现在可以说和无头苍蝇没什么区别。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明明有同伴却走失…… “担忧你的小伙伴?”中原中也看着沢田纲吉有些扭捏的样子,安抚道。 “真的称不上小伙伴……”就这个称呼问题上,沢田纲吉觉得还是有余地辩驳一下的,“担忧倒不至于,只不过是我着急了。” 而且一定要有担忧的情绪的话,他还是更担忧自己是不是要再打一遍白兰。 倒不是打不过,就是有点不忍心,一开始是敌人和从朋友到敌人还是不一样。 “行,那你的穿越搭档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呢?这称呼总没错吧?”中原中也今天可以说很有耐心了。 沢田纲吉还没有对“搭档”一词有深刻体会,对中也更改的称呼也就不反驳:“恶劣性格的甜食控?” “一天天总觉得他要搞什么坏事的那种,事实上他确实也有案底……好吧也不能完全算到现在的他身上,总之他的认知和普通人有些差距。” 一旦吐槽起来白兰,沢田纲吉就有点来精神了。 “恶劣的时候他真的不会把人当人啊!而且可有心眼子了,能力也很作弊,额,就是今天类似说的空间异能?如果去平行世界也是空间的话……” 沢田纲吉继续道:“好吧,现在他还是改过自新了,只不过还是保留了一些小小的恶趣味。” 中原中也像是听故事一样看着沢田纲吉絮絮叨叨。 什么嘛,听下来就是那个青花鱼一样的人,还带着那个名侦探一样的喜好。 “我认为你完全不用着急了。”中原中也已经品完了酒,这瓶大摩威士忌的可可味道醇厚,比起纯粹的酒香竟然能回味一些甜来。 “聪明的甜食控一般来说都挺变态的。”中原中也的评价很客观。 …… “有品味。” 平行横滨-武装侦探社 白兰正坐在待客沙发上,对面是江户川乱步。 初次见面并没有留下好印象的他,现在正利用相同爱好不断刷新好感度。 “这款棉花糖可是我在那家酒吧发现的宝藏,江户川先生,应该可以喝酒了吧?” 江户川乱步扶了扶眼镜,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绿色的瞳孔却没有笑意:“白兰先生确实有品味,不过在判断人的年龄这一点上,恐怕还是有些眼拙。” “顺带一提,白兰先生你,真的,能去喝酒吗?” 38.侦探社或Mafia 白兰面露惊讶,虽然有些刻板,连同紫罗兰的眼瞳都在闪光:“是什么让江户川先生认为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人?” 江户川乱步哑然,有些许生气,眼前这人怎么滑不溜秋的。 白兰看出来江户川乱步的不耐,挑眉道:“我作为委托人,侦探先生对我的态度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江户川乱步叉腰偏头,哼了一声,不想理会这个老外。 他是预料到会有外国人来到横滨,以此迎来横滨的巨变。 江户川乱步的推理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地下组织“死鼠之屋”,可来人简直是凭空出现,比那群老鼠更令人意外。 不妙啊不妙。 红头发的好脾气社员——织田作之助,向白兰和江户川乱步添上了大麦茶,浓郁的麦香和他这个人一样,清爽又沉稳。 “总之白兰先生还是先说说委托内容吧。”织田作之助坐在江户川乱步的旁边,呈现出微妙的保护姿态。 白兰端起大麦茶喝了口,意外发现这个男人额外给自己加了砂糖。 织田作之助看着白兰喝茶时流露出的一丝讶异,也没有邀功,他向来是这样多听多做的人,在白兰和江户川乱步一直说甜品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加糖版大麦茶。 “这位侦探先生……”白兰略带兴味看着他。 织田作之助呆呆的:“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织田作之助,幸会。” 这可真是有意思。 “无赖派”竟然隶属不同的阵营,甚至有些隐约的敌对。 “幸会,话说我难道是什么危险人物,需要两位一起来接待吗?”白兰蹙眉,“这可真让人伤心。” “可是白兰先生确实看起来很危险。”织田作之助天然又直接,不同于那些个谜语人的弯弯绕绕,他说起话来一向直来直往。 白兰没有接话,他在想另外的事情。 也不知道沢田纲吉那边情况如何了,白兰想,不过他应该完全不知道无赖派吧。 沢田纲吉滑稽的成绩单浮现在白兰的脑海。 白兰心道就沢田纲吉的记忆力,说不定连太宰治是谁都得反应一下。 嘛,沢田纲吉那边的情况姑且不论,就现在自己这边,可以说完全是太宰治的舞台了吧。 白兰已经完全看出来,这里的武装侦探社虽然有所警惕,但对接下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太宰治这是连“自己”也要反叛吗? 那个男人真不愧是想要对抗虚伪秩序的人,反叛的精神就算是在平行世界也要贯彻。 白兰看向织田作之助,有些感慨,看来他是没有机会从这里得到太宰治的消息了。 ——毕竟这里甚至都没有无赖派的存在。 “危险吗?难道危险的不该是横滨的那位地头蛇?”既然直来直往,白兰也就不绕弯子了。 “嘛,不过我的委托与他毫无干系。”白兰不再看织田作之助,而是看向江户川乱步,“我要委托的是,一项可以改写现实的……能力?物品?人?总之什么都好。” “我想,横滨应该有这个存在吧?江户川先生。” 白兰将剩下的大麦茶一饮而尽:“你也不必着急回复我,我还有时间……啊,好心提醒一下,如果接下我的委托,说不定会招来什么奇怪的人哦~” 江户川乱步这时候才正眼看向白兰。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挑衅的微笑:“名侦探接下这个挑战。至于白兰先生,你的提醒属实没有必要,我们侦探社可是以‘武装’为名啊。” 白兰不置可否:“总之,你们既然不担心那栋楼里的人,也不担心后果,那我必然也会给到侦探社的各位可观的报酬。” 江户川乱步凑过去,微微抬头,他不太满意自己和白兰的身高差,这让他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西方人就是作弊…… 绿色的眼瞳闪烁着不服输的光,死死盯向那双紫罗兰的眼睛。 四目相对,江户川乱步道:“后果?不,没有什么后果比未知和被人玩弄在股掌里更加可怕,名侦探并没有作为棋子的想法。” 他用手指戳向白兰的胸口,用了几分力道:“而你,一个外人,就不要想在横滨掺和更多的事情了。” “风暴要来了。这是名侦探的好心提示。” 风暴吗…… 白兰退后一步,双手平举,做出投降姿态:“嗯……天空是最不担心风暴的存在。” 不解释这句话,他从怀里一掏,丢了一枚紫色的东西到江户川背后的织田作之助怀中:“我的定金。” “嗯?” 江户川乱步听到织田作之助的疑惑,回过头去看:“哇呜,好大一块舒俱来。” 白兰留下定金,深藏功与名。至于这枚价值不菲的定金怎么来的,就别管了。 ——只不过此时港口Mafia的宝石线上一位普通成员有些淡淡心死。 …… 横滨-港口Mafia大楼 中原中也不可能每天休假,今天还得去办公室处理文件,询问了纲吉的意愿后便把他也带了上。 “我可以在这里逛吗?”沢田纲吉问道。 见沢田纲吉对这里的装修好奇,中原中也给了他自己今天戴的普通帽子:“戴好,其他人看到帽子不会拦你,这里很安全,你放心玩。” 沢田纲吉用手扶着帽子,乖巧点头:“好哦!不过我也不会乱跑啦,有哪些地方不能去吗?” 中原中也嘱咐道:“首领办公室和地下室——你应该没有那么大好奇心去地下吧?” 沢田纲吉摇头,他可是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行,我办公室就在这里,你累了就喊人送你过来就好。”安排好沢田纲吉,中原中也开始了他枯燥的文件工作。 沢田纲吉看向港口Mafia的花窗,虽说都是Mafia,但港口的风格和彭格列实在是有很大的差别。 自家的装修风格更有古典意大利的感觉,又因为几座古堡连着,外面还有一大片森林,总的来说给人开阔之感,建造之时应该考虑到了光照,白日里也能有明媚的体验,如果要用颜色论的话,沢田纲吉会觉得彭格列是温暖的橘色。 