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1015稻荷崎夺冠实录》 1. 笑是一种礼貌 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被杀死,转生成了自推的孩子,还经历了那样糟糕的事情……太荒诞了。 “值班的时候居然打瞌睡了,幸好没有病人。”医生揉揉眉心,下一秒,门被拉开,眼前的场景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不对,还有不一样的地方——人不对。 “医生,可以帮我姐姐检查一下吗?她最近很不舒服。”神木十五扶着星野爱,那张脸蛋和星野爱尤为相似,本就怔愣的医生陷入了思维混乱。 诶?妈妈居然有弟弟吗? “医生?”神木十五看了一眼医生的胸牌,视线在这个名字上顿了顿,是系统提过的关键人物,“雨宫医生,你还好吗?” 雨宫吾郎猛地回神,干笑一声:“啊抱歉,我没事。” “请问妳的名字是?”雨宫吾郎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期待,又害怕听到那个名字。 “星野爱。”摘下兜帽,模样青春靓丽的女孩映入眼帘。 —— 阳光透过叶子,在窗户上落下了斑驳的光点。双胞胎从牙牙学语,到了能够脱离学步车到处扑腾的年纪。 「铃铃铃——」 薄薄一层的眼皮根本挡不住早晨的太阳,神木十五用手遮了遮眼睛,强行让自己开机。 因为阳光不但非常狡猾地钻进了他的房间,还歹毒的打开了他的闹钟。 “……昨晚不该和研磨通宵下副本的。”勉强打起精神,神木十五拿着稻荷崎高中的制服,慢吞吞地飘进了盥洗室。 【解:早上好,编号015■■。】 “早,A11015。”吐出嘴里的漱口水,神木十五惯例和系统打招呼,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头发。 一整个假期没有去理发店,他的头发已经长到了可以擦过肩头的长度。 “留长一点好像也不错。” 直到早饭结束,二楼才陆续有人下来。 “舅舅,你要出门了吗?”星野阿库亚揉揉眼睛,没睡醒的缘故,蓝汪汪的眼睛里一片雾气,“我去叫露比起床。” “阿库亚,露比没醒的话就不用叫她了。”神木十五重新打好领结,踩上了室外鞋,“我去教练那边拿衣服,很快就回来。” “好。”星野阿库亚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眯起的眸子里好像有着星星闪烁。 咔哒。 二楼的婴儿房传来微末的响声,神木十五和星野阿库亚抬头看过去,远比孩童沉重的脚步停在了楼梯拐角。 医生笑着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会看好露比和阿库亚的,不用担心。” 起初只是因为系统标识才留下的人,已经成了家的一部分。 雨宫吾郎:“不过,真的把露比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神木十五:“我怎么可能放心让露比一个人在家?” “原来让我也待在家里啊。”雨宫吾郎释然地露出微笑,他没招了。 “但是那样的话,阿库亚怎么回来?”就算内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是阿库亚才三岁。 “你和阿库亚话听一半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只是去真田教练那拿件衣服。” 阿库亚:…… “哈哈……好歹对我有点耐心啊。”雨宫吾郎无奈,去牵阿库亚的手捞了个空。 神木十五在星野阿库亚走到跟前的时候捏了捏小孩的脸,“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直接端出来就可以。露比的那份,晚点让医生热一下。” “我知道了。”星野阿库亚鼓了鼓脸颊,顶开了神木十五的手。 “呜呜!为什么不带露比!”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如同平地起惊雷,神木十五迈开的步子又折了回来。 他错了,家里喜欢话听一半的不止两个。 神木十五看向蛋花眼的星野露比,蹲下身张开怀抱,任由小姑娘横冲直撞地撞过来,“因为露比再赖床的话就要迟到了。” 灵魂是已经15岁的天童寺纱利奈,但身体还是个小朋友的星野瑠美衣眼泪要掉不掉,揪着睡衣垂下了小脑袋,“对不起……” “没关系。”神木十五放下星野露比,理了理衣服上新压出的褶皱,“阿库亚,带着露比去洗漱。” “好。”星野阿库亚拉住星野露比,有些担忧地看着神木十五,“小舅舅,路上注意安全。” “嗯。” “吾郎,记得监督阿库亚和露比不要挑食。” 雨宫吾郎时常会因为不能相认的舅舅太能干而陷入失业焦虑,“……我知道了,辛苦了。” “我出门了。” “一路小心。” 神木十五走出家门,阳光下,浅蓝的瞳色有些接近透明。 一路安然无恙,神木十五从真田道馆里出来,弯了弯眼睛,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了童谣的音节。 从搬来兵库县,他的日常生活就没有在东京时那么刺激了。 不会每天出门就遇到罪犯的日子真好。 虽然没有父母,哥姐也在外地,但有着阿库亚、露比、吾郎的家,就足够称为家了。 但事与愿违,或许也在意料之内,神木十五错过了稻荷崎的开学典礼。 从真田道馆回去的路上,他「久违」被卷进了麻烦里。 这下真的是开学典礼谁都没法带了。 神木十五双手举过头顶,在劫匪的要求下缓慢后退。 直到后背碰到了冰凉的墙壁,神木十五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只是路过银行就被当做了和人质是一伙的。 果然,搬家不是长久之计。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体质在作祟,但神木十五出于好奇,还是瞥了一眼被劫持的人质。 是个模样清秀耐看的黑白头男生。 职业病发作,神木十五控制不住地去“打磨”这块璞玉。 形形色色,属于神明的装扮依靠想象穿在北信介的身上,每一个都很合适。那种神明的感觉不是演绎出的。 “好像受伤了……” 【解:检测到可■■人物北信介,请编号15■■尽快接触。】 “嗯?”神木十五一顿,除了哥姐的感情问题,系统A11015已经很久没播报新内容了。 北信介? 神木十五抬眼,这次他更仔细地打量了一遍作为人质的校友。 左臂外侧被锐器划伤,春季校服已经被血浸湿了一片,脸色大概是因为失血所以有些苍白。 伤口的深浅无法断定…… 兵库县的警察来的好慢。 环视四周,神木十五终于看见了姗姗来迟的警察。 既然警察已经开始交涉,那自己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安静等待事情被解决就好了。 抬了抬眼皮,神木十五盯着正前方发呆,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钟。本就希望渺茫的开学典礼好像在朝他挥手告别。 “怎么可能会出人命?伤人和杀人的罪行可不一样,别想骗我!” 犯人被激怒,交涉的警察脸色一变,缓慢后撤安抚,“请先冷静下来。你可以看一眼人质的状态,再判断我们是不是在骗你。” 犯人狐疑地看向北信介,被那刺目的血红吓得面色苍白。他慌忙看向周围,刀子抵着北信介的脖子,另一只手指向了神木十五。 “喂,你!过来!”犯人色厉内荏,因为紧张,抵在北信介脖子上的刀又刮破了一点皮肤。血液很快连珠成片,染红了白色的校服领子。 “就是戴口罩的那家伙,再不过来我就杀了他!” 神木十五歪头,不信邪地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快点!” 神木十五:笑是一种礼貌。 其实对于这种事情,因为体质原因,神木十五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是果然让人笑不出来。 为防止犯人狗急跳墙,神木十五双手举过头顶,缓慢上前。 犯人比想象中的谨慎,一边要求神木十五上前,一边警戒周围有没有警察或是其他人靠近,警察一时间束手无策。 居然是个不傻的劫匪。 神木十五确认了一下北信介的状态,余光估量着自己和警察的距离。 太远了——完全可以做到犯人三刀自己头七,警察还能排队吃席的冥场面。 “墨迹什么?” “抱歉……” 都这种时候了,祈祷一下罪犯不是什么世界第一的武术冠军吧。 神木十五和 犯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但直到这个距离,犯人才偏移了抵在北信介脖子上的刀。 直到刀子抵住了自己的脖子,神木十五也没有任何动作,安静乖巧得像是个纸人。 犯人推了一把因为失血,脸色发白的北信介,彻底放松了下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 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少年人居高临下看过来的浅蓝色眼睛。 犯人:??? “原来只是这种程度啊。”完全没有东京那边的高智商罪犯棘手,好耶。 握刀的手发麻,整个手臂像是断掉一样剧烈疼痛,直到看见飞远的刀子,犯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精心挑选的人质压到了地上。 犯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警察很快接手了现场,随行队医检查了一下北信介的伤势。好在都是皮外伤,包扎后三五天就能完全恢复,但不想留疤的话,要好好忌口。 神木十五没有着急离开,和北信介一起录了口供。 【北信介关注值+1】 神木十五顿了顿,差点把A11015忘了。 A11015:习惯了。 “要不要到我家换一身衣服。”下意识想掏名片但摸了个空,神木十五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发出了邀请。 他很喜欢北信介的脸。如果可以,他想邀请北信介来自己的公司担任模特或者演员。 北信介看着略高自己一些,浅色的眼睛里仿佛盛着大海的神木十五,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那就麻烦你了。” 【北信介关注值+1】 神木十五弯了弯眼,救下的美少年不像看起来那么冷淡嘛,一会的功夫就给他贡献了三点关注值了。 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 A11015:不知道你倒是问啊。 路上神木十五和北信介闲聊,有些意外北信介居然是三年级的前辈。 长久居于上位,神木十五已经用惯了平语,他的敬语很差,不怎么念过的生词怎么嚼都有些僵硬。 北信介思考了一下,自己对敬语平语其实也没什么要求,只要礼貌上到了就可以。 “可以用平语。”北信介本人很贴心地给神木十五找了个台阶。 神木十五更坚定了挖北信介进公司的想法,柔软的紫色发都更蓬松了一些,“信介。” 直接就叫名字吗…… 北信介愣了一下,但想到刚才的救命之恩,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嗯。” 到了家里,神木十五借给了北信介一套新校服,让雨宫吾郎重新帮他处理了伤口,更轻便的包扎不再影响行动。 期间神木十五一直在抱着小露比安慰,还以为自己害得哥哥和医生也要待在家里,小露比这次哭得很凶。 “乖露比,不哭。”神木十五不太擅长哄孩子,就算特地柔和表情也有些生硬,他已经习惯「发号施令」了。 好在小姑娘很懂事,双胞胎鲜少会让他很操心。 “抱歉,久等了。”神木十五拉上自己的口罩,递给了北信介一只没拆封的新口罩。 神木十五和星野爱真的很像,不是长相上的相似,是一种适合现在聚光灯下的气质。 想到最近层出不穷的私生饭夜闯偶像家门的新闻,北信介顿了顿,“没有很久。”不是生病太好了。 因为报道迟到,北信介特地陪神木十五走了一趟,直到把人交到班主任的手里,才又一次表达谢意后离开。 “神木同学对吗?”班主任一顿,视线在少年人过分好看的脸上停留,几乎顷刻就联想到了自推星野爱,“咳、没事就好。” “其实遇到那种事情,可以不用这么着急来学校。”他们稻荷崎高校不是什么不懂得通情达理的地方。 “老师,有事的不是我。” “好吧。”性格有些难搞。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还是不放心的叮嘱:“如果哪里不舒服,或者心情上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来找我。” “另外,今天开学第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稍微熟悉一下学校的环境就可以回去了。” “好,谢谢老师。” 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申请加入社团。 2. 一见钟情 进了学校神木十五就没再佩戴口罩。明艳的长相直接拿下同班同学的好感,只是可惜没有出现像信介那样关注值增加的提示音。 神木十五的班级是一年三组,安排好材料后,班主任让同桌在课后带他熟悉校园。 神木十五对友成老师的安排保留意见,不是他神棍,但同桌看着就不像什么稳重的人。 “你好,我是理石平介。”理石平介露出一个傻笑,他还以为未来三年都要自己一个人了。 课后,理石平介的态度依旧热络:“神木君准备加入什么社团?” 听着理石平介仿佛补刀的搭讪,神木十五缓缓化开,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死感。 他错过了上午统一提交的社团申请表,不想白跑一趟就只能等到隔天再申请加入社团。 “神木君?” 哇,好有活人味,感觉尸体暖暖的。 神木十五理了理衣角,开始假装忙碌地收拾桌面上的书本,“排球部吧。”他不是很擅长和正常人相处。 “诶,神木君也要加入排球部吗?”理石平介有些惊讶。 毕竟不论是模样还是气质,神木十五都完全不像是运动系少年,倒是很适合出现在大荧幕里,或者去搞艺术。 “嗯?” 神木十五看向理石平介,敏锐地捕捉到了理石平介话里的关键字眼,“既然提交了排球部的入部申请,你不去参加入部测试吗?我记得稻荷崎排球部有测试吧。” 理石平介的脸一皱,基本被排球占据的大脑只纠结了几秒,“抱歉神木君!可以让我先去一趟排球部吗?” “可以。”神木十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比起逛校园,他也更想了解稻荷崎的排球部。 而且,很难不在意嘛,有天赋的排球手到底是什么模样。 另外就是,他不相信才一个上午的时间,理石平介就完全熟悉了校园。 事实印证了神木十五的想法,理石平介带着他完美在同一条路上绕了第三圈。 再绕下去他都能把地图画出来了。 关闭系统面板,没把关注值研究出来个所以然,神木十五选择暂时放弃。 抬眼找了一圈建筑标识,神木十五在脑海里的立体地图上找到了他们现在的位置,“我来带路吧。” 理石平介蛋花眼,像是个霜打了的大茄子,“真的对不起。” 神木十五有点想笑,但出门在外不能表现的太轻浮,“没关系。” 神木十五带着理石平介走远不久,身量颀长,发尾向两边翘起的男生停在了他们原先待的位置。 “那个方向……是排球部啊。” 作为排球强校,稻荷崎高校特地给排球部划分了一片区域。 角名伦太郎眼睑低垂,有些出神地盯着地面。 心跳声还在耳边活跃,这种感觉…… “这算是一见钟情吗。”他下意识否认了见色起意这种直白的说法。 角名伦太郎一早就注意到了神木十五和理石平介。他能看出来两人因为迷路在兜圈子,但不想掺和麻烦的心理让他安静待在了平时午休的地方。 这边的树木要更茂盛,所以他们没发现自己。但后面的“观测”完全变了味道。 “排球部的话,应该会经常见面吧。” 稻荷崎的排球部真的很大,神木十五着实吃了一惊,除了冰帝的网球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其他学校对某个社团这么舍得。 冰帝不算,那是迹部景吾自费。 毕竟对大多数人来说,即便是高中的社团活动,也仅仅是社团活动而已。 不是所有人都会走上职业这条路,也不是所有热爱排球的人都拥有天赋。 神木十五不爽地压了压眼睫,他就属于后者。 那种一心热忱,却在热爱的排球运动上毫无天赋的人。 这是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自他有意识起就存在的系统A11015,在他爱上排球后,很·客·观地告诉了他这个事实。 特别是他接触排球触发任务后,他的面板就没再变过。 六维图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饼干,技术的一栏永远是凹下去的一块。 嗯嗯…还是有点变化的。练了十多年排球,技术一栏好歹是个位数了。 神木十五没脾气地笑了一下,他就多余看这一眼个人面板,得想个法子打A11015一顿,除了打击他还会干嘛。 神木十五偶尔会自闭,虽然经常性偶尔。但他很擅长调节情绪,从不会让负面情绪耽误正事。 毕竟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家,都离不开他。 神木十五:说真的,这个家没我得散:D 看向排球馆的门,神木十五的唇角轻轻下压,微妙的庆幸在心底流淌。 还好今天不用进行入部测试,今天都这么倒霉了,要是做测试绝对会失常发挥社死的。 “神木君……真的要进去吗?这里看着,好恐怖。”理石平介声音发颤,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紧张得胃部幻痛。 “理石,称呼随意一点就好,可以叫我十五。”神木十五露出一个轻快的微笑。 “哦哦好,十五也叫我平介吧!” 性格有些大条的少年人并不觉得直接称呼名字有哪里不对。 神木十五在心底比耶,新同桌和看起来一样好忽悠。 “平介。”错开理石平介莫名燃起来的视线,神木十五推开室内排球部的门,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人,“不进来吗?” “抱歉!来了!”理石平介抹了一把脸,懊恼地揉了揉脖子,盯着同性还看呆了什么的,也太失礼了。 角名伦太郎和神木十五前后脚抵达排球馆,骨节分明的手抵住了还未完全关合的门板。 角名伦太郎原本的计划是卡着时间到,他还没想好,和一见钟情对象的第一面要怎么表现。 但他显然算漏了新生因为不熟悉地形,走的会很慢的情况。 神木十五回过头,恰好对上了角名伦太郎看过来的视线。 【解:检测到可■■人物角名伦太郎,请编号15■■尽快接触。】 抬眼对上角名伦太郎的视线,神木十五维持着扑克脸,压下了唇边的笑意。 今天好像也不是那么倒霉。 角名伦太郎浑身洋溢着一种慵懒的感觉,模样也纤细大过力量。 如果不是身上合身的运动服,还有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格外漂亮,几乎看不出是排球部的人。 神木十五眼稍微挑,又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他个人感觉角名伦太郎会很适合当模特。 角名伦太郎顿了顿,本来思考如果后辈排球技术不过关,该怎么把人留在排球社的灵感戛然而止。 比想象中的要活泼一些。 角名伦太郎平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情的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了十五?”顺着神木十五的视线看过去,理石平介小声惊呼,“是二年级的角名前辈!” 神木十五径直走向角名伦太郎,倒映在那双绿眸中,坦然道:“你好,请问新生入部测试要到哪里集合?” 有点眼熟。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顿了顿。 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角名伦太郎保持平视,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下意识摩挲手机的边缘。 “在三号馆,我带你们去吧。” 理石平介蹭蹭脸颊,安静跟在两个池面的身后,莫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O.o 三馆的测试还没开始,神木十五和理石平介来得刚刚好,新生正在陆续集合。 “十五,我去了!” “加油。” 望着理石平介头也不回跑去集合的背影,角名伦太郎有种不好的预感。 侧过视线看向浅紫发的少年,角名伦太郎的声音轻缓:“你不去吗?” 【角名伦太郎关注值+1】 神木十五摇头,浅色的眼底悄悄藏下了一点笑意,“我没有提交排球部的入部申请。” 失策了…… 居然不是排球部的新人。 角名伦太郎远远看着集合点名的新生,有些遗憾神木和自己不是一个社团。 移开视线,角名伦太郎漫不经心地打听:“准备加入什么社团,音乐社,或者模特 社吗?” “都不是,我准备加入排球部。”神木十五内心的小人吧唧倒地,他看起来不像打排球的吗? “……嗯。”角名伦太郎沉默一秒,感觉自己被耍了一下。 “为什么不今天就加入社团?” “开学来晚了……”神木十五抿唇,提到这个有点不开心,“错过了入部申请表的下发时间。” 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角名伦太郎眼皮一跳,“我可以帮你到教练的办公室拿一张。” “谢谢前辈。” 听不出来是敬语的敬语,有点神奇。 角名伦太郎有点出神,转眼发现后辈好像被自己看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颜色似乎黯淡了一些? “前辈,我过去看看情况。”神木十五不擅长和同龄人打交道,找了个借口准备开溜。 “等一下。”角名伦太郎无奈,“聊了有一会了,不做个自我介绍吗?” “神木十五,一年级三组。”余光瞥见跳了0.1%的进度条,神木十五顺势停下脚步,学着姐姐的模样弯了弯眼,伸手递了过去。 他的眼底亮了几分,算不上多真切的笑意,但因为过分出众的外貌足够顺眼。 不止长相,神木这个姓氏也有点熟悉……角名伦太郎隐约想起一个人。 但看着神木十五好看又极具攻击性的脸,微妙的嘲讽感让他想不起来那个模糊的人是谁。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下移,握上了神木十五的手,手心的触感很柔软,指腹只有一层不明显的薄茧。 “我是……”角名伦太郎只停顿了一秒,自我介绍就被远处的声音打断。 “那边的新生,一起过来吧。”是三馆负责新生测试的教练在呼喊神木十五,他身后是朝向这边挥手的理石平介。 神木十五瞥看过去,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 看着笑得一脸傻样的理石平介,角名伦太郎眯起了眼睛。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神木十五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胃部泛起了熟悉的钝痛。 人果然不能乱立Fg。 我谢谢你,理石平介君。 “角名前辈再见。”没有犹豫地,神木十五抽回手,小跑到了新生测试的队伍。 角名伦太郎一顿,到了嘴边的自我介绍硬生生咽了回去,“所以,是认识我吗?” 如果认识的话也不稀奇。 他们稻荷崎排球部很出名,神木很可能看过他们的比赛。 “性格不像脸看起来那么乖。”角名伦太郎还是顺心地拿出了手机,熟练的找到相机,定格了一张少年人的背影,“挺有意思的。” 思考这张照片放在哪个相册的空闲,角名伦太郎习惯性点开了相册,突然地,他看到了备注「星野爱」的相册。 耳边好像再次听到了那时的心跳声,角名伦太郎打开特地标注的相册,瞥向了场上走远的神木十五。 相册里,星野爱笑眼弯弯,和场上的少年尤为神似。 “啊,一模一样。”但是刚刚居然没有联想到,果然是神木的问题吧。虽然星野爱三年前转型演员后,自己就很少关注她的消息了。 神木十五和星野爱同样颜值高得让人眼前一亮,但单论相似度方面……不是资深粉的话,大概联想不到。 神木十五的眉梢上扬,眉尾流畅下垂,眼型的弧度锐利上挑,是典型的浓颜系美人,和星野爱明艳却更柔和的长相截然不同。 特别是神木十五从见面就没什么表情,虽然看起来很嘲讽,但却有种悲天悯人的凉薄。 唯一无法否认地,他们两个都很好看。 角名伦太郎勾了勾唇角,不难猜出神木十五和星野爱有血缘关系。 毕竟一旦发现他们相似,就会越看越像,没有血缘关系很难做到这一点。 “距离训练还有一段时间,留下来看看好了。”把手机熄屏,角名伦太郎慢悠悠地望向场地,好整以暇地等着去换衣服的新生回来。 “角名,闲着的话就来托球!” “……是。”把手机揣回兜里,角名伦太郎的肩膀一塌,认命地走向三馆教练。 3. 测试(一) “个子不错,叫什么名字?” 理石平介只解释了神木十五没能提交入部申请书的大致原因,三馆教练还不知道神木的全名,不过看神木十五那副纤细的模样,他也没放在心上。 “神木十五——” 神木十五报上名字,意向位置还没说出口,就被三号排球馆的教练无情打断。 神木十五:这教练是不是双标? “好了,到那边去排队吧,叫到名字后依次测试就可以了。” “是。”