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附赠的豪门老公》 1. 第 1 章 哪怕后来回味起来,商濯亭感觉他和江昭的缘分,也实在配得上赞一句奇妙。 春末夏初,天气逐渐热起来。 工作日下午,哪怕市中心的地标商场一楼,人也寥寥无几。 商濯亭坐在咖啡厅靠里的卡座,百无聊赖。 倒不是他已经闲到如此地步,而是难得有个亲近的亲戚求爷爷告奶奶拜托他照顾一下自家小孩。 小孩叫何庆佳,是他表妹。 此时就坐在他对面摆弄手机。 才大一的女生,不好好上课,天天就想着出来玩。 手上花销没有限制,全身痛包痛鞋小裙子,连手机壳都是粉钻贴起来的某个二次元粉毛,难怪家里人担心。 当然,他能坐到这里,表妹只是其中一个,还不是主要原因。 而是他原本的既定议程被人放了鸽子。 到他们这个位置,被人放鸽子是很难得的体验。 但考虑到对方是为了追求对象,不得已为之,也只能体谅一番。 商濯亭自己同样把玩手机,想到对方和他刚见面坐下来,就接到电话,然后一脸尴尬地脱口而出“宝贝不是你想的这样!”,接着天都塌了的表情就想笑。 三十多岁还有空玩这种戏码,不得不说,对方也很有闲情逸致。 这项议程原本约的是两个小时,成片时间突然空出来,加上何庆佳又翘课偷跑,需要他来抓人,商濯亭干脆也给自己放个两小时的假。 何庆佳和小伙伴聊天结束,抬起头偷看商濯亭,其实内里也是一副天塌了的哀嚎。 依旧试图挣扎: “哥……你今天不忙?” 商濯亭微微一笑:“是不怎么忙。” 想也是,要是忙怎么有空搭理她。 都是自家人,又是非工作时间,商濯亭表现得十分随性,歪斜在椅子上,叠着二郎腿,单手撑在扶手上支着脑袋,别提多潇洒酷帅。 何庆佳问完话又赶紧低头戳字,内容发飞快,对面同学都应接不暇。 -不行不行不行 -低头,我表哥怎么这么帅! -帅得人合不拢腿 -抬头! -这人怎么这样QAQ 商濯亭虽然和她同辈,但年龄相差将近十岁,行为处事习惯都像隔辈儿的,逢年过节聚会他都坐在主桌,相处起来确实很难,怎样都不自在。 像今天,名义上说是来看她,但就像奴隶主监工一样,离不了方圆半步。 -我不想和他在这里喝咖啡啊 -嘤嘤嘤 -我想去逛展! -我要去逛展!!! 大概老天也觉得眼下场景适合发生些什么,很快,一道轻轻柔柔,但发言相当炸耳的男声响起来: “我不找老公,我坐在这里干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和你喝咖啡吗?” 笑着说的,然而火气十足、硝烟弥漫。 何庆佳倏然抬头,视线和商濯亭一触即分,双双移向来源。 只不过,一个动作幅度大的不行,蹑手蹑脚弓着腰,人还没到隔离带,手机先举起来。 另一个只是略略偏过脑袋,目光穿过隔离用的半人高绿植。 视线定格: 很漂亮扎眼的一个男生,单眼皮,皮肤很白,亚麻色的头发垂顺着,一看就很柔软。 嘴巴很红,手里端着咖啡正在抿。 离他们有段距离,视线也有遮挡,看不太清楚。 没来由,商濯亭脑子里突然冒出一种花: 夏夜的栀子花 纯白,香得霸道 男生就是江昭,一看就是在相亲。 江昭相亲对象是个上班族,打着发蜡,西装,估摸事业上刚有起色,说话都高高在上。 他岔开话题:“那你眼下有什么规划?事业心和找老公不冲突。” 江昭则继续扮“柔弱”:“没有什么规划,上好班吧。” 相亲对象:“什么班?” 江昭:“就普通白班啊。” 相亲对象:“文职?” 江昭轻轻嗯了声,不过也可能没说话,听不真切。 随后,相亲对象开始了他的表演:“男人还是要拼一拼事业,做文职哪有什么前途,天天打表格?我当初刚入职也是,不过很快我就跳到了xx事业部……” 但江昭说来说去只有一句: “事业也不是想拼就能拼成的,我的事业心没那么强。” 圈子兜到一定程度,图穷匕见。 相亲对象:“……那怎么行,你不拼谁养着你还有你家?” 江昭好一会儿没说话,不过再说话还是细声细气的,但很清晰:“找老公啊,彩礼……就五百万吧,事业心强的人应该很快能赚到吧。” 不光是相亲对象噎住,连何庆佳这个花钱大手大脚的都嘀咕了句:“五百万?说得轻巧。” 显然,相亲对象接受不了,新一轮讨价还价开始: “五百万?你知道五百万有多少吗?” “一套房吧。” “那你凭什么要一套房?凭你这张脸,凭你能生小孩?” 江昭倒是淡定:“我不能生。” “你不能生……你不能生……你要五百万?卖屁股啊?你卖得出去吗?” “不知道呀,我这不是在试?” 后面来来回回拉扯就是这五百万。 相亲对象试图从各个角度击破江昭的五百万幻想,然而每一次攻击都被抵挡了回去。 “就是这个条件,你可以不接受的。” “连五百万都没有,怎么结婚生活呢。” “难道要我去养家吗?养你和你的爸爸妈妈?没道理呀” …… 五百万、五百万、五百万…… 商濯亭听到最后,就记得五百万这三个字。 江昭相亲对象终于破防,倏地站起来,手里的咖啡蠢蠢欲动,但江昭根本不惧他,撩起眼皮清清浅浅和他对视。 这杯咖啡到底是没能泼出去。 相亲对象怒气冲冲抛下句话:“想要五百万,去当鸭吧!”抬腿踢开椅子走人。 江昭连个反应都没给他,自顾自喝自己咖啡。 光影照在茶色的玻璃上,很漂亮的一幅画。 他喝完咖啡才走。 站起来身材也很不错,高高瘦瘦,白衬衫,休闲裤,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临走时扭头看了他们这个方向,吓得小姑娘赶紧缩回手。 商濯亭因此得以看到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很亮。 何庆佳捂着胸口扇风:“吓死了,还以为被他发现了。” 她那头看直播的小姐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回:“帅倒是帅,不过开口就要五百万,是传说当中的那种捞子吧?” 但很快就自己否决自己, “其实我感觉不像,说不定他就是找个借口。” 女生之间话题跳得快,下一秒她们就转到江昭相亲对象身上: “最讨厌这种普信男了!” “就是就是,才多少点身家呀,摆什么谱!” 议论着议论着,战火烧到商濯亭自己身上。 何庆佳给他戴高帽: “五百万算个什么啊,一台车而已,给喜欢的人有什么不能给的,哥!你说是不是?” 商濯亭从那双清隽的单眼皮 中回神,面不改色,嗯了声。 小姑娘家境优渥,从小富养,对钱没什么概念。 不过也是,这么点钱,哪里值得大动肝火。 萍水相逢,以为是一场闹剧,没想到仅隔一个星期,商濯亭又见到了江昭。 这次是在某会所大堂的会客区。 晚上有人约他在会所吃饭谈事,结果下午的会开得不顺利,硬生生拖晚了快一个小时。 迟到就迟到,这桩约是人家求他的,中间托了不少人,实在抹不开面子才来。 果然,到地后,明明是他迟到,主办方还给他道歉。 由于下午的会议,商濯亭整个情绪都是躁的,表面上还得八风不动和人寒暄。 会所档次不错,大理石地面擦得光可鉴人。 商濯亭领着一群人大踏步往包厢走,冷不防眼角余光里一闪,有个人影跑了出去。 他下意识看过去: 很好,乌木制的博古架间隙里,影影绰绰,一双标志性的单眼皮。 微微耷拉着,似乎在笑,又好像不是。 商濯亭来不及想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脚步一转,就往会客区走。 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他后面还有一大串人,脚步又是一顿,回头示意自己去趟卫生间,让特助继续和主办方聊。 去卫生间正好需要穿过整个会客区。 商濯亭就看到江昭单坐一排,手臂放着两杯果汁,看着不像一个人。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气质身材都还行,不是大腹便便的款,但眉目之间多少有点商场沉浮的油腻。 又是相亲? 行情还真是紧俏。 显然这回相亲也不顺利。 商濯亭不知道他们先前聊了多久,会客区区域大,走廊离那边又有一节距离,听不清说什么,只看到中年男人直勾勾地盯着江昭看,还想伸手摸江昭的手,只是江昭反应更快,眨眼间,两只手都缩到会客用的岩板桌下面。 中年男人揩油没能得逞。 商濯亭心说小男生还挺懂保护自己,就是这场相亲估计又要黄。 果不其然,等他从洗手间出来,中年男人已经和江昭吵嚷起来。 这会儿商濯亭也不需要费力去听什么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大得整个会客区都听得见。 而且江昭身边还多了个长相艳丽一些,年岁倒是相差无几的小男生,可能是好朋友。 两个男生和中年男人对峙。 就听中年男人冷笑: “小江啊,想要钱不是这个态度,一毛不拔就要五百万,你当你这张脸这么精贵?” 又是五百万。 商濯亭默默好笑,怎么会这么有执念。 中年男人还没说完:“我今儿话就放在这里,你要是还想在婚恋市场混下去,我……” 一杯果汁果断泼过去。 江昭身边的小男生气势十足:“混你大爷,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当谁吓唬大的!” 江昭反应淡定不少,有点慢,但还是挺有气势的,昂首挺胸: “连五百万都掏不出来就不要打脸充胖子啦,混不混的下去,不劳烦您操心。” 接着拉好朋友要走,刚走半步,停下、扭头、转身—— 第二杯果汁又泼过去。 红红黄黄,颜色十分好看。 商濯亭忍笑忍得相当辛苦,心里头那股躁意都散去不少。 回到包厢,特助看到他表情不对,但明显是愉悦的,以为他改掉主意,所以特意寻个空把打探得来的消息提前告诉他。 主办方诚意挺足,让利也还可以,算是个好消息。 连带的,商濯亭看主办方都顺眼起来。 2. 第 2 章 有这两次遭遇打底,可能是开启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关,没隔几天,商濯亭又又遇到江昭。 这次江昭倒没有在相亲,他和商濯亭在会所见过的小男生一起,勾肩搭背压马路。 商濯亭的车子堵在一条穿过商业区的路上。 不知道头车在干什么,也想不到,反正堵起来天王老子也得等,要么自己下车走。 商濯亭刚从外地飞回来,不想走路,只能等。 两个小男生眉开眼笑,一人拿着支冰淇淋,吃得开心,聊得开心。 商濯亭默默想,他们这次有没有聊什么五百万。 看着不像创业,也不像为生计发愁,不知道要这么一笔钱干什么。 不过人生在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不见得非要干什么才想要钱,就是喜欢钱本身也无可厚非。 拥堵终于疏导通畅,司机启动车辆,跟随车队慢悠悠向前。 江昭和好朋友也逐渐淹没在人群当中。 特助打来电话,告知他哪边行程有所变动。 商濯亭收回视线,语气沉沉,指示道:“不必理会他们,按我们原定计划走。” 车辆驶过,背后江昭和好友对着商濯亭车子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劳斯莱斯,漂亮吧!五百万打底!” 江昭睁大眼睛努力辨认好友说的车子的特别之处,最后悲哀发现自己认不出来。 “……车漆很漂亮,真闪。” 颜色是宝石蓝,但似乎又同寻常的宝石蓝不太一样,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阳光下闪得人眼睛痛,确实很贵气漂亮。 第四次偶遇是在酒吧外面。 商濯亭会去酒吧玩,但不喜欢热闹,要去也是去熟悉的一家静吧,而且通常都是忙碌过一段时间才去。 找人聊聊天,佐酒放松放松,人也不能总是紧绷着。 龚自辉听说商濯亭飞回来后,热忱邀请他去一家新开的静吧,说那边特聘了名国外拿奖的调酒师过来,一手酒调得很不错。 龚自辉和他勉强算是自小相识,然而境遇大大不同。 若说他是劳碌命,那龚自辉天生就是清闲好命,平生最会玩和吃。 左右都是消遣,商濯亭便答应下来。 开车来到酒吧附近才发现停车是个大问题。 老城中心人多,房子建得老,片檐只瓦都带有浓厚的时代印迹。 商濯亭绕着街心转了三圈,停车位没找到,兴致也破坏得厉害,干脆就地靠边歇了下来,开窗透气。 夏夜的风从不缺少热度和躁意,路灯暗淡昏黄,给不远处的灯红酒绿都蒙上一层暗昧的色彩。 商濯亭平时不抽烟,但有备无患,扶手箱里会放上一包。这会儿莫名其妙想抽,便伸手去摸。 刚摸出打火机,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名高高瘦瘦男生,竟然还是江昭。 江昭嘴角下拉,神色很不高兴,一把甩开身后扯他胳膊的男人的手。 男人则还在笑:“都到酒吧来玩了,怎么还三贞九烈的。” “听说你放出豪言,五百万就能随便玩?” 回应他的是江昭的巴掌,超清脆,夜间分外响亮。 一眨眼时间,男人身后突然又现出一道影子,高高举起一个筐,也可能是笸箩,或者大袋子,总之猛地当头罩下。 江昭和那道影子一并对男人拳打脚踢。 皮肉接触的闷声和男人的惨叫汇织到一起,远远传来的热歌劲舞,随着鼓点,空气更加热烈。 过程发生太快,江昭打完人就打完了,影子探出头,果然是他那名好朋友。 他和好朋友合伙将男人丢到马路上,也不管死活,拍手就走,一看就不是生手。 商濯亭还维持着摸打火机的姿势,不清楚江昭有没有发现他。 心想应该是没发现,车窗上有膜,而且江昭也没回头。 他怔住半晌,实在意外这桩意外之喜,情不自禁笑到最后,干脆趴到方向盘上继续笑,笑得肩膀都抽动不已。 再再再再遇上江昭和五百万,是公司有个项目需要启动。 两个亿的先期投资不算大,也不算小,原本不需要他这个老板出马,但合作方的老总是他大学同学,借着项目启动会聚一聚。 商濯亭和同学在会客室里聊天,隔壁会议室里举办启动签约仪式。 摄像机全程拍摄。 这里竟然也有江昭。 江昭西装领带,一点也不怕生,跟着部门经理昂首挺胸踏进会议室。 部门经理和项目负责人签完字要互相交换文件握手,他就帮忙接过文件拿着。 焦点从江昭脸上一闪而过,明显有个卡顿,将江昭微笑的表情拍摄下来:双眼纯真灵动,眼尾清隽内敛。 商濯亭耳边大学同学在说:“咱们虽然同学,合作却是第一次。新公司成立后,前期资金我这里先打个五百万,表示诚意,后面再和你们请款……” 有江昭的地方,大概就有五百万。 后面的某一日接连某几日。 中央商场男装店,商濯亭在二层楼的奢牌店里结算上一年度制衣费,刷卡刷了五百万。 惊鸿一瞥,江昭和好朋友在楼下试衣服,高挑身材包裹在黑色的休闲T恤里,身材曲线毕露无疑。 转瞬,商濯亭在最顶层露台和友人谈起最近的股市动荡。 侧方电影院入场口,江昭和另外一个眼生男生看电影,估计又是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大谈特谈手上的基金、股票价值多少多少,起码五百万,声音大到不行,都传到他们这里来。 江昭左手爆米花,右手可乐,满脸的不高兴。 再后来,商濯亭惯常胃病发作,恰巧途径一家医院,干脆进去打瓶吊水止痛,可巧江昭居然也来吊水。 他一个人,没觉得哪里不方便,悠悠闲闲开手机看电视。 不知道哪年哪月老掉牙的偶像剧,中年妇女模样的女性声嘶力竭,风度气质都不要了,大喊: “我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江昭、江昭、江昭…… 五百万、五百万、五百万…… - 单眼皮的江昭耷着眼尾,眉目清隽好看,透亮的琥珀眼仁里,映的全是他,柔润的唇张口就是: “你有五百万吗?” 睡在家里几十万一张床的商濯亭猛然睁开眼。 天花板上,吸顶灯光源暗淡。他瞪着吸顶灯好一会儿,才从睡梦当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他这是在家里。 没有江昭。 五百万,他有。 商濯亭揉着太阳穴,支起来靠在床头,沉思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打电话。 “去帮我查一个人。” “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单眼皮,很漂亮。” “往前追溯一个月,包括不限于出现在地标的咖啡厅,xx会所的会客区,中央商场……不是在相亲,就是和好朋友逛街。” “喜欢钱,不管怎样,都会出现‘五百万’。” “找到以后告诉我,我来安排。” - 工作日,酒吧客人不算多,只坐满大半的桌位。 充当酒保的松松和两个服务员够忙,江昭便和檀跃躲懒聊天。 反正他们一个酒吧老板,一个酒吧老板铁哥们,有特权躲懒。 这段时间江昭连续闹翻几场相亲,引得江昭妈几近狂暴,放言要是江昭再瞎胡闹,就打断他的腿。 檀跃问江昭:“阿姨这是多替你恨嫁呀,你才多大,这么逼你。” 江昭撇嘴:“她想和我爸二人世界么,不想我在家里。” 檀跃笑道:“也是,就叔叔阿姨的黏糊劲儿,看你是碍眼。” 江昭家里条件虽然普通,但父母恩爱得不得了,生动演绎什么叫父母是恩爱,儿子是意外。 自己幸福,自然希望儿子也幸福。 得知儿子喜欢男性,是同性恋,江昭爸江昭妈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担心自家儿子在婚恋市场上竞争不过人家,整日致力于帮儿子寻找真爱。 江昭想到这个就想吐槽: “他们是同学,就觉得找伴得在同学当中找。我现在毕业了,同学都不在身边,他们就怕我找不到,说必须要扩大范围,一家三口一起努力。” “也不想想,现在又和他们那时候不一样,哪里找到那么合适的。” “真是各方面都好的人,怎么会跑去相亲市场流通。” 檀跃赞同这话,但也没法评价江昭爸妈。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打小蹭太多江昭家的饭,当江昭爸妈是亲爸妈。 见江昭苦恼,问道“那你这段时间怎么办?要不要先搬过来我这儿,等阿姨气消了再回去?” 江昭抿了口饮料,促狭一笑,要檀跃附耳过来: “我跟你说,昨天我回家,我妈问我到底要什么样的才满意……” 他回答得相当梦幻: “高的” “帅的” “有钱的” “人品好的” “喜欢我的” 江昭妈妈只丢给他一对白眼:“你晚上做梦比较快。” 江昭:“我瞅着我妈应该会偃旗息鼓一阵子,让我轻松轻松。” 檀跃拐了他一胳膊:“你可真会想!”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告诉阿姨,你要一个随随便便拍个五百万在你脸上的土豪,阿姨肯定直接把你拉进黑名单。” 江昭道:“你以为我不想?” 要不是怕他妈联合他爸一起收拾他,江昭还真想这么干。 说说聊聊,江昭又趴到柜台上叹气:“哎,白天上班,有点时间还要应付爸妈,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檀跃只得安慰拍他肩膀:“你也别凡尔赛了,多少家庭关系紧张呢,想要都没有。” 江昭知道这是自己一句话勾起了檀跃伤心事,回手搭上檀跃肩膀反拍他,话题也转移到工作上; “之前不是和你提过我那个经理总是一惊一乍,跟只兔子似的么,前段时间,他居然能代表公司去签字,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是那个总是对你恨铁不成钢的?” “对,就是他!” …… 理想很丰满,现实总喜欢给人响亮一耳光。 当天夜里,江昭从檀跃那儿回到家。 平时总喜欢和老公腻一起看电视的江昭妈看到他立即拿起手机,乒乒乓乓转发给江昭一堆东西。 “过两天下班直接到这家私房菜馆,我又给你找了个,这个绝对符合你要求。” 江昭:…… “高富帅?” “嗯,有照片,还有银行流水。” “人品好?” “有体检报告,绝对不乱搞。” “喜欢我?” “主动找过来的。” 江昭:“?” 还有条件这么好的主动找来的,哪个冤大头? 不得不说,江昭妈这么一吹嘘,江昭还真想去看看。 他情愿相信是哪个相亲对象不服气,想摆他一道,都不相信真会有这样的人选。 所以去之前,他留了个心眼,带上蓝牙耳机,从进门就和檀跃挂上电话,一旦有意外情况,让檀跃立即报警。 私房菜馆叫竹意馆,Y城有名的商务菜馆。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在市中区,寸土寸金的,占地面积居然还不小。 装修是中式园林风格,包厢一进门,茶具、屏风、古琴三件套,最后才是张四人座的红木圆桌,但椅子抽走两个,只留两个。 这回的相亲对象比江昭先到,坐在靠东的椅子上,正在看手机回复消息。 长得确实不错! 休闲西装,挂耳长发,眉目含笑,抬眼看到江昭,丢下手机就招呼:“江昭?请坐。” 他说完居然还绅士地站起来迎接江昭,帮江昭拉椅子。 江昭:“……?” 太逼真了,更像杀猪盘了。 江昭当即就想退出去,但相亲对象居然敏锐察觉到他想跑,一抬手,拦住他: “别怕,是真想找你聊聊。” 为了让江昭放心,他又去打开窗户,门也半掩。 古色古香的门窗之外就是走廊,还有素质很高的服务人员站在拐角处凝神屏气,生怕打扰客人。 江昭更加糊涂:“你认识我?” 相亲对象咧嘴笑了笑:“当然,我看过你的照片和资料。” “……?” 不等江昭再度发问,相亲对象就先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龚自辉,目前在自家公司就职,身家不算特别丰厚,五百万还拿得起,结婚以后也不需要你全职在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面的二层小楼,凭栏的窗户同样打开,视野极佳。 商濯亭双腿交叠坐在太师椅上,单手搭着扶手饶有兴致地看底下一楼。 3. 第 3 章 龚自辉耳朵上同样挂着无线蓝牙,商濯亭连着他,楼底下一举一动都听得清楚。 找人对商濯亭来说不是难事。 不过刚拿到资料,龚自辉过来找他有事,听到他要找人替代相亲,兄弟爱爆棚,不管不顾求他一定要给自己机会,承担这份“重责”。 实则是自己好奇,看热闹不嫌事大。 商濯亭无所谓这个,反正是找人试探,找其他人还不如找龚自辉,起码样貌过得去。 清晰人声传递过来,直接就响在耳边,莫名像做贼,但江昭声音又令他耳朵发痒。 龚自辉说了一长串,江昭一点反应都没给他,不得已只能自己主动挑起话题,问江昭“怎么看”。 江昭给龚自辉来了一句:“你想要我看什么?” 商濯亭差点笑出声。 - 楼底下“相亲”还在继续。 江昭听都听呆了,第一反应有人开盒他。 虽说相亲事先都要了解对方情况,但这个相亲对象了解得也太详细了,好像每次他喊着五百万的时候都在现场似的。 问题是他从来没把人得罪狠过,就算真把人惹毛,最后也是他挨骂收场,再恨也不至于找人来演这么场戏。 他不停打量龚自辉,总感觉违和。 眼前这个相亲对象吧,看着不像有脑子毛病,长得也人模人样,不像暴发户。 非要说倒是像那种“死有钱人”,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能怎么得罪这样的人。 檀跃倒是在耳机里听了全过程,气得化身尖叫鸡: “他说给你五百万?” “不要你辞职伺候他?” “就纯给?” “那他来找你干嘛!” 可不,纯给钱,找他来干什么?不得痛快打钱? 江昭眼睛里警惕不减,不过好歹上了几天班,没清澈愚蠢到直接问出来,而是一眨不眨地打量龚自辉,问他: “怎么看?” “或者说,你希望我干什么?” 怀疑得明明白白。 龚自辉心里也嘀咕,他当时只是脑子一热就冲过来,自然没仔细思考过这些问题。 但他自忖自己好歹也是个人物,临场应变能力怎么也不可能低于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脑子一抽,话张口就来: “不需要干什么,非要说的话,我就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我不懂……” 江昭懵逼,什么叫对他这个人感兴趣?他全身上下值钱的,估计就是那对腰子。 “……能说明白点吗?” 江昭不耻下问。 龚自辉卡壳,心说总不能告诉这小男生他是来看笑话的,回头铁定要被商濯亭嘲笑至死。 他眼珠一转,弟端起来茶杯来,呷了口茶,装的真像那么一回事似的,问江昭:“说明白点吗?那你认为你哪里值得我对你感兴趣?” 江昭:…… 他感觉自己在面试。 所以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这么个人? 根本想不出头绪。 耳机里檀跃更气,疯狂输出: “这说的什么话!钱是他要给的,承诺是他自己许的,连相亲都是他找上门来的,CPU!哦不,PUA,纯的!别搭理他。” 作为一个社畜,下了班,江昭真心只想回去躺着,什么都不干。 所以想不通就不想,随便吧。 见龚自辉没有明显恶意,他不再搭理龚自辉,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怎么结束?当然还是祖传借口。 江昭不爱喝茶,除了奶茶,所有茶都不爱喝,他感觉苦,再好的茶叶他都觉得不好喝。 偏偏这家餐厅追求格调,上来就是茶。 江昭百无聊赖地捧着茶,看茶叶翻腾,一口没喝,细声慢语问龚自辉: “我看您装束和样貌,都像大老板,你不忙吗?一场生意也有个几百万吧?就这么丢开,和我来开玩笑玩……值得吗?” 龚自辉:…… 大意了,真的大意。 “这样不是值不值的问题,而是千金难买我高兴。” “那你钱包高兴吗?” “我钱包自然是我的,我高兴就行。” 江昭慢吞吞:“OK,那我知道了。” 说完就不说话了,彻底闭嘴。 龚自辉心说你到底知道了什么!耐不住心痒,一个劲追问江昭: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求五百万?” “要了来干什么?买车买房?你缺钱?” “我看不像,你好像还挺无所谓的,我提出给钱,你也没怎么高兴。” 人在八卦时候是不会累的。 要说之前他是想开商濯亭笑话,这会儿他是真对江昭感起兴趣,江昭又有一搭没一搭不肯说全部,到最后干脆直接问: “如果我真给你钱,你拿到钱会怎样?高不高兴?” “你到底怎么想的?说说呢?” 五百万而已,他也拿的出来。 话多且密。 江昭只觉得他像瓜田里吃不到瓜的猹。 他没急,反而檀跃在急,怼着龚自辉的每一句话反驳: “靠,哪里来的纯24K傻×!” “关他屁事!” “有本事真拿钱!” “赚钱不会,花钱还不会?” “高兴!超高兴!” “别光说不给!” “给钱!” “傻×!” 这场相亲局突然就有意思起来,江昭跟听相声似的,听两个人隔空对骂。 硬生生干坐十几分钟,龚自辉忽然卡顿瞬间,紧接着一甩手,说: “我真服了你了,你属卡皮巴拉的吧!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做事这么愣!” 他盯上桌面的呼叫器,叫来服务员走菜。 “我认输!认输行了吧!叫你来一趟,不请你吃饭显得我怪小气的,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真就走了,江昭压根没反应过来。 檀跃骂得正起劲,也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走了?” “嗯啊。” "……" “那……我们也走?” 江昭还没想好,结果饭店菜先上来。 不得不说,高档餐馆,服务就是快。 两个服务员推着小餐车进来,一个端菜一个呈菜。 两个冷盘,一盘水晶肴肉,皮冻像真的白水晶一样润润的,肉色是自然还带一点荧光的粉红,一看就很新鲜。 一盘是绿蔬,颜色很漂亮,苍翠欲滴,琥珀色酱油和红椒点缀,看着很好吃,但江昭不认识这种草。 热菜则是一道海鲜汤品,一道松鼠鱼。 都是江昭爱吃的。 反正就剩他一个人,江昭决定不亏待自己,吃完再走。 吃饭之前先拍照。 檀跃就是搞餐饮的,一眼就瞧出份量,咋舌:“这人虽然莫名其妙,还挺大方。” 可不,比之前几个大方多了,人都走了,菜还能留下来。 但一听他这话,檀跃瞬间又改口,骂:“大方个屁呀,他们这种人,就是钱多烧得慌,肯定是哪里听说你那个五百万口头禅,出来找乐子了,以后别理他们,私生活又脏又混乱。” 江昭默默听、默默吃。 汤品上来以后,他感觉不错,想打包一份给檀跃带回去,一看价格,上千。 "……" 行吧,不是他这种小市民随便肖想的。 新的没有,剩下的倒是不少。 江昭问檀跃: “我吃不完,带给你?” “带!路上小心,汤别撒了。” “哦。” 贵是贵,吃起来鲜也是鲜的,问题江昭也没觉得太好吃到哪里去。 可能那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 吃完饭,打包好,江昭准备走。檀跃没来过这家餐厅,听说价格以后认为未来可能他也不会有机会再来,要江昭多拍几张照片给他。 江昭无可无不可,反正他以后也不会来,拍照留个影当谈资也行。 于是开拍。 山水雕花屏风,拍。 九轸古琴,拍。 翠色冰裂纹茶具,拍。 …… 完事,还要江昭假模假样坐到圆桌那里品茶、体味人生,再来张自拍。 一个人玩得可高兴了。 商濯亭在楼上看了全程。 龚自辉是他叫走的,越说越不像话,藏得那点小心思都快溢将出来。 他走后,商濯亭就摘了耳机,自己没走。 他坐的位置离栏杆有段距离,远远看江昭一个人转悠拍照开心得不行,自己也觉得好笑,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心血来潮来了这出。 看到江昭坐到桌边,腰背挺得直直的,头微低,露出修长的颈,捧起杯 茶放到嘴边,茶液微微晃荡,摇散一轮圆银。 商濯亭骤然起身,拿起外套要走,只是才刚走到楼梯,他想想,还是感觉不甘心、不对。 而江昭这厢,拍照、品茶、聊天,依旧自得其乐。 不得不说,服务有钱人的素质就是高,他磨蹭这么长时间也不见有人来赶来催。 檀跃说:“你开玩笑呢,我们做服务的,一个不小心搅黄人家生意,那自家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别说这种高端餐厅,就是我这家小酒吧,有人谈事,我也不敢挨边的。” 江昭打趣他:“那万一在你那儿密谋什么……” 檀跃无语:“你当呢,密谋啥,劫我钱还是劫我色……”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面,一声一声,沉稳有力,来人进门前,还敲了两下门。 江昭回头就看到一个……怎么说呢,帅、俊美、还有气度,简直是通身气度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表情淡淡的,一双眼睛却满含笑意,直勾勾望他。 江昭来不及答檀跃的话,事实是他耳机都不小心被他自己扯掉下来。 他当即站起来,问“……走错了?” 商濯亭笑意更明显:“不是,就是来找你的。” 江昭:“????” 商濯亭进来前还问道“我可以进来吗?”,江昭没说话,大脑疯狂转动,这又是哪出。 他不可能认识这样的人,他妈也不可能认识,不然就不会只安排一场相亲,况且,这样的人,好像也不需要相亲吧? 又想到这里是高端餐厅,来谈事吃饭的人肯定不少,说不定就是走错的,问题是人家直言就是来找他的。 江昭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其中关节,只拿眼睛偷瞄商濯亭。 商濯亭走进门,没落座,而是走到窗户那边,双手撑着窗台,示意江昭往外看。 “我刚才就在对面二楼,看到你,嗯,全程,玩得很开心。” 江昭脸部微微发热,自娱自乐被人看到全程实在有点羞耻。 接着,商濯亭又说:“不止这次,会所那次,你在大厅里,和相亲对象吵架,我也看到了。” 江昭:…… 情况开始不对。 他试图辩解“那个,不能怪我……” “嗯,我知道,没说怪你。” “那……” “地标广场咖啡厅,我也见过你一次。”商濯亭轻笑了声,“你也在相亲。”还是和相亲对象吵架。 “后来还有一次,在电影院。” “另外一次,不是相亲,而是你被骚扰,也我正好看到,你和你的好朋友一起将人痛揍了一顿。” “挺好,知道保护自己。” 江昭开始呼吸过载,干笑:“怎么会这么巧?” “不巧……是挺巧。” 实在太有意思了,商濯亭扭头看江昭,脸上的笑容不仅明显,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但他很快就转过头,歪着脑袋沉吟不短时间,才又转回来看江昭:“为什么是五百万?” 哈? “就是,为什么每次都提的是五百万,不是一千万,五千万?” 江昭脑容不足,说:“就顺口提的,比较顺口,还有,五百万不少了吧?为什么要一千万、五千万?” 有钱人都这么把钱不当钱? 商濯亭望着江昭通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下面的脸,笑得更开心,眸光闪动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说:“我也很好奇。” 江昭被他笑得感觉自己三魂七魄都离了体,结结巴巴问道:“所、所以?” 商濯亭又沉吟一会儿,说:“你在xx银行下面有张卡,办了很久,学生时代用的,走账汇款都挺频繁,现在可能不常用。应该到了,你看看。” 随着商濯亭话音落,江昭手机短信响了声。 【尾号xxxx卡x月x日x时x分网上银行收入5000000元,余额5000010.13元】 江昭猛然瞪大眼睛,慢动作似的,在一个零一个零数清楚位数以后,张大嘴巴看商濯亭。 商濯亭还在笑,像是很满意,抬手指指他:“现在你有五百万了,高兴吗。” 江昭脑子里一片白光。 这时候哪里还高不高兴,吓死人差不多。 该不是真要来噶他腰子的吧? 他模模糊糊又想,就算是噶他腰子、要他命——也不值这么多钱! 4. 第 4 章 檀跃的声音比酒吧音乐还大,震得人脑瓜子疼。 “所以,他就这么把钱给你了?” “嗯。” “然后呢?” “什么?” “他人呢?” “走了。” “走了?” 江昭捧着手机,眼睛依旧发直。 是啊,走了。 收到短信通知以后,他太震惊,而且光顾着震惊,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只依稀记得追到门外,那人转头笑笑地看了他一眼,向他挥了挥手。 之后,庭院深深,月光如瀑,唯余一地泄银。 甚至这点场景,他都怀疑是自己臆想。 他连自己怎么来到檀跃这边的都不知道,反正清醒以后,定睛一看就是檀跃的大脸。 离太近,好看的五官都变了形。 酒吧还在营业,檀跃把他带到二楼的小会计室。 十来个平方,里头还隔出一间休息室。 唯一好处就是小,安全感足。 两人面面相觑。 眼见檀跃还要嚷嚷,江昭赶紧打断施法。 “你小声一点,别引来人。” “引就引了,怕什么。” 他是老板不错,手底下也就两三个服务员,厨房里一个大师傅,乐队来驻唱还得给他分红,现在所有人都在楼下面忙着,就算他把嗓子喊破,也不会有人来管他。 江昭脸一苦:“我怕!” 五百万! 不是纸上画的,也不是嘴上说的,是真真切切银行短信通知的。 他怎么不怕,他怕得要死。 江昭问檀跃:“你说,他给我钱是想干什么?” 檀跃:“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一直嚷嚷要五百万?” “我那是口嗨呀,找个借口!” 檀跃:…… 这世上怎会有人因为口嗨就天降五百万呢?! 他长叹一口气,问江昭:“就没有其他信息?他也没和你说什么话?” “……说的。” “那你不早说!他说什么了?” “就是说,他见过我,每次相亲都恰好碰上……” 江昭小声嗫嚅,在檀跃瞪视当中羞愧低下头。 “然后呢?” “然后……就给我钱了啊!” 檀跃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了!别提钱了,你现在赶紧想想,他是不是看中你这张脸,要睡你,还是你有什么隐藏身份,叔叔阿姨没告诉你……” 一瞬间大脑仿佛真有叮的一声,檀跃恍然大悟: “你不会是什么豪门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或者抱错什么的,家里人没办法认你,给你补偿? 江昭:…… 短剧真害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失心疯了。 “你去我爸妈面前说这话吧,看他们打不打死你。” 檀跃:…… 他不正在发散思维把这五百万合理化么。 江昭到檀跃这会儿前前后后将近一个小时,再震惊亢奋,这会儿也累了,双双陷入沉默。 他们没开灯,小会计室只有走廊和后面对外的一小扇窗户透光。 江昭怔怔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檀跃忽然爪子一伸,揪了把江昭脸。 皮肤光滑细腻,还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我瞅着估计还是你这张脸惹的祸。” 江昭拍开他:“那他还能就那么走了?” “放长线钓大鱼啊!你想想,他以后不就可以借着这钱找你,跟你亲近,等到你完全臣服到他西装裤下面,就抓到你猛C!你还不觉得委屈,说不定还心甘情愿叫他爸爸……” 江昭表情幽幽:“……那我现在把钱转给你……” “NO!两个零没有未来的,你放弃吧!” 檀跃双手交叉拒绝。 这下轮到江昭瞪他:“那你还说,我给你五百万你都不要,我就要了?” “做做梦么。” 谁家好人从天而降五百万啊,不怕被卖到缅北噶腰子? 噶腰子估计都卖不出五百万。 又闹一阵,江昭和檀跃都趴到了桌子上。 两人头对头。 檀跃问:“你打算怎么办?” 这钱肯定不能收,是个大隐患。 别说江昭,就是他、江昭爸妈知道,也饶不了江昭。 江昭无精打采:“还回去呀,不然还能怎么办。” 对,还回去! 他猛然清醒。 有了目标,自然就有干劲。 两个人干脆叽叽咕咕商讨起来怎么还这个钱。 提现金肯定不可能,别说提不提得出来,就是五万拿手里招摇撞市也容易出事。 那剩下的方式也就一条,原路来原路回。 这么大笔金额,江昭别说没转过,长这么大也没见过。 自助存储柜机铁定也不行的,江昭的卡转账有限额,上学时候是一天最高一千。 上班以后这张卡的银行网点离太远,也不是工资卡,所以一直闲置,偶尔网购周转一下,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调查到的。 于是话题瞬间转移到这人到底还知道江昭什么,会不会连江昭底裤什么颜色都知道。 江昭无语。 脑洞这么大,檀跃应该去当短剧编剧。 “我这不是第一次遇到么,你就说是不是吧,银行账号都能弄到手!啧,我们个人信息保护任重道远啊。” 江昭翻白眼:“少来,他都能一下子转出五百万了,弄到这个还不是小意思。” “可不。” 商量来商量去,江昭本人到银行去一趟是必不可免。 他白天要上班,周末银行休息…… 檀跃一声怒吼,瞬间整个人隔着桌上探过来,试图揪江昭耳朵: “你还想着上班!你这么爱上班啊!五百万不够你上一天班的是啊?” 江昭赶紧躲开,同时再度羞愧地低下头。 他月薪算上奖金,满打满算也就7000,不吃不喝想要五百万,他要几十年! 确实! 怎么就不值他专门请一天假了?! - 次日,江昭请假,檀跃陪他一起去银行。 这五百万江昭没敢告诉父母,檀跃也支持他,怕告诉爸妈以后,爸妈应激,搞不好还以为江昭在外面做了什么犯法违纪的事。 檀跃给江昭分析的时候,江昭满心麻木,心说他就是犯法违纪也搞不到这么多钱。 不管是谁平时和银行都打过交道,基本流程都知道。 江昭拿了现金柜台的号,人多,等了一个小时才做到柜台前面。 他昨天就把银行卡了找出来,从柜台上的凹洞推给银行柜员。 老老实实说:“把卡里的钱退回去。” 柜员没听懂,僵硬微笑和江昭确认: “先生是想要原路退还服务,还是转账服务?如果是前者,我行暂不提供原路退还服务,如需转账还请提供对方银行帐号……” 江昭:…… 檀跃一看江昭慢慢吞吞就着急,杵在旁边快速喊道:“没有号,这钱是人家打过来的,我们哪里有账号!” 柜员消化了会儿,继续道:“我行暂不提供原路返回服务,如需转账汇款,还请提供相应转账账户信息……” 檀跃:“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钱是人家突然打过来的,我们不知道是谁打的,也不提取现金,现在就想把钱汇回去。” 柜员:…… 檀跃一嗓子嗷的全大厅都在看他们。 江昭丢脸地拉拉檀跃:“你小声点,人家不提供这项服务。” 但这钱又得还…… 他想想,对柜员说道,“我们有一笔未知来源的打款,想查询一下款项来源。” 柜员这下懂了,拿到江昭银行卡和身份证,快速在电脑上操作几下,就把打款帐号和打款人信息拉了出来,打印给江昭。 江昭拿到帐号信息,又鼓起勇气,说:“把这笔钱转回这个帐号。” 柜 员便问:“转多少?” 江昭:“五百万。” 柜员:“……” 现金柜台不提供原路退还服务,也不支持突然大宗现金转账。 檀跃爆碳性格,嚷嚷得大堂经理都主动过来询问情况。 人家把江昭和他请到一边,还以为他们是被电诈了,好一通劝说。 最后还是江昭听不下去了,把檀跃按到座位上让他坐着,自己和大堂经理交涉。 结果嘛,人家建议他报警。 从银行出来,江昭和檀跃都是崩溃的。 江昭是没想到意外收入处理这么麻烦,檀跃则是认为银行有色眼镜看人,都是转钱,凭什么对方能那么顺利,他们就是电诈,脑子不清醒。 哪家电诈能一诈诈两个! 两人也没想到他们一早就出门,现在临近中午,事情不是说没办成,而是根本无用功。 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一辆接着一辆,偶尔一两声喇叭。 檀跃气呼呼地看江昭:“现在怎么办?” 江昭看了会儿马路,接受现实:“报警吧。” 人家都这么建议了,他们又没能力让银行给他们开绿灯,只有找警察叔叔帮忙。 报警么…… 江昭没报过,但檀跃接触过民警。 他开酒吧,偶尔会有人喝醉闹事,需要警察来现场处理。 来到自己熟悉领域,檀跃异常兴奋,一把拉住江昭:“走!我带你去!” 警察倒是没有银行柜员那么人机,但他们兴冲冲去,走的时候依然是懵逼的。 报警以后,警察通过内线联系到对方。 但传递给江昭的,是:“确定的,就是打款至这个号,没有错,请对方放心收下。” 警察叔叔确认完,看江昭和檀跃的眼神都不太对。 和檀跃认识的那个警察叔叔送檀跃出来时还拍拍檀跃肩膀: “拾金不昧是优点,但有钱出来得瑟就不好了,快回去吧。” 江昭和檀跃一起说不出话来,两人败兴而归。 回到小会计室。 檀跃大咧咧反向抱着椅背坐下:“所以这钱就是给你的……” 江昭直觉他没好话,伸手就要捂他的嘴。 檀跃一甩头躲开:“你捂我嘴也没用!就是给你的!行啊,江昭昭,你发达啦!求包养!” 江昭头疼地捂住自己耳朵。 然而商濯亭这里,他应酬完回到家,正搭着窗台凭栏远眺。 房子是顶层复式,面积大且空旷,装修精美绝伦,一个人住想怎样就怎样。 卢尧来过许多次,但每次来都会感慨还是有钱好。 夜风很温柔,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都映入眼帘,仿佛世界都在脚下一样。 他接完电话,眼角余光瞥商濯亭。 负责打款的人是他,走的老板私人账户。 当时他还以为老板是看中的谁,还想着对方真有手段,竟然能哄到向来油盐不进的老板随随便便就洒一台车出去。 没想到对方居然报警要把钱退回来。 这种事情……真出人意料。 卢尧转身走到大落地窗边上,规规矩矩汇报道:“刚刚警察那边打电话过来确认那笔钱来源。对方想把钱退回来,我告诉他就是给他的,没让退。” 商濯亭嗯声,点点头,说”知道了。”随后又道,“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没什么安排。” 卢尧松了口气,看来是他这么做是对的,居然赏给他一天带薪假期。 他露出笑容:“您也早点休息。” 商濯亭笑了笑。 卢尧走以后,他到厨房找喝的。 茶吧机流水淙淙。 商濯亭脑子里却还在想:是挺有意思的,居然报警。 但转念又想:这下来源确定了,应该要花了吧,不知道到底缺什么,这么执着要五百万。 房子?车?表?奢侈品? 他摇摇头,虽说要是真买这些也属正常,就是太人之常情,未免有些无趣。 5. 第 5 章 商濯亭很快就将这点小事扔到脑后。 无他,他太忙。 公司里的事、公司外的事,偶尔还要飞一飞国外。 财富积累到一定地步,必然要承担起商人以外的责任。 没有这种觉悟,迟早翻车。 也所以,江昭这边想找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还是决定把钱还回去。 银行不给转,他就把钱放卡里,到时候连卡一起还。 警察不给对方信息,那就自己找。 他能在咖啡店、会所、餐厅……这些人流量那么大的地方遇到商濯亭那么多次,就肯定还会遇到更多次。 檀跃听完他的雄心壮志都惊呆了,骂他: “你脑壳坏了?” “万一就碰不上呢?” “你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和人耗?” “人家不都说就是给你的了?” 他本来不想说最后一句的,但一想到江昭要像苦行僧一样找人等人,他就觉得…… 算了,这破钱不拿也罢。 江昭老实道:“可是我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用这笔钱啊,我从来没想过真有人会无缘无故给我五百万。” “所以你干嘛老嚷嚷五百万啊!” 檀跃拍江昭的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江昭说: “以前那种剧情,就是有钱人家打发人都会甩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特别酷,特别潇洒啊。” 檀跃:…… 还是电视剧惹的祸。 江昭比檀跃乐观:“我和他能连续碰到三次,就证明我们缘分还挺深的,没道理以后就碰不到了好吧。” “我也不是不上班了,专门去蹲等,反正放平常心,钱在我卡里,也不会跑,我平时留心着呗。” 檀跃没忍住打趣他:“留心人家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瞬间扑过去抱住人家大腿,然后嘤嘤嘤,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昭哈哈大笑:“也可以问,‘这是你丢的金卡、银卡还是储蓄卡呀?’” 檀跃噗嗤一笑:“鬼扯呢,你有个屁的金卡银卡,怎么不说黑卡。” 江昭一摊手:“因为我也没有。” 主意打定以后,江昭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正常上班除外,他也就像自己说的那样,周末偶尔去咖啡店坐坐。 恰逢发工资也去会所定个卡座潇洒潇洒,感谢会所居然给外定卡座,不然他想盯梢估计要去会所对面的土菜馆。 这种毫无效率可言的方式,也就江昭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性坚持得下来。 起初一两个星期,檀跃还跟着,后来檀跃要忙生意,只能放他一个人,自己远程电话陪着。 江昭还千叮万嘱他不能告诉爸妈,所以看上去江昭好像每个星期都在吃喝玩乐一样,又挨了父母几顿说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个月以后,江昭又跑去咖啡店消磨时间,顺便等待奇迹出现。 檀跃在耳机里絮叨:“等吧等吧,都快等成望夫石了。” 江昭笑骂:“滚蛋,你才望夫石。” “啧,要是谁给我五百万这么花,要我望夫就望夫,我不仅望夫,我还管他叫爸爸。” “出息。” 时节已经来到夏天,外面太阳晒得厉害。 逛街的人流大大减少,寻求购物刺激的梦幻男女也扛不住将近四十度的高温。 “我感觉你又要空等一个下午了。” “嗯。” 江昭也这么觉得。 那么样的一个人,不可能大夏天的跑出来逛街。 他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打算手上拿铁喝完就赶紧回家。 靠里的绿篱叶子突然簌簌抖动,中间,亮闪闪的粉色钻若隐若现。 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 江昭在得知商濯亭在咖啡店见过他以后,仔细回想了番,也就想起来了这只粉红钻石手机。 那会儿人少,除了江昭这一桌,也就是里面还有一桌。 小女生的动静大得不行,偏偏还自以为隐秘。 所以江昭临走时回头看了眼。 但他没看到商濯亭。 不过如果说商濯亭能看到他的话,也只有这桌,他坐在靠里的位置才解释得通。 江昭直勾勾盯着那只粉手机,小女生却在绿篱后面自以为很小声嘀咕: “快看快看,又是他!” “帅哥哦,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再相亲。” “好看的人总会有一点特权嘛。” …… 看来印象深刻的不止他一个。 江昭抿抿偷笑,趁女生不注意,坏心地直接怼到镜头前面。 何庆佳一开始还没发现,一回神,围观的单眼皮帅哥已经走到她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深深看着她。 就这样镜头里的脸居然还没变形。 她吓一跳,想叫又顾忌形象,跟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似的。 江昭笑得温和:“你好。” “……你好,”何庆佳倏然收掉手机,“不是拍你哦,没拍,就是和朋友聊天。” “嗯,知道。” 直播和拍照确实是两回事,前者没设置录制功能的话完全可以说是没注意,不小心入镜,后者就可能涉及其他诸如留证、传播、侵犯肖像权的问题了。 何庆佳眼珠直转,心里紧张得不行。 她还没单独应付类似场面,虽说对面面善,但真要发难她势必抵挡不住。 江昭酝酿了下,怕吓着她,声音放得更柔:“我就是想找你的……想和你打听一点事情。” 何庆佳则更警惕,侧目江昭:“什么事情?我跟你说,我不是一个人哦,不对,你有什么事情你和我家……呃,助理讲!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话音未落,她就要打电话叫人。 江昭赶紧举双手后退:“不是,你误解了,我没有恶意,我真的就是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别害怕!还有,服务员,对,服务员!麻烦来一趟!” 鸡飞狗跳了好一阵子,江昭才和何庆佳在服务员的见证下,坐到临窗的一桌。 江昭给何庆佳叫了喜欢的冰饮和甜点,终于换来何庆佳不情不愿地纡尊降贵。 “你要打听谁?” 她咬着吸管,虽然还有点警惕,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应激,还总会偷瞄江昭,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昭想了想,组织好语言,说道:“就是,既然你对我有印象,那肯定还记得那天,就是我相亲那天,咖啡店里的其他人……” “很帅,很精英,很沉稳……嗯,一个男人。” 江昭没敢说太满,他其实怀疑商濯亭跟何庆佳是一桌的。 可能是哥哥,也可能是叔叔,年龄相差有点大,有些人家子女多,辈分和年龄是不成正比的。 何庆佳一开始很不屑,嘴角撇得厉害,心想什么阿猫阿狗也值得她多关注,还记得,想屁吃! 不是帅的,她压根不会多看一眼好不好,要不是江昭帅,又有瓜…… 听着听着她感觉不对。 这个描述,怎么说呢,又宽泛,又没有代表性,还全是主观感受,但她就是想到一个人 ——“你想找我表哥啊?” 嘴太快,何庆佳赶紧捂住自己嘴巴,像只受惊的猫。 江昭却猛然瞪大眼睛,只觉惊喜。 竟然是表哥表妹关系! 好大一条鱼! 可惜何庆佳不是那种柔柔弱弱好说话的性子,嘴巴紧,思维还极度发散,江昭想拿到消息一点也不容易。 知道江昭想打听的人是她表哥以后,何庆佳的警惕性顿时提高十二万分。 “你打听他干什么?想要五百万?” 江昭:…… 五百万这个梗看来在哪里都过不去。 江昭没绕弯子:“不是,我是有东西要还给他。” “什么东西?小东西就别想了,他送出去就不会要的,你死心吧。” 小东西? 什么算小? 五百万也小吗? 江昭脑子转得飞快。 显然五百万不小,不然何庆佳也不会记得。 但他又不能直接告诉何庆佳,她表哥莫名其妙送了五百万给他,然后自己跑得不见人影。 财不露白,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再者,谁家好人突然送别人五百万啊,这么有钱的吗! 如果何庆佳回过头来问他,她表哥凭什么送他五百万,他哪里有嘴说得清。 几番计量,江昭还是选择保守一点、含糊一点说法:“不小,反正对普通人来说绝对不了,所以我一定要还给他。” 他说得太认真,面色沉着,看何庆佳的表情慎重又慎重,看得何庆佳背后直发毛。 她眉毛一拧,问道:“这么严重的吗?”还是不太信,“其实你真不用这么紧张,我表哥吧……小东西真不缺,说不定就是随手的事情……” 江昭笑笑,低头抿了口拿铁:“但对我来说很贵重啊,我不能要。” 简简单单一句话,何庆佳居然有点心软,她忍不住问:“所以到底是什么?” 江昭直接不说话。 何庆佳没辙,边搅吸管边絮叨: “要不是看你面善,我连坐都不会坐下来和你聊。” ”而且啊,你想见我表哥,那可真是太难了。” “实话跟你说,我要不是扛着我妈妈的招牌,他搭理都不会搭理我的。” 江昭:…… 这么、这么难的吗? 他不死心追问道:“好歹是妹妹……” 何庆佳就说:“又不是亲妹!就算是亲妹,他不乐意搭理,也一样无视的!” 外面的人不知道,但家里,不止是商家那边,就是她们何家这边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他们没办法和商濯亭比。 何庆佳没什么脸面包袱,甚至直言:“叫他一声哥,他应你是抬举你。” 江昭判断不出她说得真假,不过也能甄别出商濯亭在这个妹妹心目中的超然地位。 然而何庆佳没说假话。 商家那边不是没有更亲一点的,像什么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从来没见过商濯亭对谁有个好脸色。 她上次能把人约出来,还是因为自己刚过来上学,初来乍到,妈妈拜托商濯亭帮忙照顾她。 之后一个月,她除了每周会收获管家的惯例问候,商濯亭的一片衣角都没再见过。 吐槽和八卦向来是拉近关系的利器。 何庆佳看江昭对商濯亭感兴趣,忍不住吐槽,同时也想吓唬吓唬江昭,让他知难而退。 大帅哥不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她说商濯亭: “白长那么好看一张脸,你不知道性格多难相处。” “要钱要资源好说,要和他聊天、玩、拉关系,做梦比较快。” “家里大人也管不动他,想管?找到人再说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过年都顶多露一面,刷完脸就走。” “我早就怀疑了,要不是干不掉我们一大家子,他肯定早就下手了。” “其实我们真没做什么,真的。” 何庆佳对自己这番话还算满意,昂起头偷偷观察江昭,盼着他能被自己吓走。 江昭这时候却在想:豪门秘闻啊!而且越听越觉得什么叫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毕竟商濯亭和他是打款五百万的关系,他无论如何都是商濯亭那边的,天然偏向商濯亭。 他说:“说不定只是性格上不太喜欢亲近人,要不然怎么会抽空还陪你逛街呢?” 何庆佳无语,赶紧补救:“哪有!那是我软磨硬泡求来的好不好,得亏我从小就知抱他大腿。” 江昭就夸她:“那也是你聪明,知道进退,谁对你好。如果他对你不好,就算大腿再粗,你恐怕也不会愿意主动亲近他。” 何庆佳:…… 不得不说这话真是夸到何庆佳心眼里。 太少有人能这么心平气和听她抱怨了,还不偏不倚,顺着她话说。 换了其他人,早就开始劝她多为商濯亭着想,或者不要惹毛商濯亭。 她心里舒坦了,看江昭更顺眼,江昭想要她帮忙找人的事情也留上心,掏出手机: “我加你微信,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江昭大喜过望,连忙也拿自己手机,嘴上还在说:“太好了,谢谢。” “不过你能不能见到人我可不保证哦。” 江昭不强求这个:“不用你保证,能让我知道他……嗯,出现的大概地点就行。” 何庆佳笑他:“你怎么跟蹲猫老大一样。”她们学校的猫老大也是不亲人,长得特别好看,学生想蹲到喂它得花费不少功夫。 江昭只好干咳,说自己也没办法,他也不想。 “那不还是找不到人。”他浅浅一笑,惹得何庆佳又多看了他两眼。 还是帅,硬帅。 不知道到底和她表哥有什么关系。 不过加完微信,何庆佳还跟江昭再一次确认:江昭只是找商濯亭还东西,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江昭当即发誓给她看。 诅咒就是:他要是撒谎,他就立即负债五百万! 何庆佳顿时放心无比。 6. 第 6 章 蹲到何庆佳这事是天大喜事。 在江昭看来仅次于直接找到商濯亭。 何庆佳出来还没玩够,和江昭谈妥以后就摆摆手让江昭等着去,自己还要继续玩。 江昭想了想,感觉何庆佳喜欢这家店的甜品,顺手就送了她一张屯下来的通用券。 何庆佳看上去特别讶异,但什么都没说,收下以后还谢了声江昭。 回到檀跃这里,檀跃边戳江昭脑门边咬牙切齿: “你毛病啊,送劵给人家,你也不看看人家身价,有个五百万都能随便甩出来的表哥,人家还缺你这张劵!” 江昭自觉自己人情世故方面是真有点差,小声嗫嚅:“我就是正好有,她又喜欢吃,就给了……没想太多……” 没想太多! 世上大多事情败就败在这四个字上。 江昭送都送出去了,又不能拿回来,檀跃也只能继续抱怨他不看场合地点氛围。 他叹气,说:“希望人家表妹不要介意,还继续帮你找人吧。” 江昭心说应该不会,他回来路上何庆佳就发了张聊天截图过来。 抬头备注是卢大管家,头像是简约的黑底白字英文花体手写单词。 何庆佳头像则是头草莓熊。 草莓熊:大管家大管家我哥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卢大管家给她回了个微笑的系统自带表情包。 后面何庆佳花式撒泼打滚追问,卢大管家都没回,直到最后何庆佳发飙,连发十来张大哭表情,才回:-您可以直接去问商总。 这嘴严得是金刚钻做的! 何庆佳转发给江昭,没哭唧唧,但也配了个露肚皮瘫倒在地的无奈表情: -懂了吧!只能等。 江昭:-小熊猛点头.jpg。 檀跃看了这张图也觉不可思议,说:“这是多怕别人知道自己行踪啊,难不成被绑架过?” 江昭斜眼他:“金主爸爸,说好听点的。” 檀跃立即改口,竖起大拇指:“爸爸安保意识真强!” 两人笑成一团。 笑完以后,檀跃又问江昭接下来怎么办,还需不需要继续去蹲等。 江昭有点犹豫。 锁定何庆佳这条线索成功率大是大,问题是何庆佳也不一定能抓到商濯亭出现的准确场合地点,他还是得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地方可以下手。 檀跃开玩笑:“我怎么瞅着你现在不光是想还钱,而是玩起挖地鼠游戏来了?” 江昭笑:“举着金元宝的鼠王好吧!” 檀跃又竖大拇指:“确切!” 江昭摇头晃脑,沉吟之后,决定道: “我大概还是会有空就去转转,反正也都转了一个月了,不差这点时间。” “另外……” 江昭压低声音,“你说,我去找那个大老板相亲对象问问看怎样?” 就是被他和檀跃连泼两杯果汁的那个,叫……叫什么江昭都没想起来,只记得姓赵。 “就是那个姓赵的!” 檀跃反而一听江昭提说就想起来了,拍拍手:“赵徵兵!” “对的!就是他!” 江昭也是遇到何庆佳以后才想起来这个人的,能去会所定卡座,又喜好钻营,肯定能拿到他和檀跃不知道的消息。 不过他也有顾虑,这个人人品不好,相亲那天他们还闹得那么僵,再找上门还不知道要怎么奚落他们。 檀跃倒是眼睛一亮:“他啊,好办,交给我就行。” 江昭怀疑:“你准备干什么?” 檀跃说:“他不是喜欢包养小男生么,我让他包个够!” “!”江昭大吃一惊,“你不要做傻事!” 檀跃拍拍江昭肩膀:“放一百个心,我心里有数,你就当你的乖宝宝去吧。” 江昭才不信,檀跃有个屁的数,长这么大玩脱不知道多少次。 他挺后悔跟檀跃提这个的,晚上临回家还一再叮嘱檀跃,如果檀跃非要冒险,他情愿不找人了。 反正五百万是送给他的,他情愿留着。 檀跃白眼都快翻上了天。 他当然不会以身涉险,只是略惩小戒,顺便拿到一点他和江昭都想知道的消息而已。 能有什么危险? 江昭和他到现在连商濯亭具体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有个表妹,叫何庆佳,还是何庆佳自爆的。 法治社会,他能干什么? 开孙二娘的黑店? 把人卖去缅北噶腰子? 江昭被他喷了一头一脸,灰溜溜回家。 当然,檀跃这招歪打正着,还真有用就是,不过那是后话。 说来也神奇,这段时间相亲结束以后,江昭妈妈确实也偃旗息鼓,没再给江昭介绍对象,但总是一见到江昭就神色幽幽地看他,好像他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这个家的事情。 江昭这段时间碰到妈妈就想躲。 这晚又是。 他刚进家门,苏冠芳女士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听到门响,视线瞬间撇过来。 江昭赶紧弯下腰,装作自然无比地换鞋, 嘴上还问: “今天没出去和人散步?” 冠芳女士在小区里有一大帮好朋友,每天晚上雷打不动要出去走两圈,锻炼身体。 苏冠芳幽幽道:“在等你啊。” 江昭就说:“等我干什么,我去檀跃那儿玩的,你和爸知道的,哪天不是这会儿回来。” “玩玩玩,就知道玩!”苏冠芳哼声,然后突然瞪江昭,“你该不是一直躲我吧?翅膀硬了是吧!” 青天大老爷,这顿冤枉到底从何说起啊! 江昭差点给亲妈跪下。 不过苏冠芳这晚找江昭竟然是有“正事”。 后背挨了不疼不痒的两下后,江昭坐到苏冠芳旁边,餐桌上洗好的小番茄也顺手端过来,先投喂自己亲妈。 苏冠芳也不客气,一口咬进嘴里,嚼嚼嚼,然后问江昭: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主动找你相亲的那个高富帅?” 江昭记得,但记得最清楚的是檀跃和龚自辉隔空对骂,还有龚自辉的八卦嘴脸。 龚自辉后来走得不明不白,江昭回来告诉苏冠芳女士,用的借口是相处以后人家嫌弃他没见识,谈不拢。 苏冠芳女士当时什么都没多说,好像默认江昭确实没什么见识,配不上人家条件。 旧事重提,江昭不敢托大,赶紧问:“怎么了?媒人找你麻烦了?” 苏冠芳白了眼江昭:“胡说八道,谁敢找我麻烦。” “那怎么了?” 她又连续看江昭两眼,才下定决心开口:“那边来问过你两次,问你怎么不加人家微信,是哪里不满意。” 江昭:…… 哈? 又来回掰扯几句,江昭终于搞明白,不是龚自辉问的,龚自辉对他感不感兴趣,加不加他微信他还能不知道么。 而是龚自辉后来又问媒人江昭这边有没有其他情况,媒人就理解成龚自辉还对江昭有意思,趾高气昂来质问苏冠芳女士江昭眼光怎么那么高,大老板都看不上。 江昭无语,一侧身体,给苏冠芳女士捏肩膀:“当时是他先走的,怎么就是我眼光高,他要是看上我,我不知道多高兴。” 那时候江昭不稀罕搭理,这会儿,要是龚自辉真回头找江昭,江昭确实要感激他、感激媒人,他正愁自己没地方找人。 他对龚自辉印象不算坏,只是觉得龚自辉是个爱玩的富二代,闲到无聊,但没有实质的人品问题。 而且有钱人肯定和有钱人玩,他要是能再见到龚自辉,联络上也行,给龚自辉描述描述商濯亭相貌,说不定就有意外收获。 江昭妈听江昭说得情真意切,她自己也看过龚自辉照片,神色马上松弛下来,露出笑脸,压低声音,做贼似的问江昭: “那……要是安排你去再见一面,你去不去?” 江昭眼睛一亮,立马答:“去啊!什么时候?” 苏冠芳女士眼睛一斜,鄙视地看了眼江昭,让江昭:“等着。” 江昭当即兴奋大喊了声:“妈!” 苏冠芳女士是天下第一好 妈妈! 江昭回到房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檀跃,试图打消檀跃的危险念头,最好连找赵徵兵都不要找。 哪知道檀跃在忙,一连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 江昭怀疑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赵徵兵有名有姓,媒人还告诉过江昭他的那个建筑公司名字。 檀跃找人简直是手到擒来。 但江昭怎么问檀跃都不肯说,最后还胡搅蛮缠到江昭头上,说江昭不信任他,好朋友没得做了! 江昭一头黑线。 - 商濯亭夜半从国外飞回来,回到顶复时天空已经翻起鱼肚白。 时间太晚,卢尧就算想汇报一些讯息也得看看boss脸色。 况且卢尧自忖不是什么大事,商boss不喜欢和自己家的亲戚打交道,何庆佳从入学报道起大部分事宜都是他去办的。 所以直到第二天下午,何庆佳又来试探纠缠的时候,卢尧才把这件事当作一件趣事讲给商濯亭听。 “表小姐一直在打听您行踪,看样子是小女孩心性,想找您出去玩。” 商濯亭喝着茶,点点头。 他哪里有个美国时间逛街,再说有东西要买,直接去买就可以了,有什么好逛的。 不过考虑到何庆佳妈妈,也就是大姨余佳,商濯亭想了想,说:“看看她平时生活费,给她打点过去。” 卢尧了然,平时商boss不想和人见面也是直接打钱,干脆大方得不行。 不过这次何庆佳缠他缠得太紧,他还是委婉提了句:“表小姐没透露过缺钱的意图,这几周她总是会和朋友去中心广场。” 这是在问商濯亭打多少合适。 商濯亭记得有个牌子的新款包要出了,就说:“给她按照当季新款价格打。” 去买买买就行,别来烦他。 卢尧应声去办,虽然每次都是他去办,不过大几十万说丢就丢,还是让他有些感慨。 不过再一想,五百万都丢出去了,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卢尧前脚汇钱,后脚江昭这边就收到何庆佳消息: -快准备!我哥回来了! 江昭当即就从工位上弹了起来,引得周围一众同事都抬头看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公司。 他连忙假模假样伸个懒腰,抽了几张纸就往卫生间走。 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坐了大半天,腰都酸了。” 大家这才幽魂一样低下头。 死亡周一,能活着就已经很给老板面子了,发点疯怎么了。 到走廊江昭就开始跑,三两步跑进卫生间,隔间门一关,就拼命戳手机: -在哪?在哪? -…… 何庆佳闷了半天给江昭回复过来一朵枯萎的花,意思是她不知道。 江昭:…… 他小心翼翼试探: -不知道吗?还是只能保密? -不是 何庆佳输入半天,又回来一句, -我不确定他去不去公司 -按道理要去的 -也可能不去 -反正他很自由。 只看文字都看出何庆佳的心虚。 江昭一瓢凉水浇下透心凉,这会儿完全心平气和,打字: -没事,告诉我公司地址,我去蹲…… 撤销。 -没关系,公司地址能告诉我吗?我去碰碰运气。 很快,何庆佳发来一串地址。 江昭地图一搜,乖乖,他不是这行也听说过大名。 老牌科技大厂,还是实体和虚拟结合起来的综合巨头。 只要网上冲浪速度还行的,应该都听过。 竟然有这么年轻的高管?! 和何庆佳确认是总部没错以后,江昭默默思考起来,自己要是真去蹲人的话,得花费多大代价。 大厂哎! 不上班了吗? 安保他过得去? 他是还钱,不是借债!为什么都这么难? 江昭真想哭给某个土豪看。 7. 第 7 章 涉及具体行动,江昭决定还是先找人商量商量。 人选么,当然是檀跃。 好不容易忍到下班,江昭也不管加不加班,事情做没做完,弹射起步,提起包直冲檀跃那家小酒吧。 不过也有另一方面原因:他确实担心檀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江昭路过走廊还和他们公司老板擦肩而过,掀起一阵风,文件都差点刮跑。 老板和特助面面相觑。 老板三十来岁,带副眼镜,其实没有传闻里那么恐怖。 他甚至推推眼镜,纳闷道:“我们公司环境这么差么?” 特助眼观鼻鼻观心:“现在是下班时间,现在小孩是不愿意加班。” 不光小孩不想加班,他也不想。 江昭一路飞奔到酒吧,檀跃正在指挥人往柜台后面酒架上放酒。 他瞬间松口气,跳到檀跃身后,猛然一抱檀跃,檀跃差点被他吓死。 转头发现是他,檀跃拍拍他,让他先到一旁坐着,等自己忙完。 “郝师傅在,你去找他拿吃的。” 小酒吧业绩不错当然不纯靠卖酒,好酒还要配好菜,厨房大师傅那手淮扬菜简直是国宴级别。 但郝师傅这人没什么事业心,不想累着自己,又是单身汉,天天就窝在檀跃这边,应付完要吃中餐的客人以后就自己瞎捣鼓菜谱。 以前大酒店来人挖他他都没去,名言就是拿的也就和我现在差不多,我费那死劲儿干什么。 不过江昭怀疑他不肯走纯粹是檀跃给他下蛊,或者是他把檀跃当儿子,指望檀跃给他养老送终,所以连带江昭都沾到不少光。 江昭跑到厨房,探头,甜甜叫声郝师傅:“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吗?” 还真有。 郝师傅跟江昭招招手,变魔术一样,偷感十足从柜台下面端出一份芒果奶油糯米卷。 “快!我偷偷给你留的,檀跃那小子不知道,不许跟他说啊。” 江昭信他个鬼。 有好吃的,郝师傅向来先紧檀跃。 但他还是猛点头:“知道知道!” 一边说一边捏了个卷儿塞进嘴巴里。 小小一个,正好满口,芒果鲜、甜,奶油香、浓,糯米外皮更是QQ弹弹,既不干也不粘牙,而且是减糖的,清甜口感,一点都不齁。 要不是一手要拿吃的,江昭两只手都得竖大拇指,给郝师傅夸得心花怒放,一转手又端出盘奶油焗小龙虾,中西结合。 江昭偷吃完,檀跃那边也忙完了,两个人窝进小会计室。 江昭把自己已经知道的消息分享给檀跃。 “已知姓商,在科技大厂上班,出手豪横程度疑是富二代……” 他一开始认为是高管,不过一般高管也是打工人,不太可能把钱不当钱,随手就撒个五百万。 他也不认为是老板,富一代白手起家,更是精打细算。 只有富二代才会不把钱当钱,因为没经历过赚钱的苦处。 江昭一通分析,抬头,向来积极热闹的檀跃居然在发呆。 他撞撞檀跃胳膊,关心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经营上有困难了?” 檀跃回神:“嗯,没有,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江昭感觉更不对了,一把推开手机:“你不对劲!” “哎呀,真没事,你说你的。” “那我不说了!” “也不找了~” “毛病!” 檀跃翻他白眼。 他拗不过江昭,过了会儿期期艾艾、欲说不说地捣捣江昭: “不是不说,我就是有点乱乱的,不知道怎么说。” 江昭皱眉: “身体没有不舒服?” “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背着我干坏事?” “没有没有!” “经营呢?” “放心吧,你失业我都能养你。” 确定檀跃只是有心思不想说,江昭顿时把担心情绪丢到一边:“行吧,等你想说了你找我,我免费给你当情绪垃圾桶。” “切,你才是垃圾。” “啧,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 免费的帅哥垃圾桶怎么不要?! 江昭睨了眼檀跃,趁檀跃没注意,突然揪了把檀跃脸颊上软肉。 檀跃小时候就长得秀气,脸上婴儿肥十七八岁才退,摸上去超软,江昭就喜欢捏他脸,比捏捏乐解压。 檀跃拍开他手,让他滚。 打打闹闹以后,江昭没心思谈找人,而是拉檀跃去楼下喝酒。 对,喝檀跃的酒,安慰檀跃的人。 这事江昭没少干过。 檀跃这里除了各类洋酒、白酒,还有一款他自己发明的梅子酒,是甜口酒,度数不高,十几度,冰镇以后,一杯下肚,再热的暑天都冒白烟。 檀跃不心疼梅子酒,反正是自己酿的,抱出来一桶,和江昭你一杯我一杯,加上郝师傅的菜,堪比过节,引得当天晚上的客人都垂涎欲滴,不少人都来问这酒卖不卖。 檀跃打算奇货可居,一手捂住酒桶盖,得意要死,谁来都是“自留的,不卖。” 把不少酒虫味口吊得奇高。 一些花花肠子也迷得横七竖八,差点找不到北。 “潇洒”一晚上的代价就是第二天江昭差点没能起得来上班,努力冷水洗好几遍脸才没让自己睡死过去。 班上同事居然还取笑他:“大帅哥这张脸,就是黑眼圈都像烟熏妆。” 中午一到,江昭就立即卧倒补眠,连午饭都没吃。 办公室静悄悄的,老板带着特助过来找部门经理,一眼又看到江昭。 “咱们这里……这么累的吗?” “啊,肯定要加班的,哪有工作不加班的。” 特助昨晚跟着处理事情一直处理到夜里两点,他也挺困。 没来得及说最近江昭这个部门好像没什么事情,不需要加班,部门经理李粟急匆匆跑过来,他就去吃个饭,居然还能撞到老板亲自来找人,一脑门的汗。 老板也不含糊,手里文件递给李粟,叫他:“下午送到艾米楼去。” 李粟点头哈腰:“好的好的。” 江昭半梦半醒,突然听到艾米两个字,还以为自己幻听。 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土豪公司?! 他猛然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Duang~大,单眼皮都褶成了双眼皮。 “要去艾米吗?需要我帮忙吗?我去吧?” 一键三连。 老板心里头那点疑惑都被问散了,微微颔首,含笑教训李粟:“部门里居然有这么勤奋努力的,好好带。” 李粟一个劲好好好,抬头时候老板和特助都已经走了,他看向江昭,瞪眼张嘴,嘴巴撑成一个圆圈。 江昭给他的印象算不上特别好,但这也是个著名的好老人,轻易不为难下属,就是有时候管不住人。 李粟满脑子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著名的摆烂咸鱼 勤奋? 努力? 他没看错吧? 下午,从转正开始就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笑脸迎人但从来不接多活的著名咸鱼江昭跟着李粟一起开车往艾米大楼走。 李粟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坐上驾驶座频频扭头看江昭。 江昭倒是一门正经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他估计这趟可能也碰不上土豪,不过苦中作乐又想,就算碰不上也得知道对方安保是个什么流程。 万一进去了呢? 毕竟是公司,又不是什么保密单位,进门其实没那么难,他们公司没设立门禁之前经常有地推人员跑进来推销东西。 再退一步讲,他要是瞄到土豪,知道个土豪车牌号也行。 堵不到人,还能堵车。 要是实在没辙,他就……他就咸 鱼打挺,下次再来。 这世道真是,人家都说欠债的是大爷,他拿钱反而战战兢兢,忙前忙后要给人换回去。 真是没天理。 江昭盘算一路,脸色跟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不停变化,李粟也不敢说他,怕刺激到他。 结果到艾米楼一看,江昭才发现,其实最大困难不是进门,而是—— 怎么会这么大! 79层办公大楼高耸入云,所谓艾米楼根本不是一栋楼,而是一个园区,主建筑顶上竖着超大的AMOUR五个字母,缩写A·M,难怪叫艾米楼。 如果说他以前和土豪是茫茫人海相遇,现在他找人就是大海捞针。 从一个城市那么大的海,缩小成一个区,毕竟他知道了商濯亭公司在哪里。 现在,大概,一个水池塘吧。 看着很小,实际上依旧很大。 李粟眼睁睁看着江昭从雄赳赳气昂昂枯萎成一团,缩在副驾上闷不吭声不说话。 他以为江昭是被甲方爸爸的王霸之气惊到,俗称怯场,于是拍拍江昭肩膀,说:“看到了吧?让你平时认真一点,努力工作,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是害你。” “你认真工作了,才有机会进这样的楼。” “努力上进了,才会在这样的楼里越爬越高。” “你的人生才会水涨船高。” 江昭幽幽地看他:“那经理你是想跳槽吗?” 李粟被口水一呛:“瞎说什么,我们公司也不错的。” 他把怕江昭逮住他不放,赶紧补充了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还不想自己以后发展更好了。” “老板不在,我这么说,老板在,我还这么说。” 江昭心说我听你吹。 因为有提前预约,两个人一路通行无阻。 他们是开车来的,没进地下车库,而且进了大楼外面的停车场。 大门口有专门的保安登记相应信息,外来访客进入必须出示身份证,以及提供访问部门人员,核实以后车子才可以进入。 但地下车库的入口是在外面的,门口道闸放着,电子牌写着谢绝陌生车辆来访,看样子是自动感应的,没有专门的保安守着。 动点歪心思的话,单人应该可以偷跑进去。 不过那样一来就跟做贼一样,说不定还得被保安追。 江昭从小到大连翻墙逃学都没有过,这种高难度对他来说可真是太难了。 李粟停好车,发现江昭还在走神,心说这孩子看上去挺乖挺机灵的,别是受到刺激太强变成了个傻子。 他耐下心,端出个经理架子,说: “好了好了,也没有什么,有钱也是人家的,至于吓成这样,赶紧干活,干完活回家。” 出外勤么,走是从公司走的,回那就不一定了。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江昭叹口气,心说最坏结果也不过如此,到也没必要这么颓丧。 他打起精神,推车门下车。 但世事就是如此奇妙。 就在他跟李粟一路往办公大楼走的时候,大门口安保人员突然全部汇集起来,站到电动推拉门外围。 电动推拉门也缓缓打开到最大,一行车队从外而至。 领头的车一看就很贵,华贵的宝石蓝在阳光下入夜魅里的星河般耀眼。 跟电视剧上演的有点差别,这三辆车没直接停到大厅大门的正中,而是依次驶进地面停车场特意保留的位置。 很快车上的人三三两两下来。 后面的跟上前面的,“土豪”走在最前面,距离不远,也就一步半步这样,但绝对的C位,中心人物。 一行人说说笑笑,看上去都挺面善,面凶的也努力挤笑,让自己笑成一朵大丽花。 江昭心情起起伏伏,历经落差,看到人就开始狂喜,眼里就只有那个人。 他想也没想,张口就喊了声: “喂!” 8. 第 8 章 李粟停车的位置靠里,离大门有点距离。 江昭嗓门也不大,一声“喂”只隐隐约约传到商濯亭那边,堪比风过马耳。 震惊的只有李粟。 李粟大喊:“你干什么!” 来不及阻止,江昭已经冲了出去,跟大学生开闸放饭一样。 商濯亭身边的都是公司高管,谈着事,倒是有人听到一点响动,只是大老板在身边,哪里敢分心。 他们走得快,江昭即便拿出百米冲刺速度,他才刚上台阶商濯亭他们就快进大门。 大门是自动感应的,他们进大门以后江昭再想拦人难度更大。 他情急之下就只想喊住人。 问题是他只知道商濯亭姓什么,叫什么却不知道。 他也不好跟何庆佳打听,显得自己别有用心一样。 电光火石间,他一声:“商……姓商的那个!等一下!” 这声喊得极大,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就看到一个……长相帅气清爽的单眼皮男生火车头失控一样冲过来,直奔他们大老板。 商濯亭也转过了头,鹤立鸡群在台阶上,异常显眼夺目。 其实按照这种场合,有点眼色的起码要愣一下,想一想合不合适,然而江昭毫无所觉,眼里全心全意只有商濯亭。 他跑到商濯亭面前,呼哧呼哧匀了口气,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满脸欣慰: “……我可算找到你了!” 他也没有其他废话,当即上下口袋一摸就要拿卡。 哪里摸得到,存那么大一笔钱的卡他一直放在钱包里,而钱包和文件一起拿着的,放在李粟车里。 江昭脑瓜子嗡嗡的,想也没想转头就要回去拿。 他也就没发现商濯亭他们这一群人已经全部都像鹌鹑似的缩了起来,没人说话,全是眼神交流,都以为他是商濯亭的风流债。 这群人里要说有知情的也只有程磬,因为龚自辉那场见面地点和人是他安排的。 程磬先看商濯亭表情,发现自家boss满脸兴味,没有一点不满的意思,干脆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天王老子来问他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架势,惹得其他高管一致斜视他。 商濯亭其实一眼就认出了江昭。 江昭的单眼皮太有特色了,天然的丹凤眼,线条白玉兰花瓣一样流畅。 他这段时间完全没关注江昭怎么用那五百万的,江昭找上门确实出乎他意料。 当然,下一秒江昭动作更出乎他意料。 江昭暴冲过来的时候,李粟也慌慌张张拿着东西跟了过来。 四十多岁的办公室男人,跑起来跟坏掉的风箱似的,比江昭喘得厉害多了。 这群人里他认识好几个,只不过人家不认识他。 刚要训江昭,江昭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文件袋,特别感激他居然顺手把自己的包带过来。 不过感激归感激,现在他无暇他顾,掏出钱包翻出那张卡就往商濯亭手里塞。 边塞边说:“拿不了现金,卡就直接给你了,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一分不少的。” “哦对,密码……” 商濯亭扬眉:密码也是可以当众报出来的? 而且,什么叫一分不少? 没花? 就等着找他? 眼见一众人目光更加闪亮发光,商濯亭赶紧叫停江昭,微微偏头,临末回头瞥了众人一眼,语气里带笑,说:“我们认识吗?” 江昭愣住。 怎么可能不认识? 商濯亭这张脸!他根本不可能认错! 江昭下意识就想估计是商濯亭不记得他了,他急于证明自己,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就说:“江南竹意馆有没有印象?那天我去相亲,你去吃饭,然后……” 商濯亭忍俊不禁,但还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江昭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又恰好抬手打断: “是嘛,我实在没有印象。” 转头喊程磬,“你有印象吗?” 程磬:…… 程磬同样假模假样快速翻了翻行程:“那天我们行程应该是去寰辉科技,没有经过那边。” 商濯亭得到确切答案,又转过头对着江昭非常有礼貌地笑:“是不是认错人了?” 江昭:…… 商濯亭说得太真,还有人作证,江昭也开始怀疑自己认错人。 喃喃自语:“不可能吧……何庆佳明明……” 商濯亭自然也没让他说下去,反而长袖善舞地带了波节奏。 “兴许可能是长得相像,误导你了,不过来者是客。”他叫程磬,“好好招待一下这两位,有需要提供帮助的地方,尽可能提供帮助。” 说完,他领着其他人转身继续往大厅里走。 但走之前,他偏偏又回头看了江昭一眼,眉眼弯起,眼睛里全是笑意。 程磬只好留下来接待江昭和李粟。 江昭正思维混乱,除了目送商濯亭走什么反应也没有,好在还有李粟。 李粟赶紧和程磬说明来意,还替江昭告罪一番,说小孩子不懂事,不是故意失礼什么的。 程磬心说他哪敢,没见他老板走着走着还回头么,这都叫什么欲盖弥彰。 也就这小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蒙在鼓里反应不过来。 有程磬帮忙,李粟送文件异常顺利,还狐假虎威一番,引得对接人以为江昭公司背景有多强大,总裁办都来关注这么一件小案子。 江昭心神不定,没跟着李粟上去,反而跟程磬表达完歉意后干脆跑回车里窝着冷静去了。 他本来还想打电话给檀跃求救,但檀跃这段时间情绪也不好,他不想檀跃担心。 然而想跟何庆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商濯亭,又想起来他没有商濯亭照片,来不及拍也想不起来拍。 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李粟送完文件回来又惊又怕,只想说这年头的年轻人,压根不知好歹。 计划收拾江昭一通又发现江昭大受打击,焉头巴脑的精神气都没有了,只想说这么点事,算个屁,至于这样? 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围观全程猜了个大概。 总体来说就是认错人,江昭没有坏心,也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他心一软,拿了瓶矿泉水,一边拧瓶盖一边没好气安慰江昭:“你也不用这样,认错人而已。” 说完又感慨,“你居然能认识和这位长得像的人啊?说说呢,什么情况?” 江昭没搭理他,反而听出几分八卦的意思,黑白分明的眼睛只瞅他。 李粟哈哈一笑,摆手:“算了算了,不想说就算。” 江昭也是服气他。 眼面前只有李粟一个,也知道李粟不是那种背后捅刀的小人,江昭没忍住,掐头去尾给李粟说了大概。 没说是商濯亭突然送他一笔钱,而是改成他捡到一笔钱,到处找失主,问题是报警,人告诉警察钱不要了,给他了。 李粟听得目瞪口呆,只想说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是他碰到。 他说:“既然都说给你了,那你就拿着呗,又不是来路不正。” 江昭不好说这钱不是几百几千,也不是上万,而是上百万,他拿着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只能含糊说:“金额不小,我怕出事。” 李粟一听,注意力全在钱多钱少上,问江昭到底多少,江昭不肯说他就自己猜。 猜到万字头上,江昭才略略犹豫点头。 李粟更想拍大腿了,说:“你运气可以呀,这都能捡到。” 江昭真想说这运气给你要不要,又不是中彩票。 他哎呀一声,让李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就问李粟他怎么办。 李粟心说几万块钱,搁普通人是不少,但要是到商濯亭那个级别,还真没有多少。人家都说不要,就拿着呗,也不是自己昧下来的。 他估摸是江昭脸皮薄,不好意思收这钱,给江昭出主意,让江昭捐出去。 “献一献爱心,给社会做做贡献,你心里这道坎就迈过去了。” 江昭摇头,五百万献爱心啊,他好像又没那么伟大。 李粟瞧他反应,看他舍不得,笑得不行,劝江昭自己留下,不要纠结这个,对有钱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 他拿商濯亭举例:“就说那位吧,跟你说的失主长得像,说不定就是一个人。” “但人家和你、和我,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知道人家身家多少么,你要是没概念,就说咱们和人合作的那个项目,初始资金老板就砸进去五百万,后面融资是两个亿,就走的人家公司渠道。” “你说,人家要是随随便便丢个几万块钱,还能陪着你去警察局签字什么的折腾一通?” “别想太多,自己 拿着用,不行分给我,我替你用。” 江昭无语,前面还说的像话,后面就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抬杠道:“我就非想把这钱还回去呢?” 李粟:“……” 感情他说半天都是废话。 “你怎么还?刚刚不是见到了么?人家一句话就把你打发了。” “你就得了吧,说不定以后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 江昭听到最后一句,直接破防。 一辈子见不到一面? 他还真不信这个邪,这钱今天要也得还,不要也得还! 这会儿他也回过味来。 他太冲动,商濯亭嘛,身边那么多人。 檀跃都说过有钱人很好面子,说人家钱少说不定都会不高兴。 他当众要把钱还给商濯亭,相当于当众下商濯亭面子,给商濯亭难看,就算商濯亭不在意,别人肯定暗地里也笑商濯亭。 而且啊,商濯亭要是真承认和他认识,又要怎么解释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还有还有,他要还钱嘛,商濯亭又怎么解释他给这个钱? 当然,他也不知道商濯亭为什么给钱。 不过最后一个不是什么问题,商濯亭解不解释都是商濯亭的事,反正他不要这个钱。 重要的是还钱!还钱!还钱! 江昭想到做到,盘算飞快。 这会儿人多,不方便,晚上他蹲到商濯亭,私下里没人的时候,他再还。 商濯亭那时候总不能再说不认识吧? 那会儿他也有说辞确认是商濯亭。 江昭解开安全带,扭头给李粟说不好意思:“今天都是我不好,改天我请经理您吃饭。” 李粟:“啊?不用,你改掉你这个风风火火的毛病……”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江昭开车门下车。 站在车外,江昭拼命给李粟挥手,又双手合十求饶,一套搞完,一个人自己直接跑了, 李粟满头问号。 一边倒车跟着一边问江昭:”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江昭边跑边回:“蹲人!您就别问啦,我不会做傻事的!改天公司见!” 李粟只想问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出了公司大门,李粟发现江昭确实就跟他说的一样,找个隐蔽有树荫的地方一蹲,心说还真蹲人啊。 他还是不放心:“你不会还要等人家大老板吧?” 江昭瞅他,不说话。 倒不是故作深沉,而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还得被李粟念叨。 李粟见他不说话,认定他是蹲人家大老板,顿时也不感兴趣了:“行行行,你爱蹲就蹲吧,回头蹲不到别哭。” 小孩子么,都心气高到不行,想摘星星就摘星星,想摘月亮就摘月亮,只有摘不到、撞到南墙才能认清现实。 李粟一脚油门,尘土飞扬。 江昭窝在树荫下面,默默看气派的A·M大门。 他从小到大生活环境和人际关系都比较简单,学习上不算好也不算差,一帆风顺考上个普通211,再一帆风顺进了公司转了正。 要说挫折,最严重的大概就是高中某次月考没考好,某门课只考了试卷总分四分之一。 但那门课他本来就不擅长,伤心一番,高二分科他就直接放弃那门课,从此两不相见。 所以有时候江昭看起来真不太聪明,死倔。 他说蹲等,那就是真的蹲等。 从下午三点一直蹲到晚上八点。 中途唯一离开的一趟是去卫生间,然后回来路上进附近便利店买了两瓶水。 天黑下来,整栋艾米大楼还灯火通明。 五点半、七点的时候,各有两拨人流,估摸着是普通员工下班,还有开会的管理层散会。 商濯亭那辆宝蓝色的车子异常扎眼,江昭不可能认错。 夜幕里慢慢驶将出来,江昭当即兴奋跳起,一边拼命挥手。 他腿都蹲麻了,跳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 但他还是异常顽强地蹦跶到商濯亭车窗旁边。 也就商濯亭开得慢,没要司机,不然真够危险的。 车窗降下,商濯亭坐在驾驶座上,隔着个副驾驶位,看到的是江昭那张因为激动显得红扑扑的脸,还有那双清隽好看的眼睛。 夜色当中分外闪亮。 9. 第 9 章 商濯亭出来得迟。 夜色么,当然是最好的保护色。 想要做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最好找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其实今晚不太行,天上月亮太亮,路边路灯也太亮,但商濯亭觉得可以。 路过江昭,商濯亭降下车窗,对江昭打了个响指,让江昭上副驾驶。 江昭想也没想,比个OK手势,一把拉开车门坐上去。 他侧过身体,面向商濯亭,语气相当自得:“我就说不可能认错的,你长得这么有特色,一眼就能认出来好吧!” 商濯亭故意重复“特色”两个字,促狭说听着不像好话。 江昭喷笑:“是帅啦,超级帅,帅裂苍穹。” 后面四个字带点开玩笑的性质,前面则全是江昭的真心话。 不过想想也是,有谁突然甩给你五百万,就算长得普普通通你也会自己主动戴上滤镜。 何况商濯亭长得确实有范儿。 江昭一直在笑。 说来神奇,明明两个人就见过一面,这次见,不仅是江昭,商濯亭好像也觉得他们认识挺久的。 趁着江昭巴拉巴拉解释下午他的举动,商濯亭眉尖微微蹙动,最后还是归结于两个人缘分比较深。 不然怎会那么巧合地遇上那么多次,睡觉都梦到这张脸。 明明事情已经可以了结,江昭居然又寻到门上来。 他边缓慢开车,边听江昭絮叨。 “……其实真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那会儿一看到你,我满脑子都是可不能让你再跑掉了,不然下次到哪里找你去!” 江昭幽幽地叹口气,又有种尘埃落定的放松感,半真半假抱怨,“你真的很难找。” 商濯亭忍俊不禁:“不还是让你找到了?” “所以才说嘛,真有缘分。” 商濯亭心说确实,居然真的能找到他。 常人看到那么一群人,多少都要思量思量,迟疑再迟疑,江昭居然就直接冲过来,还“喂”,心得有多大?还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江昭叽叽喳喳解释完自己的心路历程,一刻也没耽误,立即又把卡拿出来放到商濯亭的车台上面,而后又看向商濯亭,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这回换上点不好意思。 “我和相亲对象口嗨的,不是真的想要五百万……” “也不能这么说吧,就是我想要五百万,是因为钱这东西,大家都很喜欢,但并不是就需要别人真给我五百万。” “这么大一笔钱,突然给到手好吓人的。”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商濯亭瞥了眼银行卡,沉思了会儿,问:“后来你们报警时不是已经说好就是给你们的,这样也不放心?” 说到这个,江昭更幽怨:“那不是更吓人吗!连警察叔叔都没办法保护我了,我只会想我到底惹到一个什么庞然大佬啊,是不是要我命都是分分钟?” 商濯亭:“……” 江昭说的乍听起来是有点吓人,不过商濯亭倒是没觉得他害怕,反而像在哄自己玩。 他语带笑意:“这么怕的呀,那你找上我不是应该更害怕?” 被识破了。 江昭吐吐舌头,终于认真起来,说道:“那我不怕啊,我是来还钱的,又不是来要钱的。” 说到底,不贪财就是底气,不需要别人给的五百万就是底气。 江昭剖白道:“嗯……老话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我还钱是天经地义的,只需要找到你,还掉钱,就可以。” “我和你既没有生意往来,也没有利益牵扯,甚至……我们都不认识,我见你,为什么要害怕?完全没有必要的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今天做得确实不够好,没考虑到你的脸面,也没有看清楚场合……” 他又双手合十,眼里却狡黠地笑起来,“那就请你看在我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份上,多包容一下啦!” 商濯亭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找到商濯亭,还掉钱,江昭的任务到目前为止,可以彻底打上句号。 他长长出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夸了自己句“真棒”,打算开车门走人时,才发现他一直在商濯亭车上,车子还在缓慢行驶当中。 不得不说,好车就是好车,稳得根本察觉不到车身在动。 江昭来回左右看,发现他们已经到外面的主干道上,一百米左右正好有地铁站台,他下来以后转一趟车就可以回去。 他看向商濯亭,以为商濯亭会主动停下来,让他下去,没想到看了好一会儿,路两边的灯还在往后走。 江昭满脸问号,只能出声提醒:“前面那个地铁口……停一下?” 商濯亭明知故问:“停下来干什么?” 江昭:? 他愣了愣,心说商濯亭这是还没从被人驳了脸面当中释怀? 继而转转眼珠,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老实一点,毕竟人还在人家车上: “我要下车回家啊。哎,你真的不用不开心……人家都说无功不江昭禄,我怎么能平白无故拿你钱……” 他哪知道,商濯亭一直想的是:真有意思,居然真的不要钱。 有意思到他居然不想放人走,还想聊聊,听听江昭还能掰扯出什么理由来不收钱。 商濯亭从善如流,顺着心意真就问了出来:“那你怎么跟你的相亲对象提出要钱?难道他们的钱就能拿?” “那不一样啊。”江昭脱口而出。 “哪里不一样?” 怎么能一样? 江昭目瞪口呆。 他硬是想了会儿,才找到突破口:“他们是相亲对象啊,以后是要生活在一起的……生活在一起,肯定要涉及到钱啊,经济这方面,就要事先谈好……” 商濯亭笑:“你那是谈吗?” “……” 江昭被他这么一笑,耳朵根都红了:“他们也不是成心相,就是个借口。” “哦~我懂了,让他们知难而退?”