而自己主 导建设的地下基地又是大批量使用新质材料,主色调银白,为了大家心理健康,灯光也很充足,配合水培绿植来说,至少不会有压抑之感。 连着的云雀前辈的地盘更是独有特色,日式建筑又有山水庭院,竹质和木感中和了该地盘主人的冷厉…… 但是中也Papa!你的家族也太暗了吧! 沢田纲吉上一次看到这样昏暗的据点还是在瓦里安留宿,且仅限于黄昏。 因为晚上除了XANXUS睡觉要求高,其他地方开的灯还是挺足的。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斯库瓦罗总给人很敞亮的感觉? 沢田纲吉想,就算是中也那样明亮的太阳也盖不住港口Mafia暗暗的感觉吗? 港口Mafia内部虽然有着繁重的花样,但总体色调还是暗色,浓厚又沉重,压抑的感觉让人透不过气来。 不过也许是因为这种沉重的感觉,会让人更有动力吧。 中原中也就是这样的人,或许这就是重力使,无论是沉重的色调还是沉重的感情,于他而言都是能量。 ——是他将“重力”拥有。 “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花窗的阴影处,突然冒出来一童声,轻飘飘的,让沢田纲吉感到毛骨悚然。 “谁?” 沢田纲吉背后发冷,阴影里的人影走出,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比现在沢田纲吉高了一大截,阴阳头配上无神的双眼看起来略微诡异,尤其是他怀中还有个破烂娃娃。 “……” 沢田纲吉退后一步,这种不妙的感觉他可太熟悉了。 “你好……”沢田纲吉见他没有靠近,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听到沢田纲吉回应,梦野久作奇异的瞳孔闪了两下,他嘴角咧开,露出非常假面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和他的高兴完全不符。 这更可怕了吧…… 沢田纲吉按捺住内心的惶恐,在港口Mafia这个大花窗和昏暗的光线下,眼前的孩子真的诡异…… 他很努力没有发出尖叫了! 总感觉如果自己真的尖叫出声,眼前的孩子会做出一些更恐怖的事情。 “我叫梦野久作,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梦野久作弯下身,这个角度正好让他的整张脸进入阴影里,沢田纲吉没有办法借助光线判断他的心情。 “梦野……哥哥?”沢田纲吉深呼吸,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你可以的!不要害怕!这是活人…… 叫哥哥应该没问题吧? 此刻沢田纲吉心跳如雷,就算如此,他还是会走神片刻,思索称呼的问题。 “哥哥?我是哥哥?”梦野久作绽开巨大的笑容,沢田纲吉仍然看不清,只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欣喜,连同他的说话语速都快了些,“对,哥哥,我是哥哥,弟弟是不会伤害哥哥的,这是常识!这是定理!” “常识,对,多么美妙的常识,哈哈哈哈!” 那哥哥也不能伤害弟弟是吧…… 快来个人吧,沢田纲吉祈祷,现在自己这个野生哥哥笑得太瘆人了。 39.幻觉或真实 “什么?梦野久作那小子是怎么出来的?” 中原中也紧捏着鼻梁,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来汇报的心腹下属已经有些神色恍惚了,他看着这位下属这副模样也没说什么重话,现在不是批评的时候:“通知其他人了吗?禁闭室的监控呢?出入口那边封锁了吗?” 办公室安静的空间中,心腹下属的对讲传来隐约的杂声。 “禁闭室毕竟情况特殊,另有同事去通知尾崎干部大人了,现在审讯室那边同步在问询。黑蜥蜴的大人们正封锁出入口查看监控。” “嗯。”