郁闷地咽下嘴里的话,神木十五安静地站到了理石平介的身后。 和过去十年一次次包含期待地打开面板,看到的零点几的技术数值一样,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神木十五内心的小人使劲蹦了蹦,他现在非常!非常不爽! “十五,你想打哪个位置?”理石平介狗狗祟祟地看了一眼教练,偷感很重的和神木十五说悄悄话,“小点声,别被抓到了。” 怕被抓到你还讲小话。 勾了勾唇角,神木十五心里吐槽一句,看向了球场上白色的底线,“自由人。” 除了接球,他其他方面都拿不出手,六维图上高达1.3的技术一栏基本都是接球练出来的。 “理石平介!” “到!诶?十五你刚刚说什么?我测完再继续聊嗷!话说为什么这么快就到我了……等等、我怎么是第一个?!”理石平介感觉自己又要胃痛了。 “……没事,去吧。”神木十五压了压眼底的笑意,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让人不敢和他搭话。 场边,角名伦太郎百无聊赖抱着排球,悄悄观察着神木十五。 【角名伦太郎关注值+1】 神木十五:emo中,勿cue。 A11015:…… 总觉得神木整个人的颜色又黯淡了一些,像是漫画角色一样。 角名伦太郎轻笑一声,排球在他的怀里滚了一圈。虽然这么形容一个男生有点不合适,但是神木真的有点可爱。 “315cm,很不错。” “但对于主攻手而言不是特别出挑的成绩。不过你才高一,还可以打磨。” “谢谢教练!”理石平介其实有点小开心,他今天已经是超常发挥了,315厘米比他往年的最高成绩还高了整整3公分! 三馆教练低头记下数据,余光扫过理石平介身旁的神木十五,随手将纸张翻面,在空白处写下了神木十五的名字。 “下一个,神木十五。” “到。” 神木十五是典型看不出肌肉的类型,露在运动服外的小腿与小臂线条都格外纤细。 三馆教练打量着他,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眼。 这个年纪,像这种过分瘦弱的男生,大都连基础的身体素质都不达标,基本告别成为正选的可能。 “助跑,然后起跳挥臂——以前测过摸高吗?”第一印象先入为主,三馆教练下意识认为神木十五没参加过什么运动。 “测过。”神木十五没错过三馆教练眼底的失望,更不爽了。 “好,去吧。” 尽管没抱期待,出于负责,三馆教练还是认真看着神木十五一步步完成动作——让他比较意外的是,神木十五的助跑姿势标准又利落,动作流畅,观赏性很强。 神木十五助跑时的步态很轻盈,起跳的瞬间,下蹲蓄力的时长几乎短暂到没有在视网膜上停留。 只一瞬间,场上紫发的男生就仿佛没有重量的飞了起来。 和起跳的迅速一样,神木十五抵达最高点的速度同样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一声轻浅又短促,手指和摸高板触碰的声音结束。 从起跳、腾空到落地,再到指尖和木板接触发出声响,神木十五全程轻得像一阵风掠过,但摸高板上确确实实的留下了白色的指印。 黑笔的笔尖漫不经心地点蹭纸张,下一秒,三馆教练记录的手顿住。 扫了一眼摸高板上的成绩,神木十五擦去手指上残余的防滑粉,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发挥失常。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测试。以往自己都是一个人在训练室里折腾。 他在排球上没什么天赋,但只是摸高而已……神木十五轻浅地弯了弯眼,摸高,他还是有自信的。 角名伦太郎第一时间去看摸高板上的成绩,虽然从神木的表现来看成绩就绝对不会差…… 但是,对于高中生而言尤为恐怖的数字,很难不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角名,多少?”三馆教练张了张嘴,求证地喊了一声角名伦太郎,他不敢相信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他带过很多学生,也见过不少天才,但才高一摸高就直逼三米六的学生,他还是第一次碰见。 角名伦太郎按捺下自己的震惊,视线再次扫过那个数字,“357cm。” 这个成绩,完全不用担心会进不了排球部。 三馆教练脸上的笑容再也压抑不住,严肃的表情彻底破功,“神木是吧,你跟着角名直接去做后面的测试,不用排队了。” 神木十五在三馆教练心里的地位,肉眼可见地从路 边草晋升为心头宝。 角名伦太郎耸肩,对此毫不意外。 新人的队伍里传出阵阵的惊呼声,神木十五看过去,撞进了理石平介亮晶晶的眼睛里。 “十五,加油!”理石平介冲神木十五握了握拳,眼底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神木十五弯了弯眼,感觉有一个这样会为自己高兴得蹦蹦跳跳的朋友也不错。 “接下来直接测试扣球吧。”角名伦太郎抱着排球,试图传出一个能让神木十五感到舒适的球,“……我只能保证给你一个高球。” 虽然担任临时二传对他们稻荷崎的所有正选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做不到宫侑那样传球精准的同时,还要保证舒适度地把球送到攻手的手里。 “没问题。”神木十五对托球没有要求,只是入部测试而已,反正作为自由人,在场上根本不需要扣球。 “那开始吧。” 看准神木十五的位置,角名伦太郎把手里的排球抛了出去,路线短快的排球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了残影。 鉴于神木十五刚才测试时的表现,角名伦太郎下意识给了一个直线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一球托给新人完全称得上是重大失误。 “抱歉,这一球挥空也没关系——” 几乎是同时,在整个排球馆骤然炸开的闷响掩盖了他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耳边丢了一枚炸弹,恍惚间,离得最近的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有点耳鸣。 力气好像用大了。 指尖还残留着击球的震颤,神木十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眼底停留着自身都没有察觉的茫然。 一切好似被按了暂停键,只有神木十五抿着唇,确认了一下排球有没有出界。 溜溜达达地走回角名伦太郎的身边,神木十五神清气爽地扬了扬眉梢,“是压线球,没有出界。” “嗯……我看见了。”微乎其微的身高优势,让角名伦太郎看清了神木十五眼底的开心。 神木十五的瞳色很浅,很漂亮。 正在安排其他测试的三馆教练猛地回神,拽住一个三年生安排了任务,快步朝着角落的两人走去。 角名伦太郎听到脚步回头,猝不及防看见了鬼一样飘过来的三馆教练,“……又要让我做什么?” 三馆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赶人,“那边新生先做的接球测试,你去扣球。” “是。”角名伦太郎完全不意外。 来三馆的时候他就做好准备了,就高一时候被迫和那对双胞胎在三馆惹的事,三馆教练就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4. 测试(二) 三馆教练目光灼灼地盯着新晋大宝贝,恨不得直接把人拉去老友面前炫耀,“咳,接球测了吗?” 神木十五摇头:“只测了扣球。” “行。”三馆教练头也不回地提高声音,把角名伦太郎又喊了回来,“角名,别过去了。” “那边交给二军,你过来扣球。” 慢吞吞的折返回来,角名伦太郎有气无力地抬了抬肩膀,“……来了。”这是真当他是块砖。 为了让角名伦太郎处于一个不错的状态,保证扣球的威力,三馆教练干脆亲自上阵托球,叫了一个二军的三年级帮忙记录。 神木十五走到后场,熟悉的位置让他的眼底倏地亮起。 三馆教练一球比一球传得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角名伦太郎不得不高高跳起,后面几球基本都有助跑,最后一球助跑不够,如果不是拼命跳起来,大概会和排球擦肩而过。 失误的话,绝对会被三馆教练告状,喜提黑须监督的加训套餐。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加训。 角名伦太郎两颊微微鼓起,视线死死锁定排球,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好像只倒映出了排球的影子,以及——预备接球,却一身轻松的神木十五。 他的每一球手感都很不错,但截止目前,神木十五没有漏接或失误,哪怕一颗球。 每一球、每一球,都被他精准地预测到了球路,然后稳稳地接了起来。 非常厉害……也非常糟糕。 连新人的防线都突破不了,作为前辈太丢脸了吧——事实上,角名伦太郎并不为此困扰,只是突然升起的胜负欲,让他不想自己的扣球被接起来,仅此而已。 三馆教练的下一球很快,但显然角名伦太郎的爆发力更强,他追上了球,手臂挥动击球的瞬间,球面明显地发生了形变。 这一球,角名伦太郎没有收敛分毫的力气,如果换做拦网,手指开花的话绝对会受伤。 近距离仰视的三馆教练脸色变了变,担心这一球会让稻荷崎的新鲜血液受伤。但当他把视线转向神木十五,担心的心情重归平静。 神木十五的眼神在告诉他,哪怕是威力这样恐怖的一球,他也会稳稳地接起来。 “啪——” 果不其然,角名伦太郎几近超常发挥的一球,也在神木十五预言一般,提前抵达球的落点接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自己在故意往他的怀里扣球。 踩上地面的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活动手腕,伸手问三馆教练要球,但下一秒的叫停,让藏狐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 这个时候叫停?认真的? 角名伦太郎:盯—— 三馆教练也知道自己的叫停有点不合时宜,轻咳一声,干脆移开视线假装看不到角名伦太郎。 他也是为了角名考虑。 角名伦太郎待会还有一馆的训练,不能在这耗费太多体力,真的。 “你的接球能力很出色。”看着神木十五,三馆教练的语气里洋溢着难以遮掩的满意,“等下再测试一组扣球,然后做发球测试。” 神木十五的表情一僵,抿着唇一时间无从开口,手臂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的大脑越发清醒。 这种时候的他大概能冷静地处理一切事情——但不包括发球。 他真的,不会发球。 尴尬的闭了闭眼,神木十五抬起眼皮,眼底的情绪像是奶油一样化开,“教练,我不会发球。” “先去扣球。”三馆教练正是兴奋的劲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一连几次的打断了神木十五说话,更是直接无视了旁边散发着淡淡死感的角名伦太郎。 “走吧。”角名伦太郎自然地拉住神木十五的手腕,把人放到了三分线后,“我给你托球。” “不用,我来给他托球。”三馆教练指指另外半场,不容置喙地瞥了过来,“你去接球。” 角名伦太郎试图挣扎,和三馆教练对视几秒,最终还是认命地绕到了另外半场。 眼睛微微睁圆,神木十五试图再挣扎一下,但三馆教练一个猝不及防的传球,迫使他集中注意力。 这一球太过突然,原地起跳后,神木十五只来得及险险吊了个球,排球擦网后落到另外半场。 自觉自己只是来接扣球的角名伦太郎没动,任由排球掉到地上,然后溜溜达达地滚远。 三馆教练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管他是不是好苗子大宝贝,机关枪似的训斥:“神木,你在发什么呆?球场上是给你发呆的地方吗?” 角名伦太郎顿了顿,想要捂耳朵,但是晚了一步。 “还有你,角名。”三馆教练脸色阴沉地看向角名伦太郎,态度比对待神木十五的时候恶劣得多。 “都当了一年正选了,只要球没落地就必须救球是被你混着香蕉吃进肚子里了吗?” 好歹是在新人的面前,稍微给他留点面子啊……角名伦太郎不自然地用手背蹭过脸颊,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一段时间不见,三馆教练的脾气更火爆了。 角名伦太郎看向一边,音量近乎呢喃,“只是测试而已……”神木刚刚的吊球只能扑救,而且还不一定救得起来。 他还穿着运动服外套,如果鱼跃,绝对会被拉链硌得很痛。 “什么?”三馆教练的声音重归平静,但这才是让藏狐最害怕的。 “我回去会加训的。” 对上三馆教练欣慰的眼神,特别是瞥见场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熟悉身影,角名伦太郎后悔了。 “听到了吗?阿侑。”三馆教练皮笑肉不笑,“记得和黑须 监督说一声。” “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三馆教练。”金发的二传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嘴边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不知道看了多久。 【解:检测到可■■人物宫侑,请编号15■■尽快接触。】 系统的提示音又一次响起,事不过三,神木十五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 视线掠过宫侑,金发二传出色的长相让神木十五眼神一顿,下意识摸了摸平时放着名片的位置,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看向三馆教练,神木十五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 原来三馆(sankan)的教练,真的叫“三馆(mitsudate)”啊。 “阿兰和我说你今天早到了半个小时,但转眼人就不见了。” 宫侑捡起溜达到自己脚边的一颗排球抱在怀里,黏糊糊的关西腔里荡漾着雀跃,“要不是银岛说你勾搭了两个学弟,可能会来三馆,我都要以为你逃训了。” 角名伦太郎眼皮一跳,“先不说我根本不会逃训,勾搭学弟这种话,绝对不会是银岛说的吧。” 会这么编排他的,除去眼前这只金毛狐狸,是谁他用脚都能猜到。 “所以你果然是逃训了!”宫侑只听自己想听的。 “你哪只眼睛看着我逃训了?” “两只!” “……你够了。”角名伦太郎无语地移开视线,不是很想和排球脑争论一些没营养的话题,“什么时候来的?” 挪了挪窝,宫侑挑眉,看向被三馆教练拉到一旁的神木十五,“那个新人扣球的时候就在了,你的托球有够烂的。” “少废话。” “虽然处理球的方式有点呆,但跳的真高啊,他。”宫侑舔舔嘴唇,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排球,眼里的光比研究出新战术的时候还要亮,“我想给他托球,不知道他到底能跳多高。” “话说。”宫侑冷不伶仃道。 “什么?”角名伦太郎眼皮都没抬,早就习惯了宫侑想一出是一出的话题跳跃。 “那个新人惹你了?” “没有。”角名伦太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明白宫侑是怎么想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的,申请日译日。 “那你刚刚还一副要扣死他的架势,打比赛都不见你这么认真。”宫侑逮准了机会揶揄他。 “不至于吧。”角名伦太郎微妙地心虚了一下,他只是,稍微被神木激起了胜负欲。 “神木,来这边。”三馆教练拿回记录册,重新给神木十五开了一页。 “来了。”抬腿走向三馆教练,看似气定神闲的神木十五其实有点想哭,他不想进行接下来的测试。 “原来叫神木啊。”弯了弯眼睛,宫侑重复一遍,记下了这个名字。 【宫侑关注值+1】 5. 测试(三) 掀起眼皮看向宫侑,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故意的。” 故意在他提到加训的时候,「不小心」被他发现。 “呀,被发现啦。”对上藏狐幽幽投来的视线,宫侑笑嘻嘻地转了一圈怀里的排球,冲角名伦太郎比了个耶。 “有什么关系,没有人会不喜欢打排球。”宫侑理直气壮。 训练和打排球是一回事吗,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这家伙演都不演了。 “摸高的具体数据是多少,还有其他测试数据怎么样?”宫侑回头刚好看见理石平介发了个擦网球,瘪瘪嘴又把头扭了回来,“这届新生不行啊,亮眼的太少了。” 角名伦太郎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当天才后辈是大白菜吗?” “不行吗?”宫侑不服气。 “别挣扎了。” 嗤笑一声,角名伦太郎看向了场边正和三馆教练说什么的神木十五,“神木的摸高成绩是357,另外扣球很稳,后面又测了几球,落点都很固定。” 宫侑的眼睛一亮又一亮,兴奋得把嘴张成了O形,“这次IH大赛绝对要把井闼山送回老家!” “这个摸高,完全覆盖了全国三大主攻手的击球点吧——好想给他托球!”手指不自觉地搓捻,宫侑感觉心里痒痒的,得想个法子把人从三馆教练手里抢过来。 按捺住一时的冲动,宫侑追问:“发球水平怎么样?都单独拎到小角落了,应该都测完了吧?” 看着宫侑眼里欲说还羞的嫌弃,角名伦太郎额头的青筋一跳,“其他的只有接球测完了,很稳。” “三馆教练想试试他的极限,所以还没开始测试发球。” “所以到极限了吗?”完全没注意到角名伦太郎想刀了自己的眼神,宫侑现在只想直接去三馆教练跟前把神木十五薅过来。 “没有。”他在和笨蛋较劲什么,角名伦太郎刚刚乱七八糟的情绪顷刻散去。 摩挲指尖,角名伦太郎眼睛半阖,藏起了心底的不甘心,“神木很轻松就接起了我的扣球。” “哦,这个我刚刚都看到了。” 视线先一步转过来,角名伦太郎幽幽地盯住宫侑,手腕活动,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响,“那你问什么?” 小动物直觉预警,宫侑一溜烟地跑走。 【宫侑关注值+1】 余光看向探头探脑的宫侑,神木十五商业灵感大爆发,如果能培养一个这种类型的女明星就好了。 没有注意到神木十五走神,三馆教练捏了捏神木十五的肩膀,手底结实的触感推翻了少年人视觉上的纤细。 “不错。” “你的接球非常出色,扣球也有一定的强度。”三馆教练赞赏地看着神木十五,“特别是跳跃能力,放到正选里也是名列前茅。” “等下要测一组发球。”三馆教练招招手,让负责记录数据的三年级把册子给自己,“还没问你的意向位置,主攻吗?以你的条件,做副攻也会很出彩。” “……不是,我想打自由人。” 看着呆住的教练,神木十五欲言又止,刚刚夸他的话超过两分钟了,不能撤回哦。 虽然内心乐观的开着玩笑,但神木十五其实很担心,他害怕三馆教练看穿他排球技术上的短板,发现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朽木。 局促地用舌尖顶了顶上颚,轻微的痒意让神木十五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无措没有蔓延到他的眼底,“教练,有什么问题吗?” 三馆教练回神,看过来的眼神复杂,纠结欣慰遗憾等等情绪,在他的眼底五味杂陈地乱成了一锅粥。 头脑风暴不过两秒,三馆教练果断做出了选择——把神木十五丢去一馆。反正这种大宝贝在他手里也藏不住。 “也不是说有问题。”三馆教练开始琢磨语言的艺术,余光看到不远处迅速靠近的金毛,释然了。 【宫侑关注值+10】 神木十五眼皮一跳,视线越过三馆教练的肩膀,定格在金发二传的身上。 凭他多年打游戏的经验,任务目标突然这么大方爆金币绝对有问题。 “新人,来扣球吧!”因为兴奋,宫侑的瞳色变得深邃,像是盯住猎物的狐狸,浑身上下充斥着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像是肉食的掠食者。 神木十五抬起眼皮,心脏扑通一下,也有些跃跃欲试,但不是排球方面。 三馆教练笑着拍了一下手,“现在没问题了。”哈哈,做教练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感觉被算计了。 忍住莫名而来的恶寒,神木十五收回看着宫侑的视线,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要。” 宫侑跃跃欲试的心情像被泼了一桶凉水,眉毛压下,眼睛向上瞥,在一馆和兄弟吵架窝得火又一次翻涌,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 但是面对有才能的新人,宫侑还是压了压自己的暴脾气,只是语气半斤八两,“为什么不要?” 啊,是麻烦又一根筋的类型。 “前辈,我是自由人。”神木十五重新看向宫侑,漫不经心回转的视线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慢,几乎把敷衍写在了脸上。 先不说态度问题,宫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拒绝他托球的家伙怎么可能存在——果然,拒绝得了最佳二传手托球的人不可能是攻手,但是! “开什么玩笑!这个条件不去得分,简直是糟蹋才能!暴殄天物!” 角名伦太郎溜达过来,学着宫侑刚才的样子揶揄他:“嚯,原来你也会说成语。” 宫侑现在没空理角名伦太郎,满脑子都是神木十五浪费天赋。 他完全理解不了神木十五的想法,而且他觉得正选里的赤木前辈还能再 挺一年。 “摸高357公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简直是无理取闹。 “不要。”反手给宫侑贴上一个幼稚的标签,神木十五感觉翻涌的热血瞬间冷了下去,刚刚那种来自肉食动物的压迫感,果然是错觉吧。 “不行!”宫侑急了,伸手就要去拽神木十五的胳膊,被角名伦太郎眼疾手快地拦住。 “你哪头的啊!” 角名伦太郎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梢,“我站中间。” 求救的视线投向三馆教练,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教练首肯。 神木十五颔首,对双标教练涨了一点好感。 “入部申请表我要明天才能提交,三馆教练,我先走了。”他还有班主任许可的半天假,不用白不用。 “可以。” “自由人的话,测试已经全部完成了。”特地强调了一遍神木十五的意向位置,三馆教练喜闻乐见地看着宫侑炸毛。 他只能帮到这里了,神木这孩子以后会打什么位置,就看宫侑的了。 “入部申请今天就提交吧。”不能让好苗子出门就被隔壁篮球部拐了。 “角名,你带着神木去办公室填写一下入部申请,我办公桌上有空白表格。” “好。”角名伦太郎在心底给三馆教练点了一个赞,在宫侑来了后有些弯起的背脊又挺得笔直。 嘲笑的看了一眼宫侑,角名伦太郎顺势拉住了神木十五的手腕,“那我和神木先走了。” 神木十五本来是想等理石平介一起走,但理石平介还没做完测试,那填完入部申请再折返回来也一样。 不过理石平介见他和角名伦太郎一起,挥了挥手让他先走。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无视我!” 宫侑愣了愣,眼见两人就要这么走远,迈开腿就想追上去,但下一秒他的肩膀一沉。 “阿侑啊,都这么久没来三馆了,这次就多留一会吧。”三馆教练哥俩好得勾着他,非常和善的笑了笑。 宫侑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现在想回一馆继续和阿治吵架,就算被北前辈制裁——这个还是算了。 耷拉下脑袋,宫侑蔫巴巴地勾了勾脚尖,想跑,“要我做什么?” “去给新人托球。”三馆教练指指吵嚷的人群,神色还算满意,“今年新人有点多,扣球上有天赋的不在少数,你去测测他们的极限在哪。” “如果有一个托球失误,回了一号馆就等着加练吧。” “也太严格了吧!”对他! “哈哈,有意见吗?” “没有!” 抱着排球,宫侑毛绒绒地跑开,他才不要被三馆教练找到借口加训。 看着宫侑扎进新人堆里的背影,三馆教练摸着下巴沉思。 是他暗示的不够明显吗?怎么觉得宫侑这小子今天有点傻? 6. 入部申请表 和角名伦太郎去体育教学楼的路上,神木十五的视线几次游移。 他悄悄观察角名伦太郎,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耳边的提示音不是假的,他不会也不能怀疑A11015的判断。 「角名伦太郎关注值+1」「+1」「+1」…… 神木十五:这不对吧O.o 完全看不出来角名这么关注自己——还有,能不能调静音,好吵。他感觉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角名伦太郎。 「答:不能。」 眼睫微不可察的一颤,神木十五眨动眼睛,收敛了眼底漾开的情绪,果然还是想个法子揍A11015一顿吧。 关注到不可以静音。 耳边的提示音不再吵得人心烦,神木十五提了提唇角,A11015待他还是很好的。 