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找个由头,相不成,谈不拢,好到我妈那儿交差。” “那真可惜。” 商濯亭突然来了句。 江昭疑惑地看他,不知道可惜在什么地方。 眼睁睁看着地铁站甩到后面,江昭有点发急:“那个,靠边停一下呢,这边我不熟,天也晚了,回去还要不少时间……” 商濯亭不慌不忙:“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昭:。 和吃不吃他有什么关系,这边他是不熟,下午是坐经理车来的,下个地铁口在哪个方向他都不知道,错过这个还要再折腾打车多花钱。 这段时间他为了找商濯亭,开销明显大不少,几乎是月光,要他花个大几十打车,他有点心疼。 江昭跟屁股上装了滑轮似的,来回扭,又不敢去抢商濯亭方向盘,只好一个劲儿地瞅商濯亭。 那双单眼皮黑白分明,还很神气,嘴里不停念叨: “你还是不开心啊?就是因为被落了面子?” “其实没必要啊,真的没必要,你想想,五百万也不少了吧,就当你丢了又捡回来了,或者放哪里忘记了,某天突然又找到,失而复得,这样想是不是开心点?” 商濯亭看江昭是真的急了,才开尊口,说了句:“没不开心。” 瞅见江昭眼巴巴看他。 他到嘴边的话忽然又拐了个弯:“失而复得是这么用的?” 江昭:“啊?” 挠挠脸,“不是,就是这么个类比。” 好比他忘了一百块在某件大衣里,过了一年,衣服重新拿出来穿的时候才发现,咦!口袋有钱! 不多,但就是很快乐,好像意外赚了一笔。 他绘声绘色把自己心得讲给商濯亭听,逗得商 濯亭直笑。 “这么想好像是比较开心。” “对吧对吧!” “不过……” 江昭:“?”心说难道他又有表达歧义?只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只好眼巴巴觑看商濯亭,等商濯亭说下文。 商濯亭偏偏又不说话,稳稳当当开车通过两个路口,地铁站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江昭琢磨不透商濯亭心思,脸上的笑淡下来,时不时偷望一眼商濯亭,好像他真做什么错事一样。 商濯亭却一脚刹车,停在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一手搭在椅背上,面向江昭。 正好迎光,江昭顶着商濯亭这张脸的冲击,心里头七上八下,不知道商濯亭准备干什么。 商濯亭什么都没干,只是盯着江昭看了不短时间,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确实有点不开心。” “因为我驳了你面子?” “不是。” 他看江昭,似乎也很难描述自己心理的样子,“你不想要钱……” 竟然真的不想要钱。 也没有借机结交的意图。 就好像,不是钱,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他只是随手丢了支笔,江昭正好看到,捡起来,叫他:“喂,你的笔掉了。” 很小的一件事,江昭还完他的笔,就会忙碌自己的事情,忘掉他,忘掉这支笔。 平凡到过目即忘,比水里的一朵浪花还小,连点涟漪都翻不起来。 萍水相逢,擦肩而过。 明明大千世界里很多人都是这样,商濯亭以前也认为这是最好的状态,没有必要和人产生太多牵扯。 现在换成江昭,他居然不想就这么了无痕迹地结束。 但他也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江昭,让江昭记住他。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江昭一直等着商濯亭说完,但是商濯亭不知道是天生就是拿捏人心的高手,还是历练出来的,一句话就可以吊住人胃口,让他明明很着急,但又情愿等下去。 等了不短时间。 商濯亭就只说了前半句,突然之间一边摇头一边笑。 笑着笑着,江昭突然之间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商濯亭的意思,但要他表述出来,他说不出来。 江昭偏开头,边点头,也边笑,说:“你不开心……你不开心……哎,你去酒吧玩过吗?” “应该玩过的,你们这种有钱人肯定去过。” “不过肯定没去过我们这种的。” 商濯亭扬眉:“嗯?” “不算出名,生意还不错,是我朋友开的,我在那边有两瓶轩O免单优惠。” “不过他那边最拿手的是他自己酿的梅子酒,甜津津的,度数也不高,冰镇以后,一口下去,像熟透的梅子在嘴巴里爆开一样,满嘴满口都是汁水,夏天喝特别冰爽……” 商濯亭异常感兴趣地笑道:“听上去很好喝啊!” “对呀,我可以免费喝,钻进他的酒窖喝。” “哦~别人没有这种待遇吧?” “当然!只有我有。 “现在正是夏天,就该钻他的酒窖喝最新鲜的冰酿果酒。” 商濯亭赞同:“你说得对。” “还有还有……” “嗯?” 江昭招招手,商濯亭当即附耳过去。 “他那边的大厨也超厉害的,会做淮扬菜,也会做融合菜,吃过的人没有不喜欢的,据说以前还得过奖,但他是条老咸鱼,只会和我显摆。” “这么厉害吗?” “没错哦,他的厨房,也只有我能进去。” 商濯亭捧场道:“哈,那真是太厉害了,就算一般大酒店的行政主厨也不轻易让人进厨房。” 江昭自得地眨眨眼,接着提起一口气,略略有些紧张地挺起胸膛: “你有兴趣去看看吗?” 10.第 10 章 商濯亭愣住。 他没想到江昭会邀请他出去玩。 这感觉依旧相当奇妙,非要类比的话……可能是在花园里遇上一只流浪猫,随手投喂以后,小流浪猫心大悦,突然说人话: “你们人类东西你都玩过,没来玩过我们猫的东西吧?要不要来?” 不得不说,商濯亭挺心动。 “现在?” “嗯……时间还早,还是说你有其他安排?” 商濯亭答得快:“没有,没有其他安排。” 有也可以推掉。 他重新扣上安全带:“怎么走?你带路?” “嗯嗯!” 江昭掏出手机摆弄导航,很快,标准化播音女声响起来。 “那边位置不大,不太好停车,我们最好提前一个路口停车,然后步行过去。” 江昭想了想,发现没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兴致高昂起来,鼻腔哼了哼。 “现在7月份,新梅子已经上市了,正好酿酒,我记得昨天就有几桶可以开封,他背着我放进冷库,还以为我没看见,今天就让它们全部报销。” 商濯亭调到智驾模式,方便分心聊天,接话道:“那他今天会不会在家?” “唔,有这个可能,不过没关系,他忙,等会儿到了以后,我们偷偷进去,不告诉他。” 偷偷进去,商濯亭听到这四个字就想笑,脸上都是一本正经:“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的,就是要他肉疼,让他背着我偷藏,哼!” “我跟你说,他那个人,就是属葛朗台的,精得很,他那家酒吧就是他一点点精打细算抠出来的,他爸妈现在都管不了他。” “那你呢?” “我呀?他从小到大都是吃我的喝我的,我现在喝点他的酒也不为过吧?” 商濯亭十分捧场:“怎么说?” 江昭就把他怎么和檀跃认识,怎么一起长大的讲给商濯亭听。 “他小时候爸妈感情不好,总吵架,不问他,也不给他弄吃的,正好我爸妈管我管得过头,每天跟养猪一样,怕我饿死,就没想过会不会撑死我,我就分给他吃,从幼儿园一直吃到高中 ,一天三顿饭都是我分给他的。” 商濯亭瞅瞅江昭,脖子、手腕都细细的,哪里像只小猪,一看就是饭渣,是得养胖点。 “后来呢?” “后来高考时候他爸妈终于过不下去了,要离婚。你说这些家长到底怎么想的,非得小孩高三闹。他没考上,也不想复读,就敲了爸妈各一笔钱,自己开了家酒吧,我要上学嘛,只能放假回来看他。” 江昭说着说着终于察觉不对,眼神都直了,赶紧找补,“哎,我说的这些你不要告诉他啊,我就是……” “我怎么会说起来这些。” 他懊恼地打了下自己嘴巴,力道不轻,嘴角都打红了。 商濯亭更觉得好笑,不由盯着那片红看了好几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又不认识他。” “哦对,也是。” 江昭醒悟过来,“不提这个,不提这个,我跟你说,他很有本事的,酒吧生意好着呢,嘴皮子也利索,什么人都处得来……” 夸得眉飞色舞,好像好朋友厉害就是他厉害一样,焉有荣焉。 11.第 11 章 说说聊聊,几十分钟车程一眨眼的时间。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江昭更加活泼,果真提前一个路口要商濯亭停车先把他放下来,然后指挥商濯亭把车子停到一个安全角落。 没划线,外面层层叠叠一排车,但空间足够,会车倒是容易,很矛盾的一个地方。 “这边老城区,车位不够,交警经常过来创收,这里最好,别看没有划线,但从来没被贴过单。” “这么棒?” “对啊,檀跃只给熟人停这里,其他人一概不告诉。” 江昭拉着商濯亭,“走走走!期待他这会儿不在。” 晚上九、十点,正是酒吧上人的时候。 江昭先进去瞄了眼,发现柜台后面居然真没有檀跃的影子,顿时精神一振,腰都挺直起来,左手背在身后直摇,招呼商濯亭进门。 领头的酒保和江昭熟得不能再熟,知道他几乎就是酒吧的二老板,眉开眼笑和他打招呼:“昭哥,怎么这会儿才来?” 江昭嘴上说檀跃不在最好,结果进门先问檀跃去哪里了,在不在。 酒保就说:“老板傍晚就出门了,还没回来。” 江昭迷惑瞬间,檀跃不在酒吧都会告诉他一声,这次怎么一声招呼都没打。 他怕檀跃出事,居然当即掏手机打电话给檀跃,檀跃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一会儿才接。 “宝贝你去哪里了?” “别问,死不了。” 江昭:…… 欲求不满?火气这么大! 还想再问,檀跃啪地声挂了电话。 江昭难得被檀跃吼,有点傻眼,嘟嘟囔囔道:“切,不回来拉倒。” 想想他等会儿要干的事情,江昭又高兴起来,满脸兴奋,红扑扑的,招呼商濯亭继续往里走。 酒保突然看到商濯亭,顿时哇了声,问江昭:“哪里来的大帅哥?!” 江昭挺挺胸膛,指着商濯亭道:“帅吧!帅就对了!我带来的,哪有不帅的道理。” 这波属实是吹捧自己,商濯亭勾唇:“我的荣幸。” 酒保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江昭把商濯亭领到他的专属位置,在酒吧靠里的一块地方,和吧台有个夹角,视野特别好,放眼过去能看到整个酒吧,驻唱舞台赫然在视野正中。 商濯亭了然,看着江昭笑,很荣幸的样子:“和停车位一样的。” Bingo! 江昭得意洋洋,把商濯亭按在高脚凳上,招呼酒保给商濯亭拿水果,自己则去偷酒。 商濯亭指指自己,意 思是:“不带我去?” 江昭一想,没啥不能带的,挥挥手让酒保自己忙自己的,领着商濯亭就往檀跃藏酒的地方冲。 酒保先是一愣,随即指指自己,意思是见者有份。 江昭切了他一声,扭头:“等着!” 至此,所有关节都打通,他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檀跃今年总共酿了四桶,大号透明玻璃瓶密封紧紧的,镇在冷藏柜里,稍稍碰一下清冽纯净的酒液都会微晃。 江昭抱出一桶,打开,果香甜香瞬间散溢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抱给商濯亭闻。 眼角眉梢都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商濯亭也深深嗅了一鼻子,当即也学着他和酒保之间的互动,竖起大拇指。 一升的桶,他以为江昭拿这一桶就行,伸手接过去,要帮江昭搬。 江昭也不含糊,他要搬就给他,转头又抱一桶出来。 “走走走,我们搬出去,回头再来一趟。” 商濯亭讶异地看江昭:“真要全搬出去?” 江昭:“啊?这酒没什么度数的,可以当水喝。” 四升哦? 见商濯亭有疑惑,江昭勉强抬起手挥挥,招呼他低下头,神秘道:“放心吧,肯定销得完!” 12.第 12 章 果然销得完。 刚搬出来,酒保就过来要接手拿走。 江昭明明人比商濯亭矮一截,依旧强势地挡在商濯亭前面,一边嫌弃地撵酒保:“去去去!” 一边把自己的酒丢给他,护着商濯亭来到他们的专属位置,把酒藏到里面。 接着两人又回去一趟,把仅剩下的两桶搬出来放到吧台上一致排开。 这时候已经不少客人都注意到江昭的动静了,离得近的,认识的人当即就和江昭打招呼:“今天开新酒?” 江昭瞥他:“不是给你们的。” “哎,不能这么说啊,好歹也是老客户了,给点优惠嘛。” “想喝呀?” “想!” “一万一杯。” “趁火打劫?檀老板都没有这么黑!” “爱喝不喝!” 转头,江昭就掐腰挺胸和商濯亭咬耳朵:“不能坏事我们做了,口福他们赚了吧!” 商濯亭笑得差点不能自已。 檀跃这里最贵的洋酒都没有一万一瓶的,所以几经讨价还价,自酿的梅子酒最后定价一百一杯。 啤酒杯,江昭亲自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七分满。 想拿别的杯子加钱。 想多喝也加钱。 人多,气氛炒得烈,到最后居然开始玩起竞价。 来这边喝酒的老客新客都有,也不乏手里有几个钱的。 江昭站在吧台后面,眉飞色舞,嘴皮子也不像和商濯亭那会儿那么笨,谁来都能说两句。 爽快大方一口价的,江昭: “喝了这杯酒,老板生意明天更兴隆。” 抠抠搜搜讨便宜的,江昭挥手:“不喝别挡路,今儿还就剩这些了,少废话。” 还有嘴花花不上道的,江昭斜眼看人,指挥酒保:“把这个嘴上没门的丢出去!” 摆开的两桶剩下最后一点福根。 商濯亭热闹看多了,也想参与参与,还没来得及张口,江昭拿酒的手腕一转,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商濯亭嘴。 酒倒多了,别说是手,江昭全身上下都是冷冽的梅子酒香气。 掌心温度透出来一点,又软又暖。 商濯亭刚一怔,就发现江昭超级得意地对他眨眼,清淡的眼尾被酒意熏的,敷粉似泛红。 有人起哄: “犯规犯规!昭老板你光明正大开后门是吧!” “小江看你长得浓眉大眼,也是个颜狗!” 江昭笑骂让他们滚,缩回手,三两步窜到商濯亭旁边,傍上商濯亭手臂,头一歪,得意得不行 :“羡慕呀?羡慕就回炉重造!” 迎来一片嘘声。 回到他们的专属座位,江昭把藏下来的酒献宝似的送给商濯亭。 “尝尝看!是不是比上面的醇一点。” 酿酒的时候,个头大的梅子会最先铺在最底层,上面层层叠叠的梅子压下来,这层梅子发酵得更加充分,一些沉淀物也在,所以最后的酒没有最上层的清,但口感更好,很符合一些老饕的口味。 商濯亭抿了口,细细品,神色跟着品出的味道由慎重变得惊喜,还十分捧场点头,江昭更加兴奋得意,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嘴角几乎咧到太阳穴。 有酒没菜。 江昭瞄瞄商濯亭,眼珠一转,像是又想起什么鬼主意。 他朝商濯亭点点下巴,问商濯亭藏没藏好酒。 江昭昧下来的酒藏在卡座最里面,商濯亭的外套覆着,遮得严严实实,酒保那桶都在适才的拍卖当中贡献了出去,愣是没人看过来一眼。 江昭确定酒不会被人发现,眼尾一瞥厨房,示意商濯亭赶紧跟上他。 两个人随即往厨房钻。 酒保又瞄到,喊:“这会儿太忙,郝师傅没时间的!” 换来江昭扭头,没好气地挑眉。 他来,郝师傅怎么可能没时间! 13.第 13 章 果然,郝师傅在后厨的小院里听大戏。 酒吧不是小饭馆,吃热菜的人少,郝师傅还有个小工帮手,是他侄儿,还在上学,但每晚都会来兼职。 洗菜切菜的阿姨也能帮忙摆盘,除郝师傅外,檀跃给他们算工资都是按照底薪+盘子数量计算的,阿姨很乐意接活。 郝师傅坐在竹躺椅上,手机咿呀咿呀唱着地方戏,他跟着摇头晃脑,也不怕热。 江昭放软声音,鬼头鬼脑喊了声:“郝师傅!” “哦哦!小江来了?!”郝师傅听见就扭头。 发现不是江昭一个,后面还跟着一个,看不出年龄,蛮年轻的,但气质太稳了,家里这些个捆在一起也不够打的,长得还特别帅。 老头子眼睛一亮,跟来到身后给他揉肩膀的江昭咬耳朵:“好朋友?” 江昭笑:“你猜?” 老头子不用猜,因为商濯亭跟着江昭喊了声:“郝师傅,您好。” 有礼貌!老头子又欢喜几分。 他今天没试菜,但江昭都带好朋友给他看了,老头子当即决定露几手。 “文思豆腐?这个名气大,不会踩雷。” “再来个开洋蒲菜,时令菜,再过几天就没有咯。” “软兜呢?这个难办,没得鱼,得大早上去菜市场碰运气。” 软兜的长鱼,也就是黄鳝,野生的口味最好,小河小沟散养的次一等,人工密集养殖的再次一等。 市面上都是养殖的多,野生的难得。 江昭说:“都行都行,反正我们就梅子酒,有地方下筷子就行!” 郝师傅瞪他:“你带好朋友来,就这么随意的呀。” “可是再等也来不及呀,我酒都搬出来了。” “不动脑子!” 郝师傅又瞪江昭,不过还是钻进后厨里檀跃给他特意配备的小厨房捣鼓去了。 江昭搞定郝师傅,偷笑着和商濯亭说:“我们也进去。” 边走还边念叨,“文思豆腐你肯定吃过,说不定还是大饭店里吃的,但未必亲眼看过、做过。” “要不要体验一下?” 别说,商濯亭真没体验过,当即饶有兴致问道:“我们一起给豆腐切丝?” “对呀,嫩豆腐,要切成头发丝粗细哦。” “你会?” “嘿嘿。” 商濯亭想象了下江昭切豆腐那个画面,居然真有几分意趣。 他压低声音:“问题是我不会。” “没关系,郝师傅会消灭掉所有切坏的豆腐。” 一句话,商濯亭好奇心顿时又被勾起来:“怎么消灭?做成菜给别人吃?” 江昭卖关子不肯说,胳膊肘捣捣商濯亭,要他别拘束,跟着他走就行。 于是两人一起进到后厨。 二十平方左右的小厨房,猛火灶、冰柜冰箱各种电器配备得相当齐全。 重点是打扫特别干净,一点水腥气都没有,水龙头都擦得锃亮,像全新的。 江昭和郝师傅关系果然不一般,他们就这么进来,郝师傅一点都不意外。 察觉到商濯亭的视线,老人家头也不回,念叨:“厨房是厨师的脸面,不打扫干净客人吃得不放心,自己也不舒服。” 江昭拍马屁:“哪有这么干净的厨房呀,好马配好鞍,还得是郝师傅。” 郝师傅哈哈大笑。 他已经取出了块豆腐出来,菜刀是他专用的,站在案板旁边,手掌托着水灵灵的豆腐,大大的刀落得又快又密。 江昭看商濯亭专心欣赏郝师傅的刀工,也不拦他,自己去捞了块豆腐出来,又找到刀,比比划划,等郝师傅切完豆腐做其他准备工作,他才拉着商濯亭让商濯亭自己体验。 商濯亭愣了半天,没忍住,跟江昭小声嘀咕:“我还真不会这个。” 江昭也没忍住,哈哈大笑。 “其实我也不会。” 商濯亭又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江昭刚刚是在诈他。 小坏东西。 不会还装得这么像。 商濯亭一心二用,瞥着郝师傅艺术表演般的厨艺,还分出丝心神问江昭怎么处理捞出来的这块豆腐。 江昭没让他等多久,郝师傅刚把文思豆腐盛出锅摆盘,转手,江昭的那块豆腐就到郝师傅手里,刀换了把,没两分钟,一朵新鲜的白色牡丹花出炉。 “小江第一次带朋友来,没有准备,我瞧着你气度不凡,应该有点身家,送你道花开富贵吧。” 江昭又捧场:“哇!我都没吃过!” “你吃什么吃,好好上班才是真的。” “……” 无情。 江昭扁扁嘴,说:“好啦,我知道啦。” 郝师傅的花开富贵是将豆腐雕成花朵,用上香油,煎的边缘黄金灿灿,再佐以鲜亮的酱油汤汁,橘红橘红的蟹粉,清清白白的小葱叶、韭菜花,摆盘出来,色香味俱全。 江昭继续:“哇!” 换来郝师傅更没 好气:“哇什么哇!快端走!” 江昭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接连两道都是豆腐,郝师傅感觉自己厨艺没发挥出来,非要再做道大菜。 江昭乐呵呵地把花开富贵放商濯亭手里,自己去端文思豆腐。 两个人回到前厅。 这时候酒吧已经接近午夜场了,驻唱乐队演奏的都是舒缓的音乐。 梅子酒桶表面即便由商濯亭的西服盖着,也沁出一小层细密的水珠。 他兴致高昂,一点也不介意,西装扔到旁边,更介意酒的口味会不会受到影响。 看向江昭,江昭成竹在胸,商濯亭感觉自己好像也不能比江昭差,表面上不显,给江昭拿杯子:“酒量怎样?喝一点?” 江昭视线跟着他,看到他真就打算直接给自己倒酒,实在忍不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商濯亭不明所以,顿住动作,一边看江昭一边笑:“所以?” “我做错什么了?” 江昭上气不接下气,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好好笑。” 商濯亭不知道他到底笑什么,问题是他就是看江昭这么笑,也觉得开心,跟着笑。 两个人笑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郝师傅把狮子头端出来,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对着笑。 “小年轻。” 耍个朋友这么开心。 酒保看到这位大爷难得进前厅,连忙跑过来问情况。 他把菜塞给酒保:“端过去吧。” 酒保要走,他又拉住酒保,让酒保看江昭和商濯亭,“照顾着点,别让人打扰到他们。” 酒保了然地圈了个OK。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想不想打扰的问题,而是江昭就是带商濯亭出来玩的。 有酒有菜,江昭起身去拿了冰块,这才和商濯亭吃吃喝喝起来。 梅子酒散掉冷柜的冷气,加上冰块的口感更柔和。 精致的三道菜无一不鲜无一不美。 还有让人沉醉的小夜曲。 到后半场听到熟悉的乐曲,江昭还拉着商濯亭到舞池里跳了支舞。 当然,不是什么高雅的舞蹈,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乱扭。 怎么开心怎么扭。 幸好后半场大部分人都要回家,人少得可怜,剩下的也都放松下来,和他们一样随意晃荡,场面就是群魔乱舞。 乐队主唱都看不下去江昭的舞姿,远远给江昭喝倒彩,结果却被江昭威胁扣工资。 14.第 14 章 十一点多,两个人终于从酒吧出来。 商濯亭酒量明明还行,一升的酒他也没喝多少杯,度数也不高,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些醉意。 风吹在脸上是凉的,一摸脸却是热的,腿也流连着不想走,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每走一步都花费无数力气。 难怪南边会把夏夜的风叫做熏风,两分酒意能熏出十分。 江昭表现得比他高强得多,走路没个正形,看到路边有个小石子,都能蹦过去踢一脚。 快要到商濯亭车子停放的那个路口。 江昭突然问商濯亭:“今晚开心吗?” 商濯亭嘴角抿着笑意,怎么都说不出个不字。 “酒很好喝。” “菜很好吃。” “音乐也很好听。” “还有你……” 他偏头看江昭,实在忍不住,还是笑,“开心,从没有这么开心过。” 江昭夸张地捂住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好紧张。” 商濯亭眼睛里全是笑意,看着他:“嗯?” 江昭说:“你们这种……嗯,大老板吧,有钱有势,还有很多人围着你们转,吃的、喝的、住的、用的……” “我实在想象不到你们会缺什么。” 他站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商濯亭,“谢谢你让我知道真正的五百万是什么样子,圆了我一场梦,那我就送你一场开心吧。” “祝你以后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事业版图越来越大?” 商濯亭逗他:“有多大?” 江昭皱皱鼻子,嘟囔:“我没什么概念呀,你出手那么大方,应该原本就很大吧,那就能有多大就多大!这样就行了吧?你送我我送你,我们谁也不用欠谁的。” 商濯亭又笑,胸腔都在震动。 时间实在是晚,路边车辆都少不少。 不远处主干道上,只有路灯和霓虹,还有路边树木的重重倒影以及虫鸣,汽车和行人一点都看不到。 商濯亭看看表,难怪,都临近十二点了。 江昭也站定下来,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走?找代驾吗?” 商濯亭:“有人来接我。” 江昭:“助理?管家?” 商濯亭:“都可以吧,反正都是司机。” 江昭笑了两声:“哈哈。” 这时候,那辆一看就很贵的宝蓝色车子慢慢驶近。 接商濯亭的人到了。 江昭看了眼车,拉着商濯亭站到路边,方便车子停下来。 商濯亭含笑看了江昭好一会儿,忽然问:“你呢?” 江昭鼻腔哼声:“嗯?” 商濯亭:“你怎么走?回酒吧吗?” 江昭理所当然:“不啊,我回家。” 商濯亭打破砂锅问到底:“怎么走?” 江昭:“哦,我骑共享单车。” 路边就有,离个三四米,半排青色半排橘色,热热闹闹挤在一起。 有脚踏没有电机的是单车,有头盔有踏板的是电车。 商濯亭刚想说“送你?”,江昭往后退了步,看样子是想去拿车。 他跟商濯亭摆手:“你快上车吧,早点回去,我也要回家了。” “这边有摄像头,别被拍!” 接着,他电话又响起来。 江昭手忙 脚乱接电话,语气唯唯诺诺,看样子是家里不放心他这么晚回去,打电话来催。 商濯亭一句“你家在哪里”也没来得及问出口。 江昭慌手慌脚:“不和你多说了,我妈妈发脾气了,完了,回去又要被念。” 他一边跑,还一边转身跟商濯亭挥手,喊,“你快上车吧,我不送你了!再见。” 来的时候有多风风火火,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他跑到共享单车那边,熟练扫码,跨上车,脚支着地倒车,车龙头一转,留给商濯亭的就剩个红色的尾灯。 商濯亭最后电光火闪间想起来的,是对着江昭喊:“我不叫姓商的,叫商濯亭……” 喊声同样消弭在夜色里,也不知道江昭听没听到。 空荡荡的街区隐约有点回响,但就像此时的风,过了无痕。 坐上车,商濯亭让司机把车台上的银行卡拿给他。 薄薄的卡片在手里翻来覆去。 开心啊? 人这一辈子千金也难买到。 世间事纷纷扰扰,哪里有那么多开心的事情,可遇不可得。 结果有人随随便便就送他一场。 没轻没重的。 还想着两不相欠。 就像梅子酒,如果没品尝过也就罢了,反正不知道味道,吹得再天花乱坠也只是想象当中的好,落不到实处。 品尝过了,结果却告诉他,没有了,来年也没有了,此后都没有了。 商濯亭摇摇头,又笑起来。 不可能两不相欠的,总归有偏差,不是你欠我就是我欠你。 还是太小,不知道人心都是得陇望蜀,太天真。 15.第 15 章 江昭干的倒霉事情两天之后才被檀跃发现。 恰逢周末,江昭高高兴兴在酒吧玩,檀跃气势汹汹过来拎他耳朵。 “江昭!你胆儿够肥啊!偷我的酒,还用我的厨房!” 江昭:…… 他连忙拍开檀跃,揉着耳朵,一脸无语: “你好后知后觉啊,都喝完了,能怎么办?” 檀跃这两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江昭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给江昭郁闷的:“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我马上不止偷你酒,我还挖你的人,霸占你的酒吧,看你还敢不敢在外浪!” 檀跃斜眼他:“看把你能的。” 江昭:“哼!” 他两手抱胸,垫着脚,和檀跃对峙。 没过一会儿,两人都噗嗤一声笑起来。 江昭拐了檀跃一胳膊:“你到底在忙什么啊?烂桃花?” 檀跃长得漂亮,性格也外向,又经营酒吧,多少会碰上些破烂事。 一般他都能干脆利落处理完,也不知道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檀跃说得也含糊:“没事,就快结束了,没什么。想泡我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确定是烂桃花,檀跃也确实有解决的办法。 江昭便又开心起来,拿了瓶最贵的,开瓶、倒酒。 酒吧白天人很少,别说江昭和檀跃,酒保和服务员也都很放松,有一搭没一搭收拾着卫生,檀跃则在盘账。 刚盘完,一抬头,眼睛瞬间瞪大,一声狮吼:“江昭!是不是我给你的自由过火了!居然敢开这个酒!” 江昭吓一跳,接着哈哈大笑,绕着吧台和檀跃捉迷藏。 檀跃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最后还得接江昭递过来的杯子,杯子里装的是自家最贵的酒。 “难得享受一次嘛,来来来,别说哥哥不带你。” 檀跃吐槽:“你敢让相亲对象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么?就不要相亲对象了,让阿姨看看。” 江昭哀怨:“我妈可比相亲对象可怕多了。” 檀跃差点呛住。 不过说到相亲对象,檀跃也想起来给江昭那笔五百万的大款。 ”你找到人了?“ 江昭连连点头:“嗯嗯,钱也还回去了。” “那不错,可以睡个安心的好觉了。” “可不,要不然我也舍不得开这个酒。” 檀跃幽幽:“这就是你偷我酒,还拿最贵的原因?” 江昭正好喝酒,一口呛到:“咳,不是,怎么又提起这话来了。” 檀跃毕竟是老板,江昭带人过来喝酒,还特别殷勤,请郝师傅出山做下酒菜,他就算人没在场,回来以后酒保也要和他说声。 不过他没猜到江昭会把人带回来,只当是江昭开心,然后又交到新朋友,所以才胆大包天。 檀跃挑眉看他,江昭避开锋芒,立即冲酒保喊:“你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分你一桶!” 酒保甩甩手里的抹布,下巴抬高:“您可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啊,三桶……” 酒保竖起三根手指,“不都是您自己卖掉的?” 檀跃冷不丁问:“多少钱卖的?” 江昭所有酒吧经营知识都是跟檀跃学的,喊100一杯也是学着喊的,实际价格贵贱他也只能估个大概。 江昭小小声:“100……” “一桶?” 酒保嗤笑,火上浇油:“老板你也太小瞧江老板了,是一杯。” 说着,还把具体的杯子举起来给檀跃看。 檀跃:“……” 江昭小心翼翼:“卖贵了还是卖低了?我感觉差不多这个价,再贵可能卖不上去……” 檀跃闷着头,不搭理江昭,惹得江昭心里七上八下,正打算道歉,他猛一拍江昭肩膀,笑的灿烂无比,跟朵花似的:“可以啊!有奸商潜质!怎么开窍的?” 酒保幽幽:“那必然是身边有大帅哥在发力啊。” 檀跃:“哦?多帅?” 酒保左右两根食指交叉到一起:“十分只是我们的上限!” 檀跃诧异看江昭:“嚯!” 跟着立即八卦,“哪里认识的?” 江昭支支吾吾不肯说,扭头送给酒保一对白眼。 中午,他和檀跃回小会计室窝着睡午觉。 两人躺在隔断后面一米五的午休床上,边吹空调,江昭才神神秘秘告诉檀跃: “就是他。” 檀跃迷迷糊糊:“嗯?” “五百万!” “……” 檀跃一骨碌爬起来,瞪眼看江昭,瞌睡虫全吓跑了。 “你有病啊!” “还钱就还钱,把人往家里带干什么!” 江昭:…… 江昭就知道檀跃会是这个反应。 这事确实是他理亏,不然不会磨叽到现在才和檀跃说。 “……他说他不开心么,我心想,人也没做什么……你不也说,有钱人把面子看得比天大么,我驳了他面子,当然有义务把人哄好……” 檀跃:“我呸,你是还钱,又不是欠钱不还!你驳他面子!怎么不说他拿钱打发要饭的!” 江昭手指点唇:“嘘嘘!你拿五百万打发要饭的?” 檀跃:…… 靠,该死的有钱人。 事出突然,檀跃勒令江昭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给他听。 江昭没办法,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很想找檀跃聊聊这些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前两天你忙,我一个人找人嘛,又累又没有头绪,公司里突然有文件要送过去,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 江昭絮絮叨叨,从去艾米大楼,到遇到商濯亭,蹲等商濯亭,再到晚上等到商濯亭,事无巨细,一股脑儿都倒出来,跟开闸泄洪似的,一听就知道憋了很久。 檀跃越听越沉默。 江昭说完,翻了身,面朝着小窗户,声音又细又飘:“……你知道我的,不喜欢动脑子,经常脑子一热,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也就说了,那天……我其实就是想哄哄他……” 可不是有病,还是有大大的病。 但又能怎么办呢,做都做了。 江昭长长叹口气。 小窗户是真小,最多八十地砖的一半。 玻璃也很久没擦,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江昭偏偏就盯着看。 檀跃又沉默一阵,才开口:“你是不是喜欢他?” 江昭默了默,噗嗤一笑:“怎么可能。” 檀跃说:“你先别急着否认。” “喜欢也很正常。” “他出手那么大方么,不玩虚的,说给钱就给钱,长得还帅,听酒保和郝师傅的意思,人看上去就很稳重,不是那种轻浮浪荡的,还很尊重人……” “宝宝,你动心很正常。” 檀跃担心地搭上江昭的肩膀。 “一般人,应该说,基本上没有人拒绝得了这样的,你没做错什么。” 江昭还想否认,刚翻过身,檀跃就把他嘴捂上了,让他听自己说。 他看着江昭的眼睛: “他先声夺人,所以你对他有好感,花费很大代价去找他,找到他的时候他意气风发,很耀眼。” “所以你会觉得他不开心是件很严重的事情,是你的错,你想去哄他,补偿他。” “这些心理统统都是正常的,你不需要觉得自己有问题,也不要否认自己的动机念头。” 檀跃脸 上也浮出了难过的神色。 “但是我们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些相处的片段、瞬间,可能只是江昭到当时的心情、也可能是环境、氛围影响,就像做了个梦一样,好梦醒了我们也会回味的。” “等到我们上了几天班,睡了几天觉,被生活啊工作啊痛殴一顿,我们自然就会淡忘了。” 檀跃搂住江昭,“不要觉得难过,也不要觉得不自在,所有的……困难也好,喜欢也好,舍不得也好,都会过去。” 江昭翻过身,耸耸肩:“知道知道,你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我好吧。” “就是有点点点好感。” “真的。” 他比比小指的一节,眼尾眉梢都在跳,“那可是随随便便甩出来五百万的大佬,动心很正常吧。” 檀跃没好气,翻他白眼:“你那是一点?少来吹,当我和你一样没脑子?!” 江昭一句“好啊,你骂我!”将话题带走,然后嘻嘻哈哈和檀跃滚成一团。 至于到底有多少,那可真只有他自己知道。 新的一周。 死亡周一名不虚传,而且周周都有这么一天。 全办公室都跟游魂一样,整整一上午,除了必要的电话沟通联络,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说话,直到临近中午才有点动静。 江昭公司中午不提供工作餐,每月给三百块钱餐补。 大家要么自己出去吃,要么点外卖,少数人自己带饭。 茶水间有微波炉,带饭的可以去热饭菜。 江昭当然是广大点外卖当中的一员。 不过今天他刚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李粟就过来找他,叫他:“小江你跟我来。” 江昭心说不至于吧,难道李粟真把老板的话放心上,要好好培养他?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他捧着手机,没立即动,一脸无辜看李粟:“什么事情啊?” 李粟一看他这死出,就知道他不想动。 “让你来就来,废什么话。” “快点。” “总得告诉我一下什么事吧?万一……” “万一你摸鱼的事被老板知道了,要开你?” 江昭一激灵。 不喜欢工作,和丢工作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么,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打工人不喜欢工作。 后者是翻车现场。 江昭立马正经起来,一把操起手机塞进口袋,跟上李粟。 “咳,哪有摸鱼,早上我还在准备材料呢,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刚打算等您有时间,送给您审核。” 李粟高深莫测地望望他,嘴一撇,但什么都没说。 周围都是同事的好奇目光,江昭也不敢多问。 一直到外面走廊。 李粟松松领带,看到江昭还在一脑门往前走,赶紧拽江昭一把,左右看看没人。 “你上周后来到底干什么去了?” 江昭莫名其妙:“问这个干什么……” 转念一想,不会吧,真被抓到了? 江昭幽怨地看李粟:“您后来回公司的?怎么不告诉我啊!” 李粟:“别扯,我问你呢,你是不是认识甲方爸爸?” 江昭瞅着李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但还有几分警惕心,依旧狡辩:”您不是听到了?认错人了,我哪里认识什么甲方爸爸。” 那可是甲方爸爸! “我听你鬼扯。” 李粟鄙视江昭,知道和江昭掰扯不出什么来,咬牙切齿地戳江昭脑袋,“那边现在来人了,指名道姓要你负责公司和那边的对接,现在上面和老板都知道了,你怎么办?” “你一只臭咸鱼,你要怎么办?” 江昭目瞪口呆:“啊?” 16.第 16 章 应届毕业生,刚工作半年转正。 就算是江昭本科学校对公司来说还不错,跨度也大得惊人。 江昭来不及消化反应,傻呆呆直接问道: “我做对接人?” “对接什么?” 李粟:…… 更害怕了。 现在木已成舟,李粟想替江昭婉拒或者再打听江昭底细都迟了,只要认命和江昭解释。 “你和我去送的那份合同,是两家合作的一个项目合同……” 项目一直是总经办负责推动,投资额还不算小,预计有两个亿。 到合同送达这步,前期的投资和股份占比都已经谈完,剩下就是项目推动。涉及到新公司成立、厂区筹建等等各项亟需落实的具体事项。 这类活必然有专人负责,而且谈合同的时候,所有必须的人员都已经配置到位。 哪知道一场启动会,半路杀出江昭这匹黑马。 “那边意思是两家合作,他们虽然只负责出钱,不负责具体运营,但也不能当个睁眼瞎子,该了解的事情也需要了解,最好公司出个人驻扎到他们那边去,定时定期两边协调汇报。” 李粟目光如炬,仿佛要把江昭扎穿出两个洞。 “这个人选工作量不大,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汇报,不需要劳烦大人物,人家就点名你了。” 江昭一脸不可置信:“他们又不认识我啊。” 李粟幽幽道:“怎么不认识呢?在人家公司大门口大喊人家老板‘喂!那个姓商的!’,胆子多大啊,不怯场,有事说事,长得也好看,多好的人选啊!” 江昭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中箭,语气虚弱无比:“那是个意外……你也听到后面人家说的……” 李粟:“是啊,我知道啊,但老板不知道啊,人家眼睛看到的啊!” 江昭:…… 他真没想到人生当中唯一莽的一次居然能惹出这么多事情。 他表情痴呆地问李粟:“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离职吗?” “离职?你想得美!” 李粟戳了下江昭头皮,心头的郁闷也发泄差不多了,手里资料往江昭怀里重重一拍:“好好补课吧!臭咸鱼,两个亿,能不能到公司就看你了!” 江昭晚上回去都在郁闷,坐吧台和檀跃蛐蛐公司有毛病,人家说什么就什么,居然也敢把这么大事情直接丢给他。 檀跃到底经历得多,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协调。 “你只是个汇报的,具体项目进度又不是你负责推进,哪可能就因为你黄了项目。” 江昭精神一振:“对哦!” 对你个头。 檀跃无语:“不过你还是要上心一点,万一有人想搞事,把不实消息传给你,这个位置还挺容易背锅。” 他想想,总觉得不太对劲,但他没在职场上呆过,也不知道这个位置到底存不存在,需不需要,能给江昭有用的建议不多,只能提溜江昭耳朵,让他不能像以前那么没脑子。 “凡事多看,少说,尤其说话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 “千万记得祸从口出,做事多留痕迹,别轻易被人抓到把柄。” 江昭一一受教,冲檀跃调皮抱拳。 光看这个动作他就怀疑江昭压根没理解自己说的。 檀跃长长叹口气:“算了,万一真出事了,你被辞了,就来我这里吧,反正我养得起你。” 那还要有什么好怕的!江昭恨不得当场把檀跃抱起来亲。 底气十足的后果自然就是,江昭听从调令,再次来到那栋79层大楼面前时,一点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来就来了,大不了就是被辞,说不定他还能拿个N+1,虽然他还没有N这个数值。 江昭坦然得好像回自己家。 反而是李粟担心江昭临时怯场,给公司丢份儿,一路上都在提点江昭:给江昭讲艾米公司楼层分布,部门架构,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要江昭谨言慎行,破坏形象还是其次,保住自己饭碗才是第一要位。 听得江昭耳朵起茧。 停车场停好车,他突然朝李粟招招手,附到李粟耳边,声音一点没小: “您和我一起调过来呗!” 李粟耳膜震得嗡嗡响,当即反手拍江昭头,江昭一边躲一边哈哈大笑。 玩笑归玩笑,真到了陌生场合,江昭装也要正经点。 他今天难得好好穿衣服,白衬衫休闲西裤,衬衫下摆规规矩矩束在腰间,搭配上那张脸,刚露面办公室里的人就惊艳抬头。 安排他办公的地方在艾米大楼三十四层,据说这里不止一家合作单位。 但不是每家合作单位都有单独办公室,只有投资规模大,业绩好的才有,甚至有合作单位办公场所直接就在大楼里,不知道收不收租金。 江昭琢磨要是收租金的话,是不是就相当于左手掏钱出去,右手掏钱回来。 江昭这个办公室就是组合办公室,放了八个工位,但日常来办公的也就四个,大部分时间人都还不在。 李粟送佛送到西,领着江昭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看上去就很好亲近的女员工在。 看到江昭,女员工眼前一亮:“喔,小帅哥!哪家的?” 江昭挺像那么回事的,自报家门:“星屿的,来跟项目。” 女员工:“哦哦,欢迎欢迎,我是兆航智造的,也是过来办公。” 李粟:“兆航智造?我听说过,业内很有名哎,原来你们和艾米也有合作。” 女员工:“哎呀,都是虚名。” 三两句话,几个人关系迅速拉近。 公司不同,项目也不同,而且只是借场地办公,没有什么竞争关系。 李粟和江昭又都比较面善健谈。 女员工干脆站起来帮他们一起收拾。 称呼不好称呼。 江昭年纪小,先自我介绍道:“我叫江昭,您叫我小江就好,我怎么称呼您?” “我赵,赵芊韵,你叫我一声姐吧,年龄上肯定不占你便宜。” 李粟处事更老道一点:“那看来应该叫我老李,这里我最大。” 江昭笑得不行,赵姐也跟着笑。 赵姐:“你们来没提前和这边打招呼?一般都有人过来安排的。” 江昭不知道情况,只好看李粟,李粟倒是提前和这边打过招呼,没来人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好说:“等等我再问一下,可能是忙,没来得及过来。” 赵姐:“也是,别看我们在这里办公,和正式员工其实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 “他们忙,走路都是带风的。” 江昭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忍俊不禁:“这么忙?那他们不是加班很严重?” 赵姐:“那你不能这么想啊,人家加班严重,可是拿钱多呀。” 拿钱多也是用命拿的。 江昭下意识就要快嘴,李粟突然拐了他一下,举着手机插嘴:“果然是忙忘了,让我们自己先安顿呢。” 赵姐指指几个工位,说:“那就随便坐,有电脑有资料的就是有人,空着的都是没人,先安顿下来,回头肯定有人过来配置办公用品的。” 江昭看李粟比他紧张,还是想逗逗李粟:“就算这里没有,公司也应该给吧?” 李粟没好气:“给给给,没有的话我回头给你拿一套。” 江昭满意闭嘴。 他一眼就相中最后靠窗的位置,离门最远,人往电脑后面一卖,几乎看不到。 直到安顿好李粟都没遇上交接的人。 他今天带江昭来纯粹是怕江昭又发神经,特意跟着,自己手上还有一大堆活没干,再等下去不现实,只好和江昭说他要先回去。 临走之前还把这边公司的联系人方式留给江昭,絮絮叨叨叮嘱江昭和办公室人处好关系。 这时候赵芊韵才知道李粟是江昭上司,特意带人过来交接的。 李粟走后,赵芊韵姐跟江昭感慨江昭碰上一个好上司。 江昭也这么觉得,真心实意给李粟发了张好人卡:“李哥是很好,平时都很照顾我们。” 赵姐瞅瞅门口,李粟已经走得不见人影。 背后讲话难得好话好脸色,赵芊韵感觉江昭和李粟,以及他们公司都挺有意 思的,她也不忙工作,反而就着闲聊给江昭讲了不少这边工作的注意事项。 总得来说,他们这种合作单位在大楼里是二等公民。 不是贬义,纯粹是字面意思。 “班车、餐厅、茶水间、咖啡厅这些公共区域可以共享,但和正式员工差距很大,没有他们的优惠和折扣,而且彼此也交流不起来,没办法的事情。” 她相当健谈,江昭怀疑她也受到李粟感染,把他当小孩。 不过江昭从小到大体质就是易招一定年纪的人喜欢,加上嘴甜:“我们来人家地盘干活,肯定不能和人家正式员工比,有咖啡厅啊?那赵姐喝咖啡吗?我请。” 咖啡厅在二楼,还搭配面包贝果甜点一起卖。 江昭刚来,没啥工作,自告奋勇下去买给赵芊韵带上来。 电梯里就他一个人,一路下行。 来到艾米大楼,江昭自然免不了想起商濯亭。 知道商濯亭姓名以后,他偷偷搜索过,只能说一声:嚯,吓人! 艾米楼虽然楼高,人多,碰上商濯亭的几率小得可怜,但不是没可能。 他也不是想碰上商濯亭,不过来都来了,多多少少有点期待吧。 就跟放风筝一样,明知道没风飞不上天,但拼命跑,就算人造风也想把风筝放飞起来一样。 但碰不上他也觉得挺好,至少不会被撩拨得七上八下。 檀跃戳破他那点小心思以后,江昭反而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喜欢是喜欢,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就像那五百万,难道因为他喜欢,他就能真昧下来带回家用? 想清楚这些问题,眼下的局面也就容易应对。 他是想不通为什么公司突然调他来做这份工作啦,反正怎么想总归和商濯亭脱不了干系。 那调来就调来了,工作是他自己的,他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有太大反应。 还真离职不成? 离职很麻烦的,还得再找新工作。 所以,正常工作就是。 电梯运行得沉稳迅速,很快到二楼。 江昭笑眯眯地走进咖啡厅,给自己和赵芊韵分别买了鲜奶拿铁和小黄油,转头去隔壁面包店,各拿了块面包和蛋挞。 - 顶层。 程磬得知江昭已经安顿下来,看得傅斯图后背冷汗直冒。 傅斯图是艾米和星屿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安排江昭也是他去安排的。 程磬想不通傅斯图挺聪明一人怎么就能干出来把人丢在那边完全不管的事情来: “你今天上班是不是没带脑子?” 傅斯图也冤枉,嬉皮笑脸道:“这个合作项目本来没有这个位置,我接到消息后,加设了就设了,但要分配他什么工作,我实在拿不准主意,这不是来请教程总您吗?” 程磬静静看他,直到把傅斯图看得差点当场跪地认错才说话:“正常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工作还需要我手把手教你?” 傅斯图:“是是是,那我先安排他领办公用品。” 话是这么说,真要做事还是继续磨蹭。 傅斯图恨不得把人拉到卫生间里,让程磬给他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又要把人放过来,又不重用,怎么着?就要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看? 程磬敲敲桌子:“做好你自己工作就行,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傅斯图切了声,心说不说拉倒,人就在他手底下,他知道不是迟早的事情。 撵走傅斯图,程磬瞥向内侧办公室,思索一会儿,还是起身去敲了门。 门打开,他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拉着门把手直接汇报道: “人已经来报到了,还是他们公司经理送来的。” 商濯亭靠在办公椅后背,手臂舒展,掌着鼠标,从电脑前扬起头,视线落在程磬脸上。 程磬当即顿了顿,嘴角略略浮出丝笑意,忍俊不禁道: “刚刚熟悉环境去咖啡厅和面包房买了吃的喝的,这会儿才回去。” 第一站就是咖啡店和面包房,那是很松弛了。 17.第 17 章 知道自家老板干活时不喜欢受到打扰,程磬就是来说一声。 说完等了商濯亭一两秒,发现商濯亭如他所料没什么反应,于是又说:“那我先出去了。” “嗯。” 商濯亭回得简洁。 随即视线收回去继续看电脑。 程磬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眼,他感觉老板不应该这么淡定。 不过么,老板心海底针,摸不透才是正常的。 程磬出去以后,商濯亭重新靠回椅背,手松开鼠标,没看电脑。 他也看不进去电脑上那些七七八八的文件。 他在想,公司的咖啡和面包房东西—— 好吃么? 他好像还没吃过。 - 江昭提着咖啡和零食回到办公室,分给赵芊韵。 赵芊韵脸色不要更温和,就差把江昭当自己亲弟弟看。 “你们公司怎么把这活派到你身上了?不是欺负你是小孩子,刚进公司吧?” 江昭洗耳恭听:“怎么说?” 赵姐:“还能有什么说道,事情么,多倒是不多,但烦啊。” “什么资金到不到位啊,进度赶不赶得上啊,材料有没有准备好啊……都得先在你这边过一遍。” “你说出去的东西,呶,人家信你,你在你们公司才有话语权,人家不信你,你在你们公司和甲方之间就是夹心饼干,两头不落好。” 赵姐边喝咖啡,边指点江昭。 江昭想想,是这个道理,脸一苦:“是啊,我是刚进公司没多久,他们就是欺负我。” 过于装模作样,惹赵芊韵直发笑,说道:“所以平时干活就得细致点,能书面就不要电话,口说无凭。” 江昭目露崇拜:“姐你知道得真多。” 赵芊韵:“还不是磨练出来的,唉。” 江昭又把皮球踢回头:“你们公司也欺负你了?” 赵姐撇撇嘴,肩膀一耸:“打工人,有什么办法。” 江昭顺手把剩下的一个蛋挞递给赵姐:“吃点甜的,我们自己偷着乐。” 赵姐笑得花枝招展的,只觉得江昭上道。 聊完没多久,傅斯图突然带一堆人进来。 搬电脑的搬电脑,拿文件夹的拿文件夹。 什么回形针、小键盘,纸笔本子,零零碎碎全得不得了。 额外还给江昭带过来一盆小多肉。 傅斯图和江昭握手:“真不好意思,一直在忙,招呼不周。” 江昭连忙站起来,回握,耳朵根都有点红:“您太客气了,是我叨扰了。” “哪里话,以后合作还得靠你中间协调。” 几个人手脚麻利,就着江昭东西摆放的工位,三下两下装好电脑,用品摆放整齐。 傅斯图和江昭寒暄的也差不多了,于是又呼啦啦带人走,堪称来去如风。 江昭扭头看赵芊韵,正好对上赵芊韵视线。 赵芊韵认识傅斯图,知道傅斯图是艾米直属负责项目,级别不低人。 她一看傅斯图不仅亲自来,进来还这么热情,脸色神色就有些怪异,心说这小孩什么来头,怎么会这种级别的人亲自来招呼。 但她回头一看江昭表现,又觉得搞不好是江昭项目比较大,上头重视,把家里什么人放过来历练。 略略一顿,她就回过味来,冲江昭扬一扬咖啡杯,眼睛里带着些微揶揄:“厉害。” 江昭这会儿是真绷不住了,装都装不出来,脸都不由自主地红了。 “……项目总,也是个好人,热情。” 赵芊韵噗嗤一声,笑得不行。 离下班时间还早,没过一会儿她手上来活,回自己工位干活,江昭也回自己工位。 坐电脑后面,江昭捂住脸,慢慢地、慢慢地埋头进臂弯。 太羞耻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他前一秒他还和人说笑自己是被公司欺压的小虾米。 后一秒简直就是在打脸,搞得他好像很重要似的。 怎么会有这种蠢的事情发生。 这栋79层的大楼,气场可能就是和他不合。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 赵芊韵没叫江昭,只是和江昭说了声:“我先走了。” 大概默认江昭有车。 江昭站起来:“好的,赵姐路上小心。” “放心吧,你也早点回去。” 赵姐回头笑笑。 她一走,办公室空下来,就剩江昭一个人,他绷着那根弦终于放松下来。 他下午在赵芊韵这儿立人设当场翻车,现在什么话都不敢多说。 至于一起走,更不敢想。 这边离市区有段距离,江昭听说有班车以后,原本计划是每天跟班车走,现在大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班车走。 太尴尬了,他都能用脚趾头抠出一栋79层的大楼来。 到底是下班时间,白天没感觉有什么人,这会儿外面高瓦数照明灯一打,楼上楼下电梯运行不停,层层开门,江昭在办公室还能听到说话声。 他闲的无聊,站到落地窗面前看外面风景。 三十四楼向下看,55人的金龙客车都变成一块饱鼓鼓的吐司大面包。 十来辆,依次停在大门口,前后门都开着,人流不停上车。 江昭估算了下人流和车次,排除自己有车的,还有住在附近的,一趟估计拉不完。 主要是各部门下班时间也不一样,现在六点,不加班的部门可以走,加班的,起码要七八点。 说不定八点多还能有一趟。 这么一想,江昭顿时放心了,还有免费车可以蹭。 不然他就得搜索附近地铁站口,坐地铁回去了。 其实地铁也方便,就是转车烦人,有时候碰上人多还没有座位。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哀叹,他在公司上班好好的,平时共享单车就能直达公司大门,怎么就被弄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坐车这么费事。 再继续想,江昭又把自己想笑了。 要是檀跃知道他把这个地方骂成鸟不拉屎估计会喷他一头一脸。 有名的自成一区,多少人梦寐以求来的地方。 但实际上呢?咖啡和面包口味不错。 就是比不上郝师傅做的,哪天带回去给檀跃尝尝。 “外面人排队上车,也很好笑?” 突兀男声响在耳边。 江昭一惊,扭头:?居然是商濯亭? 真不怪他吃惊,这个时间,公司大老板可以这么乱晃? 商濯亭靠在一张临窗的工位旁边,他人高,工位的隔板勘堪到他大腿上面一点。 穿的正装,西服西裤皮鞋,单手插兜里。 没打领带,不知道是就没打还是觉得不舒服取了下来,不过还是一派超级精英气质。 江昭没想到他刚来第一天,商濯亭就直接过来找他。 好像明晃晃地告诉他,他来这里就是商濯亭干的。 一时之间,江昭还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顾直勾勾看商濯亭。 商濯亭被他看的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好在这么多年商场上的历练在,也习惯被人注视,干脆随便他看。 < p>直到外面人潮过去,有人关掉走廊灯,啪的一声,给这场莫名其妙的互看大赛也拉了闸。 整层楼只剩江昭办公室这边有人。 他和商濯亭都没说话,只有中央空调压缩机偶然响一下,静的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江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下意识就要去看门关没关。 好像商濯亭有什么见不得人。 商濯亭被他逗的直接抿嘴笑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这么吃惊。” 江昭终于缓过来,也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大老板,你在干什么啊!” “大老板就能以公谋私,随随便便调人塞人?” 商濯亭咀嚼咀嚼这话,居然认认真真点点头:“对啊,大老板就可以,这叫……” “假公济私。” 江昭顿时没了脾气,憋着笑看商濯亭。 商濯亭扫了眼办公室环境,视线落在江昭工位上那盆小多肉上面。 看不出什么品种,小茶盅那么大一点。茎块每一片都小小的,像小指甲一样,肉嘟嘟的。 他以为是江昭养的:“喜欢多肉?” 江昭顺着看过去:“哪儿呀,你们那个项目总给的。” 商濯亭不置可否,又重复问了句江昭喜不喜欢。 江昭走过去,摸摸小多肉,装模作样品鉴:“手感不错。” 商濯亭点头,转眼又看到垃圾桶里的咖啡包装和甜点袋子。 “下午茶口味怎样?” 江昭回味道:“挺好。” 接着商濯亭又往江昭工位上一坐。 办公转椅突兀承江昭重量,跟着商濯亭的动作晃了晃。 这次商濯亭没问江昭,看来是他自己不满意。 江昭瞥眼过去,有些好笑: “公司提供的普通员工椅子,质量就这样。” 然后商濯亭就着这张椅子,看主机看显示器,看江昭签上名字的笔记本…… 江昭瞅着他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把自己这边东西摸了看了查了个遍,怀疑他是来巡逻领地的。 他冲商濯亭招招手,商濯亭抬眼看他。 实话说,就是这个动作,江昭真觉得换其他人来做有股浓浓的装逼感。 商濯亭做就是特别有范儿。 他还没说自己要做什么就开始笑,笑的差点岔气。 “算了,你看吧,随便你吧。” 商濯亭就那么扬着头挑挑眉。 办公室反正就这么些东西,商濯亭就是想多磨会儿时间也没有得磨。 他索性站起来,整整袖口:“走,去吃晚饭。” 这就定了? 问都不问他意见? 江昭瞅着商濯亭,果断拒绝: “我得回家,家里人都等着我呢。” 他说完,又瞅瞅商濯亭,表面上特别老实。 商濯亭眉头一跳,上下打量江昭。 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挺有压迫力的,江昭又以为他要不高兴,哪知道半晌他突然冒出来一句:“回去要车的吧?” 虽然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江昭居然硬生生听懂了。 不管是吃饭还是回家,江昭现在首要考虑得就是出行问题。 要么他等到8点以后的班车,要么他11路走到地铁站口。 但商濯亭现在就在面前,江昭可以蹭他车。 上了他的车,门一关,方向盘在他手里,随便他想去哪里去哪里。 该怎么说呢。 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居然把聪明耍到这点小地方。 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18.第 18 章 江昭脑子里山路十八弯地思考他是在去蹭商濯亭的豪车,还是凭自己的11路。 其实没啥好纠结的,只要脑子正常,都会去蹭免费的豪车。 坐个车而已,怎么,还能卖掉他? 江昭瞅着自己这会儿要是真选择11路,或者班车才是心里有鬼。 商濯亭好整以暇,也不说话,就等着江昭拿决定。 四十分钟以后,宝石蓝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熟悉的路口。 江昭随即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谢啦,公司福利真好。” 商濯亭两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偏头:“不请我去坐坐?” 江昭动作一顿,转过身,学着商濯亭的做派,单手往椅背上一搭,另一只手指勾勾。 “知道吧?每年能酿酒的梅子就一季,喝完今年就没有了,想喝也就只能忍着。” 商濯亭:“明年就有了?” 江昭:“那得看明年,阳光好不好,雨水足不足,谁说的定啊。” 说完,下车。 商濯亭倒是没强求什么,只是降下车窗:“明天早上还在这边等你吗?” 江昭扭头:…… 手臂比个x,“不用,我自己坐车去。” 开玩笑,他要是光明正大坐这辆车去那栋楼,那他的人生估计就可以在明天直接gg。 看出商濯亭还想继续逗他,江昭跑路的速度简直可以用火撩眉毛来形容。 就这样还是没躲掉。 “很麻烦的,起码倒三趟车。” “真不要吗,免费直达!” 商濯亭喊完自己都在笑。 怎么会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应该说,怎么会有这么简单还这么容易就让他感觉有意思的事情。 哪怕搁一个月前,他都预想不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发展。 江昭火急火燎冲进酒吧。 檀跃高坐吧台,跟个皇帝似的,瞄他一眼:“有狗追你?” 没狗,别有用心的大尾巴狼倒是有只。 江昭没敢提商濯亭,不理檀跃,大摇大摆先去厨房。 他这段时间都没去厨房,一是郝师傅不是天天有心思做菜,二来郝师傅年纪上去了,他也不想真把老头累着。 今天么,饿到现在,什么都得等他吃过饭再说。 厨房里其他没有,剩菜剩饭水果多的是。 江昭也不挑,随意找了点备好的菜,请厨房阿姨给自己炒了盘饭,捧到后面小院开吃。 没想到郝师傅居然在,看到他一个人,当即提到商濯亭,问江昭怎么不带好朋友过来玩。 江昭借口倒是多:“你不说人家一看身价不菲,忙么。” 郝师傅瞥他:“只怕忙是借口哦。” 江昭被他看的差点跳起来:“你就这么喜欢人家?” 郝师傅:“我这么大年纪,喜欢人家干什么,我是怕你们小年轻的,心不定。” 江昭:“……” 得了,看来误会不是一天的,还不知道怎么和檀跃传话的,难怪后面檀跃是那个态度。 江昭风卷残云结束,瞅瞅老头,突然凑到老头身边,问:“想知道人家为什么不来么?” 老头又瞥他:“吃豆腐吃多了?” 江昭:“……啊对!” “对你个头,又不是我要做豆腐,是你拼命捞豆腐。” “看吧,把人家吃腻了。” 江昭:“切!” 他没好说,有人没吃腻,还想追着吃,被他丢在门外面呢。 逗老头儿没逗成,反而被老头儿逗了回。 江昭吃完饭回到前厅。 正是上人的时候,檀跃忙的脚不沾地,看到他晃晃悠悠就来气,指使酒保把来不及上的酒和水果单子直接丢给江昭。 于是江昭又平白当了一个多小时候的服务员。 总算安定下来。 江昭怪委屈的,到吧台和檀跃抱怨:“我今天第一天跑那么远的地方,你还不心疼我。” 檀跃:“我心疼你,你来偷我酒?” 江昭算是知道自己在檀跃这里挂上号了,这页估计揭不过去。 他磨磨蹭蹭拐拐檀跃:“嗨呀,喝都喝了,我不也给你卖出去不少么,不要这么小气啦。” 一句话,又把檀跃气跳起来:“我小气?” “不不不,是我不懂事,我们檀檀最大方最可爱了。” “啧,油嘴滑舌,哪里学来的!” 你来我往斗了几句嘴,江昭和檀跃又和好,聊起天来。 檀跃只知道江昭天降一口大锅,公司抽调他去当人质,负责中间协调事宜,并不知道他去的就是商濯亭的地盘。 第一天,多少关心关心。 “今天怎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江昭幽幽叹口气,没人为难,但自己打脸。 他把他在赵芊韵面前装的翻车逼分享给檀跃,每个字里都是自己命苦。 檀跃是谁啊,敏锐抓到重点:“你位置这么重要啊?人家项目总主动给你送办公用品?” 江昭顿时呛了口气,装傻:“你说什么呢,人项目总怎么可能关心我这种小虾米,不放心我才差不多。” “估计就是来看看我,别到时候掉链子吧。” 檀跃挑挑眉:是吗? 往后说到咖啡店和面包。 江昭谈兴又起来了:“今天没来得及,明天我带回来给你和郝师傅尝尝,咖啡没啥,那个甜面包是真的暄软好吃,蛋挞也不错,堪比肯爷爷。” 檀跃阴阳怪气:“你上班的地方,环境这~么~好?” 江昭反应快:“也就这点好了,食堂我还没吃过呢,鬼知道什么样子,交通也不方便,我要去得倒三班车……” 檀跃:…… 嘴上说着不方便,他是没看出江昭哪里不情愿。 听江昭嘀咕半天,檀跃突然来一句:“晚上车还停在前面那个路口?” 江昭没反应过来:“不停那儿停哪?你半空给我造个停车位?” 檀跃悠哉悠哉转过头:“你有车?” 江昭:…… 江昭当然没车,他甚至都没学驾照。 檀跃笑得特别贼:“说说情况,谁的车?” “你是不是和公司里谁谁搭上了?” “我怎么就不信呢,好家伙,一点口风不漏哇。” 檀跃不是故意起哄,也没想到那五百万还有后续。 江昭长得好,学校上学时候追他的人就没停过,毕业回家里第二天相亲局就能安排上,公司里有人看上江昭也正常。 再说他一直认为江昭在公司里找个职位高一点的,对他有工作有帮助的,肯定要比相亲那种好得多。 男人么,又不会有后代,不把握好工作,赚点傍身钱,老了以后怎么办? 可惜不管他怎么问,江昭自知失言以后,死活不开口,一副撬都撬不开的样子。 檀跃切了声:“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和我生分了,你走,快走,这两天不想看到你。” 江昭:…… “别这样啊,宝贝,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个 人好么!” “我经理送的!真的是我经理,四十多岁的大叔,你让我说什么!” 某种意义来说,也不算错,确实是李粟送他到艾米去的。 至于商濯亭? 啊,不那么重要,忽略忽略。 檀跃瞥眼看看江昭,总觉得江昭还是没说实话。 不过这么多年交好的默契在,他知道江昭不想说肯定有自己原因,就像他不愿意说自己的事情,江昭只确定他安全、可以自己处理就不再多问。 当下,他抬手摸摸江昭狗头:“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知道么?” “我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过好一辈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江昭拨开檀跃手:“切,还说我。” 檀跃:“哼!就说你。” 两人又打闹起来,晚上十点左右,江昭才回家。 江昭爸江昭妈回来是回来了,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江昭爸洗了水果,代替茶几的小桌子上放着瓜子、花生,还有一盒不知道谁家给的喜糖,惬意得不行。 听到江昭回来,江昭妈头都没抬,只是搭了声腔:“回来了?” 江昭拉长声音:“嗯~你们好舒服啊!” 江昭妈眼神跟过来:“怎么?不服?” 江昭当即举双手投降:“服!大写的服!” 他傍到亲妈旁边,扒拉的糖果到处都是,最后挑出来一颗果冻,剥开吸溜进嘴里,而后才回自己房间,不想动,刚往床上一躺。 手机突然蹦出几条消息,还是不同的人。 李粟:-今天怎样?没出岔子吧? 傅斯图:-明天正常到公司,我和你说下工作安排 公司也还有个对接人,下午加上的微信,他发消息来:-明天我会到艾米见傅总,我们也顺便见一面? …… 江昭就没见过自己手机这么热闹过。 只有一个感想:卷,你们就卷吧! 他摇摇头,丢开手机。 自然也就没去看新增联系人的红点。 都下班了,工作上事情明天再说呗…… 话是这么说,想也是这么想的。 等他洗完澡,清过脑子,还是拿起手机认命地回消息。 对李粟:-放心吧,OK.gif 对傅斯图:-收到 对公司对接人:-笑脸.jpg,好的,到了告诉我。 好在时间确实是晚,他回完以后等了十来分钟,对面也没消息过来。 江昭这才心安理得点开小游戏,打算玩一会儿睡觉。 至于添加好友的人…… 江昭真是想起来都要痛苦面具。 工作上的人都是当面当场添加,嘴上还要寒暄客气两句。 江昭平时交友圈窄,檀跃也不允许他加酒吧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所以他完全能想到主动加他的人是谁。 加?不加? 这事吧,就挺让人纠结。 于是索性当做没看到,装一阵鸵鸟再说。 商濯亭自家顶复里。 高空风景优美,环境宜人。 家庭影院放着背景音,经典剧目的绝色男女主角正在暧昧缠绵。 他趴在沙发上,手机处理好需要处理的东西以后,顺手看了眼添加好友通过情况。 还是等待验证四个字。 商濯亭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不过么,还是那句老话。 男人这种生物,越得不到越想要。 是挺贱的。 19.第 19 章 江昭第二天就品味到这个不予理睬的恶果。 艾米大楼离得远,江昭早上特意早起,辗转坐车到公司。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解班车路线和上下客地点。 心里当然免不了暗戳戳怪商濯亭没事找事,不然他昨晚就搞定了,今天早上起码不用这么麻烦。 可惜班车是从大楼直达艾米员工宿舍区的,路上有停靠点是有,但离江昭家都不近。 这么一来,江昭还是要倒车坐车。 江昭叹口气,想:人不能既要又要,年轻时候不吃苦,难道要七八十岁再去奋斗。 倒车就倒车,大不了他晚上早点睡,早上早点起。 到办公室,赵芊韵已经到了。 江昭和她打招呼,她朝江笑了笑。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办公室又来了两个人,彼此聊一聊,互相介绍花了十来分钟。 江昭这次没敢托大,也没敢怎么自谦,就是说公司工作需要,惹得赵芊韵直笑。 办公室氛围还算愉快,那两个也都比较算年轻,聊的差不多后就各自干自己的活。 江昭公司这边的对接人叫邹瀚,九点这样到了艾米,发消息给江昭去接他。 江昭接到人,知道今天还要见傅斯图这个项目负责人谈,傅斯图他们是弹性工作制的,早上没这么早到,当下把邹瀚带到办公室坐一坐。 路上介绍环境,邹瀚羡慕得不行。 江昭笑:“不然和你换,你来这边?” 邹瀚摊手:“哪能和你比,你可是甲方钦点的。” 说完又偷偷问江昭,“你和甲方这边有关系,怎么不在这边工作,跑我们那公司做?” 所以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江昭心说他还得感谢商濯亭调教手下人厉害,没把他事迹传出去,不然他在公司也别做人了。 “……就一点小关系,这边又不是我家开的,哪能这么容易进来哦。” 邹瀚想想,觉得也是。 他们在电梯那边卡了好几分钟,一部电梯被临时征用,又是上下班高峰期,等电梯的队伍大排长龙。 邹瀚又感慨楼高也不好,除了气派。 江昭真挺佩服他的,说话一点都不怯场,难怪就比他早来半年,都能开始推动项目了。 傅斯图十点以后才到,来找他们的时候还在打电话,一路跟小跑似的,难怪赵芊韵说他们压力大。 几方合用办公室说话不方便,傅斯图打完电话把江昭和邹瀚叫到一间小会议室。 他人长得看上去派头挺足,结果交流起来既没讲什么废话,也没摆架子。 上来先和江昭讲项目大致情况和目前进度,江昭要记录的时候,他意思是没必要记,等下会把材料和信息都发给江昭。 艾米这边大小项目都成熟到自有一套体系,很多事按部就班做就行。 江昭乖乖点头。 项目合同签订之后就是场地选址和公司设立。 投资规模这么大,虽说提前已经和产业园联系上,手续也有人帮办,但公司那边的团队成员还没有完全定下来,邹瀚征求傅斯图意见,问谁在当中桥接转达双方公司意见。 江昭没以为这事能跟自己扯上关系,哪知道傅斯图转头就说等江昭工作流程熟悉以后,这些事情都是江昭来转达。 一瞬间江昭压力山大。 大概是看江昭实在没什么经验,邹瀚回公司以后,傅斯图又多留了十来分钟,专门给江昭讲所谓沟通联系所谓上传下达。 “这种行政性事务难没什么难的,就是比较琐碎,有心一点的话,很快就能上手。首要是熟悉流程环节,新手不要怕出错,怕丢面子,多做多问……” 从会议室出来,傅斯图和江昭才发现整层楼热闹得不行。 各个办公室留守人员进进出出,每人都领了把人体工程学椅子。 椅子颜色是简约商务灰系,可移动带头枕,造型很流畅,江昭还听到有人说中午午休直接放下椅背就行。 傅斯图原本还想打探打探江昭背后关系,看到这幅场景,纳闷道:“怎么?发财了?一人换把椅子?” 江昭则内心顿时咯噔了下,想到昨晚商濯亭跑过来体验椅子之后的不爽表情。 不会吧? 这种人体工程学的椅子市面上也不算太贵,统一集中采购的话应该还会有折扣。 傅斯图只是诧异现在这个时间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想到换椅子,猜测是行政部刷业绩。 但他对椅子造型满意得不行,特意从人家手里借过来一把瞅瞅拍拍,扭着脖子朝江昭笑,说:“行政部总算做了回人事。” 江昭也只能干笑。 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也都领到了椅子,过节一样有说有笑。 赵芊韵看到江昭,挥挥手:“你椅子我们给你带回来了,坐坐呢?我试了试,比之前给我们配备的好多了,久坐腰不容易疼。” 江昭不动声色,拉过椅子坐了试试:“真的唉。” 赵芊韵:“是吧是吧!” 江昭试完椅子,问她:“是全部都换,还是就我们这一层换的?” 赵芊韵玩笑道:“听说就我们这层,上头发现给我们用的一般都是淘汰的或者二手的,嫌丢份儿。” “真难得,我来好几年也碰上这一次,算不算老天终于开眼了?” 江昭刚想点头,心说可不就是老天开眼,不然哪能莫名其妙换椅子。 有人拍照上网看了下价格,咋舌道:“这椅子居然这么贵?我还以为办公椅顶多用个三五百的。” “哪里哪里?我看看呢?” 江昭也挨过去扫了眼,四位数的椅子给普通员工坐,确实舍得。 这层楼他没仔细数过人头,三四十号人是有的,十来万就这么没了,花钱真容易。 难怪早上要征用电梯。 到下午,又发生另外一件让大家都高兴不已的事情。 那就是楼下的咖啡店和面包房突然上门宣传,他们提供餐点□□,有人需要的话可以小程序直接下单,定好后统一送过来,价格上享受艾米员工统一内部价,不限量。 赵芊韵提前得到消息,早早就等人上门宣传,核实以后不仅自己买了份下午茶,额外给家里人也带了份。 她看江昭不动,问江昭:“怎么不点?昨天不还说口味很好?” 江昭回过神,一句话带过,说:“就是挺意外的,刚来这么多福利,我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赵芊韵没多想,就算想也想不到江昭身上: “嗨呀,运气好也是实力一种,多少人梦寐以求来着。” “公司发福利,不要白不要。” 江昭心说也是,反正也不是发给他一个人的,他也用不着自作多情想是不是商濯亭专门做来给他看的。 再等到晚上,江昭去做班车才知道,居然有一辆班车调了路线。 “说是顺应需求,在市区湖口路地铁站那边增设停靠点,方便员工上下班。” “我们公司有人住在那边?” “有的有的,某某就住那边,抱怨好久不方便。” “行政部这回这么大方?” “哈哈,你不能这么说,要让他们听到又得说我们背后蛐蛐他们。” …… 其他都没什么,听到停靠点在湖口路那边,江昭登时竖起耳朵。 他家就在湖口路。 江昭默不作声靠过去,听了会儿,自自然然和人打了个招呼,没说话先露笑: “真调了?我家就在那边,这下方便多了。” 聊天的两个人一抬头就被江昭的笑闪了眼睛,也不管认不认识,搭腔道: “调的调的,说是今天就实行。” “帅哥你哪个部门的,怎么之前没见过。” 江昭又笑:“我这两天才过来的,之前肯定不会见过呀。” “话说是哪辆调了?我得趁车没走赶紧换过去。” “好认的,就第三辆,呶,那辆考斯特,毕竟那边人不多,不会调一辆大车。” 啧,考斯特。 江昭谢过人家,立即下车换去考斯特。 他来得车迟,还以为会没有座位,没想到一辆二十几座的车才坐一半人多一点。 分布看上去没什么规律,想坐哪就坐哪。 江昭也就随大流挑了个自己顺眼的坐下来。 他旁边位置临出发时候坐了个女主管。 短头发,穿的小西装,妆容明艳大气,气场十足。 她也是坐下来就开始打电话,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不过一点也不客气: “早就让你们调你们不调,非要总裁办下来管,这不是自找挨批么。” “降本增效也不是你们这么降的,其他部门搞是那是为了精简流程,是为了真正提高效率,你们一个后勤服务部门,降什么本,克扣所有员工?” “传出去大老板还要不要面子了?说我们艾米穷的让员工坐破椅子烂板凳?” …… 江昭听得想笑,只好扭头假装看窗户外面的风景。 同时心里又想到静静躺在后台的那条验证。 倒不是同情大老板什么的,人家哪里需要他同情。 就是觉得……享江昭到人家这么多的福利政策,是不是应该说声感谢。 换椅子,给吃喝都还在其次。 调班车是真的利好他。 还是总裁办下来管。 正胡思乱想,外面艾米大楼闪过,79层真的太高了,根本望不到头,脖子仰酸了也只能看到一半楼层。 江昭叹口气,默默收回视线。 这晚江昭还是习惯先到檀跃那边。 习惯不是一天养成的,想改没那么容易。 檀跃看到他绷着张脸,看上去不怎么高兴,但也不是不高兴的样子,挑挑眉:“怎么了,真有人追你?” 江昭抬头伸手,摸檀跃脑门,反唇相讥:“怎么了,酒吧经营不善,要倒闭?” 檀跃:“滚。” 江昭:“哼!” 彼此对峙了会儿,双双又笑起来。 檀跃胳膊肘捣捣他:“真没人追?” 江昭还真说不好现在这个状态。 说没有吧,他确实享受到了便利。 说有吧,人家是给员工福利,又不是特意为他。 他想了半天,边比划边问:“罗马假日看过吧,你说,里头那个公主最后走下台握手,其实就是为了男主吧?” 檀跃:…… 上班还能把一傻子上成小清新? 20.第 20 章 “电影里肯定是为了男主,电影外面,随你怎么想咯。” “你要说公主是告别难得的假日体验也行。” 江昭叹口气:“这么一想公主也挺惨的,休假都跟做贼一样。” 檀跃戳他脑袋:“你想什么呢,人家公主,稀罕你这破假期!” 江昭:“这话说的,休假多难得啊,我这辈子就想休假,一直休假。” 招呼客人的酒保抬起头,也来一句:“我也想,有人养着我,一辈子不工作,专门休假。” 檀跃:…… 小老板檀跃并不能共情。 “不工作,喝西北风去?” 江昭嘀咕:“想一想么,做做梦还不行。” 檀跃:“做梦啊,做梦你就做五百万?” 旧事重提,江昭是真觉得五百万挺多的:“那不是要实际一点么,其实没有五百万,五十万也行啊,吃吃利息,我也够躺个几十年。” 檀跃狠狠给江昭划个×:“禁止降价做梦!” 既然聊起做梦,檀跃也发挥想象了番:“都是做梦,梦也要梦个大的。” 江昭洗耳恭听:“多少?” 檀跃:“一个亿!” 江昭:…… 他才是想揪着檀跃领子扇他脸,让他清醒清醒:“一个亿!把你切成臊子论克卖都卖不到这个价!” 檀跃:“哼!” 江昭:“切!” 双双扭头翻脸。 下一秒,檀跃反应过来:“不对啊,你好好的看什么电影,还这么伤春悲秋?” 江昭从小到大是绝对的电视剧儿童,倒不是说他对电影没兴趣,而是他不乐意进电影院。 一场电影短则一个半小时,长则三小时都有可能,一耗一下午就没了。 江昭宁愿这个时间在家躺着。 歪理一套一套的,檀跃说不过他,因此一般只有口碑特别好的电影,檀跃会拉上江昭一起去看。 江昭提说的这部老电影是真的老掉牙的电影,黑白时代的经典。 看过肯定看过,特意拉出来回味,檀跃不太相信。 “……所以,追你的那个,是个‘公主’?” 江昭一脸无语:“你想什么呢,真做梦了?” 檀跃:“滚。” 江昭表现不像假的,檀跃只好收收脑洞,转而开始盘江昭的桃花运。 “阿姨这段时间怎么没给你再找?” 江昭:“她找的那些个你看看嘛,能入眼嘛。” 檀跃:“也是,哎,我这边倒是相中几个,挺规矩的,来就是喝酒,从来不带男男女女,还问过你……” 江昭警觉:“怎么不问你?还‘几个’?” 檀跃:“哎呀,我又不弯么。” 江昭被檀跃这副脸皮厚的只能大写一个服字:“嗯嗯嗯,你不弯,你笔直,笔笔直。” 心里也知道,檀跃纯粹是家庭原因,对感情生活根本不抱什么期待。 檀跃翻了他一个白眼。 晚上照例回到家,江昭洗漱完毕,躺上床摆弄手机。 脑子里回想檀跃最后说的:不管公主出于什么动机,反正她做了这个事,也不止男主啊,男主那个拍照的好朋友不也握手感谢了公主么,论迹不论心,管人家出于什么动机。 江昭感觉也是这个理。 他歪着头,重重一戳屏幕,没过一会儿,商濯亭的头像出现在檀跃列表。 江昭怀疑是私人小号,因为头像是只猫。 端坐在窗台上,眼睛蓝玻璃一样漂亮,仰头看天。 昵称就三个大字:商濯亭。 加人不打招呼总归有点尴尬。 江昭想想,发了张表情包过去:师父收了神通吧.jpg 万米高空上,商濯亭收到消息的瞬间就笑了出来。 大半夜还得东奔西跑干活的怨念都消散几分。 他扭头对程磬说道:“那几项事情都安排落实了?” 心知肯定是落实了,要不然江昭不会改变态度。 小男生拒绝的意向可是相当强烈。 那么好说话一个人,居然直接把人丢路边,落荒而逃。 程磬一激灵,他也挺佩服自己,大老板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居然能瞬间反应过来在问什么。 “都已经交代落实的,行政部那边反应效果很好,尤其合作单位那边,办公椅还在其次,咖啡和面包店下单量是百分之百,基本上人手多份。” 其实没必要详细汇报合作单位的反应,但程磬觉得自家大老板想听的应该是后面这个。 果然,商濯亭嗯了声,转过头去继续闭目养神。 那声笑也跟程磬幻听似的,不过程磬偷偷瞄瞄自家老板,发现笑意还挂在脸上。 他心理蛮复杂,也有点感叹。 感情这东西真神奇。 平时冷面冷情、相当独断自我的一个人,居然也能像冰一样融化起来。 不过江昭和商濯亭交流也仅限于此。 江昭发了表情以后就手机一扔,睡觉。 隔天神清气爽,继续上班。 就算是咸鱼,来到一块陌生领域,江昭还是会紧张。 像这天,傅斯图突然问江昭公司筹备新公司成立筹备的怎样,江昭顿时就懵圈了。 他就没想到傅斯图会这么急着问,也没提前做准备,急急忙忙找个借口应付,然后立即去敲邹瀚才知道,新公司成立卡在材料证明上面,目前没有进展。 “这也怪不了我们啊,产业园那边的章不在产业园自己手里,光是协调用章我们就已经协调一个星期了,哪有这么快来问的。” 江昭:…… 他不该问? 邹瀚一通抱怨,江昭忙了整整半天。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又怎么回复傅斯图。 最后七绕八绕,他开始帮邹瀚一起想办法,怎么弄到这堆证明材料。 产业园那边也出来一个人,三个人拉群,说是电子P一个,看看能不能先用。 图片一张一张发,每张图片上都要有盖章签字。 然后他们手上又没有电子签,邹瀚临时又去找领导签。 来来回回,江昭居然一直加班到晚上八点。 这么点破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牵扯进去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忙到最后,居然还差一个什么产权证明。 产业园的人说她需要去库里找,明天补过来。 邹瀚的意思是直接补给江昭,到时候江昭一并汇总,提交给设立新公司的人。 江昭直觉不对,在群里问:-不给你吗?你不在公司? 邹瀚也很苦逼:-不在啊,我要去现场 现场不就是产业园? 江 昭单敲邹瀚问,才知道,他们其实场地已经清出来、搬过去了,日常办公和生产都在筹备当中。 就是这个材料卡住,所以一直迟迟不能推进。 而且新公司不成立就没有银行基本户信息,投资方这边又不同意先把钱打进公司原有账户。 所以邹瀚现在是两头跑,两头苦逼。 同是天涯苦逼社畜,就谁都不说谁了,江昭便把收材料这事揽承下来。 忙结束外面天已经乌漆嘛黑下来,班车第一批次已经走了。 江昭傻愣愣坐在办公室,闷坐好长时间才想起来他还没给傅斯图回复。 左思右想怎么才能把这事体体面面遮掩过去,江昭最终选择绕个弯子说: -产业园那边的章在另外的管理办公室,明天才能收起证明材料,我收到材料以后再和您汇报 傅斯图没回。 江昭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到底对不对。 商濯亭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江昭傻呆呆看着窗户外面发呆的样子。 窗外的夜色和白炽灯明暗交替,照的江昭冷冷清清。标志性的单眼皮耷拉下来,眼睫毛又长又浓,投影在下眼睑,很像网上一个以颜值著称的经典主播。 商濯亭敲敲门,还没进去就看到江昭弹射起步。 扭头,一看是商濯亭,江昭顿时又焉巴下来。 “是你啊,你忙完了?” 商濯亭思考小半秒:“你以为是谁?” 江昭捂脸。 他差点把傅斯图说出来,后一秒才想到商濯亭是傅斯图的老板,转念坏心继续想到,他真说出去算不算越越越越级打小报告。 还是为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没谁,就……以为是同办公室啊,说不定忘记什么东西回来拿,办公室还能来哪个。” 商濯亭挑挑眉:“是吗。” 江昭:…… 不然呢? 意识到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是他话太多的锅。 江昭打起精神,一本正经和商濯亭对看,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这种小把戏,商濯亭居然也陪他耗。 没过一会儿,江昭自己就先破功,忍不住笑:“你看什么啊,真的,真的是真的。” 加过微信以后,两个人差不多两个星期没见。 居然也不生疏。 商濯亭没来由浮起这么个念头,旋即收敛,问江昭:“怎么这么迟?” 要是搁之前,江昭可能还要贫一句:哪里迟,这栋楼百分之六七十的办公室灯都还在亮。 今天他实在没啥想法,只好说:“加班啊,体验一下卷王们的生活。” 商濯亭也想不通江昭这破工作哪里需要加班。 不过江昭不愿意说他也就不问,又不是玻璃人,碰一碰就碎。 “那现在忙完了?” 江昭嗯声,看商濯亭。 眼睛水润润的,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商濯亭一抿嘴,调侃似的,说:“那赏个脸,一起吃个晚餐?” 江昭:…… 两个星期,就是半个月,时间过得真快。 他和商濯亭居然这么久没见。 话又说回来,他其实和商濯亭也不是太熟。 反正……总之…… 看到商濯亭他就是很高兴。 有点纠结,但想去。 21.第 21 章 江昭撑着椅子边缘正中坐着,硬是让自己纠结了会儿,才若无其事问:“吃什么?去哪吃?” 好问题。 商濯亭也没想好,临时起意的。 甚至都没想过江昭会答应。 就是看到江昭一个人望着窗外面,突然就兴起了念头。 哄人吃饭需要技巧,而且,商濯亭也怕下一秒江昭就改口说要回家。 乖宝宝,这么大还和父母住,再晚都要回去。 “想吃……竹意小馆?” 就是江昭第三次相亲的那家店。 商濯亭半途改口,果然,江昭从到底去不去转为开始思考到底去不去这家。 “这会儿,还能有位置?” 商濯亭眼波一转:“只要你想。” 啧,这就是大老板口气! 江昭看着商濯亭笑了会儿:“还是算了……” 商濯亭:“那就他家了,我记得你很喜欢那道汤。” 话音还没落,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从根本上断绝江昭改主意的可能。 江昭埋怨地瞪了眼商濯亭:“强买强卖?” 商濯亭哼笑了声:“这叫……打断施法。” 江昭没忍住,喷笑出声。 去餐馆自然是坐商濯亭车。 商濯亭换了辆,停在地下室,江昭对车没什么研究,不过这辆车牌他认识,双色四格,宝马的。 路上这个标很多。 车漆颜色是白色的,没有宝蓝色那么亮眼。 江昭多看了眼,商濯亭居然都发现:“还是喜欢那辆?” 江昭啊了声:“没有啊,我又不懂开车。就是觉得那辆颜色好看,怎么不开那辆了?” 商濯亭哄江昭似的,替他拉开车门:“我不太喜欢那辆开起来的手感,下次给你换。” 江昭:…… 说的他们好像会经常吃饭一样。 商濯亭随便瞥一眼都知道江昭在什么,顿时好笑又有点不爽。 吃一顿就想跑? 他把江昭塞进副驾,重重一关门,自己绕过车头上驾驶位。 车上,江昭已经开打电话和家里人说明情况。 先是:“宝贝我加班不回家,别让郝师傅给我留饭。” 接着:“妈妈,今晚回家要迟一点。嗯……哪有啊,想多了好不好。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不是正和你和爸爸的意?” 看着是挺乖,扯谎也是一套一套的。 商濯亭听江昭打完电话,边发动车子边问:“每次不回家都要请示?” 江昭理所当然:“肯定啊。”不然是想体验夺命连环催? 商濯亭:“宝贝是谁?” 江昭:“好朋友啊。” 江昭说完,发现商濯亭意味不明地瞄了他一眼。 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几个字犯了商濯亭什么忌讳,江昭视线立马飘走,随便商濯亭怎么看他,就是装作没看见。 商濯亭哭笑不得,同样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们感情真好。” 江昭嘴一撇,心说那当然。 一路来到竹意小馆。 餐馆负责接待的人已经等在门口。 他们这块地方停车也是问题,必须要人引导。 商濯亭停好车,大堂经理又引导他们去定的包厢。 餐馆环境还是那么清幽,加上夏夜buff,一路曲折回廊,流水潺潺,令人心旷神怡。 包厢在二楼。 江昭以为商濯亭会定上次他们见面的那个厅。 没道理记得他打包了什么,却不记得他们见面的房间。 但体验楼上的视野也挺好。 江昭饶有兴致,一路左看右看,跟着上楼。 菜好不好吃另说,环境是真不错。 虽说只是二层楼,但楼层挑得特别高,估摸着能有五六米。中堂也不是封闭的,而是半开放,屋顶雕梁画栋,想看都要仰起脖子来。 往二楼一坐,楼下什么风景都看得到。 不出意料,江昭从打开的窗户看到自己相亲的那个厅。 直接第一视角体验当时商濯亭的感官。 ……真有乐子。 他什么表情都在脸上,不用说话商濯亭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菜单交还给服务人员,商濯亭逗江昭:“等下菜上来先别动筷子,拍个照以后再吃。” “茶么,大晚上还是不要喝了,容易失眠。” “拿在手上,靠一靠嘴巴,做做样子就好,记得坐直一点,古人就讲究行得正坐得直。” “哎,屏风上画的什么,还记得吗?你待会儿看,头记得稍微仰一仰,那样才有个读书人的样子。” …… 江昭绷不住了,瞪他:“你讨厌!” 商濯亭哈哈大笑。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商濯亭还是得承认:“那时候我一开始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才想要钱,但怎么看怎么不像。” 江昭其实还真想知道商濯亭那会儿到底怎么想的,对个陌生人居然能甩出五百万来。 “你就没想到我可能是个捞子哦?” “不会。”商濯亭笃定。 江昭:“怎么就不会了?我全身上下哪里不像?” 还有这张脸。 几乎所有相亲对象一见到他,都觉得他是清纯小白花类型的,说话都不怎么客气。 商濯亭靠上椅背,长腿交叠,单手盘着手机,略扬一扬眉。 “你只有第一次的发言有点刻意往那个方向靠,还被人骂了。” “被骂了也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喝自己的咖啡,坐看别人跳脚,气死人不偿命。” “我见过不少人,做不到一眼就能确认所有人底色,但你的话,很好认。” 商濯亭越说声音越沉,语调缓缓,仿佛在人耳边低吟似的。 江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脸突然就开始发热。 他低声嚷了句:“就是我比较傻呗,一眼就看到底。” 商濯亭诧异:“怎么会这么想,非要形容的话……” “你给我感觉就像一张白纸,干干净净,一笔未落,因此毫无瑕疵,但落墨以后的成果却有无限可能,让人心生期待。” 江昭不由自主抓抓耳朵,耳朵根不知不觉都红了:“你……和别人说话也这么说?” 商濯亭挑眉:“哪里说错了?” 江昭竖起手臂,躲到手后面:“怪令人难为情的。” 商濯亭瞧着江昭面红耳赤,抿住嘴角笑意:“是你问的。” 江昭强词夺理:“我问你就要这么说?” 怕再逗下去会逼得江昭翻脸,商濯亭见好就收。 “好吧,我不说了。” 他顿了顿,还是补了句,“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是真这么想的,没骗人。 所以动用了点手段拿到想要的信息,划钱过去,想要圆江昭的梦。 出乎意料的当然就是江昭辗转奔波,居然将钱还了回来。 附赠的还有场千金难买的开心。 商濯亭想着想着皱了眉。 现在的状况,好像是他欠江昭比较多。 菜品很快上来。 江昭爱喝的,严格来讲是商 濯亭以为江昭爱喝的那道汤品上来。 商濯亭先拿公勺给江昭盛了一小碗。 奶白色的汤搭配金色的蛋,褐色的菇,伴随白嫩的鸡块,切成花刀的鲍鱼,再点缀清清白白的小葱,好看好吃,闻起来都香气扑鼻。 江昭接过来,让商濯亭也吃。 可惜商濯亭只觉得投喂比自己吃开心,一晚上全在投喂江昭。 江昭喊停都来不及。 一晚上,一桌菜,动的部分几乎全进了江昭的胃里,以至吃完,一不留神就打了个饱嗝。 小小声,江昭捂住嘴,又瞪商濯亭。 “你故意的。” 大晚上吃这么多,“是想明天我不去上班被上司骂?” 商濯亭轻描淡写:“他不敢。” 江昭:…… 向强权低头。 江昭还真低下头,跟犯了什么错是的,商濯亭都能看到他头顶上的发旋。 商濯亭笑得不行,边笑边说:“干什么呀,你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坏事,准备向我忏悔?” 江昭一本正经:“我预先演练一遍,免得到时候出错现丑。” 商濯亭好容易忍住笑,伸手轻轻拍了下江昭脑壳:“你笑话我啊。” 江昭也笑得不行。 江昭看着瘦的,饭量着实不小,而且什么都吃,基本不挑嘴。 商濯亭怕他吃撑,提议出去走走再回去。 江昭都跟他出来吃饭了,哪有说吃过饭就火急火燎赶回去的道理,当即同意。 临走又为饭菜打不打包纠结了会儿。 商濯亭点的错,两个人连汤带水点了六道,他自己又吃得少,剩一大半。 江昭犹豫他要提出打包会不会显得自己特别小家子气,连吃带拿没有礼貌。 但不打包感觉又很浪费。 不过他还没纠结完,正打算问商濯亭,商濯亭已经按铃叫人上来打包。 不用说,江昭那双眼睛又开始瞪得大大的,跟见了什么惊奇事物一样。 商濯亭扭头:“不想要?” 江昭老老实实:“想啊,这不是你买单么。” 商濯亭服了,坏心眼又起:“那要是我不说……你打算怎么办?” 江昭奇怪地瞅他一眼:“问你啊。” 商濯亭:“嗯?” 江昭更奇怪:“问你能不能打包啊。” 鼻子下面就是嘴巴,不说话拿来干什么。 商濯亭又笑,笑的江昭莫名其妙以后才说:“我以为你会忍着。” 不等江昭说话,他先举手认输,“是我狭隘了,不过还是我们了解比较少的原因,多吃几顿就知道了。” 江昭有理由怀疑他借坡下驴,可惜没证据。 打包的饭菜都放在餐馆,说是有人来拿,然后送到檀跃那边。 江昭也没觉得哪里有不对,提着一堆东西,走路才不方便。 商濯亭瞅他没啥反应,心知江昭是看着傻气,实际上也确实不咋地聪明,心思单纯得要命,心下不由又柔软几分。 提起江昭加班。 “工作上难度很大?” 江昭不知道他话题怎么拐到这边的,不过有问必答:“还好,就是比较烦。” 商濯亭:“怎么个烦法?” 那可真问对人了。 江昭当即开始吐槽:“你不知道那堆材料有多烦人,一遍还搞不定,你都不知道哪里就会出问题,也没人教,得等你提交一遍以后才知道,然后就得重新做……” 他说的眉飞色舞,热热闹闹。 商濯亭竟然觉得这么点琐事,听着也很有意思。 22.第 22 章 晚上消完食,商濯亭送江昭回去。 他照例将车停到酒吧前面那个路口,但江昭刚准备下车时,商濯亭把人按住。 江昭抬头:“?” 商濯亭倒是施施然,跟往常一样,等了等才说话:“你家不在这边吧?” 江昭警觉:“干什么?” 商濯亭好笑:“都这么晚了,不直接回家?” 其实江昭家离这边是还有一截距离,但他已经习惯每天来一趟这边,突然不过去感觉很奇怪。 “也还好吧,这会儿酒吧人还没散呢。” “几点散场?” “起码十二点吧,不会全清的,但越到后半夜人越少。”江昭依旧没感觉哪里不对劲,“做生意么,有一个客人在也得招呼着。” 商濯亭没松手,提醒道:“打包的菜应该已经送过去了。” 江昭哦了声,又迟半拍才反应过来。 那家菜馆的菜不便宜,上次去过之后他和檀跃都感觉不会再去第二次。 江昭今天把菜打包回去,肯定要被盘问一通。 何况檀跃最近一直认为背地里有人追他。 江昭顿时睁大眼睛,倒吸口气。 “我居然给忘了!完了,不应该送过来的!” 说完又埋怨商濯亭,“早知道拎着带回家了,起码不会被盘一顿。” 