中原中也麻利合上文件夹,旋盖好钢笔,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两个文件,屁股都还没坐热呢,现在听闻这个麻烦事,只好捞起外套搭在身上,“先去禁闭室,路上给我说具体的情况。” “是!” 快步走到门口,中原中也下意识从衣帽架上拿帽子才想起来,今天的帽子已经给纲吉当做信物了……糟糕,纲吉还在楼里! “啧,通知下去,搜查过程同步我家那小孩儿的踪迹,首先确保他人身安全,在他同意的情况下送到我办公……算了,他同意的话就直接联系你,然后送到我身边来。小孩儿叫纲吉,棕色头发,穿着黑色小西服,领结是橙色的,年龄大概四岁,身高偏矮小不到一米,戴着我的帽子,如果他不同意……” 中原中也确实是想过要尊重沢田纲吉的自主意愿,但现在情况有变,原本说好安全的港口Mafia大楼还隐藏着人形暗雷,现在暗雷出走,怎么都有点打脸的意味。 不过他不认为纲吉会拒绝,哪怕这小孩不简单,但孩子始终是孩子,而且还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不,他不会不同意。一旦找到了就直接送来我身边。” “是。”下属跟在中也的身后,有他们港口Mafia的重力使在,一切就有了主心骨,这下子他火速拿起对讲吩咐下去同步寻找中原干部的小孩。 杂音还在响,不知道是不是禁闭室磁场也遭受了影响,从刚刚开始,对讲接收的电波总是被干扰。 “滋啦,滋啦。” 不断响起的杂音让中原中也蹙眉,什么时候自家大楼里的内部线路这么差劲了?这么几分钟了还没有解决内部通信的质量问题吗? 他并不怀疑有窃听。普通的窃听手段对于内部的电波是完全无效的,毕竟为保障总部的信息保密,所有线路均过了一遍特殊异能,设备也是经过梶井基次郎的检验。 除非有人能做到太宰治那家伙的水准。 但如果真是这样水准的敌人要入侵总部,仅仅用来窃听就显得大材小用了,特殊的窃听手段还能有更高的战略价值。 故此,中原中也判断这必然不会是敌人的窃听。 ——只不过这个杂音确实让人在意。 见中原中也频频看向对讲,心腹下属调整了一下耳麦,递过一枚来给中原中也:“中原大人?” 中原中也摇头道:“不用,你吩咐下去找人就是。” 下属收回耳麦来,继续听小队的汇报,一边一心多用,给中原中也陈述今天禁闭室的情况。 虽然他内心还是有所好奇,中原干部竟然真的带着孩子来工作了,孩子的另一位血亲是不是传闻中的那个人…… 但此刻对于梦野久作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身为干部的心腹下属,他显然是知晓梦野久作异能力的恐怖之处的。 “八点五十六分,禁闭室突然起了浓雾……” “等等。”中原中也打断道,“禁闭室那边没出现生人吗?” “确定没有。”下属很笃定,“按照当时监控,浓雾是从禁闭室内部产生。” “看守成员有和他产生接触吗?” “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听下属的这个场景描述,中原中也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雾的形成时间和消散时间是?” 下属继续道:“浓雾是突然产生的,不符合常规的物理状态,可以确定的是监控时间上并没有被做手脚,视频内容经过查看也并未发现抽帧处理,黑蜥蜴小队初步认可监控真实性。以此作为基准,在浓雾突然出现的四分钟后,浓雾彻底散去,过程中确有浓雾减淡,但通过监控影响仍无法辨认其中是否有人影存在,故此目前不能完全锁定目标出走时间。直到上午九点整,禁闭室监控已经完全清晰,此时目标已经失去踪影。” “看守的肉眼视角呢?是看不到起雾了吗?这么大雾他们没有反应?” 下属摇头:“看守成员均称正常,与往常无异,甚至还能看到目标就待在其中。当时值班的看守成员已经被叫去审讯室,通过分开审讯,几人被询的回答一致,细节并未失真,在尾崎大人的判断下没有撒谎和串供可能。” “哇唔,所以不仅是欺骗监控,还能欺骗肉眼吗?” 中原中也来了兴致,不错的挑战,这种“劫狱手段”是他少有接触的异能类型。 