快速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角名伦太郎对自己已经高达47的关注值,神木十五觉得任务应该不会很难,只是暂时还不知道任务的开启条件。 角名伦太郎敏锐地发现了神木十五在走神,干脆不再掩饰自己的关注看向他。 之前就有觉察了,神木对视线不太敏感。 仗着略高三公分的身高,角名伦太郎能更好地看清神木十五的模样。 睫毛很长很密…… 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神木和星野爱到底哪里相像,但越这样看久了,反而觉得他们不像了。 神木十五回神之前,角名伦太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最近才开始打排球吗?” 神木十五:? 神木十五觉得自己刚才有那么一下子死掉了。 他表现得很像新手吗,双标教练夸他的话不能都是安慰吧QvQ 绷住表情,神木十五压下眼睫,-1-1-1的掉着角名伦太郎的好感度,“不是。” 内心的小人泪眼汪汪,他的声音低了些,“我已经打了很久了。” “这样啊。” 直觉不妙,角名伦太郎转移了话题,“手心的茧子很薄,平时很注意手部保养吧。” 神木十五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角名伦太郎的意思,但是,掉了的好感再重新加回去什么的,显得他很没面子诶。 摇了摇头,神木十五摊开手,比皮肤更加白皙的掌心在阳光下几乎白得反光。 “我很少扣球,一直以来练的都是垫接,手心接触排球的机会比较少。” 所以一开始努力的方向就是自由人吗,自由人和副攻打配合的战术好像不太多。 “……自由人的话,确实应该侧重练习控球能力。” 望向不远处的办公楼,角名伦太郎蜷缩了一下手指,“那边就是体育部老师的办公楼。” 揣着一点微妙的遗憾,角名伦太郎指了一个方向,“三馆教练的办公室走那边比较近。如果一馆没开可以去三馆训练,到这边拿钥匙就可以。” “好,谢谢角名。”微妙的沉默了一下,神木十五老老实实补充上敬语,“前辈。” 敬语用得好勉强。 角名伦太郎忍不住笑了一下,细长的眉眼在唇边弧度的带动下微微眯起,像是吃到珍馐,口腹餍足的狐狸。 “一起上去吗?填完可以直接交给黑须老师。” 停顿一秒,角名伦太郎慢吞吞地解释道:“黑须老师是排球部的指导老师。” “好,麻烦了,前辈。”又一次掩耳盗铃的补上敬语,神木十五感觉自己的耳尖有些发热,他还以为自己早就练就出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了。 “可以叫名字吗?”揉了揉耳垂,神木十五在角名伦太郎看过来前垂下手,“前辈。” “嗯……”拟声词尾音被拖得很长,角名伦太郎似是在衡量利弊。 视野里浅紫发的男生满眼只有自己,猝不及防地,角名伦太郎好像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细长的灰绿色眼眸眯起,角名伦太郎敛去了眼底的情绪,“可以。” 神木十五露出笑容,柔和了弧度的眼梢看起来温柔了不少,“伦太郎。” Suna(角名)不应该更顺口吗。 角名伦太郎静静看着神木十五,接受了被跳过姓氏,直接叫名字的选项。 “十五。”礼尚往来,他也喊了一声后辈的名字,双音节的名字比三音节的姓氏顺口得多。 “嗯。” 被叫到名字的后辈反应很平静,甚至颇为受用的眯了眯眼,恍惚间,角名伦太郎好像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星星。 “走吧。” 填完表格后先行一步离开,神木十五完全没注意到那张寥寥几行的入社申请表,让角名伦太郎陷入了沉思。 “跨组男子空手道全国第一……”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角名伦太郎毫不心虚地目视前方,步伐稳健的走向排球部。 总之,这件事暂时不能让空手道部知道。 收拾好心情回到排球部,手里猝不及防地一空,角名伦太郎本能伸手去夺,“还我。” “就不还,略略略~”宫侑嬉皮笑脸地躲到银岛结身后,低头扫了眼手里的申请表,“果然是神木的入部申请。” 宫侑瘪瘪嘴,从银岛结身后晃出来,把申请表还给了角名伦太郎,“不明白他干嘛那么死脑筋,得分不好吗?” 站在角名伦太郎的正对面,宫侑的视线越过角名伦太郎,望向了门外。 “别看了,人没来。”角名伦太郎垂下视线,指尖在申请表的字迹上轻轻摩挲。 宫侑好像没细看神木的申请表,以后大概会有新乐子看了。 “嘁。”宫侑握拳,想到神木十五就恨得牙痒痒,“反正明天会来的吧,绝对要让那家伙扣球!” 银岛结和金发的双胞胎拉开距离,好奇道:“哇,能让阿侑上心成这样,新人很强吗?” “摸高有357公分。”角名伦太郎随口抛下一枚炸弹,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我去送东西。” “哦哦哦,去吧!”银岛结被这个摸高数据惊了一把,说话的时候角名伦太郎都走远了。 “357公分?”尾白阿兰摸着下巴,对宫侑和角名伦太郎口中的新人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会是和自己一样的混血吗? “阿兰,组织大家开始训练。”北信介从更衣室里出来,利落的缠紧护腕,朝馆外走去。 “黑须监督拜托我到三馆 接几个新人。我回来之前,这边就拜托你了。” “好的!”尾白阿兰一僵,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阿北的这个眼神,是威胁吧,绝对是吧! “特别注意一下侑和角名,让他们配合练一下快攻。” “诶?双胞胎的快攻还不够吗?”一提排球,宫侑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但下一秒,感受到队长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宫侑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侑。” 明明只是被平淡又和缓的声音叫了名字,但金毛狐狸就是战战兢兢地夹紧了尾巴。 北信介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宫侑,“排球不是脱离团体的运动,而且稻荷崎需要的是全面发展。” “双胞胎的快攻很厉害。”他不从否认后辈的优秀,“但排球比赛的时间很长,治会有不在状态的时候。这个时候,你要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休息。” “侑,你的队友不只有治,更信任一点大家吧。” “所以,”北信介的语气一如既往,“和其他队友培养一下默契,可以做到吗?” 宫侑“唰”地挺直脊背,别问,问就是非常后悔多嘴说那一句,“是!保证完成任务!” 被制裁,宫侑在北信介离开后,仍旧看着排球馆的门口,牙根咬得咯吱作响:“可恶……为什么那家伙要提前那么早就走啊!” “谁?”银岛结疑惑,“侑不会在凶队长吧?” “怎么可能,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宫治声音凉凉地插进来,相比嗓音的幽凉,他的语气很笃定,“八成是那个摸高357公分的新人吧,从三馆回来就一直念叨。” “能让阿侑这个没有大脑的废物这么魂不守舍,也就只有在排球上有天赋的家伙了。” 路过的小作裕渡浮夸地鼓起掌,“太聪明了,不愧是和阿侑共用一套DNA的阿治!” 宫治面无表情:“停,我怀疑你在骂我。” “哈哈,有吗?”抓抓脑后的头发,小作裕渡躲开宫治的视线吐了吐舌头。 难得站在北信介的位置,目睹一切的尾白阿兰只觉得眼前一黑,看不到稻荷崎的未来。 “大家,来训练吧!”尾白阿兰振作起来,气沉丹田猛吼了一嗓子,还在打闹的狐狸崽们被吓了一跳。 “阿兰!不要突然在别人的身后大喊啊!” “抱歉!” “为什么道歉要这么理直气壮啊!” 宫侑骂骂咧咧,余光看见从黑须监督办公室回来的角名伦太郎,灵光乍现,突然有了配球的动力。 “角名,北前辈让你和我配合打快攻,快去热身!” 角名伦太郎的脚步一顿,他现在再折回去来得及吗,“好麻烦。” “什么?!”宫侑发出肮脏的男高音,用着黏糊糊的关西腔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你怎么敢拒绝全国第一二传手的组队邀请的?” “我去热身。”在其他人委以重任的注视下,角名伦太郎沉重地塌下了肩膀,把稻荷崎的运动服外套脱下来放到了训练场外。 并不知道自己让稻荷崎排球部下午的训练变得水深火热,提前回家的路上,再次遇见持刀抢劫的神木十五露出笑容,活动了一下手腕。 7. 网友 “我回来了。” “小舅舅,欢迎回来!” 推开家门,迎面扑过来的就是两只糯米团子,有着阳光一样灿烂发色的双胞胎手牵手站在玄关,眼巴巴地看着他。 柔和了眉眼,神木十五将书包放到鞋柜上,抱起了两只小萝卜头。 年满三岁的两只幼崽算不上很轻,但神木十五没有丝毫勉强,换做成年人他倒是需要考虑一下。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吾郎呢?” “医生去公司了。”搂着神木十五的脖子,露比用脑袋拱了拱自家小舅舅的脸,“小舅舅,露比好想你,也想妈妈。” “我也有点想妈妈了……”阿库亚不自觉攥紧了神木十五的袖子,星野家一脉相承的漂亮眸子有些黯淡。 虽然内里是成年人,但灵魂受到身体影响,星野爱久爱海难免会像普通孩子一样依赖父母。 盯着垂着脑袋的小外甥看了几秒,在双胞胎察觉异样之前,神木十五露出了一个笑容,“姐姐和哥哥下周就会来看你们,别太难过,阿库亚,露比。” 把双胞胎放到沙发上,神木十五挨个摸了摸脑袋,“晚饭想吃什么?” “汉堡肉!”/“咖喱饭。” 双胞胎齐刷刷举手,听到对方和自己不同的回答,两小只愣了一下。 “没关系,两个都可以吃。” “哇,谢谢小舅舅!” 关上厨房的门,神木十五没有着急处理食材,先是打开系统面板,清点了一下今天的进账。 信介给他贡献了47点关注值,关注值的入账大头在上午,倒是托了那个抢劫犯的福。 然后是伦太郎。 神木十五盯着角名伦太郎贡献的51点关注值,没忍住刷新了一下系统面板。 数字没变。 神木十五仔细对了一下关注值的来源,看着那笔和角名伦太郎认识前的进账,大脑短暂宕机了一下。 ……系统bug了? “算了,不管了。” A11015:…… 好奇心不能重点吗,笨蛋宿主。 “阿嚏——” 一个喷嚏回神,神木十五到水龙头下洗了洗手,把晚饭需要的食材拿了出来。 攒了一天的关注值,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用途,怎么想都是A11015的错吧。 A11015:你倒是问啊。 它现在的能量,自动播报后基本就没了主动联系015的权限力量,不然高低骂一顿——不然肯定给015好好解释一下什么是任务模块。 不指望宿主突然长脑子,A11015在每日份的能量告罄休眠之前,直接把有关关注值的详细介绍贴在了系统面板最醒目的位置。 浏览完其他的小窗口,神木十五终于点开了A11015特地贴出来的使用说明。 一目十行的看完介绍,神木十五总结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他做任务还需要拿关注值买任务,每个基础任务的售价在66-666不等。 神木十五:…… 要不是这不是游戏,他绝对要给策划写投诉信。 点了点几个可以解锁的基础任务,神木十五果断叉掉了系统面板。 他的运气不好,A11015醒来之前他不会乱动一下面板。 ……希望任务内容不会太过分。 神木十五下滑面板,一连串亮着蓝光的「北信介关注值+1」映入眼底。 顿了顿,神木十五拢了拢头发扎到脑后,开始戳系统的自动回复。 “A11015,不在场也可以获得关注值吗?” 【解:以编号15■■为圆心,直径150米内都可以判定关注值的获取。】 轻轻点头,神木十五算了一下院子到厨房的距离,推测北信介应该是经过了自家门口,难怪早上的时候会遇到,原来是住在附近。 晚饭准备一半,听见急匆匆推门的动静,神木十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回来了。”雨宫吾郎看起来风尘仆仆,“抱歉,回来的有些晚了,饿了吗?” 双胞胎暂停了电视机,“医生,不用急啦,舅舅回来了。” 雨宫吾郎没有多问,挽起袖子松了一口气,“我来打下手。” “不用。”神木十五从厨房探出脑袋,和善的笑了一下。 “吾郎,休息一下吧,晚饭很快就好。” 看了一眼嘀嘀咕咕的两只幼崽,神木十五直接给厨房门落了锁。 晚饭里有青椒,青椒切得很碎,完全没办法挑出来,双胞胎委委屈屈戳着饭,只有神木十五看过来的时候才动两下勺子。 “我吃好了。” 吃完饭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以往神木十五会看报表,或者和朋友打游戏娱乐一会,但今天双胞胎吃饭太慢了。 “露比,阿库亚,不许挑食。” 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过浅的瞳色,神木十五的眼睛看起来很凉薄,特别是他本人凉嗖嗖看过来的时候。 双胞胎完全遭不住,捧着碗垂下了小脑袋。 “对不起……” 雨宫吾郎默默垂下手,在神木十五盯上自己之前收了盘子,“我也吃好了。” 手指点了点桌子,神木十五抬头,示意雨宫吾郎监督双胞胎吃饭,他要去训练了。 “吾郎,公司里有什么事吗?”上楼前,神木十五随口问道。 “只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了,去比对了一下。” “确实还有点别的事。”被神木十五盯着,雨宫吾郎无奈地笑了一下,“及川股东想让你和他家孩子见一面,不过我已经回绝了。” “嗯。” 赶在神木十五上楼,双胞胎如释重负地撂了筷子,“小舅舅,我们吃好啦。” “好,去玩吧,别忘记出去散步。” 得到赦令的双胞胎欢呼了一下,跳下餐桌跑去看电视,这次还有雨宫吾郎陪着他们。 一大两小都是姐姐的忠实粉丝。 【解:到训练时间了。】 神木十五耸肩,拿上衣服上了三楼。 三楼是特地修的训练室,层高比一二楼加起来还高一些,算是个小型室内排球场。 在更衣室换下衣服,神木十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色的眸子少有变得深邃。 那是身上大片烧伤映在眼底的颜色。 和学校为照顾大多数人的长款训练服不同,神木十五自己练习的时候,穿的是正式赛制要求的款式。 偏短的赛场制服没办法完全遮住烧伤,深色的疤痕从上往下,自大腿外侧蔓延直至腿弯,在神木十五过分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扎眼。 换好训练服,神木十五调出A11015安排的训练任务,逐一完成。 排球被高高垫起,白炽灯下,小球的影子有些模糊,但下一秒,球又稳稳落进神木十五的怀里。 【解:孤爪研磨来电,是否接听。】 “接通吧。” 大多时候A11015都没什么存在感,好像除了作为系统本身,它没有任何超现实的地方。 不过偶尔,神木十五还是会为A11015方便的功能感慨,比如手机不在身边也能照常接电话。 「十五。」 孤爪研磨干净的嗓音直接出现在脑海,神木十五弯了弯眼,拿起毛巾走向盥洗室。 听到水声,孤爪研磨捏着游戏机的手一顿,屏幕里披荆斩棘的像素小人失误撞上了Boss的技能,gameover。 “训练已经结束了吗?好像有水声。” 「嗯,刚结束。」 孤爪研磨放下游戏机,把另一只耳机也戴到了耳朵上,对面的声音更清晰了些。 “……股市,最近有关注吗?”孤爪研磨犹豫了一下,手里这只股票还有继续涨的苗头,但他不准备做 长线。 水声消失,紧接着是水溢出哗啦啦流淌的声音,几秒后又安静了下来。 「有。」 「研磨是想抛售了吗?」 “嗯。”孤爪研磨滑动手机,换了一个页面,绿色的光幽幽映进了他的眼底,“美股这个程度已经可以了,我暂时不想玩很大。” 「研磨直接卖给我吧。」 “那我挂一价。”就算是市场上最常规的售价,到手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孤爪研磨对这种近乎卖人情的低价出售没意见。 「不用,研磨挂自己的预期价就可以,我这边会秒拍。」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几秒,神木十五擦蹭过身上的疤痕,安静地等着孤爪研磨回答。 「……好。」 神木十五从浴池里出来拿到手机,关注着软件市场的变化,很快,孤爪研磨抛售的股票跳出了弹窗。 不是挂的一价,但孤爪研磨也没宰自己,总的来说还是欠了个人情。 “研磨,给的价有些低了。” 「……已经是我心里的预期价了。」 放下手机,神木十五用毛巾裹住了自己,“有机会见一面吧。” 「可以。」 「你在哪个城市?」 “我去找你吧,兵库县这边有点偏。” 「好,地址我发你。」 「时间想约什么时候?」 孤爪研磨看了看窗外变得昏黄的天色,视线重新落回手机上,回复道:“下周六上午十一点可以,你方便吗?” 「没问题。」 电话挂断,神木十五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忘记问研磨玩不玩游戏了。” 玩游戏好像有人陪着才有动力,直到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发呆,神木十五也没想好到底玩不玩。 突然弹出的消息窗口让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神木十五盯着提示看了两秒,解锁手机打开了line。 是研磨的消息。 苹果派:游戏的限时材料我多打了一份,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记得上线领。 Fifteen:谢了,下次打首杀叫你。 和打电话时不时就会安静不同,孤爪研磨回消息很快。 苹果派:好。 苹果派:下周六的时候会开新的限时本。 Fifteen:OK.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神木十五和孤爪研磨互道一声晚安,起床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双胞胎,还有一个笑得一脸心虚的大人。 神木十五挑眉,瞥了一眼雨宫吾郎。 “露比今天想和小舅舅一起睡。”小姑娘抓着神木十五的裤腿,困顿地揉了揉眼,“小舅舅不在,我有点害怕。” 阿库亚跟在雨宫吾郎身边没有说话,但他抱着枕头,态度明确。 “进来吧。”神木十五牵住两个小孩,把双胞胎挨个塞进了被窝,“吾郎打地铺。” “是……”雨宫吾郎塌下了肩膀,他不该吓唬露比的,这次就连阿库亚也不站在自己这边。 “你说什么了?”确认双胞胎睡着,神木十五冷冷看向试图把自己裹成蚕蛹的雨宫吾郎。 雨宫吾郎一个激灵,蛄蛹了两下选择等死,“讲了一个鬼故事……?” 就是说了点你谈恋爱后就不要他们了云云。 “呵。” 隔天一早,完成A11015的训练菜单,才走出家门,神木十五又听见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北信介关注值+1】 神木十五回头,不远处,模样清俊的白发少年颔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宛如亘古不变、缓慢流淌的小溪。 视线掠过皮肤黝黑的陌生前辈,神木十五轻轻颔首。 拉上口罩,神木十五不紧不慢地走在两人后面,他们之间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好像又不是特别遥远。 片刻后,耳边时有时无的提示音归于平静。 8. 每日任务 四月份的兵库县不热,太阳像是只起到照明作用的白炽灯,风吹起时,只穿着单薄的春季校服还有些冷。 神木十五接住一片花瓣,带着凉意的指尖无意识搓捻。 稻荷崎的樱花树很多,阳光穿过柔软的樱花,在路上投下了大片的阴影。 神木十五轻缓地眨动眼睛,视野里不见了北信介的背影。 “走正门的话,排球部好像在南边……” 稻荷崎排球部的训练时间在早上七点半,A11015调整了他的早训菜单,训练结束后时间还早。 这个点过去,神木十五能刚好赶上稻荷崎排球部的训练时间。 如果一馆的训练强度很大,他会让A11015进一步调整现在的训练菜单。 恍惚间,儿时的记忆闪回。 和橘发玩伴的约定,以及其他人好奇或质问的声音在脑海里浮现。 神木十五眼神一暗,不甘心地磨了磨牙,“怎么会不想得分。” 如果有天赋,如果能得分,他当然想要成为最耀眼的攻手。 片刻,神木十五不再纠结,按照原先的计划走向一馆,清晨的朝露从树梢落下,在他浅色的衣领上晕开了水花。 既然能进一馆,那么即便天赋再不出众,他也会朝着正选的位置努力。 但站在排球部的门口,临近关头,神木十五犹豫了。 从小时候到现在,只有排球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受挫。 不自然地伸手蹭了一下领口的湿气,神木十五垂下眼睫,任由馆内紧锣密鼓的击球声,越发清晰地砸进耳蜗。 垫接、轻扣、还有球卸力后掉在地面上滚远的声音,很热闹。 只是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怎么不进去?” 极有辨识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神木十五回头,对上了角名伦太郎的眼睛。 “伦太郎。”神木十五静静看了角名伦太郎几秒,视野里,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刚好跳到了7:30。 “你是不是迟到了?” “……是其他人来的太早了。”不着痕迹地侧开视线,角名伦太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卡点到的心虚,“既然来了,一起进去吧。” 排球馆的门被推开,室内暖色的灯光顷刻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浮动的光尘肉眼可见。 击球声有几秒变得零散,神木十五越过角名伦太郎看向馆内,视线短暂在宫双子的身上停留。 ……可恶的双胞胎,他一点也不羡慕。 犹豫就会败北,神木十五只花了0秒就接受了打自己脸的事实,“伦太郎,现在能一起训练吗?” 指腹间好像还能感受到排球表面皮革的质感,他不想放弃。 他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和其他人一起打球。 “申请表已经帮你交给监督了,没问题。” 看着神木十五几近披到肩头的头发,角名伦太郎顿了顿,“可以先做一些常规训练。” “好。”眼梢上扬,神木十五的步伐带着几分轻快。 “排球部早训都做些什么?” “有一个五公里的热身。”角名伦太郎放慢脚步,绕外场和神木十五走到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被先一步从里面打开,角名伦太郎低头,视线稍微停顿,北前辈好像不是在看自己。 “信介。”神木十五看了一眼角名伦太郎,模样颇为乖巧的打了个招呼。 “十五。” 北信介微微一怔,以往能够轻松说出的话在喉咙里顿了顿,“……排球部的早训禁止无关人员围观。” “北前辈,十五昨天请假了。”角名伦太郎适时开口,他指了指角落里打扫出来的柜子。 虽然神木十五昨天没来,但教练已经给他安排了储物柜。 北信介回头,视线在贴有「神木」标签的柜子上顿了顿。 “我知道了。” 昨天去三馆的时候,三馆教练确实提过有一个天赋很优秀的新人先走了。 虽然原话是「超级新人被侑气走了」。 北信介若有所思,他记得整理名单的时候没有看到十五的申请表……下训之后去找一下吧。 “是部员的话,等下一起早训吧。”既然有角名伦太郎证实神木十五是排球部的人,那北信介就没了阻拦的理由。 看向角名伦太郎,北信介特地点名,“角名,你也一起。” 角名伦太郎无所谓地点头,他今天还没打算偷懒。 金属合页发出轻微的响声,更衣室只剩下神木十五和角名伦太郎两人。 或许一开始就打了加入训练队伍的主意,神木十五的校服里面穿了长袖打底。 角名伦太郎抬了抬眼皮,到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衣服。 五公里热身对排球部的首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但顾虑神木十五是个新人,北信介带头压下了步子,热身的时间要比平常久。 “都这个点了,居然不见队长他们。” 宫侑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只要不出意外或者睡过头,他和宫治一向来的很早。 “难道他们迟到了?”宫侑的眼睛亮了亮,他还没见过北队迟到,终于要见证历史了吗! “想什么呢。”宫治把排球丢进球框,拽了拽胸前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会迟到的只有你吧。” “你就少迟到了吗?”宫侑不服,干嘛只说他。 宫治脸一黑,他迟到都是因为谁,“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昨天才吵过架,向来喜欢翻旧账的宫双子又张牙舞爪地看着对方。 “银岛,你说他们这次多久会被制裁?” “马上。”银岛结递给小作裕渡一个眼神,顺着他的视线,小作裕渡看到了热身回来的北信介几人。 “哦么。”给宫双子点蜡。 “阿侑,阿治。”北信介的声音没有太重的情绪起伏,“你们在做什么?” “哈哈…我们在讨论新战术。”宫侑干笑两声,勾住了宫治的脖子,“你说是吧,阿治。” 宫治被他勒得不舒服,但还是默契地打配合,“是啊是啊。” 看到北信介身后陆续走进来的人影,宫侑猛地挺起了胸脯,“是个绝对能得分的战术!” 不是,你吹这么大? 宫治扒拉开兄弟的手,迅速后退远离战场,诠释了什么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样。”北信介点头,像是信了宫侑的话,“那下午训练的时候给大家演示一下 吧。” 宫侑一僵,顿时有些气虚:“没问题……” 排球部惯例的小插曲揭过,神木十五扯了扯领口,他穿的要比其他人多,出汗量也多一些。 才五公里,身体就完全热了起来,神木十五撩起刘海,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稻荷崎的早训路线途径一段爬坡,热身比他想象中的累一点。 “……去买水吗?”换做平常,角名伦太郎这会应该找个风水宝地窝会,但今天有不得不勤快点的理由。 好歹是前辈。 “抱歉角名,可以让我和十五去吗?”北信介又看向神木十五,“可以吗?” “嗯。” 角名伦太郎不难猜到他们有话要说。 神木十五颔首:“我没问题。”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角名伦太郎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垂下手挽了挽袖子。 “阿兰前辈,之前好像没听你和北前辈提起过十五。” “神木吗?我之前不认识他。”尾白阿兰有些困惑,“阿北好像没和我说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样啊。” 角名伦太郎溜溜达达找了个角落,翻出了藏起来的手机。 买水的地方离排球馆不是很远,学校好像是特地在这边放了一台自动售货机。 远处的樱花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神木十五舒服地眯起眼睛,这次扬起的风没有那么凉了。 “十五,饮料有口味偏好吗?” “信介喜欢哪个口味?” 北信介顿了顿,他没有特别的偏好,但最近常喝的口味还是有的,“……柚子口味会比较清甜。” “那我也要柚子的。”神木十五没带零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北信介投下硬币,“谢谢。” “不客气。” 把几瓶饮料抱在怀里,北信介挑出了那瓶柚子口味的能量饮料,这只是一件小事,他没打算把饮料当做谢礼。 “早训的时候,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伤还没好,为什么在训练?” 怀里一空,手里只剩下那瓶柚子口味的饮料,摩挲着微凉的瓶身,北信介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有换药吗?”神木十五稍微凑近了他一点,视线扫过北信介的肩膀,在他的脖颈上短暂停留。 神木十五知道北信介只是擦伤,但那时候大片的鲜红太过扎眼。 “有换。”北信介沉默一秒,把饮料揣进了口袋,“我会注意的,不用担心。” “真的吗?我不信。”神木十五站在原地,视线幽幽地瞥向他。 下意识拢了拢领子,北信介对上神木十五的眼睛,静静地回看过来。 舌尖擦过牙床,极浅的腥甜转瞬即逝,神木十五垂下眼睫,和北信介一样看不出太多情绪。 不该是这种反应。 神木十五想不明白,北信介为什么能够这样坦然,好像被劫持、受伤,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小事。 视野里幽蓝的弹窗和A11015的提示音同步出现。 【北信介关注值+1】 【解:综合关注值共116点,请问是否开启每日任务。】 “嗯。” 9. 柚子味 “回去吧。” 神木十五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比北信介高,眼梢细长又挑,笑着看过来的时候,比起友好,更容易给人一种态度轻慢的感觉。 放在赛场上,大概会被归类为挑衅。 是生气了吗? 北信介迟疑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跟在北信介的身后,神木十五专注地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新内容。 【成功购买每日任务*1】 【每日任务:《咸涩的淤青》】 【任务详解:关联人物角名伦太郎,提示词待解锁。】 【任务奖励:20点幸运值(可10:1抵消霉运)】 虽然任务介绍有些稀里糊涂,但这对十多年没能再触发新任务的神木十五而言,已经是里程碑般的存在。 抱着满怀的能量饮料,神木十五的心情轻快了不少,困扰他的霉运终于有了解决办法。 就是任务信息太少了。 神木十五尝试刷新了几次屏幕,但不管怎么刷新,任务页面也没有有关解锁关键词的详解。 神木十五茫然了一下,这个任务,是让他和角名伦太郎打一架的意思吗? 神木十五纠结几秒,开始考虑套角名伦太郎的麻袋该用什么颜色。 “他们回来了!” 排球馆大门被推开,宫侑拽住身旁的兄弟,悻悻地收了声。 使劲扯着宫治的外套,宫侑理直气壮地使唤他,“喂阿治,你去帮我拿饮料。” “懒死你了,自己去。”宫治甩开他,反手拽住了正在藏手机的角名伦太郎,“帮我拿饮料。” 角名伦太郎轻飘飘地看向他,把手机又往口袋里塞了塞,“你怎么好意思说宫侑懒的。” “北前辈,我举报——” “我去拿。”拉住宫治的手借力起身,角名伦太郎慢吞吞地走了几步又停下,打算等其他人的饮料发完,再拿自己和宫双子的那份。 “角名这个老奶奶散步的速度,等他拿过来我们早渴死了。” 宫治一眼看透他的小心思,“那你自己去拿,还能顺势和人家说上话。” 宫侑心动了一下,但想到昨天神木十五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倔强地别过了脑袋,“我才不要!” “我才是前辈,哪有前辈眼巴巴去讨好后辈的!” 宫治翻了个白眼,就宫侑那只装了排球的脑子,这话说出来就是为了打自己的脸。 稻荷崎众人大都不认识神木十五,态度上矜持了不少,虽然以往轮到北信介买饮料的时候,他们也是一个比一个乖巧。 “经理吗?昨天好像没见过你…”小作裕渡热络地打招呼,看清神木十五的长相,轻轻哇了一声,“你和小爱长得好像!” 姐姐的粉丝啊。 回忆起每次碰见姐姐粉丝的不好回忆,神木十五冷淡地移开了视线,“我不是经理。” 话音没了后续,神木十五转了转怀里的饮料,让写着口味的标签整齐朝上。 “抱歉……”没想到新人的态度这么冷漠,小作裕渡尴尬地笑了笑。 “噗,小作,你这是被新人嫌弃了啊。”赤木路成拍了拍小作裕渡的胳膊以作安慰。 停顿一秒,赤木路成后退了半步。 神木十五的个子对他而言比较高,近距离下有着不小的压迫感。 这个身高,就算不是经理,也肯定不会是自由人。 惆怅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接班人,赤木路成露出笑容,和其他人一起挨个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看着把神木十五围起来的自家队员,北信介突然想起了神木十五那堪称诡异的敬语。 会被当做挑衅吧。 【北信介关注值+1】 【已解锁成就模块。】 【检测到你已结识稻荷崎全员,获得成就[初出茅庐],关注值+50】 神木十五看了一眼被挤在外围,没能过来自我介绍的宫双子,在面板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那对双胞胎算什么? 【答:算特产。】 神木十五:…… 精英怪和掉落物是吧,真当他是在现实玩游戏啊。 看着翻了一番的关注值,神木十五记下每个人的名字,面不改色地叉掉了刷屏的系统提示。 “我是神木十五,期望位置是自由人,请多指教。”神木十五的声音很轻缓,让人看不出来他在紧张。 须臾,他抬起眼皮看了一圈所有人,声音顿了顿,“前辈们。” 那声前辈的尾音有些上扬。 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称呼,全然觉察不到后辈面对前辈的尊重,更多是一种戏谑,甚至嘲弄。 看着一时间愣住的队友,北信介眼底的茫然转瞬即逝,他也有点分不清神木十五是有意还是无意了,但他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宫侑不在,只是其他人的话,应该不太容易出现误会。 【北信介关注值+1】 【检测到“全国五大主攻手之一”尾白阿兰关注了你,关注值+20】 视野里突然亮起了新形式的弹窗,神木十五被迫改变视线落点,失去焦距的眼神让他看起来越发目中无人。 “这是在,挑衅吗?”神木十五和想象中的出入太大,尾白阿兰愣了愣,困惑的话脱口而出。 空气里没有因为尾白阿兰显得失礼的话带上火药味,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面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小作裕渡试图和银岛结眼神交流,但以往能很快get到自己想法的同期,这会也和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新人。 小作裕渡沉默望天,待会打起来他该先拦谁。 “我没在挑衅。”叉掉遮挡视野的弹窗,神木十五平静地看向尾白阿兰,“前辈。” 他稍微柔和了表情,让眼梢的弧度变得圆润,大概是想表达友好。 ……看起来更嘲讽了。 特别是那声慢悠悠的“前辈”出来的时候。 众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思,是他们和新人有代沟了吗? 趁所有人都被神木十五的平A沉默,角名伦太郎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按下了快门。 一个笑容能让所有人都沉默,神木十五某种方面而言,厉害程度已经堪比北队了。 思考几秒,角名伦太郎把照片放进了「神木十五观察记录」的相册。 旁观众人的反应,确定大家没有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北信介松了一口气。 “角名,手机不应该放在休息室吗?”终于能放下心来处理其他事,北信介看向角名伦太郎,轻缓的嗓音同步打破了场面的僵硬。 人赃并获,角名伦太郎塌下肩膀,选择了上交手机自保,他现在是一只失去梦想的狐了。 出于对堪比SSR稀有的自由人后辈的滤镜,赤木路成是除北信介外,最快从那种被冒犯了的不适中回过神的人。 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赤木路成陷入沉思,脑内迅速复盘 神木十五进入排球馆后的所有细节。 他可不能让将要继承自己衣钵的后辈和队友产生嫌隙。 “神木君。”脑内灵光一闪,赤木路成眼睛亮亮的看着神木十五,完全没有作为前辈的架子,“刚刚的话可以再说一遍吗?” 【检测到“比肩天才的自由人”赤木路成关注了你,关注值+15】 遮挡视线的弹窗又一次跳出,神木十五眼疾手快地叉掉弹窗,感受着众人狐疑的视线,默默把表情恢复为出厂设置。 什么微笑能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他再也不信吾郎的话了。 “我没在挑衅。”神木十五平静地抬眼,握着饮料瓶身的手不自觉收紧,“……前辈。” 赤木路成在其他人好奇或疑惑的视线下,右手握拳砸向了左手掌心,“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尾白阿兰摸不着头脑,其实他觉得新人虽然怪怪的,但应该不会很难相处,毕竟能和北成为朋友。 “神木不说敬语的时候,说话其实还挺正常的。” 听赤木路成这么一说,大家反应过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反正他们也不是非要摆前辈架子,不就是省略敬语嘛! “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要打起来了。”小作裕渡故作浮夸地拍拍胸脯,对神木十五露出了一个笑容。 至于刚刚神木十五对自己冷漠的态度,那确实是自己失礼在先。 小作裕渡乐观的想,神木十五可能是不喜欢被说长得像女生,或者是拒同担哈哈。 银岛结笑了一下,“有那么夸张吗?” 神木十五茫然地看着稻荷崎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咔的一声,能量饮料不堪重负,漏气了。 “神木,你手劲很大啊。” 误会解开,大家的态度都热络了起来。 “毛巾毛巾,谁有没用过的毛巾?” “我有。”大耳练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毛巾,顺手拿走了神木十五手里的其他饮料。 捏坏的饮料被放在原地,柚子味的标签恰好朝向自己。 角名伦太郎掀了掀眼皮,在拿拖把的拿拖把,拿毛巾的拿毛巾,人散开后,拿走了那瓶饮料。 “谢谢。”角名伦太郎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慵懒,让人联想到在阳光下晒肚皮的猫咪,“下次我自己来就行。” “拧瓶盖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这句调侃缓解了气氛,但看着他们笑成一团,神木十五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除了贡献了关注值的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在神木十五看来,其他人只是出于对新人的关照而热络了态度,他很清楚这样的关心会很快消失。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速攒到足够用的关注值? 「解:没有。」 突然响起的机械音让神木十五的心脏扑通了一下,A11015这是睡醒了。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答:系统并非人类。」 距离早训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黑须法宗例行到一馆看一眼正选的训练情况,意外看到了陌生的身影。 “黑须监督。”北信介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抱歉,我这就让他们继续训练。” “没事。”黑须法宗笑了笑,心情显然很好。 摸了摸下巴,黑须法宗望着神木十五若有所思,昨天新人里有这孩子吗? 片刻,黑须法宗的眼睛一亮,这孩子会不会就是三馆说的「大宝贝」? 10. 一号排球馆 黑须法宗并不清楚神木十五的具体实力,他只在三馆教练那里听了一耳朵新人堪比职业选手的测试成绩。 优秀的成绩让人叹为观止,黑须法宗甚至有一瞬间直接把人拎进正选队伍的冲动。 但想法终归是想法,黑须法宗是个很负责任的教练,没有亲眼见识过神木十五的优秀之前,他不会妄下结论。 不过他没见过神木十五,三馆也只说大宝贝是个让人一眼心动的好孩子。 “北,帮我喊一下神木。” 昨天的种种谈话,在黑须法宗看到神木十五后得以证实。犹如大小珠子落进盘子里的声音清脆,黑须法宗脑海里灵光一闪。 三馆不是说侑没和新人打上球心情很郁闷吗,这可都是他们稻荷崎的瑰宝。 “十五,教练有事找你。” 北信介将黑须法宗的话转达给神木十五,没发现教练悄默声来到排球馆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我来吧。” 拿走了银岛结手里的拖把,北信介有条不紊地安排道:“两两一组进行肌肉放松,下午的时候会有特别训练,大家做好准备。” 脚步极轻地穿过球场,神木十五站在黑须法宗的面前,因为紧张,下颚微微收紧,“黑须监督。” 感谢昨天角名伦太郎提过一嘴,让自己不至于不知道怎么称呼教练。 黑须法宗一顿,心底缓缓扣了一个问号。 新人身上几乎明明白白写着疏离和冷漠,“性格腼腆很好相与”——发小真的不是在诓他吗? 但既然北信介能把人叫过来,就说明他没认错人,姑且当做错觉好了。 “咳。”轻咳一声,黑须法宗无视掉这种不该在高中生身上感受到的压力,徐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三馆教练推荐你来一馆是他的想法,你的测试数据我看了,非常优秀。” “但没有亲眼看到你的能力之前,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让你加入一馆。” 黑须法宗的目光审视,平常学生面对这种视线往往会感到压力,缩着脖子不敢看他,但神木十五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接下来我会找一名队员配合,对你进行一个测试,如果没有通过,就只能请你回三馆了。” “我知道了,教练。”神木十五的反应很平静,似乎他只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上一个对他这种“下马威”的态度毫无反应的人,还是如今已经成为队长的北信介。 黑须法宗满意地点头,不先说神木十五球场上的具体表现,单这种处事不惊的定力,就让他有了把这孩子留在一馆的心思了。 他们稻荷崎最缺乏的就是这种沉稳性格的孩子。 看着黑须法宗走远去和宫侑说明测试,神木十五垂下眼睛,内心乱成了一团。 只靠身体素质,他毫不怀疑自己能够在任何体育社团站稳脚跟,但稻荷崎是一支在全国舞台上闪耀的队伍,没有技术加持根本无法立足。 他不想离开一馆。 “侑。” 宫侑从宫治身后探头,看见体育部老师统一的着装,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我已经完成早训了!” 黑须法宗嘴角一抽,多好一孩子,怎么去趟三号馆回来就应激了呢。 “不是训练的事。”黑须法宗简单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看着自家宝贝二传手越来越亮的眼睛,黑须法宗就知道自己这步走对了。 诶,三馆那家伙还说小侑和新人八成会有矛盾,这不好好的吗? 如果是下午训练赛结束,黑须法宗绝对不会这么想。 “真的能跳三百五十公分吗?”赤木路成一阵牙酸,就算是他,也会觉得这个摸高成绩还去打自由人有些可惜。 “哎,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自由人后辈。” 神木十五站到熟悉的底线位置,余光扫过场外围观的一众狐狸崽。 把视线移回场上,他的左前方是仅用一年,就强势从井闼山二传手里夺得全国第一二传手称号的宫侑。 换做其他加入稻荷崎排球部的新人,能够扣来自宫侑的托球,大概会激动到维持不住表情。 但是,神木十五茫然了一下,没记错的话,他是自由人吧,自由人为什么要扣二传的球? 【这是教练的安排。】 神木十五的视线顿了顿,找到理由哄好了自己,他扣球只是为了通过考验留在一馆。 虽然是因为教练的原因才让神木十五心甘情愿地来扣球,但宫侑出奇的配合,完全看不出来上一秒还在闹别扭。 宫侑看了一眼神木十五的站位,自由人常待的标志性位置让他有点火大,但位置再偏一点就是一号发球位。 防守当然是一场比赛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但稻荷崎可是一支注重进攻的队伍。 宫侑稍微压低了一点重心,瞳色变得深邃,“绝对会让你追着我要球。” 见两人都准备好,尾白阿兰从场外把球抛给宫侑,特地考虑了二传站位的托球位置极佳,几乎不需要移动,宫侑抬手就能传出去这颗球。 换做赛场上,宫侑绝对会大喊一声“NiceBall”,但他给神木十五托球有别的想法。 “下一球高点!”头也不回地朝场外喊了一声,宫侑再一次压低重心,只用余光确认神木十五的动作。 从球被尾白阿兰垫起的那一瞬间,神木十五就做好了准备,他压着底线助跑,在三米线的位置猛地起跳。 他比宫侑手里的球更快。 十根手指触球是宫侑的习惯,他不允许自己轻视每一次托球,即便他的托球对象是个昨天还不愿意扣他球的家伙。 【扣球。】 神木十五只会一种扣球,瞄准边线,或者人。要求很苛刻,球落下的地方必须要空旷,视线范围内不能被遮挡。 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劣性”,他认为自己没办法扣球。 高高跃至半空,神木十五明显的滞空停顿,他的视线缓慢地,不容忽视地下移,目之所及,对面的场地空旷、干净,不存在任何阻碍。 【不会出界。】 神木十五对自己的这一球做下了判决,不会出界,也不允许出界。 宫侑有一瞬间的愕然,他没想到神 木十五会这么信任自己——攻手起跳的时机太早,二传手很容易配不上球。 眼皮一跳,宫侑轻啧一声。 神木十五八成不是信任他,那家伙只是在相信自己的实力,认为不论自己传出什么样的球,他都能扣出去?真是狂妄的新人。 宫侑只是这样想想,但当他触及神木十五空无一物的眼睛,猜测成了事实。 哈,居然把他当做附庸。 没有发火,宫侑认真地看着视野里越来越近的排球,十根手指触球,像昨天,又像夜里在脑海里演练无数次那样,将球高高托起。 那是他估测的,对神木十五而言最舒服的击球点。 “这一球是不是太高了?”场外有人愕然。 宫治抬眼看向那颗几乎要和天花板齐平的传球,无声笑了一下,蠢侑那个家伙不会在这种时候失误。 如同印证宫治对双胞胎兄弟的信任,神木十五顺势挥臂。 他本以为需要等待球的到来,但几乎是他抵达最高点的同时,排球也出现在了他的“弹匣”中。 这是一颗速度极快、完全摒弃了旋转的排球。 砰的一声轰鸣,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盖住了神木十五脚下的踉跄。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一球吸引,随着黑须监督走上前判定排球有无出界,馆内越发安静。 “界内。”黑须法宗的声音穿透空气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馆内的狐狸们顿时叽叽喳喳地热闹起来。 但这不包括此时此刻还待在场上的神木十五和宫侑。 神木十五垂下眼皮,长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他看着自己的手心,第一次明白了二传手的意义。 宫侑的托球不负他全国第一二传手的美名,即便他们是第一次配合。 那一球的触感太过舒适,哪怕掌心还因为大力挥击而发烫,那种“想要再来一球”的感觉也没有消失。 他这算不算,得分了? 场外,把二传和临时攻手所有动作细节收入眼底,角名伦太郎眼皮一跳,宫侑的动作有点熟悉。 不是球场上打配合的那种熟悉。 是一种略感不爽和憋屈的感觉——记起来了。 昨天,宫侑就是用这样认真的托球,让他被迫一次比一次更吃力地跳起来,然后排球和他的击球点越来越远。 角名伦太郎好像明白宫侑昨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次“失误”了。 宫治退后半步,看了一眼脸色逐渐沉下来的角名伦太郎,为数不多的兄弟情让他在心底为宫侑默哀了几秒。 要知道角名只是懒,不是没脾气。而且,开始动脑子的藏狐远比只在球场上长脑子的赤狐心黑。 “神木。”教练站在了他的面前,神木十五抬头,对上了那双饱含欣慰和期待的眼睛。 “欢迎你正式加入一馆训练。” 宫侑走了几步,在不远处双手环胸,他哼笑了一声,眼底藏着一抹难以遮掩的满意,“还算可以。” 神木十五瞥了他一眼,捻动指腹的手指缓缓松开,片刻,他的声音轻缓地响起:“谢谢。” 11. 雨 离开排球部回班级的路上,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神木十五看着逐渐压抑的天色,脚下的步子一顿,“……还以为会是晴天。” 但是没关系。 清晨的天气很好,现在他的心情也很好,所以就算下雨也无所谓,何况现在只是阴天而已。 脚尖踢飞几片花瓣,神木十五垂着眼,极浅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碎钻一样的光芒。 排球是向上看的运动。 今天,他看到了球场上的「天空」。 风吹起了神木十五的头发,浅色的紫发仿佛拥有了生命,蓬松、柔软,像是吸收了足够的水分,伞盖变得饱满的蘑菇。 鼻尖忽地一湿,神木十五张了张嘴,余光瞥见地上溅开水花的下一秒,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矢冲了出去。 他没带伞,唯一的换洗衣物还在排球部。 赶在雨下大之前找到了地方躲雨,神木十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部分被打湿的紫发蔫了下来,像是沾了水的棉花糖。 