商濯亭好笑:“散步的时候你也挺开心的。” 是挺开心。 吃饭的地方附近有座湖心公园,吃过饭,散散步吹吹风发发牢骚。 全程都是江昭在叽里呱啦,商濯亭主打一个陪伴。 两人居然也玩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现在接近十点。 就算提前打过电话,门禁时间也快到了。 江昭微微弯腰,一副兴师问罪模样,朝商濯亭勾手:“你是不是预料到我会有这一劫?” 商濯亭噗嗤一声,喷笑:“……怎么可能。”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寻个借口,离江昭家更近一点。 总是停在酒吧这里算怎么回事。 江昭转念一想,也是,商濯亭又不熟悉檀跃和自家情况,哪里能知道檀跃会问他什么。 不过想到待会儿进酒吧就要面对檀跃的一脸挑衅,江昭也确实不想进去。 他迁怒地瞪一眼商濯亭,后仰靠上椅背:“往前开,路口左转,再过一个路口,就到我家小区门口了。” 商濯亭哼声:“真把我当司机了。” 江昭瞄他:“我怎么敢!”接着装模作样,“那我还是下车吧,也就走个一千米而已,累不死人。” 刚准备起身,商濯亭又把人按住,轻叹口气: “当就当吧,是我应得的下场。” 什么鬼! 江昭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说的像他在欺负人。 他越发来劲:“算了吧算了吧,劳烦大老板,我怎么过意得去。” 商濯亭陪着他演,手压得更紧,身体侧过来,另外一只手也来拦江昭。 “不劳烦不劳烦,很荣幸为您服务。” 两人笑成一团。 商濯亭手一直按着江昭手,掌心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去,闹完才感觉不妥。 江昭略不自然地坐正,干咳一声:“赶紧回家吧,一天下来累死人,明天还要上班。” 商濯亭似乎毫无所觉,收回手搭到方向盘上,江昭正好看到,视觉冲击蛮大。 手型大而漂亮,骨节分明,如同上好的扇骨一般。 “好的,收到,这就送您到家。” 还在演。 江昭干脆转过头看窗外风景,当做没听到。 商濯亭见好就收,到小区门口放下江昭,降下车窗,隔着副驾和江昭挥手后径直开车走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江昭目送他看不清车牌才往家里走。 时间太晚,父母都已经回房,躺在床上看电视,听到动静特意出来看江昭,问江昭怎么这么迟。 江昭还是那套借口,稍微加工了下。 “和同事出去吃饭了,不是已经打电话回来了嘛,这么不放心啊?” 江昭爸是典型的慈父:“现在外面社会那么乱,你一个人,我和你妈怎么放心哦。” 江昭啧声:“那我辞职回家躺着啃老怎样?” 换来江昭妈瞪眼:“别做梦了,去洗澡睡觉。” 贫了几句,江昭心情更加明媚。 回到房间洗完澡,心想商濯亭也不知道到没到家,攥着手机半天,还是决定顺从自己心意。 打字按键几乎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戳的。 -到家没? 商濯亭没立即回,大概又过半小时这样。 商濯亭拍了张照片过来给江昭。 明显在玄关处拍的,空间无比宽阔,暗色的巨大玻璃外,城市地标建筑的屋顶霓虹闪烁。 -刚到 -不困? -不是要早点睡? 最后一条是-晚安 江昭盯着照片翻来覆去看,心说这照片莫不是商濯亭家。 真大 真豪 牛! 估计是触底反弹。 隔天上班,江昭一早就收到产业园那边发过来的证明材料。 合同、产权、住所证明……这个终于齐了。 发过来的有pdf格式,也有图片格式,江昭这回多涨一个心眼,按顺序标好注明,整理打包发给邹瀚,让邹瀚发给负责设立新公司的人。 突然这么开智当然不是江昭一夜开窍。 昨晚和商濯亭散步时候,商濯亭听他一通絮叨,竟然能准确提炼出他的内容重点,并且十分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再忙,事情归他管就应该是由他协调。” “你出于好心帮忙,可以理解,值得感谢,但不是完全代替他做事。” “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人和人的相处都应该有道清晰的边界。” “否则,要么你得不偿失,要么他得寸进尺。” 所以说要不然人家是大老板呢,不过大老板要是也都什么事都揽在手里,说不定得累死。 江昭消息发送过去,果然邹瀚很感谢他帮忙,而不是像昨天那样,什么事情都往江昭手里推。 因为他知道江昭有自己坚持和底线,不可能听他摆布,乖乖把所有事情接到手里。 所以不如趁关系好的时候,将这一页不动声色揭过去,争取给江昭留下好相处的印象,下一次更好合作。 而傅斯图这边。 江昭刚整理结束,他居然亲自跑过来,一边告饶自己昨晚太忙,很晚才看到消息,怕江昭已经休息,所以才没回,一边走到江昭电脑旁边,一副打算指点江昭做事的样子。 江昭调出他和邹瀚的聊天界面,告诉他材料准备好了,现在轮到负责新公司设立的人网上申请办理设立手续就行。 “估计还是要一个星期时间,毕竟资料上传审核需要时间,签字认证也要时间,更别说中间还有材料调整,不过总算见光了。” 江昭笑着解释给傅斯图听,上提的嘴角搭配那张脸,笑的傅斯图一愣一愣的。 离开江昭这边办公室就发消息给程磬: -我好像有点理解调他过来的原因了 -怎么说 -确实漂亮,也拎得清,适合居中协调 程磬看到消息,转头看看商濯亭办公室,心说你理解个锤子。 但从下午开始,江昭就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 先是下午茶。 江昭这边是共用办公室,没有谁请吃下午茶的习惯。 他请赵芊韵完全是因为那天才来,赵芊韵表现友善的投桃报李。 后面陆陆续续四五家公司的人员都过来,大家都基本自己吃自己的。 这就导致咖啡店和面 包店的人主动送吃的喝的过来时,大家都在猜到底是谁买的。 江昭听到其他人都说自己没买的时候就怀疑是商濯亭。 他打哈哈:“不管谁买的,确定是送给我们的就行,说不定也是福利的一环呢。” 其他人: “对对,是这个理。” “刚才送的时候有确认吧?” “确认的,就是给我们的,每人一份。” “既然是福利,那就……赞美老板,开吃!” “开吃!” “吃!” 江昭拿到自己的一份,转手拍照给商濯亭。 -你买的? 商濯亭可能是忙,好一会儿才回 -嗯 -你自己吃 江昭心说,他都已经吃了,不自己吃怎么办。 遂回: -吃人嘴短,好怕哦 发完就发觉自己那股不对劲的由来了,商濯亭这是投喂上瘾? 江昭当天晚上正常下班都有点忐忑,怕商濯亭找人找不到。 好在当天商濯亭巨忙,后面连条消息都没有。 直到晚上临睡觉,才发过来两个字 -睡了? 江昭没回,他也没再问,估摸着是觉得江昭睡了才没回。 不好的地方也有。 有个词叫破窗效应。 就是原本窗户好好的,没人会主动去动窗户,但若是窗户坏了个洞,那个洞就会越来越大。 江昭感觉自己就是这样。 他天天去酒吧没觉得有什么,一天没去,就有二天、三天不去。 思衬檀跃再好奇也该忙的忘记这回事以后,江昭才敢回酒吧。 没想到檀跃居然忙得直接不在。 酒保临时顶替上来,看到江昭时脸色苦的发青。 “您可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快死了。” 江昭:“别胡说,好着呢,死了怎么给酒吧打工。” 靠 无良黑心老板。 潜在预备役! 江昭接手,帮着酒保忙过最忙的时间,问酒保檀跃去了哪里。 酒保偷偷摸摸招呼江昭附耳过去。 “我怀疑老板谈恋爱了。” 江昭:???? 他不过就三天没来! “你有证据么,你就这么说?” 酒保得意笑:“当然有。” “还是个大老板。” “每天来接车子都不重样。” 江昭当即掏手机兴师问罪: -谈恋爱不告诉我??? 过会儿,字里行间,檀跃都懒洋洋回:-想啥呢 江昭继续指责:-你谈恋爱不告诉我! 檀跃:-你也没告诉我啊 江昭:-我又没谈! 檀跃:-呵呵 转头,回赠给江昭那一堆菜的照片。 -宝贝儿,这不合适吧? 江昭:…… 坏了,忘记檀跃热爱拍照留证这茬。 不过很快,江昭就自顾不暇,管不了檀跃谈没谈恋爱这档子事了。吃人嘴短的坏处暴露出来,商濯亭开始频繁约江昭吃饭。 今天哪里有家新开业餐馆评价不错,一起去尝尝鲜。 明天有个什么会,需要带伴,江昭吃了他那么多下午茶,又那么热爱帮助别人,也帮帮他。 借口一套一套的。 每每江昭怀疑,问起来没有他之前商濯亭是怎么过的。 商濯亭回答得特别理所当然;“有时候是程磬,有时候就一个人去。” “程磬也需要下班,一个人么,看别人有说有笑呗。” 说得怪可怜的。 好在都是私下聚会,没人认识江昭,江昭也不认识别人,他负责当个随身挂件就行。 难度不大, 江昭可以的, 江昭没问题的。 23.第 23 章 别说,江昭这个“只要我不认识就全部是空气”的天赋点蛮强大。 他不容易露怯。 不是那种登台演讲,承江昭众人目光,就是和人打交道时候他不会第一时间因为对方容貌、穿着、打扮之类的外在形象畏畏缩缩。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像去私会,他给自己定义是来陪商濯亭的、吃东西的,那他就乖乖溜溜跟在商濯亭后面,也不找人说话也不抱怨无聊,等商濯亭应酬完了,回头问他想吃什么,他就自己过去吃,吃完还给商濯亭反馈一下哪样好吃。 过度坦然根本生不起八卦。 聚会的人是各种都有,问题是问什么人家都不接招。 江昭第一次露面就有人打听他来历。 是个和他一样,被某个大佬带过来的,长得是很帅气,全身都是江昭不认识的奢牌。 问得也随意:“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当着商濯亭面问的。 商濯亭瞅瞅他,搭理都没搭理他,一揽江昭腰,把人带到甜品台去了。 来之前,商濯亭倒是和江昭提过,这种会都是为了给东道,就是主持会议的人面子,不涉及什么业务,什么人际,但东道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日常需要打交道,不来不好。 转头,东道主来和商濯亭聊天,江昭自自在在拿东西吃,就听到有人在蛐蛐前头那个发问的人没脑子。 “宠坏了,谁都敢问。” “他问人家就要答?也不看是谁。” “这不,没脸了吧。” 江昭一个不好八卦的人,都下意识望前头那人。 男生周围一个人没有,偶尔有人视线和他接触都会飞快移开。 这么惨的吗? 江昭心思还没来得及转过来,有人发现他落单,立即就有几个人围过来想同他聊天。 江昭看到其中有几个就是蛐蛐刚才那男生的,当即打起十二万分警惕。 他也不想的,但没办法,他又不能扎聋自己耳朵,当做先前什么都没听到。 大概是看商濯亭不在,他是一个人,问话的人胆子大很多。 “x总身边从来都没有人呢,你是第一个。” 江昭笑笑:“是嘛,那真荣幸,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 一句话把天聊得死死。 一群人都沉默,他们完全没看出来江昭高兴在哪里。 怕自己也沦落到先前男生的下场,江昭说完以后,就找了个借口回到商濯亭身边,正好碰上商濯亭也和人聊了什么不愉快。 又是江昭腰一揽,扭头就问江昭找他什么事情,态度亲昵的就像他们俩真是一对似的,低头附在江昭耳边,呼吸拂过江昭脸,如羽毛一样。 事后,江昭还感慨:“是得要两个人打掩护,一个人真是招架不来。” 商濯亭笑着抿了口酒:“可不是,你说得真对。” 次数一多,熟面孔都知道商濯亭身边终于有人了,特别护着,挖不到任何内幕消息。 遇到江昭都更加礼遇,也就再没有发生过第一次那种尴尬情况。 一般都是商濯亭带着江昭到场,商濯亭身边围人,江昭去找东西吃,找东西喝,顺便听听八卦。 回头商濯亭这边嫌无聊了,江昭就回来,商濯亭就全部精力放到哄江昭身上。 别管怎么哄的,哄没哄,反正人家小两口一起,有点眼力见儿,不要总去打扰。 事实上是江昭转二手八卦给商濯亭听。 比方说,他听到一个很有名的男明星,和投资人在一起以后就风生水起,疯狂捞金,单集片酬都上百万。 江昭算了下,五百万那么多的零不够人家演五集。 商濯亭听得还挺有兴致:“片酬不一定是现金,只是纸上那么写,再者也不一定是和投资人在一起就能白拿钱。” 江昭见商濯亭话里有话,更加有兴致,抬头眼巴巴等商濯亭继续爆料。 他就不知道自己这副全身全心依赖的模样对商濯亭冲击有多大。 像小猫一样,抬个爪子都能萌的人心痒痒,哪里还有闲心八卦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做生意都讲究投入回报的,哪有凭空就能拿钱的,不说这个,你刚才不是讲有款很好吃的甜品?再吃一点我们就回去?” 江昭一想也是,哪有人平白无故撒钱玩的,总得图一样。 “行啊,现在回去也行。” 零食只会撑肚子,升血糖,填饱肚子还是得看正餐。 早点回去他还能吃点自己爱吃的。 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碰上鬼。 先是在办公室。 每天定时定点下午茶送来,办公室的几个人就算再心大也怀疑起来。 一怀疑当然苗头直指江昭。 几个人当中和江昭最熟悉的就是赵芊韵。 理所当然,也是赵芊韵来提问: “小江啊,真不是有人追你,才每天送下午茶吗?” 新公司甫成立,事情更多。 投资打款、设备购买,人员分工,投资方要效益,公司运营要数据,员工要发展。 江昭日常和同事对着屏幕叹气。 江昭:搞个公司好难,不如打工 邹瀚:打工也很难啊QAQ 赵芊韵抱着咖啡在江昭工位边上晃荡,她真的很好奇。 能动用大楼资源送进来的,必然是楼里的人。是艾米公司,还是其他看脸说话的合作方,就不得而知。 她感觉是甲方爸爸那边的,不是瞎猜,她有依据。 首先,江昭刚毕业,什么都不懂就被人调过来干活,还是他们经理开道相送。 其次,江昭刚来,傅斯图就亲自来给他送办公用品,后来还跑下来几次,手把手教江昭怎么干活。 再次,投喂这种活不好干,如果不知道江昭的偏好,送来的东西只会马屁拍在马腿上。 最后的最后,哪个打工人心里没有个翻身做主人的梦想了,谁想一辈子当个二等公民。 而且啊,要是哪个高管看上江昭,他们又换椅子又调福利就有了解释。 运气什么的,嘴上说说得了,哪有那么多运气。 赵芊韵心里一分析,唯一解释就是艾米公司某个高管追江昭,具体是哪个高管倒是难说。 江昭忙着手里的事,他刚刚接到傅斯图消息,说是下周一要开项目会,他这个联络人必须做阶段性工作汇总报告。 给江昭愁的,脸上表情都没有了。 听到赵芊韵问话,江昭无精打采抬起头,一副快哭的样子:“姐,真有人追我就好了。” 手下猛敲电脑屏幕,“我就不用忙这该死的报告了!” 赵芊韵:…… 八卦再美好,也得看时机。 晚上江昭又留下加班,没办法,不懂,不会。 ppt的模板都是现找的,至于ai,全部是吹得好听,做起来牛头不对马嘴,还得一个个手工调。 最惨的是,江昭好容易调好格式框架,最后发现这段时间他就跟了个新公司成立,要他做汇报,他还得拖上邹瀚。 邹瀚不在旁边,电话沟通也得看他有没有时间接,能不能讲得清楚。 工作内容总结算什么,和人沟通,获取信息才是令人头大。 江昭忙到七点半,瞪着几乎全部空白的ppt,心想工作去死,拿起外套就准备走。 商濯亭来找他,光荣获得两道面无表情的死亡凝视。 “……工作上有人给你使绊 子?” 猜都不用猜,商濯亭就知道是上班上得不开心。 江昭竖起手臂,比着食指和中指,指向商濯亭:“大老板,知道什么叫拔苗助长吗?” 商濯亭偏头,躲开这个举枪手势:“什么拔苗助长,我不养绿植。” 靠! 江昭肩膀一颓,捂住脸,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所以人到底为什么要上班?! 商濯亭走到江昭工位旁位,搭上他肩膀:“什么不会?” “讲来听听。” 江昭果断:“不要。” 倒不是江昭清高,逞强,纯粹是他觉得这点小问题他都解决不了,太丢份。 问商濯亭就跟特意请一尊大炮来轰蚊子一样。 难道你要问大学教授一加一等于几? 商濯亭遗憾地咂嘴。 他还挺乐意给江昭解答问题的,可惜江昭在他面前永远不知道哪来的坚持,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得到机会。 行吧。 商濯亭推走江昭面前的键盘,扶着江昭肩膀轻轻使劲,提起江昭: “别想了,说不定明天自己就解决了,先和我出去吃饭。” 江昭十分不乐意去吃这顿饭。 商濯亭找他没别的事,好像就是吃饭。 隔三差五就吃,把他当猪养。 “非得今天吗?” “你又有会要拉搭子?” “你怎么这么多会。” “我老不回家,我爸妈都起疑了。” 商濯亭任他抱怨,只回了他最后一句。 “你那个‘宝贝’,没问你?” 说起檀跃,江昭更来气:“问啊,怎么不问。” “他坚称我和人谈恋爱好吧。” 商濯亭笑:“他要是这么想,也行。” 行个屁,江昭白了他一眼。 不过真正到吃饭场地以后,江昭才发现,原来人真得相信自己第一感觉。 就是发现自己不想去做某件事的时候,一定就不要去做,因为那是老天在给你生路。 商濯亭这天定的是一家新式融合菜餐厅,在中央商场顶楼。 到餐厅,江昭发现整层楼只有他和商濯亭。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餐厅生意不好,上菜以后才发现是商濯亭包场。 江昭咋舌:“这么兴师动众的吗?今天什么日子?” 商濯亭扯谎也随口就来:“没什么日子,这家有道炖菜不错,想带你来尝尝。” 江昭才不信:“你自己想吃就吃嘛,扯我头上干什么。” 商濯亭笑:“对,是我自己想吃,一个人又不好意思,只好劳烦你了。” 江昭:“啧。” 倒不是江昭真就是个傻子,要是一开始商濯亭就带他来这种地方,他肯定怀疑商濯亭别有用心。 但是这段时间他和商濯亭大大小小吃过太多饭,人已经麻了,吃饭搭子这个概念就跟强力病毒一样,几乎植入进了江昭的认知代码最底层。 遇到这种事情,商濯亭承认得又快。 江昭也就:行吧,来吃。 他就来尝尝这个炖菜有多好吃。 然而菜才刚上,餐厅的小提琴手刚刚架起琴,连段旋律都没演奏出来,江昭忽然瞥见商场内侧的玻璃窗上,赫然荡着款亮闪闪的粉钻手机。 何庆佳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几乎整个人都扒在玻璃窗上向内里看。 江昭缓缓、缓缓收回视线,屁股瞬间移到侧面,尽量整个人背对那道视线。 虽然他和商濯亭真没什么。 但当时他请人家表妹找人时候发的那句毒誓他还记得。 记得相当清楚: 他要是对商濯亭有别的心思,他立即负债五百万! 24.第 24 章 找到商濯亭以后,江昭就和何庆佳基本失去联络。 不是一个圈层的,小姑娘又喜欢买买买,江昭能送的就是那张咖啡优惠券,根本玩不到一起。 至于毒誓,他一开始是有点不切实际念头。 但他认为那是人之常情。 一个帅气逼人、长相优越、身价不知几何的男人突然过来甩你五百万,江昭想不到商濯亭不是图自己这张脸以外的其他任何理由。 天上掉个巨大馅饼,不管有没有毒,首先肯定是被砸晕好么。而且,他也干脆利落掐死了自己的想入非非。 问题是,他今天晚上坐这儿,重新遇到何庆佳,头一反应居然是心虚。 他心虚什么? 心虚个泡泡哦! 商濯亭就坐江昭对面,江昭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再者,先前还放松无比的人突然之间改换坐姿,腰挺直,脸上还戴起假笑,居然主动拿起碗勺,要给商濯亭盛餐前例汤,问:“你先尝?” 江昭要是真有这个心眼子,他现在也坐不到这里。所以几乎是同一时间,商濯亭的视线扫向江昭身后。 目光短匕相接。 何庆佳瞬间僵住,贴着玻璃愣了两秒,马上乖乖站好,还理理自己头发和裙子,转头和同伴一下子哭丧起脸: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为什么会是她碰上表哥的修罗场! 为什么! 同伴还在莫名其妙,她又一抹脸,恢复成平时的大小姐样子,踩着自己的限量版痛鞋无比自然进门。 “表哥。”声音蚊子大。 “出来玩?” “嗯。” 就三句话。 商濯亭没搭理她,也没准备给她添个座。他投桃报李,拿起碗勺给江昭盛汤,实际上是在看江昭反应。 江昭当时怎么找到他的,商濯亭没有深究。毕竟是在公司偶遇的,他一直归结为是缘分。 能遇上那么多次,已经不是单纯有缘解释得清楚的,说不定三生石上都是绑死的。 所有事情都要追根究底相当累人。他有名有姓,杂志报道上就算尽量模糊处理,出镜也必不可免。 江昭见过他真容,如果真有心,想找绝对能找到。但现在来看,江昭明显和他这个何庆佳有什么内幕交易。 从他招呼何庆佳进来开始,江昭连抬头都不了,而且明显坐不住,膝盖移向桌外,一副随时想跑的势头。 他不说话,何庆佳也不敢走。 心念急转的,不是自己到底要怎么摆脱目前局面,而是: 到底是谁! 如此牛掰! 要说一开始她是因为看到她表哥这个万年孤寡老男人居然出来包场吃饭震惊,进餐厅以后她就是全身全心都沉浸在好奇当中。 哪位能有如此殊荣,不对,应该如此彪悍的实力,居然能拿下她表哥。 在门口隔得远,看不真,人又是背对她的但看背影,有点眼熟。 是个男生。 原来她表哥是弯的。 走近一点:真的眼熟,绝对见过。 白衬衫,瘦瘦的,清清爽爽的。 原来她表哥喜欢清纯款的。 就家里那环境,能理解。 再近一点: 个子不矮,她站着也差不多和人坐着平齐,甚至还稍微矮一点。 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转了过去,只能看到侧面的下颚线。 好尖的下巴。 好小巧。 她不敢光明正大看,只能偷瞄。 心说今天她已经就是个死了,不如死得彻底点,一定要把这位艺高胆大人士看个清楚。 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不好,人要跑! 电光火闪间,她抬头,然而同时商濯亭也出声:“杵在这里,是等我请你吃饭?” 眼角余光里一道白色背影迅速闪过。 何庆佳倏然扭头:…… 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一点! 卫生间里水流哗哗响。 江昭仰头望天,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回去。 不回去吧,找借口能找什么。 回去吧,怎么面对商濯亭、何庆佳? 同时心里还有一个念头疯狂在闪: 他有什么不好面对的,正常面对啊,又不是真对商濯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吃饭搭子么! 工作上遇见的,受到商濯亭赏识出来吃顿饭而已,哪里有问题?! 谁又能说有问题? 但江昭知道就是有问题,他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他得有什么样的工作才能直接遇上商濯亭啊? 又得有什么样的才华才会被赏识? 不可能的。 他挺有自我认知的,他就是普通人,非要说特别,那就是脸长得好看点。 不过脸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他从小到大最多因为这张脸被无数大爷大妈夸过漂亮,好看,帅气,学习得自己学,考试也得自己考。 大学社团他参加社联招新,还得自己一栋宿舍一栋宿舍跑过去发传单。 找工作更是,简历海投几十家,才进到现在公司,勉强做个不那么辛苦的工作,入职以后也没什么人带,都是自己摸索。 李粟总说他是咸鱼,他也不想啊,什么叫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大家心里都一盘账的。 婚恋市场倒是受欢迎,问题是大多数人都是想和他处朋友,真要说像他父母那样,幸福安稳一生的,几乎没有。 越想越丧,越丧越想。 江昭掬水扑到脸上,挫败得不行。 商濯亭这边,何庆佳本着这瓜一定要吃到的精神,生扛自家表哥一分钟的极寒凝视。 打定主意豁出去以后,小心翼翼问: “到底是哪家的啊?” “我认识吗?” 心里同时想,她肯定认识,不然她表哥不会这么防着她,人要走也不会打掩护。 商濯亭靠上椅背,悠悠道:“就这么想知道?” 何庆佳:“好奇么……” 她偷偷瞄商濯亭,“二姨知道一定很高兴。” 商濯亭哦了声,语调变冷:“问题是我不想让她知道。” 何庆佳:…… 所以原生家庭真的很重要,瞧瞧她表哥,强大如斯,婚恋观也都受影响。 商濯亭将何庆佳看成只“鹌鹑”后,幽幽道:“回去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知道吧?” 何庆佳立刻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商濯亭:“玩去吧。” 得到赦免后何庆佳也没多开心,边挪步子边勾头看卫生间方向,眼里的好奇都快溢了出来。 冷不防瞟到他,立即缩回去,等挨过去那一遭,又偷瞄。 跟做贼似的,也挺好笑。 何庆佳走以后,商濯亭转着手机,等了几分钟,还不见江昭出来。 发消息: -方才是表妹 -已经走了 -不开心了? 江昭手机连续响了几声,才把他从低迷的情绪当中唤出来。 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商濯亭的消息,捧着手机脸皱成一团。 打字:-没有啊,删掉 再打:-马上就好,还是删掉。 估计商濯亭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没一会儿,商濯亭直接弹了语音过来。 江昭慌手慌脚接通。 商濯亭在笑:“第一次知道你脸皮这么薄。” 江昭:…… 他顿时脸火辣辣的,嘴上狡辩:“哪有,就是比较意外……” “意外什么?” “你家里 人么。” 商濯亭:“我家里人怎么了?会吃人?”说话声音越听越近。 江昭感觉不对劲,一扭头,商濯亭就站在洗手间门口,见他发现自己干脆挂了电话。 低沉嗓音含着笑意,响在江昭耳朵边上:“会把你一口吞掉?” 江昭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脸红,瞬间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后面。 这顿饭当然没能按照既定计划吃下去,也吃不下去。 江昭感觉挺浪费的,商濯亭拿起外套挂到臂弯,反而没什么可惜。 “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和我表妹之间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害怕她。” “难不成……” 商濯亭这个难不成三个字就挺吓人的,能让人产生无数联想。 江昭立即不想着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了:“没有的事情好不好,我和她的交集也就是当时找你……” 真好诈。 商濯亭挑挑眉:“找我?” 说起来其实没什么,也就是那番毒誓让江昭心情波动。 两人从商场出来,沿着路边边走边聊。 “那会儿到处找你找不到,没想到在市中心的咖啡店遇上何庆佳,就请她帮忙。” “然后呢?” “请人帮忙总归要表达诚意么,空口白牙谁都会怀疑别有用心的好吧。” “接着?” 江昭卡了下壳:“……就要你表妹相信我不是坏人啊,对你没企图。” 他们家防范意识教的一直不错,何庆佳有防心很正常,随随便便透露自家人行踪才有问题。 商濯亭好奇道:“你怎么让她相信你的?” 江昭憋了半天:“就发誓赌咒……” 商濯亭一怔,幽幽:“这个咒不轻松吧?” 可不。 江昭颇有点哀怨:“肯定呀,轻松的话你何庆佳怎么会相信我。” 商濯亭笑:“讲来听听。” 一副吃瓜嘴脸,连自己都不放过。 江昭硬着头皮:“……就是说……” 商濯亭:“嗯。” 江昭:“……说‘我要是对你有企图,我就立马……负债五百万……’” 江昭死心闭上眼睛。 丢死人了。 怎么会这么丢人。 死去的失忆突然跳出来攻击他,还正中红心,不如让他死吧。 然而商濯亭半晌没说话。 江昭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商濯亭。 商濯亭站在他正前方,对着他,一眼就瞥见自己动作,江昭赶紧重新闭上眼睛。 他好像听到商濯亭笑,但仔细听好像又没有。 这块地段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到处都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夜间音乐喷泉也开着,汩汩的水流声和音乐声相互和鸣。 商濯亭忽然叫他名字,语调如同这夜风一般柔和: “你说,你对我有企图就负债五百万……” “那你现在……有企图吗?” 江昭眼睛倏然睁大,赶紧摇头:“怎么可能!我哪有五百万可以赔!” 商濯亭:“可你很怕见我何庆佳,为什么?” 江昭:“……那是,那是因为不好解释啊,怎么解释我和你一起出来吃饭?” 商濯亭幽幽道:“吃饭就吃饭了,为什么要解释?” 是啊,解释什么,难道他要和所有好奇他和商濯亭呆在一起的人都解释一遍他为什么和商濯亭呆在一起? 认识、遇上、熟人,吃一顿饭怎么了?不给人一起吃饭吗? 没有这个道理。 江昭瞠目结舌地望着商濯亭。 就看商濯亭慢慢倾身过来,抬手拂开他遮挡住脸颊的发丝,语调也如同诱哄一般,更加低沉: “吃一顿饭怎么了?你心虚呀?” 25.第 25 章 江昭脸爆红,嘴里嚷嚷:“我心虚?” “我心虚什么?” “我不心虚。” 一边嚷一边退,他们站在马路牙子上面,退无可退,江昭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 商濯亭连忙扶住他,心里高兴得不行,表面上还得哄人: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 “你不心虚。” “小心点。” 哄完又忍不住笑,跟失了智一样。 很难想象一个大老板能这么不稳重,平时到底怎么服人的。 江昭瞪他也不管用,笑就笑吧,临末再来一句:“你脸红什么?” 江昭只想原地爆炸。 这天晚上,哪怕是回到酒吧,江昭都很不甘心,扯着檀跃嚷嚷:“他居然说我心虚。” “我心虚他个泡泡头!” 今天生意巨好,巨忙,九点不到,酒吧全部满座。 檀跃烦不胜烦,他要招呼客人,要收银,要补空点单。还要解决餐点、音乐,忙得要死。 有个鬼时间问江昭到底什么心虚不心虚。 “嗯嗯,你不心虚,去把酒拿给5号桌。” 江昭转手把酒拿过去,哐当一声顿到客人桌上,满脸的不高兴您来。 “嚯,昭老板今天不开心啊这是,谁干的?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江昭头一甩,奉送一对白眼。转头继续檀跃唠叨这个事:“我心虚什么啊,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说我心虚。” 有一桌客人要切歌。 檀跃指挥他:“去跟那边那个睁眼瞎子说,切个劲爆点的,放这么软绵绵的歌,是想催眠谁!” 江昭气哼哼地跑到舞台边上,怒视大晚上带个墨镜的DJ:“切歌,要火爆的,没听到!” DJ果真切了首劲爆的,霹雳咣当一通鼓响,最后吊镲再来蹦一声,能把人心脏病吓出来。 江昭回到吧台,依旧不爽:说什么他心虚,他看是想要他负债! 再一把抓住檀跃:“有钱人心真脏!”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可就多了。 檀跃几乎本能地、唰地竖起耳朵:“什么有钱人?追你的那个?他怎么了?揩你油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昭哀怨看檀跃:“你就只顾赚钱,一点都不关心我。” 江昭这张脸,撒起娇来冲击力真蛮大的。 路过的客人都要来一句:“关心,怎么不关心!昭老板想怎么关心?” 檀跃眼刀甩到客人脸上:“您还是关心关心自己今晚有没有座吧,呶,楼梯上,一个位儿500。”爱坐不坐。 “别呀别呀,都是老客户了,我这不是看昭老板不开心么。” “少贫。” 江昭是乐天派,很少会有情绪这么失控的时候,又事关人生大事,檀跃最终还是决定拨冗个五分钟,听江昭讲讲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没想到的是,江昭一听到他问是不是有钱,追他的,揩油什么的,反而正常起来。满脸的若无其事: “你想什么呢,有钱也不是我,没有人追,谁能揩油揩到我身上。” 檀跃静静看他嘴硬。 江昭:…… 反应过来,“不忙了吧?不忙了我回家了。” 檀跃:“?” 最令他震惊的是江昭嘴上这么说的,人还真跑了。 他赶紧追:“喂,说清楚啊!我这儿哪里不忙了!” 追到门外面,江昭跑得连个影子都看不清了,只留给他一个红色的车尾灯。 跑的太急,檀跃大口喘着气,望着远去的共享单车目瞪口呆。 江昭一路狂奔,爆冲回家。 他回来得早,江昭爸和江昭妈还在外面逛马路,江昭也不管他们,继续一路爆冲,砰的一声关上门,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头。 没一会儿,一只手伸出来,揪住枕头,嗖地拖了进去。 蒙住头,江昭连捶了好几下床。 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也没这么烦过。 - 策划好的晚餐虽然没吃成,但商濯亭心情很好。 不仅是好,而是好到爆,连他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他向来不缺人追人,也不缺人讨好,但就是高兴。 回到家,换鞋脱衣,外套挂去衣架,扯开领带,解了袖扣,褪下表,和领带一并丢在玄关柜,路过厨房,商濯亭甚至有闲心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酒。 深红色的酒液微微晃荡。 涟漪里似乎浮现江昭那张脸,红通通的,连眼尾都是红的,睁得大大的,又害羞又不敢置信。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商濯亭满脑子都是这句话,顺带还理解了合作伙伴一通电话就鸽掉议程的荒诞行为。 说的就是那次他因为合作伙伴临时改变主意,行程取消,他去监工何庆佳,没想到咖啡厅里遇见江昭相亲。 要是现在他有会,江昭打电话找他,他估计也会毫不犹豫翘会走人。 任由思绪飘散徜徉了会儿,商濯亭旋即又想到晚上江昭还没吃饭。 江昭脸皮薄也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戳穿了点小心思,别说和他继续相处,就是他妥协,送人回去的路上,坐车都坐不踏实。 他高兴之余又有点担心,摸手机摸得顺手: -还在酒吧帮忙? -吃没吃东西? 江昭没回,不算意外,指不定这会儿在哪里躲羞。 不过一个小时候以后,江昭还是没回,商濯亭就开始感觉哪里不对劲,频繁看手机。 不是摆老板架子,商濯亭的耐性向来是有的,而且对喜欢的人则无所谓原本的耐性如何,他单纯就是想和江昭聊聊天,说说话。 高兴归高兴,如果江昭一直脸皮这么薄,不好意思承认,就“过了”。 商濯亭这时又有点后悔自己没能稳住,应该先把人带回来再逗弄,不至于像现在,找人找不到。 但那时候商濯亭满心满眼都是高兴,真就跟失了智一样。 急着逗弄江昭,想江昭承认,怕把人吓着又忍不住。 他晃着酒杯,想了想,拿起手机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见江昭还是没回,他感觉自己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江昭本就害羞,他逼得太紧,把人惹毛就是有违初衷、殊为不美。 商濯亭干脆点开手机叫了份外卖,直接送到江昭小区。 半小时后,订单显示已签收。 商濯亭放下心,转而开始思考自己明天、后天乃至一个星期的行程,尤其是要飞外地的,哪些无足轻重可以不去。 不提商濯亭兴致冲冲找人结果第一场就惨遭滑铁卢。 江昭怎么也没想到,他今天社死之后还能有一节三堂会审等着他。 审判官:江昭妈、檀跃、江昭爸。 江昭爸排在最后,完全是因为没有话语权。 起因不为别的,依 旧是江昭谈没谈恋爱这事。他从酒吧飞奔回家到底还是引起了檀跃的好奇。 檀跃忙完最忙的阶段,便丢开生意,来江昭家里找人。门口恰好遇上江昭爸江昭妈回来。 江昭爸江昭妈都知道檀跃做生意忙碌,晚上一般不会过来,甚至问檀跃:“昭昭?怎么不帮你忙?” 檀跃知道江昭妈操心江昭人生大事,也是想哄老太太开心,当即神神秘秘和江昭妈要耳朵: “昭啊,他现在有重要事情,我不能耽误他。” 江昭妈和江昭爸瞬间会意:“哦哦!是哪个啊?我们认识吗?” 江昭妈还想到之前想要约江昭的那个高富帅,也就是龚自辉。 “哎呀,他谈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回掉人家啊,不然还排着号呢。” 檀跃不知道江昭妈排的哪个号,谱这么大,反正不管哪个,江昭谈都谈了,还需要排什么号: “嘘嘘,他不好意思,不肯说,您回掉吧。” 江昭妈连连点头:“好好,走,我们进去,一起问他。” 人情绪上头是间断性的,度过一开始的难堪以后,江昭心里总算好受不少。 房间是他自己的房间,被褥枕头都是自己的气息,江昭调整过来以后就去厨房找吃的。 期间商濯亭的几条消息他都收到了,也看到了,但是让他回,他不知道怎么回。 厨房给自己热吃的时候他还恶狠狠戳手机,恨不得手机屏幕就是商濯亭那张俊脸,被他戳花。 门外三口人进门,江昭妈率先开炮: “哦~好小子!谈恋爱竟然都敢瞒我和你爸!” 江昭吃了一惊,顿时一缩脖子,干笑:“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什么时候瞒你和爸了。” 江昭妈甩头让开,檀跃亮相,冷笑的江昭发毛。 “还说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 “哦~我懂了,感情是心虚瞒着我们啊!” 一键三连,江昭顿时有苦说不出。 “真的没有,你们……你们怎么会这么想,我要是真谈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啊。” 江昭试图狡辩。 然而檀跃一耳朵就识破了他,继续抛重磅炸弹,模仿江昭语调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居然说我心虚!” “我心虚他个泡泡头哦!” “他凭什么说我心虚!” 檀跃一边模仿他一边步步逼近,到江昭面前,左手掐腰、右手一抬,戳上江昭眉心,给江昭绝杀。 “有钱人心真脏!” “你搁这和谁打情骂俏呢!” “从实招来!” 檀跃、江昭妈、江昭爸笑成一团。 江昭只感受到一阵浓厚的死意。 让他死吧。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然而很快,他发现自己想死还是太早。 三个祖宗架着他坐到沙发上,非要他讲个清楚。 电话进来,檀跃慈悲大发,特赦:“行,你先接电话。” 江昭接电话,发现是外卖。 他松了口气,父母和檀跃都在叹气。 但外卖拿进来。 嚯! 知名高档海鲜店的便捷蒸汽锅,帝王蟹的爪子真长。 檀跃表情幽幽:“昭啊,想不到你已经这么富贵了,吃个外卖都这么壕了。” 江昭瞪着鲜红鲜红的帝王蟹,恨不得戳死某个坏事的家伙。 26.第 26 章 三堂会审到底没审出结果。 “没谈。” “真没谈。” “就是没谈。” “骗你们干什么。” “不信拉倒。” “反正没谈。” 和家里人打交道这么多年,烦归烦,怎么处理眼下局面江昭还是知道的。 那就是:死不承认! 檀跃&江昭妈&江昭爸一起:…… 最后还是江昭爸呵呵笑起来,替自家儿子说了句话:“好好好,没谈,没谈好!” 檀跃&江昭妈:==! 你站哪边的? 但江昭就是没谈,死鸭子嘴硬,他们也不能真把江昭怎样。 代价就是他的海鲜大餐被迫分出去一半。 主力是檀跃,江昭妈江昭爸上年纪,一来不习惯吃海鲜,二来吃不了太多,于是每人分到一根爪子啃着玩。 一家四口看着电视啃完帝王蟹,当晚檀跃留宿。 他在江昭家住都是和江昭睡一个房间。 两个人洗完澡,直挺挺躺床上,起初江昭还想装死。 架不住檀跃的鄙视:“你不想和叔叔阿姨说,不至于连跟我都要有小秘密吧?” “难道你以为那只帝王蟹瞒得过去?” 工薪阶层不是完全消费不起这种贵价餐饮,问题是他们生活的这座城市文化认同偏内陆,江昭和檀跃从小到大就没有吃海鲜的习惯。 再者,江昭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点一份海鲜大餐外卖。 江昭翻了个身,背对檀跃。 给檀跃气的也翻过身:“不说拉倒!” 这么多年的交情,就当喂狗! 江昭:…… 到底没忍住。 闷声道:“真没谈。” 檀跃鼻子哼了声:“那就是还在追?” “不喜欢怎么不干脆拒绝掉?” “喜欢人家?” 这么多年朋友,江昭从来不是拖泥带水欲拒还迎的人,没谈,收人礼物,不就是有那个意思? 江昭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个问题。 商濯亭又没表白,只是饭搭子,逗他几句,是他自己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他实在没办法,咕咕唧唧,冒出一句:“没办法拒绝。” 檀跃:“切。” 折腾江昭到这种地步,檀跃只对追江昭的人更加好奇。 他重新翻回来,对着江昭的后脑勺吹气:“聊聊呢?怎么就没办法拒绝?” “高富帅?” “理想型?” “这么喜欢的吗?” 没办法拒绝,那不是很喜欢? 既然喜欢还“没谈”,嘴这么硬干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江昭实在烦,避无可避,只能反击。 “你还说我,你不也是。” “松松都告诉我了,前一段时间,天天有人换着车在门外等,你怎么不提。” 檀跃:…… 两个人大哥别笑二哥。 檀跃噎了半天,也闷闷来一句:“那又不一样。” 他翻身回去,恢复和江昭背对背。 江昭勾头看了眼他,躺下来继续赌气:“怎么就不一样了。” 檀跃:“他又不是追我。” 江昭:“那你还跟人出去。” 檀跃:“欠人情啊,有什么办法。难道你也欠人情?” 江昭又不说话了。 他不欠人情,但剪不断理还乱。 像走钢丝,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 漫长的夜过去,隔天上班。 江昭悲哀发现,他的汇报ppt还是几乎空白。内部系统的交流界面上,傅斯图的消息赫然列在第一位: -好好写啊,不懂就问我 接着开玩笑: -钱能不能到位都看你了! 不是傅斯图多嘴,而是他一早上同样收到内部消息: 程磬:-汇报会,江昭参加吧?一定要参加啊 然而总裁办办公室,发完消息,程磬偏过头听里间的动静。商濯亭在里面,倒水、烧茶,一切似乎如常。 外间气氛就不一样了: “大老板今天心情很好啊。” “对对对,碰上我的时候,居然还跟我小小笑了下,就这样——” 两根手指轻提嘴角向上扬两个像素点。 彼此声音小小的,却莫名活跃。 程磬瞅瞅邹瀚,再转头对电脑屏幕,心想:看到大老板议程还要吓死你们。 议程表里,一周之后的出差议程全部划掉。 非必须的外部与会议程都重点标注,要求能拒掉就拒掉,实在不能拒掉就他人代为参加。 重点只有一句话,他老人家这周就守在楼里,哪里都不去。 守巢? 您这么多年才发现这栋楼的价值,是么? 哪里都不去的话…… 程磬盯着屏幕,迅速从系统里调出傅斯图的对话界面,加上一条: -江昭在办公室?让他呆着,哪里都别去 可惜迟了。 收到傅斯图消息,江昭就抓紧一切时间打电话约邹瀚面谈,他带笔记本电脑,最好他到新公司现场。 汇报是他,但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发现邹瀚还想推脱,江昭干脆截图傅斯图开玩笑的那条消息丢过去。 再咸鱼,再不懂不会,江昭还是知道肩膀上工作的重要性的。 真出问题,他和邹瀚一个也跑不了。 两人约在原公司碰头,邹瀚开车带江昭去新公司。怕时间来不及,江昭这次回公司是打车去的。 也所以,十点钟,程磬手拿着沓文件,跟着商濯亭转悠到三十四楼江昭办公室时,两人都有些石化。 程磬打圆场:“兴许是去卫生间。” 商濯亭瞅他一眼,神色还算平静。 办公室里赵芊韵在,其他两个公司的对接人也在。 三个人见到来人一副“总”的样子,都从工位上站起来。 赵芊韵来的时间长,对接过程磬,知道比程磬级别还高的,必然是艾米的高管。 她和程磬打过招呼,看向商濯亭时,程磬突然侧过身体,不经意间直接拦住了她的视线: “就是来看看,你们忙。” “工作上没有什么不便利的地方吧?” 赵芊韵受从若惊:“我是没有,公司那边早有人使坏,非要让我回去,但到现在都没得逞。”她笑着看向其他两个人,“你们呢?” 另外两个人连忙一起赞同,都说没有。 商濯亭颔首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程磬挥挥手里的文件,转着身收尾:“我们再去看看其他家。” 没见到江昭,商濯亭心里波动其实不算大。 工作么,江昭又不是来玩的,哪能时时刻刻在办公室。 之前也见过江昭因为工作加班,年轻人知道上进是好事。 商濯亭带着程磬转完三十四层楼,回到总裁办,没过一会儿,各个总知道大老板今天在,堪称纷至沓来汇报工作。 这一忙就忙到午休,商濯亭抽空看手机,江昭的消息界面依旧毫无动静。 他想的却是江昭有没有吃午饭,工作忙得怎样。 有心想再去转一趟,又担心江昭办公室人多嘴杂,江昭回来难处。 只能发消息。消息发出去后,商濯亭有预感江昭可能还是不会回,但就是忍不住看手机。 心里忐忐忑忑,七上八下,不安定。 等到下午,他想想,还是给江昭打个电话吧。 这次江昭倒是接了,但背景音极其巨大,轰隆隆响,像人在什么厂里。 江昭喊得声嘶力竭:“喂?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商濯亭:…… 行吧,人好好的就行,不追求太多。 再到晚上,一天下来没见着人一面不说,连个消息都没收到,商濯亭再安慰自己江昭是因为躲羞、因为工作忙,也知道情况不正常。 办公皮椅的靠背微微后斜,商濯亭单手支着脑袋,一手拿手机,发怔。 生气了?故意不理人? 又或者,是他想太多? 把人找来当面问个清楚最好。 然而内部电话呼了程磬进来,商濯亭又迟疑起来。 会不会逼得太紧? 小男生会不会更反感? 更不理人? 程磬站在老板桌对面,静静等待半晌,只听见老板幽幽叹了一句:“现在小孩,都在想什么呢。” 这个问题……他不是年轻小男生,实在爱莫能助。 程磬心里叹完,蓦然想起来一件事,微微倾身: “商总,接下来您有一项邀约恐怕推不掉。马上快中秋节了,Y城夫人那边一直在问您回不回去过节。说如果您中秋不回去的话,请这段时间一定回去一趟。” 商濯亭和父母的关系不是太好,和江昭天天回家,腻着爸妈住不能比,要更恶劣一点,但也不像江昭好朋友那样,父母早早一拍两散。 属于聚不起、分不开,提起来都让人心烦的种类。 当即,商濯亭皱起眉:“要我回去,怎么问到你这里?” 程磬偶尔会帮商濯亭办一些私事,但基本上还是归属于公司业务范畴,商濯亭妈要找人找的也不是程磬。 程磬推推自己眼镜:“是说有事找您,知道行程安排是我负责,所以问到了我这里。” 这个理由勉强能说通,商濯亭没揪着不放:“我知道了,不必理会……算了,安排下,我明天回去一趟。” 没有什么孝心大发,纯粹是眼热小男生天天回去腻歪父母的心念一动。 当然,冲动之下决定的事情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后悔。 这是后话。 江昭这边,忙成陀螺一整天,终于能歇下来喝上口水。 他不来现场不知道,一些但看表面根本不复杂的问题,实际解决起来有多麻烦。 比方说新公司即将准备投产。 江昭这里需要知道的是投产时间节点,预估花费成本,可能产生效益这三个数据。 但实际上,牵扯的是五个部门,高层管理部门下达计划以后,直接承担任务的生产部门需要立即准备各项资料。 需要多少机器、多少原材料、多少人。 中间,采买的机器没有到位完全到位怎么办? 关键原材料因为国际环境原因、国家政策变动买不到怎么办? 还有人力资源需要配备多少人,财务核算部门掌管的账户里能够动用多少钱…… 每个部门都需要沟通协调,每件事都需要调动精力推动,难怪邹瀚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 江昭跟着邹瀚东奔西跑,要的数据拿到是拿到了,现在问题又来到他这里: 所有数据结果显示,新公司根本不能按照预定计划投产。 这话,他敢报? 所以,即便是看到商濯亭消息,空隙里翻着商濯亭发来的消息界面。 江昭也没回。 原因:不敢。 27.第 27 章 江昭愁得脑壳痛。 为什么偏偏是大老板呢? 跟学习考倒数第一结果校长来嘘寒问暖有什么区别? 就不能是其他人? 但想到如果不是商濯亭,他也来不到这个岗位,江昭眼神都不对了,手机一收。 不回就不回吧,反正现在已经下班,班上的事情上班再说。 邹瀚过来要送他回去:“走吧,把你接过来肯定得再把你送过去。” 江昭强打精神:“一起吃个饭?” 邹瀚摇摇头,苦笑:“不是不给你面子,是我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再不回家女朋友都要和我说拜拜了。” 江昭爽快改口:“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虽说事业是男人的化妆品,江昭从邹瀚脸上可没看到什么青春焕发,只有苦逼和沧桑。 路上江昭感慨邹瀚不容易,邹瀚倒是想得开:“趁年轻多拼拼,有这种机会不容易,年纪上去自动低人一等。” “大环境都这样,一点办法没有。” 江昭点头称是。 然后又聊到江昭怎么不买车。 江昭笑:“没想过,也不会。” 邹瀚诧异:“你这个条件,不应该啊。” 江昭:“我哪有什么条件。” 邹瀚:“这张脸就很能打了好么,还想怎样?给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条活路吧。” “那什么,之前网上常说的,能靠脸偏偏要靠能力,你不是这种人吧?” 江昭喷笑:“还真不是。” 他能力,他能力就是现在对这个ppt还要犯愁。 这辈子吃不上能力的饭,脸么,更吃不上。 相亲相的完全没脾气。 倒是因为和人吵架莫名其妙惹到一个大老板。 好么,现在是监工。 江昭怨念得不行,心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迟早有机会和大老板说道说道。 回到市区,江昭实在是累,去酒吧帮忙说一点余力都没了,遂打电话给檀跃。 两个人夜里因为谈还是没谈闹得有点不开心,互相都憋着口气。 他就不信檀跃先开口告诉他,对等的,檀跃也不信江昭不先低头。 电话接通,两边一开口都是一声:“哼!” 江昭不服气,连着又哼一声:“晚上我不去帮忙!” 檀跃:“不来拉倒!有本事以后都别来!” 江昭:“你等着!” 互相放完“狠”话,江昭挂断电话,三步并两步爬上楼,进门,气喘吁吁,回房间。 江昭妈和江昭爸在家,斜眼看着他跑进房间翻箱倒柜,一路再乒乒乓乓进卫生间洗澡。 江昭妈和江昭爸互相对望。 江昭妈:“吵架了?” 江昭爸乐呵呵的:“小孩气性,来的快去得快。” 两个人没一个人理睬江昭,反而商量起来晚上去哪里散步。 临出发时江昭爸喊了江昭一声:“锅里给你留了点饭,自己吃,不吃你就点外卖。” 江昭翘起头,隔着房门喊:“知道了!” 防盗门关起来,屋里剩江昭一个人,骤然安静的令人不习惯。 江昭撇撇嘴,拿干毛巾擦湿头发。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动作停下来,看着手机纠结了一小会儿,又继续擦。 大半干以后,他将毛巾丢进洗衣机才去看手机。 果不其然,是商濯亭:? 就一个问号。 江昭一看到问号就来气,心说你还占理了。 用力,点符号,回:。 对称,正好。 那头,商濯亭看到句号就笑。心说江昭这是还气着,气性真大。 果然是先前逼太紧。 他放下手机,没追着回,打算继续让江昭缓缓。 心里想的却是他确实喜欢江昭,这么给他摆谱他都感觉有意思。 既然计划有变,商濯亭自然也没必要天天守在楼里当望夫石。 次日一早,商濯亭回赠给江昭一个“。”后,坐上他那辆宝蓝色“专驾”前往Y城老家。 Y城离H城不远,两个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绿荫道一望无垠,独栋别墅四散林立。穿行其中,似乎真有种绿野仙踪的味道。 余琴和商濯亭的大姨一起住在这边,就是何庆佳的妈妈。 相比其他人,姐妹俩关系要亲近不少。 假期当中,何庆佳先到的家,得知商濯亭也要回来,一路上都在消息轰炸商濯亭。 -哥你什么时候到? -二姨给你准备的菜:图片图片图片…… -亲自做的哦 -可香了! 间隔两秒 -偷看.jpg今天就你一个回来? -我什么都没说!嘴巴拉链.jpg -就是问问! 商濯亭心情不错,给她转过去2万块钱。 何庆佳更高兴,弯腰鞠躬烧香拜他,还兴致勃勃要展示自己的厨艺。 商濯亭怀疑小丫头进厨房,今天这顿饭还能不能吃着。又想,兴许家庭生活确实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亲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也很不错。 好心情持续到进门。 应该说进门以后,商濯亭心情都是好的。 余琴、商濯亭大姨还有一个做饭阿姨在厨房忙,何庆佳兴高采烈奔过来,商濯亭面前三米刹车、站定,给他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恭迎表哥回家!” 全身重工蕾丝小裙子把人衬的更像个洋娃娃。 商濯亭脱了外套,正在解袖扣,唇角一勾,挂起笑:“这么大礼?” 何庆佳:“哎呀,这不是欢迎大忙人么。” 一边说,还一边眨眼间,意思自己超乖,绝对没乱说话。 只是看到商濯亭还是只有一个人,心里嘀咕:火候不行啊,还得加油! 商濯亭瞥她:“看什么?” 何庆佳:“没有!什么都没有。” 余琴和余佳迎出来,何庆佳底气更足,立即改口,“我在想什么时候会有个嫂子进门。” 知道何庆佳说的哪个,商濯亭警告地飞了何庆佳一眼,竟然此外什么都没说。 何庆佳顿时又觉得有戏。 商濯亭先喊了声余佳大姨,这才看向亲妈余琴。 余琴一身清爽的白绿旗袍,保养得宜,年级看不太出来,四十多近五十的样子,如果不说,谁能想到她已过花甲。 商濯亭的一副好皮囊都得益于她。 乍一眼,眉眼几乎一模一样,不过男性和女性到底有差别,细看才会有所不同。 客厅里的热闹气氛突然为之一缓。 顿了一秒,商濯亭和余琴点点头,喊了声:“妈。” 余琴当即高兴得不行,眉梢飞上笑,甜甜地“哎”了声,接着又有些小紧张。 “你上车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忙了好久,拉上你大姨,还有陈阿姨,才忙出这么几道。” “来尝尝。” 亲妈都这么说了,商濯亭没有不往餐桌走的道理。 刚走几步,就闻到一股辣呛的味道。 菜不少,大部分都是红通通的。 辣子鸡丁,剁椒鱼,毛血旺,连家常土豆丝里都冒出不少红通通的朝天椒…… 商濯亭当即扭头看何庆佳,感情发来的图全是诈骗啊。 他不吃辣,也不吃内脏和血料。 何庆佳一怔,想起来这回事,连忙圆场:“哦哦!还有还有,等着我去端!” 一盘糖醋里脊。 行吧,难得回来一趟,有下筷子的地方就行,只是心情难免受到影响。 本来一家人就是等他,商濯亭也不矫情,招呼所有人坐下来吃饭。 坐定以后余琴开始反向扫雷。 “我们这两家,就差何庆佳爸爸和濯亭爸爸,要是他们也一起回来,人就齐了。” 何庆佳爸爸还是其次,如今跟着负责部分海外生意,回不来正常。 商濯亭的亲子关系差,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商濯亭爸。 商濯亭爸可不止他们这一个家。 小时候见过太多父母战争,商濯亭独立以后就打定主意非不得已不和他爸那边往来,好端端吃个饭,余琴还提到这个。 余佳一眼瞥见商濯亭神色不对,赶紧给自己妹妹找补:“濯亭回来就很好了好吧,我 都好久没看到濯亭了。” 何庆佳:“就是就是!哥那么忙,我就是在H城上大学,都很难见到的。” 陈阿姨也说:“先吃饭,吃饭,那么远回来,好累的,吃完饭赶紧休息休息。” 余琴意识到商濯亭不高兴,想解释,余佳拉拉她,意思是让她消停点,先吃饭。 但吃饭过程里难买要说话交流。 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的大家长,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何庆佳叽叽喳喳,讲起学校趣闻。 什么OC人设、漫展、周边,又聊到表白墙。 “居然真的有表白墙,还有不少人在上面留言‘xx我喜欢你!’” 陈阿姨笑问:“那你有写吗?” 何庆佳:“啊?我写什么?要写也写我喜欢的角色!” 商濯亭冷不丁来一句:“那是不是太多了,表白墙写得下么。” 何庆佳强硬表示:“这你别管!”一看是商濯亭,立马收敛,望天,“我又不是一下子喜欢那么多,我一个阶段就喜欢一个的!” 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博爱到渣。 余琴和余佳对二次元了解不多,余佳埋怨女儿,说:“怎么能见一个爱一个,你这样……” 饭桌瞬间寂静下来。 见一个爱一个啊,那可真是太耳熟了。 商濯亭心情是真好,都没觉得有什么,小女生喜欢角色、二次元的东西,不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余琴倒是给忖到心病,筷子放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一撂脸子,大家都跟着放筷子。 商濯亭是最后搁的,他拿在手上就是个意思,一顿饭半程下来,碗里也只有块糖醋里脊。 何庆佳还想打圆场:“这个,我说的喜欢不是这个意思,是……” 商濯亭让她闭嘴,看自己妈:“什么意思?”视线迫人,在外历练的气场张开。 余琴神色更加难看,垂下眼:“……没什么。” 商濯亭玩味:“没什么?没什么你让大家都不开心?” 这两天落在江昭这里的脑子终于有几分清醒。什么狗屁的家庭生活,果然对他来说不存在。 事已至此,还演什么家庭和谐。 商濯亭家庭关系紧张的另外百分之二十来源,自然就是这个妈。 “本来是想好好吃顿饭的,既然有人不想,那就都别吃了。” “说吧,要我回来干什么?” “是想演一场母慈子欢,还是有人小七小八小九又怀了?” 商濯亭语调愈冷,站起身准备走人,想想还是不对,“你年年闹这么一出,有意思?” 余琴也绷不住了:“什么叫我年年闹这一出,是我的错吗?” 商濯亭:“早就让你离婚你不听,怎么,你一颗心就吊在他身上?” 余琴:“那是你爸!” 商濯亭:“他可以不是。” 商濯亭这时已经走到门口,何庆佳和余佳都来拦人,但哪里拦得住。又不是一年两年的矛盾,而是陈年积怨。 余琴又喊:“我不离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应得的,我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为他?为他?为他? 这句话商濯亭从小听到大。 没道理他都三十多了,还是为他。 商濯亭彻底暴怒,怒极反而笑起来:“行,为我。他能分你多少?几个亿?我给你十倍,你去,你去和他离婚。” 何庆佳&余佳&陈阿姨:…… 随之,砰一声,门合上。 早上两个多小时的车过来,一个小时不到,商濯亭重新坐回车上。司机连去哪吃饭还没想好。 “回H城。” 傍晚,江昭愁完这一整天,总算龟速磨完几页ppt,下班回家。 他和檀跃还较着劲,自然不会去酒吧。初秋,天气还热,他晃晃悠悠到小区门口。心说回来得早,他爸妈铁定不在家,打算外面买一口带回去。 一辆白色的车大咧咧堵在小区门口。 车前窗,商濯亭鼻梁上架着副墨镜,远远直勾勾看他。 江昭:…… 怎么装起酷来了? 墨镜一带,谁都不爱? 28.第 28 章 江昭只是这么一想。 商濯亭这人相处起来脾气挺好,也没有什么架子。 说偷酒就跟着偷酒,说自己是司机闹着玩就闹着玩,一点没有玩不起。 搁以往,他发现江昭看到自己,铁定是要下车,或者不下车,但也要落下车窗显摆似地打个响指招呼江昭。 今天两人目光对视,商濯亭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昭紧接着的反应就是:坏了,这心情是有多糟糕? 他下意识抬腿就往白车那边走。 这时—— 吱嘎一声,一个骑电动车的紧急刹车,惯性太大,车轮擦到江昭腿才停下来。 天热衣服薄,江昭小腿一阵火辣辣疼,他本能弯腰想提起裤管看一看情况。 商濯亭那边已经下车大踏步迅速过来,墨镜摘下,一张帅脸黑得和墨镜有一拼。 电动车车主还想骂江昭,扭头见到商濯亭跟见了鬼似的:“又不是我想撞的,他自己走路不看路!” 话都没说完,车头一转,车速拉到最大一溜烟跑了。 江昭扯住商濯亭,不给他追。 商濯亭只能憋闷地扶住江昭,把人带到路边绿化带旁。 提起裤管,蹲下,再小心卷起江昭裤管。 伤不重,白皙的皮肤上红一片,裤子卷起来还能看到一道车轮印子。 手边没什么药品,商濯亭站起来,一捏江昭下巴:“瞎跑什么,路都不看。” 江昭自己放下裤脚,跟着站起来,无语:“……那不是看你不高兴么……” 没来得及走,一只手掌住后背,商濯亭带着他往车那边走。 把江昭塞到副驾上,商濯亭转头坐进驾驶位,刹车一踩就要换档。 江昭连忙问问:“去哪?” 商濯亭瞥他,没好气:“卖掉你。” “除了医院,还能去哪?” 江昭:…… 这么点伤,连皮都没破,去医院? 他疯了吧! 江昭赶紧按住他:“停停停,我不去医院,你也别开车了,你这个状态,我怕你路怒。” 搁往常,商濯亭大概会觉得江昭这句话挺有意思,眼下他不高兴,说话都不自觉流露出一股痞气,混不吝道:“路怒?怕死啊。” 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这尊佛气成这样。 眼珠子都气红了。 江昭深深震撼。 “是啊是啊,我怕死,可怕了,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个死。” 江昭眼尾斜商濯亭,放软语气,“我这两天要忙死了,也不知道谁害的。” “现在就想安稳吃个饭,成不?” 商濯亭扭过头,沉沉望着前窗,冷酷问:“想吃什么?带你去。” 江昭笑:“你不是那种别人都快饿死了,还要别人等大餐的人吧?” “等着。” 他拍拍商濯亭手,下车。 没等太长时间,五六分钟这样,江昭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 重新坐到副驾,先摸出一个小笼包塞进商濯亭嘴里。 鲜肉的,汤汁微甜,一咬一口汁水,刚出锅没多久,温度比口腔温度还要高一点。 接着他摸出一个自己吃: “走吧,我指路。” 江昭朝商濯亭挑挑眉,一副“跟我走”的老大派头。 舌尖上都是食物的香气,商濯亭抵住腮肉,没犹豫,档位一换,周围的烟火气息都缓慢移动起来。 与其说地方远,不如说是路绕。 哪怕江昭就在旁边指路,他们七拐八弯,也转好几个路口才到。 一片野塘。 老城区人口密,很难想象这地方能有一片空荡荡占地十来亩的池塘安安稳稳存在着。 池塘周边一群芦苇,秋天没完全到,芦苇花和茎秆一样绿油油的,风吹过来,整片整片摇摆。 江昭提着袋子,拉商濯亭下车。 “我小时候这个塘里还有人养鱼,一到冬天就会把池塘抽干拿鱼。 “有时候还会利用鸬鹚,就是那种全身都是黑的水鸟,一个猛子扎下去,咬着鱼上来,主人就会捏住它们的嘴,把鱼抢走。” “现在应该没有了,也可能还有,只是我不知道。” 江昭挑的地方是个岸口,土坡挖成台阶,每一级都铺了石板。岸边有两个半人高的花岗岩,表面磨得光溜溜的。 他把袋子放上其中一块高一点的花岗岩台上,摸出一瓶驱蚊花露水,对着商濯亭周身一通狂喷。 花露水是茉莉味的,没一会儿,商濯亭鼻腔里都是这种浓郁的花香。 清新,却带了点甜腻,还略略有点呛人。 喷完商濯亭,又喷自己。 见商濯亭视线一直跟着自己的手移动,江昭没忍住笑:“别看,不喷等会儿有你受的。” 他眼睛弯着,如同此时天上的月。 水塘边上别的可能没有,蚊子一定是足足的。 两个人都变成茉莉味儿以后,江昭放下花露水,拿出包子、烧麦,两块牛肉馅饼,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塞到商濯亭手上。 “将就将就吧,我饿了就爱吃这个。” 极致的碳水爆炸,极致的味蕾满足。 烧麦浓油赤酱,中间竟然真包了块精瘦肉,想来肥的部分已经完全融进汤汁米粒当中。 馅饼也是,酥皮只有薄薄一层,一口下去又鲜又香,汁水里和小笼包有点类似,微微甜,饱含油脂的香气,但一点都不腻。 商濯亭只有早上吃了点东西,后面气都气饱了,哪里想得起来吃。 现在香气一熏,什么将就,是“美食”、“大餐”! 两个人风卷残云,只顾埋头吃。 江昭买的份量足够三个人吃的,两个人竟然全部消灭光光。 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江昭满足长叹,而后将垃圾塞回袋子,然后微眯着眼睛看商濯亭吃。 商濯亭吃相比他赏心悦目得多,快速而优雅的那种,不慌不忙的。 不过他吃得慢,纯粹是挑食。 江昭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不爱吃芹菜,看到芹菜叶子总会皱眉头,但还是会随着粥塞进嘴巴。 他买的这家皮蛋瘦肉粥里会加芹菜调味,是特色,粥熬得粘稠,皮蛋和瘦肉都舍得放,就是没想到商濯亭居然不爱吃芹菜。 也不知道是单纯不爱吃,还是不喜欢这类香气绿蔬的味道。 商濯亭发现他盯着自己看,微微一怔,以为他还想吃,举起餐盒送到江昭嘴边:“嗯?” 江昭摇头:“你吃。” 商濯亭好笑:“那看什么?” 江昭没准备说,想想,还是指指粥里的芹菜:“不爱吃可以不吃的。” 随身袋子里有一次性勺子,他摸出来,慢慢帮商濯亭刮走浮出来的芹菜叶子。 商濯亭又是一愣,拿走江昭手里的勺子丢开:“哪有这么多事,我吃的。” 意外江昭这点都能发现,“ 粥里加这个,挺让人意外。” 江昭:“好啦,下次知道了,不买这个。” 商濯亭:“没关系,你爱吃就买。” 转头,大概是胃袋填满了,情绪竟然也奇异地平复下来,含笑道,“还挺会照顾人。” 江昭撇嘴,像商濯亭这么大个人还不会照顾自己的,也很少。 知道水塘的人着实不多,他们坐这儿不少时间,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遇见。 风吹芦苇摆,空气里水汽超标,初秋的夜竟然带上几分凉意。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星星点点,天上也有星星,但几乎都被月辉掩盖。凄凄冷冷清清,整个人从内至外的“静”下来。 江昭看了会儿商濯亭,自己打发时间,下到水塘那个岸口,攀折回两支芦苇管回来。 芦苇管中心是空的,芦花和管连接处这会儿还嫩,一折就断。 他就着断口吹气。 “噗……” “噗噗……” 第三回转了个调儿 “噗~噗~呜……” 别说商濯亭吃东西吃不下去,就是不吃东西,他也听不下去。 剩下两口他干脆不吃了,单手拿着筷子餐盒,另外一只手朝江昭勾手:“来,你来。” 江昭含着芦苇管,抬眼看他,红润的嘴巴嘟成一团。 商濯亭视线扫过那张嘴巴时,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收得飞快。 他抽走芦苇管手里把玩,根本忍不住笑:“你自己说,你吹的是什么。” 江昭白他一眼,重新拿起来一根,这回可能是芦苇管更粗的缘故,噗出来的声音更大, 一用劲:“噗呜~” 连江昭自己都憋不住,笑得不行。 “我以前看人家就是这么吹的,怎么到我这儿不管用。” 商濯亭没玩过这个,发声原理他是知道的:“你确定人家是现在这个时令这么玩?” 管乐器想要发出声音,不仅需要中空、密封,还需要气孔和内膜。 芦苇管要达到这个要求,恐怕得到冬天枯黄才行。 现在的芦苇管太嫩,茎秆的水分太足,肯定发不了声。 江昭一气之下,举手投出,芦苇管飞进水塘。 小小一根管子,溅不起什么水花,只有一圈圈涟漪荡散月亮。 商濯亭抬头看看月亮,接着侧头看江昭:“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 江昭眼尾斜他:“你不高兴啊。” 商濯亭:“不高兴就来这里?” 江昭:“嗯。” 他不玩芦苇管,又看上商濯亭的墨镜,拿过去挂在鼻梁上。 镜架大,总是往下滑,只能靠鼻尖那一小块抵着。 “我和爸妈住么,哪能事事都和大人想法一致。还有好朋友,再好朋友也不可能一直没有矛盾。郁闷了我就过来,一个人想做什么做什么。” 商濯亭:“秘密基地啊?” 哪个男生不想要个自己专属的秘密基地。 江昭扬扬眉,墨镜差点又要掉:“可不。”表情像在说,便宜你了。 确实是便宜自己。 商濯亭含笑望着江昭,眉目神色都是自己不曾察觉的温柔,抬手帮江昭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谁知江昭突然拧眉,偏过头认真想了点什么,然后叹口气:“也不完全都因为你,其实我今天也有点郁闷。” “来,说来听听。” 商濯亭顿时作洗耳恭听。 29.第 29 章 江昭人际关系简单,出入不过家、公司,额外就是他好朋友的那个酒吧。 再烦恼能有多烦恼,左右工作、情感。 后者么,商濯亭嘴角笑意浅浅。 江昭这段时间全在他眼皮底下,哪怕想相亲也抽不出时间。 唯有前者,也就是工作。 再说江昭那点工作,根本没有难度,能上强度全是因为江昭性格。 爱操心,爱多管闲事,别人一咋呼,他就觉得自己得顶上,不然,有负所托。 这种性格怎么说呢。 好,也不好。 年轻么,刚从校园出来进入社会,阅历不够,哪怕想“划线”,线也是歪歪斜斜的,说不定别人还没开口,自己就先退半步。 不说别人,就说他,不也得益于江昭这种性格。 带着情绪来找人,还不是想占点便宜,被人哄一哄。 瞧,哄人哄的半点犹豫都没有。 不好的地方,更容易猜:内耗。 不论是愧疚还是烦恼,负面情绪都要自己承担、消化。 很累。 不出所料,下一秒江昭就改口: “不提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去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江昭举起两只手,左手食指对右手拇指,右手食指也与左手拇指相对,“镜头框”对准月亮,一只眼从里探看,又自娱自乐起来。 商濯亭暗暗叹气,丢掉手里垃圾,抬手捏住江昭下巴迫使人转过头。 “这么见外啊?不想找我说道说道?” 江昭先是一怔,随即瞪他:你也知道是你干的好事啊。 清隽的眼完全没有威慑力,又奶又润。 商濯亭闷笑,然后借手劲绕过江昭肩膀,把人揽到自己旁边石头坐下。 “大学做过小组作业吧?” “工作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它有些类似,要求整个团队(小组)一起全力推动某个项目(课题)达成。” “过程当中必然涉及分工协作。有些人领到这个任务,筹集资金、寻找场地、合作对象……有些人领到那个任务,像关系协调、进度统筹监控,最后成果展示也需要人。” “总有人很积极,也能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但也总有人浑水摸鱼拖进度,不拖到截止时间不干活,或者干了也很敷衍,根本不能用。” “你怎么办?难道要把他们所有应该做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江昭:…… 江昭目光游离,心虚转头。 商濯亭笑得不行:“真一个人全做了?” 他又去捏江昭脸,要把人转过脸,江昭就是不肯。 笑闹一通,江昭恼了,扭过头怒视商濯亭:“那有什么办法,老师要啊,我也要成绩啊,不补起来怎么办!” 商濯亭既心疼又想叹气,搂着江昭:“要不要听听我的做法?如果是我的话……” 也就犹豫一秒,江昭挫败推商濯亭:“热。” “算了,你说了我也学不来。” 不是没有人江昭不了他这性格,檀跃就经常揪他耳朵。 如果是商濯亭,他觉得商濯亭根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商濯亭任由他推脸,就着姿势握住他手,正色道:“但工作和项目不是小组作业。” “你没办法一个人搞定的,也不可能搞得定。” “是,你是认为自己可以解决,但有些行为对别人来说是多此一举。” “远的不说,你那个同事,愿意让你顶替掉他,替他去催工催活么?” “你替掉他,他怎么表现自己,怎么向上爬?” 江昭:…… 是的,邹瀚忙归忙,沧桑归沧桑,嘴上抱怨,语气却是兴奋的。 他被说中心思,不由低声埋怨:“那我应该怎么啊,就是没办法准时投产啊,各项数据都不支持。” 商濯亭秒懂,拉长声音:“哦~原来是这个。” 江昭凶:“哦什么哦?” 商濯亭:“又不是你公司,你愁什么。” 江昭无语得不行,不是他公司,那公司是不是商濯亭的。 商濯亭故意逗他:“又不是我独股的。” 江昭:“?!” 这都行? 眼看江昭表情都没了,商濯亭才正经起来:“这些事情就不是你考虑的事情,你上游有项目负责人,下游有公司负责人,你就是着急也没用,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江昭又瞪他:“行,我就写虽然大家很努力,但项目没办法如期投产,因为资金不到位,人没找齐。” 商濯亭闷笑:“行啊,你敢写我就敢看。” 江昭彻底败下阵,白了商濯亭一眼:“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商濯亭摇摇头,知道一时半会儿江昭不一定绕得过来这个弯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能不能悟只能看自己。 他不再多言,而是目光落到转过头去的江昭脸上。 月色下面,男生的皮肤越发白净,如同蒙上一层幽胧的纱。 淡去的茉莉花香依旧萦绕鼻尖。商濯亭喉结滑动,不由倾身闻嗅。 香的,好像怀抱里抱了一大束花。 江昭猛然回头的时候,正好撞上商濯亭幽幽的视线。 笑闹的时候并没觉得姿势暧昧,这会儿,他好像突然撞进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当中。 心跳突然加快,咚咚两下,骤停,接着一路狂飙。 他几乎以为,下一秒商濯亭的唇就会落下来亲吻他。 下意识就想做点什么: “……你呢?” 商濯亭鼻腔哼了声,语气慵懒:“嗯?” 这声嗯的,江昭手指尖也有点麻,蜷缩了下,本能推商濯亭:“就……你因为什么不开心?” 力道堪称没有,只是蹭到衣服,却也提醒了商濯亭:本人气性大得很,玩过头又得不理人。 商濯亭放开江昭,视线跟着移开,嘴上说:“你猜?” 江昭同时撇开视线:“大老板的事情,我怎么猜得到。” 商濯亭:“猜对有奖。” 江昭才不猜,胡乱掰扯:“什么奖?” 商濯亭:“你猜?” 江昭:…… 不说拉倒。 商濯亭笑起来,又来哄人:“猜猜么,很好猜的。” 江昭:“谜底谜面都让人猜?” 商濯亭:“嗯哼。” 歪理。 江昭气不忿:“堂堂一个大老板,尽喜欢做些给人挖坑的事情。” 商濯亭恬不知耻:“哎,我就喜欢。” 意识到斗嘴斗不过商濯亭,江昭那一口气死活憋在心里,咬着牙恨恨道: “那堂堂一个大老板也能给人气成今天这样?” “不听话的?” “你那么有钱,砸他啊!” “五万不够,就十万,十万不够一百万,不对,五百万,砸死他(她)!” 商濯亭笑得胸腔都在震:“这可不兴砸。” “扔纸币犯法。” 江昭实在说不过他,气哼哼不理他,他就再反过来招惹江昭。 “钱又不是万能的。” “怎么就不能了?” “好吧,我给你五百万,现在跟我谈恋爱。” 江 昭嗔怪地拉长声音:“你这人……” “别有用心的是你吧!” 商濯亭:“你才知道啊?我以为你早知道的。” 江昭一把盖住商濯亭脸:“你走,再见。” 商濯亭还又来一句:“这年头说真心话都没人信。” 见他越说越离谱,江昭直接带上墨镜,冷酷欣赏远方的水月湖色。 次周周三,艾米大楼会议室,江昭拿着U盘自信上台,连接投屏汇报工作。 身上穿的正装,小燕尾设计衬的男生越发挺拔干净,亭亭玉立,配合那张脸,气质卓然不群,令人根本移不开眼。 商濯亭坐在席位第一排正中,双手抱臂,欣赏自己的搭配成果。 让江昭收下衣服可太不容易了,是商濯亭说与会必须正装,三十四层每人一套他才收。 不过款式虽然相近,江昭这套却是从商濯亭那边私人渠道走的,别人根本穿不出他的效果。 唯一可惜的是整体太素,胸口还得配上点什么才完美。 和商濯亭坐一排的,有几个高管都眼熟江昭。 他刚上台,就扭头互相打听:“哎,这是不是上次那个胆子特别大的?” “是他,竟然是合作单位的啊。” “后来找到人没?” 有人偷瞄商濯亭,心知肚明没可能找错,但大老板么,吃瓜也没办法吃到他面前去。 江昭原本还有点紧张,看到商濯亭他脑子里就全是“关我什么事儿,公司又不是我独股。” 既嚣张又霸道,有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大老板,其他人都还都蒙住鼓里,他不由想掬一把同情泪给他们,根本紧张不起来。 会议主持人宣布计时开始以后,江昭开始他的汇报演讲。 简洁有力的数据展示结束,江昭做总结陈词: “虽然新能源项目因为各方面原因无法如既定时间投产,但这一段时间以来,通过各方努力,我们收集到更扎实、更切合实际的信息资料,并结合市场调研精密测算:正式投产时间推迟二周,届时产品问世即可遇上当年度xx政策调整,市场反馈会更好,比此前预计时间可以提高将近10%的利润比……” 推迟时间是江昭拉上邹瀚,找上傅斯图,又和公司有过类似项目经验的财务人员共同制定下来的。 花了好几天时间,会开一轮又一轮,嘴皮子差点磨破。 李粟在自家公司看到江昭后,都夸他像变了个人,对他刮目相看。 虽说耗费不少功夫,但成功做成一件事,还被夸的成就感也无可比拟。 江昭不卑不亢四平八稳汇报结束,下面有个高管同他开玩笑,说:“你们看,这个饼画的,又大又圆,我都忍不住心动了。” 商濯亭也是开玩笑口吻,当即说:“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姜总也是画饼高手,得到姜总承认可真不容易。” 席位上一片哄笑,没有一个高管对江昭的汇报提出质疑批评。 江昭这段时间是“双喜临门”。 汇报会结束当晚,商濯亭想找江昭替他庆祝的时候,江昭很坚决地拒绝了他。 “我要回家!” 商濯亭:“?” “吃过饭回去不行?” 江昭:“不行!”瞧见商濯亭落了唇角,立马补道:“真的不行,我好长时间没回去吃晚饭了,不是故意鸽你。” 商濯亭几乎立即就想到一个人,江昭的那好朋友。 “你朋友找你?” 江昭一想到檀跃主动低头就得意:“是啊是啊,我得回去看看他到底瞒的我什么秘密。” 甚至哥俩好地一捶商濯亭肩膀,“回来讲给你听。” 30.第 30 章 江昭兴高采烈回酒吧。 商濯亭送回来的。 还是停在酒吧前面一个路口。 下车的时候商濯亭半真半假给自己争取权益:“真不带我进去?” 江昭服了他。 认识的时候也没发现他有满嘴跑马的潜质,最近就是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 江昭玩心大起,昂着头,朝商濯亭勾手,声音压低,学商濯亭:“怎么带你进去?嗯?” “说你是……我什么人?” “朋友,还是同事?” 商濯亭煞有介事,小臂往江昭肩膀一搭,眨眨眼: “咱俩关系这么生疏?” 江昭演不过他,绷不住笑:“什么关系?咱俩什么关系?” 一边笑,一边没好气丢开商濯亭手,开门下车。 他走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小燕尾飞扬起来,跟真的小鸟一样,又活泼又灵动。 商濯亭在后面,盯着远去的背影眸光渐深,继而又意义不明地哼笑了声。 江昭心情棒,进酒吧进的比自己家还熟,遇上谁都要扯两句。 遇上酒保松松:“哟,好久不见。” 钻进厨房找郝师傅:“老头想没想我?” 理所当然,遭到两人一致围攻。 “您还有心回来啊,我以为您‘撤股’了呢,咦,新衣服漂亮,哪里发财?带带我们。”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和熟悉的几个人闹过一通,得知檀跃在楼上会计室,江昭才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走,意气风发的不行。 不过只持续到推开门。 屋里屋外,两个世界。 檀跃没开灯,无精打采趴在桌面上,一颗蓬蓬的云朵脑袋突然之间变成卤蛋。 江昭:???? 一周时间,难道他去外太空转了圈? 檀跃不是网络上那款精致男孩款,但也很重视形象,毕竟做生意要见人,邋里邋遢还得了。 愣住会儿,江昭进房间,反手关门,开灯。 檀跃眼睛习惯了黑暗,灯光一刺,连连挥手:“干嘛啊,一回来就折腾人。” 会计室一般只有江昭和檀跃来,所以檀跃都不需要睁眼,就知道来人是谁。 江昭落了笑容,跑过去摸檀跃脸: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檀跃拿开手,瞥他,没先回答他,而是朝他扬扬下巴:“这身衣服?” 江昭摸摸鼻子:“工装。”特殊款的。 毫无意外,得到白眼一对。 衣服版型材质一看就不便宜,哪家公司这么大方。 他跟江昭赌气,虽说自己先低头,但怎么想也不爽,懒得和江昭辩论真假,晃晃悠悠爬起来往隔间休息室走。 江昭进来就发觉气味不对,这会儿,檀跃一走动,闷住的酒味更明显。 他皱起鼻子,气鼓鼓望檀跃摇头,找到空调遥控器,开新风模式。 “我不在,你就这么照顾自己呀。” “你在意?” 这话说的。 正装剪裁要求合身,舒适性到底还是差点,活动不太方便。江昭扯领带解扣子解皮带,三下两下脱掉西装,换上一直放在这边的睡衣,嘴里说:“我不在意,我一点都不在意。” 檀跃倚着隔板,瞪他:“滚蛋。” 瞧见他一秒从高大上回归到大裤衩,还有几分无语。 “你注意点形象好吧?” 江昭诧异:“我在你这里,也需要形象了?” 不得不说,江昭这句话放到檀跃心坎上,一周不见的怨念都消散几分。 走过来帮江昭拉出不小心卷住的后襟,檀跃恢复不少精神:“那个人送的?漂亮的。” 江昭这次来,本来也没准备瞒他:“是啊,我说不要,他说每人都有。” “百十来号人都有。” 说完撇嘴,切了声。 檀跃:“他有心给,就收着,一套衣服又不是收不起。” 还真不一定。 江昭怀疑檀跃这段时间受刺激受大发,抬手摸摸檀跃额头:“大哥,想想我工资。” 檀跃丢开他手,头却一歪,靠到江昭肩膀,闷声道:“我这段时间才是真地体验到什么叫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江昭拍拍他后背,放柔声音:“怎么了?说给我听听?” 真正说起来,前因后果一大串。概括起来倒是简单,无非财与情。 “你之前不是想找那个‘五百万’么,我们不是提到找那个想包你的老男人,叫……叫什么来着?叫赵徵兵!” 但江昭当时极力反对檀跃去找赵徵兵,顿时炸毛:“你不听我话去找了?你不是说没事吗?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檀跃瞪他:“能不能听我说?” 给江昭气的:“他欺负你了?” 檀跃:“没有。” 其实一开始还好。 檀跃是真想给赵徵兵一个教训,让他体验体验人财两失的疾苦。 所以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一二三四五,群贤毕至,莺莺燕燕,把人哄得找不到北,钱也撒出去大把。 因为他赵徵兵见过檀跃,所以檀跃一直都在幕后,也没打算露面。哪知道最后收网阶段,其中有个人不知道怎么提到认识檀跃,他对檀跃印象极其深刻,也存着找场子的念头,撒钱要人把檀跃约出去。 自古以来钱财动人心么,那人居然真把檀跃约到他的地盘上。 羊入虎口,接下来的剧情必然是经典剧目,英雄救美。 确实也有人解救了檀跃,但动机同样不纯。 “那人吧……以为我就是图钱……我也确实图钱吧,没钱怎么炫,怎么潇洒?” “天天可劲儿拿钱砸我。” “今天包个场,明天送串手链,车一天一辆换,每天不重样。” 江昭着急:“那些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你傻呀!” 这话谁也就江昭说得出来。 就像那身衣服,说脱就脱,毫不犹豫。 檀跃托住下巴,说道:“昭昭,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天真,觉得有吃有喝就很满足。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我们赚到十块钱,就想赚到一百,赚到一百我们就想赚一万。” 江昭不服气:“我又不是不懂钱的好,但也不能没有底线……” 檀跃不给他说话机会:“我知道,你什么德性我不知道?” 江昭捂住额头:“然后呢?他强迫你了?还是骗你担保了?担保多少?” 檀跃:“没有,没那么严重。” 江昭:“?” 檀跃:“也就睡了几觉吧。” 江昭:“??” 檀跃:“都是成年人了,睡几觉有什么关系。” 江昭:“???” 江昭大江昭震撼。 “你等等,这种事情,不喜欢,能睡得下去?” “活还行,他爽我也爽。” 江昭无奈地摸摸他头:“你要是真爽,还能是现在的样子?” 檀跃侧过头,一边嘟囔一边拍开江昭手:“不要这时候展示你的温暖情怀。”容易让人落泪。 狗屁! 江昭有点着急:“然后呢?” 檀跃摊手:“没有然后啊,睡了就睡了,不想睡就断啊。” 江昭:…… 他也是没转得过来,“这种事情,说断就能断?”< /p>檀跃:“不然呢?” “他死缠烂打?” “我死缠烂打?” 江昭:“那你头发?” 檀跃哦了声:“展示一下新生活的决心。” 江昭:…… “你还喝酒!” 檀跃瞪他:“我最好的朋友,和我赌气,一个星期不理我,你还不允许我郁闷郁闷?” 江昭:…… 他感觉自己之前的担心和生气都喂了狗。 江昭回来时候饭都没吃,就想打人。 檀跃撞撞他肩膀:“行了行了,我让郝师傅给你现做。” “你要听的就是这些。” “现在轮到你了。” “你怎么回事?还在拉扯呢?” 江昭无语,白他好几眼才道:“不想和你说话。” 檀跃又翻他白眼。 两人先下楼吃饭。 江昭吃食上没什么特殊偏好,有就吃。郝师傅年纪那么大,不可能真叫人来给江昭现变一桌,他就在后厨里随便找点吃的。找到也不讲究,在后院拖来小桌板,一个人吃,让檀跃看他吃。 檀跃是真想知道江昭情况。 江昭和他不太一样,感情经历空白单纯,被人骗了还帮忙数钱,必须要个人把关。 江昭就是不搭理他,硬生生拖到自己吃饱,擦嘴,才抛下一句:“单身,没谈。” 这回轮到檀跃:????? “还没谈?” “没谈,衣服就送你?” “那身是定制吧?” 没看到标,不过有时候没标的才更贵。 江昭:“大概,可能,反正就是没谈。” 字面意思。 檀跃转动他那颗小脑瓜,到底经验丰富:“他没表白?” 江昭:“嗯。” 檀跃也想说这什么神仙人物。 “床上过了?” 江昭抱胸,惊恐:“怎么可能!” 檀跃:“那打过啵了吗?” 江昭斩钉截铁:“没有!没有好吧!” 檀跃:“……抱了吗?你俩总不能连手都没牵过吧?” 江昭很没形象地白眼:“你说呢?你会随便牵人家手?” 檀跃愣了半天,靠了声:“真·纯好人啊!” 可不,要是你知道他就是“五百万”,说不定还要感慨他人好。 檀跃想不通:“那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这点其实江昭想过,他觉得商濯亭应该是觉得他有意思,给自己找了个玩具、玩伴那种。 他把自己想法告诉檀跃,他还没觉得有什么,檀跃先生气:“这不就是纯钓着你玩?渣男!” 江昭:“……没有这么严重吧?” 檀跃义愤填膺:“这还不严重?” “别人图什么,图钱图脸图身材,至少明说,他这样,谁心里不得七上八下一天绕十八个弯子琢磨他想什么?” 好吧,江昭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反正,叫吃饭就吃饭咯,约出去玩就出去玩咯。 偶尔是会有点触动:会不会是喜欢他啊什么的,但人还是现实一点好。 他和商濯亭又不可能。 两人差距那么大,商濯亭瞧上他什么? 脸? 比他长得漂亮、帅气的人一把一把的。以商濯亭身家,男女明星不都随便挑。 檀跃就是想太多。 他大人放心地拍拍檀跃:“反正也挨不着我什么事情,钱是他愿意花的,又不是我要的,要是以后玩不到一起,我全退回去不就好了。” 檀跃:……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又有点同情那个男人。 31.第 31 章 28、 商濯亭那句“带我”其实是玩笑话。 他这周随意变更行程的后果就是积攒下来一堆活,手机上的消息就没停过。 马上十月,公司一年一度的新品发布会要由他拍板具体什么时间召开。 一桩海外收购案需要他亲自坐镇指挥,视频会就在今晚。 还有季度的营商会议是否出席 各个合作方的邀约,总有推不掉的…… 都是拖到不能再拖的,江昭真要带他也去不了。 江昭走以后就是视频会议时间。 商濯亭顺手就着手机上快速处理掉可以便捷处理的事项,点开程磬发过来线上会议链接。 意向客户已经上线,主动和他打招呼说很高兴见到他,很荣幸他拨冗时间参会。 嘴上说的好听,谈到股比时候来来回回拉扯七八次,好在最后目标圆满达成,但也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 视频会里对方陆陆续续撤走,商濯亭这头的人,看商濯亭一直挂着,都没敢动。 程磬的私下小群刷飞快,几乎看不清: -老板这是干什么呢? -今天居然是手机! -忘了走? -救命,我想走,老婆在等我 -@程磬,什么情况 程磬在公司慢悠悠收拾好各项资料,回: -嗯,老板在外面 心里却想:这是忘情了? 他连忙检查商濯亭的话筒,怕商濯亭忘情到忘记关麦。 虽说是小概率事件,万一真发生也挺让人头疼。 幸好是关的。 程磬调出商濯亭的聊天界面,想提醒商濯亭会议结束,公司里有商濯亭在的高管大群图标突然闪烁。 一张隔着车窗玻璃拍摄的月桂图。 黄澄澄的桂花裹着轻柔的月纱,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扑鼻的香气。 这个群平时只做通知公示用,程磬以为是谁错群。 仔细一看ID,竟然是商濯亭,他们的大老板。 足足延迟五分钟,才有人陆续回消息,说花漂亮。 小群刷得更欢: -吓死人 -发生了什么 -要死了要死了,老婆等着急了 -@程磬,什么情况 他也不知道。 H城四季分明,正式进入秋季,气温降下来不少,几场雨一下,市中区到处种植的桂花都开了。 小米粒大小的花,单看不显眼,一整颗树汇聚起来,仙气十足。 商濯亭停车的路边就有一排。 树上开得热闹,树下洒着层浅金。 看到花,他就想到江昭。 拍的照片不止在群里发了,还单发给了江昭。 单纯发图,没留言。 江昭家离他好朋友的酒吧很近,江昭即便从酒吧出来也会直接回家。 商濯亭没打算等他,但直接走,似乎又不太舍得。 他摇摇头,品味咀嚼自己此时的心态,只觉得好笑。 发图么,倒也没想一张图能把人钓出来,就是捣捣乱,让江昭别忘记他。 又回复几条合作方发来的消息,正准备走人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人—— 江昭换了衣服,T恤牛仔裤,显得更小,像大学还没毕业似的,急匆匆跑向他。 沾了一头一脸的桂花,越跑越近,整个人逐渐占据掉全部视野。 路边所有景色都在向后退。 江昭当然也没想到商濯亭居然一直在外面没走。 他那会儿和檀跃正聊着。 檀跃分析商濯亭心态,说商濯亭这种有钱人,得到的多,享受的多,一颗真心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玩江昭根本不用动脑子。 “你现在是清醒,想着退东西给人家,以后呢?” “再说有些东西你怎么退,像衣服,难道你要补差价给他?” “吃的喝的玩的,算账算不清的。” “你要是真没那个心思,还是早点说清楚断掉最好,别想着等以后。” “除非……” 檀跃眨巴眨巴眼睛,朝江昭点点下巴,“真不喜欢?” 不喜欢,怎么会收下衣服。 江昭扭过头,装作没看到,不过嘴头上不甘示弱:“别老说我,说说你。” 不喜欢还上床? 两个人双双哼了声,后脑勺怒视对方。 江昭手机这时响,就是商濯亭那张照片。 镜头正对前方,路、建筑,两边的树,江昭一看就知道商濯亭还在原地。 他眼睛迅速瞪大,迅速回: -你还在? 发送以后立马起身要往外跑。 檀跃多聪明一个人:“?什么情况? “找你了?” 眼珠一转,“在外面?” 江昭硬生生刹住腿。 欲盖弥彰:“想什么呢。” 檀跃:“那你跑什么?” 他不等江昭回答,立即起身跟上江昭,一副今天不看到商濯亭真容不罢休模样。 江昭顿住原地没动。 一方面是他没有瞒檀跃的习惯,今天不给檀跃看,明天呢?后天呢?他总不能天天和好朋友打游击,做贼好玩? 另一方面,他突然意识到,他确实不是太想给檀跃看到商濯亭。 为什么? 他想不通,只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就是不想。 不为什么。 檀跃起先没意识到江昭在想什么,歪歪头,示意江昭带路,但他看到江昭就是不动,一张脸上颜色几番轮换,挣扎犹豫得不行。 脑子一转,立即又懂了。 同时又惊讶:这是真喜欢? 什么时候的事? 竟然真喜欢上了? 哇哦! 随即皱眉:真喜欢啊? 差距太大不好办啊。 感情这种事,看破不说破。 眼前江昭还在纠结。 酒保正在一桌客人纠结餐费,檀跃眼角余光一扫,一边大声笑问:“发生什么啦?讲给我听听。”一边往那边走。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管不到江昭身上。 江昭哪里不知道檀跃看出来什么,在给他台阶下,好笑又感动。 远远喊:“有机会带给你看。” 檀跃挥手:快走快走。 他一口气跑到路口,果然商濯亭还没走。 白色的车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上了几簇桂花,商濯亭远远看到他,还和他招手。 车窗落下来,商濯亭也挺惊讶的: “怎么出来了?没回家?” “我也没想到你一直没走。” 江昭弯腰,两只胳膊搭在车窗边缘,有心又似无心,“等我啊?” 商濯亭笑:“对啊,等你。” 他这时又不信:“你是被公事缠住了吧!”还等他?说谎不打草稿。 商濯亭笑得不行:“被你发现了。” 笑完,视线落到江昭身上,“怎么出来了?这衣服是你高中时候的吧?” 江昭哼笑:“怎么可能。你发照片给我不就是想我出来。” 商濯亭装模作样:“哪有,我是看漂亮,分享给你。” 江昭切了他一声,直起腰,神色恢复正经: “行啦, 图也发过来,人也看过了,可以了吧?该回去了。” 商濯亭感觉江昭是真不懂男人心理,他要是没出来也就罢了,到嘴的羊还想跑? 他先嗯了声:“是得回去了,天不早了。” 又问,“你呢?还回好朋友那边?” 江昭当然说:“不回啊,这么晚我还回去干什么。” 商濯亭:“那是回家?” 江昭想都没想:“嗯。” 商濯亭对他打个响指:“上车,送你回去。” 江昭一愣:“送我?” 商濯亭扭头,也:“?顺风车不要?” 江昭喷笑,几百万的顺风车,商濯亭敢开,别人敢坐? 不过商濯亭早知道他家住址,这俩车他来来回回坐那么多次,哪里有怀疑,当即拉开车门,上车。 “师傅往前开,路口左转,到xx小区。” 商濯亭捏他脸,笑骂:“鬼机灵。” 车落锁,开起来,方向就不是江昭可以决定的了。 商濯亭瞥瞥副驾,还是先开车到江昭家小区门口,停下,但没熄火,转身对江昭说道:“现在才八点多,门禁起码还有两个半小时吧?” 江昭嗯了声:“怎么了?” 商濯亭:“这么早回家?” 江昭看他,总算有了点戒心:“不然?” 商濯亭眸光微闪:“我也有个地方,在松明湖,离这不远。 “空间还可以,几百个平方,平时没什么人过去。” “设备也还算齐全,有家庭影院,市面上的电影都能看,效果不比巨幕差。” “另外还有一个露台,音响是布置好的,还有烧烤架可以玩烧烤。” “不过两个半小时,玩烧烤来不及了,可以看部电影。” “酒呢?你在酒吧帮忙,喝酒的吧?那边也存了几瓶酒,都可以开。” “玩一会儿我再送你回来?” 江昭:…… 江昭缓缓扭过头,“你说的不是你家吧?” 商濯亭眨眼:“怎么会,我不住这边。” 江昭满脸怀疑:“真的?” 商濯亭笑:“假的,我昨天连夜搬过来的。” 他确实不住这边,但要他住过来也行。 江昭瞪他:又来,嘴里没个实话。 他还没去过这种豪宅玩,心里没底,两手撑着坐垫来回晃动: “现在去啊,时间来不及的吧。” 商濯亭:“现在就过去,不看那种大片。” “你要是再犹豫下去才是来不及。” 江昭:“但……” 但什么,他一时真想不到。 