或许类似如此虚头巴脑的东西自己在处理上可能略逊一筹——以太宰治那家伙为准线的话。 但打破虚妄那一刻的爽感是很难形容的。 中原中也喜欢这种感觉,他认为真实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要能打就能解决不是吗? “路上的监控呢?” “没有异常。” “也没雾?” 下属顿了两秒:“并不能确定。” 谈及这个问题,就算是心腹下属也会有些不好意思:“中原大人,你也知道我们总部大楼内部的装修风格整体来说比较……暗黑哥特式优雅老钱风?抱歉我是个大老粗,形容不来这个艺术风格,但反正大家都不怎么开灯。” “……我记得依照你的级别,总部会给你安排额外的文化课和鉴赏课。”港口Mafia在森先生的带领下主打有素养有文化的上流风格,招徕的成员们不仅有高福利,更有进修的机会。 中原中也平时也没觉得自己的下属们多粗糙 ,但这个对总部“不怎么开灯”的形容还是震惊到他。 “回中原大人,那个什么……属下挂科了……”下属就算戴着墨镜,中原中也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正一直心虚地往旁边看。 “打住,我不追究你这个,挂科了你去找红叶大姐去,鉴赏、礼仪都是她负责。”中原中也连忙捞回来越跑越远的话题,“早知道不搭你茬了,我现在也觉得这走廊有点暗。” 已经出了电梯,中原中也和下属向禁闭室走去,越靠近地下,光线就越发昏暗了起来。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然后呢?我们环境暗。不会因为这个所以看不清监控吧?” 下属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按正常物理状态,起雾的时候空气介质必然不一样,光线穿过胶质应该产生明显的效应才是,但我们也不怎么开灯……” 见中原中也已经挑眉,下属连忙继续说:“这只是原因之一。之二就是,我们判断这个雾气并不属于正常定义下的雾,所以光线无法判断。” 现在正好到达禁闭室门口。 “中原大人好!”黑西装们对中原中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爱戴。 中原中也抬手,算是向他们回应了招呼:“里面检测完了吗?” “是的大人,已经检测完毕,没有异能力作用的迹象,内部设施业已检查,没有改动的迹象。” “啧。”中原中也咋舌,这下子果然麻烦,环境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只有一个了。 ——梦野久作。 他的异能力脑髓地狱是通过幻觉造成精神污染,并以此操纵目标,甚至有能将人拖入梦境中,再通过梦境影响现实的特性。 可现在发动契机没有被触发,梦野久作的那个随身破布娃娃并没有被破坏。 这或许是个好消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与梦野久作原本的异能力无关。 “中也。” 尾崎红叶从审讯室出来:“鸥外殿下有下达指令吗?” 中原中也的办公室距离首领办公室并不远,他下来这一路都很安全,这也是他放心的原因。 但梦野久作都出来了,森先生还没有动静,这也着实不应该。 “没有……!!” 中原中也猛地抬头:“该死,那个人……可恶,被摆了一道!红叶大姐,我先去首领办公室。” 中原中也跑动得很快,甚至动用了异能,周围的黑西装自觉退避开来,只是不见那个心腹下属。 自己的这个下属,绝对、不可能、不汇报首领那边的消息!涉及到严重事态却一味调开自己,着实不是正常的举动。 那些“滋啦”的声音或许不是杂音,是那个人的能力没有完全覆盖原本内部通信电波而导致的漏洞。 中原中也可以肯定的是,他看到的这位心腹下属完完全全是本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也拥有精神操纵的能力。 和梦野久作的能力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