撑着伞走上台阶,宫侑看着神木十五,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没带伞啊?” 神木十五抬眼看过去,是排球部的人。 不止宫侑,二年级的其他人也在。 【解:检测到可■■人物宫治,请编号15■■尽快接触。】 这对双胞胎果然是买一赠一。 神木十五合理怀疑A11015是颜控,但银岛他们长得也不差,为什么不能给他薅关注值。 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宫治,神木十五刚好瞥见了楼牌。这里是二年级的教学楼,难怪会遇见他们。 “忘记看天气预报了。”神木十五捋了捋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将手指插进发缝把它们梳开。 “上课快迟到了吧。”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宫侑,收起伞,把自己的伞递给了神木十五,“作为你帮我拧开瓶盖的感谢,伞暂时借你。” 神木十五没有推辞,他还不想开学第二天就上班主任的刺头名单。 “谢谢,伦太郎。” 还是有些不适应被这么亲昵的称呼,角名伦太郎忍了忍耳尖的热意,随意点了点头,“快去吧。” 全然不知自己昨天就已经榜上有名,神木十五露出笑容,藏着六芒星的眼睛轻轻弯起,“我先走了。” 目送神木十五撑着伞走进雨幕,宫侑的表情越发难看,“喂,治。那家伙,是不是在故意无视我?” 不止,除了角名都被无视了。 宫治把雨伞在地上磕了磕,甩下了一片水珠,“蠢侑,有些话自己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自取其辱。” “哈……哈,神木十五。”宫侑磨了磨牙,大有要追出去理论的架势。 “走吧,要迟到了。”径直掠过宫双子,角名伦太郎招呼银岛结和小作裕渡快走,他还不想因为迟到在走廊站一上午。 虽然获得了道具“角名伦太郎友情提供的雨伞”,但神木十五还是意料之中的迟到了。 每当他有点急事,总会有更着急的事来耽搁他,从小到大,这种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该习惯了。” 神木十五扔下手里的伞,脚下猛地提速,一头扎进了稻荷崎供人观赏的人工湖,带着不知什么原因在这边失足落水的女生游到了岸边。 雨势越来越大,甚至近距离下,神木十五都有些看不清女生的长相。 确认女生还有意识,神木十五找到雨伞,把人背到了医务室。 “嗯……” 听完神木十五的解释,班主任捂了捂脸,“神木君,遇到这种事情,你可以直接发消息和我说。” “手机救人的时候掉进人工湖里了。” “……那你也可以让医务室的老师给我打个电话,去换一身衣服…” 班主任一言难尽的补充道:“或者暂时休息一下。” 神木十五裹了裹班主任惊慌失措下掉落的毛巾,擦得半干的头发翘起了一缕,“老师,保健室老师不在。” “……其他班的班主任呢?” “离得近的两个班有公开课,教室里没人。” 所以就只能专门回来一趟了啊…… 班主任揉着眉心长叹一口气,他本以为这孩子是一根筋,没想到是纯倒霉。 “等雨势小一些,你回家休息一下吧。”看了眼窗外仿佛倾盆而下,一时半会肯定停不下来的大雨,班主任沉默了一下。 要不问问其他学生有没有带换洗衣物吧。 非常不凑巧的,近些天没有体育课,学生们都没有带换洗衣物。唯一带了替换衣服的理石平介,衣服还放在了体育馆。 “雨已经小很多了,我回去一趟吧。”神木十五看了看时间,再折腾下去他要赶不上下午的排球部训练了。 “回去好好休息。” 班主任松了一口气,看着神木十五离开才猛地想起一件事,“坏了,医务室没人!” 好在神木十五离开后不久,值班老师就回来了,女生没什么大碍。 “友成老师,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班主任疲惫地摆摆手,“不累,就是带了个运气不太好的学生,有点心疼那孩子。” 到家后神木十五冲了个澡,这个点双胞胎还在他的房间熟睡。 为了不吵醒需要充足睡眠的小家伙们,神木十五只好轻手轻脚地洗了校服。 等衣服烘干的空闲,神木十五联系了及川股东,最近股市的收益颇丰,他想再冒点险。 而且,和其他股东层出不穷地给他塞人不同,及川熏还是第一次提起她家孩子。 “熏,约个时间吧。”及川熏待他很好,所以只是这点要求,答应也没关系。 「哇,你居然答应了?见面不着急,董事长,先照顾好自己。」 没能商榷下见面时间,神木十五捏捏眉心,挂断了电话。 烘干机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神木十五解开浴衣的带子,换回了校服。 窗外的天色依旧昏沉,神木十五的视线下撇,看见雨珠淅淅沥沥地打歪了兰草。雨势依旧不算小,但也不再像他回来时的那样影响出行。 一丝不苟地系好领带,神木十五收敛视线,面无表情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A11015,为什么没提醒我带伞?” 神木十五承认自己有时候太过依赖系统,但从接取新任务开始,A11015的表现就太奇怪了。 「答:数据不足,无法分析。」 他不想去猜忌陪伴自己长大的A11015。 神 木十五眸色苍白地抬了抬眼,拿好了自己和角名伦太郎的伞。 “我出门了。” 门口挂着的金鱼风铃清脆地响起,透明的玻璃罩上映出了乌云翻卷的天空。 下午的第一节课,班主任看到一丝不苟坐在课桌前的神木十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孩子真能照顾好自己吗? 上午才落水淋雨,下午就来上课,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 不出意外地,神木十五又被友成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谈话。办公室都快成了师生俩的专属茶水间了。 “神木,不是让你回家好好休息吗?”称呼上的距离彻底消失不见,班主任现在只想揪着熊孩子的耳朵把人送回家。 神木十五轻缓地眨动眼睛,表情略显茫然,“我回家了,也休息好了,不可以来学校吗?” 班主任:…… 这让他怎么说?他能扼杀学生的学习欲望吗? 深吸一口气,班主任从抽屉里找到了一包冲剂,是他特地向保健室老师要来预防感冒的,“这个拿回去兑热水喝了,不然就回家。” “……谢谢老师。”神木十五垂下眼,接过了那包感冒冲剂。 “回去吧。” 看看神木十五的背影,同事唏嘘地看向友成老师,“友成,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友成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在自己打开的抽屉上,他拿药回来是突发奇想,但没想到神木那孩子还真回来了。 三年啊,他要带那孩子三年。 稻荷崎高校下午的课程安排得很紧,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放学相对较早,留给社团活动的时间会很充裕。 跨过路上的水洼,神木十五远远就看见了一馆的门虚掩着,馆内的光亮透过缝隙洒在台阶上,映下了一片暖白。 “十五?”理石平介惊喜地看过来,他收了伞,站在台阶上冲神木十五挥手,暖光遮挡,拉长了他的影子。 雨珠滴滴答答落在伞面上,模糊了声音。神木十五抬起雨伞看向理石平介,直到踩上阶梯,甩去伞上残余的雨水,才轻轻应了一声。 “进去吧。” 他还没忘记北信介早训时候说过的话,下午好像会有特别的训练安排。 神木十五和理石平介来的不算早,排球馆里已经有了训练的声音,不过声音很不规律,拿着这颗排球的人心情大概不是很好。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啊?”宫侑烦躁的拍拍手里的排球,皮革表面产生的反作用力让他的手心微微发烫。 宫治低头摆弄书包,认真数了一遍自己下午放学在便利店买的打折布丁,“还没到训练时间,你急什么?” “哈,我哪急了,分明是那家伙有逃跑的前科!”宫侑退后几步,排球被他高高抛起,随即是教科书式复刻了稻荷崎排球比赛的画面——强攻型的大力跳发。 宫侑的发球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即便从他的手里接下过跳发,也无法保证下一球能够百分百拿下一传。 神木十五站在门口,视野里是仿佛要和空气摩擦出火花的排球。那样清晰、耀眼的弧度,是他无数次幻想过的,自己想要的发球。 神木十五有些出神,手里拎着的两把伞撞在门板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排球同步落地,是一颗角度刁钻的压线球。 12. 队内练习赛(一) “既然来了,就去换衣服准备训练。”宫侑故作冷漠地看过来,小小报复了一下神木十五对自己冷淡的态度。 “知道了。” 【宫侑关注值+1】 【宫治关注值+1】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已经逐渐适应了机械音在脑内盘旋,神木十五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在宫侑看来,就是神木十五的反应依旧冷漠。 盯着神木十五的背影,高贵的全国第一二传手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阿治!给我递球!” “我也要训练啊,蠢侑。” 更衣室里没有其他人,神木十五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人多,他宁愿当个刺头,直接穿着校服训练。 “宫侑前辈看起来好凶。”理石平介缩缩脖子,三两下换好了衣服,“明明昨天不是这样的。” 虽然会生气的骂他们是“球渣”,但是每一次托球都能看出来前辈的尽心尽力,扣球的手感非常舒服。 “也许是心情不好吧。”借助打开的柜门做遮挡,神木十五穿好内搭和运动服,鼻尖发痒打了个喷嚏。 “诶?感冒了吗?” 看着理石平介紧张兮兮的模样,神木十五好笑的弯了弯眼,上挑眼张扬不止的锋利悄然散去,“可能有人想我了。” “哈哈……” 理石平介耳尖一热,十五笑起来更好看了。 “我们也去训练吧!”美色误人,理石平介慌乱扭头,同手同脚地走向门口,“昨天下午教练给我们安排了训练菜单,十五和我一起做吧。” “好。”露出的笑容又无功而返,神木十五默默给让自己多笑笑的罪魁祸首又记了一笔。 只眨眼的功夫,神木十五浅色的眸底又平静得无波无澜,微妙的嘲讽感在空无一物的眼底悄然蔓延。 “角名前辈!” 理石平介惊喜地张了张嘴,虽然不是主攻手,但看过稻荷崎排球比赛的人都知道副攻角名伦太郎的实力强横,这可是连全国三大主攻手都会感到头疼的副攻! “嗯。” 【角名伦太郎关注值+1】 系统面板亮起蓝光,弹窗又遮挡了视野。 神木十五不着痕迹地眼睫一塌,不爽的情绪稍作翻涌,最近系统弹窗的存在感有点太强了。 他不喜欢被催促。 快速扫过系统面板上的文字,神木十五在有人察觉异样前叉掉了弹窗。 一连三条都是来自角名伦太郎的关注值增加,现在他累计的关注值又到了一个能看的数字。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角名伦太郎斜倚在门口,定定地打量着神木十五,不过很可惜,他没能在神木十五的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传闻里,「救下落水少女后独自离开的妖精」。那个时间点和位置,怎么想都只会是神木十五。 “……”神木十五知道角名伦太郎在说什么,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转移话题,“伞已经收好放到你的柜子旁了,谢谢。” 角名伦太郎余光一瞥,确实看到了棕色的伞被一丝不苟地收好,倚靠在他的柜门上。 “不客气。” 角名伦太郎的动作有些温吞,和神木十五擦肩而过时特地顿了顿步子,“热身的时候可以加大一点力度,别感冒了。” 神木十五视线偏移,两双眼型相似的眸子对上视线,眼底同样藏着一潭平静的汪洋。 【角名伦太郎关注值+1】 “这算关心我吗?” 角名伦太郎挑眉,“嗯。” 一馆的队员陆陆续续到齐,和早训不同,下午的部活训练,黑须法宗全程站在场外看他们热身。 等所有人活动得差不多,黑须法宗拍拍手,把队员们招呼了过来。 “绕场跑十圈,然后休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会组织一场训练赛。”黑须法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十五分钟的休息期间,你们要和接下来这场比赛的队友培养出最基本的默契。” “十五分钟怎么培养出默契啊……” 新人的队伍嘈杂起来,神木十五余光看过去,说话的是在三馆被教练夸天赋不错的人之一。 不过能进入一馆,他们都各有才能。 想到自己反复被A11015提醒的「没有天赋」,神木十五眼神放空,自己的才能是什么? “好了,现在去跑圈。” 排球馆内的场地不算小,十圈下来意料之内的有人落下,黑须法宗把北信介叫了下来,让他负责在场下记录数据。 “北,你比较看好谁?” 听到教练的问话,北信介抬起头,看着新人跑圈的身影,平静地开口:“神木十五,理石平介,还有我妻应二,他们的体力都很优秀。” “这届新人确实都很不错。”黑须法宗点点头,没再多说。 大耳练和尾白阿兰率先脱离队伍,首发两年,跑圈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到场外补充水分保证状态,两人回头围观稀稀疏疏跑步的其他队友,各自有了看好的新人。 “这届新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好啊。”围观了一会,尾白阿兰感叹,“那个叫神木的后辈,居然能完全跟上角名。” 就算是会想方设法偷懒、体力相较而言差一些的角名,其他人想要完全跟上他的节奏也很困难。 何况角名是和他们比才说得上一句体力差。 “理石和我妻也不错,步子很稳。”大耳练中规中矩地评价,除此之外,其他的新人体力只能算作一般,十圈下来基本都汗湿了衣服。 “请你。”角名伦太郎把能量饮料抛给神木十五,自己站在原地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和他相比,神木十五几乎一点汗都没出。 看了一眼瓶身,神木十五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你也喜欢柚子口味吗?” “还好,不算特别喜欢。” 北信介看看手机上临时记下的几串数字,就黑须监督刚刚的想法询问道:“是新人和首发各一队吗?” 黑须法宗点点头又摇头,“第一局这么分,后面的新人和首发混排。” “好,我知道了。” 北信介看向刚好能凑成队伍最低配置的六名新人,在位置的选择上思考了片刻。 这届招收到的一年级没有二传,但是有两名接应,可以考虑让其中一名 接应担任临时二传。 理石平介国中时期就是首发主攻手,位置不用变动,神木十五虽然没有上场经验,但新人里只有他的意向位置是自由人,也不需要改动。 “和其他新人商量一下好了。”北信介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能合理地安排出名单,但他从不勉强任何人。 沟通后,还是选择了一名接应作为临时二传组队。 “居然真的组织练习赛了!”理石平介兴奋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十五,你说我们能拿几分?会不会被前辈们零封啊?” 你在用非常自信的语气说什么? 扑克脸微不可察地僵了僵,神木十五果断转移注意力,看向了不远处同样兴奋,又恰好带着挑衅眼神看来的宫侑。 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 眼梢弯起柔软的弧度,神木十五好心情地咧了咧嘴,“零封前辈们,怎么样?” “你疯了?”理石平介眨眨眼睛,疑惑道。 “……算了。”被同一个人噎住两次,神木十五内心的小人吧唧倒地,放弃了挣扎。 “放心打吧,我不会让球落地的。”神木十五鲜少对自己有信心,但不得不有把握的地方,他不会低头,更不可能认输。 “哇,好帅的发言。”他们队伍的另一名主攻感叹,手捂在心口一副怦然心动的模样。 接应和他认识,抬手给了发春的好友一下,“还不知道那家伙的水平呢,少犯花痴。” “颜控没办法嘛,嘿嘿。” “我的击球点是300左右,不要给我太高的球啊。” “作为主攻这个击球点是不是有点低了?”二传发出灵魂一问。 理石平介也有点受打击,“不要把我们和前辈们比啊,三百公分已经是高中生的超常水平了!” 神木十五听着他们吵闹,浓密睫毛下的眼睛带着一抹凝重。 他们这支队伍最大的短板不只是默契,或许最棘手的是体力问题才对。 对手的状态都很好。 反观队友这边……体力槽满的大概只有自己吧。 神木十五看着一个两个都要碎掉的主攻手,对比赛节奏稍微有了点想法,“不得分也没关系,让对面也拿不了分就好了。” “嘶,好嚣张。”接应捂了捂胸口,一股滚烫的气流涌向了这里,他是不是也心动了? 二传:“他怎么了?” 主攻:“红温了,不用管。” 和队友简单熟悉后,新人加入稻荷崎排球部的第一场练习赛正式开始。 红队(一年级新人队)VS蓝队(排球部首发队)。 北信介站在两队的中间,基本把两边的话都听得差不多。特别是神木十五的发言,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真期待呐,这届新人的实力。” 没有排到上场,角名伦太郎好整以暇地站在场外,他看着神木十五,灰绿的细长眸子眯起。 “北前辈,是只打半场吗?”观察着球场上两边队员的状态,角名伦太郎顿了顿,找到了黑须监督没让自己上场的理由。 “嗯。”北信介看向他,“才休息了十五分钟,大家的体力应该不太够打整场。” 13. 队内练习赛(二) “谁去猜发球权?”二传问道。 “不需要。”宫侑站在网对面,单手捏着一颗排球,在新人们看过来的时候把排球顶在指尖转了一圈,“发球权就给你们好了。” 赤木路成伸手在宫侑的背上拍了一下,“侑,不要挑衅新人!” “哪里挑衅了。”宫侑把排球抱在怀里,不满地嚷嚷,“明明只是作为前辈对后辈的照顾嘛。” 宫治看向身旁的同期,诚心发问:“你们信我是饭团之神,还是信蠢侑是在照顾新人?” 小作裕渡听乐了,拉着银岛结双手合十,态度虔诚道:“拜见饭团之神。” 宫侑炸毛:“你们别太过分!” “前辈还真是有气魄。”二传露出笑容恭维道,后退半步拍了拍神木十五的肩膀,“神木,你说零封这群家伙是认真的吗?” 神木十五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一弯,扑面而来的嘲讽让人恨得牙痒痒,“当然。” 感觉自己被针对的二传杀心渐起,但重新看向宫侑后,果断转移了自己的暗杀目标,先解决老狐狸,再处理家里这只小的。 “哈?就算拍马屁我也不会放水的。” “务必不要放水。”二传的表情和宫侑的如出一辙,“发球权就多谢前辈了。” 神木十五没忍住多看了一眼两个神情上仿佛照镜子的“二传”。 虽然是接应作临时二传,但性格上是个完全不输宫侑的恶劣家伙,没准会更适合二传。 开场的垃圾话互放了一轮,两个队伍不约而同按照两点进攻的站位站好。 神木十五抬眼看向网对面的阵容,前排两名主攻一名二传,站位也和自己这边完全一样。 稻荷崎排球部的这个阵容并不常见,一号位往往会留给发球二刀流的宫侑。 首发队因为宫侑主动放弃了发球权,所以才把宫侑这个二传放到了前排,一号位给了副攻大耳练。 角名居然没上场。 视线从场下移回来,神木十五看着面前的队友们,眼皮压了压,他的技术很差,但他会尽力不拖后腿——不让球落在他们的场地。 北信介作裁判,在角名伦太郎把球抛给新人队的副攻后,吹响了哨子。 「哔——」 副攻小步助跑借力,单手把排球扔到了半空——是一个较为稳健的跳发。 神木十五盯着球,排球接触副攻的手掌后,产生的细节旋转在他的眼里无处遁形。 只一眼,神木十五就看出了副攻没有发挥正常水平,扭回视线,他把目光重新放回球网对面的狐狸们身上。 根据副攻击球时发出的声音推测,神木十五在脑海中构思了排球的运动轨迹,以及首发队在接起排球后,宫侑会怎么组织进攻。 但显然,在配合最为默契的双胞胎兄弟同在前排的情况下,进攻点不言而喻。 赤木路成抛出一个完美的一传,宫侑带着笑容,站在原地没有半分移动,“Niceball,赤木前辈!” “阿治!” 在抛来眼神后,其实不需要再喊一声。 宫治蓄力起跳,双胞胎的灵魂时间差和正式赛场上那样,震撼人心地在眼前上演——既然阿侑想在新人面前出风头,那就由着他吧。 手臂如同迅猛的鞭子抽出,宫治的动作流畅、力量感十足,是一发极具暴力美学的重扣。 这种称得上视觉盛宴的扣球,更多算一种战略性打击。 虽然技巧上要简单一些,但纯粹的力量美学很消耗体力。神木十五扫了一眼宫治,心下有了判断。 宫治没有因为对手是刚加入排球部的新人就放水,在他看来,如果连这种打击都接受不了,怎么做得到头破血流也要站上世界舞台。 宫治掀了掀眼皮,意料之中破开了拦网,重扣的力度根本不是临时组建的脆弱防御能够抵挡的。 新人的实力确实不错,能被推选进入一号馆的人自然有一点实力,但这些对他而言,还不够看。 “太慢了。” 宫治在半空中开始下落,他扬了扬眉,脸上是和双胞胎兄弟如出一辙的笑容。 或许宫治比宫侑更理智,相比而言也较为沉稳,但共用一套DNA的双子,对排球的热爱不比彼此逊色分毫。 神木十五的眼球滚动,从赤木路成的一传到宫侑的二传选择进攻点,再到宫治起跳,不留情面地重扣——所有的动态帧在他的眼里都宛如慢动作。 或者说,这一切都比他的动作慢得多。 “可恶——”理石平介想要扑救击溃自己手掌的排球,但身体因为惯性下坠,半空中的他完全无法调整动作,只能无力地接受即将到来的现实—— “二传救球。”神木十五比球更快一步,他的声音不大,只堪堪越过球网,落到了宫双子和同在前排的尾白阿兰耳朵里。 “什么?”宫治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颗承载了自己十成十力量的排球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接了起来。 神木十五救球的姿态不像常见的自由人那么富有机动性。游刃有余的垫球仿佛只是在进行普通的垫接训练,就连球鞋和地板的摩擦声都微不可察。 新人队二传下意识追着球跑向场外,差一点,他就错过了那颗来之不易的排球。 但是! “这一球为什么这么重啊?!”二传愕然,他几乎是用平时扣球 的力道,才把这一球的力完全卸掉,将球托到了后排中线位置——前排的两名主攻都因为起跳后的惯性无法进攻。 这一球只能交给三米线外起跳的副攻,即便极有可能因为配合不佳导致空球。 “起跳。”还在前排的神木十五出声提醒道,防止副攻因为没回过神漏掉眼前的一球。 排球比赛的士气至关重要,这一球不能漏。 被提醒的副攻猛地惊醒,他来不及用饱含感激的眼神看向神木十五,身体本能地助跑、起跳,将绷紧的手臂高高扬起。 对方的防御弱点在哪?起跳后,副攻脑海中的疑问一闪而过。 看不到漏洞……已经来不及做出判断了。 跃到半空的副攻视线还有些涣散,突如其来的强节奏进攻让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只本能地挥动手臂——至少,不能让球在自家的场地落下! 排球带着迅猛的破空声冲向首发队的场地,但那里,赤木路成早早蓄势待发,做好了准备。 他的眼里只映着排球的影子。 稳稳接下这一球,赤木路成依旧近乎完美的把球传到了前排二传的正上方。接连两球手感极佳的一传入手,宫侑兴奋地大喊:“今天的手感很好嘛,赤木前辈!” “那可是,怎么能在新人的面前失误?”赤木路成的眼睛依旧看着排球,他迅速后撤,防止自己影响宫侑调动场上进攻。 “阿兰!”宫侑喊了一声,余光瞥见核心力量爆发,高高跃起的尾白阿兰,十指触球,排球被他极其精准地托至王牌的击球点。 “平介,让开一点。”神木十五没有完全退到后场,宫侑这一球的调度是前排进攻,太退后他会来不及救球。 既然他的队友拦不住这一球,那就全权交给他吧。 这可是地面的防御要塞——自由人的职责。 理石平介本能想要拦网的手一缩,尾白阿兰的重扣带起的风凛冽,扬起了他耳鬓的头发。 这一球很重,神木十五接得住吗? 虽然后知后觉地心生犹豫,但被神木十五喊到名字的那一瞬间,理石平介全然信任着神木十五。 他没有起跳,任由那颗排球掠过自己,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砸向地面。 神木十五! 那样迅速、肉眼下几乎看不清轨迹的排球,仅凭猜测被定为出界,几乎所有人都为神木十五的判断捏了一把冷汗。 “啪——” 排球的速度很快,排球表面的皮革和空气高速摩擦,带起的风扬起了自由人紫色的发丝。 “出界。” 红队安静了几秒,他们保住了发球权,在拥有全国实力的前辈手里。 14. 队内练习赛(三) 被有才能的新人压了一头。 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宫侑咧了咧嘴,好看的眼睛刻意弯成了一个凶狠的弧度,“哈,才一球而已,就开始这么目中无人的挑衅前辈了吗?别太嚣张了,新人。” “好像堵路小怪的发言。” “闭嘴啊蠢治!” 看着球网对面开始上演漫才的双胞胎,神木十五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先不说把这种程度的球接起来完全算不上挑衅,其次,他接的不是宫侑的球吧。 “明明是我的球被接住了,你生什么气啊。”双胞胎中的银灰发DK歪过头,视线居高临下地越过了球网。 脸颊的某块皮肤好像有些发烫,神木十五垂了垂眼,状似无意地抬起眼睛掠过宫治,他很少遇到这种忽视不掉的视线。 半空中两人的视线相撞,瞳孔中倒映着类似的情绪。 视线倾斜,神木十五发现了宫双子除去发色眸色以外的不同。 这对双胞胎的性格差异很明显。 回忆着自家双胞胎仿佛复制粘贴的性子,神木十五弯了弯眼,明显他家孩子更可爱。 错开意外对上的视线,宫治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觉得兄弟幼稚的样子有点蠢。 客观而言,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笑容。但如果,那种【居高临下】的情绪不是对着他的就更好了。 是个两幅面孔的麻烦家伙。 推开叽叽喳喳的幼稚鬼,宫治余光又瞥了一眼神木十五,“……你想怎么做?” 宫侑骂骂咧咧地指责他才发现,“阿治,打哭他!” “不要把我说的也跟反派一样啊。”宫治耸肩,回到了原先的站位上,不过他现在大概和宫侑一个心情。 作为前辈,被新人压一头也太逊了。 “哈?我就是反派了吗?谁要给新人当经验包啊!” 他听得见。 神木十五掀了掀眼皮,稍微放空了几秒,宫双子有点吵,但是声音很好听不会感到厌烦。 特别是一些游戏术语,让他有点好感。 第二球在宫双子的吵嚷中开场,不像第一球烟花弹般试探,这一回合双方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 副攻稳定的发球过网,球经自由人、二传的传递,又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位置。 完全没有犹豫,宫侑把这一球交给了尾白阿兰。 “我来!”混血的排球手跃然起跳,抬起的手掌几乎遮蔽了球场的所有灯光。 尾白阿兰的扣球肉眼可见地来势汹汹,但即便如此,也只是一颗来自前辈们关照的放水球。 呼吸间有了判定,如果没有拦网干扰,球的落点应该是在…… 脑海中转瞬构造出球的路线,各种应对方案也在同一时间生成,额角有些发胀,神木十五忍不住压了压眉梢,“拦网放球!” 有了上一球的配合积累经验,副攻和接应没有任何怀疑,硬生生缩回了手。 神木十五抿了一下唇,留意队友状态的同时,动作流畅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这次的配合有点得不偿失。 强行违抗惯性,副攻、接应的状态多少会变差,后面不能拖太久。 按照计算的路线把排球捞回半空,神木十五幽幽盯住了网另一侧的前排。他保证不会给副攻和接应的身体造成损害,所以比赛的节奏他仍然会拖,他想赢。 才打了一次配合就有了默契,虽然慢了一拍,但新人那边不缺乏赢面。 匆匆在手册上写下数字,黑须法宗压下了心底的惊喜。 他们稻荷崎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太浮躁了,像阿北那种稳重的孩子太少了。 成天盯着井闼山,先鼓起劲来别被自家队的后辈比下去了。 和堪称老油条的教练不同,全心全意扑在排球上的少年们,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无法掌控的意外和憋屈。 原因无他,神木十五表现出来的模样太轻松了。 没有刻意压弯脊背,也没有特地放低重心,看起来只是伸出了手……新人就用这么一个不完全标准的垫球姿势,轻飘飘地接起了那颗视觉上就带着强大压力的扣球。 就算他们门清知道那不是真的重扣,但新人的表现—— 简直是反人类! 不怪他们以貌取人,但以神木十五的身形判断,根本想不到他是怎么用那种轻描淡写的模样接起的那颗球。 他到底是怎么卸掉排球上的力的?总不能是阿兰在演他们吧? “阿兰你……” “我知道你们很震惊,但是先别震惊。”挡了一下赤木路成一言难尽的视线,尾白阿兰逐渐呆滞。 不儿,他怎么做到的? 作为全国实力的选手,他确实有特地收敛力气,但不完全的重扣也是重扣,施加在排球上的力道绝对称不上轻松。 难道,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发挥失常了? 对尾白阿兰此时的心情深有体会,宫治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他的手臂。 阿兰前辈的情况还是好的,起码没有看见神木十五接起球后,那和动作一样轻飘飘看过来的眼神。 挑衅啊。 擦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水,宫治咧嘴放低了身体重心,同步下压眉眼,眼神变得专注,此时的他看起来极具攻击性。 习惯性抬头,猝不及防收到战帖的神木十五:? 小怪物。 和所有人不同,宫侑挑了挑眉,很快压下了那点喜悦,徒留眸底带着的一点严肃。 有压力的比赛才是比赛,让黑须监督安排的新人指导赛都见鬼去吧……本来该是这样。 神木的那个接球方式,绝对没有看起来这么轻松。 宫侑不会管神木十五是不是新人,只要表现出的实力够看——他就是喜欢这种有天赋的选手。 但是,他绝对不会喜欢拿身体开玩笑的选手。 比赛的节奏不容他多想,排球又一次被自由人接了起来。 排球脱手不过几秒再次越过球网飞到半空,双方二传龇牙咧嘴了一阵,快速调整着站位。 特别是新人队伍的二传,神木十五的缘故,他不得不全程跑起来。 “抱歉!救球!” “我来——” “Don'tmind.” 不知道第几次提前判断球的落点,神木十五忍着不适又救回了一球,脑力高消耗下,他的眼前有些发黑。 球场上的比分迟迟不做改变,不过半场赛的第二颗球,所有人却像对待决胜球那样严阵以待。球被接起又被传递,十二个人犹如在玩一场百分百命中目标的躲避球游戏。 比赛的气氛越发焦灼,场下的眼睛正襟危坐起来。 “大家都认真起来了。” “两边人都有不想输的理由吧。” 点了点被赦免死罪的手机屏幕,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录像时间,换了一只手继续举着。 “如果累了可以换我来。” “不用,还好。” 默默歇了摸鱼的心思,角名伦太郎拒绝北信介的好意,继续勤勤恳恳地当摄像头。 和场上场下的正选们一个两个都各怀心思不同,新人队二传看到又一个和自己几乎对角线的一传,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意外意外意外……虽然意外的频率有点高。 勉强哄好自己,二传迅速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神木十五的计算里,二传常年打接应练就的身体素质,足以让他轻而易举地追上排球。 看着视线中心的二传,神木十五按了按太阳穴,他的脑力消耗有点大。 再次伸出手去托疑似自由人纯报复的一传前,二传看着近在咫尺的排球松了一口气。 排球的弧度很高,给人一种很轻盈的感觉。 手指还残留着前几次触球带来的疼痛,二传做好心理建设后才伸出了手。 这一球,依旧是递给主攻手。 看准主攻的位置,习惯性用五根手指共同触球的二传猛地睁大了眼睛。 力道判断错误,这一球像是有千钧重——等等,自由人完全没卸力吗?演都不演了是吧! “哈?那么好的预留时间,这球居然还能失误?”宫侑看着被主攻匆匆推过网,成为自己这边机会球的排球,非常不爽。 尾白阿兰诚恳发问:“你是哪头的啊?” “哼。” 虽然神木十五的一传位置很偏,但起码给二传留了足够的反应时间,显而易见,新人队的二传完全跟得上这个节奏。 “为什么能托出这么烂的球?就算是临时二传也不能接受!”宫侑骂骂咧咧,完全不顾二传越来越僵的表情,“托球就给我十根手指都触球啊!” “我知道了,前辈。”二传试着咧了咧嘴,但僵硬的嘴角只象征性的抽搐了两下。 二传:笑不出来。 宫侑前辈只是嘴臭,说的 话倒是没有问题。但是,就算刚刚确实是自己的失误,他也要开始怀疑神木十五有问题了。 到底谁家自由人的准则是【让二传跑起来】啊?!还有那球的力道,他才是真正的一传吧! 二传深深看了一眼神木十五。 那道属于少年人抽条拔高的身影,一如开局挺拔、轻松,完全不像是站在赛场上的人。 二传的杀意渐浓,活动手指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但愿这几球都是意外,他的手指现在要痛死了。 神木十五垂眼判断首发队的脚步路线,恰好错过了二传的视线,如果看到了,他大概会诚恳道歉,然后拒不悔改。 理由是平平无奇的臣妾做不到。 机会球依旧被赤木路成以一个完美的一传抛给宫侑。只简单瞥了一眼,宫侑就再一次把球传给了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回应他的,是眼神到达前就蓄力起跳的宫治——手臂灵活得像是单独的生命个体。宫治奋力扣下的斜线球再次破开了理石平介和主攻的拦网。 “你这家伙,为什么没起跳啊!”隔着球网,宫侑质问道。 二传的嘴角一抽,他怀疑宫侑针对他,“前辈,我在二号位,宫治前辈的扣球是朝着四号位去的。”而且他不认为只靠他们这稀碎的拦网,就能拦下宫治的球。 还得看你啊,神木。 没有辜负二传的期待,上一秒还在后排的神木,在球从赤木路成的手里传出去之前就移动了位置。他在前场外围停下,接住了来势汹汹,却像特地钻进他怀里的排球。 “虽然神木很厉害,但是……” “好偏的一传。” 理石平介看着第N次跑出去的二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种情况不会到此为止。 “毕竟是全国选手的球啊。”主攻的心态很好,在他看来,到现在还没丢分,那最后就不至于输得很难看。 “理石,到三号位准备扣球。”神木十五注意到二传的触球姿势,按照自己的想法点了人。 球应该是给主攻的,但理石平介扣这一球更有概率得分。 听到神木十五的话,预备起跳的主攻顿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二传的球擦过自己的击球点开始下落。 “你什么意思……” “嘭——!” 回应他的是理石平介迅猛的扣球。 单论气势,理石平介丝毫不输宫治和尾白阿兰,架势上很唬人。顺水推舟,谨慎的自由人判断出现了失误。 接到球才发现球很轻,赤木路成收力不及时,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抱歉,救球!” “我来!”大耳练接替了赤木路成的位置,把排球重新传回前排,但因为已经触球两次,这一球只能由尾白阿兰勉强扣下。 因为是颗角度和力度都出现问题的球,这一次没有神木十五,排球也被前排轻松拦下。 宫侑放低重心,一只膝盖轻点了一下地面,在球几乎要触地的时候把球重新垫了起来,是一个直上的快球——宫治眼疾手快扣下了这一球。 太过猝不及防的进攻让新人队前排没反应过来,就当他们以为这一分必失的时候,神木十五的声音再次响起。 “救球。”又是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但神木十五的话就像是拉紧的帆绳,完全稳住了队伍。 依旧是让人移不开眼的救球,这家伙是不是太帅了! 即便到这种时候,宫侑也心态良好,虽然比赛的节奏有点偏,但他们家王牌可还没完全进入状态,银岛也还没活动开,有意思的都在后面。 二传触球高喊:“理石!” 神木的一传位置依旧有点偏,但比起前几个重到让手指胀痛的球,这个好太多了。 重新开始计数的第五球、第六球……直到第十球,尾白阿兰的重扣依旧被神木十五淡定自若的接起来,宫侑的表情僵了僵,脸上没了笑容。 他这边除去自由人赤木前辈,所有人都扣过球了。这次他很确定大家都没有刻意留手……但,是不是哪里不对? “救球!” 神木十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首发队的所有人都有点笑不出来,全力以赴下,汗水已经打湿了他们的额发。 就算不是他们的最佳阵容,但这种程度,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视野里,神木十五只有额前的发丝看起来湿漉漉的,整体出汗量远比他们少。 这家伙……不会什么球都能救起来吧? 15. 队内练习赛(四) 排球是一项对神木十五而言非常困难的运动。 要在一堆无用功的猜想中做出正确的选择,天然谨慎的性子迫使他瞻前顾后。 几乎每一次垫球,神木十五都要在身体的极限边缘才能做出反应。 他很累。 但是—— “神木,救球!” 又一颗排球砸在手臂内侧,神木十五压下一口气,把那颗球朝预想的路线垫了起来。 “我来!” 他无法更好地配合队友,但队友适应了他的节奏。 垂了垂眼,神木十五很想咧开嘴笑几声,但已经短路的大脑根本不允许他去做无用功的事浪费脑力,脑海里残存的只有下一球的各种可能。 原先盖住手肘的内搭已经被汗水渗透,贴在了皮肤上,闷热的感觉给大脑的思考带来了负担。 神木十五扶了扶嗡嗡作响的脑袋,看向了球网的另一侧。 新生队的扣球威力和技巧与正选相比都算不上强,赤木路成的接球也一直很稳。但从第一球落地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很累了。 特别是频繁跑动接球,还要顾虑队友站位的赤木路成。 和新生队在迁就自由人不同,因为经验,赤木路成全程都在照顾队友的状态,所以他的体力消耗远比神木十五大。 “哔——” 北信介吹响了哨子,“界内,红队vs蓝队,2-0。” 在本子上特别注明了神木十五的体力优秀,黑须法宗抬头,看了一圈累的不想说话,下场就吨吨灌水的球员们。 提前消耗体力再打比赛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新生的下半场表现怎么样,结论显然比预料中的还要好上不少。 再值得一提的就是,宫侑宫治在赛场上的不稳定因素。虽然很听话没有用一些稀奇古怪的战术,但有效配合太少了。 可以说两次失分的原因,都是他们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 角名伦太郎看着像是史莱姆一样软塌塌一团的队友,手指戳动屏幕截了几张图。 “哈哈……”还好没让他上场。 “开球吧。”黑须法宗铁面无私的模拟赛制时间,像是完全看不到场上场下幽怨或震惊的眼神。 北信介一顿,从球框里又拿起了一颗排球,“好。” 他们,真的还有力气扣球吗? 角名伦太郎沉思一秒,迅速收回了自己偷瞄黑须监督的视线,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还是第一次打这么累的比赛。” “别抱怨了,省点力气吧。” “全场就你跑的最多,亏你还有力气说话。” 二传:笑是一种礼貌。 发球权依旧被红队牢牢握在手里。 但随着比赛的时间推移,事实证明神木十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来他的短板——虽然几乎没有一球失利,但非常吃二传的体力。 极其糟糕的一传。 是宫侑也会倍感头疼的程度。 “呼……”强行调动一口气憋住,银岛结在宫治假扣真传的掩护下,把排球扣了下去。然后意料之内的,被神木十五接下。 “哈……到这种时候,已经不意外了啊。”匆匆仰头避免汗水流进眼睛里,宫侑干咳了一声,好渴,感觉嗓子要冒烟了。 出太多汗了。 特地清空了他们一半多的体力再进行比赛,黑须监督真不是在玩他们吗? 现在连消耗战都打不起。 排球被再次传递,不似开局让人眼花缭乱的球路,排球的速度越来越慢。所有人都是极度疲惫的状态,但对神木十五而言,这样反而是一件好事。 球速慢下来,他就不用消耗更多精力在判断球的落点上。 “救球——” 新人队拦网失利,只匆匆用指尖擦蹭过球面,他们已经跳不动了。 神木十五下意识移动,但比赛前期的交锋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为了赢,他做了很多无用的分析。 “Niceball!” 耳边是队友沙哑的欢呼声。 已经不知道接起来第多少个球,神木十五只感觉手臂很疼,大脑一抽一抽的钝痛。 神木十五用手背擦过额头滑下的泪水,眼神略显失焦地看着前方。 是他小看这群高中生的体力了。 “好累……” 囫囵传出一球,已经累到迈不动腿的二传甩了甩头上的汗。 所有人都累得怀疑人生——但绝对不包括神木!这家伙除了出了点汗,脸色稍微红润了一点,完全看不出来哪里累了! 哈……现在抱怨累,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二传,救球。”神木十五的声音幽幽传进耳朵,二传一个踉跄,下意识跟着指令跑起来。 额角的青筋直跳,二传压抑着心头腾地升起来的怒火,带动迟钝的大脑,勉强找到又一次飞回自家场地的球。 手指再次触碰到排球,指腹的酸麻清晰地传进大脑——再和神木一起打球他就是傻子! 喘着粗气,宫侑已经完全压制不了胸膛下剧烈的心跳,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比赛让二追三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 “呐阿治,我感觉自己血压有点高。”看到又一次飞过网的三色小球,宫侑瞥了眼场下2:0的记分牌,眼皮重重一跳。 “呼…谁不是?”宫治勉强跳起拦网,但因为太累跳起的高度不够,完美的和球错过,“救球!” “我来——”银岛结接住这颗球抛向网前,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拿来擦汗的球衣又湿漉漉地贴在了身上,“我现在很想直接躺下睡觉。” “啧。”宫侑猛地擦了一把汗,迅速小跑起来调整站位,“注意救球。” 看到宫侑猝不及防的二次进攻被拦下,尾白阿兰差点一口气呛着,“这也能拦?” “怎么做到这么久还一分不得的。”滑掉手机电量不足的提醒,看到时间,角名伦太郎的眼皮一跳,再打下去训练都要结束了。 虽然相当于逃训了,但是举着手机的手真的很酸——北前辈中间没接手的话,现在他大概会和场上的人一样要累死了吧。 “大家都很强。”北信介的声音很轻。 片刻,北信介余光留意着比赛,指了指角名伦太郎手里的手机,“累了的话,我现在可以接手。” 角名伦太郎果断拒绝:“不用,还好。” 角名伦太郎的吐槽让黑须法宗看了眼手表,居然已经一个小时多了,“北,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摸着下巴再次看向焦灼的赛场,黑须法宗若有所思。 神木不管球路预判和接球成功率都是顶尖的,虽然一传太偏看着技术有点烂,但至今没漏过任何一球就足够掩盖这一点。 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北信介偏头看着黑须法宗怎么也掩不住的笑容,唇边不自觉也带起了浅淡的弧度,“双方的自由人都很强。” “单论技术,赤木更强一些,他的一传给侑节省了很多体力。但神木那边,一传不到位的原因,他们的体力消耗得更严重,现在应该没几个人能跳起来了。” 北信介顿了顿,在黑须法宗欣慰的注视下继续说:“不过论接球的话,大概是神木更胜一筹。”他真的没有漏下一颗球。 即便宫侑调整了很多次战术,也有用二次进攻进行猝不及防的偷袭,神木也稳稳的接下了球。 “作为自由人,神木的状态更好。”黑须法宗点了点额头,“他在用脑子打排球。” “保持这个节奏的话,就看球网两边的自由人谁先失误了。” 北信介看向场上,那双眼睛冷静的扫过所有人,“赤木吧。”他的声音很平静,仿若无喜无悲的神明在叙述既定的事实。 “为什么?”黑须法宗感兴趣地问道。 “神木是预判接球,抛开脑力消耗不提,神木几乎没怎么消耗体力。”北信介的分析很客观也很冷漠,“赤木已经很疲惫了。” 现在开始,比赛的胜负取决于自由人。 场上,赤木路成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流下,些许流过眼窝迫使他闭上一只眼睛,视野的范围时 不时就会受到影响。 大家都很累了,但排球的速度依旧很快,高度紧张下他甚至无法分神用衣服擦一下头上的汗水。 不止体力上的降维打击,神木给人的压力,太强了。 宫侑咬牙,再次假传真扣,把球推过了网。眼见球即将落地,神木十五离球还有一段距离,宫侑的表情开始变得轻松。 这一分他就拿下了—— 哈? 本该回天乏术的一球,被神木十五用脚垫了起来。 所有人呼吸一滞,视线的中心是一字马下身救球的神木。 嘶,总觉得哪里微妙的疼了一下。作为一名男性,这家伙的柔韧性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好剽悍的柔韧性……” 想到某个柔韧性也很好的队友,小作裕渡欲言又止地看向角名伦太郎。 “别看我,做不到。”角名伦太郎秒答,把他的话直接堵在了嘴里。 “平介!” 神木十五用脚垫起来的球位置很好,稳稳到达了理石平介的最高击球点。 理石平介的视线追随着排球,在听到神木十五的呼唤后,大脑一热,压榨最后的体力跳了起来。 “哔——”北信介吹响哨子,他的眼底倒映着溜溜达达滚走的排球。 “红队VS蓝队,3:0。” “好,到这里吧。”黑须法宗清了清嗓子,“大家休息一下。” 看着场上躺了一地的队友,小作裕渡心有余悸,“谁敢信这只是一场队内赛。” “你,终于有个能看的一传了。”二传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看着依旧挺拔站着的神木十五,二传无奈地张了张嘴,他现在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传,猝。 神木十五反应慢半拍地眨了一下眼睛,干涩的声音里带着很浅的喘息,“谢谢。” “……混蛋。”二传安详闭眼,他现在不想看见这个耍了他一整局的家伙。 宫侑努力平复呼吸,他现在也想躺地上,但全国第一二传手作为前辈的架子不能丢! “你,是在玩我们吗?”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神木十五那些看起来不标准,甚至有些危险的接球方式,单纯是因为这家伙的柔韧度远超常人。 让人想到了某个让人火大的洁癖怪。 神木十五轻挑眉梢,宫侑的态度好像好了不少,“没有。” “我已经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了,现在很累。” “……哦。”宫侑木着脸转身,找到自家兄弟顺势躺了下去。“阿治你听到了吗,他说没耍我们。” “他说你就信?” “干嘛不信……好累,阿治起来给我按摩。” “滚啊,蠢侑。” 赤木路成轻轻躺下,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抱歉,我有点撑不住了。” 赤木out。 黑须法宗笑眯眯地看着场上躺了一地的球员,拍了拍手,“好了,都下场再休息,好好拉伸一下肌肉。” 宫侑垂死病中惊坐起:“还没分出胜负…!” 宫治眼疾手快地把他拽了回来,“不,你不想。” “神木完全能耗到你们所有人都跳不动。就算他的队友已经无法进攻,他也能守住这场比赛现在的比分。”黑须法宗的话很不留情面,挫折感沉重地砸进了少年们的心里。 “距离散训还有一段时间,十五分钟后随机分队一球定胜负。” 蔫头蔫脑的宫侑眼睛一亮,“位置也随机分配吗?” “阿侑也就在打排球的时候脑子转这么快。”尾白阿兰吐槽道,他的体力也见底了,神木真是个妖怪后辈啊。 角名伦太郎拿着电量危的手机,没精神地挪了挪步子。 北信介:“后面用我的手机录制吧。手机可以先放到教练的办公室充一会电。” 居然、还要打吗? 神木十五呼吸一滞,肉眼可见地,柔软蓬松的发丝蔫了下来。 但环视一圈,好像除了自己,每个人都跃跃欲试。 神木十五:OvQ 16. 队内练习赛(五)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宫侑握着能量饮料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高举着写有「Li」的蓝色签条,“我去打自由人?真的假的?” “有什么不可以?虽然作为二传,接一传的机会很少,但总归是要锻炼一下防守能力。”黑须法宗也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么戏剧化的开局,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安排。 感觉看阿侑打自由人会很有意思嘛。 就是不知道…… 黑须法宗瞥向从下场就显得异常安静的神木十五,手指不自觉转了转袖口的扣子。 神木十五会不会抽到攻手的位置。 还在排队抽签的队员们并不知道自家教练坏的冒泡,还兴致勃勃地期待着这场特殊的比赛。 “我还是自由人嘛。”赤木路成嘴角一抽,他对打自己擅长的位置当然没意见——前提是神木十五不在对面。 上把他就差看见伊邪那美殿下在桥对面招手了。 “我的位置也没变。”大耳练拿出自己写有「MB」的蓝色签条,和拿着「S」蓝色签条的尾白阿兰面面相觑。 “我对打二传没什么意见……可偏偏和阿侑一队。”尾白阿兰欲哭无泪,拿着签子的手颤颤巍巍,“能换吗?” 大耳练默默退后一步,把签子往背后藏了藏。 尾白阿兰:寄。 “银岛,怎么了?”发现银岛结盯着手里的蓝签沉默,小作裕渡关心地探出脑袋。 “没什么。”银岛结把手里的签子展示给他看,“就是感觉好久没看见「接应」这两个字了,都快忘记我们排球部还有这个位置了。” “哈哈首发里确实没有啦,不过场上有谁是接应吗?” 稻荷崎排球部的两个接应都是新人,现在因为体力问题都在场下没能上场。 