时间确实够,他又馋那套设备。 商濯亭用的东西不会差的。 又在私人地方,比电影院自在得多。 商濯亭接着这个“但”说:“担心家里的话,打个电话。” 手机递到江昭手边。 江昭哪里能用他手机,本来就心动,思绪一打断,接上更难。 他摸出自己手机,打电话给父母: “嗯,和……朋友在外面玩,要晚一点回去。” 声音不小,商濯亭在旁边都能隐约听到。 江昭妈的音色很柔和,也没过多过问小孩的行动,只叮嘱他:“不要玩得忘掉时间,明天你还要上班。” 倒是江昭爸,唠唠叨叨叮嘱江昭:“好好玩,不着急,别喝太多酒。” 真是个小宝贝,出个门还要报备。 不过也只有这么个家庭氛围才能养出江昭的性格,又单纯又好骗。 商濯亭望着江昭,嘴角一直去噙着笑,目光的温柔宠溺几乎溢了出来。 32.第 32 章 29、 松明湖的这套房子,商濯亭买的早,装修是是十来年前的风格。 主要是当时往来老城中心时候用,后来总部楼建起来,商濯亭搬去艾米楼附近,这边就只留人打扫备用。 上下三层的欧式别墅,外面看就很漂亮。 内里装修得更漂亮。 客厅中空高挑,垂坠下来一长串水晶灯,简直是星光溢彩。 旋转楼梯全乌木打造,盘旋而上,东边墙壁镶嵌座一人电梯。 一楼分布客厅、餐厅、厨房和管家房,客厅当中除了套沙发,还放了张麻将桌。 车库在外面,五个车位,原来四辆加商濯亭今天开的,正好停满。 商濯亭特地带江昭看了圈车子,可惜江昭很少关注车子,只认识街上跑的常见牌子。 跑车是因为造型特别,电视剧里渲染,江昭一眼就能认识。 小小巧巧的,趴在地上,只到商濯亭腰左右。 江昭瞧瞧商濯亭的大长腿,再瞧瞧车,没忍住:“坐进去挺辛苦吧?” 商濯亭靠着车顶闷笑:“嗯,是不怎么舒服。” “有时间带你去兜风。” 江昭扬眉,心说城区常年堵,节假日高速也堵,兜风,到哪里去兜风? 现挖条路? 他想什么实在太好懂了,商濯亭心里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伸手弹他脑袋:“有专门场地,在附近山里。” 江昭手眼敏捷躲过去,想想群山环抱当中盘旋一条路,确实,想想都很爽。 但他不会开车,也只能想想。 商濯亭绕过车子,扶住他后背,带他往屋里走:“驾照还是要学的,不会开车去哪里都不方便。” 说是这么说,但江昭总觉得他用车的地方极少,非要用的话,大概他去学开救护车比较实用。 商濯亭瞧见他脸色变来变去,就知道他又在想些有的没的。 手臂微微使劲,按住江昭,凑近江昭耳朵低声道:“这次又在想什么。” “不许想。” “看看我。” 江昭:…… “什么呀!” 江昭瞪他。 比起车子,屋内装修的豪华对视觉更有具体的冲击力。 不是什么用料啊工艺啊,这些他不懂,就是一看就很贵。 江昭咋舌:“这个得是公馆级别的吧。” 什么公馆 又不是民国。 想的什么跟什么。 不过商濯亭意外江昭竟然喜欢这种风格,路过麻将桌时,顺手就把设计公司报过来的装修方案收了起来,卷成一卷拿在手里。 “后院有个泳池……算了,大晚上的,也没刷,没什么看头。” 太匆忙,太乱。 他没打算今晚就把人往自己私人地盘带的。 但江昭因为一张照片,就毫不犹豫向他奔过来,那瞬间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人带回家。 江昭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他是看商濯亭忙成那个样子,还黏人非要送他回来,以为商濯亭是压力太大,需要放松,所以能顺着就顺着。 就说今天吧,他们开过会以后,商濯亭还又连开了三个小时会。小中大各个部门的主管、经理、总监轮番汇报工作,那场面跟boss车轮战一样。 晚上听说江昭要回酒吧,商濯亭居然还能挤出时间送他回来。 精力充沛的令人艳羡。 搁江昭只想回家躺着。 地下室有个酒窖,还有个健身房,二楼是琴房、书房,储物间,三楼则是衣帽间和三个大卧房,每个房间都带有独立卫浴。 露台在二楼,一道大玻璃门隔着。 商濯亭是想带江昭去看的,结果隔着玻璃门瞧了眼露台,扭头就走。 江昭:“?” 商濯亭面无表情:“落叶子太多。” 江昭好笑,季节轮换本来就是这样,一晚上地上就可能飘一层叶子。 走马观花看了二楼三楼,他们重新回到一楼。 那套家庭影院系统就在一楼。 屏确实十分巨大,楼梯同色系的木背景柜装载,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复古和科技交融在一起,一点都不突兀,反而有种从历史当中穿梭回来的奇妙感官。 商濯亭把江昭按到沙发上坐下,找到遥控器调电影。 看的是一部黑白老爱情片。 江昭要看的。 他觉得和房子氛围很配。 商濯亭对爱情电影兴趣不大,精力充沛的人,其实不太容易静下心看情情爱爱的拉扯。 大脑习惯高速率运转,必须做点什么消耗过剩的精力。 趁着江昭兴致勃勃欣赏画面,他去酒窖拿了两瓶酒上来,然而到厨房一看,冰箱里空空荡荡,干净得能饿死老鼠。 向来行事稳重的商濯亭也忍不住惨淡望天。 品酒这种事情说是雅事,总归逃不过消遣二字。 既然是消遣,难道要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干喝酒? 身体有一定酒精耐江昭度的可能还好,排除外所谓的先天圣体,初喝酒的人几乎没有例外会被辣味、涩味呛到。 别说,商濯亭还真有点想念初夏那会儿的梅子酒。 清清爽爽的豆腐制品也好,酱汁鲜甜,现在回想起来唇齿之间似乎都留有香气。 狮子头也不错,油脂充足,却一点都不腻。 越回味越不满意。 沉思片刻,商濯亭开始打电话。 大约四十分钟,门铃响。 江昭在客厅听到响声去开门,商濯亭抢先一步按住:“你继续看。”他起身。 空间大也不是太好,坐客厅根本看不到门口来人是谁,只模模糊糊一个人影,提着超多一堆东西。 商濯亭接过东西后,那人后退两步,还没走,商濯亭就直接关上了门。 那袋东西实在是多。 江昭看着感觉商濯亭是把哪家店搬了大半过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帮忙。 “买了什么?这么多。” 商濯亭偏头,果断:“没买什么,去那边,慢慢拆。” 两个人重新坐到沙发那边,商濯亭拖了茶几过来,把东西堆在茶几上,就着姿势开始拆包。 放在上面的还好,都是一些易碎、不能挤压的小零食和水果。 商濯亭拆一包撕一包投喂。 口味都挺不错,江昭投桃报李,拆开反投喂。 指尖捏着送到商濯亭嘴边,商濯亭总要垂目看一眼才张口吃掉。 江昭就笑,说商濯亭小时候肯定很难带。 商濯亭抬眼示意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江昭还是笑。 “哎,就和现在一样,什么都要想一下、顿一下……” 说着自己点头赞同自己,“特别有范儿。” 商濯亭这回没顿,眼睛一眯:“看我笑话?” 江昭连忙岔话题:“继续拆继续拆,还有好多。” 越往下越夸张。 中间是包装比较齐整硬挺的盒装,最奇葩的是他不懂为什么混杂了二三十个二十厘米左右的盲盒。 江昭又忍不住笑:“你哄小孩呢?” 商濯亭瞥一眼他:“你不是?” 脸本来就小,还穿着胸口黑白兔子印花的大T恤,下摆一直盖到屁股下面,裤管也宽大过分,空荡荡罩在两根白的发光的笔直腿上。 让人移不开眼睛。 商濯亭不经意间连瞄好几眼。 拆盲盒的乐趣是电影不能比的。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拆到什么。 江昭看到盲盒眼睛都在放光,电影也不看了,专心致志拆盲盒。 商濯亭看江昭有兴致才稍微放下些心,又有点后悔送的少。 早知道江昭喜欢这个,就让人多送来几套。 这套盲盒主题是时下流行的一套玩偶,江昭只听说过,由于本身对玩偶兴致不大,没刻意关注过。 他拆出来一个就放一个在茶几上,颜色各异的玩偶排排坐,玩偶的邪恶表情和江昭的乖巧形成鲜明对比。 商濯亭一个,看电影都感觉无趣的人,欣赏江昭拆盲盒的样子反而静得下心来。 不知道江昭手气不好,还是助理没买全,拆到还剩两个也没拆到隐藏款,江昭明显有些失望。 看着商濯亭笑得腼腆:“运气不好的人果然不适宜拆盲盒。” 商濯亭示意他拆完下面两个:“都拆完再说。” 江昭犹豫:“算了吧。” 商濯亭说:“万一就在下面两个呢?” 江昭:“也可能不在啊,不拆至少还有一点念想安慰自己,拆完没有,多郁闷。” 这也好办。 商濯亭挑眉,伸手摸手机。 时间还有,再送来一套就好。 江昭震惊,两只手一起按住他手:“别,我就是喜欢拆着玩,不是喜欢这个玩偶。” 他真怕商濯亭不管不顾再叫来一堆,随便他拆。 拆还是其次,这些东西放哪里才是问题,又不能扔掉。 一两百一个,江昭的金钱观念绝对受不了的挑战。 他示意商濯亭继续看下面 的东西,袋子里还有一堆等拆。 下巴点点,商濯亭不由多看了几眼。 挪开盲盒和玩偶,下面的盒子更大。 居然有个八层的食盒,食盒也就罢了,额外还有个四格蛋糕盒。 江昭拆着拆着都忍不住笑:“你是真的在养猪吧,怎么每次都是这种异常夸张的份量。” 商濯亭也无奈:“我倒是有心想送你其他东西,你要?” 一套衣服还得找借口。 江昭不愧是江昭,手臂一叉:“NO!” 就商濯亭送东西这风格,不可能有人敢收。哪有人上来就给五百万? 那不叫送,叫砸。 砸人的砸。 江昭吃过晚饭,肚子里饱饱的,食盒里的东西他不太感兴趣。 小蛋糕倒是眼前一亮。 他挑了块巧克力的,拿勺子挖起来一口先递给商濯亭。 商濯亭幽幽看他一眼,张口吃了。 江昭随即挖给自己,巧克力丝滑浓郁,微微的苦中和掉蛋糕体过分的甜,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他有心献宝,自己吃完,又给商濯亭吃。 一把小勺来来回回,很快分成结束,舌尖还回味着的时候,商濯亭给他尝了点酒。 酒也是甜的。 江昭笑眯起眼睛,十足餍足的一只小狐狸。 可是是个傻的,只知道吃,其他的油盐不进。 电影不知道什么放映结束的,界面跳转到选片界面,蓝幽幽的丢在那里没人管。 时间也不早了。 江昭看眼手机。 江昭爸江昭妈知道他出来玩,没打电话过来,只是江昭爸发过来一条消息,提醒他别玩太晚。 商濯亭凑过去,笑:“小宝宝。” 江昭斜眼,推他脸:“你才小宝宝。” 商濯亭:“你是。” 江昭:“你才是!” 商濯亭:“只有你是。” 江昭:…… 没完没了是吧? 他脸色淡下来,佯装生气还没有一秒,商濯亭拿开他手,就着姿势慢慢推回他胸口: “不是小宝宝家里这么不放心?” 品一品,“感觉我在做什么坏事。” “拐带小孩?” 江昭没奈何:“行了啊,我真要回家了,你不累呀。” 忙一天下来,还有闲心和他开玩笑。 商濯亭见好就收,拿着车钥匙起身,把江昭也拉起来:“送你回去。” 江昭说不用,他打车。 商濯亭似笑非笑,抿着嘴角看他调出打车界面。 果然,没有。 江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刷新好几次都没反应,才抬头看商濯亭。 眼睛瞪大大的,特别不可置信。 “不至于吧,这么夸张?你把我带深山老林里来了?” 商濯亭忍笑,推他后背:“走吧,走吧。” 家家有车的地方,还这么晚,谁来做生意。 江昭一边跟着他走,终于回过味来:“你是故意的吧?还说离得不远,我上了你的当了。” 商濯亭心里笑的不行,嘴上却说:“可不,就打算把你扣在这里,卖钱。” 江昭好气好笑:“卖什么钱,不值钱。” 商濯亭:“怎么可能,起码五百万。” 说的是江昭名下那张卡。 江昭把卡丢给商濯亭以后没再问过,这会儿想起来卡还绑在他手机号上,从没听过响。 “你不会已经把卡弄丢了吧?” 商濯亭扭头:“从何说起?” 江昭和他对望,立即摸手机看有没有相关的短信消息,是不是他忽略掉了,或者不小心进入未知号码箱,他不知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坐到车上,商濯亭伸手,遮住手机界面,目光闪了闪,从扶手箱摸出张卡,递给江昭:“在这里。” 江昭啊了声:“你随身带着啊。” 商濯亭说:“想着哪天还能给你。” “一直没找到机会。” 江昭无语死了:“干嘛啊,非要把钱给别人是什么毛病。” 商濯亭恢复那股漫不经心的态度:“钱多,喜欢。” 江昭:…… 又忍不住笑骂,“毛病!” 他不知道,商濯亭重点是那句喜欢。 如果说一开始还抱着点花钱消灾解噩的意思,现在,商濯亭只是想给他。 偏偏人家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 不要钱,不要东西。 其他的要不要? 33.第 33 章 30、 九月这个月份相当特殊。 七月到九月都没有法定假,七月年中,忙,八月暑假,热、闲,九月开学立即要迎接中秋和十一。 忙,巨忙。 江昭忙是他那个倒霉项目终于按后改计划投产了,不只是邹瀚,公司、傅斯图眼睛都放得超级亮,就等着看成果。 报告是江昭做的,牛是他吹的,他其实比谁都紧张,表面上还得尽量表现淡定,做出副他相信数据相信自己的自信模样。 商濯亭就更不用说了,这位忙起来才是真的忙,神龙见首不见尾。 去松明湖别墅那天之后,江昭就和他没见上面。 不过他去哪里、有什么动向,江昭都知道。 原因简单,他去哪里都会给江昭发照片。 机场、工厂、公司、摩天高楼、知名中心、仪仗仪队…… 最夸张的是有次他拍了某个国家总统出行的车队给江昭。 江昭没忍住,回: -你已经发展到和人家总统谈生意了吗? 商濯亭收到消息默不作声笑了半天,他还真挺喜欢江昭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的。 公司倒确实有块业务是和一个小国总统谈的: -目前还没有这么大的 -我再努力努力 江昭:-…… 他都忙的揪头发了,商濯亭出差竟然像旅游。 真没有天理。 其实也知道商濯亭是忙里偷闲,像这条消息,就是江昭回复以后隔一个小时商濯亭才回。 两人不像即时聊天,像留言板。 知道商濯亭没办法立即回消息,江昭玩性大起,特意扒拉出来张摸狗头的表情包给商濯亭。 发过去后,手机一扣,就等着欣赏商濯亭延迟看到没办法回嘴的无可奈何。 果然这条表情到夜里商濯亭才回。 直接回复给江昭一串省略号。 江昭那会儿已经睡得不省人事,早上起来才看到。商濯亭发完省略号,过好一会儿又给他发了个晚安。 早上收晚安 一天无事烦 可以 他喜欢! 接着心念一动,给商濯亭发过去个早安。 大忙人嘛,得勤快一点。 早起的鸟有虫吃。 江昭嘚瑟完才去上班,一路心情都好。 大概得益于商濯亭早上这句晚安,江昭这天居然真什么事都没有。 邹瀚没找他抱怨,傅斯图没找他“沟通”工作。 办公室人来的意外齐,手上不是没事,但干活归干活,聊天还是要聊的。 马上中秋,过节费之类的话题必不可免。 赵芊韵她们公司的过节费往年都是一千,直接打卡。另外几个人也都五百到一千不等。 江昭不知道自家公司情况,不过当时调他来这边,公司额外每个月补他五百块钱。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工资比较私密,讨论起来不太好,江昭没听其他人说过。 他自己是比较满意的,有同学在其他公司,据说调动工作说调就调,不扣工资就是好事,根本不会补钱。 照这种说法,公司给过节费应该也不会少。 这厢江昭想入非非,这个假期怎么过,那厢赵芊韵突然痛苦面具,捂住脸:“你们知道A·M的过节费多少吗?” 在办公室的人都抬头。 赵芊韵竖起一根手指:“按工龄算,新入职是基础一千,每满一年加五百,封顶二十年。” 办公室一片惊叹。 赵芊韵生无可恋地趴倒在桌上:“努力啊小朋友们,能冲进AM赶紧冲。” 这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事情。 江昭只能叹气。 商濯亭不在,江昭的作息终于恢复正常。 下班-酒吧-回家,再上班。 明明没隔太长时间,檀跃的头也就刚刚从卤蛋长成猕猴桃。 江昭居然有那么点不习惯,点单收银都有点手生。 一单下来,不是忘了这个,就是忘了那个,慌手慌脚的。 好在酒吧生意没夏天那么忙,不然檀跃得骂死他。 也没完全躲过去就是。 檀跃看从进门就开始磨蹭,观察他好几次,见收银居然排起短队,终于没忍住撵他到一边,自己接手过去。 麻利干完,兴师问罪。 “怎么?贵妇生活过久了,已经忘记我们这个小店的心酸了?” 江昭斜眼他,笑骂:“边去。” 接着感慨,“别说,一段时间不做,是有点不熟练。” 檀跃撇撇嘴,又撞他肩膀: “所以你们进行到哪一环节了?” “牵手?亲嘴?” 江昭啧声:“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干净东西。” 檀跃:“哎!这不是人之常情互动么,哪里不干净了!你才要醒醒,大清早就亡了没有贞节牌坊发给你!” 江昭没好气地挤他,硬要把他从凳子上挤下去。 两人你挤我我挤你,最后都没得逞,只能一人坐半边凳子。 江昭说:“没有那回事,他出差去了,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 檀跃不意外:“他要是在,你还能来我这里,哼!” 江昭:“行了啊行了啊,真没有什么。” 江昭这事是麻烦。 差距太大,太殷勤显得别有用心,不咸不淡这么过吧,又被动。 “不能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吧?” 沉默半晌,檀跃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江昭脑瓜子嗡嗡。 “什么?” “我是说,他这样就是抓住了你现在心理,喜欢,不想放手,他占据主动权么,还不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昭斜眼睨他:“脑补戏太多了好吧?” 檀跃拍他脑袋,一副你懂还是我懂的样子: “是你想太少好吧。” “男人都喜欢玩暧昧,不需要负责,又能看到别人为他神魂颠倒,你这个,高手啊~” 江昭:…… 檀跃摇头晃脑:“不行,得给他来点刺激的。” 眼瞅檀跃思维一泻千里,江昭赶紧打断他:“你别逗,我和他真没有什么,我们没牵手也没亲嘴,就是经常一起吃吃饭,出去玩玩,跟你一样。” 檀跃扭头,瞪他:“……什么叫跟我一样?” 江昭是一时情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檀跃这么一问,他稍微那么仔细想想,感觉还真有点像。 “就是,感觉像放大版的你,反正就是这么觉得。” 檀跃并不放过他:“哪里像?我帅还是他帅?我好还是他好?” 江昭:…… “都说只是这么觉得,就……不喜欢身边没人,但也不喜欢身边人多,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其实占有欲超强的……” 相交这么多年,檀跃第一次知道江昭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脑子宕机瞬间,檀跃爆发:“你要死啊,江昭!敢这么说我!” 说着就扑上来揪江昭的脸。 江昭连忙躲,两人围着高脚凳躲猫猫,江昭笑得不行。 “哎呀,又没有说你不好,别生气别生气,生气是魔鬼,就不漂亮了 ~” 檀跃:“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到底挠了江昭一小下,檀跃气哼哼地,赌气占掉整个凳子,直到江昭要回家才和江昭和好。 “像我就像我呗,又不是我像他,还是我重要。” 江昭连连点头:“你重要,你最重要。” 还没一秒,檀跃又皱眉。 “那更难办了,这样的……你又喜欢……” 江昭连忙否认:“我不喜欢,你别老假设我的前提是喜欢他好不好?” 檀跃斜眼他:“不喜欢?” 江昭:“嗯!” 檀跃:“手机给我看。” 江昭:…… 那必然不能给。 也不能看。 没什么也不能看。 檀跃就知道是这样:“死出。” 江昭投降,随便他怎么说。 看江昭油盐不进的样子,檀跃也有几分头痛。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昭说:“没怎么想,先这样呗。” 檀跃认真:“我是觉得吧,有钱归有钱,你又不图他什么钱,要是真喜欢就告诉他,选择权在他,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如果他还是犹犹豫豫的话,那说明这个人就是不值得,反正不能就这样随便过。” 江昭捏捏檀跃脸:“好啦好啦,我知道,别苦着脸了,小心脸上有皱纹。” 檀跃让他滚。 江昭是笑着回家的。 到家又收到商濯亭消息。 这次是远眺夜景,万家灯火亮的像天上的星河。 江昭叹:这是他能喜欢就喜欢的嘛? 他还喜欢五百万呢,能收? -真漂亮 刚回复过去,商濯亭电话过来。 “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江昭边接电话边往小区走:“酒店?” 这么晚又是夜景,不在酒店还能在哪里。 幼稚的问题。 商濯亭笑声通过话筒传过来:“不对,再猜。” 猜…… 江昭突然福至心灵,扭头转身。 商濯亭站在驾驶车门一侧,透过车顶,笑眯眯地看他。 不等江昭走向他,商濯亭先迎过来,三两步穿过非机动车道,两臂展开:“惊不惊喜?” 小区这边容易碰到熟人,江昭只是和他虚抱了抱,一触即分:“什么时候回来的?惊喜。” 确实挺惊喜,他以为商濯亭还得有几天才回得来,或者出完差直接回家过节。 “你发照片诈骗啊?” 勾头看车,“喔!车都换了!” 换的这辆江昭认识,蓝底四格,宝马。 难怪江昭一开始没注意。 边笑边捶商濯亭肩膀,“故意的是吧!” 商濯亭承认得相当坦率:“对,故意的。” 两人相视着傻笑了会儿,江昭才想起来问商濯亭有没有吃过饭。 这会儿早过了饭点,附近正经点的馆子基本都打烊了,能吃的只有路边摊。 江昭不太想请商濯亭吃路边摊。 倒不是嫌弃档次低,他吃,他喜欢吃,就是不想请商濯亭吃。 商濯亭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飞机上吃过了,别瞎操心。” 又说,“门禁时间?” 江昭咬着嘴唇望商濯亭笑,还是那句话:“你故意的吧?” 可不。 商濯亭这次却不承认:“怎么会。” “反正看你。” “明后天还有两天班吧,明天也行。” 江昭:…… 他服了。 34.第 34 章 31、 都已经到家门口,还这么晚。 说得这么可怜兮兮。 江昭长长叹口气,伸手摸摸商濯亭脑袋,话说的吓死人:“你也别明天后天了,去我家坐坐吧,我爸妈出去散步起码还要一个小时才回来。” 饶是商濯亭见多识广,心跳也漏掉半拍。 表面倒是不显,反问: “现在,去你家?” “不然?” 确定之后,商濯亭深深看了江昭好一会儿才开腔:“我现在就上门,是不是太着急了?” 江昭一时没理解:“?” 但商濯亭改口飞快:“好,走。” 一把拉住江昭就往车那边走。 江昭还以为他要开车进去。 “放在这里可以的,晚上没交警来贴罚单。” 商濯亭没理他。 塞江昭上车,商濯亭转到驾驶座,踩上刹车才问:“能进去吧?” 能当然能,小区老,门卫都是刷脸,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但他总觉得商濯亭好像特别兴奋。 刚想开口,商濯亭已经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推背感重的像失速。 “慢点,慢点,小区人多!” 车速度没怎么减,顶多平稳了一点,本来路就不远,江昭指路的速度差点赶不上商濯亭转弯的。 刹停在江昭家楼下,商濯亭迅速下车,开后备箱。 江昭赶紧跟上他,低头一看,满满一后备箱的各种礼盒。 他震惊探头,商濯亭拿东西不方便,只好用肩膀顶着他下巴往后挡。 “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第一次见面……” “包?丝巾?” “叔叔的话,喝酒吗?” 江昭赶紧叫停他:“停停停,你干嘛呀?” 商濯亭耐心解释:“我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很没有礼貌。” 江昭抠抠脸,他感觉商濯亭说的上门和他说的上门不是一个意思。 发现商濯亭扒拉一阵,没找到满意的,准备拿手机,江昭才再度反应过来。 哭笑不得:“你别这样,会吓到他们的。” 又说,“你这是随身备礼?” 一后备箱,好夸张。 商濯亭不死心,一边找一边说:“怎么可能。” 江昭下巴点点后备箱:“那你这是?” 商濯亭最后终于扒拉出来两个小一点的盒子,一个手帕纸四折大小,一个是长方体的,大约四十厘米,手指两祚这样,都是手提纸袋装着的。 “丝巾,还有一个摆件,这样行不行?” 江昭:…… 这就是大老板?跟百变叮当猫一样。 商濯亭问他没听见他答,扭头看他,发现又在发呆,无奈:“想什么呢?” 江昭百思不解,老实道:“在想什么人会出差带一后备箱的礼品回来。” 商濯亭:“……” 脑门不出所料挨了下。 “不是喜欢拆盒子玩?带回来给你拆着玩的。” 商濯亭幽幽,“想着能再拐你出去的。” 哪想到直接被请进门,登堂入室。 想到这里,商濯亭又皱眉。 带回来的东西是给江昭玩的,多少差点档次。 “我还是让人送来吧。” 江昭无语,抓住他手不给他乱来:”你省省,搞这么隆重。” 怕商濯亭继续纠结,看着两个拿出来的盒子,“就这两个挺好的,别瞎折腾了,走吧。” 说完一手抓着两个盒子,一边拉商濯亭上楼。 江昭家住十一层,中间楼层。 一通折腾加上等电梯,到家没多久,江昭爸江昭妈就回来按指纹锁了。 江昭眼睁睁看着商濯亭站起来,挺直腰,又理理衣领,特别郑重其事。 “要不要这么……” 门锁一开。 江昭妈当先进来,迎头看到商濯亭,顿时定住。 “走错了?” 她居然退出去一步,赶紧扭头看门牌号。 江昭从一门到顶的鞋柜旁边探出头,幽幽道:“没走错,我朋友。” 江昭妈:…… “吓死我,还以为我儿子整容了。” 江昭妈也挺有意思,听说是江昭朋友,笑着打趣。 商濯亭也露出浅笑,往前迎了两步:“江昭长得像您,估计整容业赚不到他的钱。” 江昭差点鼓掌,这马屁拍的,简直往江昭妈心坎上怼。 果然,江昭妈笑得更开心了,一边招呼江昭爸:“快进来,家里来客人了。” 一边夸商濯亭,“你长的也好,也赚不到你的钱,说不定还得花钱请你去做广告。” 商濯亭让开路:“阿姨说笑。” 江昭妈身上斜挎着个小包,往里走,边走边说:“怎么这么晚才来,吃过饭没?” 江昭爸跟在后面:“没吃的话家里有饭菜。” 商濯亭好笑,一家人都喜欢问人吃没吃,好像吃饭比天大。 江昭嫌爸妈啰嗦:“哎呀,他在飞机上吃过了。” 想想不太对,扭头看商濯亭,“你几点的飞机?” 商濯亭沉默,微笑回看。 江昭:…… 他就多余问。 再一想,感觉还是不对,“你几点回来的?” 私人飞机上提供飞机餐吗? 从机场回来加上换车,还那么挑嘴,真有时间吃? 江昭爸江昭妈连问几句,江昭都不回,有点怪江昭不知道招待人。 “这孩子……” 商濯亭连忙打圆场,拿了礼物递给江昭爸江昭妈。 “来的匆忙,小小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岔一打,江昭爸江昭妈更喜欢他了:“哎呀你这孩子,来玩就来玩,怎么还带礼物呢。” 商濯亭则是力求给江昭爸江昭妈留下好印象:“应该的,只怕礼物寒碜。” 江昭回过神,心说可别说了,没看他妈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说不定等人一走就来训他不懂事。 人来,还带礼物,江昭爸江昭妈立即把招待规格提到最高,又是埋怨江昭不提前告诉他们,又要洗水果,给商濯亭张罗夜宵。 尤其知道商濯亭下午才出差回来以后,更是关心得不行。 “怎么不回去休息休息啊,还跑过来找昭昭,事情哪里赶着一天做。” 江昭赞同点头,给商濯亭看笑了,说:“就是想来看看他,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 答得太礼貌了,又周全,江昭妈越看商濯亭越满意,她本来叫江昭爸去给商濯亭弄吃的,江昭怕爸爸不知道商濯亭喜好,把活揽过去,自己进了厨房。 江昭家餐厅就在厨房外面,一门一开,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点也不影响交流。 他在里面问:“给你煮个阳春面吧,好消化。” 外面,江昭妈在问:“怎么称呼你啊?今年多大了?看着比我家江昭稳重多了。” 又问,“怎么认识的?我家这个有点呆,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 商濯亭一一作答:“姓商,名濯亭,沧浪之水濯缨的濯,亭台楼阁的亭。” “是比昭昭虚长几岁,今年31了,还望阿姨不要介意。” “意外认识的,江昭很乖的,我江昭他照顾比较多。” 江昭妈哎呀一声:“你别给他脸上贴金了,他还会照顾人呢。” 商濯亭笑,看江昭:“是真的优秀,很会照顾人。” 江昭抱胸,等面煮开,察觉到商濯亭视线,扭头也笑。 商濯亭这样子,简直跟见家长似的。 江昭妈看看商濯亭,又看看自家儿子,若有所思,但没接着话说下去,转头聊起江昭小时候一些趣事。 商濯亭听得津津有味。 商濯亭吃完面,又呆了一会儿,十点多才提说要走。 江昭妈江昭爸还客气留他过宿,是江昭说赶紧让商濯亭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江昭爸江昭妈才罢休,让江昭送商濯亭。 江昭送商濯亭到楼底下,半真半假抱怨:“你再呆下去,在我爸我妈心目中地位绝对要超过我。” 商濯亭抬手想捏江昭脸,继而一想,他们还在江昭家楼底下,轻浮不好,改为捋了捋江昭挡住眼睛的发丝。 “怎么会,叔叔阿姨都很爱你。” 无需言语表达就溢于言表的深爱,实在让人羡慕。 江昭让开,有点不好意思:“他们是很爱我啦,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又说,“你这么隆重,搞不好他们要误会。” 商濯亭满心柔情,心说误会就误会,兴许也不是误会。 嘴上还是:“怎么会,我都没表现好。” 江昭江昭不了地皱鼻子:“天啊,给点别人活路吧!” 商濯亭笑得不行,上车后还又降下车窗: “明天晚上别去酒吧了,陪陪我?” 江昭真觉得商濯亭和檀跃像,笑得乐不可支:“行行行,陪你陪你!陪你好吧!要不要卖给你?” 商濯亭悠悠道:“也不是不行。” 眸光一闪,“正好马上放假,卖给我吧,多少钱?” 江昭真江昭不了他了:“给钱不卖,不给钱还能考虑考虑,快走快走!” 商濯亭这才升上车窗走人,黑色的车很快隐没在夜色里。 江昭好一会儿才回。事发突然,也是他不过脑子突发奇想,但商濯亭也是的,做的事叫人……叫人难以招架,他还真有点怕父母误会。 回到家,父母果然在等他,平常两个人都洗漱回房的人,团团坐在餐桌边上。 江昭妈还用手机扫了下商濯亭送的礼品。 看到江昭回来,满脸的纠结:“这个,真的还是假的?就一条丝巾,几千块?丝绸的也不值这个价吧?” 给江昭爸的那个工艺品直接网上没搜到,还不知道多少钱。 江昭干咳一声:“反正都送你了,你就看漂不漂亮,喜不喜欢嘛,搜它干什么呀。” 江昭妈瞪他:“这不就看着漂亮才搜的,说的什么话,太贵肯定不能要啊。” 江昭:“那怎么办,我这会儿追上去还给他?” 又说,“没那么贵,你看差啦。” “洗澡洗澡,明天还要上班呢!” 一边说一边迅速溜进房间拿睡衣然后窜进卫生间,丝滑小连招。 朋友? 普通朋友? 外面江昭爸江昭妈面面相觑,江昭妈边收拾丝巾,边念叨道: “我家这个真是呆子吧?” “真不愧是你儿子!” 35.第 35 章 32、 隔天下班,江昭一打电话给檀跃说不去酒吧,檀跃就知道商濯亭回来了。 语气恨铁不成钢:“你硬气一点啊,不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有点主见!” “他一回来你就巴巴送上去,你拖一拖,让他急,急着找你,猜你为什么不高兴!” …… 江昭心说不能再急了,再急得杀到家里去。 倒不是后悔带商濯亭回家,而是后知后觉,商濯亭在他爸妈那边露脸,以后也没有什么门禁不门禁了,一个电话的事。 瞧他爸妈满意商濯亭的样子,他怀疑就算他夜不归宿,告诉爸妈和谁一起估计也行。 想着想着摇头暗叹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 赵芊韵看他不走,以为他要加班:“还忙呢?都是这样,节前拼命表现,好像活不到节后一样。” 她也忙了一天,怨气得很。 江昭啊声:“没有……赵姐你要回去了?” 赵芊韵:“回家回家,公司又不是我开的,不加班,绝对不加班。”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江昭和她挥手。 无独有偶,顶楼会议室高管会议,商濯亭在开会。 公司有个元老,属于一开会就喜欢长篇大论,恨不得自己给公司省两毛钱都要扒拉出来说。 以往有商濯亭在还能克制一点,今天议题有关公司节前节后经营,摆数据论事例邀功更加不亦乐乎。 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所以发言都把他放最后一个。 偏偏越放最后一个,他越觉得自己这个岗位重要。 眼瞅下班时间越来越近,搁平时,商濯亭还能忍忍,今天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手指蜷起,敲敲桌面。 冲程磬说道:“赶紧给赵总倒杯咖啡,这么久不费力气呀,口干。” 都是高管,大老板还发话,当即就有人笑出声。 “赵总,还有多久啊?我等你的总结陈词很久了,这次还是谢谢惠听吗?” 赵总实在人,连忙翻页数:“快了快了!” 自家老板有多心不在焉,别人可能还不一定看得出来,程磬就坐在下首第一个,早瞄见商濯亭看了几次表。 思衬今晚没有外出活动,和谁约一眼知道。 “怪我疏忽,应该提早准备的。” 程磬当即起身出去叫行政,“给赵总倒杯咖啡,浓一点的。” 大晚上的给咖啡,是真不打算要人睡觉。 赵总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大老板是在催他,慌手慌脚翻到最后,总结陈词依旧絮絮叨叨,卡在下班最后一秒。 他刚说完谢谢惠听,商濯亭起身,理一理西服外套:“散会。” 单手插兜一马当先出门。 后面人都看呆了,什么时候见到自己老板走得这么急。 “程总啊,什么情况?大老板晚上还有约?这么重要的?” 可不,超级重要的好吧。 程磬笑笑:“马上要过节吧,人之常情。” 好一个过节。 发问的那个又是笑,又是无语:“好好好,过节,我们也要过节了,赶紧回家吧。” 到三十四楼,江昭一看到商濯亭就笑:“你就这么大咧咧过来?不怕人看到?” 商濯亭扬下巴:“怕什么?谁敢说我什么?” 啧,嚣张。 江昭哼唧,拉长语气:“谁敢说你大老板你呀~” 声音软糯,不像阴阳怪气,像撒娇。 商濯亭怪喜欢这个腔调,刮刮江昭鼻子:“上面有会,等没等着急?” 才下班五分钟,江昭只怕他过来被其他认识他的人看到,还着急,怎么着急得起来。 当下人来都来了,江昭也懒得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看到又能怎样,总不来真找这位说道什么。 “我们怎么走?去哪里?” 走么,当然坐商濯亭车走。 去哪里…… 商濯亭显然和江昭想到一块去了:“今晚还有门禁吗?和叔叔阿姨说,跟我在一起,能不能不着急回去?” 啊这…… 什么叫得寸进尺,这就叫得寸进尺。 江昭江昭不了地推了他一把:“就算我晚上回家,现在到那会儿起码也还有五六个小时!” “你干什么呀?真打算卖掉我啊。” “不值钱,好不好!” 商濯亭笑:“我这不是想想,万一有人不需要回去,我不是少跑一趟么。” 其实想有人陪。 说来神奇,那么多年一个人,商濯亭从来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清静、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 遇到江昭以后,他总觉得两个人更好,家里热热闹闹也很好。 江昭悠悠地:“我回家怎么说?” “不回家,又是怎么说?” 这是松口了! 商濯亭精神一振,靠着工位边上晃晃悠悠:“回家的话,出门就卖掉你。” “不回家的话……” 他故意顿住,引江昭好奇。 “嗯?怎样?” 商濯亭边笑,边比划:“买根铁链子把你扣起来,栓在家里不许走。” 江昭听了一愣,反应过来,瞬间张牙舞爪:“你把我当小狗养呢!” 商濯亭由他挠了两下才把人圈住,笑得不行:“纯金链子?” 江昭瞪他:“你还说!” 商濯亭装模作样:“金链子都不行呀?” 给江昭逗急了,真要咬人才罢休。 “不气不气,带你出去玩。” 来到地下车库,商濯亭车换回到江昭追到公司找他见到的那辆宝石蓝的劳斯莱斯。 他这段时间总和商濯亭混在一起,商濯亭不在檀跃也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对一些豪车奢牌到底有了点概念。 许久不见,江昭好奇打量这辆车。 “那会儿你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你了,真的好漂亮。” 他围着车身绕了圈,“是比正常车大不少。” 看到后备箱,关注重心又转移到后备箱是不是更大,更能装。 商濯亭打开后备箱让他看。 嚯,果然,还是满满一箱。 江昭呆滞片刻:“你每辆车都这样?” 商濯亭也震惊,揉一把他脑袋:“想什么呢,没看到有眼熟的?” 哦,搬过来的啊。 那还差不多。 江昭想想也觉得自己好笑:“谁家好人像你这样,塞满满啊!” 商濯亭拉他上车:“一会儿就空了。” 这个空,是指,他们来到松明湖的别墅,两个人一样样搬空。 重倒是不重,大部分都是小件,大件虽然有,也就几样,商濯亭轻轻松松包揽。 江昭左手三个右手三个,还是不能理解商濯亭买这么多。 商濯亭随他唠叨,所有东西堆到客厅。 商濯亭关门落锁,拉江昭席地盘腿坐下。地上厚厚一层绒毯,绒很细,特别软和,还不闷,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 “来,拆!” 江昭:…… 他以为商濯亭说买来给他拆是玩笑,小小声说道: “真拆啊?” “拆不到好东西会让你失望的。” 商濯亭微笑,一味看他:“你不拆,我才觉得失望。” 江昭的惊讶不是假的,甚至因为过于惊讶,有种不知所措的呆愣。 商濯亭随手拿了个递到江昭 手上。 江昭接过来,不好意思笑,手上真拆起来,一边拆一边看商濯亭,哪里有空将注意力分给手上的东西。 好在商濯亭这次买的大多不是盲盒,不存在普通款隐藏款。 第一个拆出来是个机器人模型 第二个是个不知名的工艺品 第三个是套茶具杯子 …… 商濯亭一直陪着他,中途唯一离开的一趟是拿外卖。 在外吃有个不好,就是经常挑花眼,不知道吃什么。江昭提议的,回来自己做了吃。 商濯亭吸取上回教训,现在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江昭想做什么都行。 不过商濯亭见他爱吃竹意馆的菜,还是让人打包一份送过来,这样一来江昭想做就做,不想做他们也有的吃。 商濯亭自己的厨艺只能算一般,他就是有心想自己做献殷勤,也不想江昭吃得不开心。 外卖拿回来,江昭还在拆盒。 实在太多了,纸盒包装摞在一起已经比坐着的江昭都高出不少。 江昭一边拆一边笑,扭头埋怨商濯亭下手没轻没重: “我是只能拆这一回?” 商濯亭走过去,等他把手里的拆完,大手一挥,所有东西扫到旁边。 “又不是非得今天拆完,下次拆下次再买,先来吃饭。” 果然,江昭看到饭菜,已经忘了前头要自己做的信誓旦旦了:“哇,你又买这家。” 商濯亭拆包装,一次性筷子掰开,递到江昭手里:“喜欢吃就多吃,又不是吃不起。” 江昭笑,筷子点点商濯亭:“你知道你这样在我妈她们嘴里叫什么吗?” 商濯亭哼声:“叫什么?” 江昭还没说什么先自己笑起来:“叫死大款。” 笑得东倒西歪,汤汁差点洒出来。 等他笑完,商濯亭才幽幽:“我买好吃的给你,结果叫我这个?” “没有好听一点的?” 江昭好气好笑,想都没想,用自己的私筷夹一筷子菜塞他嘴。 “吃饭吧啊,大老板!” 商濯亭愉快地吃下这筷子菜,一转头就给江昭夹了不少,简直是几何倍数增长。 吃完饭,垃圾收好,商濯亭陪着江昭又拆了会儿包装,终于拆到江昭大满足伸懒腰,才一起收拾地上狼藉。 总共没几天,商濯亭这里居然已经设出一个满墙展示柜,正对着家庭影院系统的那面墙。黑灰玻璃门,上回江昭拆的盲盒一格一格摆放在里头。最后剩的两个在门旁边,一开就能拿到。 江昭眼睛一亮,一手一个跟商濯亭挥舞:“这次你来拆!” 商濯亭好笑:“不是说留着?” 江昭:“现在多了嘛!” 语气夸张,“那么多!随便拆!” 估计隐藏款正好就在这两个里面。 商濯亭抽出里面的玩偶,发现一个是西装小礼服的,一个是蓬蓬裙婚纱的,居然是一对。 江昭哇:“你手气好好!” 商濯亭把蓬蓬裙的那个递给江昭:“学过概率学吗?每次都能精准地抽到非隐藏款,也是一种特殊运气。” 江昭说他就知道哄自己,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实话而已。” 商濯亭举起西装小礼服的玩偶,轻轻碰了碰江昭手里蓬蓬裙婚纱的那个,让江昭一起跟他把玩偶放进同一个格子。 投桃报李,江昭眼珠一转,侧过来放蓬蓬裙,玩偶的脸贴在西装小礼服的脸上,而后相当得意地睃了眼商濯亭,单眼皮的眼尾浓重的像勾了一笔墨。 商濯亭眸色深得不行,直勾勾地盯视许久才若无其事转头,让小礼服紧紧挨着蓬蓬裙。 他这会儿居然有些羡慕这个玩偶。 36.第 36 章 33、 吃喝玩乐的时间总是很快。眨眼就到十点,江昭有点意犹未尽,但也有点疲。 他扭头冲商濯亭问道:“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又咂嘴,“感觉好像都没做什么。” 商濯亭提议:“要不要再看部电影?” 接着想起来,“露台也打扫好了,早知道回来的时候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回来给你烤着玩。” 吃的东西也能玩? 江昭噘嘴不认同:“就我们两个人,买太多不好,浪费。” 商濯亭这会儿所有心思都在江昭身上,他说什么都行,都好,都可爱: “知道了,我们昭昭勤俭持家。” 江昭切他,又把人哄笑。 晚上的娱乐活动对于不爱运动也不爱热闹的人来是少,就那几样,吃吃饭看看电影玩玩游戏,第二天不上班还好,上班就得养足精神,不然一天都困。 想到上班江昭就有感慨:这破班真是非上不可么! 商濯亭倒是还挺喜欢上班的,公司都是他的,要是不喜欢也搞不成这么大。 听到江昭嘀嘀咕咕,以为小男生想出什么花点子,附耳仔细一听,好么,差点笑死。 跟个昏君似得,一捏江昭脸:“不想上就不上,帮你请假。” 不过继而一想,江昭那个班好像根本没必要请假,他一个人在甲方,考勤作息都跟昭昭公司走,跟原公司基本没关系。 江昭一巴掌盖住他脸:“少来!” 上班还是要上的,嘴上说说而已,真不上班也挺无聊。 江昭说得挺认真:“每月定时有钱拿,心里安心,而且总得和外面互动互动有点联系吧,虽说现在网络发达,但虚拟网络和真实的人际关系还是不太一样……” 说着说着瞄商濯亭,“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商濯亭当然不会觉得他天真,他觉得这话挺有道理。 “怎么会。虚拟网络毕竟只是网络,看不见对面也摸不到,想要建立亲密关系很难,我们以前就有句话,叫做‘隔着网络,谁知道对面和你聊天的是人是狗’。” “你喜欢出门,有建立人际关系互动的意识就很好,意味着你对和人建立更为亲密的关系不排斥,没江昭过毁灭性地打击。” “哪里是好,是再好不过。” 喜欢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希望他过得好。 他喜欢的放在心上的小男生物质虽然不够丰富,但从未缺衣少食,从小在溢满爱意的环境中顺风顺水长大,没有疾病没有痛苦没有忧伤。 实在是再好不过。 一番话,成功把江昭说得红脸。 也不是没领教过商濯亭的语言魅力,但是吧,这种事不是说领教过就不会不好意思,不会害羞。 江昭被夸的,边笑边扭头不敢看商濯亭:“你……真是,哎呀,我们说这个干什么,看电影、对看电影!” “上次就是你捣乱,一部电影放完,讲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找不到理由就怪鞋子不好,哪有这样的。 知道江昭是害羞,商濯亭看见他耳朵尖都红了,不再逗他,找出遥控器给他放电影。 还叮嘱:“等下记得给叔叔阿姨打电话,就说今天玩太晚,不回去。” 江昭:“?!” 来真的? “我不回去,我睡哪儿?” 问得太呆,商濯亭都震惊了。 这套房子上下光是房间就有五个,哪里不能睡。 他一扬眉:“睡地上,看大门。” 脑子一转,“还是说……你想的是和我……” 江昭否认飞快:“没有!绝对没有!你瞎想什么东西!” “不管想什么,抠掉!丢出去!” 商濯亭笑得不行,胸腔都震了几下,说江昭“没大没小”。 不过既然提到房间,商濯亭暂停电影,起身带江昭去挑房间。 坐的电梯,只有三楼,电梯的感觉十分奇妙。 听到叮的一声,江昭还没反应过来,盯着面板看来看去,商濯亭由他看完才拉着他走。 主卧靠东,次卧和主卧连着,都有各自的门,进出都不影响也不受打扰。 商濯亭领他进的是次卧,靠走道,也靠外面,问他:“就这间好不好?” 床上四件套明显都是新的,铺陈得整整齐齐。 江昭其实住哪间都可以,于是点头。 这时他也才想起来虽说下班那会儿商濯亭就有这个打算,但他没当真,也没带换洗衣服。临近十月的天,秋高气爽归秋高气爽,中午温度也要将近三十度,不洗澡绝对不行。 商濯亭见他呆呆的,又是好笑,又想叹气,打开衣柜。睡袍也是新的,齐整整挂在挂衣区。 “换下来的衣服丢洗衣机,洗完烘干,明天正好穿。” 语气一顿,脸上神色也变得促狭,“其实还有方法……” 江昭抬头看他:“?” “穿我的。” 江昭:…… 就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大大白眼送给商濯亭。 商濯亭自己笑起来,笑得意味不明的,江昭都不知道哪里好笑。 都安排得这么周到了,江昭坚持回去根本没什么意义。这鬼地方还打不到车。 下楼以后他打电话给爸妈,心想说不定爸妈根本不同意。 哪知道江昭妈听到他说是和商濯亭一起出去玩,连江昭还想解释都不听,只说:“知道了,好好玩,家里不用担心。” 江昭心说您就这么放心自己儿子的吗! 什么妈妈! 商濯亭在一旁听了全程,真是笑了又笑,前仰后合的,气的江昭手痒痒,只想挠人。 底线突破的后果就是几天之后中秋节,商濯亭如法炮制,硬生生把人拐走,不过那是后话。 电影这回是商濯亭挑的,一部奇幻老片,帅哥美女主演的异域风情。剧情明快,节奏紧凑,评分相当高,江昭看得也津津有味。 一些恐怖镜头他不敢看,捂着眼睛等镜头过去才敢睁眼。 要是碰上很激动,或者主角千辛万苦终于达成目的,他还跟着主角一起雀跃握拳喊耶。 商濯亭索性全程看他,他比电影更好看。 看完电影已经过了凌晨,江昭居然还精神十足,叽叽喳喳,非和商濯亭回味他喜欢的情节。 “其实反派也蛮惨的,他就是想谈个恋爱而已,又是被活埋又是被虫咬,惨,真惨。” 商濯亭顺着他话,幽幽:“可不是,谈个恋爱这么难,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江昭煞有介事点头,笑得商濯亭简直拿他没办法。 关键是他当时说话不过脑子,等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话题还能扯回来。 他们到楼上,江昭才意识到,以商濯亭现在的年纪、阅历和身家,怎么也感慨不出来谈恋爱难这个论断。 他望向商濯亭,目光惊奇: “你怎么会谈恋爱难?太高冷,没人敢追?” 江昭自己先给出了答案,他觉得挺有道理。 商濯亭那么难找,做事还那么自我,随心所欲,想讨好真蛮难的。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面对商濯亭,自认特别诚挚:“虽然你是大老板,也不能总让人猜你的心意吧?偶尔也放下点架子,多亲近亲近人家。” 商濯亭都听愣了,干脆 倚上门框:“我?有架子?” 江昭呃了声:“在我面前没有,不代表在其他人面前就没有。” “像上次,你就挺凶的,那个男生那么好看,你直接就给人撩了脸,后面好多人嘲笑他。” 商濯亭愣是没想起来说的是谁:“你说的是哪个?” 江昭一副“你看,你都不记得人家”表情。 商濯亭挑眉,大有江昭再打哑谜就收拾人的架势。 江昭撇撇嘴,这才说:“就是那次你要去那个水会,非要我跟着去打发时间,唔,好像是我第一次陪你过去那个会,他问你我是谁,怎么之前没见过。” 他这么一说,商濯亭才想起来。 神色没变:“他啊。” 江昭:“嗯?认识的?” 商濯亭:“认识,他老公做线上平台的,平时也会聚一聚。” “那么多人,怎么就记得他?同情心泛滥?” 不过打量打量江昭,又说,“你是得和他学学,改天带你认识他。” 江昭:“?” 这个不喜欢的语气,极大引起江昭的好奇。 他还没见过商濯亭明确表示过对谁的不喜,但又不太像,什么叫跟他学学?学什么? “他怎么了?” 江昭侧过身体,拉着商濯亭袖子往门口一堵,一副商濯亭不说清楚不许走的架势。 商濯亭好笑,由他拉着,三两句说得清清楚楚,就是怎么都意有所指: “他挺有手段的,一路重围杀出来,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大把钱花他身上。” “没注意他穿的戴的?都是有名的奢牌。” 他探过头,揶揄江昭,“不会没看出来吧?嗯?认识的吧?指给你认认看?” 江昭再呆也听出来商濯亭意思,又想花钱了,他又想买买买了! 这种利用金钱腐蚀一切的苗头一出现就要掐掉! 立即掐掉! 他学商濯亭挑眉,哼了声,老声老气的:“商濯亭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你知道嘛!” “你这是玩火自焚!残害国家青……青年!” 估计本来想说青少年,结果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算少了,硬生生去掉一个字,变得不伦不类。 商濯亭都没绷住,喷笑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举双手投降,连说了两个好: “好,好,我不残害国家青……青年,我有罪!我认错!” 江昭给他笑的无地自容,满脸通红,急吼吼要捂他的嘴: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还笑!” 商濯亭握住他手按进怀里,不给他乱动。 “别急,我不笑、不笑。” “噗……” 还是没忍住。 江昭差点真打人,在他怀里撅来撅去,跟条上了案板的鱼一样。 商濯亭好不容易才抿住笑,用力抱了抱怀里人: “好啦,我不笑了,好玩才笑,不是嘲笑你。” 江昭恨恨搡了他一把才饶过他,不过依旧气鼓鼓的,转身就走:“睡觉!” 商濯亭大跨两步跟上他,帮他拿好睡衣和洗漱用品,一直将他送到卫生间门口。 江昭猛一拉门,还在气:“你要不要也进来?” 一边瞪商濯亭,一边劈手夺走睡衣和洗漱用品。 商濯亭含笑,趁江昭转身时候,忽然从背后抱住他,附到江昭耳边说:“喜欢你,别气了。” 说完就放手。 江昭真庆幸他是背对着商濯亭的,不然自己又要脸红。 但即便这样,他窜进卫生间的样子也跟落荒而逃别无二致。 37.第 37 章 34、 节前最后一天班,没人想工作。 就是以卷闻名的A·M人都没有那么步履匆匆,走路也不打电话了,反而有说有笑。 江昭早上到公司打开电脑就在摸鱼。偶尔和赵芊韵他们聊一聊,聊完就闷在电脑前面摆弄手机。心里唯一祈祷是今天千万不要来活。 谁派活他就诅咒谁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他也是早上才想起来商濯亭还没告诉他那个男生到底怎么回事,要他学什么。 于是手机上问: -在? 很快,几乎发出就收到回复: -无聊了? 江昭:…… 大力按字 -你才无聊! 商濯亭随手拍了张照给他,公室上一摞文件等看。 江昭瞬间心里平衡了,嘚瑟道:-拍肩.jpg大老板加油! 商濯亭回一朵枯萎的花: -不想看 -没有安慰? 江昭:-猫咪掐腰.jpg -你不给别人派活就谢天谢地啦 收到消息,商濯亭坐办公室就笑起来。程磬正汇报工作,眼观鼻,鼻观心,心下感慨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见大老板这么和善过。 心情好,效率也高,也可能节前就是大老板也不想上班。 商濯亭丢出来几份文件: “这几份有问题,退回去让风险评估部门再认真看一遍,我不信他们看不出来。” 接着微微一哂,“让他们节后回复。” 程磬:…… 这个节是别想安生了是吧。 剩下几份,商濯亭拿起笔,拔下笔帽,签字地方龙飞凤舞: “OA系统上传留存备查,抄送各对应部门。” 程磬一一应答。 送过来的文件都高效处理结束,商濯亭重新拿起手机。江昭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挂在界面上,一直没人回,像眼巴巴在等他。 他赶紧语音发过去: “刚才在忙。” “不是故意不理人” “确实不喜,抢一颗烂掉的果实不符合我的审美要求” 这是在回答江昭问他为什么不喜欢那个男生。 碍于余琴,商濯亭向来无法接受一个人出于某种目的,或感情、或钱,对一个明显不值得的人死追烂打。 江昭回给他一个问号。 对江昭,商濯亭很乐意解释: “他找的人不对,据我所知,这个人异常滥情,身边从未缺少过伴。” “这样的人,不管是寄托感情还是捞一笔就走,都不适合相处。” 前者终日惶惑无法获得对等的情感回报,于人于己都没有益处。 后者,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大多数结局是人才两失,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是聪明人,聪明人做蠢事,如同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耳机里传来商濯亭不疾不徐的话语,嗓音低沉磁性,江昭不自在挠耳朵。 竟然是这样。 竟然是道德洁癖。 江昭也发现商濯亭其实更喜欢一个人独处,他并不那么喜欢交际,对于出去玩的兴趣也不大,每一次情愿拐他回家玩。 可能在外游走应酬,见得太多类似事情。 想起来他总是一个人去这类场合,江昭对商濯亭的同情又添几分。 难怪希望他能跟着。 商濯亭也是辛苦。 心里这么想的,手上,江昭给商濯亭发过去一张猫咪摸头表情,表示安抚。 商濯亭看着摊在地上一块的小猫任搓任揉,嘴角又上扬两个点。 先不论别人找没找错对象,不亏待自己,该拿就拿这点江昭真得好好学学,傻傻送上门还不要。 聊到过节。 商濯亭问江昭准备怎么过节。 江昭: -以往每年都是檀跃到我家和爸妈一起过 商濯亭:“今年有变化?” 江昭迟疑,他确实担心檀跃那边有变化: -他最近奇奇怪怪的 商濯亭:“担心?打电话问问。” 江昭看到好笑。 商濯亭特别偏好打电话这种即时沟通方式,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 半路莫名其妙跑题。 江昭:-打电话他也不一定说 -哪有什么事情都是打电话的 商濯亭:“那说明他也有他的小秘密。” “打电话方便啊,有事当场解决,事情向来怕拖。” 江昭:-也有打电话解决不了的事情啊 商濯亭:“抬杠是吧?一个电话解决不了就两个电话。” 江昭:-我可以不接! 商濯亭笑:“那只能真人线下pk了。” 江昭:…… -拉黑! 商濯亭:“我下去找你。” 江昭:…… 好了,他认清自己说不过商濯亭了,没精打采: -我还真得回去找他一趟 商濯亭改回文字: -好,去吧。 -晚上送你过去 江昭:-小猫点头 他确实要回酒吧一趟。 檀跃这段时间虽然表现得正常,但江昭就是隐隐感觉不对。 太正常反而显得假是一方面,另外就是他偶尔发现檀跃还会发呆,得大声喊人才会回神。 他猜是和“那个男人”有关。 不相信感情是一回事,但并不是游戏人间的借口,再说檀跃只是不信感情,相反,他对感情相当慎重,从不和人乱搞。 酒吧那么多人,肖想他的有,肖想天天和他们见面的檀跃的人只会更多。 檀跃一直都处理很好,不可能随随便便和人上床,能到上床地步绝对不是一般感情。 而且连头发都剪了,肯定很伤心。 江昭一直打算这段时间好好陪他,哪知道半路商濯亭杀回来横插一脚。 想到这里,他还是不忿,转头给商濯亭发过去一张小猫巨锤砸头的表情。 商濯亭这会儿又在远程连线,手机一响就看到某个男生生气都要比别人晚两分钟,顺手发过去一张摸头的表情。 连线当即卡顿两秒。 那头正在发言的人紧张到不行,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结果就听到商濯亭语调都愉悦几分:“私人消息,不好意思,可以继续了。” 除了发言人,其他人都“沉默”继续。 →_→ 什么私人消息,这么高兴? 江昭“骚扰”完商濯亭接着去骚扰檀跃。 他先兴兴冲冲发消息,檀跃果然没回他。 然后才撇着嘴跑去卫生间,接江昭商濯亭的泥石流建议,开始打电话。 才响第四声,檀跃就接通了,压着声音,明显暴躁:“给你三秒钟说清楚用意!” 江昭哼唧,数数:“1~2~3~” 檀跃心死了:“……大哥,你这会儿不上班吗?” 江昭:“今天最后一天班啊,大家都在摸鱼。” 檀跃:“我看只有你吧!有话说话,有屁快放。” 江昭忍不住怼他:“你欲求不满哦,这么暴躁,声音还压这么低,身边有人?” 檀跃:…… 不会吧? 一语中的? 江昭惊呆,嘴上却没饶过檀跃: “谁?” “我认识?” “还是那个男人?” 非常规意义上来说,江昭真的天赋异禀,后两个问题居然全中。 檀跃这边,一只手臂伸过来,搭上他肩膀,他毫不客气丢掉那只手,声音恢复正常: “什么玩意儿,我昨晚三点才睡,你当我是你是吧?” “上班摸鱼摸得这么光明正大,你胆儿挺肥啊!” 虽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但江昭明显没被唬住。 “少来,昨晚、呃……”昨晚他确实没抓到现行,大笔一挥,跳过,“什么时候酒吧营业到三点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檀跃斩铁截铁:“没有。” 江昭:“解释就是掩饰。” 檀跃:“滚蛋,再问去你们公司举报你。” 江昭切檀跃,他又不在原公司办公,想搞鬼也要找到他人再说。 不过显然这么交流下去没有什么结果,江昭暂时搁置掉这个话题,反正他晚上要回去的。 “马上要过节啊,想问问你今年怎么过,是不是还去我家。” 下一秒,口气转为兴奋,神神秘秘,“今年我有过节费哦,我们去买大闸蟹?” 檀跃:“!” “好!你等着,我接你下班?” 那倒是不用,别两个人到时候抢起 来。 江昭笑:“我带回酒吧,然后一起去我家呗。” 檀跃回,一个字:“行!” 江昭满意挂电话。 不过电话那头,檀跃就没那么满意了,他挂完电话沉默两秒,立即起身穿衣服,走得毫不犹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男人仰靠,胳膊搭在真皮床头,还在后面笑:“这么无情?” 回应他的是一声“砰”,关门声巨响。 所以说兵贵神速是真理,要是江昭醒悟,直接杀回去,檀跃这桩事怎么瞒都瞒不过去。晚上到家,黄花菜都凉了。 商濯亭送江昭到老地方,歇火、开门、准备下车。 提前下车的江昭瞧见他动作,眼睛瞬间瞪大:“干什么?” 商濯亭难得地没多想,也没和江昭绕弯子。 再说江昭早就带他去过酒吧,他陪江昭进去,不是天经地义? 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昭奔到驾驶座这侧,一把拍上门,拍完又哄:“我是找他聊天,你来他有些话不好说的。” 一边嘿嘿装傻一边偷眼看商濯亭。 商濯亭其实也发现江昭好像很不乐意带自己去见他这个檀跃。 车窗降到最低,商濯亭胳膊肘搭着车窗边沿,另一只手向江昭招招,让江昭过来点。 “他有碍观颜?” “还是我有碍观颜?” 江昭:…… 开始东拉西扯找借口: “之前不都是这样么,你也没想去啊。” “郝师傅现在很少做菜的,年纪大了嘛。” “梅子酒真没有了,明年做了,我第一时间偷给你?” “其他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吵得很,你不喜欢的。” 真是够胡说八道的,什么理由都能找出来。 想调侃两句,结果发现男生在紧张地抠手指头,但架势很足,摆明一副今天他别想进这个酒吧门。 商濯亭瞄一眼江昭:“为什么?” “不想我进去,总得有个正儿八经的理由。” “说服我,我以后都不去。” 江昭:…… 倒不是这么说。 见肯定要见的,只是不是现在就见而已。 所以还是有区别的,檀跃可以胡搅蛮缠,商濯亭这里完全不行。 江昭欲哭无泪,不过他倒是也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商濯亭问的,他为什么不想商濯亭和檀跃碰面。 上一次檀跃想见商濯亭阵容的那次也是,他也不想檀跃见商濯亭。 明明都对他好,关心他,他还觉得两人有很多共同之处。 但为什么? 王不见王? 他觉得不是。 江昭又走神,手指还局促绞在一起。 今年中秋节迟,马上十月,桂花的香气接近尾声,但依旧香,空气当中弥漫暗香浮动,是极其柔软人心的存在。 商濯亭敲敲车门,要江昭让开一点。 他下车,轻轻抱了抱江昭:“好了,不想说就不说,先进去吧,以后慢慢想。” 江昭由着他抱,噘着嘴不敢看他,只能偶尔捉到一缕探过来的眼神,小心翼翼的: “他好看的,你也帅的。” “以后我再让你们见面,好不好?” 商濯亭感觉自己搁古代可能真就是个昏君,江昭什么理由都没给,还给他画了个饼,他居然认为:这就行了,可以了。 同意。 他想想还是不甘心,抱着江昭晃晃,声音放低:“那我先回去?” 江昭如蒙大赦,眼睛顿时亮起来,重重:“嗯!” 商濯亭又不开心了:“那过节怎么办?” 江昭应得奇爽无比:“我去找你啊!” 就算知道江昭铁定做不到,反应过来还得怪他趁火打劫,商濯亭也满意这话: “行,那你去吧,我走了,过节见。” 说完,他立即放开江昭,转身大步去后备箱拿出两箱江昭点名要的螃蟹,塞到江昭手上,让他抱着。 回到车上,商濯亭摸出墨镜一戴,调成夜视模式,酷得要命:“记住自己说的。”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走了。” 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江昭:…… 江昭还在想,那个问题,到底为什么他不想檀跃和商濯亭见面。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 38.第 38 章 35、 两大盒螃蟹重量可以的,江昭搬回酒吧时胳膊都有点酸。 “快来帮忙呀!” 进门就喊。 檀跃和酒保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迎过去。 “什么东西?” “昭昭你最近是不是又没锻炼,才多重一点都抱不动……” “我去,这么多?” 螃蟹每盒公母搭配,一盒32只,棉绳捆得紧紧的,但都是活蟹,有的还在吐干泡泡。 看到螃蟹个头,檀跃更吃惊: “这么大?” 公蟹都是半斤左右的,成年男性拳头大小。 母蟹稍微小一点,但也比平常见到的大不少。 都是知名品牌的特级蟹。 檀跃夸张道:“你终于发达了?” “不对,你过节费够买这一盒?哪家公司这么大方?” 江昭知道说的越多越容易露馅,瞥他:“再说别吃。” 檀跃立即把嘴巴拉上拉链。 螃蟹是活物,越新鲜越好吃,死掉则完全不能吃。况且这么大这么好的蟹死掉也太可惜、太浪费。但这个分量实在太夸张了,只能分。 酒吧里工作人员的节礼檀跃已经另外准备,现在这么多蟹,一人四只两对公母,当添头额外赠礼。饶是所有人都分到手依旧还剩二十多只。 蟹鲜,俗语就有一只蟹半斤酒,吃完舌头根本尝不出其他味道的。江昭一家加上檀跃吃完估计其他什么菜都别要吃了。 “别人按只买,你按筐买是吧?” “这么多怎么办?” 江昭不服气:“凉拌!” 檀跃:“滚蛋!上班就学会嘴硬?!” 江昭扭头:“哼!” 其实也知道这么多绝对不是江昭主动买的,绝对是人送的,人选也好猜的根本不用动脑子。但知道归知道,檀跃还是接受无能。 “他就不想想我们难道只吃蟹吗?肯定要有别的菜啊。” “怎么想的,真是。” 说着还睨江昭:“真就是为了讨好某人下血本呗。” 江昭装没听见,抱着蟹去后厨找郝师傅: “郝师傅呢?他不是很喜欢做蟹粉狮子头?他肯定喜欢。” 留下八只活蟹准备带回家,江昭拎着郝师傅那份加剩下的径直往里走。 酒保和檀跃蛐蛐:“肯定是人送的,昭老板都害羞了。” 檀跃也说:“就是就是,他那点花花肠子,还想瞒别人……” 江昭猛然扭头,幽幽:“我听到了,你等着。” 等什么?自然是等他回来好好说道说道檀跃自己的事。 檀跃一秒正经起来,招呼客人:“哎,马上过节,今天早点打烊下班啊。” “大过节的还在外面瞎混喝酒,小心回家老婆挠花你脸。” 死出! 江昭促狭哼声,这才继续往后厨走。 郝师傅果然很喜欢这些蟹,当即掏出自己压箱宝蟹八件拆蟹: “这些蟹好,新打捞的吧?运输过来不容易。” 冷链发达,虽说速度是很快,但活物么,不管是冻还是长时间运输都会有所损失。 “弄来的人有心了。” 江昭看着他叮叮咚咚一顿眼花缭乱操作,拆完一只,蟹壳居然还能拼起来像真蟹一样。拍视频拍得不亦乐乎,还不忘分享给商濯亭。完整拍完才想起来他还有正事,又兴兴头头外去找檀跃。 哪知道檀跃已经准备好好,打烊、放假,就等着他回来出发去他家。半点刁难空间都没留给他。 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 江昭哼哼两声,一搂檀跃肩膀。 “走?” 还有那么一节路呢,跑不掉,根本跑不掉好吧! 檀跃难得理亏,推推他,又白他一眼,两个人这才往外走。 客人都疏散得差不多,零零散散几个商量买单和过节。 郝师傅的螃蟹还没拆完,要晚一点走。他侄儿,还有后厨阿姨,酒保也都要各自回家,都是住这片区的,不着急,所以他们关门落锁。 来到门外,江昭胳膊肘捣捣檀跃,“兴师问罪”、半开玩笑。 过节,心情都好,他也不想檀跃不开心:“说说呗,早中午那会儿干什么的?” 檀跃:“睡觉呗,能干什么,我晚上开店,白天不睡觉,铁人?” 这就是还想瞒。 江昭无奈,两条好看的眉毛拧到一起。 “你知道的,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说。” “但是你不开心的话,我感觉得出来,我会担心。” 他摸摸檀跃脸,“如果你有其他的排解方式就告诉我,喜欢的话也不需要害怕,上床也没什么的,生理需求嘛。” “前提得是保障自己安全,让自己开心。” “你说的啊,不开心的事情做了是赔本买卖,对不对?” 那是檀跃刚开酒吧时候说的,当时江昭担心他想不开,傍身钱随随便便扔进水里,檀跃安慰他的。说开酒吧是他想好做的,不是灵机一动。 他在酒吧打过工,有经验、有客源:“再说,做生意肯定比打工赚啊,做自己开心的事情才有动力。” “这次不成功就当积攒经验,反正钱不是我赚来的。” “没了就没了,起码我开心,不开心的生意我做了干嘛?那是赔本买卖好不好?” 江昭现在居然用他的话来安慰自己。檀跃又窝心,又好笑,噘着嘴碰碰江昭肩膀:“知道啦,小老头,好唠叨。” 江昭猛然吸气、震惊、炸毛,指自己:“我?小老头?” “你见过这么帅的小老头?!” 檀跃提起两只嘴角,笑得不行:“这下见过了。” “你帅,最帅了!” 随后表情有点落寞,还是那句话,“放心吧,我搞得定,搞不定回来找你哭。” 哎,好好一个人,非要去吃感情的苦,江昭也只能叹气。 “说说呢,是长得帅,还是活好,怎么就喜欢上了,九头牛都拉不回?” 檀跃仔细想想:“长得还行,没你帅,更没我帅。” “活儿确实不错……” “这个话题跳过,你个小处男,说了你也不懂,好好跟你家那个玩纯爱去。” 人身攻击? 还有什么纯爱,爱个毛线! 大老板找乐子,他还能不奉陪? 江昭幽幽:“我改主意了。” 檀跃斜眼他:“怎么说?” 江昭张牙舞爪:“我就应该让你一个人窝酒吧过节!” “让你孤家寡人,只能看我吃螃蟹!” 一个人窝酒吧没关系,孤家寡人他本来也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只能看江昭吃螃蟹不行! 檀跃笑骂:“靠,你好意思,你偷我那么多酒,居然只给我看,不给我吃?!” “你算盘打很响啊,算计到我头上?!” 一边说一边追着江昭打。 打打闹闹,江昭提着螃蟹,不好施展身手,怕把螃蟹弄死。 “小心螃蟹!”

“分你只爪子~” 两个人逐渐跑远。 进小区时候,门口有辆布加迪朝他们打双闪。檀跃就跟没看见似的,拉着江昭直往里走。 江昭倒是好奇,多看了两眼。只是天晚,路灯亮度有限,压根没看清楚人脸。 心知肚明反正就是那个男人。 他不意外那个男人知道小区,他不也把人带回来过,不稀奇。不过都要过节了,还想着来接人,说不定真有几分感情在。 他瞅瞅檀跃,察觉檀跃脸色不对,就没开口,让走就走。还走得开开心心,檀跃说什么就是什么,到家他也没提起这档子事。 反而檀跃憋不住,趁他在厨房刷螃蟹预备上锅的时候,期期艾艾挨过来:“就他。” 江昭哦了声,想了想,夸了句:“车真酷。” 檀跃:…… “滚蛋,你认识什么车么,就说酷。” 江昭抵住他肩膀,撞他:“过了啊,我这么没见识的吗!你今晚才是,胆儿真肥啊!” 檀跃斜眼他:“什么牌子?” “不许现查!” 江昭认识个鬼的布加迪,一屁股把檀跃撞出去。 “起开,别妨碍我的螃蟹。”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没见你胖!” 江昭切他,让他赶紧爬。 H城这边一年只过中秋、春节,还有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种说法。所以虽然中秋和十一连放,实际上只有一天法定假,但过起来是三天。 明天正日子,今晚上就得摆好敬月的东西。 江昭妈已经提前备好月饼,小斗香,敬月的时候,螃蟹蒸好,拿出去应个景就行。 江昭小时候家里没拆迁,有自家小院子,敬月就在院中心。现在住小区,敬月只能放阳台。 月中天,江昭妈摆好斗香,三块月饼垒起来放在小碟子里,螃蟹一公一母两只头对头放在另外一个碟子,一家四口拿小桌板的拿小桌板,拿打火机的拿打火机,排排站到阳台。 江昭妈点好香,烟气幽幽冒起,窗外是高悬的圆月。两位老人拜完三拜,轮到江昭和檀跃一起拜。不讲究什么全礼,过个心意。 江昭妈看着两个儿子,慈眉笑目:“以后你们都有人了,就得和人一起拜,两个人一起拜的机会就少了。” 檀跃嘴甜:“有人我也和昭昭一起拜。” 江昭信他有鬼。 江昭妈也知道檀跃是哄她玩,咳了声:“拜月肯定要夫妻拜的,求个长长久久,你们俩老一起拜,你嫁给我家昭昭啊……” 说着说着,咦了声,“也不是不行啊,你看你们从小就在一起玩,我家这个虽然不求上进,但长得不赖,脾气习惯都养得好,还喜欢小男生……” 檀跃笑得差点厥过去,江昭连忙打岔:“妈!妈!都说的什么跟什么,拜月的时候说这个,一点讲究都没有的么!” 江昭妈瞪他:“要什么讲究,我就是讲究。” 大意了,江昭扯嗓子喊:“我才不要他!” 檀跃也说不要他,等说笑结束,江昭妈江昭爸回去端菜端饭,看晚会。 檀跃居然捣捣他,给他来个会心一击:“你家那个,多大,嗯?” “记得摸摸底,是你以后幸福的保障。” “哈哈哈” 江昭:…… 大什么大,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东西! 江昭轰走檀跃,扭头看看依旧幽幽升腾的烟气,不由就想起商濯亭。 他抿住笑,摸出手机对着斗香和月饼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39.第 39 章 36、 商濯亭应当也在过节,江昭家里开饭以后才回他消息,但话多。 先是一个句号,然后回敬给江昭一张照片,接着又问江昭吃没吃完,吃的什么。 江昭手机就放在手边,一会儿一条消息。 震第一声的时候没人在意,接二连三震动。 江昭妈先绷不住,放下筷子,和颜悦色:“谁啊?今天不过节?” 江昭若无其事啃他的螃蟹:“肯定过啊,分享分享照片而已。” 檀跃再接再厉:“分享的什么?他家也敬月,啃螃蟹?” 江昭:“不敬月吧,他又不是H城人。” “不知道啊,估计不啃吧。” 檀跃翻他白眼,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 江昭妈也受不了自己儿子了,挑开天窗说亮话:“是不是小商啊?他是外地人的话,今天是不是没回家?一个人?怎么不叫人家一起过来?” 江昭一怔,但见檀跃两眼放光,百瓦灯泡似的:“进度可以啊,都见家长了!” 江昭简直无语:“什么见家长,就是让他上来坐了坐而已。” “他那天没吃饭,我总不能都到家门口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吧。” “真是,还见家长,你看我爸妈认么。” 完事,甜甜对江昭爸一笑,“爸,你说是不是。” 江昭爸怎么都没想到老老实实吃个饭,还能惹来一桩“公案”。 他看看老婆,看看便宜儿子,最后才看江昭:“小商那孩子不错啊,你妈说的对,怎么不让人家来家里过节?“ 江昭:“?” 江昭妈江昭爸檀跃:“??” 江昭:“???” 三双眼睛对一双。 江昭:“……为什么要来我们家?” “他自己有家啊。” 对面三个人一起无语。 江昭妈直接对檀跃说:“真不知道这孩子像谁,荣名年轻时候也老实,话不多,但哪里像他,跟个傻子一样,天天就知道傻乐。” 檀跃安慰江昭妈:“孩子开窍迟,没办法的事,折磨的不是我们,我们不着急。” 江昭妈:“哪里不着急,你我是不担心的,能说会道,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不行啊,我真怕他那天会孤老终生,找不着对象。” “又不喜欢女孩子,还这么呆,怎么办哦。” 江昭爸拍拍她背:“吃饭吃饭,今天过节,不讲这些,天无绝人之路。”说着夹了一筷子菜给江昭妈。 江昭眼神幽幽,哀怨地不行:“我还在呢,不要当面说我坏话行不行?” 压根没人理他。 江昭妈和檀跃继续咬耳朵:“刚才拜月的时候我就点他的,这个傻子,一点都没听出来。” “真是越说越让人生气。” 檀跃:“消消气消消气,我们吃螃蟹。” 江昭妈:“我前头还讲,他知道把人带回来,总算有点进步,哪知道鬼打墙,原地踏步。” “你可别江昭他影响,有喜欢的人带回来我和你叔叔帮你掌掌眼,下手要快,知道不知道。” 檀跃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江昭望望天,愤而咬了口满嘴蟹黄。 吃过饭,洗过手,江昭才有心思好好看商濯亭消息。 他有心迁怒,要不是商濯亭几条消息,他哪里需要被那么编排。 然而打开照片,凄清月影之下,万家灯火,大落地玻璃窗上只有一个人若有似无的影子,没酒没菜没月饼,没人陪。 江昭:…… 愧疚,是真的愧疚,满心都酸酸的。 感情他爸妈还真没说错,商濯亭是一个人过节。 江昭爸这会儿正收拾碗筷,江昭妈在指挥: “这个,和那个青椒香干倒在一起,明天炒饭给你们吃。” “碗筷都泡水池里,明天再洗好了,今天休息一天。” 江昭爸细声细语:“放到明天有味道,你歇着,看会儿电视,我一会儿就洗完。” 檀跃则也在回消息,脸上带笑,就晚上进小区时候檀跃那个态度,聊天对象应该不是那个男人,没有这么和善的义务。 江昭左右看看,悄无声息躲进自己房里,给商濯亭拨过去一个电话。 商濯亭接很快,像是很意外,声音里都带着笑: “吃完了?” 江昭却有点着急,不忘压低声音:“你一个人在家里?” 商濯亭有些惊讶。 那会儿拍照确实存了点小心思,卖卖惨,让人心疼心疼他。 但这效果也太好了点? 商濯亭心里像一池清水突然翻了一滴墨,点点涟漪荡开,边边角角都沾上酸软的颜色。 “关心我啊?” “那……要不要给我一点切实的甜头?” “比如说履行一下承诺,来陪我?” 电话里鼻息沉重,商濯亭一顿,怕江昭想太多,随即改口:“说笑。” “不过明天放假,要不要……” 江昭突然说:“你现在在哪里?” 商濯亭下意识嗯了声:“嗯?什么?” 接着,江昭一字一顿,缓慢但坚定:“我、是、说,我、到、哪、里、找、你?” 商濯亭:“!” 这会儿他的心底不是墨池了,而是有个不懂事的小孩,直接丢了块大石头,掀起巨大水花,泼他一头一脸。 商濯亭难得失声重复问了遍:“你说什么?” 现在来找他? 家里人好朋友一起丢掉? 小男生多看重家里人和朋友,居然能够为他破例。 商濯亭心神堪称震动。 虽说他向来不过这种合家欢的节,上一次想要感受感受温情还被自己亲妈恶心一回,连饭都没吃。 这次假期,何庆佳殷殷切切过来问他有没有回家打算,他也是一口回绝。 但到底是过节,还是阖家团圆的节日,还是江昭主动提出来陪他。 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脱口答应的冲动,心里的巨大波澜: “……逗你的。” “和爸妈在一起开不开心?” “螃蟹好吃吗?” …… 说不下去 完全说不下去。 他就是想江昭过来。 陪他,哪怕江昭自娱自乐看电影都行。 一时之间,电话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 片刻不要,商濯亭闭了闭眼睛,飞快改掉主意:“我现在去接你。” 江昭轻描淡写:“嗯。” 实则刚挂完电话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到底在干什么! 干什么啊! 现在想要偷跑不就是心里有鬼? 他妈和檀跃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 这是神人做出来的决定吧? 但其实也知道,他就是想去见商濯亭。 陪商濯亭也怕,可怜商濯亭一个人也怕,他就是想去。 无声尖叫了会儿,江昭认清现实,开始琢磨怎么偷跑。 光明正大说要走人肯定不行,等他爸妈睡着是个办法,那样商濯亭也等太久了。 还有檀跃,檀跃这关比他爸妈难过。 他很少机会瞒过檀跃,这家伙比鬼机灵。 也不知道他今晚回不回家,要是留下来过夜……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辆车,就是小区门口 见到的那辆跑车 念头闪的太快,江昭没抓住那点灵光,不懂自己怎么就想到了那辆车。 正巧檀跃来敲门: “你躲在房间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偷情啊?” 江昭差点跳起来:“怎么可能!胡说什么呢。” 檀跃:“→_→这么激动干什么” 江昭:…… 江昭假模假样清清嗓子:“别老说我,你又干什么?找我睡觉?” 檀跃啧了声,毫不犹豫鄙视:“就你?小处男。” 江昭深吸气,不生气,他不生气,生气就着了檀跃的道。 强压怒火:“那你找我干什么!你消息聊完了?笑的脸上开花似的。” “和谁聊那么开心?” 檀跃:“……” 江昭这张嘴,有时候真让人想撕了它。 不过也提醒檀跃办正事。 他突然又有些扭捏:“我晚上回家去睡。” 江昭:“!” 真是瞌睡就有枕头。 又咳两声,语气柔和得不可思议:“这样啊……怎么想回去了?有谁在家等你?” 所以说,装逼容易挨雷劈。 两个从小勾结到大,对彼此了解堪称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动点小心思都知道,檀跃立即就察觉到江昭的不对劲。 他也不扭捏了,挺直腰,目光狐疑一扫,眉一挑:“没人等我,倒是你,不会是想背着我们干坏事吧?” “比如说,半夜落跑,私会那什么……姓商的?” 江昭赶紧捂他嘴:“你不也是,说我?” 半分钟后,江昭搭着檀跃肩膀来到客厅。 “妈,爸,檀檀要回去,我送他一路,顺便玩一会儿,晚上就不回来睡觉了。” 江昭妈&江昭爸:“行哦,路上小心,别玩太晚,小心明天起不来。” “吃的,带点吃的回去,这个、那个,还有月饼,明天不需要出去买,还能玩得痛快一点。” …… 到楼下,过了两栋楼,确定爸妈不可能从阳台上看到他们。江昭手一松,吃的东西全部塞给檀跃。 “晚上记得吃,体力别消耗太多。” 檀跃才不跟他客气,一把拽过去: “你才是,记得摸摸底,这么磨蹭,是不是不行。” 两个人互相放完话,雄赳赳气昂昂地互瞪好一会儿,噗嗤一声都笑起来。 江昭撞撞他:“我走了,你放心大胆玩,有事打我电话。” 檀跃斜眼他:“你就算了,我同情他,记得偶尔脑瓜子放机灵点,该下手就下手,喜欢就拿下!” 江昭边走边冲他挥手。 来到小区门口,商濯亭已经在等着了。 宝石蓝在幽幽的月光下如梦似幻。 商濯亭看到他,开门下车,两三步走到江昭面前,也不顾周围有没有人,先紧紧拥住江昭。 好一会儿才松开:“叔叔阿姨知不知道?我给他们带了礼物。” 江昭揉揉鼻子,眼神瞬间心虚,凑到商濯亭耳边:“我偷跑出来的,他们不知道。” 商濯亭:“……?” “我都来了,不登门看望吗?” 江昭不耐烦:“哎呀,别了别了,路上说不定还能碰上檀檀那家伙,节外生枝。” 商濯亭有点好笑,江昭这个好朋友到底多损,看给孩子吓得,眉色间更加柔软:“那礼物怎么办?” 凉拌呗,江昭推一把他胸口:“我借口去檀跃家玩,他们放心,不会问的,快走。” 说完,一马当先,反客为主,拉着商濯亭跑。 商濯亭胸腔满溢,酸胀得不行,简直不知道怎么疼这个人才好。 40.第 40 章 37、 上车以后讨论去哪里。 商濯亭来之前在自己那套顶复里,还没带江昭去过。 不过江昭心心念念松明湖的露台。 他受传统影响习惯了,过节不拜拜总感觉少点什么。 “那个露台刚好,你有小桌板吧,放中间,敬一敬月婆婆,保你合家团圆。” 商濯亭说:“我没有你那个香也行?” 江昭:“行啊,以前没有的时候都是放几块月饼的,反正就是个形式么。” 这也太形式了。 商濯亭故意问:“月婆婆真能保?” 江昭:“信则灵不信则无。” 行吧。 商濯亭幽幽:“那换个愿望吧。” 一边说一边启动车辆。 江昭听说商濯亭不想要合家团圆,有点好奇他要什么:“保你事业继续做大做强?” 商濯亭问:“我看上去是个事业狂?” 那确实不像。 商濯亭忙起来是忙,玩起来也是真玩,出差都像旅游。 江昭:“那总不能要月婆婆保你早点找到爱人吧。” 商濯亭煞有介事点头:“这个可以。” 然后笑,“总不能明年还要你可怜我偷跑出来陪我吧。” 也是。 既然说到爱人这个话题,江昭当然要问一嘴商濯亭希望爱人是什么样的。 商濯亭回得特别刻板印象:“漂亮,乖的。” 江昭扭头:“大老板都喜欢这种的。” 想想,又说,“应该是顶级漂亮,然后又乖巧的吧,不然不符合身份。” “家世应该也要有点吧,就像公主配王子那样。” “不然要求也太低了。” 他天马行空乱想,商濯亭也跟着应和他,不过意见有点稍微不统一。 商濯亭问江昭:“什么样的才叫王子和公主?” “有权有势就叫王子和公主?” “要是有些弹丸之地的小国,国土面积顶多一个村子大小,也是王子和公主?” 江昭自有道理:“肯定啊,就是名头么,人家担着这个名头当然就算。” 商濯亭投降,说:“那OK,我没有异议了,你继续。” 江昭卡顿了下,一双眼睛无辜看他:“继续什么。” 商濯亭:“继续你的王子公主论。” 什么王子公主论? 商濯亭一打岔,江昭回想了会儿才想起来他们之前说到商濯亭爱人的家世要求。 他居然也能若无其事接上去:“说你呢,你家里就没有催过你?应该也有大把的那种豪门联姻对象等着你挑吧?” 商濯亭相当冷静地吐槽:“你说的,那个应该是古代皇帝选妃。” 江昭哈哈大笑:“你也差不多了吧?” 他记得早年,有些纸媒报道都喜欢把名人打拼来的事业称为打造某某商业帝国。 现在听着多少有点中二外加土气,那时候听还怪有传奇风味的。 一边笑,还一边解释给商濯亭听。 商濯亭勾唇:“现代文明社会,没有皇帝一说。” 江昭继续大笔一挥:“就是个比喻,比喻呀,你不要跑题。” 眼睛亮晶晶望商濯亭,好像十分好奇商濯亭的答案。 商濯亭转过头,悠悠地继续开车,进到车库停好车才说:“我离那个地步还有点距离,如果你希望的话,会继续努力的。” 江昭看商濯亭一直没回这个问题,以为商濯亭不想聊,哪知道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能替你选爱人,你得自己选,选自己喜欢的。” 商濯亭顺着话来了句:“我现在就挺喜欢你的。” 是真话,也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江昭怔倒是一怔,接着又按照自己的理解方式一路狂奔而去。 他说:“看出来了,天天就知道来找我,我这么有乐子的吗?” “偶尔也要分点精力去找……爱人吧,不然月婆婆也没办法保你。” 江昭说到找爱人,就联想起来时下流行的“找婆娘”那个网络梗。 他乐不可支笑,差点连话说不周整。 商濯亭也跟着露出笑意,趁江昭笑得前仰后合时候又默不作声摇头。 到底还是小,搁有经验的,这会儿哪里去联想什么找婆娘的网络梗,恐怕早就听出商濯亭话里的潜台词。 脸皮薄的可能会害羞,胆子大的,说不定已经和商濯亭打起太极、互相拉扯起来。 他哪里知道纯粹是江昭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一开始就已经将路堵死,他再试探,江昭也和他想不到一起去。 商濯亭拍拍江昭后背,帮他顺顺气:“走吧,我们进屋。” 进屋就进屋。 商濯亭这里没有斗香,江昭就找出一个薄到近乎透明的骨瓷碟子,问商濯亭要月饼。 商濯亭也没有传统的月饼,问他冰淇淋月饼行不行。 江昭居然说行。 反正都是圆圆的一个饼。 “给月婆婆换个口味。” 忙上忙下也就叠三块月饼,怕冰淇淋化掉,给每块月饼上又垒三个冰块。 问能不能坚持到天亮,两个人心里都没底。 商濯亭有意刁难:“要是半夜化掉……” 江昭:“那就是月婆婆吃掉了呗。 很强大的解释。 商濯亭没忍住,顺着他话说:“吃掉是不是就代表月婆婆保我找那个老婆?” 江昭猜他想玩梗,但那个梗太三俗烫嘴,商濯亭说不出口。 不禁又哈哈大笑,给商濯亭竖大拇指:“你说的对。” 幼稚鬼。 商濯亭没好气,张口要咬他手指,江昭缩飞快,还挑衅:“咬不着!” 商濯亭挑眉:“你再试试?” 江昭立马扯走话题,要商濯亭去拜拜。 拜拜心诚,月婆婆更保他找老婆。 两个人打打闹闹回屋。 露台上,饼圆月圆,冷冻的冰块随时间慢慢融化,仿佛真有个婆婆过来咬上一口似的。 晚上吃饭花不少时间,一路过来,敬月又闹腾会儿,真正坐定时间也将近十点。不早不晚的时间,有点尴尬。 商濯亭问江昭要不要再看部电影,如果不看电影,他带江昭玩会儿游戏。 江昭兴趣都不是太大,摇摇头,两只手撑着自己坐的沙发扶手上,视线最后被那张棋牌桌吸引。 “我们打牌?” 商濯亭:“我们两个?” 一边棋牌都是四个人,所谓三缺一,流行的斗地主也要三个人。 商濯亭现在是江昭想做什么他都满足。掏手机要打电话摇人。 江昭拦住他:“别了,就我们两个人玩会儿吧。”又捂住嘴,遮住哈欠,“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总感觉困,不想应付人。” 商濯亭刮刮他鼻子:“是不是太兴奋,中午没睡午觉?” 江昭还真没睡。 连放8天假,是个人都很兴奋,谁还想着睡个午觉。 江昭趴桌子半个小时都没能睡着,干脆起来刷手机。 两个人玩就两个人玩。 商濯亭看江昭精神头还行,不是那种马上要秒睡的状态,答应玩牌。 江昭提议玩的不是麻将,是单副扑克。 “这个走牌快得很。” 江昭抓牌,给商濯亭讲解规则,“从2开始,按顺序,谁赢打谁的轮次,当前轮次的牌单张最大。” 就是说确定好谁先后,打这个人的轮次,从2开始,2单张、对子、四张王炸仅次于大小王、同花顺。 红心2是任意牌,可以和其他牌组对子和顺子。 一局下来,拿到主动权的人如果赢了,下一局就继续打他的轮次,打3。 3就变成最大,红心3是任意牌,以此类推。 如果先拿主动权的人输了,就换打对方轮次,依旧从2开始。 “小时候有段时间我爸出去打工,家里就我妈带我,她怕我总看电视会近视,就陪我玩这个。” 江昭示意商濯亭摸牌,给商濯亭主动权,先玩一局试试。 商濯亭抽走最上面的牌:“阿姨很爱你。” 江昭:“嗯哼。” 他也摸牌。 两个人打一副牌其实也多,所以江昭预先平均分了牌。 一局打半付牌,手好拿,变数也多。 不过该说不愧是商濯亭,第一局他就摸到了通天,也就是大小王,外加一手2至6的顺子,江昭手里全是单牌,想偷跑都没机会。 他羡慕商濯亭手气好,正式开始的时候,商濯亭就先摸牌,摸完牌要和江昭换。 江昭却不肯要。 “上局大小王已经都没有了,我就不信你这句还能摸到什么好牌。” 特别有自尊。 商濯亭也特别想逗他,手上牌一摊开。 总共4个2,到他家三张,还有一张在上局。 江昭:…… 接连两局,江昭惊异得不行,瞪大眼睛抱着商濯亭手里的牌看。 “这什么手气?” “你和其他的什么总打牌也都这样?” “那不是赢麻了?!” 商濯亭倒怕他受打击,没耐心玩儿。 “下局和你换?” 江昭瞅瞅他,依旧坚持:“不要,我倒要看看你能欧到什么时候!” 一局两局三四局 五局六局七八局。 知道江昭耿直,有自己主见,但商濯亭真没想连续十局下来,江昭居然都没轻言放弃。 要是哪局他摸的牌没有商濯亭的好依然赢了,他能乐半天。 这牌不愧江昭说走得快,至多五六分钟就是一局,还是江昭努力认真思考的结果。 玩到十一点江昭依然兴致勃勃,明明不停打哈欠,就算拿手遮嘴巴,也势必要杀出重围,多赢商濯亭几局。 商濯亭一开始让他,后来也想看看江昭极限在哪里,不再让牌。没想到江昭居然越挫越勇。 他自然也越来越喜欢,又主动喂牌,非要让江昭玩尽兴。 到底江昭没睡午觉,晚上陪爸妈檀跃过节,又来陪商濯亭。看上去好像没做什么,精力着实消耗不少。 最后一局玩到一半,江昭撑着脑袋半天不动,明显是睡着了。 商濯亭丢下牌,绕过棋牌桌抱他:“我送你回房间。” 江昭先惊了下,发现是商濯亭,也就随他去,自己找个位置在商濯亭怀里窝好,任由商濯亭将他打横抱起送回房间。 怀里的人暖融融的,身上还有一股干净清新的香气,商濯亭深深闻嗅了口,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江昭的睡颜。 中秋节,团圆节。 果然还得要人团圆才行。 41.第 41 章 38、 江昭这个假期,过的叫一个跌宕起伏。 、 隔天,假期第一天。 江昭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醒神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他晚上跑过来陪商濯亭,不在家。 难怪天花板装修看着就像电视剧,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随即吐槽,虽然不是第一次在这边睡觉,但这个房间里的水晶吊灯还是太夸张了,那么大一盏,细细碎碎的小白玉兰花骨朵组合起来,一眼就知道刷起来多费事。 次卧他住过一次,房间陈设和动线都熟悉,江昭伸个大大懒腰起床洗漱。 出门以后又默默吐槽空间太大,房间安静得过分,这是还有他和商濯亭两个人,要是只有商濯亭一个人,走路都有回声。 他敲商濯亭门敲得不太客气,但也不是故意,而是没收住力道,响起来的时候先吓自己一跳。 敲两声,等了一会儿,一点动静也无。江昭挠挠脸,想商濯亭是不是还没醒。 一阵踢踢踏踏脚步声,扭头,商濯亭踩着拖鞋面无表情从电梯出来,结果看到他就提提嘴角。 “醒了?” “也该醒了,再不行我得进屋里叫人了。” 江昭还意外商濯亭醒这么早干什么,理直气壮:“放假呀,就得睡饱好不好。” 他也就是习惯起来找人,在家起床以后先找江昭妈江昭爸,到这里,自然先找商濯亭,确认一下家里有没有人在。 看到商濯亭他就放心了,回次卧: “我再睡会儿。” 商濯亭不动声色跟上他,一起进次卧。 哄人: “还睡?” “都醒了,下去吃个早饭。” “吃过早饭就精神了。” 几句话工夫,江昭已经爬上床,正掀开被子往里头钻。 听到商濯亭话,动作停下,被子随意搭在腿上,很是犹豫。 “非得吃?” “今天假期第一天哎,不睡够本也太亏了。” 到底不是在家里,江昭没那么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 眼睛眨巴眨巴看商濯亭,商量的语气,”再睡会儿,就一会儿呗?” 再来眼珠一转,很大方地拍拍身边空位。 “你也来躺躺,很舒服的。” “回笼觉最香了。” 商濯亭幽幽看他:“我也躺?” “就躺你旁边?” 江昭:“来来来,反正都是你家,随便躺。” 商濯亭瞅瞅他,真走过去半躺靠上床头。 他起得早,身上有些凉意。 江昭拖上被子,十分贴心给商濯亭也搭上一角。 侧身才发现商濯亭这个姿势,跟把他全部罩起来似的,正好可以埋头。 而且也不知道是剃须水,还是牙膏,商濯亭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木质香气。 江昭猛嗅一口,眼睛一亮,头昂起来说:“你好香啊。” 接着确认似的,连嗅几口, “和给我用的不一样哎。” 商濯亭身上只穿了层薄薄的家居服,江昭甫一靠近,就感江昭到他身上融融热源。 清早正是气血翻腾的时候。 商濯亭按住人,居高临下瞥他:“拱什么,你是小猫小狗钻被窝么?” 江昭啧了声,反而嫌商濯亭啰嗦:“不说算了。“ 说着美美翻个身,让自己躺平,闭眼。 然而没睡着,过一会儿他就又睁开眼,不停瞅商濯亭。 “我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十一点多。” “难怪,我也说怎么醒这么早。” 又问,“你几点睡的?” 商濯亭:“送你回来就去睡的。” 江昭狐疑:“那你起这么早?觉少?” 商濯亭:“确实,没你那么多。” 江昭哼唧一声,没好说上年纪的人才觉少。 冷不丁,一只大手覆盖上脸。 商濯亭:“心里说我什么坏话呢。” 江昭来回摆头挣扎,一边还笑:“没有!没有好吧!你这叫、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怕弄疼江昭,商濯亭没使什么力气,江昭发现以后,直接一拱一拱,硬是从商濯亭手底下退到了被窝里,然后直挺挺躺着不动。 等商濯亭感觉不太对劲低头查看时,撞上的,就是躲被窝里的一双亮晶晶,黑白分明的眼睛。 商濯亭忍不住笑,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 “小心喘不过气。” “才不会。” 玩闹一阵才消停。 江昭脸红扑扑的,瞌睡虫早被闹跑了,只是纯犯懒。 商濯亭给江昭掖好被子,眼神幽幽,扫过江昭脸,提议两人聊天。 江昭有一搭没一搭应:“聊什么?” 商濯亭勾唇,问江昭是不是习惯和人睡。 那是,檀跃每次去江昭家都是和江昭睡。 “这么大人还睡一起?” “条件有限呀,总不能让人睡沙发。” 于是话题聊到江昭和檀跃睡一起打不打架。 其实看江昭玩闹的熟练程度也知道,和好朋友没少打闹,所以才不排斥肢体接触。 印象里江昭那个好朋友个头和江昭差不多高,感情真好,像亲兄弟。 商濯亭就笑:“早知道直接让你跟我睡,也省的我再整理一个房间。” 江昭这会儿居然反应过来,没顺着商濯亭话说,不过也算歪打正着。 “你自己做的啊?” 想想又不太信, “不是有管家、助理么,阿姨应该也有吧。” 商濯亭:“私人东西,不习惯别人碰。” 江昭想想也是,被子、内衣、内裤这些东西,给他也不乐意不熟悉的人来碰,就是管家和阿姨也很奇怪。 他感慨:“要是真有里那种机器人管家就好了。” 商濯亭:“怎么说?” 江昭:“不想做的家务都丢给机器人管家,省时省力,也不会有私人空间被侵犯的不适感……” 重点! 江昭清清嗓子,看商濯亭,目光澄澈,“尤其老年人需要照料,一个人照顾不来,机器人管家还可以帮忙,扶人搬重物,完美~” 这都什么跟什么,上次聊他去学驾照,第一反应也是,想去学救护车。 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常的想法。 但也知道,江昭是因为家里有老人在,父母爱他,他也爱父母,所以尽可能希望能给父母更好的回馈,安度晚年生活。 商濯亭轻轻捏江昭鼻子,沉吟:“现在市面上应该已经有护理型机器人了。” 江昭也刷到过一些报道:“但感觉离里的那种还有些差距,不够智能,有点呆的样子。” “也贵。” 还有个缺点,是大,不能家用,还冷冰冰的,一看到那些机器机械首先想起来的是医院。 商濯亭有点讶异,感情江昭还真正关注考虑过这方面的信息。 默默思索几秒:“这么喜欢?” 江昭哼笑:“偶尔关注关注么,科技发展,造福你我他。” 商濯亭回他三个字:“知道了。” 江昭都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 聊天就是随便瞎聊,想到什么聊什么。 聊到机器人就聊到某一年一度大型演出上的机器人表演,江昭说那机器人看着是灵活但恐怖谷效应太强烈,太吓人,能止小儿夜啼。 接着聊到迅猛发展的飞机大炮武器,再后来又聊到ai。 Ai工具、ai短剧。 江昭对ai作为工具接江昭程度挺高,偷偷告诉商濯亭他有几次汇报都是ai先跑出来的模板,自己再修改。 “是不是还挺像那么回事,没露馅?” 他炫耀商濯亭就夸:“嗯,确实,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想的。” 江昭翻身, 叽咕:“没那么聪明。” “就知道哄我。” 商濯亭:“工具就是拿来用的,能用的不留痕迹,也是种聪明。” 给江昭夸得不好意思了,屁股对他,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别说,这么躺着聊着确实惬意,两个人一直躺到早中午。 商濯亭又挖江昭起床:“还真打算在床上过一天?” 江昭扭来扭去,不肯起:“躺就躺了,再躺一会儿,反正放假~” 肢体接触在一起,商濯亭手搂着江昭半边身体,头也碰着,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商濯亭是正常男人,很难不想到一些需要和谐的画面。 他动作一顿,猛然间一拍江昭屁股,给江昭拍的差点跳起来。 “干嘛呀!” 商濯亭随即起身,站到床边,手心里还残留着温软触感,不由指尖摩挲。 “起来,带你出去玩。” 江昭还磨叽:“去哪里玩?今天人肯定多,路上很堵的。” 那就不是江昭需要操心的事。 商濯亭幽幽扫他一眼,久居上位的气势稍稍放出来一丝,江昭立马老实闭嘴。 就是一边起床叠被子一边还在咕咕唧唧念叨什么放假就应该躺床上,躺一整天,躺够本。 商濯亭直接不理他:“洗漱以后下来吃早饭。” 靠,都中午了,还吃早饭。 他说完就走,根本不给江昭吐槽的机会。 哪里知道商濯亭只是表面架势摆的足,心里、心里和脑子里都在想入非非。 出了门,确定江昭还要磨叽一会儿才出来,商濯亭靠着墙,静默不动,缓解身体的变化。 按耐下那股翻腾的叫嚣,商濯亭摸摸自己的脸。 痴长这么大,竟然只是简单触碰,就热得不像话。 江昭洗洗刷刷,穿好衣服,半个小时以后才来到楼下。 商濯亭瞧见电梯开始运转,才去重新热饭。 说来好笑,他早上起来,难得有心展示展示自己做,哪想江昭一心只爱床,别说吃饭,就是大餐都不一定抢的过床。 江昭看商濯亭在厨房忙碌,回来探头:“不是说出去玩?随便吃一口就好。” 商濯亭:“嗯,没给你做什么。” 一听是商濯亭亲手做的,江昭高低得尝尝,一侧身,从移门缝里挤进来。 蒸饺、酥饼、煎蛋、牛奶 中西结合。 后面两样还好,前面两样,江昭一脸惊奇:“你自己包的?” 商濯亭瞅他:“你觉得呢?” 江昭顿时了然,狂笑,半成品啊。 商濯亭嘴角也上挑起来,筷子夹出来一个让江昭试试口味。 “我蒸的。” 指指饼,“我煎的。” 那确实也很棒了,江昭还以为商濯亭从来不动火。 饺子玉米猪肉馅的,江昭咬着蒸饺给商濯亭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 接着借花献佛,找到双筷子夹一个递给商濯亭吃,让他尝尝自己手艺。 江昭吃饭也磨叽。 有一口没一口,还要找商濯亭说会儿话,聊个天。 真正出门已经是下午两点以后。 十月开始,H城天气只有中午热一会儿,过午就一直往下走,午晚温差能将近十度,当地人戏称是气温是在蹦迪。所以这个时间点出门玩正好。 去的山里,就是商濯亭说的专门给跑车跑的山庄。 敞篷一开,速度加到一百八,跑两圈下来,江昭头发都吹得乱蓬蓬的。 肾上腺素也狂飙。 他还学着电视剧里张开手臂,听风飒飒吹鼓衣服的声音,别提多开心刺激了,车停下来都意犹未尽。 江昭咂摸咂摸两下嘴,满心满眼都是笑地看商濯亭:“原来你们有钱人是这么玩的。” “真挺爽唉。” 说的什么话,这是。 商濯亭哼笑,抬手揉了把他的头。 42.第 42 章 39、 既然来到山里,晚上肯定住山里。 住的酒店也是别墅,像从松明湖直接搬过来。 区别也有,室外和室内装修不一样。 松明湖是老式风味,这边红瓦白墙,一楼挑高当做车库,有点国外风情的意思。 开车兜完风,回住处。 江昭上上下下溜达两圈,问商濯亭他们今天是不是住在这里。 得到肯定答复,江昭想着要给家里打电话。 商濯亭也赞同,今天是中秋节正日子,他还真怕江昭突然改口要回去。 江昭打电话时候,他端着杯水,不声不响坐到沙发扶手上,听江昭打电话。 江昭刚瞄见他,结果就被他喂了口水。 江昭妈接通电话的瞬间,江昭差点没能说出话来。 赶紧咽下去,开口就跟江昭妈说晚上不回去。 江昭妈也有意思,电话里悉悉索索响,像在和江昭爸吃饭,哦一声:“我们也没准备你回来。” 江昭:…… 有点懵,起码问问他和谁在一起吧,这么放心的? 江昭一愣,不死心,又说:“我明天也不回去。” 江昭妈依旧淡定:“嗯。” 江昭:“??” 他不服气,提高声音:“我后天还不回去!” 跟谁较劲似的。 江昭妈江昭不了地来一句:“你不回来就不回来呗,喊什么喊,毛病。” 江昭更懵逼,指控:“你都不问我和谁在一起?” 江昭妈:“知道,和小商,行了,挂了。” 电话嘟一声断掉。 江昭瞪眼,不可置信,瞅商濯亭。 他爸妈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江昭妈无语和江昭爸吐槽: “他晚上就和人出去玩了,还说是和檀檀出去,一早上檀檀跟我讲我才知道,真是儿大不中留。” 江昭爸安慰江昭妈:“他大了嘛,来来,我们吃月饼,不理他。” 商濯亭倒是心情极好,猜测是小区里看到他们的人告诉的江昭爸江昭妈。 老小区八卦一向传播快。 再一想,下次还是不能听江昭的,起码礼数要周全,人不上门,礼要上门。 晚上活动是烧烤,地方不远,就在楼下的露营地。烤炉和炭火都是现成的,食材也是现成的。 商濯亭和江昭到的时候,露营地已经聚集起来不少人。 江昭下午逛的时候完全没遇到人,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凑巧的是他们还遇上“熟人”。 也不能算熟,就是之前问怎么没见过江昭却被商濯亭撂脸子的那个,叫秦书晋。 江昭一直觉得他眼熟,合眼缘,但总是想不起来除了那次哪里见过。 今天他没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移动的奢侈品架子,只穿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江昭一下子想起来了。 这个秦书晋是某个短剧的主演。 檀跃有一段时间总是看那部剧,他瞄过几眼,但每次都被那种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吼人的演绎方式吓退。 而且很多桥段太老,不是真假少爷千金打脸,就是出轨背叛戏码,千篇一律,换汤不换药,但就是受欢迎。 他一认出来,立即兴奋拉商濯亭,指给商濯亭看。 商濯亭上次就听江昭说起过秦书晋,还怨过他对人太凶,只当是这个网剧演员莫名合江昭眼缘。 人和人的磁场就是很奇妙,没有什么应当不应当的。 有他在,江昭也不可能随便被人骗,于是带着江昭过去打招呼。 不就是说呢,这个秦书晋是挺有本事的,居然和他男人一直没散,这次来玩也是跟着他男人过来的。 不止是金钱观,这份手腕也值得江昭学一学。 秦书晋一看是商濯亭,顿时紧张起来,笑得都没那么标准。 他那次说错话,还以为得罪商濯亭,提心吊胆好久。 这会儿居然再次遇到商濯亭和江昭,下意识把手里烤串递到商濯亭面前……转了个弯,给江昭。 “尝尝?我们带过来的,都是新鲜的。” 江昭一点没客气,接过来,谢谢说完,立即问起秦书晋演的那部剧来。 秦书晋听见江昭看过他演的戏,眼睛也是一亮,又有点不好意思,说:“那是我刚出道时候演的,不是太好。” 江昭记得他演的是炮灰反派男二,哪里不好,是大大的好:“你那会儿死活不相信真少爷,看的气死人,我好朋友几次想砸手机,回头还要继续看。” 一个爱演,一个爱夸,感情建立起来不要太容易。 秦书晋男人看到商濯亭带着江昭过来,也赶紧放下手里东西来找商濯亭攀谈聊天。 不得不说,人这种动物确实神奇。 以前的花花公子,从良以后眼神都清澈几分,跟撇了浮油一样。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人,圈子就这么大,来来回回就算原先不认识,一介绍也都听说过名头。 不过江昭就喜欢秦书晋,即便后面商濯亭让他认一认其他人,转头他还是会找秦书晋玩。 秦书晋也的确能说会道,放得开,不仅给江昭讲八卦,吐槽短剧剧情有病,也给江昭介绍其他人,江昭听得一本满足。 玩到后来,要不是商濯亭过来捉人,江昭估计还得拉着人聊天。 夜色浓郁,远处山顶为营造氛围一片金光,亭台楼阁起伏坐落,很有佛门圣地的梦幻感。 江昭意犹未尽,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听来的八卦全部倒给商濯亭。 很多时候,笑点还没讲到,他自己先笑起来。 商濯亭就算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看到他笑也会跟着笑。 话题大多围绕在秦书晋身上,自然也会聊到秦书晋男人。 江昭神神秘秘,冲商濯亭勾手指,要商濯亭凑近点听:“你知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哎。” “真是,太令人意外了,秦书晋年龄比我还小一点。” 他还记得商濯亭告诉过他秦书晋男人以前花,“肯定是有真感情在的,不然走不到结婚这步。” 商濯亭不动声色:“是挺令人意外,看来他们目前是隐婚,没打算公开吧?” 江昭点头:“秦书晋还要拍戏,公布出来对他不太好,所以一直没说。” “不过他那个老公居然也同意哦。” 商濯亭点江昭:“说不定公开对他影响更大。” 江昭很懂地点头:“是说股份期权身家财产这些吧?” “提前签协议影响也不大吧?” 他还是情愿相信两人之间有真感情。 商濯亭话锋一转:“签协议不还是感情不牢?” “给自己的婚姻和感情生活埋雷,然后还要让引线露出来处处防备,为什么不事先就找一个对的人?” “在观念、处事风格都相近、相融的基础上建立起来可靠的感情,携手一路走下去,不比整日提心吊胆好?” 江昭撇嘴:“说来说去,你就是认为花心的人不可能浪子回头。” 商濯亭哼笑:“确实。” 江昭默了默,晃晃悠悠走了会儿,突然站定看商濯亭,一张脸犹犹豫豫,好像还没找到充分理由,但已经有自己的结论,希望征得商濯亭支持一样。 “嗯……说不定呢,万一就是回头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是不是?” “再说,感情上的事情,很难说得明白吧,人一辈子很长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哎呀,反正我祝福他,希望他和爱人长长久久。” 还真是江昭这种沉浸在充分关爱里,父母感情也 健康长久的人才会拥有的想法。 幼稚、纯真、梦幻、虚无,但就是令人向往。 商濯亭深深看江昭,嘴角勾起,笑意若无却又似有:“你说得对。” “不过最好自己掌握一定手段、资本、或者倚仗,这么一来,即便万一对方出轨了,还可以有效辖制对方。” 江昭乐不可支:“天凉了,让某某破产?” 商濯亭哼笑:“可以,再好不过。” 江昭笑得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止住,又说:“其实没必要吧,如果喜欢的人真出轨了,那就代表一定程度上不喜欢了,就是可能还是喜欢,只是没那么喜欢了。” “既然这样,那不如干脆放手。” “保留住美好的记忆,总比什么都留不住好吧?” 江昭伸出手,虚虚握起,手指修长白皙,浅浅弯成一只小船,“我也知道生活当中没那么多如意,很多感情破裂的夫妻最后都是一地鸡毛,别说保留美好记忆,就是反目成仇也很正常。” “我就是这么想想。” 说到后来也知道自己在耍无赖,冲商濯亭一吐舌头,迅速跑走,边跑还边扭头威胁商濯亭不许骂他蠢: “心里骂也不行,我猜得到。” 商濯亭顿在原地,由他抢跑三秒,默数时间一到,猎豹狩猎似的猛然窜出,三两步追上江昭,一把捏住江昭后颈脖:“别瞎跑,看路。” 手腕再一转,揽住江昭肩膀,拥到怀里,一边走一边说,“不会笑你。” “世界上那么多人,有把生活过得一团糟的,就有相濡以沫,将自己家庭和感情经营得美满幸福的。” “只是前者更容易暴露在大众视线当中,成为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或以悲惨博人同情,或以狗血引发关注获取流量。” “至于后者,曝光出来估计只会引发人性的嫉妒暗面。” “恨人有,笑人无,古语流传下来总是有道理的。” 江昭不好意思,又觉得不紧不慢讲这些话的商濯亭极其富有魅力,总是忍不住偷偷看商濯亭。 商濯亭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动作。 其实心里在想,岂止是嫉妒。就像天上那轮月亮,只恨不得扯下来,藏起来,牢牢绑缚在身边,只照自己,不许照他人。 嘴上却问:“明天想去哪里玩?” “还在这里的话,应该还能碰上他们。” 什么叫还在这里,难道原本打算不在这里? 江昭默默品了品,感觉商濯亭应该就是他想的这个意思。 “你呢?你还想在这里吗?” 商濯亭低头,视线对撞,勾唇:“看你,你想在这里就在这里。” “不是说假期就是用来睡、用来玩的么。” 江昭说:“那也不能让你无聊啊。” 他感觉得出来,商濯亭不怕交际,不排斥交际,但不意味他喜欢这项活动。 晚上烧烤会的时候,他明明在和人聊天,可是就是能感觉得出来他情绪上的心不在焉。 商濯亭还想说他不无聊,江昭又开口:“你原来计划干什么?我们就按原定计划来好了。” 猜测不到商濯亭的安排,江昭肉眼可见来了兴致。 “说说呢?” “别告诉你真就打算窝在这里几天。” 商濯亭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想低头蹭江昭额头,但最终还是抬手捏了捏江昭脸。 “想带你去江边看日出的。” 江昭:“!”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早点睡觉?免得早上起不来?” “嗯。” “快快快,洗洗睡,迟到就看不到了!” 江昭三两步蹦出去,直奔房间。 好像去江边看日出是他提出来、一直心心念念想看似的。 43.第 43 章 40、 习惯固定时间睡觉的人要早睡不容易。 不是摸摸这个就是摸摸那个,就是告诫自己要早睡,入睡还是难。 江昭洗完澡上床,翻来覆去睡不着,刚想摸手机,房门笃笃响了两声。 商濯亭在门外问:“睡了没?” 江昭一骨碌坐起来:“还没有!” 开门,商濯亭换了睡袍,右手提着一个枕头,冲江昭晃晃:“不想叠被子了,和你睡。” 江昭:…… 就算让开路,他还是想吐槽:“这里是酒店,阿姨会来收拾的吧。” 商濯亭理所当然,边往里走,边说:“我们住的时候不会。” 都是独栋了,只有客人有需求,酒店才会让人上门,换下来的脏衣脏物都是扔在门口指定地方收走。主打一个服务到位,但绝不打扰。 听商濯亭这么一说,江昭也想起来从入住到现在,他就没看到服务和后勤人员的影子。 肩膀一耸:“行吧。” “不过我不保证我睡相哦。” 有时候和檀跃一大早就打闹的直接原因就是他睡相不好,喜欢抱人,还喜欢翘腿。檀跃吐槽过他不止一次。 商濯亭哼笑了声:“你可以试试。” 笑的江昭莫名脸上发烫。 还是那句话:“不是说明早看日出?赶紧睡。” 他绕到早上自己睡的那一侧,上床抖抖被子,展开,分给商濯亭一半。 商濯亭则自发自动去他留给自己的那侧,坐下、翻身、半躺、欠身关吸顶灯,开床头台灯,再躺回来。 “你先睡。” 手机摸出来回消息。 江昭忍不住问:“工作上的事?” 大公司人多事多,放假不可能像小职员一样手机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商濯亭点点头,回复两条消息后,瞥见江昭眼睛还是亮亮地打量他。 “不是要睡?眼睛闭上。” “哦。” 江昭依言闭上眼睛。 不知道怎么回事,和檀跃睡他也没觉得身边有人的异样感这么强。 又想,商濯亭到底用的什么沐浴露,为什么这么好闻,这么香。 还有,木调香这么好闻的?跟大早上走在山里一样。 所以只闭了一会儿,他就又睁开眼睛。 商濯亭还在看手机,没打字,只是滑动屏幕,但像长了四只眼睛似的,视线都没往他这边瞟,就知道他没睡。 “不习惯这么早睡?” 江昭哼唧:“嗯……” “我也玩一会儿……” 刚翻身准备摸手机,商濯亭手伸过来,盖住他脸。 “不许玩,小心散神,睡不着。” 江昭闷声:“我现在就睡不着。” 商濯亭一点没有撤开手的意思,又蒙了他一会儿,才拿开,不过随即一只耳夹式骨传导耳机夹上他的耳朵。 商濯亭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瞬间更近。 “闭上眼睛,听听歌,很快就会想睡了。” 商濯亭嘴上这么说,转头,也不处理消息了,重新倾身关掉床头灯,接着整个人下移躺下。 他身上的味道就这么起起伏伏,远远近近。 江昭倏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瞪着天花板。 纵使耳朵里响的助眠的轻音乐,他也更睡不着。 偏偏商濯亭还要笑,嗓音沉沉:“有人不乖。” 江昭:…… 笑个毛线! 还不都怪你! 自己有床不睡非要来和他挤! 江昭愤愤闭上眼睛。 虽说入睡是困难了点,睡熟倒是快,睡得也沉。 江昭一睁眼就是天亮,光线通过纱帘柔柔洒进房间,怎么看怎么都是日上三竿。 他眼睛倏然睁圆。 “???” 不是看日出? 扭头,商濯亭也还闭着眼睛,不知道晚上几点睡的。 可能是他动静太大,吵醒商濯亭,也可能商濯亭其实早已经醒了,只是闭眼假寐。 总之,江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商濯亭就伸手穿过江昭脖颈将人揽住:“已经迟了,继续睡吧。” 江昭哪里睡得着。 他有点崩溃,埋怨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恍恍惚惚下意识,“该不会你也睡过头了吧?” 商濯亭没说话。 等江昭目光实质般盯向他,好像要在他脸上照出两个洞来,才哼了一声,睁眼,满眼笑意:“被你猜中了。” 好么 服气 大写的服气! 江昭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哭笑不得。 就跟商濯亭说的一样,既然已经睡过头了,看日出又不是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换一天看也行,不如继续睡。 江昭恨恨翻身,只是睡得久,质量又好,他一时半会儿真睡不着,只能骚扰商濯亭。 “你说你,起码定个闹钟吧?” 商濯亭没吭声,等得江昭不耐烦,要揪他的脸,才说:“定了。” 手按住江昭爪子,语调难得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不小心按掉了。” 江昭:成吧。 谁还没有失误的时候。 “那我们今天怎么办?”江昭睁大眼睛,发自内心问。 其实也好办,看不了日出,还可以看日落。 商濯亭确认江昭只是震惊,对日出不日出的没有执念后,愉悦提议他们去海边看日落。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但商濯亭说他知道另外一个地方 ——靠海的云上草原。 想看日出看日出,想看日落就看日落。 “还有其他项目可以玩,应该是你喜欢的。” 商濯亭卖关子,不肯直接说。 这个度假山庄里的项目对江昭来说确实有点闷。 不管是露营还是高尔夫,对江昭好玩的天性来说,都显得有那么点“老气”。 商濯亭来了以后就发现这点,虽然如果他想江昭陪他玩,江昭肯定会陪他。但他更想让江昭也参与到其中,能品尝到乐趣。 两人照例在床上赖到早中午。 江昭还挺得意,他什么都没做,商濯亭自己就打破原则赖床,他就说放假去哪里玩都不如躺床上舒服。 驱车到商濯亭所说的“云上草原”,从坐缆车开始,江昭明显兴奋起来,脸紧贴着缆车的透明窗户向外看。没喊出来,但满脸写着“哇!” 这座山海拔一千五百多米,远眺森林草木葱葱郁郁一望无际,翻个山头还有云海相接。 山顶上建造着国内最大、最长的玻璃栈道,造型像一只迎向天际的白色天鹅。 其余项目也都奔着惊险刺激打造,高空秋千,滑翔机,空中百米栈道、实景攀岩…… 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缆车下来,江昭犹豫都没犹豫,直奔玻璃栈道而去。 入口有专人发放防滑鞋套。 江昭自己拿了双,给商濯亭也带了双,套上就往栈道上冲。 假期里来玩的人不少,几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往前趟着走,胆子小的都必须扶着两边栏杆,还有不敢走走不动的,赖在地上,等着同伴来拖。 < p>商濯亭还以为他真的不怕,哪知道刚踏上栈道,江昭立马腿肚子打软,扶着栏杆不敢探脚。笑的商濯亭肩膀都在抖,最后还是商濯亭揽住他的腰架着人带过去的。 怕高成这样,栈道尽头的高空秋千根本没法坐。 那个项目是把人扣在秋千架上,从玻璃栈道上推出去,名副其实地荡在半空。江昭这个小猫胆子,还是算了。 然而有的人越菜还越爱玩。 体验过同样架在山顶的人工断桥以后,看到空中百米栈道,江昭又蠢蠢欲动,眼巴巴看商濯亭。 玩! 带他来就是玩的。 商濯亭一抱胸,领着人站到排队通道。 这家的空中栈道和实景攀岩是连在一起的。 两座山头之间,木板铁索桥相连,上不着天,下面就是千米悬崖。 走过木板桥后紧接着就要攀爬近乎九十度斜坡的山壁,对体力要求非常高。 而且安全措施看上去非常“简陋”。 游客仅有一根安全绳索,套在腿根,系上腰,再从腰延伸出去,挂在栈道上空三米左右的防护缆绳上面。 然后你就走吧,顺着缆绳走。 不少人站在岸台上还没什么感觉,一上栈道,脚下的木板桥一晃,比玻璃栈道吓人多了,当场吓哭的都有。 而且这条栈道没有回头路。 就是踏上栈道,必须要走到岩壁那头,攀上去,再从旁边另一条栈道转回来,唯一一条小道也在岩壁半腰上,退是退不回来的。 所以即便是吓哭也得咬牙往前走,失力、脱力也得走到岩壁那头,非常考验人的心脏。 商濯亭也担心江昭害怕,在排队时候就搂着人肩膀讲得透彻,看人依旧兴致勃勃,也不扫兴,只让人走在前面,实在不行,他把人带过去。 没想到江昭胆量和体力都还可以。 踏上木板桥时他确实害怕,踩在木板上不敢动,扭头看看商濯亭,才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看。 木板桥越到中间,晃动幅度越大。 江昭几次停住,商濯亭都以为他坚持不下来,结果江昭都坚持下来了,手一直紧紧拽着安全绳索,咬着牙往前走。 最困难的地方,是木板浮桥和岩壁相连的一段。 这段栈道不是板子,是成人手臂粗的木头墩,用钢绳一个一个错落连接在一起,脚必须踩到墩子上才有着力点。 距离大概有十来米,后面的十来米则换成更细的木方排列在一起,更晃,更没有落脚的地方。 商濯亭之前来玩的时候,有人硬生生在这里卡了半个多小时。不敢走,不敢落脚,又哭又叫的,算是主办方的恶趣味。 江昭也确实害怕,卡在木墩前面,频频回头求助。 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过最怕的是商濯亭笑话他,自己先不好意思:“这个……要怎么走?” 商濯亭悠悠地看他,最后到底还是心疼,轻声慢语讲解技巧。 “重心要灵活,哪只脚踩住用力,重心要立即移动过去,稳住自己。” “不能使劲拽安全绳,那样重心会更不稳。” 他们进度算快的,后面的游客落后一大截,时间完全足够,不用害怕拥堵。 商濯亭讲解完,让江昭先试一试。 江昭又回头看他,他才解释:“我上去以后你更难控制重心,别怕,我就在你后面。” 说着摸摸江昭脑袋。 是安抚,也是对自己的无奈。 江昭都害怕成这样了,他竟然还希望这条栈道能稍微长一点,让江昭更依赖自己。 真是没救了。 44.第 44 章 41、 木墩和木方走得有惊无险,江昭晃晃悠悠,居然安全着陆。 惊魂的是攀岩。 也是商濯亭唯一撂脸后悔的地方。 江昭体力不支,硬撑。 攀岩需要很强的核心力量,手脚配合并用,人整个身体向上攀爬。 光靠手臂把自己吊上去就是—— 几乎眨眼时间,甚至可能都没眨,江昭因为脱力,一只手没抓稳,当着商濯亭面眼睁睁瞬间自由落体。 什么叫心脏跳出来,这才是。 商濯亭想都没想,松手跟着一起坠下。 好在身上的安全绳不长,坠了两米不到,就将人拽住。 商濯亭一脚踏住岩壁,稳住自己,顾不得其他,先去看江昭。 江昭还没反应过来,但肯定吓着了,脸上表情都没有了,懵懵的,跟拎在塑料袋里挂门把手上的猫似的,任由安全绳吊着,一动不动。 看到商濯亭跟着跳下来才有点反应,一双眼一错不错跟着商濯亭移动,发现商濯亭挨到他边上才有点点后怕的神情。 商濯亭也惊魂甫定,绷着脸,声音却是柔得能滴水:“还能动吗?” 江昭点点头。 商濯亭看了眼半山腰,防护人员已经在等着了,但也得自己上去才行。 他抚一抚江昭后背:“能动的话,我们上到那个半山腰。” 他这会儿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就是后悔。 不应该由着江昭逞能,非要来玩这个栈桥。 在床上躺着不比现在舒服? 脑子里思绪纷呈,表面上倒还是稳。 江昭爬一步他跟着爬一步,手基本全程扶在江昭后腰上,时不时托他一把。 上面的防护人员都看呆了。 小道只有一小节路,只是供脱力的游人稍稍歇脚的地方。 防护人员把他们带到返程的栈道入口后,还需要继续去引导其他游客。 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昭这会儿也不逞能了,确实后怕的可以,靠着商濯亭动都不动,匀了好几口气才有个笑脸。 可惜撞上商濯亭的臭脸。 他想都没想,先哄人:“哎呀没注意嘛,哪知道这么容易摔。” “吓到了?” “还挺有意思的,蹦极是不是就是这个感觉?” 发现商濯亭依旧耷着眼皮看他,又说,“好啦好啦,我又不是故意的,手滑么。” 商濯亭还是沉默,捞起江昭的一只手捂上自己心脏。 他跟着跳下去的时候心跳都没有这时跳得快。 江昭就怔怔看商濯亭,他心跳更快,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因为商濯亭这个动作。 后面陆续传来动静,有人来。 江昭忙不迭收回手,语调更软两分:“怪我,怪我逞能好吧。” 其实还有点不服气,“我哪知道走这么一截路这么消耗体力呀。” “下次不敢了,好不好?” 商濯亭拿他根本没办法。 突然张开手:“抱一下?” 江昭这会儿就想他有个笑脸,当即抱一下,脑袋还蹭了蹭商濯亭胸口。 不过后面人过来,两个人就分开了。 商濯亭顺手牵上江昭,让江昭走前面。 “还能走吗?” “不能走我们去坐缆车。” 路就一条,不走这边返程,就得返回继续攀岩上到最顶层。 江昭摇摇头,瞄瞄同来时一样的平板桥,伸出大拇指,指指自己:“现在的这个,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好吧。” 真就是不带怕的。 重新挂上安全绳索,商濯亭护着江昭往回走。 果然一回生二回熟,返程的木板桥还没那么多花头,纯粹一条条木板,江昭走得挺稳。 他也怕再横生枝节,一路无话。 回到起点,脱掉安全设备,江昭真正松口气。 拉着商濯亭叽叽喳喳:“原来失重掉下去是那样的。” “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 “我都没反应过来。” 能反应过来神经是有多粗。 江昭回味掉下去的滋味:“回去得跟檀檀说一说,下次拐他过来玩。” 商濯亭想都没想,蹦出两个字:“不许。” 江昭:“?” 掉下去一次就算了,还想有下次。 这家游乐园现在就得进他黑名单。 江昭默默好笑,没想到商濯亭受到的惊吓程度比他还深。 不过继而一想,当时是他掉下来,商濯亭很稳,但坠落到底的时候两人几乎差不多时间,也就是说他掉下来的时候,商濯亭当即跟着跳了下来。 这份关怀和担心,江昭后知后觉才琢磨出来,看商濯亭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商濯亭半晌没听到他回话,撩起眼皮看他:“别想那些花样……” 结果发现身边的人耳朵尖都是红的,想偷眼瞧他又不敢。 虽然不知道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商濯亭舔舔牙尖,默不作声地搂住了江昭肩膀。 有了这出惊魂,后面所有行程自然作废。 江昭一开始还挺不乐意,他瞅上的项目还有滑翔机没体验。 商濯亭压根不搭理他,说那个没什么好玩的。 “景区里的机子每次都是一人一架,轮流上去,飞也不会飞多长时间,前后十分钟就要下来。” “下次带你去玩另外的,随便你飞。” 沉思片刻,感觉说服的筹码不够,又拿出一样,“跳伞想玩么?比你自由落体更刺激,万米高空往下跳。” 江昭怀疑他不是在哄自己玩,而是在恐吓自己。 磨磨牙,还是没忍住,作势揪商濯亭的脸。 “你是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我就掉下去一次,你让我去跳伞?” “要不要顺便再蹦个极,我这辈子就可以完全死心,再也不碰这些项目了?” “你也不用提心吊胆害怕了是吧?!” 商濯亭笑得胸腔都在颤。 摁住江昭手,认真几分:“确实,是不想你玩这些。” “不过要是实在想玩,也有其他方式。” 江昭没好气瞅他:“宝宝牌的过山车?” 严格来说,应该叫过坡车,很小的几节车厢,铁艺轨道做出高低起伏的坡度,只给一点加速度和失重的体验,确实很适合小宝宝。 商濯亭说:“不是。” 当然,他要是想玩,商濯亭让人给他现做一个都行。 江昭被勾起好奇心,追问:“那是什么?” 商濯亭说的是双人跳伞。 “我们俩绑在一起,我从后面抱着你跳。” “到高度以后帮你打开降落伞,我们一起降落到地面上。” 煞有介事,“出问题了,我陪着你。” “你不用怕,我也不用担心。” 江昭:…… 说的更可怕了,好像在说要死一起死。 他甩开商濯亭手,面红耳赤地快走,嘴里嘟囔:“我才不要和你殉情。” 商濯亭总算彻底从后怕当中缓解过来,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玩不了刺激的项目,一些平和的游艺项目,像卡丁车、□□打靶还是可以玩的。 这一天玩的是真正够本。 晚上回到酒店,江昭连澡都不想洗,大字往床上一趴。 头埋在枕头咕咕唧唧:“不来了不来了,我明天哪里都不想去了。” 不想去就不想去吧。 江昭平时也不是多爱锻炼的人,几天下来能玩的也都玩到,是该休息了。 商濯亭自己先去洗澡,换上家居服,过来喊江昭: “起来,去洗澡,洗澡解乏。” 江昭不想动:“有其他房间,你睡自己的,让我邋遢一点吧,不洗了。” 继续埋头。 玩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后遗症初显,他感觉自己腿、自己脚、自己胳膊都不是自己的。 别说洗澡,手指头都不想动。 商濯亭鼻腔里哼声:“不洗?” 江昭:“嗯~” 商濯亭:“那我帮你洗?” 江昭:…… 火速爬起来去洗澡。 进卫生间还回头埋怨:“大哥,你不要这么体贴吧?留给你!老!婆!去!” 商濯亭笑骂:“臭小子。” 不过洗澡确实解乏。 江昭洗完出来,已经不像刚回来时候只想趴着不动了。 身体被水流冲刷的舒展开一样,骨头缝里都是慵懒。 商濯亭站在门口拿东西,拿完回来,抬头。 眼前,江昭头发一缕一缕,结在一起,水珠湿漉漉地从发丝滚落,沿着白皙的脖颈,一路没进棉质的睡袍。脖子细的好像一扭就断。 商濯亭撇开眼睛,快步进卫生间拿出大毛巾和电吹风。 毛巾盖上江昭脑袋。 “怎么不吹干就出来。” 江昭甩甩头:“等一下再吹嘛,反正晚上都不出去,急什么。” 实则就是犯懒。 商濯亭没好气:“下次给你买个宠物烘毛的箱子,洗完塞进去,烘干再出来。” 江昭嬉皮笑脸:“你买,你买我就敢进。” 那个箱子是挺有意思。 小区那边有个宠物美容店,烘干箱就放在窗台上 ,江昭回回经过那边的时候,都会看到洗完澡烘毛的小猫小狗滴溜溜睁着眼睛看外面来回往来的车辆。 吹干毛,事情居然还没完。 商濯亭又拿着盒油过来,要江昭趴好,他给江昭上药。 江昭:“?” 就坠一下,没有断骨头好吗? 商濯亭让他少废话。 江昭这么一坠,今天还不显现,明后天身上估计要就没一块好皮,全是青紫。 商濯亭和江昭妈、檀跃都不一样,江昭本能有点怕他,反嘴都反得少。 窝窝囊囊脱下睡袍,趴好。 “非得涂?” 商濯亭嗯一声,清清凉凉的药油已经上背。 江昭不常运动,皮肤白得有些过头。 蝴蝶骨随着动作张合清晰显现,线条天然的流畅漂亮。 腰身比肩膀窄上一圈,精瘦、薄肌,腰窝异常明显。 再往下是隐私部位,薄薄布料覆盖着,直观的挺、翘。 商濯亭动作一顿,药油清凉,他的手掌心和江昭皮肤相触,端的一派温软滑腻。人也不免心浮气躁起来。 再抬头,江昭眯着眼睛,舒服的就差哼唧几声给商濯亭听。 真就不设防,完全不设防。 商濯亭往手心上又涂上点药油,还待继续时,发现不行。 他居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好气。 要是江昭故意的,他还能有点说道,可惜人家完全一点旖旎的念头都没有。商濯亭做这么多,就是作茧自缚。 怎么想都牙痒。 又是啪一声,商濯亭照着江昭的屁股来了一巴掌。 这回没太收力,又响又亮。 江昭就是个死人也给拍跳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语看商濯亭。 “干嘛啊?” 他这次根本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商濯亭把药油丢给他:“腿根,自己涂。” 江昭:“哦。” 瞬间老实。 原来是因为这个。 腿根部位要□□,有商濯亭在,江昭再大大咧咧也不会没常识到当着人面暴露隐私部位。 商濯亭往卫生间走:“你自己涂,尤其安全绳勒住的地方。” “不要只涂一层,记得按摩吸收掉药性。” 江昭乖乖道:“知道。” 一边涂药一边说,“你怎么什么都懂,你也坠过?” 想一想,感觉不对,改口,“感觉你还挺喜欢这类极限运动的,以前没少玩吧。” 商濯亭面向卫生间,背对着江昭,应道:“没有坠过,就是知道。” “确实没少玩。” 江昭:“因为刺激?” 商濯亭:“对别人可能是,对我来是,是解压。” 这个回答,真是充满商濯亭的个人风格。 压力大到需要极限运动来解压? 江昭有点奇怪:“因为工作?” “……家里多少会给点帮助的吧。” 从商濯亭过节都不回家,江昭隐约能察觉到一点,商濯亭和家里关系不好。 具体怎么不好,商濯亭藏得太深,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提起家里是顺口。 就像檀跃开酒吧的启动资金是来自那对不着调的父母,商濯亭事业做这么大,家里完全没有助力的话,确实,压力可想而知。 商濯亭没立即回答这个问题,抱臂靠着移门沉默。 江昭感觉自己说错话,涂好药油以后,默默把药油放到床头柜上,穿好衣服起身下床。 恰好商濯亭这时转头,以为他要用卫生间,错开身给他让路。 哪知道江昭过来是抱抱他。 “不好意思哦,我不该提这个话题的。” 商濯亭眸光闪动,不动声色,任由江昭抱他。 “……没有,是我在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江昭:“?” 商濯亭又垂下眼帘:“不是说累?去睡觉。” 江昭哦一声,乖乖回床上。 他躺好以后,商濯亭绕过床拉好窗帘,返回以后,和往常一样躺上床。 时间还早,这家酒店音响设备都还不错。 他干脆打开投屏,调出一部电影给江昭看:“晚餐我让人送上来了,等会儿吃完再睡。” 江昭继续点头,全程乖乖捏着被头,视线跟着他打转,电影开出来才移走。 商濯亭眼睛盯着电视,思绪却在逐渐放空。 江昭这么久才提及到他的家庭,顾忌的,无非是怕惹他不愉快。 但如果不是江昭,是江昭妈、江昭爸,江昭的好朋友,他的家庭…… 啧 真是麻烦。 45.第 45 章 42、 晚上两个人自然还是一起睡。 短短两天,商濯亭已经习惯似的,睡的理所当然。 晚上吃过饭,电影看到一半,江昭一扭头,商濯亭已经阖目闭眼,就着半躺的姿势睡着,手臂还搭在被子上,遥控器握在手里。 江昭那个心思啊,真是千回百转。 这一天对他来说同样是惊魂胆战。悬崖是他掉的,商濯亭跳下来是陪他的,晚上……晚上还说错话,让商濯亭都不乐意搭理他。 所有事情都堆到一起,现在商濯亭睡着,他反而放松下来,能仔仔细细看一看商濯亭。 一个大老板,一举一动都习惯先思考个两秒,怎么就突然敢想都不想跳下来?和经验没关系啊,经验再足、再老到,是,身上是系着安全带,难道就能做到这点?特技演员也做不到吧。 还说什么要玩也玩双人跳伞,江昭不用怕,他也不用担心。 江昭默默又红脸,情绪复杂得不行。感觉自己是受宠若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不过再深一层的,他就不敢再想了。 想太多和步子迈太大一个道理,都容易出事。 目光还落在商濯亭脸上: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很周正的面相,听说很多有成就的人都是这样的。 不过也亏江昭这么一看,他竟然发现商濯亭眼尾有颗小痣,很小很小的一颗,是棕色的,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竟然是眼尾,在右边,接近太阳穴的地方。 小时候他和江昭妈出去玩,遇到有人算命,算命先生就说过,那人这地方有痣,感情生活上江昭妨碍,容易不顺利。 他真是从来没想过商濯亭会有个这样一颗痣。这就叫人无完人,天地不全?私心里他可不想商濯亭真感情不顺利。 挨着商濯亭默躺了好一会儿,江昭才拿走商濯亭手里的遥控器,幸而商濯亭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着的就是睡袍,不需要脱衣服脱袜子什么的。 江昭想了想,还是挨着人,小声让商濯亭抬一下胳膊,他把商濯亭垫在后背的靠枕抽出来,躺下来睡。 商濯亭大概是真累了,挺乖,江昭说什么他照做什么。等江昭也躺下,他长臂一捞,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江昭的心跳速率……嗯,和白天坠崖时候一样,一秒起码180,偏偏窝着不敢动,等商濯亭重新睡熟他才敢移到旁边去。 眼睛还巴巴地瞅瞅商濯亭,实在没忍住,伸手在商濯亭脸上划了下,触感光滑温润,就是商濯亭稍微一动,他立马就跟江昭惊的海兔子似的缩回了手,一夜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 隔天,坠崖的后遗症初显。 江昭身上全是淡色青紫,尤其是胳膊、腋窝、腰和大腿,这还是涂过药油的结果,没涂的话大概看上去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 人也疲得不行,眼睛睁不开,腿和胳膊各干个的,举不起来,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比昨晚刚回到酒店时候状态还夸张。 那会儿让他起来洗澡他还能蹦跶起来,现在他估计只能在床上打个挺。 商濯亭倒是醒挺早。 他模模糊糊听到商濯亭接到电话,具体说的什么没听清楚,反正商濯亭情绪似乎不好,跟夏天雷暴雨要来时候一样,瞬间晴转阴转大到暴,起床动静特别大。 身边暖和和的,陡然一空,不过发现江昭下意识要捞人时候还是弯腰下来碰了碰他。 再接下来江昭就彻底不知道了,跟喝醉酒断片一样,什么印象都没有,一睁眼发现他人居然在车上。 车速不慢,但稳,几乎感受不到震动。 后排挡板升着的,车窗的玻璃颜色也调得暗。内设都是江昭熟悉的,是商濯亭那辆宝石蓝的劳斯莱斯。 他们来的时候是商濯亭自驾,没开这辆。江昭迷迷瞪瞪,摊着没动,盯着车窗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思维才彻底回笼。 “嗯?怎么是这辆?” “来的时候那辆呢?” 商濯亭一手刷手机,一手搂着他,淡定得像知道江昭得问这句似的。 “在后面跟着。” 江昭:“?” 他怀疑自己还是没睡醒,翘起头前后看,又勾头看后面。 商濯亭默默好笑,一早上接到电话的暴怒都消解不少: “别看了,不会丢的。” 按灭手机,商濯亭抽回手,让江昭坐好。 沉吟片刻,才垂眼看江昭:“抱歉,说好要带你玩的,不过我现在有事,得回x城一趟,等回来我再补给你。” 江昭:…… 很严重的事情了,居然能让商濯亭这么兴师动众。 他连忙说:“没事啊,其实你那会儿把我丢酒店就行,我会自己回家的。” 商濯亭没说话,表情幽幽的,只盯着他看。看的江昭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脸皱成一团:“怎……怎么了?” 心里还在呐喊:不至于吧,就是让他把自己丢下来,这话也错? 商濯亭无奈地收回视线,连头都转了过去,看车前窗的路况全景监控。 “没事。” “那下个服务区,我们分开,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江昭:“哦,好。” 气氛太凝重,他还没见过商濯亭心情这么差过,脸上挂的霜厚厚一层,跟结冰似的,一副谁惹谁死的模样。 他想了想,能让商濯亭这么不开心的,除了公司可能就是家里。 公司上的事情么,他爱莫能助。 而且也没听商濯亭或者其他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中秋节那天他自家公司群发红包发得特别热闹,要是合作的大佬出事,别的不说,他那个经理肯定一早过来找他唠叨。 家里……那他更没办法。 他现在就知道商濯亭有个表妹,爸、妈、兄弟姐妹什么的,一概不详。 商濯亭从来不提他们,真就是讳莫如深。 不需要动脑子就知道,肯定是关系不好。 商濯亭又要强么,不喜欢扒伤口给别人看,所有事情都闷心里,当然就是现在这个表情。 他说商濯亭表情不好看,就没想他自己表情也不好。 眉眼嘴角都是耷拉的,要哭不哭的哭相。 商濯亭:…… 没忍住,头又转过来,居高临下看江昭。 “我烦我的事,你怎么也不开心?” “没玩好,失望啊?” 什么话这是。 江昭被他一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是不太高兴就是,不过声调语气都是软的,像把小刷子软软地刮在商濯亭心上。 “就是感觉自己挺没用的。” “哎呀,不说这个,我没事,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就这样,察觉到自己语气的僵硬,江昭气势上又更加矮了一分。 “我回去找郝师傅学两手,等你忙完,做给你吃?” “或者,下次陪你去玩你那个双人跳伞怎么样?” “解压。”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头。 商濯亭心软的真就不知道该怎么才好,顿了顿,突然说:“抱抱?” 江昭:“?” 车厢里到底还是窄,抱起来身体就得全部贴起来,怎么抱?商濯亭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怎么抱。 上身倾过来,几乎是把人直接按在座位上的。好在只是贴了贴,很快放开。 就这么个动作,直到服务区,商濯亭去换乘后面那辆车,江昭都没能缓过来,真就 是用尽毕生演技才没让商濯亭看到自己脸红。连他自己都吐槽自己到底脸红个什么。 “睡”都睡过了,抱一下而已。 又不是没抱过。 幸好后来一路后座上都是江昭一个,随便他怎么埋头害羞都行。 托江昭的福,商濯亭这一路心情倒还不错。 他是上午十一点这样到的Y城。估摸着江昭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到家,只是发个消息过去告知江昭他到了,江昭秒回,说他也快了,余后专心处理起自家这堆破事。 这次的事情稍微有点麻烦,有关商铭强的,所以需要回老宅。商濯亭家老宅还有祖宗,也就是商濯亭爷爷还在,所以需要商濯亭出面的,就是表达个意见。 事情复杂倒是不复杂,就是让人恼火。 说来好笑,商濯亭自己都过了而立之年,他这个生理学上的爸也年近花甲,但就是有本事折腾,管不住□□里头的那点东西。 不知道是小几,反正怀上了,大着肚子闹上门要说法。 可能是自己雄风不倒的证明,商铭强这回也很认真,找到余琴要离婚,余琴不肯他就要立家族基金,要把钱留给这个最小的,给母子or母女俩生活保障。 商濯亭车刚进大门,管家那边就已经接到消息,一边派人迎接,一边去报给商濯亭家那一帮子人。 商濯亭爷爷、商铭强、余琴,还有其他一些叔叔伯伯都在。 商濯亭爷爷一顿拐杖:“这事是你们小辈的事情,我管不着。” “濯亭现在回来,你们和他说,他同意你立,你就立,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商铭强当即“仗义执言”:“爸,他是我儿子,哪有父亲的事问儿子同不同意的。” 余琴就说:“问儿子你不同意,那就来问我,我态度摆在这里,我肯定不同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考虑你这个还是胚胎的孩子,就不考虑濯亭么?濯亭不是你儿子?” 商铭强叹口气:“你不同意,你不同意那就离婚。” 离婚,余琴肯定更不同意。 老调不知道重弹多少遍,还是钱的那档子事:“行,离婚,财产怎么分,你今天就说个清楚。” “说清楚,我立即找律师来签字。” 如果这事能谈妥的话,商铭强和余琴这婚早八辈子就离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搅和在一起。 两个人吵起来,其余的人里看笑话的看笑话,和商濯亭关系亲近的,自然要劝和几句。 “反正濯亭都回来了,你们就消停一点吧,问问濯亭意见。” 又说,“钱不钱的,那都是其次,现在这孩子怎么办,生下来谁养谁带,都要有个说法。” “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考虑自己,也得替孩子考虑。” “以后长大了,小孩开家长会,你就不露面么?人家一看小孩爸爸这么大岁数,要笑小孩子的。” “不如别生,一了百了。” 能闹到老宅、老爷子面前,孩子妈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哪里能说不生就不生。 商濯亭两手插兜,悠悠闲闲进门时候,听到的居然是他爸的剖白。说辞么,无外乎什么老来得子,真心喜爱。 商濯亭皮相遗传母亲多,但父系基因也不可能差。年近花甲的人宽肩窄腰,腰背挺直,身材保养确实不错,头发还很浓密,全部向后梳着,光坐在那儿,竟然有几分儒雅气质。 哭诉的时候姿态也端正,单手遮住眼睛,像是无奈至极:“淑华,你得理解我,我们这么多年,感情早淡了,你又何必非要咬死不放手呢?” 这话说的,商濯亭真没绷住。 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笑道:“第三十五次。” 光是这句话,他听过三十五次。 46.第 46 章 43、 商濯亭记这么清楚不完全是对数字敏感,更多是听太多次,已经到听到就想笑的地步。 是个女人就说是真爱,怀上一个就要闹这么一出。 都是真心的话,他一颗心得切成多少瓣,炒来下酒? 所有人视线都汇聚到商濯亭身上。 他施施然进屋,先喊了声老爷子,坐上沙发,看到茶几上放着的橘子颜色喜人,拿过来一个剥开。随口问坐在老爷左手下手的一个年龄相差不大,同样三十多岁的一个男人。 “四叔,吃橘子?” 男人看上去英俊而成熟稳重,接过橘子,点点头。 商铭锦在父辈里排行最小,和商濯亭差不多年纪,生意还有上下游关系,关系走得近,之前劝商铭强的就是他。 商濯亭不按常理出牌,进来先和熟悉的人打招呼,率先表达不满的是余琴。 “濯亭你先别忙着和人寒暄,管管你爸。” 商濯亭跟没听说过似的,眼睛瞟一眼刚刚满口真爱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眯眼: “又干什么了?一把年纪还要闹到爷爷这里来?” 老爷子之前就说那么一句话,这会儿反而附和商濯亭: “就是,我还有几年活头,什么脏的破的都往我这儿堆,我是回收垃圾的不成?!” 这意思就是不想管,嫌烦。 家里摊子铺这么大老爷子功不可没,人也通透,别的人家八十多还在把持着家里的话语权,他老人家七十多一点,身体还很硬朗的时候就开始当甩手掌柜,要安度晚年。 商铭强这档子破事人憎鬼厌,谁都不想管。 余琴看商濯亭不上心,告状似的,噼里啪啦把事情重新抖落了一遍。 还说:“我不怕摊开看说,丢人的又不是我。” 又面朝向商濯亭,“我态度也放在这里,我不管他真爱是哪个,动用家里的钱就是不行,我不可能同意他去给哪个狐狸精成立什么家族基金,做梦都别想。” 商濯亭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亲妈这股子不问别人死活,有话直倒的性格。 倒就倒了,还要拉他站队,他都想给他妈鼓个掌。 余琴看商濯亭还是不着急,更气:“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大老远赶回来,不就是都等着你的意见?” 真就是亲妈,别人没一个敢这么和商濯亭说话的。 眼见所有人视线又都落回到自己身上,商濯亭不紧不慢,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接着抛下一记重磅炸弹:“问我意见?” “我意见就是谁要成立谁成立,谁爱成立谁成立,又不是花我的钱。” - 江昭是十二点多回到的家。这边的路比商濯亭那边稍远一点,进老城区路更难走,司机导航竟然都差点没找到路,最后是江昭换到副驾一路指路才进去。 他倒是想让司机直接把他丢下来,但商濯亭司机和商濯亭是一脉相承,听到江昭要他把自己丢下,连连让江昭不要为难他。 这司机年纪不大的样子,感觉才二十多岁,一笑起来就露八颗雪白的牙,不知道哪里找来的。 江昭问司机的名字,司机更江昭宠若惊,告诉江昭他叫孙庆昀。于是江昭便问他什么时候给商濯亭开车的,是不是本地人。 这才知道孙庆昀居然是退伍军人,在军队还立过功。 江昭怀疑孙庆昀不仅是司机,孙庆昀也搞笑,拍拍方向盘,说:“去哪里能有这个待遇?还不如给商总开车。” 给江昭笑得不行,竖大拇指点赞他说的对。 孙庆昀一路把他送到楼栋下面。江昭还以为是两人聊得投缘,哪知道他下车,孙庆昀也跟着下车,流程他十分眼熟。 就看孙庆昀绕到车尾,开后备箱,一盒一盒拿礼。四样四盒,他一手两盒,跟在江昭后面,示意江昭带路。江昭哪里还不知道孙庆昀这是接了商濯亭指示给他爸妈送礼。 孙庆昀乖觉,看到江昭苦着脸皱巴巴的就知道江昭不想收,一句话给江昭堵了回去:“您可别为难我,我还想多给商总开两年车,再多摸几次豪车。” 江昭:…… 只想说,哪里找来的,太会说话了,他甘拜下风。 孙庆昀只把礼送到门口,压根没露面。 开门的是檀跃,两手一抱胸,满脸揶揄:“哟,我们富贵昭终于回来了。” 江昭:“去去去,什么富贵昭,土了吧唧的。” 檀跃才不管土不土呢,低头一看四样节礼: 嚯,一看包装就价值菲的贵价月饼就不说了,烟、酒、海货全是平时檀跃只敢看不敢伸手买的。再加上楼底下的那辆车,他叫江昭富贵昭一点都不冤。 他是第一次看到那辆宝石蓝车,纳闷哪家大厂的管理人员这么有钱,一辆劳斯莱斯随便开,连这种很容易磕碰的老小区都敢进。还有这个礼,简直是对江昭家特供。 买其他的江昭家认不认识、识不识货两说,这个牌子的烟、这个牌子的酒,江昭爸江昭妈绝对懂。 檀跃往江昭身后探头看看:“他人呢?” “礼送到,人不来?” 江昭推他进门:“别看了,他家里有事,真没来。” 檀跃怀疑是江昭不让人家来,没见到现在还藏着掖着。 不问江昭爸江昭妈怎样想,檀跃是觉得江昭藏着的这个对象是可以的,有钱、懂礼貌、对江昭差不多是言听计从。也不知道江昭到底怎么回事,迟迟就是不表态。 他哪里想得到江昭是叉鱼叉到大白鲸,哪里敢表态哦,就是大白鲸自己送上门,江昭都不敢想、不敢收的。 江昭看檀跃脸色来回变换,知道檀跃是起了疑心。一边进门喊:“妈、爸!”一边扭头转移檀跃注意,问他今天怎么在这边。 “你那个呢?” 檀跃斜眼他:“什么我那个,我没有那个,不然来你家蹭吃蹭喝?” “切。” 江昭嘘他,转头还是高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爸妈怎么没给我说。” 江昭妈这时从厨房出来:“是我没让檀檀说,我们过节么,哪里比得上你,四处遛达。” 江昭拉长声音,撒娇:“哎呀~我哪有。” 一说不过人就装疯卖傻。 江昭妈也看到节礼,问江昭商濯亭怎么礼到人不到。 也没什么好瞒的,江昭老老实实照搬说给檀跃的说辞:“他临时有事,先送我回来的。” 江昭妈:…… 感情要不是人家有事,她这个亲儿子还不着家。 这时,江昭爸在厨房喊:“是不是昭昭回来了?吃没吃饭呢?没吃家里有,我装给他吃。” 江昭连忙说:“没呢!爸!给我留一口。” 一面往厨房挤一面还抱怨,“坐了好几个小时车,饿死了。” 檀跃和江昭妈面面相觑,噗嗤笑起来。 江昭妈江昭爸和檀跃都刚吃过,围着餐桌坐下来陪江昭吃饭,顺便聊天。 问江昭去哪里玩,江昭一一说给他们听。 掉崖的 惊魂经历也说了。 还卷起袖子给他们看身上的青紫。 他说的有趣,栈道的险,岩壁的陡描述得惟妙惟肖。 江昭妈江昭爸年纪大,对这种刺激性的玩法不感冒,檀跃听的倒是十分向往,约江昭有时间再去玩,江昭一口答应。 檀跃是等到江昭爸江昭妈收拾好碗盘和剩菜剩饭,去午休,他和江昭回房间,他才冷不丁问江昭掉崖时候商濯亭干什么去了。 江昭怪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他跟着我一起跳下去的。” “你都不知道,他想都没想就跳了。” “我被安全绳坠住的那会儿,他和我同一高度。” “……有他在,怪有安全感的。” 檀跃一脸的不忍直视。什么叫春心萌动,这就是典型的春心萌动。脑子已经没有了,被恋爱脑僵尸吃掉了。 话题都聊到这里,檀跃肯定得多问几句。主要是商濯亭的情况,江昭和商濯亭的进度,以及之后打算什么的。 他是想关心提点江昭,哪知道江昭根本不领情,一个劲傻笑。 “你说什么东西,没有的事情,没有的事,好吧。” “就出去玩一玩。” “别想太多,容易早衰,不如说说你那个。” 这回轮到檀跃打马虎眼。 “我能和他有什么,睡一觉打一炮,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昭:…… 比其他,檀跃这个才叫人担心吧?! “你别老是说我,看看你自己做的事,大一天小一天这么睡着是想干什么啊。” “当断不断,反江昭其乱,好吧?!” 檀跃何尝不懂这些道理,要是真能断,哪里轮得到让江昭看到那辆布加迪。 难兄难弟,大哥不说二哥。两个人并排躺床上,心情都还不错,一起看天花板。看了会儿,檀跃问江昭以后怎么办。 “看一步走一步?” 也只有这个办法,断又舍不得断,进一步吧…… 怎样能叫进一步? 牵手?亲吻?上床? 又没有人规定什么时候必须做什么动作。 檀跃突然想起来江昭身上的青紫,坏笑偷问:“真是坠崖时候勒的?不是……啊?” 檀跃笑得荡漾。 “没有,不是!再问紫砂。” 江昭真是服了他。 躺一会儿就又提到秦书晋,江昭一通乱夸。 “长得还不错,演技可以的,待人接物也随和。” “不过八卦一箩筐……” 继而偷偷跟檀跃咬耳朵,讲那一对的“爱恨情仇”。 檀跃跟江昭一个观念,就是他们还是相信人对了,浪子也能回头。就是檀跃更极端:“不管以前以后,有多少任,这个阶段在一起只有他,那就够了。”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有用。” 江昭只赞同前半句,后半句,特定时候也可以。 江昭和檀跃都有午睡习惯,聊着闹着,很快檀跃进入睡眠。江昭有点兴奋,车上又睡得饱,迟迟没能睡着。 睡不着,就是睡不着。江昭瞥了眼檀跃,确定檀跃睡着以后,摸出手机。 -到家没? -吃饭了吗 果然还是那个三句话不离吃的江昭。 商濯亭收到消息,顿时心情大好,脸上都有了丝笑意。 什么情况? 坐对面的商铭锦一眼瞥见,不停探头,恨不得扒商濯亭手机看。 47.第 47 章 44、 商濯亭语惊四座后,随即和商铭锦转移到露台上闲聊,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商铭锦试探他,说: “前一段时间,我听说一个事情……” 意思是搞建筑的一个老板先是被仙人跳,然后接着被龚家的小子收拾了一通,那个龚家小子就是龚自辉, “……这个老板也是倒霉,刚被龚家小子收拾过,又被人搞,差点破产,后面求爷爷告奶奶才留点裤底下来。” “你猜怎么着,他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搞他。” 商濯亭耐心听,脸上没什么表示。 商铭锦讲完,抬眼看商濯亭,满目的兴味:“前面都还好,就是最后这个操作,有点眼熟。” 商濯亭好笑:“眼熟什么?” 商铭锦也笑:“不想说?” 他下巴一抬,点商濯亭手机,“真没关系?” 商濯亭转手收起来手机,脸上的笑倒是没收:“不知道啊,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搁这儿和他打起哑谜来了,奈何商濯亭不肯说,商铭锦也没办法撬开人嘴,只能抬手指指他。转头又感慨难怪商濯亭这样,诙谐道: “就我们家这状况,是个男人都得拴紧裤腰带。”女难太多。 商濯亭哼着笑了声:“也未必。” 商铭强这一辈有五个兄弟姐妹,两个姑姑,三个叔叔,加上他,就是六个。 商濯亭除了和商铭锦走得近,三叔二叔都不太亲近。 一是年龄相差大,二是老人言,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商铭强那个德行有目共睹,商濯亭二叔有异心,瞧不上商铭强太正常不过,然而商濯亭掌家早,十六岁就出来了,压的商濯亭二叔一直翻不了天。 商濯亭三叔是个奇葩,这么多年,也天天在女人堆里打混,但不结婚不生孩子,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商濯亭一说,商铭锦就明悟他说的就是三叔商铭云,编排道:“老三那种情况,应该是不行,生不出来。” 叔侄两个一起笑。 但其实商铭锦行为也够乖张的,痴长这么大,清心寡欲的,不管男女都不沾边。所以说,两个人能玩到一起。 商濯亭瞥一瞥商铭锦腰带以下,坏心道:“四叔你也小心点,别光说别人,说不定哪天这个评价就落到你头上。” 商铭锦笑骂:“臭小子,没大没小。” 聊这么一会儿,管家过来叫他们去餐厅吃饭,商濯亭和商铭锦说笑着往餐厅走。 除了商铭强和余琴,其他人都留下来吃饭。 商铭云看到商濯亭过来,桃花眼一笑,迎过来和商濯亭寒暄,说好久没见到商濯亭,又提到生意:“建中那个项目,我听说……” 商濯亭:“先吃饭,三叔,吃过饭我们聊。” 接着是商濯亭二叔和二婶,这俩夫妻站在旁边,说不上多热络,但对商濯亭,多少给几份脸面,脸上带笑,也提生意上的事,不过他们是兵分两路,一个和商濯亭说话,商濯亭二叔则是和商铭锦说话。 老爷子已经坐到主位上,敲敲筷子,等得不耐烦:“聊什么聊,先来吃饭再说,都不饿?”一家人“其乐融融”。 不过吃饭时候,商濯亭二婶还是提到了商铭强和余琴,意思是:“你不给大嫂面子,大嫂要哭的。” “还有你爸那里,你真就打算不管呀?” 商濯亭笑了笑:“看来爷爷这里的饭是真不好吃,二婶居然还有心情惦记我家那边的事。” 商濯亭二婶讪讪:“我就问问么。” 商濯亭二叔打圆场:“吃饭吃饭。” 也不怪这对夫妻要问。 这么一大家子,老爷子早就甩手不管,留自己一份,该吃吃该喝喝,其余的说是几个子女分,但商濯亭家是长子长孙,再怎样,商商铭强和余琴进入家里集团的时间早,占据资源也多,偏偏守不住,其余兄弟眼红太正常不过。 然而歹竹出好笋,竟然半路杀出来一个商濯亭。自己另起炉灶不说,翅膀硬的别人啃都啃不动,家里也守得滴水不漏。所以商濯亭一回来放出来的话,震惊的不仅是自己爸妈,其他人也震惊。 震惊商濯亭居然这么好说话。 所以等吃过饭以后,闲磕牙消食时间,商铭锦也问了商濯亭这事到底怎么想的。 商濯亭说:“没想法。” “我十一点多才到家,又不是铁打的,他们不关心我,还不允许我关心关心自己。” 商铭锦说:“那你这样甩手,大嫂肯定要找你闹的。” 商铭强那边,他们其实都不关心。毕竟是外面的人,好对付。 而且商濯亭丢下那句话以后,还给商铭强推荐自己的审计团队,外加无偿提供商铭强名下所有私生子女信息,主打一个“公平公正公开化”。都设立家族基金了,没道理其他人没有是吧。 当时听到商濯亭说:“我也得有吧?嗯?按年限算的话,是不是得往前补个十来年给我?”给商铭强说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还没办法拒绝。 商濯亭是他第一个儿子,他就是再偏心,大面场上也得过得去。 所以商濯亭提完,把自己的律师团队负责人、财务审计团队负责人的名片推送给他,当着他面打完两个电话,要人在什么时候去找商铭强聊这个事以后,商铭强就再也不提了,走得特别急,像是有狗在屁股后面追。 余琴是完全没想到儿子根本不和自己一条心,指望儿子和她同仇敌忾,把钱全部守住,没想到儿子太大方,大方到她才是个异类,先前放的狠话都成了屁话。 她倒是没走,但也不可能来和商濯亭他们吃饭,一个人跑走,去后花园坐着哭去了。 轰走自家爸妈,商濯亭本来提说出去吃,老爷子发话:“我这儿没饭给你吃是吧?”才把人留下来。 现在商铭锦旧事重提,其实也是摸不透商濯亭到底怎么想的,提醒商濯亭自家亲妈还在后花园里,别忘记去安慰安慰。 商濯亭也不藏着掖着,叹口气,嘴角勾出抹笑意,眸色深深,看着他四叔说:“四叔你真不考虑给我找个四婶?这份‘体贴’劲儿,搁哪个女人身上不让人迷糊。” 商铭锦笑骂他:“滚,少来这套。” 不过商濯亭也确实不能真不管他妈,意兴阑珊起身:“你们先聊,我去看看。” 几个叔叔都应声,让他去,早办完早解脱。 应付自家亲妈十多年,余琴有什么路数,商濯亭早烂熟于心。 无非就是哭,眼泪跟黄河一样,怎么淌都淌不干。 他来到后花园的时候,余琴正靠在秋千架上默默抹眼泪。 别说,这个姿势,对商濯亭真是特攻,他再铁石心肠,看到亲妈哭成这样,也难免心生波澜。 安慰是没办法安慰的,没有想法,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尽了,说干了。 商濯亭抽出张纸巾递给余琴,也不出声,默默站到秋千架旁边等余琴伤心哭完。 老爷子的这个后花园是找人特别设计打理的,秋天依旧花繁锦簇,各色品质的菊花枝繁叶茂,大团大团的花朵争奇斗艳,哪里是君子花,分明是美人花,和牡丹比也不遑多让。 商濯亭赏着赏着就想起江昭。 给江昭一比一复刻过去,也造这么个秋千架给江昭玩,依江昭个性,绝对能玩出花来。 他都能想象出来江昭满脸的“哇”,围着秋千架绕来绕去打转的新奇样子。想到这里,又想起来江昭发给他的消息他还没回。 拿手机:-刚吃过 -还不睡午觉? 这个点,江昭肯定吃过饭躺床上去了,那么爱床的一个人。 江昭爸妈也不会让自己儿子到家以后冷锅冷灶,肯定第一时间给江昭找吃的。说不定江昭的好朋友也在,两个人还会窝一起聊天。江昭那身青青紫紫还不知道要引发什么误解。 不得不说,江昭一家真是满足商濯亭对一个恩爱美满家庭的全部幻想。

走神着走神着,余琴情绪终于缓解过来,木愣愣坐着,后知后觉发现商濯亭。 也不能说后知后觉,她已经习惯每次家庭大战以后,商濯亭情愿站在旁边陪她,也不愿意出言安慰她一句的处理方式了。 这一次和往常若说要有区别,那就是时间节点 ——中秋节 商濯亭没回家。再往前推,饭都没吃就走人。 她节前就拜托何庆佳打听商濯亭回不回来过节,导致最后小姑娘都躲着她。她大姐,也就是余佳也劝过她,要往前看,不要总沉迷于往事当中。 但她就是想不通,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全世界都在为难她。 出轨的不是她 搞出那么多私生子女的也不是她 她只想捍卫自己、自己儿子应得的东西 但连她的亲儿子都不站她,疏远她,劝她放弃 这个世界疯癫的令人看不懂。 余琴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远处,嘴唇蠕动:“这么多年,你从来没理解过我的苦心。” 商濯亭应了声嗯: “彼此彼此,你也没理解过我。” - 江昭发完消息,发现商濯亭没立即回复,就猜商濯亭在忙。 他睡不着,扭头看看熟睡的檀跃,轻手轻脚起床,偷偷打开父母房门瞧了眼,发现父母也在睡,就自己一个人跑到客厅看电视、玩手机游戏。 公司群里也有人@他,给他讲那个项目的情况。效果很不错,基本同预计一致。 江昭看到数据还挺高兴的,也不管是不是在放假,给群里发了二百块的红包。 他没以为这个时间点有人在,没想到刚发出去,邹瀚和傅斯图带头跳出来抢。 一个红包眨眼间抢完,点开一看,他手气居然最差,别人都几十几十的,就他几块钱。 邹瀚打趣:-江总这是慰劳我们 江昭装模作样:-嗯哼,等我真正坐上总裁宝座的 另外@邹瀚 -你这个真正的“总”不慰劳我们? 邹瀚转头@傅斯图 -这才是“总” 傅斯图立马出现,同样发了个二百的红包。 后面变成红包接龙,谁摸到金额最大谁发。不过金额没有二百这么大,相应降低到了十块,就图一个玩。 由于江昭手气实在逆天,他后来都没发过红包,被群里几个戏称他是来钓鱼的。 玩到下午三四点,檀跃和父母陆续起床,他才收手机,一家四口讨论晚上吃什么。 江昭担心父母和檀跃睡太多,提议出去吃,然后去附近古镇逛夜景灯展。 中秋节么,本来就是晚上节,古镇肯定有灯展的。 檀跃一激动,当即要去开车,让所有人坐他车去。 江昭让檀跃歇着:“你猜猜路上有多少车,你开得进去么?” “乖乖跟我们腿走,好吧!” 檀跃切他:“你是不是坐惯豪车,看不起我的现代?” 江昭捶他:“你才是,你是躺习惯了是吧,懒死你,腿不用可以锯掉。” 江昭妈让他小心点,别伤到檀跃。 江昭爸就在一边笑。 一家人高高兴兴出门,吃吃喝喝逛逛,晚上八点才说笑回来。 楼下空位又停了车,一排车里,宝马的车标不算太显眼。还是檀跃瞟了眼系列的logo标,当即给江昭使眼色,江昭居然以为他眼睛抽筋,笑话他。 进楼道碰上出来夜走的邻居,江昭妈和江昭爸站定,跟人家说话,没几句就约好和人再出去走一圈。他们两个,加上邻居两个,刚进主干道又碰上其他出来的社区熟人,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有说有笑的。 秋风习习,正是散步聊天的好时候,江昭本来还想厚着脸皮跟上去。檀跃实在没忍住,一把将人揪回来,示意他看商濯亭那辆宝马。 江昭顿时一激灵,瞪大眼睛。 什么时候来的? 48.第 48 章 45、 天色暗,老小区的路灯照明也不是太好。天上的月亮倒是亮,黄澄澄的像个饼。 商濯亭没下车,还记得江昭不想他见檀跃的面,虽然一直没弄懂这个逻辑。 江昭则是经檀跃提醒后下意识就要往商濯亭那边走,但想起来檀跃还在,又立即扭头看檀跃。 他之前是挺困扰这个问题的。他习惯和檀跃分享,吃的、喝的,有时候还会分享衣服,父母亲情、床…… 真要说有什么不乐意分享的,迄今为止也就是商濯亭。 不过今天大概是过节,心情好,又或者还是檀跃先发现的商濯亭,他感觉让两个人见一见好像也可以。想到就做,江昭转身要拉檀跃一起。 拒绝的居然是檀跃,他说:“我才不去见你的阿贝贝。” 江昭满脑袋问号。 阿贝贝他知道,猫狗萌宠短视频经常这么称呼宠物心爱的玩具。 商濯亭是他的阿贝贝,是个什么说法? 檀跃得意地扬眉: “想把人藏起来,不想让人看到,也不愿意给别人介绍认识,生怕被人抢走,不是阿贝贝是什么?” 而后又咂嘴,“你这个独占欲还挺强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江昭:…… 不得不说,还得是檀跃,旁观者清,江昭居然有种茅塞顿开的错觉。 阿贝贝 商濯亭是他的阿贝贝。 仔细品一品,他好像还真是这个心态。 但檀跃也是。 江昭眸光微闪,嘴角噙笑,猛然间抱了檀跃一下,贴着檀跃耳朵快速说道:“你也是阿贝贝。” 他最好的朋友。 檀跃笑得不行,还有点不好意思,跟在江昭屁股后面作势踢了他一脚。 什么嘛,这么煽情。 搞得人怪肉麻的。 商濯亭就迎面看江昭抱完檀跃立即向他跑过来,像只撒欢的小马驹,高高兴兴,一点烦恼都没有。 跑到车边,叫下车窗,仔仔细细端详他一阵,表情还很惊奇:“心情看上去不错嘛?” 什么话。 难道他每次来找人都苦大仇深。 商濯亭竖起手,朝江昭勾一勾,让江昭靠近点。江昭刚低头,就接到一记爆栗。 商濯亭弹他额头,幸好江昭闪得快,嘴里嘀嘀咕咕:“说你心情好也不行?” “真是做什么错什么。” 哪能呢,疼他都来不及。 商濯亭示意江昭让开,他好开车门下来。下来的时候檀跃还没走,也没过来,两个人远远打个招呼,互相点个头就算致意。 江昭这会儿倒大方起来了,拉商濯亭:“去见一见?你们还没见过吧?” 商濯亭当然见过檀跃,比江昭泼辣多了,果汁说泼就泼,骂人也更大声。 他瞅瞅江昭,发现江昭是真没发觉不妥,低头附到江昭耳边,说:“今天不适合。” 江昭:“?” 哪里不适合。 商濯亭只好掰开揉碎讲给他听:“一来今天过节,二来我没准备。” 江昭还是不懂:“这要什么准备?” 商濯亭悠悠道:“你看,他是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和你家人一样?” 这是当然。 商濯亭捏捏他脸:“那你就这么带我去见你家人啊?” “是不是太草率了?” 江昭反应了会儿,感觉商濯亭说的对。 但继续一想,还是不对:“我上回带你回家见我爸妈也没这么复杂……” 这回终于反应过来了。 带朋友见父母和见一个明知道两个人感情有猫腻的好兄弟、好朋友,确实不一样。 江昭脑子宕机了好一会儿,闭闭眼睛,决定先丢掉脑子,跳过这部分。 他问商濯亭怎么这么晚过来,事情是不是已经处理好,最好回归正题,问商濯亭吃没吃过晚饭。 商濯亭一听他提说吃饭就笑: “想过来看你。” “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事。” “吃过怎样,没吃过又怎样?” 最后一句,耳熟。 真的耳熟。 江昭恍恍惚惚,总感觉自己听过这话,然后好像就把人带回了家。 他简直佩服死商濯亭这种打太极的说辞了:“行吧行吧,是我白问。” “上楼,我看家里有没有菜,给你弄一点。” “都这个时间点了,别嫌弃是剩菜剩饭啊。” 商濯亭笑:“不嫌弃,感谢您赏我一口吃的。” 江昭瞪了他一眼。 檀跃和江昭一家三口一道回来,本来就是要回家的,这会儿早走的不见人影。 江昭爸江昭妈也不在,江昭引商濯亭上楼,怎么想都像是在复刻商濯亭第一次上门。 但感觉还有不一样。 好像更放松,更理所应当。 江昭说:“你中午那会儿让孙庆昀送礼上门,我爸妈就问你来着。” “说你怎么礼到人不到。” “哪知道你晚上人就到了,和他们硬是打个时间差。” 商濯亭:“那我多等一会儿,等叔叔阿姨回来我再走。” 江昭就不赞同地瞅他:“一天东奔西跑下来不累?” 就算不是自己开车,长途跋涉,来回都在车上,身体素质再好也会累。 何况晚上还又开车过来,再开车走。 什么样的体能哦。 商濯亭说:“累,那怎么办?” “我不回去睡哪?” 江昭受不了地捶他肩膀:“能别这么说话么?跟我睡,我把床让给你,行吧?” 商濯亭笑得嘴角能咧到太阳穴。 到江昭家,江昭说剩菜剩饭是实话。不过都是中午现做的,晚上他们出去吃,都好好用保鲜膜包裹起来放在冰箱。 就商濯亭一个人,口味淡又偏好甜。江昭没搞太复杂,热了中午的红烧排骨和糖醋带鱼。思考以后,感觉还是不想太亏待商濯亭,于是又现炒了盘番茄炒蛋。快手菜,前后不过十分钟,给商濯亭盛好米饭,端出去。 商濯亭自己拿的筷子,他原先以为江昭和他一样只会做速食,没想到家常菜做起来像模像样。 问江昭:“以前学过?” 江昭哪里学过,不管做家还是在酒吧他的厨艺都没有用武之地,简单的几道炒菜还是因为江昭妈生病才试着做的。 “大学时候,我妈住院,我爸得陪床,吃饭只得我做了送。” “好不好吃我不敢保证哦,反正手艺就在这里,我妈身体好以后,就又不要我做了。” 商濯亭笑:“那是便宜我了,真荣幸。” 江昭白他一眼,没好气:“你快吃吧。” 口味竟然还不错,番茄炒得软烂,加糖的缘故,是酸甜口的,鸡蛋也炒得金黄,很下饭。 边吃边聊,吃完江昭收拾碗筷,商濯亭倚着门框,问要不要他来。 上门是客,在江昭家里,哪里能要他洗碗,给江昭妈江昭爸看到能骂死江昭,江昭让他等着。 高瘦清俊的男生站在水池边上,一个接一个抹碗冲水 。 水流声声,男生温情好看。 完全能够理解很多作品当中都将做饭的一幕视作幸福生活的表率。 江昭爸江昭妈将近十点才到家。发现商濯亭来也不算太惊讶,反而是江昭爸,说商濯亭白天给的礼太贵重,要他回去时候带回去。 商濯亭自然是推辞的,他们是江昭爸妈,再怎么贵重都收得起,收得理所应当。 江昭怕江昭爸唠叨的商濯亭烦:“人家人还没走呢,你就要人家把礼带回去,是撵人走啊?”惹得江昭妈骂他一顿没大没小,又来给商濯亭赔礼。 “这小子口无遮拦惯了,别理他,他爸不是那个意思。” 转头骂江昭,“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呢?他是那个意思?” 再转身训江昭爸,“人家送礼说心意,你叫人带走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人家寒心么。” 再再过来,又对商濯亭说道:“下次来不要带这么贵重的礼,送的人心里不踏实,昭昭又没那个脑子给你家送。来玩就玩,我们都很欢迎你来。” 真就是江昭家里的一根定海神针。 商濯亭笑说是他考虑不周,给江昭爸江昭妈带来困扰,十分不好意思。 说得挺不诚心的,江昭在一旁撇嘴,心说就商濯亭那个消费习惯,这些礼估计还是认真挑选降级过的。 眼瞅着时间奔十点,商濯亭提出告辞。他今晚过来确实就是想看江昭,看一眼心里就踏实,心情就高兴。 说要睡江昭家都是哄江昭玩的,他甚至都没想过要把人带走。 偏偏反应最大的也是江昭: “别走了,不是说好就在这里睡么,条件是没你家好,总归用不着来回跑,将就一晚上好不啦。” 当着江昭爸江昭妈的面,商濯亭实在做不来捏江昭鼻子,不然势必要捏他。这都是说的什么话,看不看场合的。 眼看商濯亭尴尬,想解释,江昭妈和江昭爸对视一眼,到底是宠江昭,居然也出言留商濯亭。 “今天来回跑得也是够呛,不嫌弃的话,就和昭昭睡一张床。” “床上用品都是干净的,节前才换的。” “你这会儿走,我们也是不放心的,更别说昭昭了。” “他对……朋友一向心重。” 心知肚明江昭妈这声“朋友”堪称睁眼说瞎话,商濯亭抿住笑意,温声道:“那就叨扰了。” “我睡沙发就好。” 睡沙发这三个字一出来,江昭妈江昭爸还能说什么。人家都这么委曲求全了,真是方方面面替自家儿子考虑,他们总不能联合起来“欺负”人。 “睡什么沙发啊,沙发哪有床舒服,都是男孩子,睡一起有什么。” 但最激动的是江昭,直接喊:“那怎么行!” 江昭妈瞪他:“小声点,吵到邻居。” 接着才说,“你看看有没有适合小商穿的睡衣,拿你大号的,不然就下去超市买一身,对付一晚上。” 江昭本来就反对,一听江昭妈发话,忙不迭拉商濯亭进房间,翻箱倒柜给商濯亭找衣服。 睡衣向来做得大,尤其T恤,还真给他找到一件够商濯亭穿的。丢给商濯亭,又找贴身衣物。这个难,江昭真没有,他号比商濯亭小太多。 他找一气才想起来,他们今天是从外面回来的,行李箱放没放都是个问题,就着姿势跪在床上,凶巴巴对商濯亭:“你行李箱是不是还在车里?” “在车里,你不说?” 商濯亭笑死:“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好不好。” 居然还能倒打一耙,真不愧是商濯亭。 49.第 49 章 46、 上回来商濯亭没能好好看江昭家。这回时间不紧,情绪放松,江昭去洗澡的时候,商濯亭倒是把屋里屋外看了个遍。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南北通透的户型,两房一厨一卫,建筑面积估计是90平的,放眼一扫,两秒钟不要就看完全里外。 江昭房间是次卧,挨着洗手间和卫生间。进去门后就是大衣柜,床顶墙放,和柜子中间摆一张大约一米二的写字台,放着江昭的笔记本电脑,还有张全家福摆台照片。 江昭爸和江昭妈并排坐着,江昭一手搭一个肩膀,将人搂在怀里。镜头怼着脸拍也好看,眼角眉梢都带笑。大概是十几岁时候拍的,满脸的青涩干净。和真人一对比,像从那会儿等比放大到现在,几乎没变。 你说幸福到底是什么。 没钱肯定不幸福,生老病死、婚姻家庭,哪一样不要钱,要不然也不会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有钱就一定幸福吗? 那也未必。 商濯亭感觉自己还算有钱的,排除他个人,老爷子给大家也留了很多钱。 然而他的父辈就没有几个称得上幸福的。 自己爸妈就算了,三叔、四叔都是光棍,不提也罢。 二叔倒是难得的夫妻一体,还有个女儿。 但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天天乌鸡眼一样挖空心思给自己累积财富。 那个女儿也没养好。 初中就夜不归宿,早恋,高中成绩差的一塌糊涂,最后送去国外镀金。 豪车开着、名牌衣服穿着,身上的包随手拿出来都是奢侈品。 私生活更混乱,男朋友轮着换。 开心吧?潇洒吧? 上回不知道怎么惹到一个神经病,把人骗上公海,差点就给推进海里喂鲨鱼。 还是商濯亭暗里出手解决的,找了海警一路追上去,硬生生危急时候把人抢了回来。 这回终于知道怕了,躲在家里不出门,心理医生都不知道找了几个。 能和幸福挨上边的,也就是他的两个姑姑,外嫁出去,关系不远不近地处着,没听说到什么奇葩事情。 近的,还有他大姨家。 大姨夫何文仲没什么本事,老实本分,只跟在他后面做点小生意。 余佳还得帮忙照顾自家亲妹余琴。 何庆佳也可以,开朗活泼不惹事。 和江昭家倒是类似。 所以说钱少不行,钱多也不行。 玄乎的抓不着摸不着,就是看人,看运气。 - 江昭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商濯亭抓着自己照片发呆。纳闷凑过来瞅瞅,实在没发现一张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他捣捣商濯亭胳膊:“去洗澡,给你水放好了,洗完我爸妈洗。” 说完促狭挤眼,“没体验过吧,洗澡得排队。” 商濯亭回神,一抬胳膊,夹住人脑袋,好么,又没吹头发,滴着水就跑出来。 “去拿吹风机。” 江昭:“切。” 切归切,还是乖乖去拿吹风机给商濯亭,商濯亭给他吹完头发才去洗澡。 等洗澡回来,江昭已经忘记先前要和他说的什么,自发自动滚到床里面,手机举在头顶上打字,也不怕失手砸脑袋上。 商濯亭身上穿的就是他找出来的那件大T,江昭自己穿要一直覆盖到大腿,商濯亭穿居然只到腿根,胸口图案还是只卡通棕熊。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下楼拿一趟衣服,只拿了贴身内裤过来,说是睡衣塞久行李箱有味道,不想穿。 江昭瞥见大T恤就笑,当即手机也不玩了,两个滚翻过来,到商濯亭这边,戳商濯亭:“可以穿啊,年轻好几岁。” 商濯亭:“?” 在家就是不一样,什么话都敢说是吧。 江昭就是藏着坏心过来撩拨人的,话还没说完就想跑,商濯亭动作比他更快,一把将人钳住,按到床上:“胆儿这么肥?” “嫌弃我老?” 三十出头怎么会老,正当年、正当年! 江昭被他压得没法动弹,喘不过气,边笑边求饶,见风使舵得毫不含糊。 知道这个小坏蛋是口服心不服,商濯亭硬是又压制他一会儿才放开他,把他往床里头推。 “睡好,不许闹。” 江昭不服气哼唧,躺是躺回去了,眼珠子还在神气瞅商濯亭,一看就没憋好屁。 这是在江昭家,江昭爸江昭妈就在隔壁。商濯亭怕江昭真闹出什么来,手一伸,从江昭脖子底下穿过去,彻底把人扣在怀里。 “我们说说话,不闹。” 行吧,江昭虽然还是不服气,到底是受制于人,只得听话躺平。 他头发软,蹭在商濯亭胳膊上,只有细微的痒。所以虽说商濯亭要说话,但两个人一开始什么都没说,一起看天花板。 光秃秃的大白顶,一盏吸顶灯,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察觉到江昭不老实,总想翻身,商濯亭才扭过头,问江昭下午玩的什么。 说到这个江昭挺兴奋,给商濯亭炫耀他下午抢红包,只在开头发出去一个,后面全在收红包。 “他们手气都比我好,但就是没我收的多。” “我发出去二百块,收了一半回本,傅总还说我是来诈他们的。” “他硬生生撒出去六百,笑死我了。” 玩个几十、几块的抢红包都玩这么开心。 商濯亭故意说:“你给别人发红包,怎么不给我发?” 江昭不上他当,揪他脸:“你一个大老板,不给下面人发,居然还给别人要红包?” 商濯亭就说:“那现在发给你。”说着摸手机。 江昭也拿手机。 玩么,不拘泥那么多,反正微信红包上限就200。 商濯亭就是有洪荒之力也使不出来。 但他真没想到,商濯亭居然用转账备注红包这个方式,橙色转账金额刺瞎人眼。 江昭也不去数几个零,手机一丢就来揪商濯亭:“你这是红包么。” “谁要跟你玩这个。” “你炫富是吧!” “谁有你有钱!” 又给商濯亭抱了个满怀,被制住以后依旧气哼哼不搭理商濯亭。 商濯亭又拍又哄,好长时间才把人哄好。 “喜欢你,喜欢才想给你花钱。” 江昭哼声:“少来,我们是在玩好吗。你上来这样,谁跟你玩儿。” 对商濯亭来说可不是玩儿,他重点是前面三个字。 喜欢,是真的喜欢。 舌尖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 而且是越来越喜欢。 “好了好了,别气了,下次不这么玩了,好吧?” “给你发五块二的。” 江昭又被他逗笑:“你发我五块二?” “你发我五块二干什么?” 商濯亭于是立即改口:“五百二,行吧,五百二。” 江昭这回聪明,也可能是五百这两字太能触动人神经。 他问:“单位?五百二十块,还是五百二十万?” 商濯亭但笑不语,江昭顿时就明白了。 问题是没招,一点招都没有。 该死的有钱人。 他狠狠踢商濯亭小腿一脚才罢休。 聊到后面几天假期怎么过。 江昭感慨时间不知道怎么过的,感觉做了好多事情,假期才过去三天。 语气特别惊叹:“我竟然还有四天假!四天假!” 商濯亭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玩了好几天,明后天都有事情。哭笑不得,幽幽说道:“真了不起,还有四天假。” 江昭马上嘲笑他:“是不是很羡慕?” “嫉妒没?” “我有你没有哎。” 真是欠揍的小子,商濯亭没忍住,把江昭嘴捏成了个鸭子。 “闭嘴睡觉吧,再嘚瑟跟我一起去上班。” 江昭努力缩,努力缩,努力再努力,从商濯亭手里退出去,不到一秒,原形毕露。 “哎嘿,我就不去,我有四天假!” “我要和我亲爱的床在一起,才不要上班。” 说着抱住自己被子夹住,人还幸福地闭上眼睛。 他这么乱动,睡衣的后背都掀了起来,腰上的青紫扎眼得不行。 商濯亭瞟了好几眼,默念好几句佛偈才克制住自己。 江昭快睡着的时候,商濯亭突然说: “7号那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江昭一惊,瞌睡虫都飞跑了,翻身过来看商濯亭:“去哪里?” 商濯亭:“去了就知道。” 江昭被勾起好奇心,难免废话几句。 “又是哪里玩的地方?” “F1赛车?” “海边潜水?” “!” “不会是双人跳伞吧?” 商濯亭幽幽道:“不是。” 又说,“原来你想玩这些。” 江昭马上否认:“才没有,不都是你喜欢的?” “我就猜一猜么。” 江昭睡觉是真不老实,被子揉成一团。 十月初,天气还好,不算冷,商濯亭把被子理顺,盖好江昭肚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这些。” 江昭挑眉:“没有?” 商濯亭投降,笑道:“好吧好吧,我喜欢。” 不过要去的地方不是这些地方。 “不是玩的。” “比较正式吧。” “只能抢在开工之前去。” 江昭:“!” 喔!这么神秘! 他更好奇了。 商濯亭却不允许他再问:“都说带你去了,几天都等不了。” 江昭半嗔半怪,埋怨道:“你吊人胃口,还不许人说?过分了吧!” 商濯亭捏他鼻尖:“不是不说,是我也有点拿不准你会不会喜欢。” “不过你要是喜欢那些极限运动的话,应该也会喜欢。” “给我留点面子吧,等两天,好不好?” 江昭不好意思地翻过身:“好吧,我不问了。” 就是嘴上这么说,没过一会儿继续翻过来,眼睛亮晶晶看商濯亭。 商濯亭只得把人抱怀里,强硬要人闭上眼睛睡觉。 抱着满心好奇,江昭后面几天假过的真是痛快又不痛快,玩一会儿就开始想商濯亭说的什么地方,玩一会儿就想,大脑根本不受控制。 檀跃都受不了他,又猜测,商濯亭是不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表白。 江昭瞪眼,大叫:“怎么可能!” 真就一个字不信。 “是抢在开工之前去,听没听到?” “还表白,谁家赶工表白?!” 这么一说,檀跃也好奇起来:“到时候你给我连线,给我直播?” 江昭也是佩服他居然能想出这种主意:“行吧,给你播,一定给你播。” 50.第 50 章 47、 计划不如变化快,7号没到,6号晚上商濯亭就过来接人,而且是提着伴手礼,卡在六点的饭点过来的。 江昭妈江昭爸一看他这么郑重,就知道有事。偏偏江昭没什么预感,兴高采烈把人迎进来,还当着自家爸妈的面和人咬耳朵。 “你忙完了?是不是要去那里?” 手指点点门,跟小学生要去春游似的。 商濯亭抚一抚他后背,应了声,让他先等一等,他和江昭妈江昭爸打招呼。 江昭这时候倒听话,乖乖等到一边,又笑商濯亭会赶饭点,他们刚准备吃饭。 商濯亭这次的礼品带的是水果零食,包装看着不便宜,不过这些东西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江昭爸江昭妈虽然还是客气一番让他来不要带东西,但收下去没有什么负担。 本来就是卡着饭点,那肯定先吃饭,不管有什么事都得等到吃饭以后再说。 所以商濯亭绝口不提来的目的,好像就是来蹭饭,陪吃陪喝陪聊,吃过饭、江昭爸收拾碗筷,江昭妈和老姐妹联络要出去夜走时候,他才开口,喊一声叔叔阿姨,说马上假期结束,想带江昭出去再玩一玩。 明牌告诉江昭妈江昭爸这是要带江昭出去过夜。 江昭爸江昭妈这次答应,往后江昭只要提说跟他出去,他们就知道什么情况,不会再问,也不会给江昭设门禁。江昭自然也不需要做贼,偷跑什么的,个中细微差别,要是檀跃在,非得感叹一句细节不可。 江昭妈江昭爸倒也有心理准备。不是对自己儿子有意思,人家三番两次上门,两次三番送礼。 他们对商濯亭不管是外貌条件还是经济其实都挺满意。 问题是江昭。 他们不管是旁敲侧击,还是单刀直入,江昭真就是一句没松口,一句没提。 也就是说,他们对商濯亭的了解仅限于商濯亭表现出来的。 脸不用说,一看就知道。 谈吐举止也能看出家教不凡。 至于经济条件,那些车,礼,只要不是呆子都能推断出来。 再深的,像商濯亭到底是干什么的,家庭环境怎样,有没有兄弟姐妹,一概不知。 这就麻烦了。 两个人交朋友,哪怕谈恋爱,哪怕进入父母视线,只要不涉及这种敏感的直接对话,都可以不管不问,毕竟是两个人自己的事。但现在、眼前,商濯亭明显不这么想。 江昭妈当即就噎了一噎,电话里三百六十度改口,说家里有事,不去夜走了。 还走什么走,傻儿子都要被接走了。 江昭爸收拾碗筷的动作也是一顿,两个人屁股才离餐桌没多久,又坐回来。 还是江昭妈主导,酝酿一番,问商濯亭:“这个接出去玩,是就今天啊,还是今天、明天假期,还是以后都出去?” 江昭居然还敢在旁边笑:“妈~你不如问接我出去一晚要付多少钱。” 江昭妈瞪他:“边去。” 又指使,“收碗收筷子,什么都等你爸做,这么大个人,眼睛里一点活都没有。” 江昭撇撇嘴,认命收拾碗盘进厨房去洗刷。 搞走江昭,商濯亭和江昭妈江昭爸之间的对话才得以继续。江昭妈想想,还是得替自家儿子说一点话。 “小商啊,我看你行事稳重,不是那种流里流气的人,年纪应该也要比我家昭昭大一点。” “我不是对你有意见,以后说不得还是你长辈,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商濯亭:“您现在也是我长辈。” 江昭妈了然,点点头,又咳了声: “我家昭昭情况你知道的,我和他爸就他一个小孩,没有兄弟姐妹。 “从小到大,家里有的都是他的,爸爸妈妈也都是他的,没吃过什么苦,也没和人争过抢过。” “再说句不见外的,他爸这么多年别说打他,骂他,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他。” 商濯亭:“是,您二位把昭昭养得很好。” 他来摊牌当然是做好准备的。 对江昭妈说这套话的用意也理解明白。 江昭妈说完,他顿了顿,确定江昭爸江昭妈都在等自己,于是道: “我家也就我一个。” “不过我爸妈关系不怎么好,但以后碰不上他们。” “我出来得早,他们管不到我这里。” “家底我也有一点,不敢夸口让昭昭大富大贵一辈子,吃喝穿不愁是没问题的。” …… 江昭在厨房里,听到话题突然扯到商濯亭家境上,还跟调查户口似的,当即无语道:“你们怎么说起来这些。” 心里则吐槽个不停,就商濯亭那个身价,包圆他十辈子估计都够。 这么谦虚,装得真像。 江昭妈烦死他了,又狠瞪他一眼,让他赶紧专心洗碗: “几个碗洗得磨磨唧唧,还有空说话。” “要不你来,你来陪小商聊?” 江昭:…… 不过被江昭这么一打岔,江昭妈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商濯亭家庭情况。 也是介绍得全面,独生子,但自己有本事,有主意,父母管不着。 江昭妈对这个条件也是满意的。问题是太满意,过好了,反而令她更担心,眉头锁成一团。 商濯亭宽慰她:“阿姨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都可以直接说、直接问,我知无不言。” 贴心,也是真的贴心。 江昭妈下意识看江昭爸,江昭爸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拍拍她手。安安稳稳像座山,好像在说,不管怎样都有他。 江昭妈安心下来,一狠心,说道: “你条件这样,我没什么要问的、好说的,再说多就成了鸡蛋里挑骨头。” “但我家昭昭,说好听点,单纯,不好听的,那就是没脑子……” “你条件好,你条件好……那也还有个词,叫齐大非偶。” “你们上过学的,肯定都懂。” “我就这么个儿子,我这个心啊……是提在手里的……” 说着眼神视线都看商濯亭,江昭平时那个眼巴巴的样子一下子就找到了模板。 看得商濯亭都有点好笑。 “我知道,我懂的。” “其他不敢保证,但在我这里,昭昭一直是第一位,不会叫他吃苦,也舍不得叫他吃苦。” 商濯亭笑笑,目光直视江昭妈,又看江昭爸一眼, “言语的力量终归有限,我在这里说的再好听,以后若是做不到,也是白搭。” “这样吧,我名下有家公司,业务量还可以,现在运营成熟,利润空间也不错,回头我过渡一部分股权给昭昭……” 他还没说完,江昭是直接冲出来的,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瞪商濯亭:“行了啊行了啊,少来这套好吧,收一收神通,你吓到我爸妈了。” 转头又埋怨自己爸妈,“妈、爸,你们都不知道这人,他说得出做得出的,你们惹他干什么呀。” “再说,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蠢?好歹也上过大学好吧?我学校不差啊,工作也没那么差吧 。” “还有,难道以后我带一个朋友回来,你们就要这么问一遍?” “就是出去玩个一两天么,我又不是没出去玩过,搞这么复杂。” “要不然以后干脆把我拴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当小狗养?” “真是!” 江昭妈白眼快翻上天。 嗯,你不蠢,你就是个棒槌。 江昭杂七杂八炮轰一通,推着江昭妈肩膀,要她出门去玩。又来歪缠自己爸,让江昭爸陪江昭妈去。而后收拾行李,拉商濯亭和爸妈一起坐电梯一起走。 一大家子都出行,各归各处。 路上他还没好气,给商濯亭一顿喷: “那么聪明一个人,见多识广大老板,看不出来我妈意思啊?” “她看一个人就以为人家对我意思,看一个就是有意思,你居然还跟着她胡闹。” “你怎么不说把你身家全给我哦。” “那我发达了。” 可太发达了,能上天。 给商濯亭说的好笑的不行,要不是开车,真想揉揉某个男生的脑袋。 当晚住松明湖。 都是熟门熟路,唯一区别是商濯亭自己主卧不住,继续要来跟江昭睡。用的理由还是那套,不想叠被铺床。过于平淡,且正义。 睡就睡吧,江昭也就随他去。 一夜无话,隔天一早,商濯亭让人开车带江昭去到他所说的地方。 一家研发智慧机器人的高科技工厂。 他们开的是那辆宝石蓝,司机也还是孙庆昀。上车前江昭和人打了招呼,如愿看到那八颗白牙。 整个工厂占地面积约有万把平方。厂房全部是银灰色的钢架瓦建造,外表和地面打理得一尘不染。 还在假期当中,工厂暂时是停工状态,但门口保安,车间、办公室值班人员是一个不缺的,见到车来,有条不紊打开门接待。 商濯亭没让他们跟着,要他们自己忙自己的,他带人随便转转。 车没停,一路驶向和行政办公楼脸贴脸相对的研发楼。 江昭以为这种成规模的现代化工厂就已经够新奇震撼,没想到研发楼里的东西更有意思,更让他开眼界。 研发楼整栋楼是十一层。一路上,商濯亭跟芝麻开门似的,上电梯下电梯,刷脸、刷卡,跟电影里一样。 最后来到一间由整层办公室打通的房间。 房间到处是研发测试的痕迹,长长的流水线操作台上随处可见电子元器件,螺丝和电动起子等工具。还有各种报告,机器人半成品的头、躯干、手脚和轮子,分不清是拆解的,还是没组装结束。 商濯亭扫视一圈整层办公楼,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不怎么明朗。反倒是江昭,从进门就化身为好奇宝宝,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知道。 但也毕竟是生地方,他有些拘束,不敢乱动,翻开文档前都要先看一眼商濯亭。 商濯亭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搭着手后背,完全的抚慰意味:“想看什么就看。”还跟着江昭一步一顿,先绕着操作间参观一圈,让江昭消化消化。 他对江昭这个反应是满意的,知道江昭喜欢,心里自然也就放心下来。 江昭挨个工位看完文档资料,又捡起一个机器人头翻来覆去看。 他学的是文科,理科学得是不好,但不意味他就不喜欢那些奇幻瑰丽的实验,震撼人心的物理现象。 他边把玩,边长长喟叹。太梦幻、太具有现代化工业的美了,简直就像七八十年代流行的科幻里的高级工坊。 51.第 51 章 48、 由着江昭兴奋一阵,商濯亭才开始介绍这家工厂到底研发的什么。 以护理、陪伴为主要功用的智慧型机器人,就是江昭口中的机器人管家。 江昭果然,满脸“哇”,虽然没说出来,但也给商濯亭极大满足感。 “当时是看中银发经济和医用需求投的,所以所有研发方向也都是往这个方向。” 商濯亭翻开一沓文档给江昭看。 这沓材料是图纸草稿,全是人手工绘的,大多数是线条看不出来是什么图形。不过翻到最低下,倒是隐约看出来一个轮廓。有点像曾经很火的一部机器人电影里的主角,应该是超能陆战队吧,里头那个大白。 他笑:“这个,真的能用?” 那当然不能:“侵权。” 商濯亭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纯手稿里的“小彩蛋”。 诙谐说完侵权,又解释:“那是想象出来的,没有那么富有支撑性的材料,关节也不灵活,很多事情做不到。” 他举起手,问江昭,“我们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江昭回忆以前学的知识:“会用火?会用工具?” 商濯亭:“对。” “其他动物也会用,但没有任何一种动物能比得上人。” “所以,如果我们想造出一种机器人,让它代行人的一部分功能,那就得让它像人,模仿人使用工具。” “问题是人会使用工具并不是只有手就行,你的大脑、身体、几乎所有的零部件都在为这项功能提供服务,所以想要‘模仿人’就是这个项目最大的难点和痛点。” 如果一直是难点和痛点,江昭不觉得商濯亭会主动带自己来参观,肯定是已经有所突破。 这人可要面子。 商濯亭顿了顿,没拿乔吊江昭的意思,只是脸上带笑,等江昭反应。江昭也如他所愿,满脸兴奋看他。 两人相视一笑,没过一会儿,孙庆昀按门铃,但他没进来,只是开门。反而是一辆像垃圾桶一样圆滚滚的、半人高的小东西自己“滚”了进来。 地盘上四个万向轮,可不是滚么。 