接应的存在感就是这么弱,真是对不起哈。 撤下短时间内体力没能恢复过来的三个新人,黑须法宗拉上场外的北信介、角名伦太郎以及小作裕渡,又凑了一局6V6出来。 分别是—— 红队: 尾白阿兰「S」、大耳练「MB」、银岛结「OP」、北信介「WS」、角名伦太郎「WS」、宫侑「Li」 这个位置分配,除去宫侑基本没人有意见。 角名伦太郎在北信介看不到的角落默默举手,打重扣主攻什么的,他还是颇有微词的。 “先声明,重扣是不可能的。”角名伦太郎幽幽看着尾白阿兰,希望三年级的前辈能有点分寸,放过他。 如果不放过他,角名伦太郎会凭实力告诉所有人,力3真的干不了力5的活。 即将就任二传,尾白阿兰露出了看淡生死的笑容,“放心交给我吧。” 角名伦太郎:……更不放心了。 “阿兰,不要太紧张。”北信介轻拍尾白阿兰的背,视线轻轻落在网前,“把球给角名和银岛就可以,后排交给我和阿侑。” 大耳练拍了一下胸脯,“拦网交给我。” 尾白阿兰感动得蛋花眼,“大家……” “更不对了好吧!先不说我打自由人,为什么神木和阿治在一个队伍啊!”越想越气,宫侑怒气冲冲地指向自己的双胞胎兄弟,表情逐渐扭曲,“还有!他为什么是二传!” “自己运气不好能怪谁。”虽然对这个位置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宫治毫不犹豫地借机挑衅宫侑。 “啊啊气死我了!”宫侑开始不顾阻拦地撕咬球网。 “阿兰。”北信介平静地叫到队伍里力气最大的尾白阿兰,颇有种「XX,做掉他」的架势。 “来了!”尾白阿兰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扼住了宫侑命运的后颈。 “——要死了,阿兰前辈。” 蓝队: 宫治「S」、理石平介「MB」、神木十五「OP」、福宫泷「WS」、小作裕渡「WS」、赤木路成「Li」 “他们队居然换了两个满体力角色。”还都是正选。 神木十五拿着签的手一抖,他怀疑对面有能改变自己幸运E的道具。 为什么现实里打赢关卡不会爆道具。 神木十五失望地看着这个不能氪金改数值的世界。 “只有我和赤木前辈的位置没变嘛。”小作裕渡抓抓头发,笑容爽朗,“总之请多指教了,新人们。” 赤木路成握拳,“太好了是队友!”不用被体力条上躺了个「8」的后辈魔王支配了! “我们这边总体的进攻比较弱势啊。”宫治平静地从宫侑身上移开视线,嘴边漾起一抹笑,“但对面已经帮我们Ban掉了最棘手的两个人——阿兰前辈的重扣,还有阿侑的二传都被封锁了。” “但不排除他们会二次进攻的可能。”宫治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所以把球朝阿侑脸上扣就可以了。” 理石平介:“……”宫治前辈是不是一脸平静的说出了很可怕的话。 宫治:“总之,比较棘手的就只剩——” 神木十五泛着冷光的眼睛一扫而 过,额前的刘海随着他仰头摇曳,“角名吧。” “是这样没错。”宫治不置可否,“不过银岛也需要防范一下,他的球风和状态都很稳,而且很擅长保护一传。” “你是主打自由人的,扣球可以吗?”宫治抛球试了试十根手指触球的手感。 “……可以。”神木十五不自觉抿了抿唇,心底的小人已经蔫蔫的团成了一团,“但我没办法发球。” “不会发球不是什么大问题。”宫治敏锐地察觉神木十五的情绪变化,再一次抛起排球后,把球稳稳抱在了怀里,“一球定胜负也不需要轮转,发球位我会安排,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谢谢,前辈。” 神木十五像是平语伪装的敬语听得宫治眉心一跳,眉尾忍不住下压,这敬语怎么一股阴阳怪气的味。 神木十五站在原地,手臂突然被人拍了拍。 “你就是太紧张了。”赤木路成露出笑容,鼓励道,“安心,放心大胆地去扣,我在你们身后呢。” “不擅长敬语的话,直接叫名字吧。”回过味来,宫治赶忙道。 他还不想待会配合的时候,被一声前辈打乱节奏。 “治。”神木十五无师自通省去一个音节,用「Samu」叫人。 宫治勉强从神木十五过分好看的脸上移开视线,片刻喉咙滚动,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宫治关注值+1】 “他们那边,防御有点太强了吧。”尾白阿兰眼皮一跳,“反观我们这边……自由人就不指望了。” 宫侑:“喂,什么意思啊!” 北信介:“尽善尽美就好。” 宫侑难以置信:“北前辈你也不相信我?” 角名伦太郎:“怎么都高中二年级了,还有人对自己的信用度没数。” 碍于北前辈在场不能发作,宫侑觉得要被角名气死了。 黑须法宗在场外把大家的互动看得真切,“要是神木抽到二传就更戏剧化了,不过接应是个考验很全面的位置,也不错。” “新人又是都在一边啊。”三馆教练兀得出声。 早就发现好友在悄悄观赛,黑须法宗笑眯眯回头,抬了抬手里的记录册,“这种安排你不觉得也很有意思吗?” 三馆教练眉梢一扬,哼笑了一声,“看了才知道。” 话虽如此,但三馆教练不论视线还是语气,都充斥着对神木十五的信任和满意,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价值至上的极端性子。 17. 队内练习赛(六) 场下,黑须法宗看着红蓝队的站位,眼皮狠跳了一下,“这个阵容应该是阿治和阿侑安排的吧,完全对位了。” “毕竟是有着同一套基因的双胞胎。”三馆教练笑了一声,这种情况倒是和他猜想中的差不多。 宫侑他们,是想让神木十五扣球。 被场下两位教练都十分关注的神木十五并没有注意到双胞胎的“算计”,还在专心致志地为接下来的比赛打算。 现在的队伍,是又一次完全打乱他的节奏,需要重新磨合默契的搭配。 但相比全是新生的队伍,现在两队的压力都轻了不少,特别是对面。 不过他还不至于就这么认输,神木十五瞥向一副游刃有余姿态的宫治,安静地退到了后排。 宫侑不是第一次站在六号位,但却是第一次以自由人的身份站在这里。前面是几乎完全挡住视线的人墙,排球在网另一面的位置只能借助身高的优势窥见一二。 侧开了一点身位,宫侑嘀嘀咕咕:“自由人的视角怎么这么差。” “你这还是个子高的情况了。”角名伦太郎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视线拉回前排,盯着准备开球的红队。 “小心赤木前辈听见了揍你!” “被发现了就说是你说的。” “你——来了。”看见理石平介转动手里的排球走到发球线,宫侑一秒进入了状态。 虽然性子跳脱,总在赛场上大胆尝试一些新奇招数,但宫侑从来没有轻视过任何一场比赛。 即便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队内赛。 “红队发球!” 伴随一声哨响,站在一号位的理石平介拿着球深吸了一口气。他很紧张,但宫治前辈把这么重要的一球交给了自己,那就绝对不能掉链子。 抛球,两步助跑,理石平介紧紧盯着排球,腿部肌肉发力,仿若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下一秒腾跃到半空—— 惯性的加持下,理石平介扣球的力量更加庞大,完全抵消了疲惫带来的负面影响。 “嘭——” 一记非常漂亮的发球,完全看不出在三馆时还擦网的影子。 宫侑惊喜地咧了咧嘴,视线盯着排球,快速移动到了球的落点。他不会预判,但常年打排球的经验弥补了这一点。 “我来!” 宫侑的接球能力在稻荷崎确实排不到前列,作为大脑,他往往是驱使全场的指挥家,但不意味着,他会允许自己在排球的其他方面松懈。 意料之内地,这一球被宫侑接下。 神木十五眼皮跳了一下,小幅度变动了一下位置,把更多的发挥空间留给他们队伍的自由人。 虽然配合上看起来有些独断,但神木十五其实很会照顾队友的状态,他的一切分析都是为了拿下比赛的胜利。 “阿兰,一传有点偏,补救一下!”把球垫向前排,宫侑看着半空中的弧线顶了顶内腮,判断稍微有一点误差,理石平介的这一球要比上一局重很多。 “赤木前辈,后排就交给你了。”宫治稍微放低了一点重心。 宫治的托球技术比尾白阿兰好一些,但比起宫侑要逊色不少,他要提前做好准备。 尾白阿兰跑到一传的落点,提前跳起将这一球托了出去。 一年的默契足够他们不需要言语辅助进攻,角名伦太郎在尾白阿兰准备托快球的时候就高高跃起——快攻可是副攻最熟悉的进攻方式。 手掌蓄力压下,空气中仿佛泛起力量相冲产生的涟漪。 半空中,角名伦太郎的眼神极具压迫感,劲瘦却足够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堵高墙扑面压来,红队前排感受到了实质性的压力。 “早就预料到了。” 宫治咧了咧嘴,作为得分位的主攻绝对会被放在前排,而同样会被放在前排的还有必不可少的拦网——副攻。 比起三年级的大耳练,二年级的角名伦太郎更有可能被阿侑放在前排。常理而言,侑会反其道而行,但这次他们的目的不是拿下比赛。 总之,按照上场前商量好的对策,他们选择放弃拦网触球。他们红队的底牌——后排有着两位实力强悍、经验丰富的自由人。 “只要不让球落地就好了。”宫侑越过球网盯着神木十五,嘀咕的声音引来了北信介侧目。 北信介若有所思,片刻眼底的了然一闪而过。 因为惯性下落,角名伦太郎眼睁睁地看着小作裕渡让位,放弃了触球,但在对上神木十五那双浅淡的蓝眸后他释然了。 不愧是宫治啊。 战术安排和他的那位二传兄弟一样心脏,不过也是他没有考虑全面。 神木的数据是他一条条写下的,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他早该意识到的——神木在地面防守上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天赋。 就算被放在了接应的位置,也不能忽略他是自由人的本质。 为了早点结束比赛而费力扣下的大力扣杀被后辈轻松地接了起来,角名伦太郎没有觉得挫败,相反,面对神木的时候他总有股莫名的胜负欲。 不想被比下去啊。 “下一球不论是谁来扣,我都会拦下。”角名伦太郎轻飘飘道,这种语气让人完全忽略了挑衅的色彩,笃定的仿佛是事实。 不过确实。 作为教练费尽心力从爱知县挖来的天赋型副攻,角名伦太郎的确拥有支撑这种言论的资本。 赤木路成轻撞了一下神木十五的手臂,看来的眼底带着笑意,“干得不错嘛,十五。我刚才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一球是冲你去的。” “下意识就……” “我来!”福宫泷助跑起跳,试图超手暴扣拿下能够结束比赛的一分,他很敏锐,找到了蓝队的防守漏洞。 但事与愿违,跳起的角名伦太郎配合尾白阿兰,补足了这一块空缺。 足够柔软的腰腹让角名伦太郎在半空中突兀改变了动作,斜伸过来的手把福宫泷的扣球推回了红队的场地。 “抱歉!” “Don'tmind.” 神木十五的视线从角名伦太郎的身上移开,他紧紧盯着排球,在小作裕渡一触后迅速补位,临时接应了二传的位置。 “到底谁教他用脚传球的啊。”黑须法宗无奈地闭了闭眼, 这算是天才的通病吗? “排球比赛没有用脚传球会违规的说法吧。”三馆教练乐呵呵道,他的心态放得很宽,在他看来,不论什么方式,只要球不落地,就是最好的防御计策。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前面一局他的一传都烂得是个人都不会想接了,用脚传球再差能差到哪去——诶,神木这孩子,不如以后都用脚一传吧。” “少误人子弟。”黑须法宗瞪了三馆教练一眼,受不了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好友,“虽然神木用脚传的两次一传都很到位,这次补位二传的进攻也很亮眼……” “能不能说重点?” “……就是太不体面了。” 三馆教练沉默一秒,艰难地承认了这点,“是有点。” 一想到上了赛场,别家的自由人鱼跃帅气扑救,他们稻荷崎的自由人却不紧不慢地一字马下身救球,三馆教练就忍不住想笑。 感觉嘲讽值拉满了,以后得小心神木这孩子被人套麻袋。 主攻接了北信介送过来的机会球失去了扣球的机会,宫治找准机会,把这球传向了神木十五。 “十五!” 神木十五猝不及防对上这颗排球,在宫治叫到自己的名字之前,他没有想过最后一球是由自己扣下。 神木十五的扣球很生涩,好比空有力量却不会使用的婴孩。 是一个路线非常明确的直线球。 “我来!” 宫侑盯着这枚排球,对之后教练针对神木十五安排的训练菜单有了点想法。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话,黑须监督能不能把扣球训练加到自由人的菜单上啊。 “哔——” 因为体力不够支撑上场,兼职裁判的一年级接应吹响了哨子,比赛结束。 那颗溜溜达达滚远的排球是角名伦太郎扣下的。 “输了。” 神木十五看向自己的手心,视线又在球落下的位置停留,久违的不甘心又冒起了泡泡。 “抱歉,我的问题!”赤木路成懊恼地低下了头,作为一名自由人,把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家攻手的身上是他的失职,“是我没守住后排。” “没关系。”收拾好情绪,神木十五重新维持住表情,安慰地拍了一下赤木路成的肩膀,“下次赢回来。” 角名伦太郎看着下场的神木十五,余光瞥向了自己的手指。 很疼。 如果不是尾白阿兰分担了一部分力,他的指蹼大概会因为神木的扣杀留下撕裂伤。 恐怖的天赋。 宫侑从逐渐石化的状态回过神来,他猛地冲向正在给手指放松的角名伦太郎,恨不得跳起来肘击他。 “是你的球吗你就拦!” 角名伦太郎一顿,余光迅速扫过球网另一侧幸灾乐祸的宫治,“啊……原来是这样啊。” “不能怪我。”角名伦太郎举起手,侧身躲过了宫侑的小学鸡普攻,“谁叫你没事先通气。” 宫侑炸毛:“北前辈都发现了!” “你也说了,那是北前辈。” 宫侑更气了。 18. 回家 黑须法宗手里的本子已经记了不少数据,其中神木十五的数据尤为醒目。 三馆教练看了一眼黑须法宗最后留在册子上的批注,“这是准备挨个谈话了?” “嗯。不过今天的时间不太够了,先和你看中的神木聊聊,要不要留下来听听?” “说的就跟你没看中似的。”三馆教练白了他一眼,“我对你们一馆的悄悄话不感兴趣,能稳定出线兵库县就行。” 黑须法宗:“我知道IH在即,别担心。” 三馆教练:“知道了。” “神木,跟我去一趟办公室。”不需要特别去找,黑须法宗抬眼就看到了白得发光的神木十五。 神木十五的肤色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黑须法宗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孩子,不会身体不好吧。” 教练和备受关注的新人走远后,即便作为队长的北信介还在场,狐狸崽们也瞬间炸开了锅。 “教练怎么把十五叫走了?”理石平介急头白脸地想追过去。 北信介拦住了他,“应该是安排训练菜单。新入部的一年级里面,就只有十五还没安排训练内容了。” 理石平介cpu加载中,加载成功后发现好像是这么个理。 理石平介:“哦哦。” “角名,记得把录像发到群里。”教练不在,北信介就是定海神针的角色,“其他人两两一组放松,能量饮料已经拜托另外两位一年级的后辈带来了,大家自取。” “辛苦了。” 闹腾腾的狐狸崽们两两散开,各自领了自己的那份奖品。 “神木君。”关上办公室的门,黑须法宗新奇地打量着神木十五,从那纤细的四肢上怎么也看不出扣球时的那种爆发力。 “可以先问一下为什么要在球衣里面套衣服吗?” 看着神木十五即便被汗水浸透也没撸上去的袖子,黑须监督试图用合理又无伤大雅的理由去解释,但显然他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黑须法宗现在只希望好苗子别是有什么心理创伤,“作为自由人,宽松的长袖很影响球感吧?” 神木十五瞥了一眼自己盖住手肘的打底,老实道:“手臂上有烫伤,习惯性就穿着了。” 烫伤啊…… 黑须法宗犹豫了一下,选择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去试探神木十五,“你知道IH大赛的规定吧?” 四舍五入,这是能拿到队服的意思。 “知道。”神木十五点头,内心的小人欢天喜地地蹦了蹦。 “知道就行。”见神木十五的反应平淡,黑须法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神木十五这种面上看着很冷的孩子会很难搞,“正式比赛要统一队服,我们稻荷崎的队伍是没有压缩衣的。” “少数服从多数,希望你能理解。” “嗯。”神木十五点头,按在手肘的手下意识摩挲着衣袖。 看着神木十五似乎顾虑身上的烧伤,黑须法宗仔细回忆了一下赛制关于队服的规定,“…自由人允许单独佩戴护臂,颜色和队服统一就可以。” “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一套。”黑须法宗一顿,自己这算不算直接告诉神木他成为正选了? 神木十五轻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稻荷崎对替补这么友好吗? “不用了,教练。”神木十五不在意地把袖子撸了上去,大片浅褐色,中间有着明显断痕的烫伤盘踞在胳膊上,不仔细看的话很像胎记。 神木十五:“只是以前在道馆的时候穿惯了,不穿也没关系。”他只是还不习惯,并不是不接受这样的疤痕。 还好,烫伤的面积虽然大,但是看着不是特别严重。 考虑到其中的隐情,确认神木十五没有心理问题后,黑须法宗没再多问。 “行。”黑须法宗松了一口气,余光瞥见桌上用水杯压着的入部申请书,顺手拿起来扫了一眼,“训练菜单明天的时候我会单独发给你,下训后记得加一下社团的群聊。” “原来你的申请书放这里了……”黑须法宗的手一抖,揉捏了一下眉心,重新把神木十五的入部申请书仔细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写着的“跨组男子空手道全国冠军”好像不是幻觉。 “神木。” “嗯?” 黑须法宗如释重负地放下那张薄薄的入部申请书,转头严肃地看着神木十五,“接下来几周,不论如何也不要相信别人的花言巧语,都是骗人的。” “对了,你家具体住哪?我看看有没有人顺路。” 神木十五:? “十五,教练和你说什么了?”理石平介小狗似的凑上来,眼巴巴地看着神木十五,活像黑须法宗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黑须监督没那么可怕……” 神木十五知道理石平介,还有后面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前辈不是想听这个,“黑须监督让我接下来几周都不要一个人行动。” “诶?为什么?”宫侑像是地里的猹,三两步蹿了过来,“你惹事了?” 如果可以,神木十五很想从异次元口袋里掏个叉出来,“可能因为我太受欢迎了。” “哈——”宫侑夸张的吸气声戛然而止,他盯着神木十五的脸看了一会,嘴里的话猛地咽回去换了一句,“戴口罩不就行了……你家住哪?” 【宫侑关注值+1】 神木十五:……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十五应该和北前辈还有阿兰前辈顺路。”角名伦太郎轻飘飘路过,头也不回地拐进了办公室,“下训了,我去拿手机。” 宫侑不依不饶:“你怎么知道?” “你是笨蛋吗,十五的申请表上肯定写了啊。”宫治拽住了宫侑命运的后衣领,“别墨迹了,今天是我们两个负责收拾球场。” 宫侑:“为什么你也在叫名字啊!” 宫治:“名字怎么了,不是都叫名字的吗?” 宫侑明显僵了一下,下一秒使劲扑腾挣脱了宫治的钳制,“才不是!他根本就没有喊过我!” 雄赳赳气昂昂地又冲回了地里,猹一脸凶狠地质问道:“你喊我什么?” 脑海里关注值增加的提示音没完没了,神木十五有点想笑,“侑 (sumu)啊。” 宫侑满意了,又端起了作为全国第一二传手的架子,“哼,不要以为直接喊名字就能和我拉近距离。不过你要是想要托球的话,我勉强同意了。” 神木十五耸肩,不明白宫侑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给自己托球,扶贫吗? “他是自由人,根本不需要你托球好吧。”宫治学着角名伦太郎轻飘飘走过,看见人举着手机从办公室出来,非常丝滑地比了个耶,“想给十五托球就直说啊。” “滚啊猪治!”一秒破功,宫侑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骂骂咧咧地追着宫治跑远。 理石平介:“十五,我也先去收拾东西了,家比较远嘿嘿。” 神木十五和理石平介挥挥手,余光后瞥,跟随角名伦太郎来到身侧,“你们排球部真热闹。” “现在你也加入排球部了。”角名伦太郎偏过手机,给神木十五看了一眼刚刚拍的照片。 画面中的宫双子一个比耶一个满脸通红,角落里还有神木十五的半个脑袋和小半张侧脸。 神木十五:“你绕到旁边拍的?” 角名伦太郎:“嗯,故意不小心的。” 神木十五:? “所以黑须监督到底说什么了?”角名伦太郎把没充多少电的手机揣回兜里,懒洋洋地看向神木十五。 “让我下训后加一下社团的群聊。” “……确实只差你了,昨天下午其他人都加过了。去拿手机加一下line吧,我拉你进群。” “好。” 神木十五社交账号的头像是一朵紫色的蘑菇,昵称是类似游戏术语的Allin。 角名伦太郎抬头看了眼正在收拾的神木十五,慢吞吞戳了戳那朵紫色的蘑菇。 确实挺像的。 “不顺路,先走了。”把包背在肩上,神木十五合上柜门,拿起了伞。 “还带着伞吗?”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自己柜子里的雨伞,犹豫一秒也带在了身上,“今天下雨的概率很小吧。” “以防万一还是带着吧。”神木十五心底的小人命苦的坐在地上,手里也拿着一把小伞,只不过开伞雨停,关伞下雨。 别问,问就是亲身经历。 神木十五:OvQ 回家的路上,神木十五撑开伞,非常娴熟的躲过了一些大自然的馈赠,直到到了家,才得空拿出手机通过了角名伦太郎的好友申请。 几乎是备注好通过申请的下一秒,角名伦太郎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角名伦太郎:到家了? 角名伦太郎:我拉你进群,进去后把群昵称改成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紧跟着的是三个不同的群聊链接。 神木十五一一申请加入,也发现了几个群聊的区别——有教练的,没教练的,以及一个分享群。 最后一个群聊暂且搁置,神木十五改好自己的群马甲,切回了角名伦太郎的聊天框。 Allin:谢谢。 Allin:[小螃蟹挥钳.gif] 角名伦太郎:[高冷狐狐抱胸点头.jpg] 19. 新的任务 A11015重新给神木十五调整了训练菜单,在原有的基础上减少了训练量,早训的时间全部留给了稻荷崎排球部。 神木十五少有的能睡个懒觉。 【解:系统更新,完成每日的基础任务,即可获得一次占卜运势的卦签。卦签可以帮助编号015■■规避当天最大的风险。】 神木十五垂死病中惊坐起,叼着牙刷直接点开了每日任务的模块。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不起他自己。 【基础任务1:垫接训练(0/200)】 【基础任务2:完成一次优秀的一传。】 点了点屏幕,神木十五含糊道:“卦签不能留到第二天用吗?” 【答:不能。】 神木十五嚼了嚼嘴里的泡沫,拿过毛巾搭在了肩上。必须在早训的时候就完成任务啊,不然卦签发挥不了最大化的作用。 照常准备好家里三个孩子的早餐,神木十五踩着计算好的时间,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家门。 这次也遇见了北信介,但不是碰巧。 “早。”唇边带着浅淡弧度的时候,北信介的眼神总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像是长辈一样的关怀,下意识地就想依赖。 特别是,北信介长得很好看。 神木十五晃神了一下,插在口袋里的手习惯性摸出一只口罩递了出去。 北信介一愣,换另一只手接过了口罩,“谢谢。” 尾白阿兰不在,而且时间上也要比上次遇见的时候晚一点。 是特地在等他。 艰难地从北信介的脸上移开,神木十五拉了拉口罩,柔软的紫色发稍微有点炸开,“……不客气。” “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礼。”北信介把拎着的东西递给神木十五,空出手撕开了一次性口罩的包装。 “这个时候找我,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吧。”神木十五幽幽道,在北信介的默许下,打开了这份饱含心意的谢礼。 “Cookies?”神木十五有些意外。 “嗯,自己做的。”北信介眨了一下眼睛,轻描淡写地换了话题,“奶奶说,亲手做的曲奇能够让恩人品尝到心意。” “不用品尝也感受到了。”神木十五把口罩拉到下巴上,捏起了一块曲奇。 会勉强自己继续训练,他不相信北信介有把受伤的事告诉家人。 曲奇没有用可爱的模具,是普通的几何图形,颜色也很统一,可以看得出来制作者的手艺不错。 北信介和姐姐的气味一样,充斥着善意的谎言。 曲奇口感很棒,味道也很好。 “我可以不说。”神木十五有点意犹未尽地舔过牙床,上挑眼瞥看过来时有种无形的压力,“但是隐瞒还是免了,前辈。” “…谢谢。” 生气了。 北信介觉得,神木十五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很好懂。 