小垃圾桶滚到商濯亭和江昭面前站定,脑袋上面板亮起来,童声语音播放,还是个小男生: “主人主人,小奇初始0号机来报到,有事请吩咐!” 商濯亭弯下腰:“小奇你好,去帮我倒杯水。” 江昭:“!” 拿快递送餐机器人江昭都见过,倒水? 这么复杂的动作真的可以? 小“垃圾桶”:“好哦,主人请稍等。” 接着小机器人又骨碌碌滚到操作室里摆放饮水机的地方。 饮水机有点高,它地盘下面应该是有升降机构,凭空把自己拉长到正好到饮水机高度。隐藏式机械臂伸出,取出旁边摆的水杯,十分有“眼力见”地接来一杯水,顶在头顶上,给商濯亭送过来。 江昭已经不止是惊叹了,他感觉自己见了外星人,拉商濯亭手臂,接连问:“怎么办到的?怎么办到的?” “是不是还可以做其他的?” 遥控窗帘,收拾衣服,控制扫地拖地之类的。有一就有二,不可能只为接一杯水花这么大代价。 商濯亭揽住人肩膀,以防人太激动,打翻小机器人送过来的水。 接完水,商濯亭如江昭所愿,又指使小机器人收拾清理一面操作台,给材料归类,摆放桌椅整齐。 小机器人竟然都做得很好。 江昭就跟鸭妈妈似得,小机器人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小机器人哪里做的不到位、呆住,他着急,做得好、达到预期效果,他就夸小机器人真棒。 商濯亭除了感觉这次带江昭来这里是来对了,奉在外又想,如果江昭以后有孩子,估计也能把小孩带很好,玩到一起,会是个好爸爸。 不过又想,他第一次见江昭,江昭就是在和人相亲,以后除非抱养,他们是不可能有小孩了。这样也好,反正江昭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孩呢。 以后科技发展越来越高,养个小机器人也不错,小机器人也能给他们养老,江昭不就在担心自己父母老了怎么办么。 小机器人的自备电池耗光,颓废地嘀嘟一声:“小奇累了,要回去睡觉充电了,主人等等小奇哦,小奇很快就回来。”说完就往外走,自己回去充电。 江昭还饶有兴致地说了声:“小奇再见。” 小奇没有和江昭再见。 机器人内置模块还没有人性化到有话必答,不过商濯亭感觉这个可以加上。 江昭意犹未尽地直起腰,转身捶了商濯亭肩膀一拳:“这也太棒了吧!已经可以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么?” “那我以后岂不是,就可以养个机器人儿子,让它来帮我做家务么!” 再又皱眉,“耗电是个问题吧?” “而且处理器要求应该也很高哎,不然哪里反应的过来。” “对环境要求也很高吧?太复杂的也不行吧,越障处理要求更高。” …… 商濯亭扶住人肩膀,搭着人往外走。江昭都没发觉他们已经耗在这儿耗了大半天。将近中午十二点,肚子不知道饿么。 边走边给江昭解释: “嗯,是个问题,不过好解决,像现在这样自主返回充电可以缓解,剩下的,还得继续等电池发展。” “处理器也还好,AI的发展配合高性能处理器,勉强可以像现在这样运行,不过数据库调教是个问题。” “配套环境确实很重要,要走进千家万户,所有的墙壁、设施摆放、都需要特定规划。” “现在只能在特定区域使用,像医院的一些特殊病房,需要严格保密,尽量少人走动的某些机关单位……” “还没能量产,目前也量产不了。” …… 零零碎碎,江昭想到什么问什么,商濯亭都告诉他,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不好回答。 有关小机器人的问题江昭都心满意足得到回答,但商濯亭怎么突发奇想要带他来看小奇,他没懂。 于是问:“你怎么想到带我来的? “哄我啊?” “把我当小孩?” 商濯亭望着江昭笑:“你不是?” 江昭撇嘴:“不就仗着比我大几岁。” 眼珠一转,就要口出狂言,然而商濯亭只是瞅他一眼,他就立即把话憋了回去,只“切”了商濯亭一声。 但心里还是高兴,而且是特别高兴,好像小奇真是他儿子似的。 晚上,回到松明湖,商濯亭江昭吃过晚饭,出去消食,走在小区林荫步行道上,商濯亭才解开这个谜,还是那句话:“喜欢你。”不过没有后半句。 就是单纯喜欢,江昭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商濯亭说的什么意思。 “?” 震撼都来不及,商濯亭一句一句,每一句都堪称是核 弹级别的,把他炸粉碎。 “就是喜欢你,想把好的,我有的都捧给你。” “钱么,你不敢要,怕烫手,就想别的。” “吃的、喝的、玩的,费不了什么钱,你咬咬牙,都能付得起,那就都给你。” “小奇现在还在研发当中,可能负担不起,等未来量产了,能走进千家万户,那时候你肯定负担得起。” “问题是还要等好久。” “所以就想带你来看一看,勾一勾你,免得中间出什么差错,人跑掉。” “总之不管什么理由,还是喜欢。” “而且是越相处越喜欢。” “不想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也不想你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我来。” 商濯亭站定下来,握着江昭的手亲了亲,贴在自己脑门上。 “我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我。” 再拿下来,又亲了亲,拉着江昭手将人抱进怀里。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在一起,把关系拉得更近一点。” “当然,是给我自己吃定心丸,也可以让我光明正大做些我想做的事情。” 江昭脑子宕机,脑袋冒烟,比商濯亭突然甩给他五百万还难以理解接受。 “你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事情?” 商濯亭说了么,他有问必答: “像现在这样,亲亲你,抱抱你,未来……是未来的事情,可以更近一步的。” “现在不讨论。” 他满眼笑意,“怕吓着你。” 江昭:…… 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了,全是本能行事。 一口就问出来:“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指指商濯亭,指指自己。 “脸?” “身材?” “我有的你有,我没有的你也有啊。” “你看我们站一起,看谁的目光多。” “你还有钱,有事业,有聪明的大脑……”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 越说越不像话。 也知道江昭是因为吃惊,但这也太夸张了,就没发现自己的一丝优点么?商濯亭干脆手动闭麦。 他亲了江昭嘴角一下,但见江昭跟被狗咬了似的,捂着嘴一蹦三尺高。也不继续说什么了,转身就跑。以百米冲刺速度跑了十几步才想起来他这是在商濯亭的别墅里头。 半夜三更想打车都打不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商濯亭是故意把他带到这里的,让他想跑都没地方跑,跑不掉可不得直面他么。 他就是把人当场办掉,江昭也没地方诉苦去,难怪提前和他爸妈打招呼要把人带走。 电光火闪之间,江昭自己都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转身看商濯亭,商濯亭两手插兜,悠悠闲闲跟在他后面。脸上还是带着笑,帅的不可思议。 帅的江昭看到这个笑就想起那天晚上他突然出现,告诉他给他卡上打了五百万。 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幻觉,遇上了什么神仙下凡。 不过今晚看着是可怕。 像个吓人的鬼。 虽然他现在还想不通他到底怕个什么东西,也不懂为什么会觉得现在的商濯亭可怕。而且他突然就领悟到好像他呆在商濯亭身边一直都有点害怕。 他又没偷、没抢。所以,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52.第 52 章 49、 江昭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脸上表情都没有了,整个人都懵懵的,跟掉崖那次特别像。 商濯亭也是这时候发现不对的。 不是没预料到江昭接江昭不了,不然他也不可能想出把人诓出来这种办法。 但和预想里差别太大,而且不是所有预料其中的任何一种。 他第一反应自然是稳住人,起码不让人跑掉,情绪上有过大波动,其余都可以放后再说。 商濯亭敛住笑,其实表情也有点收不住的惊愕,全靠这么多年经过的大风大浪才没让自己失态。 “这么吓人?”接着凑到江昭耳边,就跟平时说小话时候一样,“我这是表白失败?” 又揽住人,带人往回走,“能不能问问原因?” “不能的话,我下回再问。” 这才是平时的商濯亭。 江昭瞬间落到实地,飘着的魂儿归位了一点。立即炸毛:“你、你没事这么吓人干什么?” “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 表白是能随便逮着个人乱表的? 江昭虽然没说最后一句,但表情已经出卖一切。 要不是这是商濯亭长这么大第一次表白,还表白失败,估计商濯亭还挺有心情围绕这个话题逗一逗江昭。 回到住处,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这一段。 商濯亭十分冷静,催促江昭去洗澡:“明天要上班,洗过澡再玩。第一天,小心困。” 江昭不耐烦,说:“知道啦,知道啦。”找到衣服就往次卧卫生间走。 商濯亭则是回到主卧,侧耳听隔壁的水声由小变大,再由大变小,最后停歇,这才自己去冲了一把。 冷水澡。 别说,冷水淋到头上确实有助于思考。 他惯常自信,江昭喜欢他这一点他察觉得出来,不会感觉错。 江昭不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不善于伪装。 他也不可能感觉错。 那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家境悬殊? 爱好不同? 人生观念不一致? 不对,都不对,除了身家背景可能占一点,其余都不是问题。 他们拥有一致的爱好,不然也不会玩到一起。 他没有故意迎合江昭,江昭如若不喜欢也做不到硬撑着迎合他。 至于人生观念,商濯亭推导到这里,都推导笑了。 他若不是被江昭吸引,被江昭的生活吸引,怎么会想到表白?! 所以到底怕些什么? 只有害怕才想跑,跑不掉才会懵。 商濯亭灵光一闪,思路又转到江昭惧怕这一点上。 他承认他有时候会习惯性强势,板下脸是会有些吓人,也借此威吓过江昭几次。但那是玩笑,江昭明显接受良好。 最近几回连板脸都不太好用,男生明显胆子大起来,什么都敢调侃。 所以,江昭在怕些什么? 怕身价差距太大,走不到以后? 怕他居于强势一方,可以轻易变心,而自己无法脱身? 还是怕两家家庭无法融合,他们以后面临的困难重重? 或许都占一点,但商濯亭又觉得都不是主因。 如果弄懂这个点,他相信他和江昭之间不会再有什么阻碍。 然而怎么弄懂? 是个问题。 但不大。 人就在隔壁,其他什么办法都比不上直接问。 商濯亭茅塞顿开,冷水澡也不冲了,取过毛巾简单擦了擦,套上内裤和居家长裤,光着上身就去了次卧。 江昭这边,洗了澡以后情绪是得到缓解,但要说他有什么头绪,那是完全没有的。 除了震惊,就是害怕。 他缩在床上,被子裹在身上死紧,好像半夜三更有鬼要来吃小孩。 商濯亭一声不吭过来,他简直如蒙大赦,问都问没,就把被子分给商濯亭一半。整个人直接滚到商濯亭怀里。 别说,这招对商濯亭简直是绝杀,什么表白失败,什么面子里子都可以丢一边。抱着人温存了好一会儿,脑子才重新正常工作。 这时候和江昭根本没必要绕弯子,绕得越多,恐怕江昭自己更混乱。 他亲了亲江昭头顶,从怀里把人脸捧着抬起来看他。 “怕什么?” “或者,现在在想什么?” “能不能跟我说说?” 江昭若是真能解释得清楚,或许他今晚都不会表现得这么糟糕,因而表达的也十分梦幻。 “就是怕,像……像在做一场噩梦。” “你做过吧?就是原本高高兴兴地在路上走,结果天色越来越黑,身边也没有人,只有你一个,你开始跑,越跑越急,心跳越来越快,结果瞬间,前面没有路了,你掉下去了……” “没人来救你。” “就是这种怕,这种想法。” 商濯亭把人抱得更紧,猜测缘由:“是不是上次掉崖吓着了?” 江昭蹭蹭他,老实道:“不是。” 商濯亭:“那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有时候身体缺乏一些微量元素,也会做类似的梦。 这个猜测离谱的有点好笑,江昭噗嗤一声笑起来,摇头:“我还挺健康的。” 手快,捞一把商濯亭块垒分明的腹肌,“虽然没你这么好。” “再说,如果真是身体的原因,肯定会长期做这种噩梦吧。” “我又没有。” 商濯亭说:“你做梦又不一定自己知道。” 江昭吐槽他:“你怎么和我妈一样,把我当傻子?” 还做梦他不一定知道,怎么不说他不知道睡觉呢。 这会儿两个人情绪倒是都放松下来。 商濯亭也笑:“你要是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江昭就说:“那你怎么不说是你太吓人。” 又联想到商濯亭给钱的爽快劲儿,醍醐灌顶,“你以前做生意,该不会也是拿钱砸人吧?” “不同意就加钱,五百万不行,就加到一千万,一千万还不行,就加到一个亿!” 商濯亭幽幽:“没那么大方。” 笑的江昭要死。 但笑闹之后,他和商濯亭之间总得有个解决。 窗户纸没捅破,两个人就像商濯亭说的那样,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商濯亭抱江昭,和江昭一同睡觉,都可以解释成关系好,江昭习惯、不介意和人肢体接触。 现在窗户纸捅破,商濯亭抱的什么心思,江昭哪里还能装不知道,而且就算自欺欺人,也骗不过去自己。 商濯亭神色恢复正经,笑也还是笑着,温情脉脉的,就是有点苦。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 “我条件不差吧?” “如果是因为担心以后,我们可以走下去试试。” “我……家里情况是有些复杂,但我管得好自己。我把自己管得好好的,管了这么多年,没道理以后管不好。” “我是有点钱,但也只是钱而已,都可以给你。” “其他的,你有的都是我没有的,我就不自取其辱了。” 他又亲亲江昭,这次亲的是额头。 “至于害怕,恐惧这类的情绪,人对自己未知的未来总是会担心害怕的,是人之常情。” “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面对,那不就是因噎废食?” 商濯亭哄人是真有一套,江昭戏称自己“就跟做梦一样”。 “我何德何能啊,能让一个大老板对自己这么表白?” “真的是在做梦吧?!” 然而只要是梦就会醒,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 谁也不能一辈子活在梦里。 江昭低眉敛目,但语气倒是十分诚挚,说得商濯亭心异常柔软。 他说:“我现在就是感觉自己现在是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棉花上。” “我想不到要怎么回答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你,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像你说的那样,和你一起走下去试试。” “但要让我现在立即放下你、远离你,我又做不到。” “我是不是很贪心、很矛盾啊?” 怎么会呢,得是他突然寻到一块宝才是。 商濯亭重新将人抱紧在怀里:“我们又不是只有今天一晚上时间,我也没有急切到要你现在就答应。” “如果现在想不到,那就明天再想。” “明天想不到,就后天。” “时间一长,总归会想通,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我等得起。” 江昭埋头在商濯亭怀里,真就觉得自己陷入的是一个接一个的美梦,他好像永远醒不来。 没办法醒,也不想醒。 他笑着给商濯亭描述自己的想法,商濯亭也笑。 “改天可以投个造梦机,给你造一辈子的美梦。” 江昭切他:“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吧,哪有这种好事。” 商濯亭反驳他:“有钱也没能让你立即松口和我在一起。” “可见有钱也没有用。” 江昭瞪他他也不以为意。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 后面一系列事情,两个人还是商讨了要怎么处理。 像商濯亭能不能继续这么抱着江昭睡,以后还能不能找江昭吃饭、玩,能不能去江昭家,以及还有商濯亭之前说的能不能进一步做点什么的。 都是些小事情,但聊起来就源源不断。 江昭找原因,还是商濯亭太会钻空子,打太极。 抱着睡什么的,江昭意思是不合适。 但商濯亭认为他们已经进展到这步了,就应该继续自然发展下去。 “自然发生的就应该自然发展,人为阻断只会让你、让我都不舒服,不习惯。” “不然,我现在放开你回主卧,你要试试自己能不能一个人睡吗?” 江昭动了动身体,居然发现自己还真不想试。 这个话题跳过。 至于找江昭吃饭、找江昭玩,去江昭家,腿长在商濯亭身上,也不是说江昭说不要商濯亭去,商濯亭就能不去的。 再者,一旦商濯亭突然疏远江昭,不上门,江昭爸江昭妈肯定要问江昭什么情况。 好在之后节假少得很,这个话题不需要多讨论。 最后一个么,当然是仅存的被驳回的一项。 江昭都能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对商濯亭说的那些怎么会联想不到,不了解。 但两人还是对江昭怎么发现自己取向做了一番探讨。 江昭回忆:“大学时候有学姐追我,同学们起哄,但我就是对学姐不来电。” “那时候就感觉隐隐不对。学姐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我即便不喜欢,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毕业以后,我妈我爸怕我不开窍,正巧又有旁人想给女生介绍对象,于是我就去应景么。哪知道聊起来,女生对我有意思,我只能推说是家里人逼着相亲,落荒而逃。” “但那个女生也是胆子比较大的那种,追着我不放。” “檀跃就乱出主意,让我说我喜欢男生。” “后来机缘巧合下看到片子,我才发现自己只对那种……两个男人的有反应。” 说得自己脸通红,耳朵都在发烫。 真就又老实又乖。 商濯亭借机又亲了亲人额头,调笑江昭原来感情史这么丰富。 江昭辩驳他哪有,一个都没成。 惹得商濯亭笑的乐不可支,差点把人笑炸毛,以明天要上班做借口,不能闹太晚,才把人安抚下去。 53.第 53 章 50、 十月之后接年末,当年度的业绩、奖金全在这个季度揭晓。 一上班所有人就都开启超级忙碌模式,连江昭这条咸鱼,都因为项目进度超期发展被迫跟着一起跑。 他忙商濯亭更忙,因为国际形势的剧烈动荡,商濯亭不得不去北美那边的分部坐镇一段时间。 这下更好。 说神龙见首不见尾,那还能起码见到。江昭和商濯亭这会儿除了商濯亭实在忍不住,打视频见一见,连消息都又开始错时间留言式发送。 早上收晚安,晚上可能收早安,有时候半夜三更收到什么亲亲抱抱的表情包,连回都不好回。 江昭也因此回到过去三点一线生活,公司、酒吧、家。 区别倒是有。 商濯亭要把他的那辆宝石蓝劳斯莱斯留给江昭,孙庆昀开,每天接送江昭上下班。 江昭给拒绝了:“你这车一来,你们公司的人还不得吓死。” “大老板行行好,让打工人喘口气吧。” “你们公司的人现在都是边跑边打电话的。” 商濯亭只得把钥匙收回去。 便宜倒是没少占,抱着江昭亲亲抱抱好长时间,飞机那边三番两次来问启航时间。 好像一切都没变,十一这个假期就是场梦。 他回酒吧次数一多,那些遮遮掩掩的小心思根本逃不过檀跃眼睛,而且他还欠檀跃一场“直播”。 倒不是故意忘,工厂那边安保那么严实,小奇一出来又先声夺人,江昭压根就没想得起来给檀跃直播。再后面,商濯亭突然表白更是吓得他怀疑人生,所谓直播自然无疾而终。 他忘记,不代表檀跃忘记。 檀跃早几天发现江昭情绪不对的时候就在怀疑那天发生了什么,但一直找不到契机问江昭。 一晃大半个月,十月底,天气渐冷。下了几场雨,大街小巷的人都换上了秋冬衣服,酒吧生意也来到淡季。 十月底到十二月初生意都不会太好,天气冷,人不愿意出门。上班一族忙成狗,也没有节假日。日常晚上客单就几桌,有江昭没江昭帮忙都无所谓,檀跃这个老板都躲在收银柜台后面摸鱼。而江昭,居然又捧着手机发起了呆。 “怎么?他忙,见不到面,想人家啦?”檀跃好整以暇。 冷不丁一问,江昭差点摔手机,回答也快:“什么啊,哪有!别胡说。” 檀跃:“……” 阴恻恻搭上江昭肩膀,“我胡说?” “要不要给你一面镜子,你自己照照?” 说完就招呼酒保渠柏,让渠柏渠柏拿镜子过来。 渠柏也有意思,说让拿就去拿。 江昭赶紧让他忙去,少在这里看乐子。 也好在檀跃这么一问,江昭其实也想找檀跃聊一聊,只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檀跃见他沉默,心想估计还是他和商濯亭之间发生了什么,要不然以江昭这个性格,能像现在这样坐得住、发呆,估计是末世降临。 他第一反应还是商濯亭对江昭表白。 表白哦? 没接受? 害怕差距太大? 不得不说,聪明人就是这个好处,稍微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檀跃两手撑着腿间高脚凳边缘,侧头看江昭:“这么纠结的,跟我也有不能说的?” “那我来猜?” 江昭:“……” 他没精打采地一搡檀跃,嗔道:“少来。” “也不是不能说吧,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檀跃不跟他绕弯子,直接就问:“还是我猜准了,是表白吧?” 江昭:“嗯。” 檀跃:“然后?” 江昭:“然后就……我没同意。” 檀跃:“?” “为什么不同意?” “你不喜欢他?” 心里却在编排个不停,不喜欢个鬼,一看到人眼珠子都粘上去了,怎么可能不喜欢哦。 江昭一噎,过了会儿才闷声道:“喜欢的。” 檀跃更疑惑:“喜欢你干什么不答应人家?” 这个要江昭怎么说呢。 一开始情绪是激动,下意识就想跑,但这都半个多月下来了,就算是笨蛋,他也会琢磨自己当时到底为什么害怕。 只是吧,琢磨来琢磨去,总感觉差点什么。 诚然,商濯亭各方面条件是比他好。 但就像他一直以来认为的,他不要商濯亭钱,也不图商濯亭什么,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商濯亭会以为他是看上自己的钱。 而且他和商濯亭相处是很舒服愉快的,要不然商濯亭也不会没事就来找他嘛。 所以那会儿他那么害怕是为什么?这个问题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就是感觉不能答应,没到时候。” 江昭努力描述自己想法。 随即又问,“你和你家那个在一起……” 檀跃马上竖起手捂江昭嘴:“现在说的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不表白,我们就纯睡。” 江昭:…… 也就檀跃能把这档子事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他皱起眉头,又开始不说话。 这时候渠柏过来插嘴道:“喜欢又不答应的话,是害怕以后走不到一起吧。” 檀跃可不认同这个观点:“哪有那么多人能从黑发走到白头的,我们又是男的,以后不可能有小孩,没有纽带维系,全靠感情,指不定哪天说散就散。” 江昭点点头,赞同檀跃说得对。 “不过也有例外。” 江昭提起那个演短剧的,“现在同性可以结婚,人家是正儿八经结婚的。” 檀跃摊手:“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 “主要还是你怎么想。” 他自己怎么想啊。 江昭慢悠悠的,还是那句话:“我就是觉得不真实,像做梦。” “你说,他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跟我表白呢?” “我从来没想过哪一天,他会真的跟我表白,我以为……我们就会像这样相处下去的。” 檀跃想撬开江昭脑子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 “他为什么不表白?” “喜欢肯定要说啊,不说,藏着掖着,等着发酵酿酒?” “你长得又不差,有工作,可以自食其力,为什么不喜欢,不表白?” 说到这里,檀跃想起来他和商濯亭远远见过一面。 当时灯光不好,看不清脸,但从身高身材来看,是不差的。 问题是不差能怎样,有钱又能怎样,那都不是拖着人不表白、玩弄感情的理由。 檀跃感觉江昭从根子上想的就不对。 “我们又不欠他什么,他再有钱……难道就能理直气壮当渣男?” “他表白我才瞧得起他好吧。” “有钱了不起哦。” 聊到这里,江昭突然想起来檀跃还不知道商濯亭就是五百万,一直以为追他的是公司的某个管理人员。 他也哭笑不得,凑到气愤不平的檀跃耳边,飞快说道:“有钱是了不起啊。” “如果随随便便就甩你五百万呢?!” 檀跃:“!” 转头速度都慢了几分,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江昭居然还有心情笑,只是笑着笑着就又抿住嘴 角,几乎看不出笑意:“我说,他就是‘五百万’啊。” “这下你总该知道我为什么不敢答应了吧。” 檀跃:…… 他确实是懂了。 那梦幻的五百万,他和江昭活到这么大,真是第一次遇到,第一次见。 檀跃不仅懂了,还发懵: “怎么会是五百万啊,你不是把钱还回去了吗?” 哦对,还请人吃了顿饭,把他今年的新酒全部偷光光。 竟然是五百万。 太神奇了,檀跃着实想不到这个发展,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自言自语: “普通有钱也就罢了。” “这种又有钱又大方,出手阔绰的……” “真的很梦幻啊!” “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江昭白他一眼:“我骗干你什么。” 然后又像得了知音似的,小声快速道,“对吧对吧,我也觉得很梦幻。” “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我何德何能啊。” 檀跃:…… 他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江昭这么怀疑自己。 “这也不算什么吧?” “再……有钱,我们又不图他钱……” 江昭拍桌笑,果然,檀跃知道是五百万以后底气也没那么足。 檀跃没好气斜眼睨他:“你怎么又和他搞到一起去的?” “不是说还完钱就不联系了么?” 江昭装傻:“有吗?没有吧?我有这么说过?” 江昭还真没这么说过。 主要是檀跃也没想过江昭会瞒着他。 因此震惊过后,又问江昭到底怎么想的。 “胆子是真肥了,这种事都敢不告诉我。” “你说你,现在骑虎难下了吧?!” 那还真是。 江昭叹气:“从收到那五百万开始,我就感觉自己不像活在地球上。” “他表白……他表白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离开地球了。” “你说他怎么想的呢?” 看得出来江昭相当震惊,到现在都没缓解过来。 檀跃瞅着江昭皱眉:“我是能理解你不敢答应啦,但现在已经到这步,你就打算这么拖下去啊?” 那倒也没有。 江昭说:“我这不是在想么,我想不通啊。” 檀跃:“说说呢。” 江昭:“这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左右是怕呗,怕答应了……” 怕答应以后怎样? 江昭突然卡壳,想说的内容萦绕舌尖,他好像突然就想明白了他怕的是什么。 震惊面孔看檀跃,“我想我知道了。” 檀跃:“?什么知道?” 江昭:“我不答应的原因。” 长久困扰一朝露出曙光,江昭兴奋地一把抱住檀跃。但很快,随着檀跃追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又开始苦笑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 “我就是感觉一直不真实么,就想着能挨多久是多久。” “只要挨着了,就是我赚。” “可是答应在一起,问题就来了。” “我没有退路了。” “我必须正视,我和他在一起后的某一天,我们俩可能因为观念不合,也可能因为没有爱了,必须要分开,他从我的世界里突然消失的事实。” “你是知道的,他可真是太难找了。” “我到哪里才能重新找到他啊。” 当情侣可比当朋友,哪怕关系不那么纯粹的朋友都要复杂太多。 朋友可以当一辈子。 而情侣——大多下场可都不怎样。 54.第 54 章 51、 江昭这个逻辑…… 你要说他对,又哪里感觉不对 说他错,好像又没错。 檀跃目瞪口呆。 反而是渠柏,他不知道五百万是什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见过商濯亭,悠哉悠哉一旁看热闹不嫌大: “二老板这个心态有点意思啊,不就是既想享受又不想负责?” “真没想到二老板居然是这样的人。” 江昭和檀跃一起让他爬。 虽然是玩笑话,倒也切中要害。 江昭还真是任亲任摸任抱,但再进一步就别想。 可不是不想负责,哪天说跑就跑么。 檀跃咂摸咂摸江昭这个心态,一语中的:“还是安全感不够。” 江昭作洗耳恭听状:“怎么说?” 檀跃目光闪烁,凑近江昭耳边,低声问:“你先告诉我,你们俩现在什么进度。” “亲了?摸了?抱了?” “床上了?” 江昭也低声:“你怎么总想着这些事情。” 脸皮薄的耳朵尖都是红的。 檀跃振振有词:“耍朋友不搞这些,难道抱回家供着?” 江昭还真无法反驳。 想着檀跃这个狗头军师向来有奇效。 江昭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还是跟檀跃说了:“会亲额头,抱抱,也在一张床上睡,就睡。” 檀跃真想翻白眼:“你们这是玩什么亲子游戏呢,盖被纯聊天?” 还真差不多。 江昭嫌他烦,让他快说,少磨叽。 檀跃这才说:“如果放我身上,这个问题太好解决了,睡一觉就好。” 看江昭想插嘴,立即瞪江昭,“不是你那个睡。” “我不图钱不图名,不就图他这个人?为什么不睡。” “但你不一样,你想想,你对他了解多少。” “知道他的家庭关系么?社会地位?人际交往?”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你面前表现得强大优秀,无所不能,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一手撑着。” “但人和人之间相处不是这样的,有福共享、患难与共,才能走得远。” “我说的对不对?” 江昭:…… 对,全中。 他回过味,自己还是真是这方面的顾虑。 只知道商濯亭身家高,具体多高他是不知道的。 商濯亭家么,他只认识一个表妹何庆佳,而且似乎商濯亭也不怎么亲近何庆佳,至少当时何庆佳给他的观感就是不亲近,怕这个表哥。 至于其他的,带他参加宴会啊酒会啊,商濯亭表现出来的全部是他的商业关系。 你要说他和谁交好,那也是没有的。 就是,商濯亭这个人,给他感觉,是没有根的,像根飘在天上的风筝,没有线扯着,说不得哪一天一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檀跃看江昭沉默,若有所思,就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 拍江昭肩膀:“这些都不重要,想知道就去了解,喜欢嘛就拿下。” “没什么好纠结的。” 又替商濯亭找理由,“孔雀开屏的时候也不可能把尾巴露出来啊,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呗。” “我还是那句话,有钱、有权,是,要是拿去结婚的话,可能占尽优势。” “可感情不一样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可能因为有钱就喜欢,没钱就不喜欢。” 江昭怼他:“砸你五百万?” 檀跃哽住,眉一挑,揪江昭脸:“砸我钱?那五百万可不够。” 这狂样。 江昭有心和他抬杠:“一千万?” “一个亿?” 檀跃:“他敢砸我就敢收。” 啧,这话江昭是不信的。 “我录音了啊,回头发给你家那个,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檀跃:…… 胆子是真养大了是吧! 有靠山就是不一样是吧! 江昭憋住笑,趁檀跃还没大招前摇还没结束,起身就跑。 “你说的,你自己说的。” “就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旁人点灯,是吧!” 檀跃追他,追不上,随手拿起一个酒塞就丢过去: “不许,就不许,你能把我怎样!” 酒吧人少,音乐放得也轻柔,乐队的那位看到他们打闹,还特地调哑贝斯滑弦滑了一手。 脸上墨镜戴着,摇头晃脑。 秋冬虽寒,人心却是暖的。 江昭回到家里后,江昭爸江昭妈都在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人上年纪以后怕冷,又常年养成不好习惯,不喜欢开空调,两个人腿上都搭着毯子。 江昭思忖马上十二月份,实在不行,给爸妈添一台暖风机,起码吹着腿不寒。 江昭妈瞧见他回来就盯着自己和江昭爸看,脑瓜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又这些天江昭总是回家,商濯亭也不露面,以为两人闹矛盾,顺口就问一嘴:“小商呢?你俩闹崩了?” 江昭:…… 能不能想点好的。 “他忙啊,出去忙了。” 江昭妈好奇:“小商到底做的什么生意,忙成这样,再过俩月都过年了吧,过年也不回来?” 江昭无语:“这才十月底,哪里就过年了。” 江昭妈翻眼白他:“今年过年早,一月里就过年。” “你自己算,满打满算都不到三个月。” “怎么学的数学,过的日子。” 说过年嫌早,要说还剩三个月,那可真是时光飞逝,白驹过隙,一眨眼居然都要过年。 这天晚上商濯亭可能不是太忙,给江昭打电话。实际上是真想人了,会场空隙间找个没人地方就拨了过去。 距离远,人多,信号弱,视频不方便。 因此听个声音也是好的。 江昭看是商濯亭电话,回到房间,抱着抱枕趴床上和商濯亭聊。 说到过年,江昭笑:“我还说我妈日子过得糊里糊涂,连星期几都不知道,感情是我自己不知道。” 会场在地标建筑,落地窗外高楼大厦,霓虹可与天上银河争辉。 商濯亭看的百无聊赖,和江昭说话才打消这股突如其来的消极情绪: “是好长时间,我都半个月没见到你了。” “在公司忙不忙?” 江昭更好笑:“我能有什么忙的,哪能和你比。” 商濯亭:“怎么就不能比,不忙也不打电话给我?” 江昭:“你一秒都是多少万的,我打电话不是耽误你赚钱。” 商濯亭笑:“小没良心。” 又说,“在我这里,你最贵。” 甜言蜜语手到擒来。 江昭给他说的,脸不由自主的红:“我贵什么……” 商濯亭:“有钱都买不到。” 江昭直接没了言语。 不知道怎么接,磕磕巴巴道:“你……又来,怎么这样说话啊,要我怎么说?” 商濯亭软下声音,再接再厉:“好想你,宝宝。” 江昭:…… 他真不行了,脸、脖子、耳朵都在发烫。 出去一趟,怎么说话功力都见长。 还是说以前能克制住自己,现在不演了? “你,真是……我……也挺想你的。” 江昭也是真想。 主要是没有缓冲期,商濯亭刚表白么,结果马上接上班,飞国外,时间巧的江昭一点准备没有。 要是搁别人那里,指不定都会以为商濯亭表白失败,打算默不作声客气疏远。 商濯亭听到江昭这话,浑身精神都是一振。 “有多想?” 江昭:…… 怎么,想他也要安个KPI考核? 好胜心顿时涌上来:“肯定比你想我想得多。” 商濯亭也陪他玩儿:“不可能,肯定是我想你想得多。” 说的还更具体,“每天都会想,想你在今天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吃下午茶。” “有没有去酒吧帮忙。” “有没有自己小酌两杯。” “以及,有没有想我。” 江昭:……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他可以出锅了。 声音压低:“你今天是真不忙啊,居然跟我打电话说这些。” “你身边没有需要在意的人了是吗?” 有的,包有的。 其实也就能聊这么几句。 很快商濯亭这边就有人过来恭维他: “看来商总收到好消息,脸上终于有笑了。” 商濯亭举举杯:“确实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的商总还想心情更好。当晚,私人航站的飞机在一片夜幕当中划破云霄。 江昭到早上还有点缓不过来,洗把冷水脸以后才好。 初冬水温体感更凉,带走脸上的温度,冰的人一激灵。 江昭妈在外面喊江昭吃饭,看到他一脸水:“你晚上做贼?” 好么,他算是在自己妈妈和檀跃那儿都收不到什么好听的了。 “哪有,就是困,没睡好。” 江昭爸来一句:“春困秋乏夏无力,睡不醒的冬三月。” “这还没入九呢,马上天更冷,你怎么办,不上班?” 江昭:“哪能啊,上,必须得上,天上下刀子这个班都必须上。” 江昭妈作势要拍他头:“跟你爸说话客气点。” 江昭:“知道知道,我的错。” 又笑:“爸你看我妈,她就只心疼你。”给江昭爸闹了个大红脸。 吃完早饭下楼,今天天气不错,能见度高。天蓝,阳光灿烂不刺眼,路边的草叶子上滚着水珠,湿漉漉的。 江昭出楼道时候还十分有兴致地和邻家奶奶打了个招呼: “徐奶奶早上出门遛狗哦。” “是呀是呀,昭昭上班哦,今天打扮了?比平时还要帅嘛。” 一来一往,简单两句,江昭心情就跟外面的太阳一样。 就是没想到下面还会更好。 楼底下停车位,楼道右侧车位的车头靠着个人。 秋深露重,男人西装西裤,宽肩窄腰。阳光刺的他眯起眼睛,抱臂等待着,一点不急不缓。 江昭瞪大眼睛:“商濯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人呆呆地站了一瞬,才快步往商濯亭那边走。 走两步又跑。 跑到商濯亭面前站着傻笑。 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睛错也不错地看商濯亭。 似乎能把人溺死。 似乎犹自不敢置信,一觉过来居然真能见到人站自己面前。 55.第 55 章 52、 老小区早晚最热闹,老人喜欢出来活动,说话不方便,商濯亭让江昭上车再说,搂住江昭腰就把人往车上带。 “回来太迟,你又要上班,上去就得走,我就不上去见叔叔阿姨了。” 见不见爸妈是其次,江昭主要还是想知道商濯亭什么时候回来的。表面是挺光亮,打扮得帅的,眼球里都是血丝,眼尾也红,偏偏还不想江昭看到,仗着身高优势硬把人往怀里塞。 江昭走路都不太好走,推推他,但还是由着他踉踉跄跄进了车。 司机还是孙庆昀,后视镜里和江昭笑,露出一口白牙,当做打招呼。 江昭不好意思,都不怎么敢看人家。 进车就是抱,纯抱。 掐着腰把人怼在座椅上,前面挡板升起来,立马挡住视线,好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其实就是想抱。 商濯亭头埋在江昭肩窝里,长长喟叹,好似肖想某样东西终于得手一样,要不是后背抵着东西,江昭根本支撑不住。 抱到半路才稍微松开一点,但也是差不多整个人都钻在江昭怀里。 江昭好笑:“我妈昨晚还提到你,说你忙成这样,都看不到人影,今天你就出现了。” 商濯亭蹭蹭江昭:“谢谢阿姨,有时间去看她。” 江昭:“那倒也用不着,你还是顾好自己吧,累成这样,怎么不在家里休息。” 商濯亭没说其他的,也不跟江昭调笑,只说:“想你。” 原本还能克制自己,听到江昭说也想他,情绪就跟洪水决堤一样,堵都堵不住。 就两个字,江昭心软成一团,抚着商濯亭后背的手无师自通哄小孩一样拍商濯亭。 嘴里嘟嚷:“知道了,知道了。” “我也好想你的。” 说到这里,商濯亭才有心思和他开玩笑,又问他怎么想自己的。 江昭真是服了他,非要说个一二三来是吧。 哪知道商濯亭下一句让他啼笑皆非:“说点好听的,就当哄我的。” 声音低,又沉,附在耳朵旁边,还带着呼吸的湿意,又热又烫又黏。 江昭脸轰的一下爆红,说话又不利索了: “就……想啊,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做梦都想。” 商濯亭追了他一句,梦里想的时候想他干什么。 给江昭臊的,差点就手把人推出去,商濯亭抱着他闷笑。 歪缠一阵,江昭才有心思问商濯亭早上吃没吃过早饭,事情处没处理完,这趟回来以后还要不要再出去。 商濯亭一一作答:“飞机上吃过。” “一时半会儿搞不定,”嘴上说搞不定,脸上没见任何烦恼的神色,发现江昭疑惑,捏捏江昭脸,“在想要不要直接撤掉那边,让人全部回来。太乱了,以后有预计的还会更乱。” 说到要不要出去,商濯亭反而蹙起眉头,万般无奈,“要的,还得再去一趟。” 这种决策层面上的东西江昭了解不多,也不敢乱发言,只是听说商濯亭还得再回去有点波动,心疼商濯亭来回跑,会累。 商濯亭这会儿跟吸饱阳气似得,又来逗江昭,问江昭他这么累,江昭有没有奖励,怎么慰劳他。 看似没说什么,江昭又不是真的小孩,还能不懂潜藏的意思? 遂瞪他:“大清早的说这些。”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没有。 不过动作上倒是真让商濯亭狠狠心肝都颤了一把。 他捧住商濯亭头,让商濯亭靠在自己肩膀上,让商濯亭闭目休息。 “离公司还有一会儿呢,你睡一会好吧。” “这么来回折腾,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商濯亭嘴上还在说“不想睡,难得见面。”,靠着江昭闭着眼,耳边是平稳的呼吸和胎噪,竟然没一会儿真阖起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这时候就体现出有钱的好,江昭让司机把车窗调暗,空调也调成新风模式,便于商濯亭睡得更舒服一点。 隔着挡板,两个人不好说话。 不过江昭给孙庆昀使了个的眼色,孙庆昀居然瞬间领悟,高高举起四根手指,意思是商濯亭凌晨四点才到。 难怪这么累,感情是通宵。 江昭心下不由更加软。因此哪怕到艾米大楼的地下车库,江昭也没叫醒商濯亭,反而请孙庆昀去食堂代为打点早饭过来,他陪着商濯亭。 搁平时,商濯亭不在,孙庆昀非得和江昭调笑几句,这会儿也不好意思打搅他们,比个OK,就把整个空间留给他们。 江昭抱着商濯亭,默着默着,嘴角浅浅勾起一丝笑意。 老歌里有句歌词叫漂洋过海来看你,商濯亭真是真漂洋过海,问题是等下还得漂洋过海回去,也不知道图的什么。 这么好的一个人,算了吧,瞒着就瞒着吧,什么时候想说就再说。 他想通这个道理,也不扭捏了,趁着商濯亭睡着,瞟两眼商濯亭的睡颜,视线一闪,就着姿势在商濯亭额头上回亲了一口。 亲完还不好意思,正正经经地挺直腰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商濯亭这一觉睡得是真香甜,身上暖融融的,鼻尖还是熟悉的清爽气息,比家里的床睡得都要舒服。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江昭怀里。江昭居然也睡了,垂着脑袋,也不怕脖子疼。 不过江昭睡得不深,他刚刚扬起脑袋,江昭也跟着睁眼,只是迷迷蒙蒙的,不像平时那么有神。 地下车库阴凉,车里暖气开得足,到底是好车,新风系统开了以后完全不闷。 孙庆昀不知道去哪里了,后排扶手箱上放着包着保温袋的早饭。眼前状况,商濯亭不需要想都知道江昭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硬生生干坐在这儿陪他。 小笨批。 心下又是长长叹息。 看江昭也清醒过来左右观察,干脆捏着人下巴掐了一把。 “反正已经迟到了,今天别上班了。” 江昭:“……” 眼神瞬间清澈,都到公司楼下了,说不上班就不上班? 商濯亭这个老板当的是不是也太随意了?! 江昭满脸复杂,欲言又止。 商濯亭再接再厉:“难道你手上还有事情?很着急?着急的话,给同事打个电话,或者留个言。” “我难得回来一趟,陪陪我嘛。” 江昭:“……” “……” 行吧,他也不是很想上这个班。 “那我们去哪里?回家吗?” 这个家自然是指松明湖的别墅。 商濯亭伸手拿过保温袋,一边拆一边说:“那边太远了,不去那边。” 又问,“孙庆昀人呢,抽烟去了?” 江昭降下车窗,挥手。 不远处,孙庆昀看到,立即收起手机走过来,坐上驾座。 商濯亭说了个小区名字,听着就富丽堂皇,就是那套顶复。离A·M不远,车程才十来分钟。 江昭特别惊讶,但不是惊讶又一套豪宅,而是:“那你平时绕去松明湖那边,不是要费好大工夫?” 商濯亭把剥好壳的鸡蛋小的那一头塞江昭嘴里: “还好,我 不费工夫。”费的是司机功夫。 商濯亭醒了以后挡板就降了下来,孙庆昀在前排笑:“我的职责,我应该做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的江昭哭笑不得。 进屋以后江昭才发现站玄关往落地窗方向的陈设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商濯亭给他找换脚拖鞋,直起腰发现他直勾勾盯着落地窗看,给他换上鞋以后就把他往那边带。 高层视野和底层别墅视野完全不一样。 站在落地窗前面,江昭顿时有几分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意思。 转头就笑商濯亭:“你是不是经常这么看?” 商濯亭也笑:“偶尔是会看看。” 江昭:“只偶尔?” 商濯亭一点都不脸红:“肯定啊,我回来这边的时间就少,好吧。” “况且……” 他拖长声音,非得等江昭好奇才解答,“哪里风景都不如你。” 江昭禁不住脸红,又想笑,捶了下商濯亭肩膀才罢休。 带江昭上上下下都看一遍以后,商濯亭这边又来电话,他把江昭安顿在客厅,让江昭自己随便逛,他去处理事情。 江昭今天就是奔他来的,房子再好也没有商濯亭的吸引力来的大。视线一错不错,全程跟着商濯亭走。 商濯亭去落地窗旁边打电话,他就看到落地窗。 商濯亭提着电话去倒水,他就跟着看到厨房。 商濯亭拿电脑,准备线上会议,他的视线一并就落到客餐厅的餐桌上。 被这么热切的眼光注视着,商濯亭哪里还有心情干活,说话语气都不由加速几分。 还有北美的那个业务,他只想说这破生意就非做不可么?! 全撤! 全撤回来! 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当中影响到一桩涉及几个亿金额决策,江昭视线还在跟着商濯亭打转,冷不防商濯亭已经站到面前。 高大身躯倾覆下来,眼前一片阴影,他重重抱了把江昭,抱得江昭莫名其妙,下意识挣扎了两下。 商濯亭不仅没放开他,反而抱得更紧,好长时间才放开,江昭心脏瞬间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酸酸麻麻还又鼓鼓胀胀。 因为北美那边事情还没了结,商濯亭回头还得飞回去一趟。 所以两人一天哪里都没去,就窝在这套顶复里说说话,聊聊天,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看看影视,听听歌。 午饭是商濯亭做的,食材是叫的生鲜跑腿送上门。 两个人,四个菜,一个汤。 边翻菜谱边做。 过程里商濯亭居然还突发奇想,明明菜谱里人家是要煎的,他认为煎和烤是一个原理,非要烤,说是送进烤箱就万事大吉,不需要再腾一个锅。 还有糖和盐,盐腌入味,糖渍也一样。惹得江昭大呼小叫,恨不得把商濯亭手里的菜铲夺过来自己上。 商濯亭从来没想过自己和人做个饭都能这么开心。因此下午要走的时候他又舍不得走了,和江昭歪缠,要江昭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理由倒是十分充沛:“这边离公司近,以后不需要早起,早上能多睡会儿。” “我总是不归家,房子没有人气不好的,来帮我守一守,好不好?” 有真心,也有玩笑。 以往惯例,江昭一般是不答应的,他毕竟还要照顾爸妈。 没想到,江昭润红的嘴唇一张,答应得轻描淡写:“好啊,我搬过来,帮你守。但我得先跟我爸妈说一声。” 商濯亭:“!” 就,惊喜来得特别突然。 56.第 56 章 53、 江昭的答应就像他们突然之间穿越到表白那晚,而且还是商濯亭表白成功。 不,可能比表白成功还要令商濯亭震惊一点。大概前者是他预料之中,但出了岔子。后者,则纯粹无心插柳。 商濯亭眼睛都瞪大了,手上动作也是一顿,嘴上倒是倒是还算冷静:“真的?别是哄我开心的。” 江昭被他哄多了,有心报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 “当然是假的,你幻听……” 商濯亭一直定定看着他,听字音还未落,唇吻突然落下来,仿佛盖章定论,而后迅速起身拉他:“走,我带你去跟叔叔阿姨说声。” 江昭:“???” “等等等,你不是要飞国外?” 商濯亭边拿外套边答:“不重要,回头再说。” 江昭:“……” 他踉跄两步,拦腰抱商濯亭,总算阻住商濯亭脚步。 “你冷静点行吧!” “那么多人等你呢。” “我又跑不掉。” 商濯亭特别好笑,说:“我没办法冷静啊。” “宝贝你这样,相当于脱光了站在我面前,然后告诉我就是给我看看。” “没有这样的。” 江昭傻眼,他哪能预料到就是搬过来给商濯亭看个房子他都这么激动。 两个人一个拼命往后赖,一个要往前走,商濯亭怕伤到他,不敢大力。脖子一扭,一回身硬生生旱地拔葱把人抱了起来。 江昭重心不稳,赶紧抱商濯亭,接着又乱扭乱撅要下地,难抱的像条大鲤子鱼,真就是“殊死搏斗”。 混乱当中,两个人一起跌到地上,江昭正好压在商濯亭身上,趁机翻身,死命抵不住商濯亭不让他动,语速飞快:“冷静一点啊,好吧!” “我又不是今晚就过来,你又不在家,我过来干什么啊。” “你忙完回来我就跟你一起过来呗,我又不会跑,冷静啊!冷静!” 幸好地面上铺的地毯,商濯亭就着姿势抱住人,看江昭比他还着急,又笑的不行。 玩闹好一会儿,商濯亭叹:“我以为起码还要段时间,我们才会聊到这个话题。” 江昭愣住一瞬,然后若无其事:“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真的,要不然那就再等等?” 屁股突然被打了一巴掌。 商濯亭瞪他:“当然是真的。” “意外也是真的。” 伸手捏江昭脸,触摸到柔软滑腻,又改成抚摸,“有点等不及了。” 江昭:“……” 等不及的意思是? 他快速爬起来,惊慌失措,仿佛商濯亭真要对他干什么。 “行了啊行了啊,别闹了,你这样真挺吓人的,再闹我走了。” 知道江昭还没做好进一步的心理准备,能让人搬过来一起住就已经是意外之喜,商濯亭没强求太多。只是抱着江昭磨磨唧唧一再确认江昭是不是真乐意搬过来,得到肯定答复以后,飞机那边又来催,这才动身。 临走时候还和江昭笑,称这趟飞的值。 “早知道就早点飞回来了,指不定还有什么意外之喜。” 另外又突发奇想,“隔两天我再回来一趟?” 江昭实在没忍住,红着脸骂:“别做梦了,快走。” 饶是江昭催着,机组三请四邀,商濯亭还是把江昭人脸和指纹都录进门禁系统,又重新把劳斯莱斯的车钥匙塞回江昭手里,叮嘱江昭和孙庆昀加好联系方式,需要就叫人,万一有加班需要就过来住以后才走。 走的时候又抱,过程之复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要生离死别。 江昭刚涌起这个念头就连连呸了两声,恨不得抽自己这张嘴两巴掌。 商濯亭当然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最好长命百岁,富贵一生。 大约是走之前吃了颗定心丸,商濯亭这回再回去没像前一回那么急躁。 当然,视频和电话是每天通的,留言也得发。 有时候遇上想吐槽的,直接都在江昭微信上吐槽,骂一个合作商: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凭一己之力拖慢所有人进度 -值得吉尼斯给他颁个奖 -特某普见到他都得夸一声忠心耿耿 骂到最后,江昭都开始好奇这个合作方到底有多雷霆,逼得教养如商濯亭都在背后蛐蛐他。 商濯亭听江昭意思是感兴趣,又拐江昭:“要不要来这边玩玩?说不定再过几年就没有现在的风景了。” 江昭好奇,问怎么这么说。 商濯亭说那边营商环境受政治影响,趋向非常恶劣,大批企业都在外逃。 不过想到那边乱象,又说:“算了,现在也不好看,还不如国内的三线城市,没什么好玩的。“除非过来看街头丧尸,活的。” 江昭:…… 他反而开始担心商濯亭,从网评一些视频和直播来看,商濯亭现在处境才不安全。 叽叽咕咕叮嘱商濯亭小心,尤其吃的喝的:“……小心点总归没有错,还有,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出了毛病,才是最大损失,钱再多都买不回头。” 商濯亭温情脉脉,说:“知道,你等着我回去呢,放心吧。” 商濯亭这一忙,转眼就到十二月份。 再过一个多月过年。 所谓新年新气象,虽然现在还没到新年,但由于项目进展不错,江昭跟着沾不少光。 邹瀚和傅斯图都张罗年末聚餐,非得要江昭一起参加。江昭开玩笑,问他们是不是打算这个年就准备吃吃喝喝过去。 傅斯图振振有词:“过年不就是吃吃喝喝?!”根本无法反驳。 傅斯图一开始只知道江昭来当这个中间对接人是商濯亭关系,结果有次因为项目上有事加班,邹瀚拉来江昭,他正好在场,竟然发现江昭是坐的自家大boss的车过来的,当场吓要死。 然而那次纯粹是意外,江昭根本没想用商濯亭车。但邹瀚央他来的时候,他已经下班坐上了班车。邹瀚镜头一转,整个项目公司的人都在加班加点,他不去显得特别脱离群众。而且之前因为是他做的汇报,有项数据的统计口径只有他说的明白。 时间晚,他不会开车,项目地又离家特别远,思来想去只好麻烦孙庆昀一趟。孙庆昀倒是挺开心送他的,就是没想到会碰上傅斯图。下车看到傅斯图目瞪口呆,江昭心里还挺愧疚。 不过傅斯图这类人精都属于敌不动我不动类型的,看江昭视线乱飘但完全没有解释打算,他什么话都没说,连多瞟两眼都没多瞟,只在事后问江昭:“大boss没在车上吧?” 避开所有人,在卫生间问的。 江昭好笑,点头,傅斯图这才放心。 车来没关系,江昭和boss的关系他也可以不管,但不能大boss主动关注,即便是想想他都要打寒战。 等江昭走后,他调出 程磬微信,发给程磬一个吃瓜表情。 程磬跟着商濯亭远在重洋,忙的焦头烂额,见他这么悠闲,只给他一个问号。 傅斯图紧接着拍了张超糊夜景给程磬,隐约就看出一辆车的轮廓,璀璨的宝石蓝在夜里都偏光成幽蓝。 程磬心说一辆车算个屁,人都是打飞的回去的。 一边给傅斯图继续回个句号,一边寻找商濯亭需要的材料,拿进去前想了想,汇报时多带了嘴江昭跟进的那个项目情况。 商濯亭从办公桌后面抬眼看他,他示意商濯亭看手机。那张高糊的劳斯莱斯照片就又传递到商濯亭手机上。 商濯亭当面没表示什么,但当天明显心情很好,还提早下班,让他们回酒店休息,隔天再继续。 商濯亭自己则是回到酒店就给江昭打电话。由于时差,江昭这边刚上班不久,办公室突兀响起视频声音,吓所有人一跳。 他抱着手机匆匆忙忙躲进茶水间才接,接通就看到商濯亭那张帅脸,问他:“昨天动车了?晚上有没有回家住?” 这个家不用说,肯定不是江昭自己家。 江昭好笑:“你怎么知道的?” 又不太好意思,声音更小,“回去的,加班太晚了。” “我睡的次卧。” 次卧哦。 商濯亭心说还是脸皮薄,他又叹气:“那不是又得铺床叠被子,马上回去除尘也得多洗一套。” 江昭:…… 脸更红了。 这种鬼话都扯得出来。 垂死挣扎,“我洗,我洗好吧?!” 商濯亭哼:“不要,不许。” 江昭无奈:“那谁洗?” “阿姨?” 商濯亭:“小奇洗。” 可怜小奇,还没从实验室出来,就已经被人惦记上怎么奴役了。 到底是在公司,茶水间人来人往。没过多久有人来倒水,江昭只好跟商濯亭挂电话。 当天晚上,惦念着商濯亭,江昭最终还是没回家,去了那套顶复。 他跟江昭爸江昭妈解释就是商濯亭最近不在家,他帮商濯亭照看一下房子。 江昭妈怀疑归怀疑,但儿子大了,总不能什么时候都拴裤腰带上。确定江昭没说假话,是真的去商濯亭那里,就没再追问。 反倒是檀跃,听说江昭去商濯亭那里过夜,惊诧江昭进步神速,然而知道商濯亭根本不在,瞬间索然无味。 “我说,你们打算磨叽到什么时候?” 江昭:“……他忙啊,就是不在,再说这叫什么磨叽。” 接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总不能人人都像你那样吧?” “哎,你们是到你家多,还是他家多?” 渠柏后继有人,檀跃让江昭也麻溜爬。 商濯亭这套顶复安保系统是直接连到居住人手机上的。除警报功能外,管理人员也可以通过这套系统直接和居住人对话。商濯亭走的急,所以是后来找的卢尧给江昭开通权限,把江昭加进了居住人。 也就是因为这个系统。 江昭晚上一个人在顶复摆弄手机,发现卢尧给商濯亭发了消息,是几天前的。 -商总,表小姐最近一直在找您 表小姐? 何庆佳哦? 江昭脑子里顿时浮现那块最新的粉钻手机。 找商濯亭? 什么事? 他想了想,还是在和商濯亭通话时候提说到了何庆佳。 57.第 57 章 54、 自从江昭同意住到商濯亭这套顶复来,两人几乎每天都通话。再忙,哪怕说上两句都是好的。江昭从来没见过商濯亭这么黏人。 商濯亭说的也有理:“以前你和叔叔阿姨一起住,我不好总打电话,说什么也不方便,现在就我们两个,随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江昭诈他:“我现在就在家里好吧。” 商濯亭一声笑,笑的江昭耳朵都麻了:“真的?那叔叔阿姨在他们自己屋里吧?” 江昭:“肯定啊,必然啊,不在自己屋他们要在哪里。” 商濯亭:“这样……那咱们说话影响不到他们啊。” 江昭得意:“嗯哼。” 商濯亭下一句就让他炸毛:“来,叫声‘老公’听听。” 江昭:…… 江昭:“???” 江昭:“!!!” 一声怒吼:“商!濯!亭!” 威胁要挂电话。 商濯亭笑的前仰后合,又来哄人:“好啦好啦,我的错。” “声音小一点,小心叔叔阿姨听到找你麻烦。” “不挂,再陪我说会儿话,这边好无聊的,你挂掉电话我只能发呆了。” 这边业务收拢目标基本达成,最多月底就可以将人全部撤离。 这么多年基业抛手,要说一点不心疼太假,不过想到江昭,想到以后用不着隔着大洋来回跑,商濯亭感觉也算回本。 隔着电话,江昭无语得不行: “没人陪你说话、没人陪你说话,你再慈眉善目一点,就有人陪你说了。” 这是阴阳商濯亭平时太凶,员工见到他像老鼠见了猫。 商濯亭自己不觉得:“难道我平时不够慈眉善目?我都没骂过人好吧。” 江昭力竭: “员工对老板天生具有敬畏感好吧,就跟学生见了老师……” 反应过来商濯亭又在诓他,只能朝空气瞪眼, “你敢不敢和跟你一起的人说这么话?” “再满嘴跑马我真挂了。“ 商濯亭连忙改口:“别、别,我们又一个月没见了,都不想么,怎么今晚总是威胁我挂电话?”、 江昭真是服了他,语气幽幽:“大哥,我们哪天没打电话、没视频?哪里就这么想了。” “真想吗?要不然我买机票去看你?” “总不能让大老板白跑一趟。” 商濯亭又笑,哪里有一丝自媒体口中海外市场拓展失利、铩羽而归的狼狈。 江昭没两回合就被商濯亭兜圈子兜的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自觉扳回一成以后才想起来,抱着电话,声音略微犹豫: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说吧,感觉好像在干涉你,不说我又做不到装作没看见……” 这么为难? 商濯亭都想不到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值得江昭为难,一时之间只想到江昭跟的那个项目:“亏钱了?也没多少。” 张嘴就是亏钱,想点好的不行? 江昭受不了商濯亭这张破嘴,兼本来也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张口喊:“亏什么钱,营收反馈很好,特别好!” “呸。” “我又不是要说这个,是何庆佳,你表妹!” 亏的他一个人在顶复,不然这一嗓子喊完,江昭妈铁定要抄拖鞋过来收拾人。 江昭喊完,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告诉商濯亭他在安保系统的居住人消息里看到卢尧发过来的,何庆佳一直在找他。 表何庆佳才大二,一直找商濯亭的话,他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重要事情,这才提醒商濯亭。 商濯亭心情到没有他想象的不好,只是轻描淡写地让江昭不用管。 “她身上背着任务呢,别理她。” 江昭好奇:“任务?” 问完就意识到这个话题估计商濯亭不会喜欢,然而问得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江昭干咳一声,正想办法找个什么由头把话题带过去,商濯亭说话了。 他居然还问江昭:“怎么不说话了?” 江昭:“……感觉你会不喜欢。” 就老老实实想什么说什么。 商濯亭又笑,解释道:“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他一下子想到,江昭跟他这么久,他都没跟江昭说过家里的事。难怪江昭会以为他不想说,不喜欢说这些。 但这个事,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讲不完,他这边又有人找他,商濯亭幽幽叹道:“等我回去的,回去给你讲。” “这会儿有点事情。” 江昭想了想,还挺认真:“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十分想知道,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这次只是意外,你也知道啊,我欠你表妹人情嘛。” 何止人情,还欠钱。 商濯亭这回是真想叹气了。 上次吃饭说到这个,硬是把人臊的不搭理人。 不知道现在…… 作死的心蠢蠢欲动。 他举手和下属示意他打完电话就去,还是没忍住,故意撩拨江昭:“什么人情?” “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 “啊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江昭一阵尖叫,电话啪的一声挂断,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商濯亭笑的要死,怕人恼羞成怒,转手就发消息过去: -乖 -没有人情 -是我图谋不轨才对 隔一会儿,忙完手里的事,发现江昭没回,思忖国内这会儿已经是深夜。 又发:-早点休息 江昭终于回了: -就是你图谋不轨!!! 给商濯亭乐的,面对那个二百五的合作商都和颜悦色几分。 十二月份事情是扎堆多,江昭也碰上难题。 江昭原公司要算绩效,要评分。但他属于项目组成员,也就是说他的绩效评分要放到项目上来算,但项目属于原公司和A·M共同出资建立。管理运营属于原公司,财务监督属于商濯亭这边的A·M。 江昭这个编外,地位相当尴尬。他编制在原公司,但借调到A·M这边工作,考勤和平时现场管理都在A·M。 也就是说,到年终,要给他打分考核的话,原公司没有数据,A·M这边,他名义上级是傅斯图。 问题是傅斯图并不对项目运营、管理、监督直接负责,要他出具江昭年终考评分数以及奖金分配方案,他也出不出来。 江昭问一圈,问的自己都懵逼。怪商濯亭吧,他又舍不得怪,不怪吧,现在这个局面还真是商濯亭脑子一抽造成的。 邹瀚和江昭聊,意思是让江昭请傅斯图吃个饭,看看能不能走傅斯图关系,起码能拿到绩效,不然白辛苦一年。 邹瀚不知道个中关系,江昭有苦说不出,心说傅斯图估计是不想做这个主的。但他也没办法,只能先找傅斯图协商。 果然,傅斯图看到他就往卫生间跑,手在背后直摆:“这个事没办法,你比我懂。” 瞥见江昭没追着他的意思,又好奇,偷偷摸摸绕回来,在走廊靠窗的角落和江昭闲聊。 他也是对江昭印象好,知道江昭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翘尾巴的人,小心问江昭:“大boss怎么说?” 江昭苦下脸,一双眼睛巴巴瞅他:“他现在那么忙,我怎么 好问他这种小事情。” 确实是小。 项目成立投产第一年,绩效奖金池很少,全看上头两家“金主”心善不善,系数撑死给个1。 一个月工资。 以江昭目前的工资,送到大boss眼前,估计跟蚊子肉没两样,指不定他开口要都比这个多的多。 傅斯图耸肩:“那就只能等大boss回来再说了。” 继而咂咂嘴,“你这个钱……” 江昭望天,打断:“不可能不要的好吧,我好歹辛苦半年,是我应得的。” 傅斯图:“……” 半年?还得打个折,更可怜了。 “其实……可以换个思路……” 江昭看向他,指望他能说个所以然来。 “你要不来A·M吧,跟大boss走个后门,就来我们这边,绝对比你现在赚。” 江昭就知道他没好屁: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好吧。” “去你们这里,你觉得你们的活我能干?” “我们实际点。” 傅斯图感觉自己想法挺实际的,有人脉、有靠山不用是傻么。跟在大boss身边,是头猪都能飞上天。但他反正不管怎么劝,江昭都是摇头。 “傅总你行行好,开眼看看你周围同事学历,过往经历呢。”江昭指自己,“我一个普通211,拿头跟你们比呀。” 傅斯图笑不行:“你可以靠脸。” 给江昭气笑了:“行,我靠脸。”他故意冷下声音,威胁道,“那傅总最好赶紧帮我解决这个事,不然……,哼哼!” 你懂的,他靠脸。 放完狠话,江昭扭头就走。 傅斯图怔愣瞬间,反应过来,追着江昭喊:“昭总啊,别、别啊,我想办法还不行吗!” “可千万别,咱们有事好商量。” 江昭跑进办公室,傅斯图才不追。 他扒住门探头,笑容满面,还丢给傅斯图一句:“那就劳烦傅总了,我这张脸起不起效果,全靠傅总栽培。” 给傅斯图也气笑,无奈指他:“等着,你可真是我祖宗。” 江昭回头和商濯亭聊起来这事,依旧高兴得不行,边说边笑。但没说要找商濯亭告状这茬,简略美化成:凭借自己的“智慧”成功忽悠瘸傅斯图,迫使傅斯图给他发奖金。 问起奖金额,江昭美滋滋,说是三千五。 商濯亭都愣了,笑着不停摇头:“三千五、三千五……”三千五就能高兴成这样,他居然也很高兴,突然来了一句“要不要看看我刚经手的资金进项?” 江昭反应也快:“no!” “才不要!” 说完立即捂眼睛,商濯亭怎么哄都不肯拿开手。 商濯亭发的是截图,江昭挂完电话以后还是好奇看了眼,果然,后面缀了无数个个零,不过那是后话。 电话还在继续,江昭还在畅想这三千五能干什么: “我爸我妈总是不喜欢开空调,我得给他们买个暖风机。” “檀跃那边,他爱漂亮,给他买条围巾好了。” 商濯亭居然也有,但只轮到一顿饭。 “那边的饭很难吃吧?我感觉你都瘦了。” “回来我做饭给你吃!” 也不知道是忙,还是饭真的难吃,或者二者兼有,商濯亭以前脸上还有点肉,这段时间江昭简直是眼睁睁看着他掉肉,下颚线冷峻得明显。 商濯亭坏心:“我就只有吃的啊?” 江昭一点不带扭捏的:“你吃穿用里我只能负担得起吃好吧,穿的用的,我全部买!不!起!” 商濯亭笑的差点岔气。 58.第 58 章 55、 笑归笑,商濯亭心里喜欢却是越来越喜欢,想回去的心更是与日俱增。额外又想,江昭都开始考虑给他的礼物了,他也得思考给江昭带什么。 江昭买不起的,他全部买得起。 马上过年,男生从头到脚都得出新,穿的戴的都必须有。 车也可以买,等江昭学会可以直接开。 还有,他也要带江昭去吃大餐。 - 日子一天一天,传统元旦和春节还没来,首先来到的是圣诞节。这个节日最近几年已经变成了小孩节,满大街的圣诞树和红靴子。 江昭一般不过这个节,檀跃酒吧会应个景儿,推出个优惠套餐拉拉人气。 到月底酒吧生意又进入旺季,有时候还会有附近中小公司的人过来团建。江昭他们绩效发完,就剩一个年终汇报。 不过听傅斯图的意思,今年项目才投产,汇报没什么意义,而且以往也有新项目不参与年终汇报的案例,所以这一项可能就没有。 但准话傅斯图也没有,自打江昭用“脸”威胁他解决自己绩效问题,他有事没事就会打趣江昭。 像年终汇报,他就是说:“你就到大boss那边晃两圈,撒个娇,再吹两句枕头风,什么年终汇报,就是直接把项目让渡给你,大boss都是乐意的。” “到时候就不是你去汇报了,而是我们一起来给你汇报。” 江昭幽幽怼他:“感情傅总这么喜欢我吹枕头风,下次我替你吹一吹。”吹的什么别管,反正肯定要吹的。 傅斯图就又来哄人,涎皮赖脸:“别啊别啊,我这不是出出主意么,可千万别把我在大boss那儿挂上号。” 不管怎样,总之江昭这边是忙定下来,来酒吧帮檀跃同时还能感慨一声想要清闲还得是帮别人打工。 檀跃捶他脑袋: “你清闲,你清闲,你有钱吗?” “给你家那个买礼物都捉襟见肘。” 酒吧里音乐放的是铃儿响叮当,暖风吹得人发晕。大圣诞树摆在大堂中间,收银台边上的吧台堆一堆苹果。绕墙一圈是针织的松树挂件,搭配黄色的星星、红白的雪地靴,还有棕色的驯鹿,地地道道的圣诞主题。虽说是大红大绿配色,但看着就是热闹开心。 不过江昭想起来商濯亭倒不纯粹是因为过节,还是因为商濯亭在国外。不知道国外这会儿在不在过节。 他被檀跃奚落也不恼,指着檀跃脖子上的围巾:“我买的,还给我。” 檀跃摸自己围巾,翻白眼:“少做梦了。” 江昭:“切。” 逗这几句嘴,檀跃忙一段落后,挨到江昭旁边,陪他说话: “哎,有没有想好送他什么?” 江昭不担心这个:“已经说好了。” 檀跃好奇:“嗯?” 江昭笑笑:“他最近不是忙么,回来我好好犒劳他就行。” 又自嘲,“不是你说的,我那点工资,买什么给他不都捉襟见肘?” “索性不买。” 檀跃就又劝他:“礼物是心意么,你犒劳他也是心意一种,要是真图钱,非得等价交换,那你们也不会走到一起。” 江昭悠悠点头,拍檀跃脑袋:“这话中听。”轮到檀跃切他。 聊完江昭这边,江昭就又问檀跃打算送他那个什么礼物。 檀跃振振有词:“我送个屁,才不送。” “给他睡就是恩赐好吧。” 江昭才不信他没准备,眼珠一转:“我今天到你家睡。” 檀跃毫不犹豫:“爬。” 江昭笑的肩膀直抖。 没过一会儿,檀跃就蹭过来,脸蛋粉扑扑得,和江昭小声道:“我是有准备,但是吧,你也知道的,我比较注意这块,就……很担心他会嫌弃掉价。” 江昭皱眉,能让檀跃有这种想法,他感觉是那个人做的不到位,他也小声问檀跃:“你是自己这么觉得,还是他以前这么表示过?” “他很看重钱吗?” 檀跃揉江昭头:“没几个人能像你这么坦然接受自己条件不如另一半的好吧。” 那江昭也没有办法,就商濯亭的财力,他回炉重造都拍马赶不上。既然已经悬殊到如此地步,不如不论钱。感情么,江昭从不认为自己对待商濯亭的情谊会输予其他任何一个人。 “其实是他也不能给你安全感,你才迟迟只和他保持身体关系的吧?” 檀跃危险一笑:“放心底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我很没面子的。” 江昭叹口气,将头搁到檀跃肩膀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江昭说:“真烦,我以前都没觉得谈恋爱这么烦。” 檀跃看的比他开:“你个小处男,知道什么谈恋爱烦。” 江昭:……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隔一会儿,江昭又叹气:“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真有点想他。” 檀跃问他:“还在外面呢?那是有点担心,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宣传外面乱,还有地方打仗。” 江昭:“是啊,说是月底回来,这都月底了,也没个准确消息。” 檀跃:“打个电话问问?” 江昭说:“回头打吧,先陪你。” 他想了想,还是说,“虽然你比我有钱,聪明,厉害,但感情上的事情不全靠这些的。一个男人如果总和你钱上计较,我说实话,肯定不可靠。” “你舍不得……再舍不得……” 他想说再舍不得也得壮士断腕,但他毕竟是个旁观者,有些话轻飘飘说起来容易,对当事人来说反而显得不够庄重,使人伤心。 檀跃好笑又感动:“我知道,真的知道,不是敷衍你。” “也不是他的原因吧,主要是我吃过钱的苦头,比较敏感这方面。” “他倒是还好,他家里……还有一些朋友给人感觉不是很好。” 江昭不赞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都有朋友是这样了,代表他也有相同的价值观念。” 檀跃叹:“你说的对。”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兴许我撞了南墙,就自己回头了。” 昭不知道要怎么说,只好心疼地抱抱他。嘴上还在开玩笑,哄檀跃:“你要回头了,肩膀借你靠着哭。” 檀跃回抱他,但依旧嘴硬让他爬。 给檀跃的事情一闹,江昭心情更加低落。本来想回家睡的,又怕江昭妈江昭爸看到他脸色不好来问他。思来想去,他厚着脸皮打电话给孙庆昀,问能不能来接他去商濯亭那里。 这会儿他总算起了学车的念头,没车是真不方便,去哪里都得请别人帮忙。 孙庆昀那边就跟随时待命似的,电话刚响就接通:“现在去接你?” “可以啊,等我半小时!” 江昭好笑:“你别急才是,路上安全最重要。” 孙庆昀笑哈哈的,学着港剧里对空举起手打了个响指:“Yes,Sir。”逗得江昭总算有个笑脸。 第二天还要上班,江昭本来在松明湖和顶复那套两边犹豫,想到要是去松明湖,他上班要转车,最后还是选择去顶复那套。 路上和孙庆昀说笑,说他可算懂孙庆昀宁愿给人开车的快感,酸溜溜道:“有钱真好。”

给孙庆昀也笑得不行,揶揄他: “你点个头,商总都给你。” 江昭头直点:“我点头了呀,这不点着么。”又遗憾,“没人给呀。” 孙庆昀在后视镜里朝江昭笑,想张口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人小两口的事情,他还是不要随便多嘴为好。 到顶复,江昭告别孙庆昀,刚进门,商濯亭电话就响起来,准时的像掐点。 电话里商濯亭声音轻快愉悦:“宝贝干什么呢?” 江昭一个没绷住:“你肉不肉麻啊,怎么叫这个称呼。”嘴角却是抿都抿不住地上提。 商濯亭啧声:“这才多长时间就和我生分,宝贝都不给叫?” “我偏叫。” “宝贝、宝宝、小宝宝……” 江昭啊了一连串,捂耳朵要丢手机:“我挂了!你再叫我真挂了!”嘴上是这么说,动作上反而把手机贴耳朵更紧,歪头夹着,换鞋脱外套。 “今天平安夜哎。” “你那边过节吗?” “也放铃儿响叮当?” 这歌洗脑,他都从酒吧出来了,一提起歌名就感觉自己耳边还在响这首歌。 商濯亭那边挺安静,估计有钱人图清静,不放这么吵的。 商濯亭煞有介事:“过,当然过,还得吃苹果,送花。” 江昭喷笑:“少来,外国的……人家不都是吃火鸡,床头挂袜子,等圣诞老人送礼?” 商濯亭说:“我又不是外国人,圣诞老人不给送。” 江昭说:“圣诞老人也有国籍歧视?认袜子?” 商濯亭就继续逗他:“有啊,怎么没有,不仅圣诞老人有,驯鹿也有,换张肤色就不认的。” 江昭是真服了他:“行吧,他们不认,我们自己过。” 他走进客厅,准备趴沙发一会儿再说,反正就他一个人,想怎么待怎么待。 当然,通话还是继续保持,商濯亭问他怎么自己过。 江昭大手一挥:“等下开视频。” 开视频怎么还要等下? 商濯亭还真想不到下面走向,顿了一秒才问:“开视频,把你自己当礼物送我?” 江昭哼唧一声:“你想太多了。” 商濯亭:“?” 心情不好?今天怎么摸一下刺一下的。 声音放软,“那宝宝打算怎么过?告诉我呗。” 江昭支起胳膊,撑住脑袋,手机开免提放在面前。 “还能怎么过啊,等会儿我去烤个鸡腿,烤6个,你就当火鸡腿吃吧。” 商濯亭在车后座上当场差点呛到自己: “我?开视频,吃你烤的鸡腿?” 笑骂,“我吃得到吗?不会这就是给我的犒劳吧?” 江昭振振有词:“你是大老板么,无所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吃到嘴呗。” 确定以及肯定,江昭心情是真不好。 商濯亭看一眼窗外车程,声音放更软:“今天平安夜,谁这么不长眼惹你不高兴?” 然后又皮,“跟老公说说,老公替你出气。” 江昭:…… 掷地有声,“你走!” 和商濯亭闹了一阵,江昭心绪平复下来,电话里听商濯亭平稳的呼吸声,心脏不知道怎么,总是一阵阵泛酸。 他平时不喜欢这么撒娇的,但话语就是不由自主说出了口:“好想你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过节,格外想你。” 商濯亭举着手机,车窗外依旧是异国景色飞驰,他匀了口气,认真道:“我也很想你。”他还恨不得插翅膀立即飞回到江昭身边。 59.第 59 章 56、 圣诞之后就是元旦,相隔仅五天。 中间第二天和第三天都在下雨,直到放假前一天,天气才放晴。 所以说节日连着节日就是这个不好,江昭的坏情绪也绵延至元旦。 新的一年,新年的第一天,开的实在不是一个好头。 酒吧里白天向来没什么人。 江昭帮檀跃理货、对账,都是驾轻就熟的活,不难。 忙完檀跃去后厨查看食材备用情况,回来竟然看到江昭在吧台后面捧着本商务英语看。 檀跃好笑,和渠柏对视,动作都放轻不少。 渠柏倒是好奇,凑在自家老板耳边,嘀咕: “二老板这是怎么了?居然开始学习起来,难道要深造?” 檀跃笑:“你忘了?他以前学习就很沉得下心的,要不然最后也不会考上大学。” “也就大学毕业以后玩得忘我。” 渠柏摊手:“我以为毕业就是学习的终点,反正我是不想再学了。” 谁说不是呢。 他不就是连复读都没读。 不过继而一想,江昭这么反常还是有点奇怪。 檀跃把剩下的事情丢给渠柏,挨到江昭身边,跟着江昭看了会儿书。 几年不碰书,要说字母不认识,或者完全没有认识的单词也不尽然,但看的头晕是真的。 晕字,一个个单词像蚂蚁爬。 江昭察觉檀跃动静,恍神回来,连忙合上书:“我就随便看看。” 檀跃也随便看看,这么心虚做什么。 他抽走江昭手里的书,来回翻翻:“怎么想起来看这个?” 江昭向来不瞒檀跃什么,也知道自己突然翻书确实奇怪,但还是沉吟了会儿,才幽幽说道:“就感觉应该看一看书,提高提高自己。” 檀跃挑眉:“英语哦?” 真的是提高自己? 又问,“他是不是还没回来?” 江昭嗯了声:“有个合作商临时反悔,还需要重新洽谈。” 酒吧生意虽然体量小,但类比一下哪个供应商或者大单采购跑单,檀跃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那是很烦了。” 江昭看得开:“没办法啊,哪能事事如意。” 檀跃就笑:“所以看英语,想去看他啊?” 江昭被一语道破心思,也忍不住笑,又说:“哪能啊,我去也帮不上忙,纯属添乱。” “就是感觉……自己没什么用,离得太远。” 不止是现实距离离得远,身家条件都离得远。 想努力吧,又找不到途径。 仿佛只没头苍蝇,四处乱撞。 檀跃还挺能理解这种感江昭的,本来就缺安全感,分在两地一别就是一两个月,再大条的神经都遭不住。 檀跃说:“你喜欢他嘛,肯定希望能够向他看齐,有想努力的心思太正常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和生在罗马还是不一样的。” 江昭耸耸肩,诚以为然。 看书,尤其是看英语这种书,讲究的就是一个情绪。 江昭和檀跃聊了会儿,想再回去继续看不太容易,他索性将书放到一边,专心和檀跃聊天。 问到檀跃的那个礼物反响,结果竟然出乎意料不错。 檀跃礼物是一支手表,挺贵,酒吧一年营收。 给出去时,原本以为连个响都听不到。 没想到檀跃说那个人一直戴手上。 “……东西还在其次,就是感觉他好像把我放在心上一样。” 江昭好笑,檀跃还说他傻,这副样子照一照镜子,绝对比他还傻。 大抵世界上谈恋爱的人都傻。 还不自知。 不过总算是有好消息,虽然檀跃和他那个差距也挺大,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两个人一并愁云惨雾。 江昭心情好不少,和檀跃开玩笑,他们都是见识过豪门的人。 檀跃也感慨:“可不是么,钱财动人心啊。” 接着两人又聊到底怎样才算豪。 江昭说商濯亭那套顶复是他见过感觉最豪的,檀跃则是提到他家那个一整个奢侈品的岛台。 “可以包圆我这酒吧一百家。” 但最安心的,还是这张收银台,还有此刻站在这里的他们自己。 渠柏忙完,过来喊他们吃饭。 于是令人安心的东西又添上郝师傅做的几道家常菜,一碗饭。 大家欢欢喜喜过元旦。 忙完檀跃这里,江昭下午又回家一趟,陪爸妈。 江昭妈还惦念着他感情问题,又问商濯亭,意思是商濯亭这样不太行,两个人感情还没明朗呢,就分居两地这么久。 江昭只好拉出商濯亭忙的理由安抚自己亲妈。 “而且,上个月其实他回来过。” “不过那会儿时间太紧,就没上来。” 江昭妈说:“他上不上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江昭一叠声:“好好好,我当然觉得没问题了,他人很好的。” 江昭妈沉沉看他一眼,不再吭声。 江昭爸听母子二人聊天,默默来一句:“昭昭又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做什么,你就别操太多心了。” 江昭妈怼他:“我儿子,我不操心,谁操心?” 但也就这一句。 江昭其实知道爸妈一直担忧他和商濯亭差距过大,要不是碍着自己,他们也不会陷入这类烦恼。 想了想,江昭跟爸妈说起新年计划,他想去升个学历。 “读个研,起码这回进个双一流的大学看看风景。” 读书江昭爸江昭妈都举双手支持。 不过江昭夸的口有点大,江昭妈不太放心:“你起码半年没看书了吧,能捡的回来?” 江昭不甚走心:“试试吧。” 说完继续看电视,吃零食。 实则脑子里在盘算怎么才能把丢下去的学业捡起来。 报个班? 倒是个可行办法。 不过他感觉最急在眼前的不是报班,反而是联络以前考研的同学了解了解情况。 顺着这条思路,江昭还真发现其中大有作为。 他大学一个很好的舍友考的学校就不错,虽然时过境迁,但参考意见绝对有用。 另外还得想想,他要是真走考研这条路,他专业要学什么。 他高中学的文科,大学本科专业只能学文科,局限比较大。 研究生专业当然也有影响,不过他实在不想学文科了。 选择学校还在其次,找工作那叫一个难。 现在想想他那会儿找到工作也算是烧高香。 脑子里万般纷杂。 江昭自然也没注意爸妈对视的忧心忡忡那一眼。 江昭爸最后还放下手里的事情,坐到江昭妈旁边,宽江昭妈的心。 冬季,天黑的早。 晚上吃过晚饭,外面夜幕垂挂。 江昭妈看江昭没有动身的意思,思衬片刻还是问:“你今晚在家住?” 江昭回答得自然:“不在。” 从答应商濯亭帮商濯亭照看房子起,江昭三不五时就不在家。 江昭爸妈都已经习惯了。 问一句也是确认下,江昭如果在家,他们吃饭就带江昭做,床铺也帮他整理。 江昭不在家…… 不在家说明两个人关系还可以,起码没破裂。 江昭妈安慰好自己,催江昭:“你要是出门就早点走,夜路不安全。” 江昭嗯嗯啊啊,心里也奇怪,明明和孙庆昀说好来接他,孙庆昀却没来。 他以为孙庆昀有事绊住,心说也正常,今天是元旦,大家都要过节,干脆发消息告诉孙 庆昀不要来接他,他自己走。 放假么,完全可以自由行动。 200万的观光车,可以坐! 孙庆昀收到消息就笑,和后排的商濯亭说:“有人着急了,在催我。” 商濯亭哼笑一声:“他才不会催,顶多让你不去接他。” 还真是一语中的。 孙庆昀默默勾嘴角,请示道:“那我回‘马上到’?” 商濯亭应允干脆:“可以。” 连上手机,孙庆昀发语音让江昭稍等他一会儿,还有几个路口就到。 心里却在咋舌。 这是真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从机场出来就马不停蹄直奔人家家里,后备箱礼品多得夸张。 件件还都价值不菲。 只让人感慨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得到这些。 不过随即想到江昭那张笑脸,孙庆昀又觉得,这福气就该江昭的,即便有心想换一个,他都想象不出来那人能长什么样。 江昭收到消息以后安心下来。 要是孙庆昀没动身,他发消息不让人家来还情有可原,既然都已经在路上,让人掉头回去也是折腾。 离车来还有段时间,江昭转着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爸妈聊天,一边在手机上和同学聊考研的事。 同学听到说他要考研还有点激动: -你终于要考了? -你终于也来加入我们考研大军了! -咦,不对啊,你工作不是不错么? 江昭这一届正是考研党异军突起的时候,班级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选择继续升学或者考公。 就江昭,不仅在大家都看书看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悠悠哉哉,找工作也顺顺当当,公司还是很不错的企业。 没人会以为江昭能考研。 毕竟毕业的人,就算想考也会选择考公或者事业单位。 江昭打字:-提升提升学历 六个字一出,同学又感受到暴击。 他们考研也还是为了工作,难不成是喜欢研究? 现实一点好吧? 到江昭这里,居然就是为提升学历。 说得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腹诽归腹诽,同学介绍起学校和专业来还是很全面详细。 他劝江昭尽量多考虑升学率。 -资料我之后汇总一份发你慢慢看 -重点是考上 -反正你也是为了提升学历。 升学率肯定要考虑,不过专业和学校江昭也很看重。 个中原因,他不方便和同学讲。 谢完同学,江昭心思回归到爸妈身上来。 家里地方小,没开空调,年终绩效买的暖风机这会儿派上用场,吹得客厅暖洋洋的,毛毯盖在腿上都盖不住。 外面天气冷,江昭爸和江昭妈都不再出去夜走,窝在家里看电视。 江昭瞧着眼前一幕,心绪又宁静上几分。 举起手机对着父母拍了张照片给商濯亭,缀上一句 -岁月静好。 商濯亭看手机,不禁提起嘴角,发给江昭一个抱抱。 他们这时候已经来到江昭家楼下,孙庆昀下车,打开后备箱往下搬礼。 商濯亭沉吟片刻,打开车门同样下来,让孙庆昀先打车回去。 “明天到顶复那边换车。” “今天辛苦。” 孙庆昀拼尽全身力气才表现如常,微笑:“好的。” “那我先走?” 商濯亭:“嗯。” 手机上报销的车费已经打款过去。 等孙庆昀走后,商濯亭慢悠悠地提着礼品,搭乘电梯的时候继续沉吟,一直到江昭家门口。 内心依旧有所踌躇。 那么和谐的一幅画面,他竟然想就凭这几样礼,把江昭从父母身边接走。 60.第 60 章 57、 商濯亭没在门口沉郁太久。 他向来也不是多愁善感犹豫不决的人。 所谓近乡情怯,不过也是触动内心最柔软部分。 他拿出手机给江昭发消息,说明司机临时被他征用,让江昭今晚就在家睡: -陪陪叔叔阿姨。 而后下到楼底,才又发消息让江昭开门拿东西。 想想江昭站在门口只看到礼物没看到人的懵逼表情,他就心情大好。 江昭也的确如商濯亭设想那般,打开门看到一堆东西后呆立在当场。 依旧是夸张的数量,夸张的价格。 还记得江昭要给爸妈买暖风机,特地又买一台,跟江昭买重了。 江昭懵了瞬间,立即奔往电梯间。 他还没笨到完全没有智商的程度,消息前后就几分钟,还是商濯亭亲自发的,礼就送到家门口,说明什么? 说明是商濯亭回来了,是商濯亭送礼来的,只不过临时改掉主意,人肯定还没走远。 他这会儿是衷心希望自己没猜错。 进电梯信号不好,也依旧一个劲地拨商濯亭电话,生怕迟一步,有人就又消失不见。 夜里寒风凛冽,江昭刚出楼道,就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说来好笑,他是穿着拖鞋下来的,毛绒绒的拖鞋走路实在不好走。 外面也只有树枝影摇,一个人都没有的,连路灯都分外凄清。 江昭喘着粗气,一边继续拨商濯亭电话,一边往主干路上跑。 幸亏得是老小区,主干道够商濯亭车走的就一条,他几乎想都不用想。 但是奔到主干路上也没看到商濯亭那辆标志性的宝石蓝。 他没考虑其他车,主要是孙庆昀一直专人负责这辆车,平时公务和日用都涉及。商濯亭说征用,肯定是征用这辆车。 没看到车也没看到人,江昭是真有些着急,好在这时电话接通。 江昭几乎想都没想,张口就埋怨:“你回来了? “你回来不露面?” 语气堪称气急败坏。 商濯亭被他凶也不恼:“怎么又生气了?” “我认错好不好?” 江昭:…… 他吼:“谁要你认错,你人在哪里?不要让我再找了。” 这会儿竟然带上了哭腔,好像商濯亭再逗他,他真要哭出来一样。 商濯亭都是一愣,心绪更加难平,简直是低声下气:“那……那你回头?” 江昭猛然回头。 树影里,身长玉立的,不是商濯亭是谁? 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但这个小别拉长到一个月、两个月,别说江昭,就是商濯亭,不也先前心下忐忑?! 江昭又呆愣了会儿,嘴巴微张。 一方面是方才跑得急,一方面也是需要借助呼吸才让自己冷静。 但看到商濯亭依旧不紧不慢的,还冷静什么。 直接冲。 江昭像颗榴炮似得,身影一晃,就冲到商濯亭面前,而后接起跳,整个人砸向商濯亭。 商濯亭慌忙接住他,就这样还是被砸的一个趔趄。 手臂紧紧抱住他,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用来抵销冲击力。 心情自然是激动的,激动到只能靠多年历练的本能来压制:“这么激动的……” 是啊,可激动了。 但最主要还是生气,江昭张牙舞爪,就着姿势两只手一并揪商濯亭脸颊: “你来我家,你都不露面。” “让我着急很有意思?” 看着吓人,力道倒是不重。 商濯亭将人放到地面,单手搂住,另外一只手抓住作乱的手,抚摸自己的脸,抚完又亲。 亲完才抵着人额头解释: “看你和叔叔阿姨相处那么温馨,怕打扰到你们。” “想走的,但还是想见你。” 车已经开到大门口,人又回头,想着江昭会不会下楼,哪怕远远看一眼也行。 虽说日日视频、电话,那些通讯方式到底还是望梅止渴,哪有活生生的人在面前来的生动。 江昭最怕商濯亭来这一套,舍不得说重话、埋怨,轻拿轻放吧,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口闷气。 听完商濯亭解释,他脸色依旧很差,人却抱住商濯亭,闷声来了句:“我很想你。” 有多想,这人根本不知道。 商濯亭心脏酸软的,简直像是撒了一把盐,又撒一把糖,冰火两重天。 两个人抱好一会儿才松开那么一条缝隙。 江昭还是气:“大晚上的,我和你在这里搂搂抱抱,明天就有人来问我爸妈怎么回事了。” 商濯亭笑着哄他:“我全权负责。” 江昭说:“你负的起?” 门都不敢进的,胆小鬼。 商濯亭索性顺着他话说:“是,我是胆小鬼。” 实在没办法,家庭这个课题,他岂止是研究不透,完全是门外汉。 如此才进退失据,怎么做都是错。 江昭情绪缓和下来以后,就拉着他要回家。 “你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能不进去啊。” “上次时间紧就不说你了,这回就是你……决策失误,嗯,决策失误!” 商濯亭莫名好笑:“好,是我决策失误。” 不过真到江昭家门口,商濯亭还是有点担心的。 “我没第一时间进去,叔叔阿姨会不会有意见?” 江昭奇怪:“为什么要有意见?” 商濯亭:“就是心不诚,得三请四邀,拿乔,拿架子,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江昭更奇怪:“家里人还讲究这些?!” 他走在商濯亭后面,两手一搭,推商濯亭后背要人赶紧走,“你想太多了,放心吧。” 商濯亭一想也是,江昭家又不是他家那个奇葩环境,哪里会像他家那样,进个门像要先打一仗。 不过总归心里没底,手背后,捞住江昭,把人挡在怀里,到时候要是江昭爸江昭妈真发作,冲着他是外人,也不会说什么太过分的。 进门以后,商濯亭就知道,他确实想太多。 江昭爸妈不仅没惊讶什么,反而说笑:“我就说是小商,快进来。” 空调也开了,吹着融融暖风,和室外的零下是两个季节,温暖如春。 商濯亭喊了声:“叔叔阿姨,叨扰。” 江昭妈:“不叨扰、不叨扰。”接惯例,“吃过饭没?” 商濯亭现在听到这番问话就想笑,都已经成了固定句式。 江昭插嘴:“他才飞回来,哪里能吃得安稳。” “你们别操心了,我来就行。” 江昭妈白了他一眼,倒真依江昭所说,不操心,专门坐在桌边陪商濯亭说话。 说的也没有太高大上。 他们只听说商濯亭是去北美处理事情,生意上出问题,其他基本都不了解,便不在这方面多言,反而听商濯亭说更多。 知道商濯亭耽误这么久,是因为要处理不良资产,还跟那边的政府政策有所周旋。 江昭妈庆幸道:“抛得好,早点回来是对的。” “钱这东西,赚到一定程度就是个数字,过于庞大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根本没有实 际意义。” “还得是人好好的,人在江山在。” 知晓江昭妈的话并不是告慰或者客套,而是他们就是这么想,也这么认为的,商濯亭只觉得温馨无比。 家庭的意义也就此凸显。 家庭是避风港,是歇脚、放松的地方,是累了可以休息的最佳场所,所有风霜都可以抚平。 所以怎么能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呢? 明明是凤毛麟角,稀缺无比。 既然进门,当晚自然在住在江昭家。 商濯亭上回的换洗衣服都在,折得好好的,和江昭的衣服放在一起。 不过上回来天气还热,如今气温低,哪怕空调开着,脱去衣服依旧能感到寒意。 好在冬天家居服都做得大,江昭找出自己一件纯棉的大睡袍,给商濯亭裹起来: “将就用,等会儿进被窝就好。” 这次是商濯亭先洗。 他洗完澡出来,江昭已经把被窝捂得热热的,满脸笑容,像塞大号抱枕一样把商濯亭塞进被窝,自己再跳下床去洗澡。 反正就是怎么优待怎么来。 商濯亭这时也着实体会到江昭对他的想念。 不是嘴上说说的,而且切切实实希望把所有好的东西都俸给他的那种想念。 他枕着胳膊,耐心等待江昭回来。 又想到江昭洗完头发不喜欢吹干,提前出去将吹风机取出来,放在手边写字台。 他的内心从未如此静过。 不是业务谈成、生意扩大的那种无与伦比的成就。 而是背后始终有人,无论成败,他都可以扭头就找到倚靠的安宁。 连商濯亭自己都得承认,他运气很好。 竟然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找到这份情谊,而非像他的三叔、四叔那样,蹉跎到不惑,还依旧在尘世中浮沉。 江昭洗完澡出来,发现商濯亭已经睡着了,又看到吹风机在手边,会心一笑,轻手轻脚将吹风机拿走。 关好门,到靠近阳台的地方才插上电吹头发。 江昭妈也出来洗漱,听到响动后过来一看是江昭,明悟道:“小商累了吧?” 男生头发短,江昭正好关掉电吹风,点头:“是啊,他最近这段时间是真累得够呛。” “你都不知道,我有时候半夜和他打电话,他都在忙。” 江昭妈叹气:“他生意做那么大,肯定是要忙的。” “你多心疼点他,别让他操心你。” 又说,“两个人差距不能太大,你说要考研,那就尽快找渠道,行动起来。” “这些东西爸妈帮不上什么忙……” “要报班的吧?多少钱?从爸妈这里拿。” 江昭真服了自家亲妈了,放好电吹风,傍住江昭妈胳膊,带江昭妈往卫生间走: “妈,你就别操心了,我有钱的,你放心吧。” “你和我爸现在只管玩,照顾好自己身体,然后长命百岁,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江昭妈也很服气自己儿子:“什么话,我和你爸当然照顾得好自己,也会长命百岁的好吧。” 江昭笑得不行,一迭声答:“是是是,我妈是仙女下凡,无人能及。” 这话江昭妈不赞同,又叹气:“哪有那么好,没本事,又没钱,给不了你助力,只有教你自己努力。” 江昭软下声音叫了声妈,声音甜腻腻到不行。 