像是小时候遇到的那只狸猫,为了不被伤害,或者是不伤害别人,表现得凶巴巴的,把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之外。 只是一点稍微有些疼的皮外伤,北信介不想让其他人担心。 神木十五收回视线,把拎着的曲奇重新装好,放进了背包里。没有留便当位置的书包,刚好放得下一份有些分量的曲奇。 神木十五闷头往前走着,心底的小人如奶油般化开,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对北信介有种说不上来的负罪感。 来到兵库县的日子太安逸了,安逸到他几乎忘了,每天,每天都会因为他有人受伤。 和在东京的时候相比,兵库县三天两头出现的一些小插曲甚至算不上生活的调味剂。 北信介留意了一下两人的步子,明明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并排走着,但神木十五给他的感觉就是变了。 视野里,原先发丝蓬松,像是清晨里舒展伞盖的蘑菇的后辈,肉眼可见地颜色变得灰败。 变成了不能吃的毒蘑菇。 焦躁、不安,和赛场上的轻松惬意,面对歹徒时的游刃有余都不一样。 北信介轻轻皱起了眉,他在回忆和神木十五的第一次见面,还有在自动售货机前短暂相处的细节。 神木,好像很在意他的伤势。 北信介下意识想要擦蹭一下已经结疤的伤口,手才抬起,手腕就被一股力拽向了反方向。 “不要挠,会留疤。” “好……我知道了。” 【北信介关注值+1】 【解:累计关注值共66点,是否购买每日任务?】 弹出的系统提示直接糊在了脸上,神木十五脚下险些一个踉跄,黑着脸选择了购买。 理由很简单,上一个滞留的每日任务他还没摸清怎么完成,如果攒关注值买更高级别的任务,大概会压在手里更久。 而且关注值大多时候都是一点一点的增加,很难攒齐。 点击购买之前,神木十五苦中作乐地祈祷了一下,新任务总不能比套角名伦太郎麻袋更麻烦了吧。 【成功购买每日任务*1】 【每日任务:《敏感地带》】 【任务详解:关联人物宫侑,提示词待解锁。】 【任务奖励:20点幸运值(可10:1抵消霉运)】 神木十五愣住,神木十五沉默。 如果只看任务的字面意思,这是让自己去骚/扰宫侑吗?他想报警。 安静地关上了系统面板,神木十五抬头,不远处是门上还挂着锁的排球馆。 那对双胞胎居然没到。 “阿兰已经去三馆教练那边拿钥匙了。”北信介已经习惯了,每次轮到宫双子打扫球场,第二天球馆的开门时间就要比往常晚一点,但不至于会影响训练。 “侑和治值日的时候总会加训,第二天起的会晚一些。” “北,十五,你们已经到了啊。”尾白阿兰远远喊了一声,小跑过来打开了排球馆的门,“现在就我们三个到了,还要等其他人再去热身吗?” “等一会吧。”北信介看了眼时间,距离早训正式开始还有七分钟,“其他人应该快到了。” 神木十五先一步去休息室换好了衣服,依旧是黑色打底穿在最里面,盖住了手臂和大腿上的烧烫伤。 正式训练前,神木十五拉开了背包,犹豫要不要再吃一块曲奇,味道真的很好。 “十五,你是在这里躲懒吗?去跑圈了。”宫侑假装路过,乱糟糟的金发显然是才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神木十五看了一眼他早就穿在身上的运动服,视线在灵长类动物比较普遍的敏感点上短暂停留。 宫侑恶寒地搓了搓胳膊,不自在的避开神木十五,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看什么,不去热身吗?教练没发你训练菜单吗?” “发了。”神木十五今天早上才看到黑须法宗凌晨发来的训练菜单,这位监督应该花了半宿的时间思考适合他的训练内容。 “热身完过来找我练一传。” “好。” 宫侑不是看神木十五不顺眼,相反,他很喜欢这个有才能的后辈,但是神木十五对他总是轻飘飘的反应很让人火大啊! 这家伙到底是几个意思,看不起他吗? “不想和我练就算了,一年级里不也有二传。”宫侑冷哼一声,扭头勾住宫治把人拽了出去。 “你又发什么疯?”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宫治毫不客气的掐了宫侑一把。 “嗷!你谋杀亲哥啊?!” “滚吧蠢侑,妈妈都不知道谁先出来的。” 神木十五呆住,心底的小人被一个硕大的问号瞬间压扁,宫侑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接的,他刚刚回答的不是“好”吗? 难道国语在他睡觉的时候更新了?比如把“好”的意思改成了“不要”? 神木十五跟上跑圈的大部队,暗戳戳地问系统,能不能把套麻袋的任务目标换成宫侑。 A11015:…… 昨天一下午的训练时间,北信介已经摸清了新人们的体力水准,这次跑圈并没有和上次一样把步子压得很慢,在规定的热身时间里就跑完了全程。 “大家喝点水,五分钟后开始训练。” 有条不紊地安排和提醒每个人关于教练针对性发布的训练内容,北信介看着中间能横放八个人的二传和自由人的组合,陷入沉思。 侑和十五又闹别扭了吗? “你们是打算跨全场练习吗?” 听见北信介的声音,宫侑抖了抖,但还是倔强地不肯低头,“是他不愿意和我配合。” 北信介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事实应该不是宫侑说的那样,但还是要确认一下,“是这样的吗,十五?” 神木十五垂眼,听见自己的名字时,才抿了抿唇,用几近透明的蓝色眼睛看向宫侑,“没有。我说‘好’,但宫侑前辈很生气的走开了。” “北前辈你看,他还是这么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宫侑抬头就对上那双苍白冷漠的眼睛,背后起鸡皮疙瘩的同时,梗着脖子和北信介告状。 北信介:“……侑,你误会了。”某种方面而言宫侑没说错,但神木十五现在的反应应该和“不服气”扯不上关系。 “十五答应你的时候不是在说反话。” 宫侑咬牙,强迫自己对上神木十五的眼睛求证:“北前辈说的是真的?” 神木十五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看着有些冷漠和嘲讽的美人面。 宫侑:“那你笑一笑。” 神木十五:“……信介,我自己做基础训练也可以。” “喂,不就是叫你笑一笑吗?还有你刚刚绝对也是发脾气了吧,你都喊我‘宫侑前辈’了!” “没有。” “你撒谎。” 宫治抱着排球探头,他今天的搭档是角名伦太郎,不吃完这口瓜他是不会好好训练的,“所以这是和好了?” 北信介看向他们俩,轻飘飘的视线让两只狐狸崽险些炸毛。 某种方面而言,神木和北前辈是不是太像了。 “我们去训练了!” 20. 训练 和神木十五配合练习绝对是他做的最糟糕的决定。 他昨天晚上就不该拜托黑须监督把自己和神木分到一组的! 看着又一个偏到对角线的一传,宫侑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但张了张嘴有点无话可说。 “你!”宫侑恶狠狠地抛下手里的排球,从球网下面钻过来站到了神木十五的正前方。 但近距离看着神木十五的那张脸,宫侑的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一些,“把球传到这里,很难吗?” 神木十五低头看着宫侑虚指着的地面,内心的小人试图在那个位置摆上一个瓶子。 因为训练的时间还不算长,昨天被擦干净的软木地板还隐隐能倒映出人的影子。本就无法明确的落点,光影一揽,变得更模糊了。 他需要目标,不然怎么打都是偏的。 神木十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这种怪癖,打球必须有参照物什么的…… 自觉配合的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神木十五道歉的语气尤为诚恳:“抱歉,侑前辈。” “算了。”宫侑用手背扶了扶额头,叉着腰朝旁边的场地大喊,“喂角名,我们来2v2训练吧。” 宫治数着数完成训练内容里的最后几个垫接,把球抱在怀里,无语地看着宫侑,“你不询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阿治肯定会同意的!”宫侑理不直气也壮。 宫治:“啧,中午我要吃小卖部的棒冰。” 角名伦太郎已经抱着球走到了神木十五对面的球场,“我也要。” 宫侑一阵牙酸,“知道了知道了。十五,午饭的时候记得来二年级的教学楼找我们。” “哦。”原来还有自己的事。 神木十五没有准备便当的习惯,午饭不在家吃的话都是糊弄过去,但既然被邀请了,下训后绕路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吧。 有了角名伦太郎和宫治的加入,神木十五和宫侑完成训练内容的速度显著提高。 虽然每次神木十五给出的一传都看得人牙疼。 宫治依旧是对标宫侑,担任临时二传给场上唯一的攻手传球,“角名,这球的力气是不是小了?” “那我给你托球,你来扣?”角名伦太郎撩起球衣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一脸抗拒地看着宫治又捡回来的排球。 “不要,百分百被接起来的扣球还是免了。”宫治秒拒,“你要想当二传就去对面。”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球网对过,刘海被汗水浸透,现在成了大背头的宫侑,果断道:“我还是扣球吧。” “和十五配合看着都累。”宫治同情地看了一眼宫侑,转头和角名伦太郎说话,反正阿侑一时半会也没力气继续接一传了。 “难怪我妻今天和教练请假见习。” “你是说昨天比赛的二传?”角名伦太郎稍微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他的手好像肿了。” 宫治:“不怪十五吧,球都是阿兰前辈他们扣的。” 角名伦太郎:“敷衍触球导致手指受伤确实怨不得十五。但是通常来说,自由人得卸力吧。” 神木十五听着他们说话,只感觉有什么一箭又一箭地命中了自己。虽然但是,卸力的话,自己就更难控制球的方向了。 “没事,”宫侑长呼一口气,扶着膝盖缓缓挺直了腰背,“十五,就先保持现在的状态吧。” “晚点我再找赤木前辈教你排球怎么卸力。” 指尖还能感受到酥酥麻麻,针扎一样的轻微痛感,但是宫侑觉得这样刚好。 神木十五的传球,倾向于得分。 或许未来的某天,神木十五会成为最称自己心意的攻手。宫侑觉得那样的话,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你不累吗?”神木十五张了张嘴,宫侑这定格动画一样的动作,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宫侑瞪了神木十五一眼,“你也知道我很累啊,等和赤木前辈学的时候好好练。” “知道了。”神木十五投降,在宫侑理直气壮地把手伸向自己的时候扶住了他,任由宫侑把绝大部分的体重压在自己身上。 “阿治,角名。”缓了几秒,宫侑的脸上重新带起笑容,一双眼睛像是星星一样布灵布灵地闪,“你们没发现吗?” 宫治疑惑,怀里的排球也不转了,“什么?” “噗嗤,还真没发现啊。”宫侑嘿嘿笑了几声,“虽然十五的一传烂得离谱,但是只要是他自主决定的一传,基本都在你们的球场落地了。” 角名伦太郎一顿,回忆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宫治一直在捡球和托球的路上。 “是……这样吗?”宫治皱眉,自己捡球的频率是比较高。 “别想了,继续吧继续。”宫侑招呼,丢了个挑衅的笑容给对面。 “累成这样还挑衅也没谁了。”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抛起了手里的排球。 反正神木又不怎么卸力,四舍五入就当在打蠢侑好了。 宫侑早就猜到他打什么主意了,回头和神木十五小小声地咬耳朵:“十五,接下来你和昨天一样就行了,怎么得分怎么来。” 神木十五眯眼,配合地压低了声音:“侑前辈,你吃得消吗?” 近距离说话时产生的热浪打在耳根痒痒的,宫侑猛地拉开距离,看着神木十五近在咫尺的脸踉跄了一下,“咳,我体力很好的,不可能比角名先累趴下。” 神木十五挑眉,对自己的脸反应这么大,宫侑不会也是姐姐的粉丝吧。 “我知道了,侑前辈。”神木十五看向球网对面,很浅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刚好他还没完成基础任务2,量变产生质变,总有一球能达到系统的要求。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表情,但是放在神木脸上——是嘲讽吧。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不约而同地怀疑了一秒,最后在宫侑不遗余力的挑衅下,拿出了在正式赛场上的状态。 尾白阿兰犹豫要不要喊一声,“都要下训了,他们还不结束吗?” 赤木路成笑着拦了一下,“再等一会吧,他们现在的状态很好。” “难得看见角名他们训练得这么认真。”黑须法宗笑 着走近,眼底还有昨晚熬出来的乌青,“侑也是,他和神木的相性很不错。” “监督。” “嗯,你们要是着急的话就先走吧,阿侑他们我会提醒的。” “我来!”宫侑后撤一步,提前挡住了神木十五的接球路线,一触后把球传到了后排,“十五!” 和昨天比赛一样的传球。 神木十五的视线沉沉地压过球网,这次他不会让角名伦太郎拦住他的扣球。 助跑,在三米线的位置起跳,神木十五缓慢偏移目标,以跳起一同拦网的宫治为坐标,侧开一点掌心,右臂重重挥下。 “砰——” 排球擦过宫治蓬松的头发,带着沉闷的响声落在了后排。 耳朵好像耳鸣了一瞬。 宫治歪头,用掌心捂了捂耳朵,眼睛越过半个球馆,追寻着排球的影子。 施加在排球上的力道肉眼可见得庞大,即便和阿兰前辈比也不遑多让。 角名伦太郎看着反弹到半空中,又连续几次,最后在球馆边缘溜溜达达停下的排球,庆幸自己没能跟上那颗球的速度。 如果直接拦网触球,他的手指大概不会和二传一样,只是普通的红肿。 宫侑睁大眼睛,拉住神木十五手动击了个掌,“Niceball!” 神木十五的这一球,是肉眼就能看到进步,非常漂亮的斜线球。 浅色的眼睛映着排球馆内的灯光,神木十五染成暖色的眸子轻缓地眨动了几下,手掌还因为相互作用力微微发麻,但是,得分了。 神木十五内心的小人呆住,下一秒,小人拎着两个小小的花球,开心得满世界乱窜。 作为一名资深教练,黑须法宗完全明白神木十五的进步到底多么恐怖,特别是这种,没有外界因素的影响,单纯是自身在成长的进步。 神木十五在宫侑的刻意引导下,扣球得分后,黑须法宗叫停了这场2v2。 四个半大小子浩浩荡荡地到了跟前,黑须法宗有种迎面走过来一堵墙的错觉。 “之后你们也可以时不时打上一场2v2或者3v3,但要记得完成训练菜单的内容。” “是。” “神木,你稍微留一下。” “那我们先走了。” 黑须法宗看了眼时间,确定耽误几分钟不会让神木十五迟到,才放心地开口:“神木,你真的不考虑打其他的位置吗?” 柔软的紫色发翘起了一缕,神木十五摇摇头,那双仔细注视就能够刨除嘲讽感的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自卑,“抱歉,黑须监督,暂时不考虑。” “我知道了。不过如果你有换位置的想法了,可以随时找我调整训练内容。” 从黑须监督的办公室出来,神木十五看着艳阳高照的天空,抬手遮了遮有些过分苍白的太阳光。 “换位置吗……” 神木十五最开始想打的位置不是自由人,他想得分,想看见球场最高处的风景,但现实不允许他随意做出选择。 “或许以后会吧。” 21. 鹿路野高中 每天完成基础任务拿到卦签后,除了偶尔能听到有人打听自己,连续两天都在按部就班的训练中度过。 没有闹心的麻烦事上门打扰,日子安逸得神木十五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除了训练,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剩,怎么完成购买的任务,彻底抵消自身的霉运体质。 “神木,耐力测试满分。” 听到北队字字清晰地报出神木十五的成绩,狐狸群一阵骚动,细碎的唧唧喳喳不绝于耳。 “一整个早训时间都不见他休息,人类进化是不是忘记带我了?”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角名伦太郎感叹了一句,他并不羡慕神木十五这种仿佛点满数值的体力条,但难免会很佩服。 “十五的体力真好,难怪之前练习赛的时候溜了全场。”赤木路成灌了一口能量饮料,有些羡慕地看了眼神木十五。 这么一轮吃体力的测试下来,神木都没怎么出汗。 角名伦太郎:“我要是有这个体力就不去跑圈了。” 银岛结:“逃训会被黑须监督暗鲨的。” 进门前就听到了馆内闹腾腾的声音,黑须法宗轻叹一口气,吹响哨子把一众队员聚到了一起。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有人找我们约了练习赛。” 宫侑第一个举手,“黑须监督,哪个学校啊?” “鹿路野高中。” “怎么是个没听过的学校。”从往年预选赛的名单里都找不到这个学校,宫侑没兴趣地别开了眼。 黑须法宗拍拍手,“好了,不要因为是没听过的学校就轻视。在正式拿下出线资格之前,不能放松警惕。” “但是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学校,很难有好的排球苗子吧?” “话虽如此,但鹿路野是一所财力很雄厚的私立高中。”黑须法宗打开随身带着的册子,皱起了眉,“他们已经挖走了好几所学校的主攻了。” “其中围绕主攻得分的学校,今年是无望IH了。”黑须法宗的语气稍沉,鹿路野这是奔着今年的IH预选赛的出线资格来的。 兵库县只有一个出线名额。 注意到黑须监督看向自己的视线,虽然不清楚监督到底想让自己做什么,但北信介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把话说了出来。 “这样的话,他们还需要时间磨合。只要我们稳步提高自己的能力,就不需要太担心。” 北信介似乎有种魔力,让人在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安静下来,去听他在讲什么。 黑须法宗满意地点头,视线掠过一群半大的孩子,看向了神木十五。 只要未来一年的履历足够稳定,神木完全能跳过侑他们,成为稻荷崎的下一任队长。 “嗯,正如信介所说,不需要太为此紧张。”黑须法宗露出笑容,“至于两校的交流赛,发挥出你们平时的水平就够了。” 混在人群后面,理石平介压低声音靠近神木十五,“教练这是在给我们灌鸡汤吗?” 神木十五心底的小人赞同地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是平静无波,“平介,监督看你了。” “咿——?!”理石平介吓了一跳,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只留一双眼睛滚来滚去,委屈巴巴地看着神木十五。 理石平介真的很像堂弟家养的金毛。 神木十五的嘴边带起弧度轻浅的笑,眼梢稍微下压了些许。 明艳的长相配上这样浮于表面的笑容,虽然没有褪去长相自带的嘲讽,却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淡然。 黑须法宗的视线不禁停顿驻留,心底腾空的巨石,在这份神木十五带来的沉稳中彻底放下。 紧绷了将近三天的精神逐渐舒缓,黑须法宗散去心底的沉重,转而是对IH出线资格的势在必得。 今年不同往年,他们稻荷崎收获了一位绝对的天赋型自由人。 这群直面赛场的孩子都不担心,自己又在担心什么?作为一名教练,除了帮助自己的选手提升实力,更重要的,是要全权信任他们。 "咳。"黑须法宗轻咳一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神木十五感觉他没好点子。 “总之,比赛定在后天,到时候鹿路野高中会到我们稻荷崎进行交流赛。” “还有两天啊,我还以为明天就比了。”宫侑扒拉身旁的宫治,见人不理自己,回头去找神木十五的影子。 他又有主意了。 “喂,十五。”小心翼翼的挪到神木十五旁边,宫侑狗狗祟祟地瞄了眼黑须法宗和北信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了神木十五的肩膀。 木着脸看着凑近的宫侑,一个多星期的相处下来,神木十五不用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交流赛的时候你要不要打主攻?我把阿治踹下去换你。” “不要。”神木十五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坚定,就算关联宫侑的那个任务突然完成,他也不会去打主攻的。 “为什么嘛?”宫侑一脸控诉,黏糊糊的关西腔连珠炮似的砸向神木十五,“你现在对攻手的位置不感兴趣是因为你打的太少了。你再打两局,我保证你会爱上我的托球和得分的感觉,特别是我的托球。” 这套说辞神木十五都快会背了,将近一周的时间里,宫侑不知道软磨硬泡了多少次。 “再打两局!” “不要。” 这是把他当铁杵磨了是吧。 “好了,你也别折磨十五了。”宫治拉住宫侑的后衣领,丢给神木十五一个同情的眼神。 作为和宫侑一起长大的同胞兄弟,他深知蠢侑的烦人功底有多深厚,举个例子大概就是,夏天打不死的蚊子,还有生命力顽强的蟑螂。 甩掉脑海里幻想的蚊子侑和小强侑,宫治在神木十五的配合下,成功拿下宫侑。 “黑须监督要说新的训练计划了,不想跑圈的话就老实站好。” 神木十五耸肩,其实宫侑除了烦人了一点,有脸和声音在,自己完全能容忍。 但是有宫治帮忙的话能清净些,何乐而不为呢。 “你好像挺不舍得的。”角名伦太郎冷不伶仃的出声,神木十五侧过一点视线看向他,在那张不输宫侑的美人面上稍作停留。 神木十五也想多看一会,作为颜控没有人会讨厌角名伦太郎的脸,但是他怕自己看久了会忍不住笑出来。 “还好,有他在挺热闹的。” “那我帮你叫回来?” 神木十五眼皮一跳,“谢谢,还是不用了。” “神木。” “在。”一直有留意教练这边的情况,所以即便被点名,神木十五也一副游刃有余毫不担心的模样。 黑须法宗嘴角一抽,太过沉稳好像也不完全是优点。 神木这孩子开小差开得这么理直气壮,他都差点怀疑是自己讲的有问题了。 “训练安排听明白了吗?”黑须法宗已经做好了再说一遍的准备,面对队里的宝贝疙瘩,他的容忍度还是比较高的。 “明白了。” “不明白的话,我就再说一遍……”黑须法宗险些被自己呛着,干咳一声,迅速改口,“那就这么安排了。” “接下来按照各自的小组散开,开始训练。” 一宣布解散,宫侑像是脱缰的野马,挣脱绳子宫治又凑到了神木十五跟前。 上下打量着一脸平静的神木十五,宫侑在面对那张好看的脸时,总是很不争气的想躲开视线,但为了摆前辈的架子,他忍住了! 勇敢宫侑,不怕困难! “你真好好听黑须监督说什么了?不知道训练安排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哦。” 宫侑的表情欠得没边,目睹一切的宫治忍不住闭了闭眼,不想承认自己和这家伙共用同一张脸。 神木十五心底的小人原地蹦蹦跳跳,十分无语地捂了捂脸。 “侑,再不训练信介就过来了。”神木十五已经能十分熟稔地用北信介压人了,这种背后有人的感觉不要太爽。 “咿!”宫侑下意识找了一圈北信介的身影,发现北队正在角落做垫接训练,不禁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拿好排球了,是你们没在训练。” 看着宫侑嘚瑟的抱着球占据了一个场地,神木十五和同组的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认命的各抱了一颗排球。 黑须监督给他们安排的训练内容很简单,宫侑全程托球,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练习战术配合的同时,试着去突破神木十五的防御。 “刚好最近在练追身球,这种球对于十五这种控球能力不太好的自由人来说…”宫治转过头,对神木十五露出了一个笑容,“很难接吧。” “追身球啊……我还是配合打快攻吧。”角名伦太郎灰绿色的眼睛扫视过来,眼尾带起一点弧度,又收回了视线,“打前排。” 宫侑噗嗤笑出声:“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的天才新人?” 只身站在球网的一侧,神木十五看着网对面大声密谋的三人,内心的小人逐渐呆滞。 这不对吧? “开始了。” 是宫侑发球。 神木十五看着宫侑拿着排球走向后排,几近透明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那抹金色。 流程性压了压笑意,神木十五弯起眼睛,放任脸上的笑容为本就明艳的长相增光添彩。 宫侑的二刀流,他早就想接了。 室内暖色的灯光为紫色发的自由人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他站在靠近底线的位置,放低重心,带着锁定猎物的笃定盯着那颗排球。 一、二……四步,是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