屋里,商濯亭像是听见似得,同样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江昭应付完自己亲妈,回到房间看商濯亭,虽然不懂他笑什么,但还是坏心眼地伸手,轻轻勾了勾商濯亭脸。 61.第 61 章 58、 商濯亭这一觉也没睡太久。 他睡得熟,醒的快,其实不需要太多睡眠。 江昭吹完头发,小心翼翼越过他爬上床,才刷一会儿手机,商濯亭就醒了。 眼皮微微睁开,看到江昭就笑,江昭还以为他又在做梦。 哪知道他突然伸手,捏了下江昭下巴上的软肉。 江昭哪里还不知道他醒着,没好气抓住人手丢开。 不过还是心疼他,翻身侧睡,面相朝他,问:“不再睡会儿?” 商濯亭懒洋洋继续靠着枕头,说:“再睡就睡整觉了,等会儿再睡。” 他也很想江昭,哪里舍得相处的大好时光浪费在睡觉上面。 于是又抬手揽住江昭肩膀往自己怀里带:“我们说说话?” “在刷什么,短视频?” “不是,在看直播。”江昭老老实实说道,“看看哪个高校的研究生好考,专业好就业。” 考研这种事,涉及到以后时间分配、精力分配,没必要瞒商濯亭,而且商濯亭见多识广,江昭也想听听他对自己专业选择的意见。 手机拿给商濯亭看,界面上还真是一个直播间。 有关各大高校专业介绍和建议的,同学特意分享给他,让他听一听,博览所长。 商濯亭好奇:“怎么想起来考研?” 嘴上这么问,但还是顺着江昭听了会儿直播,提出自己的想法。 “升学历不是说不重要,不过现下性价比不是太高。” “以AM为例,明明花更少的钱招聘本科生就可以做的活,人力政策就不会倾向花更多钱来招聘一个研究生。” “所以最好是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想要继续走学术路线的,再去升学历。” “否则出来以后依旧面临就业问题。” 江昭偏头看商濯亭,眸光清澈:“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去升一升。” “有总比没有好。” 他挨着商濯亭近一点,头搭上商濯亭肩膀,“这段时间我总在想,你那么忙,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不能这么下去。” “但是其他的吧,我又不会,只有学习我还通一点。” “我本科不太行,专业也不行,进AM没有任何优势,所以上个研究生,顺便重新选一个专业,兴许离你还能近一点。” 这番肺腑之言,听得商濯亭只有感动不已,全身全心都陷在江昭身上。 他翻身抱住江昭: “你因为我……才想升学历?”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接着又摇头,又自嘲笑,“我怎么能这么问,你喜欢我,我一直知道。” 这时候什么出差的疲累,什么久别不逢的忐忑,以及表白不成的疑惑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心意猝不及防相通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江昭被商濯亭压得整颗脑袋都埋在他怀里,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推人,闷声道: “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商濯亭松开他归松开他,但在他脸颊上大大MUA了一口,亲得江昭一脸口水。 江昭一边擦脸一边“埋怨”:“都知道还这么……这么……” 他也词穷了,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最后只得随便挑个词:“肉麻!” 显而易见,他的决定对商濯亭来说是针强心剂。 商濯亭拿过他手机,快速浏览过自播间提供的信息,仔细思索过后,拿出自己手机开始发消息。 没过十分钟,商濯亭就提供出来自己的意见。 江昭总说自己底子差,但再差也211,说明江昭脑子并不笨,只要沉得下心学,国内排前列的学校并非不能肖想。 况且考研再热,具有考研资格的人员基数在那里,比走高考独木桥的千军万马少太多。 即便真的失手,商濯亭也可以提供助力。 实际上江昭其实有这份心就好,他现在也可以把人直接调身边。 只是真这么做,江昭很容易遭到非议,另外也违背江昭自己想法。 当然,必要时候,后者可以稍微违背一下。 商濯亭盘算好以后,建议江昭报考国内排名前2%的A+院校的智能制造。 “如果真能考上,智奇那边可以直接引进,不需要其他任何手续和面试。” “负责小奇的技术总监也是这个学校同专业的。” 他抚摸江昭的脸颊,“为了小奇,我们努力努力?” 江昭:…… 他已经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考A+前2%的理工科研 他吗? 但这是商濯亭希望的,还有小奇…… 对,还有小奇! 如果能见证小奇从实验室走出,进入千家万户的话…… 江昭一边恍恍惚惚,一边又感觉自己可以试试。 客观困难自然存在。 江昭满脸的梦幻:“我高中物理才考35分。” 商濯亭倒不担心这个,纯理论和研究生考试根本不是一个赛道。 师资教学和学习方法更重要。 而且他们只是初步这么设想,实际怎样都得学了才知道。 他轻拍江昭后背安慰江昭:“目标只是目标,有高目标才有高动力。” 怕江昭真给打击到,商濯亭又说,“这个目标只是一个方向标,里面包含的众多学科都可以作为下位代替。” “目前我们首要还是开始学习,为考试做准备。” 今年的研究生考试已经过去,江昭未来可以有一年的时间做准备。 努力一点,即便考不上目标,再调整也来得及。 给商濯亭这么一说,江昭也感觉是这样。 再说,为了小奇,拼一回也值。 聊了半宿,江昭晚上睡觉做梦都在念叨小奇。 这晚的后半夜是在商濯亭贪看江昭的睡颜,守着江昭入睡当中过去的。 隔天早上在江昭家吃过早饭,江昭爸江昭妈也提说到江昭的考研问题。 商濯亭的意思是他这边有途径资源,比自己摸索要快捷许多,和江昭爸妈协商,让江昭搬到他那边日常居住,周六周日或者想他们了就回来看望他们。 江昭爸妈并不是那种非得黏着小孩类型的父母,而且确实商濯亭可以提供他们提供不了的助力。 答应的同时,在江昭和商濯亭临走前,夫妻俩还是将江昭偷偷叫到房间里,叮嘱江昭不要事事都依赖商濯亭。 “小商眼界高,看上的都是好的,但我们自己要知道掌握分寸。” “工作上能不脱产就不脱产,除非不得已。” 江昭妈说完,想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道,“你们两个人住到一起,肯定会有亲密接触的行为。” “都是男生,我不怕你们闹出不好挽回的后果,但我也听说,同性之间容易……容易……反正你意会就好。” “爸妈只有你一个小孩,不许乱来,一切以身体健康、安全为重。” 江昭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原地刨坑钻进去才好:“妈……” 但也知道,江昭妈是担心他,定了定神后,江昭很认真地让爸妈放心,“我都知道的。” “我们俩,不是我一头热。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们都 不会让对方涉险,也舍不得让对方涉险。” “至于以后……” 江昭抿嘴一笑,一手一个,搭上爸妈肩膀,将人抱进怀里,“我有你们做后盾,我怕什么呀,实在不行,回来找你们哭。” 新年的第二天,在江昭爸江昭妈故作坚强的目光当中,商濯亭打包将江昭带回自己地盘。 回到顶复,商濯亭都还挺有愧疚感,帮江昭收拾行李的时候突然叹气: “好像把叔叔阿姨的珍宝抢走了。” 江昭叠着自己的衣服,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瞅他:“那我现在回家?” 商濯亭:…… 他就是这么一说。 他反手钳制住江昭,将人抱满怀压倒在床上,装模作样恐吓道:“来了还想跑?当这里是菜市场?” 江昭无语得不行,心说这就开始玩起来了? 当即瞪商濯亭:“不是菜市场是哪里?龙潭虎穴,我来得了,走不了?” 商濯亭居然真眯起眼睛,危险看江昭:“你猜是不是?” 又说,“不然你大声喊一喊,看这里谁能救你?” 江昭瞬间笑喷。 商濯亭压着人,将人没头没脑亲了一顿,玩闹一通才松开江昭。 摸着江昭头顶软毛,转头又握住江昭的手放在唇边摩挲:“叔叔阿姨叫你进房间叮嘱了吧?” “我不是什么急色的人,管得住自己,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我们可以慢慢来,等到你彻底愿意接受我的那天。” 江昭哪里不知道这些,商濯亭对他一直包容、周全,把他放在心上。 轻轻说一句:“我知道。” 江昭就着姿势,主动吻了下商濯亭嘴角。 明明是温馨的举动,谁料到商濯亭居然直接埋头到江昭肩窝里,闷声说道:“也不能让我等太久,太久我也会忍不住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江昭就察觉到某个压在自己身上的部位产生变化。 他整个人都僵住,连滚带爬推开商濯亭,脖子到脸颊、额头,红艳艳一片。 商濯亭笑得不行,将人搂回来好好亲了一顿才罢休。 顶复江昭来过那么多次,熟悉归熟悉,正式入住,自然需要正式介绍一番。 从玄关入门到主客卧卫生间,商濯亭带江昭依次走了遍。 安保系统也重新介绍。 两个居住人的男性小头像并在一起,商濯亭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 江昭也想起来表妹找商濯亭那档子事情。 系统后台里,管家的信息还在。 以前是未读的信件图标,如今已经打开。 商濯亭沉吟,覆住手机界面,让江昭注意力全部转向他: “我家里的事情……确实比较复杂,我想想要怎么说。” 江昭还想安慰他,不说也可以,他窥私欲没那么重。 商濯亭却说:“叔叔阿姨都愿意把你托付给我了,我怎么能在家庭问题上瞒你。” “总藏着不说,你也不会放心的。” 江昭嘀咕:“那就等你组织好再说,不用急在这时候。” 一个轻吻突然落在嘴角,成功堵住江昭的嘴。 商濯亭把江昭放到沙发上,自己动身去厨房,拿来一瓶红酒给江昭倒了小半杯。 清冽的嫣红酒液微微晃荡。 江昭抿了口品味,感觉这场景确实适合谈天。 然后就听商濯亭说:“我爷爷叫商修筠,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江昭一口酒差点呛到。 听过,确实听过。 上教科书的传奇名人。 62.第 62 章 59、 江昭知道商濯亭姓商,产业做得大,但江昭从来没想过他居然是这个“商”。 哪里是叉鱼叉到大白鲸,简直是打鱼捞到航母。 江昭猛吸气,瞪圆眼睛,硬生生把商濯亭看乐了。 “这么吃惊?” “下次带你回家看老爷子,你不得乐晕过去。” 说着还来捏江昭脸。 江昭反应之快,一巴掌拍开他手,让他快说,少动手动脚。 但老爷子传奇是老爷子传奇,后代不争气,老爷子也没办法。 商濯亭介绍到自己父辈,只介绍共有几个兄弟姐妹,姑姑和其他叔叔一句话带过。 单对自己家的情况,他久经各种场面,但讲起来依旧需要好好组织措辞。 “我家这房,按照时下流行的说法,应该是长房长孙……” 江昭噗嗤一声笑:“你这地位,够正统啊。” 商濯亭也忍不住笑:“还听不听了?” 江昭:“听听听!” 只是联想到商濯亭爷爷和商濯亭,他又感慨,“你们基因还挺好的。” 商濯亭:…… 那到商濯亭爸这代,是基因突变?到他是返祖? 就是皮是吧? 江昭眼瞅商濯亭挑眉,神色不对劲,立马跳起来躲到沙发后面,伸手隔空拦商濯亭:“你讲、你讲,我不打岔。” 讲完就在自己嘴巴上比划,拉上拉链。 然而这么一打岔,商濯亭先前想好的措辞反而派不上用场。 他索性抛到一边,言简意赅:“我爸是传统意义上的渣男,我妈则是典型的怨女。” “两个人缠缠绵绵,居然也过了三十多年。” “仔细想一想,蛮配。” 江昭瞬间傻眼:“啊?” 随后,商濯亭把人抱进怀里,才细细解释。 主要是讲一些商濯亭爸事迹,他奉在外有多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要说商濯亭爸大奸大恶没有,但私德和家庭责任心上,那是一点没有。 “我妈一颗心全扑在他身上,我小时候总想他们离婚,然而至今三十多岁,这个目标还没得逞。” 江昭:…… 纠缠三十多年,是很真爱了。 他代入自己爸妈想一想,他爸哪怕就是搞出一点绯闻出来,他妈都饶不了他爸。 而且父母不和,苦的是孩子。 江昭都想不到,在那样一个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商濯亭是怎样平安长大,又怎么能把自己管得像现在这么好。 他抬手抚摸商濯亭的脸,满眼都是心疼:“那些年很辛苦吧?” 辛苦倒也还好,有老爷子罩着,心累是真的。 商濯亭用脸蹭江昭的手:“像带两个不懂事的小孩,要不停调和他们之间的吵架、纷争,还一眼望不到头。” “长大以后就好了,管不了,但可以远离。” “坏处就是,哪怕现在跟你讲这些,我也感觉好丢脸。”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 每个人出生的家庭环境哪里是自己能选的。 网上不都说桃李满天下,家中也结苦瓜,商濯亭是反过来的,父母不靠谱,他居然能把自己养这么好。 江昭不想商濯亭继续沉溺在低迷情绪当中,但也好奇: “老爷子……嗯……是不是也很花心啊?” 商濯亭噗嗤一笑,搂着江昭又亲又抱,叮嘱他:“下次去老爷子那里可不能当面这么说他。” 实际上老爷子私德还不错,那年头在外走动,商海沉浮几十年,还真没有传出来过什么花边新闻。 问题是商濯亭爸怎么变异成这样? 商濯亭想了想,给出的解释到还算合理。 “压力。” 压力太大,上面父亲过于光辉耀眼,很难不让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的后代子嗣上。 即便成器,也不过是句子承父业,但不成器,人前表现的再风光,背后的鄙薄只多不少。 “他越想做好,受限越大,以至于不如破罐破摔,只能去女人身上找成就感。” 就是苦了自己后代。 两人耳鬓厮磨一阵。 江昭想起来商濯亭妈,问商濯亭现在和妈妈还有没有联系。 商濯亭提起自己亲妈,真比提起他那个爸还头疼。 “她和我大姨一家一起住,就是表妹他们一家。” “以前是一个人住,怕她孤单,又涌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来,只好让大姨陪着她。” “大姨夫负责建筑方向的产业,以后有机会带你见一见。” 说到表妹一家,商濯亭又想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出差在外,何庆佳找他,多半是余琴找他。 见肯定是不见的,露面就意味着麻烦。 打钱倒是可以,正好过节。 另外,既然已经和江昭摊开来说自己家庭,他也有心思想把江昭介绍给自己的家人。 老爷子那边可以等一等,春节时候再说。 四叔这里…… 可以吃个饭! 商濯亭想到做到,当即一手揽江昭腰一手摸手机,很快,约饭的邀请就发送到商濯亭四叔商铭锦手机上。 商铭锦应得也快。 毕竟二人利益关联,关系又近,商濯亭这段时间在国外,他也许久没见到商濯亭。 当然,至于真正见面的时候,商铭锦还能不能笑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这顿饭约在了后天晚上,地点居然就是在这套顶复里。 时间就已经够神奇的了,地点则更加神奇。 江昭琢磨商濯亭约后天,大概是今天不想动,明天又是上班第一天,他有事要处理。 但这个……约在家里…… 他做饭还是商濯亭做饭? 他倒也不是不能做,但是商濯亭四叔爱吃什么? 合不合胃口是个问题。 再者,自己做看上去是有诚意,好不好吃,能不能下咽,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不过显然商濯亭考虑的是并不是这些。 他先前在江昭家里,当着江昭爸江昭妈的面,不敢过于放肆。 而现在是他地盘,他几乎是随心所欲。 就在江昭还在迷惑的时候,他已经把他给江昭带回来的礼物全部搬了出来。 人盘腿坐在礼物旁边,招呼江昭去拆。 江昭很是服气,都忙成那样了,竟然还有心思记得他喜欢拆盲盒玩。 但感动也只归感动,这数量也太夸张了,拆到手软也拆不完。 商濯亭倒也不强求他,他就是想跟江昭过一过二人世界。 见江昭拆得累了,就将礼物横扫到一边,拿出几款专供国外的游戏卡带陪江昭玩。 江昭玩得上头,隔天上班差点没能起得来床。 好在这套房子离公司近,江昭是卡点进的办公室。 匆匆忙忙赶往公司的时候,他一手系腰带一手穿袜子,出门差点被鞋绊飞出去,跌个半死。 商濯亭这家伙居然在旁边笑。 明明他也快迟到了,居然还有脸笑! 大老板了不起?! 江昭这天上班还算积极,没有不务正业。 一来是项目上的事情,新年伊始,大老板又刚从国外回来,新一轮的汇报工作是要做的,会也要开。 办公室里从听说商濯亭回来就在唉声叹气: “这都快过年了,大老板难道不过年的?” “搁我我玩到过年以后再回来。” “出息,所以人家是大老板,你就是个打工的。” …… 江昭心痒难耐,磨蹭许久到底在微信上戳了商濯亭两下。 商濯亭回了他四个字: -别闹 -开会。 江昭:… … 切,某人又压榨手下员工。 -小猫白眼.jpg。 商濯亭扫一眼手机,看到这只猫就知道江昭在想什么。 晚上玩到半夜里,白天居然不困? 困还是困的,主要还是高兴,不太能睡着,而且还有咖啡帮忙。 江昭飞快打字,咖啡就放在左手旁边。 忙完工作上的事,就和同学交流考研的事情。 檀跃也来凑热闹。 这家伙更是笑得贼兮兮的。 他从江昭妈那里听说江昭搬来和商濯亭住,特意过来八卦。 问江昭: -睡了吗? -试没试? -需不需要哥哥我传授经验? 问的江昭打字都用力几分 -不!需!要! 檀跃发来大笑表情,又嘲讽江昭是处男。 江昭对他也很服气。 一天下来时间过得额外快。 转眼下班,外面车队前面排起长龙。 赵芊韵他们也收拾东西往外走,江昭竟然都没反应。 还是赵芊韵喊了江昭一声,江昭才应:“你们先走。” 其实他是想等商濯亭一起。 他在办公室坐到八点,终于收到商濯亭消息: -到家没? 顶复隔得不远,商濯亭以为他会提前回家。 江昭回:-你那边忙结束了? 商濯亭:-嗯,我现在下楼。 江昭古里古怪一笑,手机一收,跟着下楼。 他们早上是坐车来的,晚上自然还是司机把他们送回去。 江昭的小恶作剧极其幼稚。 他猫在后座上,等商濯亭上车带上车门时,猛然哇一声。 吓得商濯亭确实懵了瞬间。 只是反应过来,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这波纯属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被商濯亭压在后排座椅上,啪的声打了下屁股。 车停下来他都没敢抬头。 太丢人了,他上小学开始就没被人揍过屁股。 当然,偷看商濯亭的表情也幽幽的,更加“凶残”,一看就知道在转着主意想报复回来。 商濯亭没给他机会。 车停的地库是H城的中央商场,老牌的奢侈品消费市场。 江昭看到车窗外的灯牌还有点发蒙:“不是回家?” 商濯亭先下车,绕过车尾过来他这边,给他开门捞人。 “什么时候说回家了。” “车开多久没发现?” “先下来。” 那也不是他不想发现,还不是某人的错! 江昭狠狠瞪商濯亭,耳根后面还隐约看得出来红。 商濯亭笑的荡漾。 等人下车,商濯亭让孙庆昀先回去,他们回头自己回去。 孙庆昀临走时跟江昭使眼色,揶揄江昭,车上的事他都知道。 臊的江昭恼羞成怒,威胁迟早让他工作不保。 两个人互动都看在商濯亭眼里,手腕一转, 掌住江昭后脑,让人把注意力转向自己,带着江昭往商场走。 江昭以为他要买什么东西,不明所以:“家里缺什么吗?昨天不是让人送来好多?” 商濯亭带回来的那些礼物都是管家运过来的。 那么一大堆,竟然还缺? 他们难道是过荒年?! 商濯亭没好气地捏捧住江昭脸,用力挤到一起,五官都变了型,嘴巴嘟嘟的,仿佛小金鱼: “明天见我四叔,难道不值得打扮一番?” 这么……这么隆重的? 江昭恍恍惚惚:“那你还要在家吃?” 商濯亭不假思索,改口:“哦,那就是我想给你买。” “给你花钱。” 他笑得邪气,“走,老公给你买全套。” 63.第 63 章 60、 接下来的三小时,江昭终于见识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什么叫土豪的世界。 商濯亭说的全套竟然意味着从剪头发做造型开始。 工作室位置不在下面的商场里,而是在商务办公楼上,装修得富丽堂皇。 进门是清场的,所有造型师都围着他们两个打转。 江昭和商濯亭两个人坐到理发椅上,江昭都没回魂。 他下意识扭头找商濯亭,商濯亭则是探出左手将他右手握在掌心里,眯着眼睛让他坐好。 “小心剪坏头发,找老师哭。” 江昭:…… 他哪有这么脆弱。 其实确实不怎么敢大声,哪怕商濯亭陪着,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话,任由造型设计师在他脑袋上施为。 大价钱确实有大价钱的好,做好头发以后,江昭照着镜子,感觉自己没太大变化,但精神面貌就是不一样。 商濯亭更是帅的不行,一派走路带风的精英模样,但看到他时明显眼睛一亮,显然也是对他的新造型满意的。 旁边的工作室总设计师还在和商濯亭攀谈,问能不能把江昭的新造型制成海报放在店里当宣传。 他以为江昭是娱乐圈哪个刚出道的明星,给出的条件还挺吸引人。 不过江昭觉得他可能更多是讨好商濯亭。 商濯亭目光一直盯在江昭身上,笑着摇头婉拒。 他们出门时候,那个总设计师还在望着江昭叹气。 不知道是惋惜没攀上商濯亭,还是可惜没给店里拉来一块招牌。 避开那家工作室以后,江昭把商濯亭拉到一边,讲自己心里想法,让商濯亭回头看。 哪知道商濯亭注意力全在他脸上:“管他做什么,就是很帅。” 话音未落,也不顾是不是在公共场合,一个吻就落上江昭额头。 做头发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买衣服买鞋买配饰,什么胸针、袖口才是大头。 进的店江昭只认识一部分,还都是檀跃熏陶念叨才略知一二。 价格不用看吊牌都知道,而且也没吊牌给他看。 进第一家店江昭就想跑。 奈何商濯亭牢牢圈着他,他刚有所动作,就低声哄他:“乖一点,看点场合,非得在这里和我闹?” 江昭:“???” 是他闹吗?明明是商濯亭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怎么说的,难道是他自己要来的? 商濯亭三两句话把人哄懵,暗笑得不能自己,表面上倒是正经,有条不紊地指挥EA给他拿他看中的款式。 试衣服试到最后,江昭感觉商濯亭可能是小时候没玩足过家家的瘾。 买的太多,上衣加裤子,还有两件外套大衣,商濯亭自己也陪着买了两套。 江昭纠结不好拿,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拿,直接送上门去。 到这里江昭已经弥漫上一股淡淡的死感。 他问商濯亭他们花了多少钱,商濯亭轻描淡写:“没多少。” 江昭张开手,五根手指纤长,关节分明,指尖圆润,很适合戴戒指,声音压很小: “五十万有吗?” 他感觉不止,但是都没吊牌,以他对市场价的了解来说,这个数差不多。 商濯亭没好说光是衣服就这个价,只是打太极:“都这会儿了,花销用度还要和我分这么清?” “等着以后还我?” 商濯亭这个人,是有点倒打一耙的功力在身上的。 江昭急道:“我哪有这么说,起码得让我知道价格吧?” 商濯亭道:“知道了又能怎样,买都买了,今晚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让我高兴。” 他指指自己,扶住江昭肩膀,让江昭转身,推着江昭走,“还有没买的。” 江昭无语:“让你花钱你就高兴?” “你别推我呀。” “还要买什么?” 那可太多了,说好的全套就是全套。 到珠宝首饰店以后,江昭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这里倒是明牌挂价,江昭被价格的数位和珠宝的火彩闪瞎眼睛,随便商濯亭买。 都买、买! 商濯亭就喜欢江昭这种破罐破摔后的大无畏精神。 当晚逛完珠宝店,商濯亭又去了趟表店,临末返程前还去了趟鞋袜内衣店。 坐到车上,江昭幽幽问,他们要不要再去一趟洗浴会所: “这样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新。” 商濯亭若有所思:“想去按摩敲背?可以。” 江昭:…… 超大声嚷了句,“回家!” 商濯亭笑的也超大声,整个车厢都在震。 战利品隔天才完全送到位,也就是请商铭锦吃饭的这天。 商濯亭下午直接没去公司,顺带一起打包江昭,让江昭请假也别去。 江昭惦念着第一次和商濯亭家里人吃饭,和傅斯图还有邹瀚说了声,也真乖乖呆在家里。 没别的事,和商濯亭一起清点战利品。 衣服: 江昭外套大衣两件,内搭六套 商濯亭两套。 首饰: 江昭胸针两枚,袖扣四对 商濯亭袖扣一对。 手表江昭一块,这是因为商濯亭看上的其他款式需要调货,拿不回来。 而他自己,据说是已经有很多了,不要这个。 其实就是隔天再看这些东西,江昭依旧恍惚,问商濯亭:“你们是不是钱都不是钱的?” 商濯亭逗他:“不是钱是什么?” 江昭:“水啊。” 又突发奇想,“这就是花钱如流水吧。” “你一年置装费多少?” 商濯亭斜眼睨他:“又来问这个,怎么,预备哪天跑路时候退给我?” “还是说,想给我买?” 江昭讪讪收回目光,嘟囔:“就是问问。” “卖掉我也买不起。” 商濯亭感觉江昭这个消费观真得好好掰一掰。 之前两个人没定关系,收东西有嫌隙,怎么现在都住到一起了,还是对钱这么敏感。 他当下也不拆东西了,就地扫开,捏住江昭下巴让他看自己。 “来,聊聊。” 江昭:“?” “聊什么?” 商濯亭居高临下,垂眼望他:“喜不喜欢我?” 江昭:“??” 又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绕晕他,之后就他说什么都是对的是吧?! 江昭干脆也挺直腰背,直勾勾和他对视。 商濯亭不动,他也不动。 商濯亭挑眉,他也跟着挑眉。 主打一个跟随,敌不动我不动。 玩了好一会儿木头人游戏,两个人一起憋不住,商濯亭把人抱进怀里笑成一团。 “今天怎么这么聪明了?” 江昭嘚瑟:“平时也不笨好吧?” 接着又捶商濯亭肩膀一拳,“还不都是你,每次都出其不意,什么都是你有理。” 商濯亭说自己冤枉:“哪有,还不是你心思都摆在脸上,我要是不做好准备,万一你跑掉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说的还是表白那次。 事后商濯亭回想,那会儿确实是他有点一厢情愿,没考虑到江昭和他家境情况差距太大,以为江昭平时虎了吧唧的,对钱这方面同样也虎,不会考虑深浅,这才“大意失荆州”。 后面虽然不再和江昭聊经济方面的东西,但给江昭用的,哪样都是有最好的,就用最好的。 按道理江昭起码有一定认知才对,哪知道竟然毫无长进。 江昭拧眉,这档子事过不去了是吧。 他气势弱下来,不过想法还挺明晰,讲得头头是道。 “你看,我们俩确实经济上面悬殊很大啊,虽然我一直觉得人与人交往靠的是真诚,而非钱。 “但是如果总让你破费,给我花钱,一次两次,你认为是游戏,认为是玩闹、情趣……” “次数一多,你会不会觉得,我就是看上你的钱?” “嗯,就算你认为还好,没有这种意思,那别人呢,别人是不是也会这么想?” “可能你也会认为别人的眼光不重要,但是我们都生活在社会里呀,别人的异样目光多少会影响到我、影响到你。” 他居然还理由充分地举出例证,就是那个短剧演员, “我第一次见他,他全身奢牌华服,但就是没人和他说话,还被你甩脸色……” “我不想我哪一天也落到那个境地。”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索性不论钱。” “不涉及钱,这些问题自然而然可以迎刃而解。” “当然,我还是占你便宜的,吃穿住行……” 江昭掰手指一样一样列给商濯亭看,“全方位的,所以你不需要认为非得给我花钱,才能表达自己的情谊。” “我都记在心里的。” 这番话,怎么说呢…… 商濯亭不是太意外。 男生一向通透,想得明白,其实不是太需要他这个嗯……名义上的,哦不,现在连名义还不算有,完全是他强行把人带回来,而江昭照顾他脸面半推半就才同意的自封男朋友。 但同样的,越是这样,他也越是有自己的想法,放不开手。 商濯亭的表情变得幽深,显然在好好思考自己这番话。 江昭挺满意,正打算再接再厉,商濯亭却开口说道:“但是这样,在我这 里,我会认为我是不被需要的。” “简单来讲,你和我分得太清,给我的信号就是,你随时可以丢下我,抽身而走。” “我也会没有安全感。” 江昭:…… 商濯亭是打定主意要扳一扳江昭的价值观,而且千载难逢,他们可以有整片时间来讨论这个话题。 他放开江昭,让江昭坐在自己对面。 语调不急不缓:“昭昭,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首先,我们需要先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我们之间相处确实靠的是感情,是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这一点毋庸置疑,对吗?” 江昭点头。 商濯亭继续道:“那么,先撇开我们目前的关系,嗯……就拿最纯粹的小孩子之间的交往来说,经济条件好,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和没那么有钱人家的小孩,他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当然可以,交朋友之间如果看重经济条件,那还算什么朋友。 “我们假设有一对好朋友就是这种情况。” “一家条件好,有很多玩具,随随便便一个奥特曼都是上百的,而另外一个没有太多玩具,仅有的是一套挖沙的小铲子小桶。” “这天,他们在某个沙坑边上相遇。” “条件不好的,宁愿自己不玩,也要把小铲子小桶分享给这个条件好的,那么条件好的,想要把自己的奥特曼分享给好朋友。” “你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对等的吗?” 江昭张口,想说关系不能这么类比。小孩子之间没有金钱概念,但成年人是有的。 不论家庭、婚姻、工作、交际,处处都需要钱,都要算明账,一旦含糊就容易出问题。 商濯亭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在我看来,我就是这个条件好一些的小孩。” “而你是差一点的那一个。” “你把你所拥有的都分享给我,而我,却只能给你我众多玩具当中的一个。” “你越不要,我越觉得愧疚、担心,怕你哪一天突然就不愿意和我玩了,也不和我交朋友了。” “最后只剩我一个,在那个大大沙坑旁边无助哭泣。” 江昭:…… 怪愧疚的,好像他真把商濯亭孤零零地丢在那里似得。 见他久久不说话,知道江昭心思已经软化,商濯亭展颜一笑。 “钱对我来说,其实也就跟那些奥特曼一样,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我愿意分享给你,是因为我自觉只有这些能够分享给你。 “只有给你买东西,我才心安。” “如果我还有其他的,当然我也愿意继续给你,问题是没有。” 他没有江昭可以完全交心的好朋友,没有江昭温馨、舒适、可以抵御一切的爸妈。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能一个人找个地方发呆。 从来没有一个肩膀、一个人告诉他,他受委屈了、不开心了,可以找他们放心倾诉或者哭泣。 江昭完全听愣了,在他看来,强大如商濯亭,竟然也会患得患失,这么不自信,他完全无法想象,也从没站在商濯亭的角度思考过类似问题。 行动其实比大脑思维转得快。 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江昭就已经抱住商濯亭,小声道歉: “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放你一个人不管。” “我只是不想让钱成为我们之间潜在的矛盾隐患……” 商濯亭也搂紧他,同样小声咬耳朵:“我都知道。” “不想招惹别人的异样目光,我们可以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我也不期待今天的一席话能够立即改变你什么。” “只要以后别拒绝我拒绝得这么干脆就好。” 他拍拍江昭, “好啦,我们得先收拾好,说不定四叔什么就到,让人看到这么多东西堆在地上不太好。” 江昭嗯了声,爬起来,顺手还拉了一把商濯亭,这才开始重新审视他们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商濯亭这一套穷小孩富小孩的奥特曼沙桶理论是真的具有魔力。 江昭看他们买的东西想的都是什么奥特曼,竟然可以单纯地以欣赏的目光来看待它们。 衣服漂亮的,他很喜欢。 胸针、袖扣都是光闪闪的,他也很喜欢。 还有那块表。 表比较麻烦,江昭平时看时间都是看手机,基本不戴表。 “我好像没有场合穿这些衣服,更没有场合戴这个表哎。” 商濯亭笑得高深莫测,视线在江昭身上打转,笃定道: “以后总会有的。” 江昭耸肩,说:“好吧。” 估计大概等他结婚时候吧。 可惜那天遥遥无期。 64.第 64 章 61、 衣服鞋帽需要收起来。 商濯亭现在都跟江昭在次卧睡,主卧彻底沦落成为衣帽间。 江昭陪商濯亭挂衣服时候由此也见识到商濯亭放小件东西的岛台。 烨烨生辉、闪瞎人眼,堪比珠宝店的柜台。 难怪檀跃说他见识到他家那个的岛台才感觉到什么叫浮华,比锦衣华服更直接、直观的冲击。 他感慨:“难怪龙都喜欢宝石金币,这不就是么,让我睡在这么一堆亮闪闪里我也愿意。” 商濯亭笑得古怪:“你这么想?” 江昭:“?” “怎么了?” 难道不是这个理? 哪知道商濯亭嘴角一提,温柔地摸摸他头。 “乖,硌人。” “真想的话,还是戴在身上比较舒服一点。” 江昭:…… 几乎下一秒他就去揪商濯亭的脸,“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我让你胡说八道!” 商濯亭闪身躲过,劈手将岛台推进去以防磕到江昭,而后一把将人捞住扣在怀里, 笑得不行:“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真的硌人。” “我又没说什么,怎么就害羞起来了。” 江昭拍他嘴,瞪他:“你还说!” 行行行,他不说。 不说,但笑也够烦人的。 江昭臊得要死,挣开他,扭头就往外走。 商濯亭看人急眼了,这才来哄人,跟在后面边笑边说: “好了好了,逗你的,不给你戴。” 又嘟嚷,“首饰不就是用来戴的。” “我又没说错。” 看江昭还要瞪他,终于正经起来。 江昭个子不矮,目测也在一八零以上。 只是没做系统调理,所以身上肌肉不明显。 不过商濯亭也不喜欢那种全身肌肉的,就江昭这样正好。 正正经经的衣裳架子,抱起来也软。 今天江昭忧心要见人,穿的是干净利落简单不出错的黑白配,也就是白衬衫和黑西裤。 新剪的头发自然垂顺。 商濯亭勾一勾江昭脸,由衷夸赞:“真帅。” 他把人带回头,重新打开岛台,挑来挑去,选出一款花朵造型的胸针,放在江昭胸口左襟比划。 淡极生艳,这个词简直是给江昭量身打造的。 男生的单眼皮仅是微微翕动,似乎都能带出眼尾的红来。 给江昭别上胸针,衣袖上还差袖扣。 他这会儿又觉得才买的那两对黑曜石的不怎么好看,太素净,要有纹样的。 挑挑拣拣,商濯亭从自己以前的那堆里面拿出一款星空穹顶图样的。 近乎黑色的幽蓝搭上莹润的玳瑁,星光闪烁,衬得江昭更加珠光宝气。 江昭无语地等到商濯亭过完家家酒的瘾,才开口说话:“我们今天是在家里,也要这么隆重?” 商濯亭撩起眼皮,还在想怎么搭配手表: “哪样隆重?” “就这样啊……”江昭转转手腕,惹得商濯亭视线一错不错跟着转动,“感觉像要参加什么宴会。” 他突然笑了下,想到一个形容词,“盛装出席?” 商濯亭也跟着笑:“你出门都不愿意穿戴的,还不允许我在家过过瘾?” 都这么说了,行吧。 江昭大大方方一伸手:“来吧,还有什么,都可以往上戴。” 这时候商濯亭又不想给他戴了,快速选定一款配套的表盘是星空的表给江昭戴上,转手商濯亭就将人搂在怀里,一件一件拆下来。 明明动作不快不慢,空气温度似乎就是在急剧上升。 最后还是江昭受不了,扭身想跑。 商濯亭轻啧:“跑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猛兽。” 江昭:…… 不吃人?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光是眼神就像要把人吞吃入腹。 江昭实在是怕了商濯亭,赶紧转移话题:“四叔约的晚上吧,现在什么时候,我们总得做一点准备吧?” 菜没买,饭也没做。 要客人过来吃空气啊?! 要看时间容易得很,手边一堆表。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们磨磨蹭蹭居然已经接近五点。 江昭顿时有点着急,怪商濯亭:“都怪你!” 商濯亭挑眉,怎么又怪他? 江昭懒得和他掰扯,急急忙忙往楼下跑。 商濯亭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还要江昭给他说清楚,怪他哪里。 也不知道请的是谁四叔。 江昭让他正经点,他居然还有脸说:“本来也不是请他过来吃饭的。” 江昭真是服了他。 好在还有时间,自己做估计够呛,大菜硬菜来不及,家常菜倒是可以对付。 而且就三个人,也吃不了太多。 江昭快速想了一想,就把主菜这个难题丢给商濯亭,让商濯亭发动他的钞能力去解决。 自己打开冰箱查点食材:“就算四叔不吃,我们自己还是要吃的啊,哪有这么不上心的。” 也是,江昭从来都是吃饭天大。 商濯亭欣赏地目光看男生当着他面系上围裙,麻利翻出几样家常炒菜的配菜配料整理,预备开火。 忙碌的身形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不到七点,门铃响起来。 江昭的菜还在锅里,举着菜铲撵商濯亭去开门。 说来江昭就生气,本来时间就紧,商濯亭不帮忙就算了,还想捣乱,非要他来做。 要不是江昭牢牢掌控锅勺不动摇,还真差点给他得逞。 真不敢想象要是商濯亭掌勺,他们晚上这顿饭还能不能吃上。 好在卢尧尽心尽职,提前将两道主菜送过来,让江昭心里有点着落。 不过显然,商濯亭贼心不死。 江昭让他开门,他偏偏想要江昭去开门,从后面抱着江昭磨人:“我来,我来好不好?” “都忙了一个多小时了,不累?” 江昭心说有你在旁边才累,不然就炒俩菜,煮个饭,他能有多累? 商濯亭埋头在江昭颈窝里闷笑,手上动作不停,不知不觉,围裙都给他解开了。 一边门铃还在响。 商濯亭夺走江昭手里菜铲:“快去,别让客人等急了。” 他丝滑接小连招,将人放到厨房门口。 江昭没奈何,嘀嘀咕咕商濯亭有毛病,赶紧去开门。 门一开,商铭锦定睛看江昭一眼,当即倒退一大步。 “我走错了。” 江昭连忙招呼:“没有没有,是四叔吗,请进。” 商铭锦眉眼和商濯亭有些微相似,但到底长几岁,气质更沉郁冷静。 看样子是着实意外,没预料到商濯亭家里有其他人。 江昭给商铭锦拿来预备好的新客拖,站到旁边,耐心等人进来的同时,自我介绍道:“我是江昭,叫我小江便好。” “目前,嗯……我和濯亭一起住。” 江昭脸上有点热,不太满意自己的自我介绍,心里骂:都怪商濯亭! 商铭锦动作一顿,不过语气还是稳:“小江你好。” “濯亭没提前和我说,是有点意外。” 他又庆幸自己向来谨慎,知道事有反常必有妖,特意带了份伴手 礼来,不然得丢大脸。 商铭锦换好鞋,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江昭。 是一份H城有名的糕点礼盒,不算贵重,胜在亲切,情谊。 江昭接过去,满眼亮晶晶:“是濯亭喜欢的口味。” “我还说这两天过去给他买呢。” “没想到四叔先给带来了,他有口福咯。” 商铭锦忍俊不禁:“他喜欢就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然也给你带一份了。” 江昭:“您来吃饭就很让人开心了,哪里需要您破费。” 两个人一路聊,一路来到客厅。 江昭请商铭锦坐,给商铭锦泡茶,又拿着糕点去给商濯亭献宝。 厨房里两人声音不算太小,商铭锦喝着茶都能听清楚。 江昭:“看,四叔给你带的。” “你喜欢的。” 反倒是自己侄儿没眼看,张口就:“啊~”要吃,半点没谢他这个四叔。 没过一会儿,江昭从厨房带着水果出来,先给商铭锦吃,而后作陪和商铭锦聊点家常。 一整套待客礼仪下来,热络、开朗还不失礼貌。 商铭锦只想问商濯亭到底去哪里烧高香,带回来这么个长得漂亮、又会说话、又会处事的小男生,怎么事先一点风声没有的。 不会是诱拐回来的吧? 犯法好吗! 他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事?! 商濯亭到吃饭时候才从厨房出来,隔着门远远喊:“宝贝来帮我端菜。” 江昭应得爽快:“等一下。” 扭头叮嘱商铭锦洗手吃饭,这才动身。 两道主菜加上两个小炒,一份汤,份量不多不少,色泽也漂亮,堪称色香味俱全。 商濯亭从坐下来分筷子开始,全程眼睛就没离开过江昭。 先问:“要不要来点开胃酒?” 再就是是:“宝贝尝一尝这个。” “上次不是说喜欢?” “这个也是你喜欢的,我让人减了盐。” 江昭倒是惦念商铭锦在,商濯亭问他喝不喝酒,他就问商铭锦,得知商铭锦是自己开车来的,也就不强求。 只热情客气地多念一句“可以在这边休息一晚上”,见商铭锦确实不想喝,便直接揭过,请商铭锦吃饭。 但第一筷子却是商濯亭用公筷夹给了他。 江昭不好在商铭锦面前给商濯亭脸色,桌底下轻踢了商濯亭一脚,让他收敛点。 商濯亭这才总算正眼看自己四叔,假惺惺问商铭锦最近忙些什么。 两个成功人士,产业又有交集,稍微聊两句就会扯回到生意上。 江昭在一旁默默听,不打扰他们,偶尔给两个人做点服务工作。 一顿饭也算“其乐融融”。 餐后水果时间,江昭是看出来了,商濯亭就是成心的,他先下手为强,要商濯亭陪商铭锦说话,由他收东西去厨房。 发现商濯亭还想作妖,直接伸手压住商濯亭不安分的动作,同时瞪圆眼睛,示意他好好考虑考虑再行动。 商濯亭笑得停不下来。 江昭去厨房以后,没一会儿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碗盘的轻撞。 客厅里两个成熟男人对坐,神色一个赛一个的高深莫测。 到底是商铭锦单身,还在客场,天然矮一截。 神色幽幽问商濯亭:“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又说,“没多久吧,不然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 “他知道家里情况?” 商濯亭悠然自得反问:“四叔你觉得呢?” 商铭锦没想法,只觉得今晚这茶、这饭难喝、难吃,他后半夜都要睡不着了。 65.第 65 章 62、 毕竟是亲叔,得瑟结完,商濯亭还是透露了几点商铭锦感兴趣的消息。 “确实没太久,回来那天确定关系的。” “北美那边事情处理太久,江昭想我想得不行。” “怎么认识的啊?天上掉下来的。” 怎么说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差不多是撞大运撞到的。 谁知道大忙人商濯亭那天会被人放鸽子,陪表妹逛街歇脚喝咖啡? 而江昭居然恰巧在那边相亲? 还有后面一系列的巧合,简直是老天追着往怀里塞。 商铭锦盘算盘算时间,感觉差不多。 他十一时候试探商濯亭,商濯亭还跟只蚌一样,嘴闭得死紧,如果那会儿真得手没道理不炫耀。 就像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商铭锦又想瞪商濯亭。 臭小子,哪里来的好运气。 还有,都在一起居然依旧语焉不详,说一句要人猜三句。 他索性也不管了,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商濯亭总不能事事都打太极。 他下巴朝厨房点点:“今年多大?” “脸这么嫩,满十八了没?” 商濯亭啧声:“四叔你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他哪里不像大人?” 商铭锦笑:“那我换个问法,比你小多少?” “不至于是坑蒙拐骗来的吧?” 又说,“你瞒也瞒不住,除非过年你不带回家。” “带回去,老爷子也得问,你还是得说。” 商铭锦倒是没说错,老爷子看上去什么事不管,实则下面人一举一动都盯着,除非没有大事,否则铁定要出面管的。 四个儿子,两个不成器,两个不成家,还继续祸祸这个大孙子,老爷子早心存不满。如今商濯亭身边有人,还不知道多高兴。 商濯亭看商铭锦为了得到一手消息,连老爷子都抬出来,不禁好笑。抬手比了个八,意思是江昭比他小八岁。 没到一旬,还行。 商铭锦有心报复,来一句:“老牛吃嫩草。” 商濯亭不屑:“嗯哼。” “你吃不着。” 还追一句,“不吃嫩的,难道要吃老的?” 他视线在商铭锦身上绕上一圈,“四叔啊,赶紧给我找个四婶吧,再老一点,嫩草想送嘴边都无从下手了。” 商铭锦从进门就开始忍他,终于没绷住,骂了句:“臭小子!”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江昭在厨房里忙完,探头看两人聊得还算开心,水果都吃了不少,又顺手洗了两盘带出来。 商濯亭要抱他坐腿上,他碍着商铭锦在,拍开商濯亭手,挨着商濯亭坐到一边沙发扶手上。 商铭锦趁着机会,商濯亭不愿透露的信息他直接问江昭。 像江昭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兄弟姐妹,现在做什么之类的。 江昭一一作答。 都是平时见长辈时候长辈要问的,没什么不能说。 说到江昭被商濯亭暗中操作借调到AM跟项目,商铭锦特意揶揄商濯亭“不仅老牛吃嫩草,还专吃窝边草,出息。” 商濯亭转头就埋头到江昭手臂里撒娇,让江昭赶商铭锦走: “他笑话我。” 江昭笑得不行,但还是偏心商濯亭,帮商濯亭解释:“我特别庆幸认识濯亭,也感谢濯亭调我到AM的,让我学到很多东西。” 商铭锦羡慕坏了,暗恨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落到自己头上。 他平时修身养性不乱来,除了年龄不占优势,也不比侄儿差哪里去,怎么越活越长越不如人?! 商铭锦聊到9点多才走,江昭拉着商濯亭送他,约他多来家里坐。 商铭锦连连摆手,说:“胃动力不足,吃不下太多。” “你们不用送了,我车就在下面,自己走。” 临出门他想起来自己这是第一次见江昭,得给红包。 瞧商濯亭那个护犊子的劲儿,他要加江昭微信恐怕容易引火烧身,干脆说明天让人送过来。 江昭看商濯亭光顾着笑,他再不赞同摇头,也没办法。 好在这么大个人智商还在,商铭锦说不要他们送,他就把江昭留在家里,他去送商铭锦。 这话江昭认同,同意点头,说:“这样也好。”就又被偷了个吻,当着商铭锦的面闹了个超级大红脸,臊得江昭恨不得拿扫把将人撵出去。 商濯亭送商铭锦来到楼下,商铭锦嫌他黏糊,让他回去陪江昭,少在自己面前晃悠。 商濯亭笑得古怪,也知道今天自己过分,懒得反击他四叔。 商铭锦坐上车,想了想,还是降下车窗,探头对商濯亭说道:“既然喜欢就把人看好了。” “据我所知,你爸和你妈都在四处找你,别到时候牵扯到小江。” 商濯亭嗯声:“知道了,谢谢四叔告知。” 商铭锦:“谢就算了,下次请我吃饭就好好让我吃。” 但怎么想都不甘心,瞪眼骂商濯亭,“臭小子。” 商濯亭直乐。 商铭锦的车驶进夜幕当中,商濯亭望不见车牌后,转回家,江昭着客厅里刷手机等他。听见动静,扬起头就给商濯亭一个大大笑脸,等商濯亭走近,索性张开手臂求抱。 “我今天表现还不错吧?四叔应该满意的。” 商濯亭将人抱进怀里凑到江昭脖颈处闻嗅:“你应该问我满不满意。” 江昭切他:“好重的醋味。” “他是长辈好不好。” 商濯亭才不理什么长辈不长辈。 他就是要闹。 “今天瞪我三次,还踢了我一脚,要抱也不给抱,这笔账怎么算?” 江昭:“???” 他试图讲理,“哪有,你看看场合呀,有外人在好不好?” 声音又绵又软,缠的人心柔柔的。 商濯亭却不依不饶:“你就说我有没有数错,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赔我?” 江昭算是看懂了,反正就是要无理闹三分。 他垂下眼,幽幽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商濯亭捏住他下巴,满眼深情地端详他:“亲一下?” “——睡觉做梦比较快……” 不等答复,唇和气息就已经倾覆下来,商濯亭吻得凶,显然今天和商铭锦吃饭让他异常情动。 江昭被他禁锢在怀里,走不掉、拒不开,只能被动接受。 气很快不够喘,生理眼泪也顺着脸颊留下,两只手只能无助地捞住商濯亭这根浮木的腰,看上去异常凄惨。 江昭都以为自己要闷死在商濯亭这个吻里,商濯亭才放开他。但依旧捧着他的脸,抵着额头,好像势要把江昭全身都打上自己所有标签似得。 江昭疼他一次、两次,实在不舒服了也烦,叽叽咕咕嘟囔:“到 底怎么了嘛。” 还是纳闷,“难道四叔说我什么了?我表现自我感觉还可以的啊……” 总之就是不专心。 于是继续惨遭封唇。 吻得江昭手足俱软,连推几次,商濯亭才终于从那股疯劲儿当中缓解过来,分开时,嘴角边上甚至拉了到颤颤巍巍的银丝。 江昭这会儿不敢再说什么了,睁着双迷茫的眼睛,满脸回不过神地呆望商濯亭。 商濯亭也不想说什么,只顾抱着人温存,一声两声,口口声声都是:“喜欢你。”听得江昭又想捂住耳朵,又想捂住脸,两只手都不够用。 两个人好一会儿情绪才舒缓过来,江昭尴尬得不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亲吻和表白心迹这两项活动都容易擦枪走火。 江昭轻轻推商濯亭,根本不敢看他:“你自己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商濯亭哼声,居然说:“不管它。” 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可不是这样动的。 江昭的手被他牵住覆上自己,血肉的燥热鼓动直观传递给江昭。 商濯亭还在额头抵着额头,说:“喜欢你。” “它也喜欢你。” 江昭:…… 要了亲命。 这事还没算完,晚上睡觉才更加要命。 江昭又不真是不懂事的小孩,他以洗澡睡觉为借口逃进房间,商濯亭也不拆穿他,只是一昧老神在在跟他。 他换衣服,商濯亭抱臂倚墙。 他进洗漱间,商濯亭则转移位置到移门。 江昭实在被他看得受不了,打商量:“今晚回你主卧自己睡?” 商濯亭悠悠地,非要顿个一秒,才目露惊讶:“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江昭:…… 救命! 直到上床,两人手臂都是挨在一起的。 江昭心想商濯亭再这么不正常下去,他这晚估计都别想睡安稳。一侧身,对上商濯亭脸,他瞬间又灰溜溜地转过身去。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他真要装死不动,商濯亭反而不会怎样他,就是这样反反复复,商濯亭更加心痒。一双手背后抱住江昭,交叉环上,皮肤温度烫得江昭一激灵,更别说身后还有其他感觉。 但这会儿江昭想的居然是,还挺着? 憋这么长时间? 对身体不好的吧? 江昭粉着张脸,面无表情扭头:“你是不是想……我帮你?” 商濯亭:“!” 但还是蹭蹭江昭,说还好。 江昭:…… 还好是个什么说法? 大概是看江昭实在憋得难受,商濯亭闷在江昭肩窝里轻笑,一边手臂用劲,将人翻过身面对自己,又怕江昭过于不好意思,将人脑袋往自己怀里紧紧按住,另外一只手带领江昭安抚自己。 时间漫长而又难,江昭的澡白洗了,浑身是汗,手指虚软得蜷曲都困难,到后来则晕晕沉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空气是热的,呼吸是热的,床单被褥枕头,无一处不热。 终于,一声长长叹息。 商濯亭轻热的吻落在江昭额头脸颊,声音慵懒含笑,夸奖道:“真棒。” 江昭困得要死,迷迷糊糊地蹭蹭他:“可以了吧?” “不可以也不行了,我好困。” 商濯亭嗯了一声,再次亲吻怀里的江昭:“睡吧,宝贝。” 66.第 66 章 63、 隔天,不负众望,江昭又是卡点进办公室。 手里提着商濯亭给他准备的早点,满脸的疲惫。 就是没睡好,感觉一夜都睡在火山口上。 赵芊韵看他这副模样,嘀咕完“小年轻还是不能多熬夜”,转头冲速溶咖啡时给他也带回来一纸杯。 “醒醒神。” 江昭感激不已。 微信上商濯亭居然还有脸问他困不困,想不想睡觉,困的话让江昭去楼上找他,或者去地库车上睡。 江昭非常有骨气地给他发过去一张竖中指的表情包。 商濯亭收到以后当场笑出了声。 排队等着汇报工作的众人有志一同侧目,然而不敢看大boss,只敢看程磬。 程磬心说别看他,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傅斯图今天也在,战战兢兢渡完早上这趟劫,出办公室就来找程磬八卦,问他知不知道老板恋爱近况。 “上回不就给车了么,这会儿应该在一起了吧?” 程磬把眼看他,表情诚挚:“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大boss又不会跟我讲。” 程磬倒是说的实话,他的确不知道,反正回来那天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公司,而是直接去找人过节。 在不在一起的,大老板自己不公布,别人只能瞎猜。 傅斯图有心调笑程磬,促狭挤眼:“我记得你那会儿升得快,调到大boss身边,不少人还八卦你和大boss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程磬:…… 瞪傅斯图,“你很闲?” 傅斯图嬉皮笑脸:“马上过年,想忙也忙不起来。” 话音未落,程磬扭头冲商濯亭办公室喊道:“商总,傅总有关xx项目的进度汇报还有补充。” 办公室里的人头也没抬:“让他进来。” 傅斯图震惊、石化、差点当场跪地求饶。 江昭发完表情后,在座位上着实又萎靡不振了不少时间,喝完咖啡才感觉好一点。 他买的考研教辅这两天陆陆续续到,许久不看纸质书,对书本陌生得厉害,需要熟悉一段时间。 他今天就干这个。 先前商濯亭让他跨专业考理工科的研,他听进去了,买的材料也都是围绕这个方向的。 不得不说,不管什么时候,乍一看理化类知识都如同、天书,光是公式和各种字母就能把人看晕。 江昭底子不太行,学起来吃力,而且必须从头从基础开始学,就得更沉得下心。 好在这段时间除了一点日常例行事务,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他可以先自己尝试看看走这条路的可能性。 自己的水平肯定只有自己知道,商濯亭的意见终究只能是参考,商濯亭又不能代替他去考试学习,两者关系江昭还是分得清楚的。 下午时候,赵芊韵发现江昭一天都没在办公室说话,特意过来问江昭情况,怕他生病,结果一眼看到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纸质书。 她慌忙后退两步:“什么东西?” 江昭满脑袋都是基础概念在打架,迟钝两秒才反应过来赵芊韵问的什么,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我这段时间不是跟项目嘛,发现好多不懂不会的,跟不上人家的节奏,所以就想试试看提升下学历,了解更多这方面的知识。” 赵芊韵退得更快:“哦,那你学,好好学。” 回自己工位上都在嘀咕,“好可怕,差点被卷到。” 江昭躲在电脑后面捂嘴偷笑。 后面几天,随着春节临近,江昭每天尽量按时按点到公司,闲暇时间里就在工位翻书,看资料。 一开始是难,不太能看得进去,江昭都是按住性子,要求自己必须看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才准摸手机。 习惯下来也还好,竟然也能看懂不少专有名词以及字母、符号的释意。 学习本就是件持续、且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水磨工夫,江昭有这个心理准备。 不过开“专心”模式也有坏处,就是江昭会错过商濯亭消息,不能及时回。 三次四次放松时间看手机,商濯亭消息总是孤零零挂在置顶上面没人理,像个没朋友的小孩,怪可怜的。 现在又不是商濯亭时差那会儿,没办法,只能留言聊天。 商濯亭这边倒是没说过什么,知道他在看书,还很热情提供后勤支援,只要在家,必定陪看陪读陪学。 只是比平时更黏人一点,每天晚上都要听江昭说好几声喜欢他才睡觉。 所以又到周末时候,江昭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陪一陪商濯亭。 算上周五晚上,时间充裕得很。 其实要是周六周日连起来更好,但江昭打算周日回去看父母和檀跃。 他搬出来将近半个月,虽然时不时电话联系,但还是会想他们。 当然不是说过得不好,需要倾诉什么的,就是想看看他们,看一眼也行。 檀跃那边更是,过年前忙,他以往都过去帮忙的,今年不知道缺了他会不会更忙。 也可能都没想起来他,狗东西发消息给他都不跟他说酒吧的事情。 只会调侃他。 哼! 江昭气哼哼地盘算到下班。 他有心给商濯亭惊喜,只在下班时候发给商濯亭消息,告诉商濯亭他先回家。 商濯亭回得挺快:-好 -天冷,坐车回去。 江昭:-摸头.jpg 接着又吐槽:-让司机清闲点吧。 商濯亭估计忙,给他回:-小猫抱抱.jpg 没强求。 外面天是冷,还有点阴,有点要下雪的样子。 H城每年冬天都有一两场雪,大小不论,有时候能一夜积到五六厘米厚,有时候还没落地就化成了水。 江昭步行回去,身上穿的、脖子上裹的,都是商濯亭给他新搭的,配上那张脸,一路赚不少回头目光。 他没先回家,家里冰箱存货不多,需要去商超补足。 其实也是想着给商濯亭做点好吃的。 北美那边撤回来的一帮人需要安置,业务也要重新布局,各种年终总结汇报,还有年节将近的合作商走动应酬,会也多。 有时候临睡觉商濯亭都还在打电话,还飞过几次,但都是当天去当天回,夜里十二点前必然到家。 半夜三更突然有个全是凉飕飕的人钻进被窝抱自己,那滋味真是谁体验谁知道。 但也没办法,谁心软,谁哄着。 从商超出来,江昭手里多出一个超级大袋子,他一个人不好拿,干脆打的让人送一程。 商超门口车来车往,由东向西的主干道上,一辆银白色的宝马SUV隐没在车流与夜色当中。 余佳坐在后排,陪着一名五六十岁但眉宇间依旧看得出年轻时候风华的贵妇人,隔着路口遥望江昭。 正是商濯亭妈妈余琴。 何庆佳在副驾简直堪称坐立难安:“二姨你看到了吧?都看到了,我们就回去吧。” “天这么晚了,还冷,路上还有两三小时车程,有空调都不舒服。” 余佳也帮腔自家女儿:“没看到人之前以为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现在看人长得好,年纪小,还会照顾人,可以放心了。” 何庆佳是陪余琴找江昭的时候才知道是江昭和商濯亭在一起的,此前一连串 的疑点也就此得到解答。 吃饭不给她看脸,过节突然甩给她一笔钱,嘱咐她不该讲的话不要乱讲。 她那会儿还真以为商濯亭找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没想到居然是江昭。 但也确实了不得,她怎么都没把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而且,难道她不应该是红娘么?首先就应该告诉她啊,怎么能防她防这么严? 余琴久久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看江昭。 江昭上的车,她还让司机跟着那辆网约车一直跟到社区附近。 还是余佳提说:“再跟下去你要彻底把濯亭得罪死了,真打算他过年都不回家啊?!” 余琴这才让人停下来。 何庆佳马上期末考,不得已跟过来的,返程路上司机先送她回学校。 一路沉闷。 快要到学校时候,余琴突然开口,问她:“你知不知道濯亭和……他的事情?” 何庆佳一惊,扭头看余琴和自己妈一眼后,老老实实说:“不知道,你们过来我才知道表哥谈恋爱的。” 余琴又问:“你和濯亭一个城市,就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显然是不信。 但说起商濯亭,何庆佳也挺委屈:“二姨,你都知道的,表哥那么忙,我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 何止见不到,有自家亲妈的拜托才偶尔哄她一次,后面简直是防贼一样防她,就是知道自己亲妈会通过她找自己。 真要说,她还是受余琴连累。 余佳到底还是忧心自家闺女,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来后,连连嘱咐好几句何庆佳要好好学习,不要仗着手上有点钱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在一起。 听得何庆佳耳朵起茧,连忙逃跑似得下车,说要回去准备考试。 实则走在路上还在盘算她要不要找江昭打听打听。 虽然她也就见过江昭两面,但感觉江昭品性很配得上样貌,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 人真不真诚都是暴露在细节里,像江昭送她的那几张优惠券,明显是没有准备,只是看她喜欢就随手给出来的。 和那种抱有交好目的的赠与完全不一样,要不然她也不会乐意帮手。 至于都能搞定她表哥 ——绝对的牛人一个! 她越盘算越觉得江昭厉害,干脆拿出手机,准备给江昭通风报信。 都编辑好文字了,突然还是想到她表哥的警告。 再度思考半天,转而发给卢尧:-我二姨来H城了哦,自己来的。 卢尧怎么转达给商濯亭,那就不是她该管的了。 继而又想怎么能和江昭攀上关系,替她在她表哥耳边说说好话,吹吹风,别防贼一样防她。 都是家里人,她爸妈结婚迟,身体不好,调理许多年才有她,她也只有这么一个走得近的哥哥,至于么?! 还真给她想到一个。 考完试的第二天,她就将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跑去顶复所在的小区门口,蹲等半天,终于给商濯亭江昭来了个“偶遇”。 余琴和余佳姐妹俩回程路上,余佳提说商铭远那边也在找商濯亭,知道江昭的存在,肯定也要找江昭,建议余琴主动给商濯亭打电话,提醒商濯亭。 “是示好,也是缓和你们母子关系。” “你以后……肯定得靠濯亭,别总惹濯亭不开心,多从他那边想想。” 余琴始终没说话,余佳见劝不动,怕惹恼自家亲妹,说几句就不说了。 进家门以后,余琴又突然来一句:“你说,濯亭成家以后,还会管我这个妈么?” 余佳心说商濯亭之前管你你不也不听么,现在不管你,你反而担心? 67.第 67 章 64、 碍于姐妹情面,余佳真不好将话说得过于难听。 只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养他小,他自然养你老,濯亭又不是不讲良心的人。” “他十六岁就开始帮你处理你和商铭远之间的破事了,待你如何,你还看不出来么。” 余琴遭自家亲姐这么一怼,又不说话了。 余佳也不太想管她,是是非非这么多年,要是真能想通,早就想通了,哪里还会到这把年纪还在犹犹豫豫、举棋不定。 正巧何文仲打电话回来,她借接电话的档口避开余琴,回了房间。 “春节要回去的,庆庆考完试就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行哦,你看着安排。” 余琴一个人坐在客厅,望茶几发呆。 余佳家受商濯亭所托,虽然常年跟着她住,但每年过年他们一家都要去何庆佳爸爸何文仲那边过年。 没闹太僵的时候,余琴则会借口见商濯亭,回商家老爷子那边。 今年闹得这么厉害,她是不想回去,不过肉眼可见商濯亭大概也不会为了她特意回来。 但以前,商濯亭高中、上大学的时候,每年都会特意抽空回来看她。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掉,让商濯亭打破这个惯例的呢? 余琴一时居然回想不起来。 但她依稀记得,有一年他们是一家三口都在的。 只是那个年也没过好。 - 将要下班,做智能制造上游的一个老总突然打电话临时邀约商濯亭见面。 要交流的事情还比较重要,因此直到晚上八点,商濯亭才回到家。 临时邀约,商濯亭谈完事情就往回赶,饭都没吃。 到门口,家里灯是亮着的,客厅影像播着部八、九十年代的老电影。 空调温度也恰好,进门就有暖融的气息扑到脸上。 江昭在厨房不知道忙什么,柔和的白色灯光透过移门在客厅地面上斜出一角。 只是光看这幅景象,整日绷紧的后背就为之一松。 商濯亭没太着急叫人,脱外套、换鞋,领带直接扯开,手表也解了,随手丢在玄关柜上,一边卷衣袖一边往厨房走。 江昭在和人视频。 商濯亭刚进厨房门,就听见熟悉的老爷子声音幽幽叹气: “你应该去学做苏帮菜,还有无锡菜,说不定无锡菜更适合你。” 竟然是郝师傅,许久不见,老爷子精神还是如此好。 江昭顿时笑了一声:“我这是跟你学的融合菜好嘛,就一盘柠檬鱼片,你居然这么编排我。” 老爷子说:“你的柠檬在哪里,我可真是没看见。” 江昭夹起一片柠檬晃给老爷子看,即便商濯亭没直面老爷子,也能感江昭到老爷子的无语。 “行吧,那你做,尽管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江昭乐得直笑。 两人又聊几句,得知江昭周日回去看他们,老爷子就要挂电话:“还是等你回来,我当面教你,这个视频通话不爽利得很。” 江昭答:“好哦,我等着你,不许到时候又编排我。” 老爷子骂了声臭小子才挂电话。 商濯亭默默好笑,趁江昭转身尝菜咸淡,从背后一把将江昭抱满怀。 “做什么好吃的?” 江昭吓得手一抖,菜铲差点都没能拿稳。 手肘顺势后捣,怪商濯亭:“你回来怎么都不叫人的,吓人好玩是吧。” 商濯亭抱住他轻晃,从发丝闻嗅到脖颈,呼吸小钩子似的,吹得江昭发痒,所过之处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哪有,你和郝师傅打电话,我打扰你干什么。” “想没想我?” 简直腻歪死人。 江昭受不了地一迭声道:“想想想,想得不得了,行了吧?!” 而后重新夹起一片鱼片,转身送到商濯亭嘴边,“尝尝符不符合口味。” 商濯亭头微微后仰,看了鱼片一眼,叼住,但下一秒,唇齿外加鱼片一并堵到江昭的嘴边。 可怜的鱼片本就滑嫩,然而连味都还没被人尝出来,就变成鱼糜,最后进了江昭的肚里。 商濯亭抵住江昭额头,哑着嗓音笑:“真甜。” 江昭:…… 耳根后面又是一片红艳艳。 论脸皮厚度,他这辈子恐怕都对商濯亭拍马不及。 腻歪一阵,眼看趋势不对,江昭糯着声音道:“在外吃过饭回来的?不饿呀。” 上回稍微过火一点就捞到一张竖中指的图片,商濯亭不想重蹈覆辙,于是小满即足:“没吃,知道你在等我。” 江昭反而不赞同:“那你就饿到现在?等你的胃开始抗议你了,你就得到教训了。” 他拍拍商濯亭手,让商濯亭松开一点,方便他活动。 锅里鱼片盛起,要商濯亭端起餐桌,他给商濯亭盛饭。 汤在另外一个锅里煲着,是清淡爽口的豆腐甲鱼煲。 最令商濯亭惊讶的是,江昭转手揭开蒸锅。 。 蒸锅里居然还有一盘蟹酿橙,六只圆滚滚、黄亮亮的橙盅里盛着颜色更鲜亮的蟹肉蟹膏。 商濯亭夸得真心实意:“这么丰盛?那我真得庆幸自己留着肚子回来,不然都吃不到这么好的。” 江昭得意到不行:“特意请教郝师傅做的。” 继而又古怪一笑,“知道这蟹肉蟹膏哪里来的吗?” 商濯亭悠悠道:“中秋那会儿的?” 江昭故意:“可不,压冰箱底的,只能你这样尊贵的人才能吃。” 商濯亭才不怕他:“这样珍贵啊,那我高低得尝尝旧。” 说着张嘴,“啊!” 要江昭拿调羹舀来喂他。 江昭只能甘拜下风。 一边笑,一边拿手等在调羹底下喂给商濯亭一勺。 还没入口,先闻到浓郁橙香。 入口以后,蟹肉的晶莹Q弹和蟹黄蟹膏的凝实口感交融,鲜味瞬间在口腔爆发。 商濯亭由衷夸了句好吃,给江昭美的好像是他自己在吃似的。 这么饱满的蟹不可能是陈蟹,商濯亭握住江昭手查看,发现没有伤口才安心。 “以后可以让商超那边处理好再拿回来。” 江昭不以为意:“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哪有鲜蟹回来现做的好吃。” “放心吧,郝师傅教过我拆蟹,没那么容易伤。” 他取来夹子,将蟹酿橙连盘一起取出来,放到托盘里,饭由商濯亭端: “走,吃饭!”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温馨无比。 餐后商濯亭洗碗,大老板洗碗洗得心甘情愿,还挺熟练。 他一边清理残渣一边问江昭是不是周日回去。 江昭靠在流理台边上问:“你听到了?是要回去一趟。” “我都半个月没回家了。” 商濯亭笑笑,低头将清干净残渣的碗盘放进洗碗机。 江昭斜眼看他:“你这什么表情?” 商濯亭继续笑:“我怎么了,笑都不行?” 江昭切他:“少来。” 切完又去抱商濯亭,“这么没有安全感啊,怕我一去不回?” 商濯亭扭着脖子亲了江昭一口,他把所有用具都塞进洗碗机,用专用的洗手液洗完手擦干,反手抱住江昭,才磨蹭着江昭颈窝说:“有点挫败,居然没能把你养 的乐不思蜀。” 江昭被他蹭得直笑,推他:“你讲点道理好吧,那是我爸妈,我再乐不思蜀,还能连他们都给忘掉?!” 商濯亭就问他:“那我呢?” “就把我一个人丢家里?” 江昭:“……” 真·越说越不像话。 江昭被磨得没办法,妥协道: “带你去,带你去好吧?” “说得好像你能抽得出时间一样。” 商濯亭信誓旦旦他肯定能抽出时间。 江昭也只能摇头,捧住商濯亭脸,脚跟稍稍踮起:“我就是回家一趟看看他们,又不是不回来。” “而且明天才周六啊,我一天都陪你,就这样还计较。” “真是。” 继续斜眼睨商濯亭,哪有这么黏人的。 商濯亭被鄙视也不恼,反正人在他怀里,就着姿势亲了江昭一口,继续抱着人轻摇。 手也神不知鬼不觉伸进江昭衬衫里,由着后背下滑到腰,再下一点。 于是又被瞪:“手!” “干什么呢!” 商濯亭闷着声音直笑。 还是拍了下江昭屁股才罢休。 “走吧,我们回房间,你不是还要看会儿书?” 江昭摇摇头:“今晚和明天都不看,休息一天,陪陪你。” 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商濯亭瞳孔幽深:“真要陪我?” 江昭好笑:“还能假的?” 视线游离,“就陪啊,别得寸进尺。” 商濯亭也笑:“我也没说要干什么。” 则是转头就咬江昭耳朵,“其实舒服的是不是?” “你不适应,我们慢慢来。” “我没那么急。” 江昭:…… 大哥,你哪里不急? 他也不是说吊着商濯亭,就是感觉这种事来得太快,他没什么心理准备。 两人在一起以后,这种事必然会发生,而且是顺理成章。 要说有什么稀奇,肯定是没有的,哪对在一起的情侣不走这个流程。 可就是太顺理成章,给人有种不踏实感。 其实出现不踏实感也正常。 江昭原先就没预想过他和商濯亭能走到这步,虽说点头住到一起,但中间缺少过渡,突然跳到现在的步骤,他适应不了才正常。 商濯亭也确实打算的是一步一步来。 “不对你做什么,”接着又哑着嗓音笑,鼻尖点着江昭鼻尖,“我们是互相帮助。” 江昭:…… 神他喵的互相帮助。 虽然心里吐槽不断,但江昭还是红着脸、带着笑微微点了下头。 给商濯亭乐得,一把将人抗到肩膀,就那么把人头朝下的扛回房间。 江昭回到房间时脸红的能滴血,恨不得对人拳打脚踢。 夜长漫漫,房间吸顶灯和床头灯都是关着的,只有地灯亮着柔和的微光。 深色的床单被套当中,江昭白皙的皮肤越发莹亮,头发都是湿的,光滑水润地凝结成丝缕状。 又是一个白洗的澡。 商濯亭将人抱进怀里,确认似得,问:“明天真陪我?” 江昭胡乱嗯了几声,喘息声更重。 都问过好几次了,哪有这么不可置信。 商濯亭低低笑了声,突然来一句:“那明天陪我去上班,好不好?” 江昭迷迷糊糊哪里反应得过来。 隔天一早,某人将他从被窝挖出来,推着洗漱、帮着穿衣,带上车后直奔公司。 79层楼,电梯一层不停,上行都需要五六分钟。 江昭稀里糊涂跟着人来到顶层,放眼窗外,仿佛伸手就能触及到云。 68.第 68 章 65、 整层办公楼窗明几净,风格端庄整肃。 明明是周六,来上班的个个都是西装革履,往那儿一站,举手投足都是精英范儿。 只有江昭与众不同。 早上商濯亭怕他冷,给他准备得是一套水色大衣,脖子上系着棕色棋盘格羊绒围巾,裹得脸都比平时圆一圈。 他扭头一看,商濯亭自己也是平时上班衣服,顿时缩缩脖子,不敢四处乱看。 商濯亭本来还在跟他讲这栋楼的布局和功能安排,见人一开始还满脸新奇,突然之间跟焉掉的小苗似得,只四处扫一眼,就知道了根源。 他悄然抚住江昭后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附耳道:“你又不是来上班的。” “看他们干什么,看我。” 江昭:…… 前一句话他还有点感动的意思,后一句话:自恋! 没说出声,但满眼都是这个意思。 商濯亭不由嘴角都提了起来,哪里还有一丝平时高冷不近人情的气势。 商濯亭和江昭到的时候,程磬、已经先于他们到了,坐在自己办公桌上专心致志工作。 江昭都没看到他抬头,他们才刚进门,程磬就站了起来,手边资料连看都不看看就拿起来,准备跟上商濯亭进办公室,结果正好迎面撞上江昭视线。 但他也只是视线多顿了一瞬,而后自然熟稔地冲江昭点头。 江昭真是佩服死这么酷的临场反应了。 就这么一个微表情,商濯亭都没放过,在江昭腰上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把江昭。 江昭赶紧抿住嘴角,也冲程磬不那么标准地点点头。 进到商濯亭办公室,商濯亭把人领到沙发茶桌那边放开,再把装教材资料的包递给江昭: “先在沙发那边坐一坐,我处理一会儿事情。” 江昭哪里敢耽搁他,连忙接过来,商濯亭转身的时候还冲商濯亭摇手,让他赶紧去。 不仅是程磬,送茶水的行政姐姐进来都没绷住,差点笑场。 商濯亭是真忙,办公室来来回回,一个人接一个人,事情也是一件接一件。 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说,他听。 但他只要开口,就是直指要害,或者直接做下决策。 他不骂人,也不说怪话,但就是很少有人在他手底下扛得住三回合。 太冷静,太稳,气场太强大。 江昭自己都想,他要是正面对上工作上的商濯亭,恐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场就灰溜溜败走。 正胡思乱想,商濯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他,趁人员进出的空档里,突然对他眨了下眼睛。 江昭像上课溜号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顿时一缩脑袋,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翻起书。 他倒是想得好好的,商濯亭也是这么劝他的,自己工作,江昭在旁边看书,两个人互不干扰。 江昭现在只感觉上了商濯亭当。 怎么可能不干扰,他根本专心不起来好吧。 倒是某人自己…… 啧! 秀,让你乱秀! 江昭恨恨拍平扉页,他也不差的。 绝对绝对不能输! 别说,人确实需要动力,江昭憋着口气,居然真把心思拽回来不少。 起码书上的字能进到眼睛里去,不至于还是一团乱扭的小蝌蚪。 上午十点多钟,商濯亭办公室迎来一波“异常”人员。 当然,不是说不是人,也不是人长得奇形怪状。 就是打扮比较随意,和艾米本部的人风格完全不一样。 一拨五个。 集中供暖温度起来以后,整个办公室温暖如春。 江昭大衣早已经脱掉,只穿着里面的高领毛衣。 这拨人也都差不多,有穿高领毛衣的,也有穿衬衫的,不过衬衫也不好好穿,领带不打,领口就那么敞着,总之和艾米本部的画风截然不同。 领头的是个穿淡蓝色衬衫的,就是那个不好好穿的,个子和江昭差不多高,脸嫩得像个高中生,也腼腆,坐到商濯亭办公桌前面还没说话先脸红。 手里抱着一摞材料,外加一颗圆溜溜的“球”。 别说江昭愣住,商濯亭都是一愣,开口就笑:“你们这是组团来打狼?” 领头的方虞张张嘴,居然一句话说不出来。 倒是程磬在旁边万般无奈:“我说进一个就行,非说一个人解释不清楚现在的问题。” “还是去隔壁小会议室吧,我记得那边今天没有人用,至少可以坐着说。” 除开领头的方虞,剩下一个明显看上去年纪大一点,处事经验比较足的,显然也发现他们决策失误,连忙道:“我们站着就好,没有关系的。” 方虞鼻尖都冒出了点汗,磕磕绊绊解释:“我们……我们各人负责的模块不一样,确实没办法完全替对方解释清楚……” 紧接着他干脆点起了“兵”,“我是负责机械结构传输动能的,他负责电子硬件,就是负责所有pbc板子的绘制,他是软件和算法,他是造型,他是材料……” 看得出来,他在尽最大努力缩短词句,让人能够快速明白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种介绍繁琐而没有重点,但倒不是没有必要,许多不了解理工科作业方式的人对这种集成式生产的东西都没有概念。 像一台精密仪器,大家看说明书就会使用相应功能,却不知道仪器从0到1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其中需要哪些工艺和技术,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如机械传动,通俗一点讲,就是仪器的骨骼关节如何设计制造,如何尽可能用最少动力和损耗达成机器运转目的。 pbc板则是躯体,集成控制仪器运转的线路,类似仪器的经脉血管。 软件和算法自然就是大脑,控制指挥仪器运转的。 造型则是“女娲”,仪器长成什么样,都得看造型设计师的智慧。 材料么,更简单,做出来的仪器耐不耐用、运转能力能不能达成目标,是否能够更近一步优化,全靠这位“妈妈”。 这几类学科有共通部分,但大部分还是各自专精,单靠一个人,能够集大成者,无一不是牛人当中的牛人。 江昭这几天看书,听到机械传动、pbc板之类的熟悉词汇就会心一笑。 程磬大概不是工科专业的,名词词汇他能听懂,但要他理解方虞说这些的用意就困难了,难得看到他几次偷瞄商濯亭反应。 商濯亭脸上一直带笑,似乎挺享受听这些碎碎叨叨的。 到最后发现程磬实在招架不过来,才吩咐程磬:“去会议室让人搬两把椅子来就行。” 程磬大松一口气,领命而去。 他自己也从老板椅上起身,领着五个人浩浩荡荡来江昭这边。 都不用说,江昭自觉收拾好书本退到一边,将位置让出来。 没过一会儿,程磬领着人搬来椅子,同时还进来一名熟面孔高管,周总。 江昭认识不仅是因为他来找商濯亭那次见到过他,艾米官网上需要出席露面的都是他。 江昭下意识就要站起来打招呼,结果给商濯亭按住,让他不要拘谨,搬把椅子坐到旁边即可: “说不定等下还得请你帮忙。” 江昭:…… < p>欲言又止,还想瞪人。 一群人排排坐盯着他看,周总还在偷笑。 安顿好以后,行政姐姐又来给每个人上茶,小会终于正式开始。 方虞恐怕确实不擅长应付类似的汇报场面,每说一个专有名词,他都要思考一番如何解释,导致整个汇报做得断断续续。 其他几个模块的负责人虽然也想使力帮忙,但涉及到另外人员专精部分的,还得由当事人解释。 没过一轮,周总明显听得头大,单刀直问:“你们来汇报,到底是需要我们帮助你们解决什么问题?” 方虞捧起那颗“球”,江昭才发现这东西哪里是什么“球”,而是一颗机器人脑袋。 “小奇初始0号机目前可以达到使用水准,只是离出实验室还有一段距离,主要原因是……” 又是一连串专有名词。 但这会涉及的是材料,方虞说完,负责材料的那位进行阐述解释。 阐述解释完,其他几个人又从各自专业角度解释为什么要这款材料,这款材料带来的好处和便利,优越性在哪里。 由于一解释就要涉及到具体参数和论证说明,又花去不短时间。 江昭瞥到周总假装不经意地仰了下头,满脸痛苦面具。 商濯亭大概也绷不住了,靠上沙发椅背,抬手对江昭打了个响指: “宝贝,听不懂,来个翻译。” 江昭没想到还真有他戏份,当即瞪圆眼睛。 但商濯亭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不能让商濯亭把话掉在地上。 接口道:“就是他们现在要用一款新材料,但新材料市面上没有,只在呃……某个实验室里才有。 “价格很高,他们试图联系对方,然而怎么谈对方也只肯降5%不到,导致小奇0号机造价要比原来贵几倍。” “嗯……今天是来请示到底是继续按原来计划向下走,等材料推广以后再研究替代升级,还是应用新材料制造0号机,等大规模推广时再行寻找下位代替。” “他们自己是倾向后者的。” 江昭顿住,查看自己记的笔记,新材料名字太长,他居然都没记下来。 不过强度和韧性以及功用他都记录了关键字。 一时之间,江昭又满足又自豪,只觉得这几天没白用功,小声嘀咕了句,“我真棒。” 逗笑所有人。 连方虞都赶紧低头抿嘴偷笑。 商濯亭问他们江昭翻译的正确与否,方虞立即表示江昭转述的意思就是他们想要说的。 涉及投资追加,这方面自然是商濯亭做决定。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定下后者,让他们联系自行联系实验室那边获取材料。 “0号机要求展示的是最高性能,钱不是问题,但我要看到成果,这点能做到吗?” 方虞看上去腼腼腆腆,不抗事,这会儿却异常果决,重重点头。 其他陪同人员也都松了口气。 周总看到事情终于商谈出结果,注意力不再关注到那几个身上,反而来关注江昭。、 边翻江昭看的书,边笑盈盈问道:“你就学的这个?翻译得很好嘛,我听半天都没懂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江昭不好意思笑笑:“不是,不过以后可能学……” 一句话没说完,商濯亭喊江昭:“宝贝来,这位是方工,就是我给你说过的负责小奇的技术总监。” 江昭立即看向他那边,发现商濯亭竟然说的是方虞。 真是人不可貌相。 居然这么年轻。 周落在后面,和程磬对视一眼,互相意有所指,一起抿嘴,无声偷笑。 69.第 69 章 66、 中午在一起吃饭。 就在艾米餐厅那个神秘的二楼。 规格果然高,仪式服务和外面的四星级别以上餐厅没有区别,一进去就有餐厅经理来迎接介绍。 大概是江昭几句话解决掉他们的燃眉之急,五个人对江昭态度都好得不得了,听说江昭想考他们理工科的研,一个个争先恐后出主意。 搞材料的认为江昭应该去学材料,理由是“科技的发展本质是材料学的发展”,像他们这次,如果不是有新型材料出现,小奇不可能更进一步升级。 搞电子的则认为江昭应该跟他去学硬件,因为硬件研究到目前为止体系已经发展得异常成熟,而且是仪器、产品的核心命脉,即便软件、算法再成熟,也得依赖他们硬件和硬件语言来实现。 他一句话连续得罪两个,软件和算法说现在硬件研究成熟是成熟,就是过了头,早已没有发展前景,反而他们才是以后主流,同时还能兼顾人工智能以及所有智慧产业。 方虞只幽幽来一句:“我们祖师爷是鲁班。” 哪一行都没有机械传动来得历史悠久,也没有机械传动集大成,学科涉及方方面面。 江昭默默好笑,没想到不谈正事,方虞这么幽默。 但他说完就冲江昭腼腆一笑,细声细气问江昭有没有考虑好考哪个学校,找哪个导师。 吃饭时候都坐在江昭身边,给江昭科普。 江昭这才知道,几个人当中,方虞学历、职称都是最高的,而且方虞已经将近三十了,还是学校最年轻的客座教授,完全不是那张脸展示得那么小。 他给的建议和之前商濯亭给江昭的建议有一部分重合,就是学校要考就考最好的,而且他还能更进一步给江昭推荐,只需要江昭考到基础录取分数线就行。 只不过他不推荐江昭学工科的智能制造,一是江昭跨专业考试难度太大,本身底子弱,即便考上研,学起来也痛苦;二是智能制造这个专业是新成立的学科,虽然的确集众家所长,但也有句话,叫“贪多嚼不烂”。 “什么都学,结果什么都浅尝辄止,都没学深学透,出来以后入哪一行都难。” 但他刚说完,下意识看商濯亭一眼,随即恍然大悟般改口:“如果是你,还真挺合适。” 接着一改态度,兴致大发给江昭讲解起学校的研究生招录流程和关键点,对江昭以后可能接触到的导师也如数家珍,就差连江昭考上研究生后的论文期刊发表都给规划化好,显然对学校的行政规划和相关学术规定十分了解。 江昭好奇他怎么不走学术路线,方虞沉默片刻,脸又红了。 其他几个人都在笑,笑得江昭更加莫名,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连忙借口菜来了,先吃饭再聊。 方虞顿时如蒙大赦。 这个疑惑是商濯亭在方虞他们吃完饭又组团回去以后,带他散步消食的路上解答的。 “因为他搞不定研究经费。” 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方虞搞得定研究发明,搞得定创新专利,也搞得定先进课题,但在经费申请上永远是申请一次就被打回一次。 他写的材料越详实被打回的速度就越快。 商濯亭也觉得好笑,揽着江昭边说边笑:“他写的那些东西,审批经费的人看不懂。” “越详细,介入进来的原理和公式就越多,审批经费的就越看不懂。” 恶性循环。 “一个月两个月还好,一年半载下来,得来的工资都贴进去也不够,他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学人拉投资。” 江昭:“他申请经费都申请不下来,拉投资就能拉得来?” 商濯亭微笑:“所以这不是认识了我?” 太地狱笑话了,难怪这次来申请费用要组团过来。 江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商濯亭怀里笑成一团。 “所以他后来……恨不得让我马上就去上学,是因为想要我……想要我帮他申请经费?” 商濯亭含笑不语,但满眼赞赏。 什么叫一点就通,这就叫一点就通。 “能够直白阐明自己需求,并且让人理解为什么必须归自己所有的能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多少人想不明白自己要什么,也没办法给自己争取利益,只能徒劳伤悲。” 江昭嘴角死活压不下来:“夸我呢。” 又不好意思,眼睛都不敢看商濯亭,视线一个劲儿乱飘。 最后还是没忍住,轻捶商濯亭肩膀一拳后立即扭头快步走开。 午后阳光不错,照在人身上暖煦柔和,园区也足够空旷,天蓝云白,偶尔还有几只麻雀扑腾,实在叫人身心愉快。 商濯亭笑看江昭走在前面,看到不认识的树要去拍照识物一番,看到合乎心意的建筑布局要指给他看,连看到鸟飞起来都高兴到招呼他一起观赏。 他三两步追上人,牵上手,两个人并肩又继续散了会儿步才返回办公室午休。 商濯亭这间办公室是有午休隔间的,隔间面积还不小,几乎比照家里的卧房,里头还配备洗漱间,衣柜里还有商濯亭日常的备用衣服以及睡衣。 就是床小一点,只有一米五。 商濯亭让江昭自己睡,他在外面再处理一点事情,下午他们可以早点回家。 江昭奇怪这会儿都午休,就连提前回来的程磬都没在办公位上,他还要处理什么事情。 哪知道刚问完,商濯亭就“发癫”,居高临下幽幽望他:“我理解的是,你在邀请我?” 江昭:…… “午休!什么邀请!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商濯亭笑得不行。 但也改了主意,就床边坐下来,拍拍床:“来,老公陪睡。” 江昭真是服了他。 不过商濯亭可能是真有事,居然只嘴花花了这一句,之后规规矩矩让江昭挨着他睡午觉。 等江昭睡着,他才轻手轻脚起身去外间。 就是临走前手不老实,非得在江昭脸上捏一把。 光滑绵软的触感令指尖都流连不舍。 江昭这一觉睡得沉,下午迷迷糊糊醒过来,先听到的是商濯亭训人的声音。 依旧没骂人,就事论事,只是声音冷得吓人:“十二倍的公关费用,历时五个月,你的答卷就是意向客户决定出卖手里专利,且不考虑卖给我们艾米?” “那你的公关意义在哪里?肚皮上长出的肥肉吗?” “我只再给你十天时间,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否则,我希望见到的不再是你本人,而是你的辞职信。” 威胁人都这么文雅,但对面那人估计已经全身冷汗淋漓了。 江昭翻身坐起来。 睡得太舒服,人有些懒,没立即起床。 没过一会儿,商濯亭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后进到隔间,发现江昭醒了,也不多说什么,先抱着江昭深深在江昭颈窝吸了一口。 “可算醒了,还以为你要睡到下班,小懒虫。” 江昭抱抱他,扭过头看商濯亭脸色,发现商濯亭居然没生气。 他扬扬下巴指外面发生的事情,商濯亭了然,解释道:“犯不着生气,蛀虫哪里都有,只要还能做事,听话,就暂时不用动,有机会随手一并处理掉就好。” “只是吓一吓他。” 江昭有点担心:“但万一他就是不 听话、不做事呢?” 继而再一想,商濯亭话都放出去了,如果那人自己不体面,估计就会有人帮他体面了。 大概这也是大老板的日常吧,脸厚心黑。 商濯亭望着江昭擅自担心又擅自自我开解,除了想笑还是想笑,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同时戏精附体:“是啊,怎么办呢。” “唉,遇上这种人,只好自认倒霉,花钱消灾了。” 江昭实在没忍住,两只手一起上,揪商濯亭的脸:“你还演上瘾是吧,亏我还担心你不开心。” 商濯亭握住作乱的手,将人直接扣进了自己怀里,笑得胸腔都在震。 不过下午商濯亭明显更忙,不仅有刚刚那种棘手的人、积压的事,各路高管也来了好几个。 办公室你来我往,你方唱罢我登场。 江昭学习转移到内间。 但不是江昭自愿的,而是傅斯图也来汇报事情。 进门看到江昭居然在,当场和江昭互相露笑脸打招呼,商濯亭随即就点名让江昭进去休息室看书,说是在外面容易受干扰。 傅斯图汇报时间明显拖得比其他人长,江昭默默在心里骂商濯亭醋王。 同时又忍不住笑,只好捂住嘴偷着乐。 这天忙碌虽然忙碌,商濯亭下班却比前一天早,七点不到就喊人回家。 江昭问他是不是事情都处理完,商濯亭理直气壮表示日子不是一天过,能明天处理的事情明天再说。 果然,周日这天商濯亭没能腾出时间陪江昭回家。 江昭临出门时候都还印象深刻商濯亭那张哀怨脸,连忙承诺自己早去早回才将人安抚下去好好上班。就这样,他都怀疑商濯亭会偷跑。 顶复离老城区远,大冬天,商濯亭必不可能让江昭坐地铁回去,孙庆昀和宝石蓝当然留给江昭。 路上孙庆昀还和江昭开玩笑,要江昭早点去学个驾照,给他减轻压力,坐着拿钱。 还说:“商总车库里那么多车,再不开发动机都要重新检修了,你学好车,也可以帮商总减轻减轻检修压力。” 商濯亭的手下和他一样,满嘴跑马能力杠杠的。 不过江昭也确实思索自己得去学个驾照,以后上学、回家,哪里都要用车,他也不能总霸占司机。 车也好说,买个新能源代步,去哪里都方便。 听江昭问起新能源车,孙庆昀默默瞄他一眼:“你是瞧不起商总财力还是怎样?” 江昭则默默加上一条,学车这事不能告诉给某人,免得某人要大动干戈。 江昭本来打算先回家看望父母再去酒吧看檀跃和郝师傅他们,没想到路上居然接到酒保渠柏电话。 江昭一开始还以为是郝师傅告诉檀跃他要回来,檀跃自己手机又出问题,所以借的渠柏电话,哪知道是渠柏本人。 情绪一向淡定,酒客吵架都能在一旁看热闹的渠柏不知道偷偷躲在什么地方,声音也压得低,问江昭能不能先回酒吧。 “我听郝师傅说你今天回来。” “先回来看看老板吧。” 江昭预感不好,问渠柏发生了什么,他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渠柏说:“别说我,郝师傅都给压着不给跟你说,怕打扰你。” “我偷偷在卫生间打的。” “就是失恋。” “这回真的,头发都又剪了,比之前还短,光秃秃的。” “表面上还跟没事人一样,我们都不敢说多话。” “二老板你快回来吧。” 江昭一瞬间还挺庆幸商濯亭今天忙,没能抽出时间的,不然他这趟回去,檀跃还不知道要怎么强装笑脸。 70.第 70 章 67、 江昭半道改去酒吧。 路上仔细想想,还是让孙庆昀把车停在远一点路口,又思衬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让孙庆昀先回去,他到时候坐地铁回去。 孙庆昀降下车窗,一支胳膊搭在车窗沿,抬头:“你是不是想让商总炒掉我?” “哥哥哪里表现不好得罪你,说来哥哥一定改。” 江昭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就冲你这声‘哥哥’你们商总都要收拾你。” 孙庆昀狂笑:“你不说我不说,商总不知道。” “你说了,我就回头跪地求你。” 江昭无语至极。 他还是担心孙庆昀一个人坐等无聊,孙庆昀反而让他放心:“你快去看你的小伙伴吧,随时有事随时叫我。” “哦对,你跟商总说……算了,你去吧,等下我说也一样。” 江昭确实着急回去看檀跃,孙庆昀说得语焉不详也懒得深究,反正不会害他。 匆匆说句“那你自己打发时间,我走了。”便往酒吧方向跑。 孙庆昀笑眯眯地盯着人进了酒吧,转手发消息给商濯亭: -已经到了 -先到好朋友这里来的 -听说是失恋,很伤心 -具体情况了解不多。 商濯亭接到消息有点好笑。 失恋哦? 估计江昭要大大献出一番爱心。 继而又皱眉,转手给江昭发去一道消息,正对办公桌拍的,一摞待签字文件。 程磬在旁边等着拿文件,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更觉好笑。 昨天一通操作,不仅公司高管层几乎都知道了江昭的存在,就是其他公司的也有耳闻。 还有人特意到他这里打探情况,想知道江昭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想到这里,程磬又感觉有必要告诉给商濯亭。 “这几天华晟的商总一直试图通过我这边打探您行踪。” 、 打听商濯亭的,必然就要牵连到江昭。 谁让两个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商濯亭沉吟片刻,问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战投那边,对华晟的评估进展怎样?” 程磬庆幸自己看过这个案子的资料,毕竟子并父产业的案例不多见。 他回忆道:“那边的意见是,华晟目前的核心业务处于一再收紧状态,市值缩水厉害,虽说最近网络声量沸反盈天,但若是再拖延一至两月,战投有把握再以低于预估值的5%收拢所有股权。” 商濯亭咔哒一声丢开笔,哂笑摇头叹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让那边加快动作吧,时间有时候比钱重要。” 程磬应了声:“好。” 离开办公室还是想笑,什么时间比钱重要,明明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 江昭一脚踏进酒吧。 头一眼看到一颗“卤蛋”,内心警惕提高一级。 再看到檀跃当先坐在收银台记账,内心警惕再又提高一级。 渠柏抱起不要的纸箱纸盒准备丢往后院,一眼看见江昭,眼睛瞬间亮起来,喊自家老板:“嘿、嘿,二老板回来了。” 檀跃抬头、扬眉。 先看江昭衣着打扮:“嚯,不错嘛,总算有点傍上大老板的样子了。” 江昭白眼他:“少来。” 指他脑门,“这个,怎么回事?” 檀跃还想嘴硬:“换个发型。” 江昭:“大冬天,贴头皮?” 檀跃面不改色:“嗯,凉快。” 江昭:“……我看你是脑壳有包。” 檀跃:“滚蛋。” 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 渠柏看自家老板总算来了点精神,也笑:“这二老板就不懂了吧,明明叫财源滚滚来。” 江昭让他也滚,滚去干活。 渠柏这才笑眯眯抱走纸箱,没一会儿后厨的郝师傅和备菜大姐,以及郝师傅的小侄儿都过来围观江昭。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聊了好一会儿天。 也就半个月没见,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要聊。 郝师傅还问江昭商濯亭怎么没来:“今天周末,你们不是双休?” 江昭听到双休就笑,不停摆手:“别提了,他昨天今天都加班,早上还抱怨自己混的不如小职员,连个休假自由都没有。” 郝师傅不以为意:“他是大老板嘛,多少人在他手底下讨饭吃,哪里能那么自由。” 江昭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檀跃受不了这俩一唱一和的:“他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吗?” 江昭:“我这是在背后?明明是当众好吧,别说和你,就是当他面我也是这么说的。” 檀跃既翻白眼他,还切他,撵人:“都干活吧,干完活再聊。” “你看你一来,我这里全被你招蜂引蝶走了,没一个人干活。” 江昭才要白眼他:“你早上本来就没多少活。” “不是资本家的命,还要得资本家的病。” 短时间不见,江昭功力大涨,檀跃还真说不过他。 不过他说不过就开始编排江昭,碎碎叨叨说江昭有人撑腰,胆子都变大了什么的,逗得其他几个人直笑。 时间还早,确实,事情早做早了,江昭又回来,中午郝师傅肯定要大展厨艺,大家都有口福。 都知道江昭是为谁特意回来的,其他人没太耽误他们时间,说笑一阵后就在郝师傅带领下各归各位,渠柏都被拉走去后厨清点食材去。 大堂里就剩江昭和檀跃。 檀跃依旧假装无事发生,一边登记酒类品种数量,一边颐指气使指使江昭帮他数。 江昭也不拆穿他,两个人就像以前一样,认认真真干完正事,江昭才好整以暇转身堵住檀跃,掐腰哼声:“哼哼,对我都要瞒着啊,你再瞒着试试呢?!” 山大王似的。 檀跃没绷住,好笑又失落。 知道瞒不过去,丢开账本长长叹口气:“你过得好,我拿我这边愁云惨雾去招惹你干什么呀,给你添堵?” 江昭:“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才是给我添堵。” 其实自从上次听说檀跃喜欢的那人身边一直有不怎么会说话的朋友,江昭就预感到檀跃和那人好不长。 但这也太不长了,就半个月,剩几天过年。 发生这种事情,多糟心啊。 檀跃还花他身上二十来万一支表。 说不定还不止,就算表的钱看不到眼里,心意总能看到吧,简直是作践人。 江昭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檀跃人本来就瘦,现在身上更是一把骨头。 “失恋了连饭都不吃?郝师傅做得不好吃,还是说你要修仙?” 感受着熟悉温度,檀跃眼泪顿时止不住地滴下来。 他偏偏又要强,额头抵着江昭肩膀,另一只手捶人,带哭腔道:“你才要修仙。” “我减肥不行啊?!” 那也要有肥可以减。 江昭按住他头,让他好好哭。 情绪发泄出来肯定要比憋在心里强得多。 呜呜咽咽好一会儿,檀跃收拾好情绪,一把推开江昭,数落江昭一回来就弄哭他,典型的脚疼怪鞋大。 江昭又心疼又好笑。 酒吧里暖气开着,忙这会儿时间,江昭身上出汗,他解开围巾,外套也脱了,随手丢在收银台上,拉着檀跃坐到堂厅卡座上。 然后自作自主去拿了瓶洋酒,手里夹两只杯子过来,开酒倒酒。接着一招手,让渠柏给他们上盘花生米。 花生米就酒,不要太自在。 檀跃很是服气,埋怨他开得酒贵,结果倒好酒,他自己先端起杯子来一大口。 “个怂逼细狗,祝他这辈子吃药都起不来。” 江昭:…… 这也太恶毒了,翻脸就能这么骂? 檀跃杯子一磕桌面,斜眼江昭:“不是骂他。” “他不细,不然我也用不了那么久。” 啧,那你骂这么起劲干什么。 江昭默默丢颗花生米在嘴里:“到底怎么回事?” 檀跃这个事,说起来还是没担当惹的祸。 “他那些朋友,说是狐朋狗友,利益上总归有些牵连,我也不能当个大恶人,逼人连生意都不做,就为了我一个人,和所有人切割吧?!” “算了,不匹配就是不匹配,不是一个圈子的就不是一个圈子,不能硬融,也融不进去。” 檀跃说两句就不想说了,他就不是个爱抱怨的人,说来说去也就是为几句口角。 江昭就问他一句:“他知道以后 连个态都没表?” 檀跃眉眼耷拉下来,点了点头。 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昭想一想檀跃花出去的钱:“他克你。” 檀跃还没反应过来:“?” 江昭点他:“你送给他多少东西,他送给你多少东西?” “他就是来破你财的。” 靠! 这么想更生气了! 檀跃顿时腰杆都挺直起来:“对啊,我东西还没要回来呢。” 江昭趁热打铁:“发消息,现在就发,让他还回来。” 檀跃立即掏手机,然而事到临头,界面都点开了,又怂,扣上手机:“算了,就当嫖费吧。” 那可真贵。 去夜店点一堆男模都不一定要这么多钱。 檀跃居然有脸笑:“优质嘛,身体健康活好,值这个价。” 说完又干一大口。 江昭瞧他基本已经冷静下来,有力气骂人喝酒,终于稍微放下点心来。 自己举杯和檀跃碰:“三条腿的蛤蟆找起来要费点功夫,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檀跃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这是真长大了。 “你等等,你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江昭警觉:“干什么?” 檀跃笑的前仰后合:“我录个音,放给你家那位听。” 江昭:“靠,你这刁民居然敢害朕!” 嘴上说着,手上一颗花生米就丢了过去。 檀跃跟着反击,你一颗我一颗,就看花生米满天飞,两人你闪我躲玩得异常高兴。 最后还是渠柏喊的停:“你们自己打扫!” 一地的花生米,桌子底下、椅子底下、犄角旮旯里都有。 檀跃和江昭劳苦认命地趴地上收拾,什么失恋、什么男人都不算事,哪有捡花生米痛苦。 清理完花生米,江昭和檀跃累的直不起腰,干脆互相倚靠席地而坐。 聊起酒吧营收。 “你不会把酒吧赚的钱全部挥霍掉了吧,下个月工资都给你够不够吃饭?” 檀跃切他,看天花板:“你自己留着吧,不够我两天酒钱。” 顿一会儿,又聊商濯亭江昭感情。 “一看就把你养很好。” 江昭:“是我养他好吧?都是我做饭。” 檀跃:“那谁让你心疼他。” 江昭不置可否地哼唧一声,当做应答。 檀跃靠上他肩膀:“你们俩好好的,只要看到你,我就还相信爱情。” “我就是没遇到我的正缘罢了。” 这话江昭赞同:“就是,谁还离不开谁了。” 而后又聊到新年发展。 檀跃说:“我打算去城东开个分吧,位置都看好了。” “得好好赚钱,不能以后想了,连个优质男模都包不起吧。” 这话江昭更加赞同:“现在钱够?” 檀跃扭头看看他:“想投资?” 再一想,“你老公那身价,看不上我这个吧。” 江昭大大方方,一揽檀跃肩膀:“我就非得走他那边不行?” 哟! 檀跃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你还真有融资渠道?” 江昭老实道:“其实还是他那边的,但部门是单独的,我可以找到里面的人。” 傅斯图是项目组的,项目不管大小,只要评估通过他们那边就可以立项。 严格来说属于艾米公司的,不完全是商濯亭个人。 檀跃笑得不行:“还分这么清楚呢。” 江昭理所当然:“那肯定啊,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 檀跃迅速过一遍脑子,觉得江昭这还真是一个办法。 不过他也担心艾米公司看不上他这个项目。 “最多几百万的投资,能行么?” 江昭不甚在意:“那就往大了做,反正有这个平台,不用白不用。” 这么一说,檀跃彻底定心了,反过头来催江昭:“那你什么时候约一下那个傅总,我们见一见呗。” “只要能约出来,我就有办法让他同意。” 江昭顿时大惊:“你不会要用美人计吧!” 檀跃笑骂:”滚蛋,把我当什么人了!“ 两人一起笑成一团。 71.第 71 章 68、 所以说什么疗愈方法都不如痛快哭一场,然后愉快搞钱。 江昭打听好檀跃的酒吧拓展规划以后,当即打电话给傅斯图。 傅斯图接到电话第一反应是受宠若惊,第二反应才是:“你有项目不直接跟商总讲?” 江昭照实道:“金额太小了,我想先看一下你这边有没有渠道。” 总投资额才几百万,确实小,一般新人手里没项目的才做。 但有江昭在,傅斯图肯定要给这个面子。 两个人在电话里大致交流了相关信息,听说江昭檀跃这个酒吧不是寻常的闹吧或者静吧,而是餐饮组合起来的传统改良特色酒吧,年度营收和净润相当可观,他顿时来了兴致,主动约江昭和檀跃见面。 “会写企划吗?先搞个企划书给我,我在后台上报。” 傅斯图笑得鸡贼,“你这个案子肯定能过,只是区别是走公还是走私。” “企划书得写漂亮点,我好给你走快速通道。” 江昭自然是希望走公:“你先等一等,我还没给濯亭说,他回头突然看到要闹的。” 傅斯图不懂他为什么不直接走私。 江昭道:“又不是我自己要开店,让他担大头,我朋友和我都会不自在的。” 老话有说:朋友不合伙,夫妻不开店。 一旦涉及利益纷争,再深的感情都容易产生嫌隙。 傅斯图挂断电话,不由竖起拇指。 心说也只有这份心性才能走进他们boss心里。 太拎得清了。 但随即又古怪一笑,乐滋滋地点开后台,也不等江昭的企划书,直接申请立项。 立项不是快速通道,是常规必备流程,可不是他偷跑打小报告。 人不能在同样地方接连摔倒,下次工作汇报他想早点出来。 江昭这边,刚放下电话没吃几口菜,电话又响。 接起来,居然是商濯亭。 心情听上去不差,就是拿腔拿调: ”江总啊,发财不带我?” 江昭莫名其妙,一起吃饭的几个人在檀跃带领下都目光如炬,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十七八个洞来。 他站起来身,檀跃还嘘他,又鼓掌吹口哨,惹得江昭差点拿筷头敲他脑袋。 人多,他们吃饭是拉过来两张桌子并在一起的,位置靠在后厨通道。 江昭怕打扰他们吃饭,边笑边往收银台这边走。 同时问商濯亭:“吃没吃饭?” 他倒不意外商濯亭知道项目,他都打电话给傅斯图挑明了说道,商濯亭必然会知道。 只是这么快有点出乎意料,相当于傅斯图这头挂电话那头就把他卖了。 江昭开玩笑语气埋怨: “傅总这个人啊,真是一点话都不藏的,看来还是汇报时候时间没给足,没让他说个够。” 商濯亭立即会意:“下次让他说,多多说。” 江昭没绷住,笑出声:“那他要是甩手不干了怎么办,我还求他办事呢。” 商濯亭假惺惺皱眉:“是不好办。” 但下一秒话锋一转,“也没关系,他不干了,项目就是我的了,谁还嫌钱烫手。” “你说是不是?宝贝?” 江昭笑得不行,红着耳朵尖,低声笑骂了句:“滚蛋。” 商濯亭打电话来自然也不是为了江昭这么点项目。 半天不见,主要还是想江昭,问江昭有没有想他,在檀跃这边开不开心。 又问江昭下午是不是回家,春节没几天,节礼他准备好了,是不是今天送。 要是今天不送就除夕送。 零零碎碎,连檀跃这边员工的年终聚餐都考虑到位,还给郝师傅特意备了份节礼。 江昭闷笑:“你不如来当他们这个老板。” 商濯亭也笑:“我倒是想,这不是直接被剥夺参与权了么。” 真是,一个大老板…… 江昭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好。 而后又猝不及防,商濯亭突然改口,商量的语气央求道:“我上午忙得差不多了,下午去找你好不好?” “我们一起送礼。” “要是晚上来不及回来,我们就住老城那边,你要是夜里还想在酒吧玩,我们就在酒吧玩。” …… 总之十分戏多。 说到最后连江昭都觉得自己再拒绝他就是残忍,是无理取闹。 他悠悠地,非得等商濯亭卖惨结束,才开口:“那你……就来吧。” 一句话,商濯亭感觉自己天都亮了。 电话打完,檀跃他们饭也都吃完,就是没人收桌子,专等江昭回来八卦。 给江昭窘的,又好气又不好意思:“你们怎么能这么八卦!这么八卦!” 大家都笑得不行。 檀跃哎一声,问江昭:“是不是等下人过来?” 江昭不好意思,吃了几筷子菜,才点头。 檀跃也叹:“我真是不容易,总算可以刷脸了。” “这也得算一种‘妾此身分明了’吧?” 江昭实在遭不住,一筷子敲过去:“就你戏多。” 檀跃躲飞快,边还边笑,头顶上哪里还有一丝失恋阴霾。 郝师傅笑看他们打闹结束,问江昭要不要给商濯亭额外准备点吃的:“他早上加班到现在,身体要受不了的吧。” 江昭说:“要的。” 商濯亭这人,看上去不讲究,实则吃穿用都精细到不行。 他口味郝师傅是知道的,虽然就见过一次,但江昭后来打过不少电话请教他菜谱。 “那我后面搞一点,你就在前面等着他吧,别来的时候看不见人。” 檀跃故意插嘴:“我不是人?” 指渠柏,“他也不是?” 郝师傅瞪他:“就你能说会道,哪天也给我带个这么样的回来,我才承认你本事。” 老头子一直不喜欢檀跃的那个,觉得人轻浮,不踏实,行为做事都不像能够长久的。 但檀跃喜欢,他不好多说。 这几天檀跃因为失恋的事伤神,老头子都看在眼里,趁他解开心结才说上一句:“不是良缘,早点分是好事。” 檀跃给戳中心事,抹不开面子,讪讪直笑:“说江昭怎么又关联上我了,不就是场意外么。” “意外好吧?!” 老头子一针见血:“你从小就好强、要面子、看什么都是要好看的、漂亮的,当我还不了解你。” 他数落檀跃,江昭就在一边点头,说的檀跃更加脸红:“好啦好啦,别说我了,等下人家来人,万一撞上还说我这个好朋友跌份儿,上不了桌。” “行了行了,你快去搞吃的!” 他是紧张,撵走郝师傅,想起来自己这颗卤蛋头,瞬间石化。 将江 昭拉到一边:“非得今天见吗?我这个样子不好看。” “等会儿你自己接待他吧,我上楼去,就说我不在。” “下次再正式见,等我头发长出来的。” 江昭摸摸他头,好笑道:“怕什么,他嫌弃你,就是嫌弃我。” 檀跃白眼他:“这怎么能一样,我是你好朋友,是你脸面。” “就是增添不上光彩,也不能给你拖后腿。” 江昭感动得不行,抬手抱抱他:“放心吧,你就是剃光头都是最靓的光头。” “不是还想扩张酒吧么,等下好好表现,争取快一点拿到钱。” “他点头最快了,说不定明天钱就到账,你想买地块盖酒吧都行。” 檀跃噗嗤一笑,捶他:“你逗我呢,当公司你家开的啊,不要走流程的,还明天就到账。” 江昭惊奇:“你还知道走流程啊!” 两个人笑到肚子疼。 然而过午以后,先到来的不是商濯亭,而是龚自辉。 商濯亭嘴上说事情都忙完,实质上还不知道会不会临时加塞事项进来。 江昭让帮厨阿姨收拾餐桌,只把郝师傅特意准备的菜放锅里保温,几个人里中午回家的回家,打盹的打盹。 他就和檀跃在大堂里聊酒吧发展方向,中间再横插一点他考研的事情,这些天在商濯亭那边的见闻。 听到小奇的智能程度,檀跃也很惊奇:“那不是以前科幻电影里的智能机器人么,智慧程度这么高?” 江昭解释:“因为0号机要求最高性能,所以才展示的智慧程度高成这样。” “都是钱堆出来的,你知道么,就是最新一块材料,造价就要翻上几番。” 他比一比手指,“千万不止。” 檀跃咋舌:“这也太贵了,造十个真人都用不了这么多。” 江昭好笑:“那也不能这么说,你又不能生。” 檀跃嫌他烦:“滚蛋。” “我生什么,要也是你生,谁让你不能生。” 江昭也让他滚蛋。 说到负责小奇的技术总监什么都会,能力强的一匹,但就是搞不定研究经费。 檀跃又笑得不行,上气不接下气:“我还以为这种高学历的人什么都会,什么都难不倒他们。” 那还是有不会的,一分钱都能逼死英雄汉。 不过檀跃对高学历的滤镜依旧厚到不行,听说江昭以后考研,比江昭还激动。 “高材生!” “以后我们出去就告诉人家,我们后台老板是研究生毕业,看谁还敢说我们学历层次低。” 这都哪里跟哪里,做生意和学历层次有什么关系。 渠柏收收凳子,擦擦桌子,听听他们聊天,间或在靠窗的地方趴着打盹,一眼望见那辆骚包的布加迪怼着门口甩尾停下来,差点当场跳起来,瞌睡虫都吓飞了。 他不敢跟檀跃说,就在檀跃背后不停给江昭使眼色,手脚并用比划,让江昭看门外。 江昭先还以为是商濯亭到了,刚要起身,檀跃先扭头看过去。 瞥见熟悉的车,他到没有先前那么情绪低落,然而笑脸也淡下来几分。 短暂沉默,他轻轻叹了口气,对江昭说道:“我现在不想见他,能不能帮我拦一下他?” 这是真灰心了。 江昭点头,绕路过去的途中,路过檀跃又轻轻抱了抱檀跃,拍了拍他背。 72.第 72 章 69、 江昭来到门口,龚自辉、正好也下车往店里走。 看来是不止一次,进门熟门熟路。 只是这次有人挡路。 江昭一眼看到脸,首先反应是眼熟。 龚自辉一头撞见江昭反应也相当奇妙,一缩脖子,扭头就走,大概以为自己见鬼。 江昭喊住他:“你走什么。” “我是不是认识你?” 他站定,但就是不回头,语气确实轻浮:“认识我?” “认识我的人多了去了。” “我们不认识。”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江昭打量他:“不认识你扭头就走干什么。” “我长得吓到你了?” “你把头转过来。” 龚自辉:“没必要。” “我不想认识你,你也没必要认识我。” “我是来找檀檀的,他不在我就下次再来。” 熟悉的颐指气使口气。 江昭基本也就确认下来他身份,冷笑一声,指挥渠柏:“去拿记号笔,挂个大牌子。” “就写‘某人和狗,不得入内’。” 绝招一出,龚自辉顾不得拿乔,转头就要骂:“你……” 然而赶早不如赶巧。 商濯亭这时正好也到,人没下车,先看到江昭威风凛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和某个眼熟的家伙对峙毫不落下风。 另外一个男生提着小黑板出来时他真没忍住,喷笑出声。 孙庆昀也在笑:“龚总这口气出不了,晚上半夜都要坐起来骂人。” 商濯亭让他停车开门,远远含笑喝了一声:“干什么呢,什么事情这么热闹?!” 龚自辉:…… 这尊佛一来,他今天怎么都讨不了好。 江昭倒是挺高兴,眼睛亮晶晶的,听到声音就抬手冲商濯亭挥手打招呼。 他下意识要迎过去,结果和龚自辉齐齐照面。 行吧,他当即顿住脚,先解决这个。 江昭生气就生气在他纵容自己狐朋狗友嘴檀跃,事后还不以为意。 瞧见渠柏挂出小黑板,江昭嘴他也嘴得毫不留情。 “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什么样叫钱多什么样叫钱少。” “喜欢我们就捧着,不喜欢就是路边一坨,不小心瞧到都嫌脏眼睛。” “檀檀不想看到你,你就不要在这边晃,惹人讨厌。” “我们庙也小,迎不起你这尊大佛。” 一句一句像刀子,比数九寒天的西北风还冷。 龚自辉哪里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望向江昭的目光如实质般能吃人。 江昭哪里管他这些,放完话,让渠柏看好大门,自己则万般嫌弃,离八百米远绕开龚自辉,迎向商濯亭。 商濯亭示意孙庆昀挡住江昭左前方,拦一下龚自辉,免得有人破防起来暴怒伤人。 自己则抬手直接将人圈到怀里握住手护住,低声问江昭什么情况。 江昭摇摇头,同样低声回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我们进去聊。” 商濯亭点头,走在江昭外侧,跟人进酒吧。 龚自辉气得七窍生烟,要不是孙庆昀和商濯亭在,估计真得冲上来打人。 他直呼商濯亭名字,质问商濯亭:“商濯亭你什么意思!” “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是吧?!” “你那些破事也不是没人知道……” 商濯亭原本还真不想搭理他,闻言顿住脚步,眼睛余光瞥他,脸上还是笑笑的:“我什么事情值得你拿来说道。” “我可没被人拦在门外头指着鼻子骂。” 想一想,买卖不在仁义在,又说,“吵架不是哪一方声音大就是有理。” “道歉就是道歉,诚意才最重要。” “有空在这里嚷嚷,不如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进酒吧以后,听完全程的渠柏立即鼓掌拍手,言里言外都是大帅哥老板就是明事理,懂事! 给商濯亭听笑了,戏称他真没想到临门还能博一波好感。 “感谢龚二馈赠。” 江昭好笑:“你也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接着一一指人给他认。 其实几个人当中就檀跃没见过,也不能说没见过,应该是没正式碰过面。 其他都见过,也认识。 但那会儿和现在情况不一样。 江昭很认真地,拉过一个介绍一个: “这是郝师傅,你最熟悉,吃了不少郝师傅的菜。” “这是渠柏,你也见过的,酒吧里里外外都靠他。” “这是阿姨,后厨一把好手。” “这是松松,郝师傅侄儿,以后新店菜好不好吃全在他掌控。” 隆重介绍檀跃: “锵锵!这是檀檀,檀跃,我们最美丽、最能干、也最棒的老板兼老板娘!” 檀跃笑骂:“老板就罢了,老板娘是什么意思?” 江昭拍拍他肩膀:“别闹,谁知道酒吧以后是你嫁妆还是彩礼,安分点,给大老板留个好印象,以后手边有资源多多介绍。” 感情回到老家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商濯亭笑得不行,和檀跃见礼:“久仰大名。” 檀跃给江昭说得不好意思,但行为举止也还落落大方,伸手和商濯亭握手:“是我久仰大名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包涵。” 招待可真是太周到了,去哪里也没有这个水准。 郝师傅起菜,侄儿传菜,渠柏摆盘。 过后,郝师傅再来和江昭、檀跃一起坐陪。 规格堪比国宴。 江昭怕商濯亭一个人吃别扭,取了早上开出来的酒,给郝师傅、檀跃各斟了杯,大家边喝边聊。 倒是商濯亭,他没给倒,害得商濯亭还自己来偷问。 “没我的?” 江昭筷子一敲桌面,没好气瞪他:“胃。” 本来胃就不好,又空着肚子饿到现在。 还想喝酒,做梦比较快。 檀跃和郝师傅看两人互动都在偷笑。 商濯亭只好合掌告饶:“那我就不客气了,以茶代酒,聊表心意感谢各位。” 郝师傅和檀跃一同举杯:“都是自家人,不客气、不客气。” 吃饭间又聊起檀跃的酒吧项目。 檀跃意思是以后想往宴请餐饮方向发展,削减一定酒水营收占比。 “酒水虽然是暴利,但到我们终端的成本大大增加,净利太低。” “而且现在年轻人喝酒人群比例在减少,维护酒吧成本反而逐年升高,不如早点收缩比例,多发展餐饮部分。” 商濯亭简单思索之后,只赞同檀跃部分所说,而且赞同缘由也不一致。 他说:“你们有郝师傅在,走高端餐饮路线确实有优势,这点可以利用起来。” “酒水历史悠久,不是说一代人两代人的口味有所改变就会消弭,不如思考思考你们现在手上有没有适合现在年轻人口味的产品。” “我看你们那款新梅酒就很不错。” “搞一搞联名,形成品牌效应,说不定可以走快销路线。” 檀跃听说完一边点头一边陷入沉思。 反而是江昭和郝师傅相视一笑,没想到这么长时间商濯亭还惦念着酒。 “先吃饭吧,这些事情都不着急, 往后可以慢慢说。” 他拿起公筷夹了筷菜放到商濯亭面前的碗盘里。 然后又好奇。 “你怎么连餐饮这方面都懂?艾米经营里有餐饮?” 商濯亭无奈,提醒他:“艾米大楼一到三十三层是干什么用的?” 江昭:“食堂和酒店啊……” 恍然大悟,“都是艾米名下产业吗?”他以为是租赁出去给别人用的。 艾米那栋七十九层楼,一楼是大厅,二楼、三楼是食堂,再往上,到三十三楼都是一家星级酒店。 三十四楼到顶虽然用作办公,但中间有好几层是商业娱乐,听说还有一整层是游泳馆。 商濯亭给江昭介绍过,平时零零散散江昭也听说过,但没自己去体验过。 只是有些事情不能细想,一细想,江昭当即睁圆眼睛: “你给你手底下的员工发工资,转手又来赚他们手里的钱啊。” 商濯亭:“……” 欲解释,“都是刚需,来人要招待,平时加班太晚也得留宿……” 江昭突然伸大拇指:“牛!” 做生意的天才吧,这是。 商濯亭哭笑不得,要不是当着江昭好朋友的面,真想把人搂怀里亲上一口。 吃完饭,阿姨过来收拾碗筷,商濯亭又招呼孙庆昀把带来的礼品搬来分发。 孙庆昀拦走龚自辉,就在和渠柏闲聊。 他是H城人,也在老城区呆过,和渠柏聊得相当投缘,竟然聊出两人有个共同的远房亲戚。 闻言动身,拍拍渠柏,让男生找个拖车和他一起去搬。 推车里高高摞成一堆,还真得两个人搬。 檀跃戏称江昭和商濯亭这是在帮他发年节福利,但所有人都高高兴兴,感激声一片。 江昭一早上就到酒吧里,呆到下午两三点都没回家。 见到檀跃和酒吧都一切正常,商濯亭也忙完过来,心心念念回家一趟。 檀跃听见他说要回家,赶紧进储藏室,把他给江昭爸江昭妈买的节礼拿出来,要江昭顺路带回去。 江昭不肯:“你自己送。” 檀跃讪讪,指自己脑袋:“阿姨还不知道要怎么追问我呢,你帮我带一趟嘛。” 江昭真是服了他:“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勇。” 檀跃干笑:“新头三天丑,过两天长出来一点我就有借口了。” 过两天,过两天就过年了,怎么不说翻个年头头发就长出来。 不过提到檀跃这颗脑袋,江昭还是跟檀跃打了个招呼: “我今天话说的不好听。” “他气性大的话,估计不会再来找你。” 檀跃耸耸肩,不以为意:“不来就不来吧。” “黏黏糊糊的,我也烦。” 江昭没说话,心里叹气,希望檀跃真能说到做到。 江昭家离酒吧不远,平时江昭也是走回去的。 商濯亭难得悠闲,宁愿陪江昭走一走。 加上江昭不太放心檀跃,意思是晚上再从这边走一趟。 于是商濯亭就让孙庆昀把车停在这边,自己可以回去休息。 哪知道孙庆昀和渠柏聊得开,意思是他就在酒吧这边,有需要叫他,没需要他自然就是在这边玩。 商濯亭随他去了。 要带的东西多,那辆小推车转手又到江昭手里,装了一车。 商濯亭接过来,一手拖车,另外一只手牵江昭,两个人并排一起往江昭家方向走。 冬天午后的阳光实在舒服,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江昭抬头看看天,眼睛都眯了起来。 商濯亭到底没忍住,飞快在江昭唇边亲了一口。 73.第 73 章 70、 年近过节,老城区的热闹体现在方方面面。 社区门口的超市放起恭喜发财,路边的小摊小贩摆出来的挂历、对联、窗花、鲤鱼挂件,还有时不时吆喝的酥糖、云糕、巧克力,挂起来的现宰牛、羊肉,腊肠、咸鱼、鸡鸭鹅……全部一派红火。 商濯亭说亲就亲,不看场合。 江昭连忙推他,特意强调:“人!” 那么多人,就算他们还没走到主干道上,不少大爷大妈也都向他们看了过来。 真是的! 知道江昭脸皮薄,商濯亭忍住笑,不为难他。只是嘴上嘀咕:“亲一下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江昭斜睨他:“那你刚才在酒吧怎么不亲。” 商濯亭挺有道理:“他们是亲人,不能太轻浮。” 啧,外面的人就不是人吧。 斗了几句嘴,商濯亭左臂环住江昭腰,十指交叉握住江昭右手,让江昭既能靠在他怀里,手臂力量又能慢慢推着他往前走。 不给亲,这种只是稍微过火一点的小动作总不至于也不给做。 江昭无奈,只好随他去。 两人慢慢往家走。 路上聊江昭学习进度。 江昭这两天没学,生怕自己刚聚拢的注意力散神,不由焦虑,嘴上却笑说: “晚上回去还是得看一点书。” “一页两页都行,不然心里总有点发慌。” 商濯亭又想亲人,被躲过去,退而求其次,额头蹭了蹭江昭脑袋。 “马上过节,分神才是正常的。” “神经哪能一直紧绷着,有张有弛也才更有效率。” 江昭胳膊肘轻捣他:“你就哄我吧,说什么你都有理。” 又聊檀跃那个项目。 江昭问商濯亭,是不是还惦念那款新梅酒。 “我知道配方的,新梅上市以后给你酿,尝一尝看看和檀跃酿的有没有区别。” 商濯亭不假思索:“那肯定是我们昭昭的手艺好。” 甜言蜜语手到擒来。 江昭受不了他:“都还没喝到嘴呢。” 商濯亭说他不用喝到嘴就知道。 未卜先知。 江昭实在没忍住,笑骂了声:“去你的。” 他其实是好奇商濯亭说的那个薄利多销的路子。 酒水市场是个早已经过饱和的市场,新品想进去可不容易。 于是商濯亭又给他细细解释什么叫市场饱和但渠道不一定饱和:“只要社会还在发展,餐饮酒水这个市场就会一直存在。” “传统商超、门店的渠道虽说都已经被大资方垄断,但其他渠道不一定。” “目标主要是要让喜欢这口的人知道这款产品的存在,进而购买,产生销量。” “现在如火如荼的直播是种渠道,和非酒水、但同样是饮品的品牌合作是不是也是一种渠道?” “酒店、别家餐馆里的直供是不是?” 他下巴一扬,指向路边,“趁着年节,出来摆摊、促销,是不是也是一种渠道?” “渠道是挖掘出来的,只要有心,总能找出一两条可行的办法来。” 江昭蹙眉思考,发现还真是商濯亭说的这样。 檀跃当时开酒吧,不也是看中这片区域的酒吧要么只针对年轻人,要么就是传统的宴请餐馆顺带卖酒,没有哪一家是针对这么一类人:就是既有聚餐需求,又有消遣娱乐需求的上班一族开设的。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檀跃酒吧大小算个网红,还有不少人过来打卡。 但他也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成本。 “你说的这些,肯定别人也能想到,为什么不做?肯定有原因的。” “就说直播平台里,想要效果好,自然要找大主播,光是请主播的费用,就会吃掉一大块利润,还有什么促销让利,平台抽成……” “小门小户的,哪有钱这么玩?” 所以说小男生聪明呢,这么短时间就能考虑到这么远。 商濯亭满眼含笑,意有所指道:“我们又不缺钱。” 资本先下场抢占份额,把握话语权,利润是后面需要考虑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发愁。 江昭无语,一双眼睛直勾勾瞅商濯亭:“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 同时心里也在想,他果然不适合经商,给他,就是有钱,他也要先算一算产出的利润能不能保本再说。 商濯亭笑得不行,又来蹭江昭脑袋:“和我在一起,就不需要考虑钱。” “想做什么就做。” 江昭直摇头:“算了算了,我玩不转这个,你们会赚钱的去赚钱吧,我安安心心把工作做好,等着抱你们大腿就好。” 也行。 商濯亭附到江昭耳边:“给你抱,随便怎么抱。” “但只能我一个,没有‘们’。” 江昭:…… 醋精。 聊到檀跃,自然就要聊到龚自辉。 龚自辉认识商濯亭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然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把商濯亭拉下水。 商濯亭也不会暗搓搓点拨人。 江昭对龚自辉的所有了解,要么来源于那一次相亲,要么来源于檀跃,实质上他根本没接触过龚自辉。 他忧心忡忡问商濯亭这人人品到底如何:“我怀疑檀檀对他还是旧情未了,放不开手。” 连骂都舍不得骂的,很难说什么时候被人哄一哄就找不着北,立马乐颠颠重新投怀入抱。 不无这个可能。 商濯亭赞同点头:“龚自辉虽然爱玩,人品其实还行,不是过于乱来的那种。”后面补了一句,“相较于他的家庭来说。” 江昭:“?” 听故事一样,等待下文。 商濯亭松开手,捏捏他耳垂,只要人愿意听,他讲就是。 豪门么,大多有瓜。 龚家也不例外,商濯亭自己不也是。 不过龚自辉家,由于龚自辉的妈异常强势,站得起来,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所以龚自辉日子不算难过,不管是家里还是外界的风雨都被龚自辉的妈和哥哥挡在外面。 所以龚自辉性格上虽然有些愤世嫉俗,但对人性之恶了解只浮于表面。 “他知道和他一起玩的人是图他钱,巴结他,但他预料不到这些人为了独占他的注意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昭听到这里表情颇为不屑一顾。 商濯亭一边揽人到怀里,一边笑,解释自己不是替龚自辉开脱。 “这次的事我没听说,不过也不难猜。” “你的好朋友……檀檀本身性格高敏,对恶意感知比他强得多,又争强好胜,不愿意低头,有没有直接说是个问题……” “好了好了,别瞪我了,我这不也是在猜。” “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江昭倒也不是不爱听,他就是不乐意听人说檀跃不好。 “我是无条件站檀檀的啊。“ “换做是你,我也是无条件站你。” “他妈妈和哥哥保护他,是因为爱他,他就没有一点担当意识,去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难道他妈妈和哥哥会容忍自己的朋友当面来议论自己的儿子或弟弟是个草包,二世祖?” 商濯亭掩住嘴唇,干干地咳嗽了声。 还真是这样,有些家长爱孩子是爱孩子,但不会保护也是真的不会保护。总认为不让小孩吃苦就是为小孩考虑,但其他呢?说话、陪伴、相处、教育……太多太多方面,想要面面俱到根本不可能。 他重新圈住江昭腰:“我们不聊这个,檀檀的事情总归要檀檀自己处理,自己想通。” “我的意思是,如果檀檀真的喜欢他,打定主意和他在一起,势必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找的这一位可能不会那么照顾人,也思 考不了太周全,甚至未来有可能必须要檀檀自己掌舵、捍卫他们的爱情。” “我们只要做到我们力所能及的就好。” 商濯亭额头碰了碰江昭额头,“快点回家吧,我们耽误不少时间了。” 道理江昭都懂,也知道商濯亭说的对。 虽然还是替檀跃鸣不平,但没再和商濯亭掰扯一些有的没的,以后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东西。 他态度柔和下来,摇摇头,低声和商濯亭说道:“你在我这边,也不需要思考得太深,没必要为了照顾我情绪,绕弯子说话。” “我没有那么无理取闹。” 商濯亭爱怜地摸了把江昭的头顶,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亲了口:“我知道。” 江昭总说知道他将自己放在心上,江昭又何尝不是一直将他放在自己心上。 回到小区,江昭妈正好在楼下,和一群年龄相仿的邻居聊天,看样子是知道江昭要回来,提前下楼来等。见到商濯亭一并跟来,有点意外,但并不慌。 “小商下午回来的?” 商濯亭喊了声:“阿姨。” 江昭则嗯声:“中午这样回来的,他上午忙完了,想一起来看看你们。” 江昭妈啊呀一声,道:“忙成这样,还讲究这些礼数,你也不劝劝他。” 商濯亭笑道:“来你和叔叔这里也是休息,不冲突。” 再看又是一堆礼,惹得旁边几个老头老太太都羡慕不已,夸江昭妈好福气,比找个媳妇省心太多。 江昭妈喜气洋洋走在最前面,商濯亭江昭一左一右跟在后面,默契对视好笑。 到家里,江昭妈江昭爸连晚饭菜都准备好了。江昭妈问商濯亭吃不吃鹅:”现买现杀的,好大一盆。” “酱烧的,只放了一点点的辣调味,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商濯亭不吃辣归不吃辣,并不是一口不碰,况且只是调味,确实有些菜是要放些辣去腥增香的。 他依旧捧场得很:“酱烧大鹅,那一定得好好尝尝,绝对是五星级酒店水准。” 江昭妈一边“哎哟,没那么好手艺。”一边高高兴兴进厨房,还撺掇江昭爸拿酒。 江昭说他们晚上还要开车回去,这才不央商濯亭喝,江昭爸一人自娱自乐。 也正巧接江昭话,江昭爸问江昭和商濯亭今年过年是回来过,还是去商濯亭家过。 江昭妈嫌弃他说话不看场合,话还没说定,商濯亭开口道:“自然是回来过。” 江昭疑惑看他,商濯亭在桌子底下握住他手,放在掌心里揉捏。 “年前回去一趟,除夕和初一都要回来的。” 江昭妈和江昭爸对视一眼,连忙说:“好的啊好的啊,那我就备菜了。” “今年的香肠我找的一家新的人家灌的,可香了,不那么咸,放饭锅上蒸也好,切丁炒菜都很不错。” “回头你们回去也可以带一点回去尝尝。” …… 一顿饭吃得热闹无比。 江昭爸江昭妈没再在商濯亭面前提说回家什么,只在江昭提说要再去酒吧那边一趟,江昭妈给他收拾要带走的东西的时候,避开商濯亭,问了句江昭商濯亭家里是不是不太好。 江昭点点头,也不具体说,就让自己妈以后少提。 江昭妈了然,看商濯亭的目光更加慈爱,仿佛商濯亭是什么小可怜似的。 两人来带了一堆,走依旧带一堆,就算推说过两天还回来也推不掉。 最后是江昭拍板全部带走,商濯亭担心江昭爸江昭妈没有吃的,江昭反而劝他不要自家爸妈才不开心。 “我妈有囤积癖好,不信回头你看,冰箱里全是。” 看带走的包裹里真给他塞了好几根香肠,偷偷又跟商濯亭说,“回头做香肠炒饭给你吃。” 商濯亭一颗心满的几乎将要溢出来,是他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名为幸福的体验。 74.第 74 章 71、 当晚,江昭夜访酒吧的“回马枪”结果让他还算满意,不至于中午刚吵过,晚上就看到有人卿卿我我。 其他人都笑他多疑,只有檀跃闹了个大红脸,碍着商濯亭在,还不好发作,只好手机上给江昭好一通轰炸。 行程安排得这么紧,自然,回到家以后,江昭的书也没能看下去。 脑子里东西太多太杂,江昭弓腰蹙眉坐在沙发上,书页翻得哗哗响,心烦意乱的,所有字望进眼睛里都在打架。 他痛苦得好像便秘似得,商濯亭看着又好笑又跟着痛苦。 带着腕表的手伸过来,抽走书本,商濯亭单手压住他右肩,但坐的位置是他左侧,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亲吻。 “好了好了,不差今天一天,明天再说。” 江昭不肯,推他,抢书:“唉呀,别闹。” 都到家了,也没有外人,哪里是一句别闹就能解决的。 年轻方刚,房间里暖气打得足。 不一会儿书本就滑到了地上,偌大空间里,一声又一声的啾叽声黏稠浓烈。 江昭的反抗三十秒都没撑过,商濯亭的唇欲要离开他时就已经粘人小猫似得追着跟着索吻,商濯亭只好掌住他的头继续亲。 亲到唇麻。 江昭的嘴巴红艳艳一片。 显然是肿了。 人也有些懵,窝在沙发扶手和靠背的夹角里,眼饧耳热地直勾勾看商濯亭。 完全是明晃晃的邀请。 两人住在一起将近一个月,顾念江昭不适应,商濯亭说不急是真的不急,两人到现在都是止步于互帮互助阶段。 但也只是没更近一步而已,能做的全部没放过。 大概今天回家一趟,江昭有点受刺激,情绪大起大落,因此分外黏人。 商濯亭直起腰,解掉袖扣腕表,也不拘什么地方,就那么随手一放,而后又俯身,凑到江昭耳边哄道:“我们回房间,今天换个玩法好不好?!” 他也不等江昭答应,就一把打横抱起江昭,快步上楼回房。 夜半。 房间没开顶灯,只开了台灯和地灯。 台灯的光调成晕黄,映照在身上,一身薄汗的两人如精魅般勾魂摄魄。 商濯亭江昭是面对面的,侧躺,半靠在床头,江昭的姿态更惨一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商濯亭怀里。 手腕被抓住带着移动,江昭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手指这么酸过。 商濯亭犹嫌不满足,要他握紧,还一边笑一边引导他感受: “我和你一起,我们都在你手里。” 江昭只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要炸了,面红耳赤让他闭嘴: “别说了、别说了……” - 隔天上班,江昭又是被商濯亭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离放假也就剩个两天,要不是江昭昨天发誓今天一定要起来看书,商濯亭宁愿让他好好睡一觉。 洗漱的时候,江昭都有点睁不开眼。 瞅见商濯亭进来直接转过身去,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昨天晚上到后来他明明都求饶了,商濯亭居然还是不肯放手,硬要缠人帮他,一早上他差点起不来。 商濯亭肚子里笑得不能自已,嘴上倒是认错认得干脆。 从背后抱住江昭,不停亲江昭,边亲边说:“宝贝对不起,是我过火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江昭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洗干净脸,总算清醒几分,勾头睨他:“下次不会怎样?” 不会强迫我,还是不会这么缠人?” 商濯亭啧声,又捏住他下巴深深亲一口:“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着一拍江昭屁股,放开江昭自己洗漱。 他动作快,江昭在外面刚穿好衬衫,他就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出来。 看到江昭乖乖地还是穿他准备好的衣服,心情更是大好。 “今天别去三十四楼了,还是去我那里。” “反正要放假了,你们那里也没有什么事。” “去我那里好好看书,晚上我们再一起回来。” 江昭正扭纽扣,一只手环住他,另一只手则从下摆伸将进来,一路向上。洗脸的水珠温度散去,冰的人一激灵。 江昭啪一声拍开商濯亭手,扭头瞪人:“你再说呢?” 商濯亭立即投降,缩回手,边笑边说:“好好好,去你那里,去三十四楼。” 等他穿好衣服,江昭想起来,他打算早上自己做早饭来着,结果某人捣乱,别说香肠炒饭,他连饭都忘了煮,更别说蒸什么香肠了。 又是一阵无名火起:“你早上去吃食堂吧!” 说完扭头就走。 当天的早饭最后是孙庆昀去买的,商濯亭上楼去以后,他还给江昭发消息,问怎么回事。 -商总不是从来不吃食堂的么 -怎么,看你吃得香,所以愿意赏光了? 江昭闷不吭声躲在电脑后面笑,一早上生的闷气就此烟消云散。 随着春节越发临近,办公室里更是人心浮动。 尤其听说有的部门可以打申请提前放假回家,大家都更没心思干活了。 江昭吭哧吭哧看了几页书,做完对应的习题后就摸鱼水群、聊天。 赵芊韵抱怨过年早,快递物流停得也早,她好几件东西堵在路上,不知道过年前能不能收到。 江昭同学已经放假了,在朋友圈大肆宣扬自己有多惬意,配图就是一张日上三竿还赖床的照片。 江昭妈则在家族群里放了今年收到的节礼照片,诚挚邀请舅舅姨娘年后走动吃饭。 还有商濯亭。 江昭怀疑这家伙根本没好好办公,光顾着给他发消息了。签文件要发,开会要发,有高管给他请假回家他也要截图发。 字里行间都是哀怨,恨不得他也立即放假。 江昭只好发个抚摸猫头给他聊以安慰。 下午接连刷到邹瀚和傅斯图都在外送礼的朋友圈后,商濯亭的骚扰变本加厉,问江昭原公司是不是还没放假。 江昭这才知道商濯亭为了不上班,把全公司都提前放假了,只留值班人员。 整栋楼都热闹得不行,哪哪儿都是过节景象,三十四层都跟着沾光。 赵芊韵喜滋滋地说今年比去年还提前一天放假:“据说是大老板谈恋爱了,要赶着回家。” “赞美谈恋爱的老板。” 江昭跟着念:“嗯嗯,赞美老板。” 他收拾好书本,等所有人都走以后,锁好门下到地下车库。 商濯亭给孙庆昀也放了假,正靠着车门等他,一见到他就展开手臂。江昭好笑,但还是乖乖快步走上前去抱他。 商濯亭用力抱抱江昭,打了个响指,替他拉开车门,说:“回家。” 江昭则主动亲了口商濯亭面颊:“嗯,回家。” 回家过节啦! - 何庆佳是除夕前一天到家的,她们今年寒假要放到元宵节以后,简直爽到飞起。 余佳在收拾东西,喊何庆佳:“庆庆,你快一点,你爸车一来我们就要走。” “别要再犯懒了,多大的人了。” 何庆佳收起手机,踩着拖鞋从房间里冲出来。 “我很快!” “马上就好!” 卫生间迅速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所有声音都敲在余琴心上。 她也不帮自己亲姐收拾什么,并着腿直挺挺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 余佳收拾得差不多了,接到何文仲电话,得知车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到。 “高架已经开始堵了,到家我们就得走,不然肯定要堵在路上。” 余佳说:“知道的,我们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回来。” “你专心开车吧。” 手机收起来,看到余琴的样子,余佳又不忍心。 问余琴:“你今年怎么过?有没有和濯 亭爷爷那边联系?” 余琴道:“你哪里还有心思管我,我儿子都不管我。” 余佳:“……” 心说你也不是小孩子,过节还需要儿子还管? 自从去看江昭真面目回来,自己这个亲妹行为就越发古怪,余佳管不好管,问也不好问。 她家里顶梁柱在人家儿子手下打工,孩子也托人家儿子照顾,人家儿子别的目的没有,就请她照看一下自己母亲。 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难不难?难得要死。 她有嘴都不知道怎么说自己这个妹妹。 年过半百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天真,非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众叛亲离。 余琴看余佳只问这么一句以后再也不说话,多日来的情绪终于爆发。 “你们都不管我,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有自己的家要顾!” “就我一个孤鬼,我没家,没男人,没儿子!” “我不如去死。” 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滴下来了。 余佳叹口气,坐到她身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老调重弹千遍,还是得再弹。 “商铭远这个人,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看透么。” “你非和他耗,到底有什么好耗的。” “不要说你是为了濯亭。” “濯亭产业做那么大,大学时候宁愿不上学也要去做生意,难道他就只是为钱?” “还不是为了让你有底气,哪怕离婚,离得也没有后顾之忧。” “我是你姐姐,说你一两句,你不要计量我。” “濯亭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也没换你一声好,一声干脆,真是好心喂了驴肝肺。” 余琴:“你说我是驴?” “……” “好,我就是驴,是倔驴,平心而论,换你,你甘心吗?” 余佳还没来得及说话,何庆佳冲出来,张口就道:“不甘心,不甘心能怎么办?” “像二姨你这样耗着吗?” “心思在自己身上的,视而不见,不在自己身上的,拼命追求。” “我要是表哥,我早就心冷了。” 余佳连忙喝止她:“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玩你的手机去。” 一边说,一边起身,要把何庆佳撵走。 何庆佳这番话藏在心里不知道多少年了,总算能说出来,她才不走,她绝对要说出来才罢休。 母女俩老鹰捉小鸡似的,你抓我躲,秦王绕柱。 “二姨你总说你不甘心,你不甘心你就作践你儿子的心意?” “他以前对你那么好,你视而不见,人心是要换人心的,你伤了他心,还不许他不要你这个妈?” “我跟你讲,我表哥找的嫂子那是全身全心都在我表哥身上。” “表哥对他心重,他对表哥心更重,你就看着吧,你再怎么作也没用,我表哥今年肯定是要到他家那边过年的。” “你还这么执迷不悟的话,你就等着吧,等着迟早真失去这个儿子吧。” “他可不是商铭远……我那个姨夫,他说到做到的。” 余佳:“……” 这闺女不能要了。 好在何文仲这会儿车终于到了,余佳赶紧催何庆佳拿东西。 自己则讪讪地给余琴陪笑:“庆庆在外上学,再加接触网络,口无遮拦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就先走了,回头我提前回来陪你过年。” 余佳连拉带拽才把何庆佳带走。 门砰地一声关上。 余琴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满脑子都是何庆佳戳心窝子的话: “你儿子不要你了。” 她这时候才真正感觉到慌神、后悔,还有痛苦,她的十根手指都在发麻。一丝一缕,从指尖开始蔓延,先是麻痛然后木掉,最后变成毫无知觉。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 75.第 75 章 72、 回老家路上,余佳都在抱怨何庆佳。 “你不应该那么说你二姨。” “濯亭和她是亲母子,现在关系看起来是不好,你二姨错处大,未来关系一旦转变,你二姨在你表哥那里说道点什么,难做的是你爸。” “这就叫疏不间亲,懂不懂?” 何庆佳依旧不以为然:“我表哥又不是二姨那么没脑子。” “啧!”余佳举手要拍自家女儿的嘴,“胡说八道什么东西,那是你二姨!你能这么说长辈吗?” “再说,就算她没脑子,该骂,那也只能是我这个姐姐去骂,哪里轮得到你。” 何庆佳摆弄着手机,默默对着窗外翻了个白眼。 “我二姨到现在还执迷不悟,都是你们这帮大人顾这个顾那个,就是没人愿意出头,捧杀出来的。” 余佳没忍住,骂:“你真是反了天了,什么话都敢往外面冒!” “我不出头?我捧杀她?要不是我,你看她现在还艰难呢。” 何文仲开车,起先不知道别墅里发生的事,来来回回听几句,前因后果大概也猜出来点,乐呵呵劝余佳:“濯亭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说了就说了,又收不回来。” “大过年的,你别埋怨庆庆了,吵到最后还是你不开心。” 于是余佳炮口又转向自家老公:“你站哪边呢?” “她现在这么口无遮拦、为所欲为,都是你宠的,都怪你。” 何文仲哈哈笑起来:“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 他承认得太快,余佳一时间没绷住,又好气又好笑,还真没办法埋汰下去。 何庆佳在后视镜里给自己老爸竖起大拇指,点了个大大的赞。 接着聊起商濯亭江昭谈恋爱的事情。 何文仲在其他业务线,平时不在AM,但也听说商濯亭这个恋爱谈得那叫一个高调。 “我前段时间听说已经把人带到人面前亮相了,直接进的办公室,还和智能智奇那边有关联,一起吃了饭,估计以后要把人往那边安排。” 但他没见过人,“听说长得很俊,性格也好,是好人家的小孩,就是家里没什么钱。” 余佳道:“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濯亭自己就有钱,人好就行,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余佳是不太爱钱,不然也不会找他这个平头小子。 何文仲又笑,赞同道:“可不是,找个不三不四的才糟心。” 何庆佳回来之前特意跑去蹲过人,有心嘚瑟,边说边跟自己妈眨眼睛: “岂止是长得俊、性格好,那是相当帅、相当好,好吧,还是我牵的线。”、 大拇指指自己。 余佳不要太嫌弃:“跟你有什么关系,净往自己脸上贴金。” 何庆佳得意非凡:“那你们不知道了吧,表哥是陪我出去逛街才遇上嫂子的。” “还有啊,后来表嫂找人找不到,还是找的我,才定位到表哥,堵到人。” “不是我的话,表哥估计得单身一辈子。” 所以说呢,她才是有靠山的好嘛,得罪二姨就得罪了,实在不行,她去找表嫂哭一哭,她表哥还不知道耳朵根子得软成什么样子。 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余佳才不信:“我拿鼻子听你吹,说的你和人家好熟悉一样。” “那是很熟悉啊!不信你看嘛,我有他微信,他还送给过我优惠券!” 何庆佳亮出手机,激动得恨不得昭告天下。 又想起来那天蹲到人,江昭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她表哥先过来眼神警告,谈起来谁追的谁,她表哥更是率先承认是他主动追的人,那个不值钱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送她走的时候,江昭才找到机会和她说话,态度相当坦承:“一开始真的没有其他想法,是后来……” “他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然后又提起他的那个诅咒发誓。 何庆佳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和自己爸妈眉飞色舞讲道:“他居然真要给我五百万,你们知道吧,还说现在给不起,以后会慢慢给。” “人特别老实。” “濯亭表哥听不下去了,说他才是最大苦主,表嫂要还钱也是应该还他。” “一通卖惨,表嫂居然还真信了。” “笑得我想死,真得太好笑了,哈哈哈……” - 同是除夕这一天。 江昭早晨起得晚,倒不是他犯懒,而是晚上闹太晚了,觉根本不够睡。 放假成了商濯亭瞎胡闹的最好借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花样,真不敢想象以后还会闹成什么样子。他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还有点迷茫不清。 商濯亭倒是神采奕奕,洗漱完毕,给他拿了衣服、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上面还摆着袖口、腕表和胸针之类的小装饰品。 江昭弓腰坐在床头,仰头看他:“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吗?” 他记得商濯亭之前说除夕和初一都是回他家。 去他家这么正式? 商濯亭淘了热毛巾,过来给江昭擦脸。 暖融融的毛巾覆上脸,毛孔都被刺激的张开,皮肤又光滑又细腻。 揭开毛巾,商濯亭就大大亲了口江昭的脸: “今天中午回我爷爷那边,晚上再去叔叔阿姨那边。” 江昭哦了声,顿了会儿才问:“我今年就去,是不是不太好?” 才在一起没多久,工作上他也没什么成就,贸贸然跑到商濯亭爷爷那边,在所有亲戚面前亮相…… 又说:“你爸妈那边,今年也在吗?” 商濯亭将毛巾挂回洗漱间,出来扑倒江昭,抱着人摸头摸脸磨蹭。 “想什么呢,除非你不想跟我回去,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他们两个今年都不在,也不可能在,在了我反而不回去了。” “就是见一见爷爷,四叔估计在,三叔、二叔都不一定在。” 江昭这才放下心,埋怨商濯亭不提早告诉他,他都没准备礼物。 商濯亭安慰道:“你露面就是最好的礼物。” “再则,你回头给爷爷再露一手厨艺,比给他买黄金珠宝都要让他满意。” 话是这样说,上飞机前,江昭还是特意绕去酒吧一趟,找郝师傅打包了两道传统老年人爱吃的菜,还有一盒手工点心带走。 车接车送,加飞机,落地后菜居然还是热的,江昭多少放心一点下来。 只是该抱怨还是抱怨:“给你和爷爷送礼太难了,什么都不缺,都不知道送什么好。” “不送更不好,心意都传递不到位。” 机舱里就他们两个人,商濯亭行事不需要顾忌,捏捏江昭下巴,又刮一刮江昭的脸。 “既然是心意,那就不拘泥什么形式,只要心意到就好。” “你打包的菜就很不错,好香,我都想先吃一口。” 江昭 :…… 捂住商濯亭脸,不许他看那几个打包盒,语气埋怨,“那个不能吃,是礼物!” “我平时没缺你吃的吧,怎么什么都要吃。” 絮絮叨叨像个小老妈子。 到老宅,江昭发觉自己还是上了商濯亭的当。 老爷子的住处,没有想象那么夸张,也就是别墅而已…… 才怪。 好大一片园子。 园子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竹有菊,和电视上的某某公馆没有什么两样。 江昭顿时心虚,感觉自己提着的几样礼分外拿不出手。最后是商濯亭将人揽在怀里带进去的。 老爷子就在堂厅,坐在摇椅上,悠悠闲闲,闭目养神。留声机咿咿呀呀播放着曾经的老歌,宁静而又祥和。 商铭锦商铭锦在,二叔一家在,还有一名长相分外艳丽,然而岁月不饶人,到底还是能看出几分年纪的男人。 商濯亭远远和他招一下手,喊声“三叔”,不过没有给江昭介绍的意思。 甚至一搂江昭肩膀,从旁边绕到老爷子面前,喊道:“爷爷。” 接着示意老爷子看江昭,“这是昭昭,第一次见面,还给你带礼来了。” 商濯亭爷爷睁开眼,当即拄着拐杖要起身,江昭连忙将手里东西放下去扶他,也甜甜地叫了声“爷爷”。 这声爷爷接给老爷子叫高兴了,只让江昭扶着,通身打量江昭一番,扭头就对商濯亭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漂亮啊!” “你从哪里拐来的?” 商濯亭的几个叔叔婶婶都站过来围着不停笑。 江昭也好笑,没想到商濯亭爷爷这么和蔼亲人,说:“不是拐来的,他人那么好,是主动送上门的,爷爷你不会嫌弃我吧?” 商濯亭爷爷笑得更开心,又夸江昭会说话,不怕生。 商濯亭则是得意,炫宝一般,恨不得把江昭介绍给全天下的人都认识,但偏偏又要防着所有人。全程没松江昭手,看到一个指给江昭认识一个,简略到就剩一个称呼。 “二叔、二婶。” “四叔,你见过的。” “那个是三叔。” 介绍完,继续拥着江昭去见老爷子,帮江昭拆包,给老爷子尝点心。 “今天上飞机前才打的,别人还真拿不到。” 老爷子也是老饕,去过H城,知道H城的菜品名扬天下,刚入口就道:“这个口味地道,就是这个口味。” “多少年没尝过了。” 江昭笑:“您喜欢就好。” 接着看向商濯亭的叔叔婶婶们,不好意思道,“临来之前听说大家没有聚在一起,所以没有准备那么多,回头欢迎去H城,我好好招待各位。” 商铭锦接话道:“听濯亭说的吧,他就是小心眼儿。” 他可是领略过这个侄儿的恶劣,一点没怪江昭的意思,反而一句玩笑将话带走。 众人又一起笑。 商濯亭三叔叫商铭云,他瞧江昭好几眼,只觉得男孩儿清清纯纯,通身奢牌衬的更加漂亮精致:“我要是濯亭我也紧张,这么好看的老婆,要是被人半途截走,不得捶足顿胸。” 商濯亭扭头就道:“别人我是不怕的,但三叔这样的,还真有几分担心。” “好在三叔今年快五十了,年过半百,不然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商铭云:…… 他将将四十出头,怎么就五十了,怎么就年过半百了? 76.第 76 章 73、 商铭云样貌怎么也推断不出商濯亭所说的年龄来。 江昭偷偷拉商濯亭,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在人面前信口开河。 他自以为隐秘,然而在座的都是人精,几个叔叔、一个婶婶都互相默契地没说出来,只是对视互笑。 老爷子更是,还没到吃饭时间,就乐呵呵喊管家组织大家一起上桌吃饭。 以往商濯亭要么是最后一个回来,要么是提早,见过他就走,难得一大家都在一起。 座位依次坐定以后,老爷子看一眼留给商铭远和余琴的空位,招来管家,要管家撤走。 “他们两口子今年闹成那样,估计是不回来了,撤掉吧,留着也闹心。” 管家应声,带人过来撤走位置。 老爷子又叫管家将江昭带来的菜回锅加热,放到主桌中间算作加菜。 老爷子指挥麻溜得很,有条不紊,在座也都默不作声,带笑看他忙碌。 江昭听商濯亭讲过自己父母不和,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和,老爷子尚在,竟然过节都不回家。 又怕商濯亭面对此情此景,心里难过,桌子底下偷偷伸手握住商濯亭手,示意他在。 商濯亭以为他有事问他,特意扭过头,附到江昭耳边问他,江昭只是摇摇头,商濯亭会意以后,将他的手直接放在掌心里摩挲。 商铭锦终于趁机报掉上回的一饭之仇,笑道:“这也太黏人了。” “我们不是老虎豺狼,不吃人。” 江昭意思被曲解,又是商铭锦,有话也不好讲,脸上粉色蔓延,当下就要抽手回来。 商濯亭放开是放开了,同时幽幽道:“幸好是不吃人,要是有碍观瞻就难办了。” “总不能我至今没有四婶,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商铭云第一个爆笑。 商铭锦一个没忍住:“臭小子……” 老爷子只是吩咐几句话功夫,转头下面竟然闹起来,他也不分青红皂白,谁先跳起来就先摁谁。 张口就训商铭锦:“濯亭都带人回来了,你呢?明年能不能也带一个回来?” “我这里位置这么大,怎么就不能再添丁进口了。” 转头看到商铭云脸上笑得宛如开花,也没放过他,“你更是,老大不小了,天天没个定性。” “你弟弟就是跟你学的。” 商铭云一脸不可置信,笑都不给笑?笑也能惹祸上身? 再转到商铭强一家。 商铭强今年带了女儿回来。 江昭进来就看到的,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子,打扮得也时尚,只是眼神有点涣散,注意力不怎么集中,身形也有些畏缩。 商濯亭方才没介绍,江昭也没好意思问。 老爷子喊:“婷婷吃饭,尝尝你嫂子昭昭带来的,看合不合胃口。” 商濯亭二婶连忙拉女孩儿应承,然后抬筷子夹起一块点心放进女孩子面前的碗里。 女孩低头小口吃完,含糊点头,说好吃。 不知道是真好吃、假好吃。 商濯亭二婶解释是女孩子喜欢,就是不好意思说。 老爷子点头,对商铭强道:“看着是好一点,还是得找靠谱一点的医生瞧瞧。” 商铭强点头称是,意思是一直都在看医生,就是发觉好转不少,今年才带回来过年。 没过一会儿,菜上齐,老爷子率先举杯:“今天是除夕,叫做辞旧迎新。” “难得一家团聚大半,我先来。” “希望过去的都过去,新的一年,你们都健康美满。” 说完一口干掉,大家都赶紧举杯共祝老爷子寿比南山,命如松柏。 饭后消食,老爷子精神头十分充沛,要打牌。 江昭第一年回家,牌桌上必然有他,商濯亭和他是连体婴,分不开的,也怕他被欺负。 剩下一个位置,老爷子想都没想,叫商铭锦:“老四来。” 商铭锦才不来:“老三去,我吃太饱,坐不下来,需要走动。” 商铭云不明所以,加上本身就爱玩,乐呵呵地过去坐下,嘴里还调侃:“老四年纪不大,这个胃还挺愁人。”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商濯亭家打牌规矩是不来钱,只末游贴条。 商濯亭和江昭两个专门捧着老爷子,张张喂牌。 商濯亭又护犊子,疼老婆,就形成,他喂牌给江昭,江昭再喂牌给老爷子。 祖孙联合起来暴打他一个中间派。 不到半个小时,商铭云脸上贴满纸条,一张帅脸糊的见鼻子不见眼睛。 他这才明白自己是上了老四的当。 一声怒吼:“老四你怎么专坑自家人啊!” 商铭锦一听声音,怕他来追打自己,当即快步往后花园走,边走边笑道: “你自己要玩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昭则笑得直不起腰,硬撑着才没滚到商濯亭怀里。 老爷子丢掉牌,也笑得不行,骂老三:“你牌技不行,不要找借口。” 脸上哪里还有一丝家里人没团圆的忧色。 商濯亭和江昭是下午三点多返程的:“答应昭昭爸妈,晚上去吃团圆饭。” 老爷子往年也不讲究非得一大家子在一起的形式,异常通情达理:“你们第一年,是要去的。” 还问礼有没有准备好,听商濯亭说已经送到位才点头。 而后又叫江昭和商濯亭去书房,开保险箱,拿出珍藏来给江昭自己挑。 江昭哪里挑的出来,嘴甜道:“爷爷你这里都是珍品,我挑了岂不是横刀夺爱,让它们好好在您保险柜里躺着吧。” 老爷子唉了声:“那怎么行,我本来就给濯亭准备了,这是奉在外给你的。” 见江昭实在挑花眼,不知道要选什么,他打量打量江昭,自己挑出来一串极其饱满圆润的珍珠项链来。 “这是濯亭奶奶生前最爱的一串项链,纪念意义大于实用意义。” “我倒是觉得很配你,濯亭你觉得呢?” 商濯亭当然说好,奶奶的遗物,按道理是传给余琴这个长媳的,哪知道给了江昭。 显然老爷子对江昭极其认可。 商濯亭应承下来,江昭当然更不好推辞,双手接过项链。 圆润的珠子历经岁月,竟然一点都看不出痕迹来,保养得相当好。 他捧给商濯亭,说道:“传家宝。” 可不是么! 商濯亭笑道:“回头我们也买个保险箱,继续让它享江昭最高规格供奉。” 这些话从商濯亭嘴里听到不容易,老爷子满脸笑容,看江昭的目光更加满意。 收好东西,两人出发。 老爷子带着一众人来送他们,实则上是帮江昭要见面礼。 几个叔叔都是红包,没一个薄的,沉甸甸抱在怀里,江昭都怀疑自己是财神爷旁边的金童。 商濯亭听 说后,不仅让他全都抱着,还特意拿手机出来拍照。给江昭臊的死活不愿意抬头,照片自然也没拍成。 代价当然也有,返途全程他几乎都窝在商濯亭怀里,商濯亭对他抱也抱不够,亲也亲不够。要不是顾忌他们在飞机上,商濯亭说不准还有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实在没辙,江昭只好甩出绝招,握着商濯亭手,道:“我们聊聊天,聊聊天,嗯?” 商濯亭哪里不知道他心思,无意为难他,答声好。 但要论聊什么,江昭开口就笑,称:“我今天好像一天都在做梦。” 商濯亭来了精神:“怎么说?” 江昭:“老爷子那么个名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四叔、三叔也都很好说话。” “二叔、二婶一家,虽然聊得不多,但也笑脸迎人。” “和我想象得豪门完全不同。” “就……他们也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商濯亭忍俊不禁,抱住江昭:“宝贝,他们本来就是活生生的人啊。” “难不成有钱就要长两个头,八只手?” “我们国家一部分人真正富起来,也就这二三十年时间,大家都是普通人,真不至于基因突变到不是人。” 江昭睨他:“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商濯亭:“那是什么意思?” 江昭:“……就,很梦幻嘛,很轻易得到了承认……” 商濯亭笑惨了,好奇江昭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问:“那你原来想象的是什么样?” 江昭边想边说道:“可能会有一部分利益至上的人吧,豪门么,一大家子那么多人,总会有不同想法的。” “老爷子好开放的,还以为会是那种封建老古板大家长呢。” “可能还会有派系斗争吧,争家产之类的。” 倒也不能说错。 商濯亭额头蹭蹭江昭:“其实也有,只不过老爷子在,他最大,又过年,有什么歪心思也都得收着。” “利益至上么……总有人很看重钱的,你认识他们时间短,以后也很难有交集,所以根本不需要管他们。” “也不都是好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就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江昭总觉得他在暗指其中的一个和某几个。 看重钱的,难不成是商铭强一家? 好皮囊,是三叔? 他想着想着就走了神,心里话不小心溜出来:“我以为我这样的普通人,不一定能入得了人家的法眼。” “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人坐到我面前,甩给我五百万,‘离开商濯亭,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商濯亭:…… 行吧,这五百万真是不改初心啊。 不过翻个年头,江昭的设想还真实现了,真有人坐到他面前甩给他五百万的支票。 当然,那是后话。 江昭脑补得乐不可支。 “那我一定得说,‘不可能,我喜欢濯亭,濯亭也喜欢我,我们绝对不会因为区区五百万分开。’” 商濯亭掰正江昭脑袋,让人视线聚焦自己,幽幽道;“下一句就是‘想要我分手,得加钱。’?” 不等江昭辩解出声,商濯亭先将人封口。 好像江昭真会这么说,惩罚似的,咬得又重又凶。 一通吻下来,江昭的嘴巴都被吮得发麻,红里透亮,仿佛吃了顿重辣的红油辣锅。 77.第 77 章 74、 到家江昭妈还问:“怎么想起来去吃辣锅,小商不是不吃辣么。” 江昭表情相当平淡,说是他想吃,还问自己妈行不行。 江昭妈白他一眼:“行行行,你想吃,多吃,小心辣屁股。” H城就没有吃辣的习惯,跟她装什么大尾巴狼,指不定就是想什么小心思暗搓搓想害人,结果反噬己身。 虽说如此埋汰自己儿子,晚上吃饭,江昭妈给江昭还是准备了一小碟辣酱。 “我们家也吃火锅,你想吃就多吃。” “就放了点辣油,不太辣。” 江昭又感动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商濯亭早在一边笑得不能自已,清清嗓子,将江昭面前的辣酱换到自己这边:“他中午已经吃过了,就算啦,我尝尝阿姨手艺。” 江昭妈连忙要给他重新调,商濯亭只说他吃江昭这碟就行,反正本来都吃不多,再调一碟浪费。 江昭妈想想也是,这才作罢。 等檀跃大包小包带着东西过来,一家人的晚饭正式开始。 江昭特意偷偷仔细观察了檀跃状态,感觉檀跃情绪不错,也没有事情瞒他,这才老成点头。 商濯亭实在没忍住,抬手揉了把他脑袋。 换来一瞪,意思是嘴肿的账还没算,他最好给自己小心点。 瞪得商濯亭目光幽幽,恨不得直接将人圈回家才好。 檀跃一眼就看出异常来,趁江昭一个人进房间拿东西,闪身尾随进去调侃他。 刮自己脸羞江昭:“小日子过得真不错嘛。” 江昭:…… “行了啊,你的事我还没揭你短呢。” “来互相伤害?” 檀跃切他。 问他今年是不是去商濯亭家那边了,江昭抿着嘴,不太好意思说。 外面江昭妈叫他,才点头,压低声音:“早上坐飞机去的,下午回来,行程特别紧。” 檀跃精神一振,兴奋地同样压低声音:“怎么样?怎么样?有多豪?” 江昭压住笑,给檀跃看那串珍珠项链的照片,而后又告诉檀跃商濯亭爷爷的真实姓名。 檀跃也恍惚了:“你这个,才是真·豪门啊,还是世家。” 这才是真正被短视频洗脑,江昭轻捶他肩膀:“什么玩意,还世家。” “大过年的,说点好话。” 穷不过三、富也不过三,哪里来的世家,听上去就快完蛋一样。 檀跃哈哈直笑:“行行行,多说好话,祝你老公来年赚更多。” 接着话锋一转,眼睛一睃,盯上江昭后腰和屁股,还没开口,江昭就知道他嘴里没好话,吐不出象牙,一个劲要撕檀跃的嘴。 江昭妈在外面喊人喊不来,亲自跑过来,看两个小孩在打闹,先捶江昭:“你把小商一个人丢外面,自己在这里玩?让你爸替你陪啊。” 再看檀跃,檀跃不是亲生的,隔一层,最重要是檀跃能说会道,江昭妈根本说不过他,只好埋怨,“你什么时候也带个人回来?你带人回来,翻个年头我和你叔叔就搬家,搬到那套大一点的房子里去,坐得下。” 檀跃讪讪:“阿姨你再等等我好吧,指不定明年就带回来了呢。” 又说,“不要等我带人再搬,你们先搬,搬完说不定就给我蹭到喜气了,立马就有人了捏。” 江昭也说是这个理,江昭妈妈还真有点意动。 以前他们一家三口,想着江昭以后要结婚生子,最后还是他们老两口住,这套房子自然绰绰有余。 加上一个商濯亭,江昭妈就感觉不太够,空间小,转个身都要撞到人,商濯亭身高腿长的,说不定江昭以前那张床都不够睡,太委屈人。 她哎一声江昭:“我们年后把那套110平的装好,住那边好不好?” 江昭哪里会有意见,他巴不得自己爸妈住得好一点。 檀跃也乱出主意:“那开工以后我就去联系工程队,找靠谱的,不要熟人,免得到时候扯皮。” 江昭妈:“好的呀,你认识人多,见世面广,帮我们把把关。” 三个人就着装修讨论起来。 江昭爸在外头客厅左等右等,实在没忍住,过来找人:“他们小孩子说悄悄话不出来就罢了,你来找人的人,怎么也不出来。” “难道就让我和小商在外面等你们?” 江昭扭过头,发现商濯亭一脸茫然,但跟在自己爸身后,还是那副气势十足的架势,不由发笑。 他一笑,商濯亭就看到了。 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来,沾上点浓墨重彩的红唇,漂亮的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江昭妈给江昭爸说得不好意思,扭身赶紧往外走。 “你饿了你就先吃嘛,这么大年纪招待人还不会招待嘛,非要等我们。” “说几句话的功夫都不给。” 商濯亭可算知道有时候江昭无理取闹的小模样到底遗传的谁。 场地小,确实转不开身。 商濯亭赶紧往后推开几步,让里面的人倒出来。 江昭最后一个。 他撞撞江昭肩膀,抬手将人揽住,抚摸后背,低声问江昭他们在里面聊什么。 江昭眨眨眼睛,笑着小声道:“先吃饭,回头给你讲。” 这一回头就回到半夜。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年夜饭,有酒有菜,打量晚上就住这里,商濯亭破例还和江昭爸碰了两个酒。 江昭和檀跃也都作陪,江昭妈一开始说不喝,后来发现她就她一个不端酒杯,格格不入。开了瓶商濯亭送过来的红酒,大家一起喝。 五只手举着杯子碰在一起,酒液清清亮亮地晃荡。 很快,照片就出现在商濯亭的朋友圈里,显得他好像第一次过年似的。 点赞涨飞快。 商铭锦陪了张照,是老爷子那边的一桌人,也是第一个留言:天涯共此时by老爷子。 饭后,江昭扒着商濯亭手机看个不停,煞有介事比对两桌的菜,虽然老爷子那边丰富豪华,但自己也不差,符合自己一贯以来的口味,所以还是自家的好吃。 江昭爸江昭妈没有守岁的习惯,只是开着春晚听个热闹,商濯亭和檀跃陪着两个老人玩了几局牌,靠近十一点他们就哈欠连天,扛不住要去睡觉。 江昭和檀跃相视一笑,檀跃提说他也困,要回家睡觉,牌局就此解散。 江昭担心他一个人,意思是檀跃留下来,他和商濯亭换个地方睡觉。 檀跃白眼翻上天:“你的意思是要你老公酒驾?” 江昭揪他脸:“大过年的,嘴巴留点德。” 商濯亭则是好笑,任他们闹过才说:“有司机。” 檀跃拍开江昭手,让他们安心呆着:“司机也要过年,大老板行行好,不要压榨我们打工人。” “我就住小区里,能出什么事,再说我还得回去玩游戏呢,才不跟你们看这个倒霉春晚。” 除了吵和闹,一点都不好笑。 于是江昭便提议送他回去,再则檀跃玩的游戏他也想玩。其实也是解檀跃心结,怕他一个人孤孤单单。 商濯亭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转手给他拿来大衣裹上,送他们去门外。 一来一回,将近一个小时。 等江昭踏着月回来,已经靠近十二点,传统真正意义上的新年马上就要到来。 商濯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的,单手插兜站在楼道口,月光映照得身形影影绰绰。 江昭站住脚,幽幽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步,先是轻走,眼看离得近了,冷不丁一个起跳,直接跳到商濯亭身上。 商濯亭倒是 反应快,怕他扒不住掉下去,连忙伸手托住他。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要再玩一会儿。” 商濯亭抵着墙就着姿势亲亲江昭脸。 外面还是冷,江昭的脸冻得冰凉。 江昭从他身上滑下来,两手搭在商濯亭肩膀上,回亲商濯亭:“这不是怕有人不习惯,下来等,所以早点回来嘛。” 商濯亭笑道:“这都能知道?什么时候学的未卜先知。” 江昭:“不用学,有些人的心思藏不住的。” 商濯亭:“看我笑话?” 一边说一边搂住江昭,向江昭脖子里吹气。 江昭痒的到处躲,求饶道:“别闹、别闹,在外面呢。” 商濯亭这才罢手。 两个人一起手牵手等电梯。 聊起檀跃,江昭依旧叹气: “就是怕他想不开,你不知道,这人越是伤心就越喜欢藏起来,外表装得没事人一样,夜里不知道哭过多少场。” 商濯亭抚摸江昭脸,安慰他:“有些事情只能靠时间来调理。” 江昭知道这个理,就是担心:“不说这个。” 而后聊起吃饭之前江昭妈和他们在房间里说的事情。 “我妈怕你住得不舒服,想年后换到另外一套房子里。” “110平三室的,比现在大得多,还是给我结婚准备的。” 商濯亭眸光微闪:“结婚准备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江昭道:“以前用不到嘛,提了干什么。” 又说,“还没装修呢,回头等装修好,带你去看。” 商濯亭心脏真是一上一下的。 男男结婚虽然现在立法层面通过了,但实际生活当中,普罗大众接受程度还是没有那么高。 毕竟两个男人不会有后代,稳固三角当中缺掉一角,怎么看怎么有风险。 商濯亭不动声色,问道:“想装修成什么样子的?我让人来看一下。” 江昭让他省省:“有檀檀和我呢,用不着你操这份心。” 话是好话,也是好意。 但商濯亭就是能理解出另外一层意思:“我被排挤了?” 江昭:??? 目瞪口呆,“我是这个意思?” 商濯亭:“那不然,为什么不要我操心?” 江昭受不了他,两手蠢蠢欲动,要揪人脸:“我是怕你累,不想你烦心这种小事,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嗯?” 商濯亭忍住笑,按住江昭手,将人抱进怀里,亲吻江昭的发顶: “宝贝,我不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更怕你不要我管,什么都不告诉我。” 江昭:…… 他是真的服气,怎么会这么缺乏安全感。 江昭叹口气:“没有这种意思。” 摸商濯亭脸,也是冰凉的,哄道,“告诉你,都告诉你,行了吧。” 当下电梯来了,江昭拉着商濯亭进电梯,果真一五一十都告诉他。 “房子是家里拆迁的,那会儿我还在上大学呢。” “……要分批次拿,我爸妈不想在外租房子,就先拿了这套小的,装起来住。” “住着住着有感情了,不想搬,搬家也烦神,所以其他两套拿到手以后就一直放着。” “其中有一套大的,就是说的这套。” “那会儿我还以为自己是喜欢女生的嘛,我妈就计划把这套当婚房,到时候看女方喜欢,喜欢什么样就装成什么样。” “现在他们要自己住,肯定要装他们喜欢的,方便他们的。” …… 到家以后,洗漱上床,江昭窝在商濯亭怀里,怕惊扰到江昭爸江昭妈,两个人闷不吭声,又折腾了将近两小时,折腾出一身汗,才把这么芝麻大点的小事揭过去。 78.第 78 章 75、 隔天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 江昭自然没能起得来。 八点半左右,商濯亭就听到江昭妈和江昭爸在外面动静,像是想要叫江昭起床,又碍着自己,不好叫。他搂住江昭亲了口,叫江昭起床。 江昭一看时间,差点跳起来。 倒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就是拜年。 商濯亭这才知道,原来正月初一是要比赛谁起得更早,而且开口不是叫人,而是先吃一片云片糕,寓意步步登高。 云片糕是手工现做的,香甜软糯,入口即化,比棉花糖要瓷实点,甜是传统的绵白糖的甜,混杂坚果碎屑,十分好吃。 然后叫人后面必须要带新年好三个字。 江昭睡觉睡迟了,叫做睡元宝觉,昨天煮的米饭没吃完,叫元宝饭。 总之都是吉祥话。 拜年没太讲究,就是舅舅姨娘挨家挨户打电话。 每家说不上几句,没一会儿就打完,江昭打电话的时候其他人家已经都给江昭爸江昭妈拜过了年。 新年不能说丧气话,江昭看向他的眼神无端惹到几分哀怨,看的商濯亭直笑。 他感觉这个拜年方式挺好,往江昭家沙发上一靠,给老爷子、四叔都电话拜了个年。 老爷子才刚起床,接到电话还有点懵。 看样子商铭锦昨天留宿,他扭头喊一声老四,意思是商濯亭给他们拜年。 一老一青隔电话纳闷:“我们这里好像没有这种拜年方式啊。” 听到江昭笑眯眯地祝贺他们新年好,新年吉祥如意、万事顺心。 商濯亭爷爷连忙也说:“昭昭你也新年好,祝贺你早日考上研究生,到时候爷爷给你大红包。” 同时也确定,这方式应该是江昭家这边流行的。 挂电话时,江昭还听见商濯亭爷爷说:“这方式蛮好,不费神,心意也传达到位,你去给你的亲戚也这么拜一拜。” 商铭锦隐隐约约好像应了声,不知道后面到底有没有打电话。 和商濯亭爷爷打完电话,商濯亭捏着电话靠沙发愣了会儿,江昭坐旁边什么都没提,打开电视,任由电视各种喜庆热闹地响着,转头掰开一片糕塞进商濯亭嘴里。 商濯亭回过神,趁着江昭爸江昭妈不在场,连带江昭手指都含住,舌尖舔了一舔。完事得意地咂摸嘴:“更甜了。” 江昭没奈何,只得白他一眼,再掰一片给自己。 吃过午饭,江昭家这个年差不多算是正式过完,剩下就是玩。 江昭爸江昭妈决定去文庙景区玩,那边每年都有组织戏曲、歌舞之类的节目,各种摆摊也热闹。 问商濯亭和江昭要不要一起去,商濯亭想着江昭爱热闹,回答说要去的:“我开车,我们一家一起去。” 江昭笑得古怪,单手搭上商濯亭肩膀:“你确定?” 商濯亭:“?” 江昭妈也笑:“那还是不要了,我们可以骑电动车,或者打的,人太多了,估计连停车位都没有。” 江昭一想到商濯亭骑个电动车就越发想笑,笑得摊在沙发上,跟他爸妈摆手:“你们去玩吧,我不去了,我在家看书。” “不想动。” 江昭妈白他:“我就多余问你。” 江昭不去,商濯亭自然也没兴致去,改口在家陪江昭。 江昭妈江昭爸没强求,让他们自由安排,自己则说说笑笑出门,好像外面还有一些伙伴在等他们。 家里终于就剩两个人,顿时清静不少。 江昭懒懒躺在沙发上,手指圈商濯亭脸,看瞅着气氛越来越粘稠,他手一收,没骨头似的靠上商濯亭肩膀,感叹道:“大房子住惯了,我爸妈这里确实是挤,做什么都不方便。” “我们回去吧。” 回哪儿?自然是顶复那边,松明湖也行。 商濯亭低头亲他,知道他是怕自己呆着不习惯,受拘束才这么说。 “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要是想出去玩,我们也可以出去玩。” 江昭摇头,是真的想回家。 “哪里都不想去,就是想回去。” “我又好几天没看书了,先前看的估计都忘光了,还得重头看。” 商濯亭其实也想回去,不管哪里,再有意思、再热闹,也不如自己地盘舒服。 他应得爽快:“好,我们回家。” 就这样,大年初一的下午,商濯亭和江昭回到距离艾米不远的顶复,他们只隔一天但阔别一年的家。 刚进门商濯亭就捧住江昭脸,从一口接一口啄的亲法亲到法式长吻,亲得江昭手软、腿软,身上无一处不软,显然这两天能看不能吃把人憋坏了。 江昭没像往常一样,受不住就想跑,而是尽力配合。 最后还是商濯亭先缓过来,一声不吭地抱着软在自己怀里的江昭,将人放到沙发上,这才开始脱外套,解领带手表之类的装饰品。 表面上一本正经,好像刚从什么会场出来似得,仿佛在门口就失控的不是他。 江昭不想动,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就那么仰着头欣赏眼前男人。 商濯亭解完自己的,就来解江昭的。 一件一件拆开,像解礼物似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神情无比快乐。 回家就是江昭释放给他的一个前途无比光明的信号,代表江昭已经彻底接纳他,从心理层面依恋他,让商濯亭怎么能不激动不情动呢。 自然,江昭所谓看书也没能看成。 刺激过头,想跑是本能,然而还没往前挪上两步,一双手握住他腰就将人重新拉回。 江昭嘴里呢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身下一个重撞,他不仅眼睛发花,大脑里真就是瞬间闪过一道白光,一片空白。 到最后,他都哭了,商濯亭也没停,只是俯下身,叼着他耳垂,让他再等一等自己。 隔天大年初二,又是晚睡懒起的一天。 江昭早饭都是在床上吃的,水也是商濯亭一口一口喂的。 体力消耗过大,别说四肢百骸沉重无比,江昭连眼睛都睁不开。双手拉被子蒙头,恨不得一觉睡到天长地久。 下午,江昭好容易睡饱,哪知道商濯亭还不放过他,抱着人从脑门亲到脖颈,江昭身上青青紫紫,本就皮肤白,如今看上去更加没有一块好皮。 他挨不住跑不掉,只能求饶卖惨:“真的累,不舒服,歇一歇好不好?” 商濯亭本来也就是想抱一抱他,没想做什么,被这么一说,好像自己是禽兽似的,好笑得不行。 “不做,就给我抱抱亲亲。” 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可不是,直接探到被子底下摸上江昭后面。 江昭一激灵,刚想挣扎,被商濯亭挟制住:“别动,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 他也是第一次,硬是没能克制住,知道第一次容易伤到,江昭睡着的时候他看过,没什么问题。但看江昭没精打采的样子,他怕伤到里面。 摸到一点地方就问江昭疼不疼。 江昭也是服了他,哪有这么摸的,很快空气热度就升了起来,两人战火重燃。 春节几天假,江昭别说看书,到后来连门都没怎么出。最后他直接将人撵出房间锁住门不给进才有喘息时间。</p >初八上班,江昭又花好几天才真正将作息调整过来,拟定学习计划同时还给商濯亭拟了份约法三章。拟是拟了,能不能做到则是另外一回事。 新年开工,项目上持续投产,江昭这边的工作更加步入正轨。 月尾月初到现场沟通情况,对接会计收集财务数据,月中向上汇报,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的。 他既然计划考研以后跳到艾米智能这边,原公司的一些工作自然是能推就推。 不过李栗那边倒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收不到公司内部消息,三不五时就打电话或者发微信告诉他一些变动。 好玩的是江昭现在在原公司基本属于查无此人状态。 每月除了人事做工资时候有他名字出现,其他时候原公司几乎默认他不是自家员工。 李栗说起来这个,还有点担心,劝江昭最好隔段时间回原公司看一眼。 “哪怕你就是报销个车费什么的,找一找存在感。” 江昭安慰李栗,要他不要担心:“反正工资不少我的就行,我就算奖金现在也跟着项目上走。” 理是这么一个理。 李栗叹气:“什么叫造化弄人,大概这就是。” “当时调你去项目的时候,我还担心你抗不下来。” “现在啊,估计是公司留不住你了。” 江昭心说原公司留不住他也不是他能力多强,确实是运气问题,真正能体现能力的,还得等年底考试。 越是这么想,他就越努力认真学习,希望能一举中的。 新的一年,商濯亭这边就算是想摸鱼也找不到借口。 在公司的时候,他就找江昭一起回家,不在……不在也没办法,只能消息轰炸江昭。搞得一度江昭差点想屏蔽他,又怕人不安心工作直接杀回来折腾人,才打消这种危险想法。 今年元宵节和情人节居然是同一天。 双节前一天,虽说是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元宵节也是团圆节,但商濯亭要出差去外地,接连两天,这两个节既不放假也不是周末,所以什么节都别想一起过。 江昭思量反正是他一个人,晚上回家找爸妈和檀跃吃饭拉倒。 正好在家住一夜,第二天坐班车上班。 于是也不要司机送,自己坐班车的那辆考斯特回家。 说来有意思,他自从在商濯亭办公室亮相以后,好像商濯亭那边的人都认识了他似的,坐个车都有人找他聊天。 江昭大多数不认识,不过他不怕生,别人和他聊,他就礼貌回应,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不无聊。 到家门口的班车停靠点,下车。江昭思索是步行回去,还是扫辆共享单车回去。 刚立春,风吹在脸上依旧寒意十足,但天日逐渐长起来,不像冬天那会儿,还没下班天就黑的看不见路。 不过还是灰蒙蒙的,伴随着路上车流喧嚣,还有摊贩的情人节花朵预售,说不上让人开心还是不开心。 反正不着急,江昭心想还是步行回去。 哪知道才走几步,一名同是司机模样,但看得出年纪长上几岁的平头拦在他面前,态度还算和蔼:“我们夫人想请你见一面,可否赏个光。” 江昭:? 他的交际圈里可没有夫人这两个字的称呼。 除非商濯亭那边,但商濯亭那边能用得上夫人称呼的,只有二婶,他都见过…… 不对! 江昭脑海里灵感一闪,立即想到一个人选。 然而对这位,他了解得更少,心里难免有点忐忑。 总不至于,真发生那种甩五百万支票要他离开的戏码吧? 79.第 79 章 76、 江昭怕到是不怕,但想到如果余琴真不同意他和商濯亭在一起,是比较棘手。 他喜欢商濯亭,爱商濯亭,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怎么说服余琴,是个问题。 总不能声泪俱下,求着老太太同意? 一是他做不来,二是如果余琴铁了心不同意,就算他跪求也没用,还平白让人更看轻自己。 江昭一边思索,一边跟司机点了下头,示意请他带路。 司机是余琴身边的老人,之前调查江昭就是他负责找人的。 怎么说呢,初看江昭娃娃脸,显小,才刚毕业,明显少不更事,然而了解越多,他就越佩服江昭。 临场不慌,镇得住场面,拿得住人。 更别说身后还有商濯亭保着。 他担心江昭会以为他们有所图谋,引路的同时又宽慰江昭不需要担心:“夫人是有事想请你帮忙,没有恶意。” 这个…… 江昭好笑,说知道,而后谢他。 他身上没有烟,这边也没有烟酒店,只有个茶店,干脆请司机喝杯茶。 “天冷,麻烦你多等会儿了。” 司机连忙接过茶,摆手:“应该的应该的,拿这份钱,做这份事。”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另外……夫人不是什么坏人,她就是比较拧、轴……懂我意思吧?” 江昭笑起来:“我懂,谢谢哥提点。” 余琴坐在茶店的另外一边,靠里,僻静又隐蔽的一个位置。 江昭一眼就认出她。 商濯亭遗传了她起码八分外貌,穿着长袖旗袍棉服,身上裹着披肩,很漂亮精致的一个老太太,就是眉宇间掩盖不住的愁色。 江昭听商濯亭说过一点自己爸妈的事情,也知道过年商濯亭连给他们拜年都没拜,这种情况下,做父母的还能笑得出来才会让人惊讶。 他走到余琴面前,唇未启先笑,叫声:“伯母。” 自己拉开余琴对面的椅子坐下。 茶店的服务人员过来问他要喝点什么,江昭瞥了眼余琴面前空空如也,给余琴叫了杯养颜的果茶,担心晚上睡眠,又让服务员减掉茶底。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不像余琴找他说事,反而像是他作为东道,招待余琴。 余琴惶恐多日,心情糟糕到极致,加上本身也不是弯来绕去的性格。 当即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来,推给江昭。 “这里是五百万的支票。” 江昭:…… 一瞬间啼笑皆非,真来? 江昭按住支票,叫道:“伯母……” 哪知道余琴根本不给他说话机会。 “你不要嫌少,我调查过你,这样一笔钱,可以给你买一套位置可以,空间更大的房子,你要是用来买吃买穿,以你的消费水准,也够你花销一阵了。” “能不能……”余琴哽咽,见江昭又想说话,她直接压住江昭手,将支票塞进江昭手里,眼泪簌簌落下,“能不能请你在明天劝一劝濯亭,让他回家,跟我吃顿饭?” 江昭:…… 事已至此,余琴情绪彻底崩溃了,边哭边诉说道:“我知道,以前是我贪心,总以为我能有个完整的家庭,有个帅气多金归家的丈夫、有个优秀听话的儿子。” “然而事实就是我的丈夫是个人渣,我也不是个好妈妈,连儿子都护不住、顾不好,也不关心他,让他和我离心。” “可我没有不爱他,他小时候我也是将他抱在怀里,喂他喝水、喂他牛奶……” “他爱吃糖,我怕他坏牙齿,不给他多吃。” “他要去上学,我去陪读,怕他起不来,我每天早上都起来叫他。” “我真的没有不爱他。” “我只是、只是看不清自己,我怎么会搞不定自己的丈夫,又把自己的儿子给弄丢了呢?” …… 江昭在余琴哭的第一时间就给自己换了个位置,坐到余琴身边,抽出纸巾帮她擦眼泪,耐心听她哭诉。 说不惊讶是假的,他都快吓呆了。但想到这是余琴,几乎和商濯亭一张脸,他反而是心疼更多一点。 等余琴倾诉完自己内心的委屈,江昭才慢慢哄她。 “没有弄丢,没有不要你,他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江昭哄孩子似的,一句一句掰开揉碎讲给余琴听。 “你一颗心都挂在他爸身上,偏偏濯亭爸对你不好,他心很痛的。” “他想成为你的支柱,可是你不给他机会,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要怎样才能让你松口,抛弃掉对你不好的人,关注对你好的人,可不只能远远地看着么。” “别计量他,他知道你想要他回家,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去的,他舍不得你的。” 余琴停住哭诉,只是还在抽噎,满怀希冀问江昭:“真的?” 江昭露出一个安抚微笑,保证道:“真的。” 商濯亭心思其实不难猜,况且他看得出来,初一那天拜年,商濯亭的怔愣说明一切。 不过也不能任由余琴继续这么无休止地拖延下去。 都说不管是动物还是人,感觉不舒服都会跑,但如果心理上出现问题,面对困境其实是跑不掉的。 失去自我调节功能的人,光靠自身挣脱不开枷锁。 江昭哄的余琴终于展开一点笑颜,已经将近晚上7点。 回去也来不及吃晚饭,更不能直接将余琴丢下来,江昭干脆打了个电话回家,告诉江昭妈自己临时有事,不回家吃饭,而后思考怎么招待余琴。 天冷,檀跃那边款项下来以后,就忙着开分店的事情,不好再烦劳郝师傅帮忙做饭,但他记得附近有座大型的综合商场,里面有家粤菜馆口味不错,他跟商濯亭去尝过。 那边吃完饭,正好还能再陪余琴逛一逛商场,敲一敲边鼓,让人赶紧下定主意脱离苦海。 于是将支票推回余琴手里,让余琴收回去。 余琴哪里好意思,给出来的钱怎么能收回,她字典里就没有这个概念。 她强硬要江昭收下,倒是让江昭想起来当初商濯亭不管不顾直接打钱的举动,心下对余琴不由又柔软几分。 他连商濯亭的钱都不要,怎么会要余琴的钱。 当下,当着余琴的面,轻轻折叠起支票,拉着余琴的手打开余琴随身小包,将支票塞进去收好。 脸上依旧带笑:“伯母来我这边,理应是我招待伯母,怎么能要伯母花钱呢。” 带过支票这个话题,再又问余琴吃不吃粤菜,好不好辣。 “濯亭喜欢吃咸甜我知道,伯母呢?” “喜欢吃辣,我们就去吃川菜,要是对辣可有可无,我们就去吃粤菜,那家的乳鸽和水晶虾饺很棒,乳鸽是现烤的,皮焦香又脆,虾饺也是现手剥的虾。” 口味这东西多少有点遗传,还有周围人影响,商濯亭喜好咸甜口的,没道理余琴这里会喜好辣的。 余琴果然对粤菜心动,连连点头:“那我们就去吃粤菜。” 江昭一手护着余琴,一手拿包,结过账两个人往外走。 司机看到他们两人出来,连忙过来问要不要用车。 商场离这边有一段距离,用车肯定需要用车,而且余琴一个人就带这么个司机从外地赶过来,晚上肯定要留宿。 江昭意思是司机把他们送到商场,然后可以回松明湖那边摸一下路,他们吃完饭逛完街再来接他们去松明湖。 其实也是让司机有个休息、自在空间。 江昭安排得又好又顺畅,余琴这会儿满心满意和江昭去吃饭逛街,没有不从的道理。 到商场以后,两人先奔菜馆。 大概是许久没和投缘的年轻人一起吃饭逛街,余琴兴致盎然,江昭说什么都好,对什么都新奇。 既然江昭都推荐烤乳鸽和水晶虾饺,进店以后这两道菜自然是必点。 乳鸽外皮涂了蜂蜜,金黄焦脆,是甜的,人工现手剥的虾也是甜津津的口感,外加一盅甜滋滋的燕窝,余琴吃得不要太开心。</p >不过吃完就开始担心血糖。 “这个甜的升糖快,不能多吃。” “濯亭还要应酬、喝酒,更不能多吃,偶尔解一解馋就可以。” “实在想换个口味,可以试一试辣,辣可以去体内湿气,所以那些天气阴冷潮湿的地方都流行吃辣。” 她说什么江昭都答应,没道理和长辈互呛互杠什么,说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 人生五味,又不是除了甜和辣,就没有其他可吃的。 吃完以后江昭看余琴精神尚可,提议逛街消食,正合余琴心意。 “濯亭忙,我以前又不知好歹,他都没陪我逛过街。” 说着还不太好意思,“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陪我逛街也挺无聊的。” 江昭温声道:“我不忙,我现在就是一个小职员,再忙也轮不到我忙,时间大把。” “伯母想逛哪里我都可以陪着,逛到尽兴为止。” “以后来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再陪你到景区、古镇逛一逛。” 这番话说的余琴更加心花怒放,几乎连来的目的都忘在脑后。 该说余琴不愧是余琴,逛街购物的水平毫不逊色于商濯亭。 从餐馆出来后,脚步一拐,第一家店就是珠宝,接着就是各种奢牌的衣服鞋帽店,看到合心意的不光自己买,还给江昭买,给商濯亭买。 她自己的所有东西还都给商濯亭大姨配一套。 江昭要不是随身带着商濯亭的卡,他自己的那点信用卡额度铁定是要刷爆的。 那么多东西,江昭只拿了点零散的,剩下的全部店家配送,或者请管家帮忙拿。 从商场出来,余琴脸上挂笑,简直堪称是喜笑颜开,甚至还撑住手臂伸了个懒腰,人似乎都年轻不少。 他们出来前,江昭就发消息让司机来接,出来时正好司机歇在路边接到他们。 到松明湖,将余琴安顿好,司机感叹:“这都多少年了,我都没看到夫人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江昭笑道:“老人家总喜欢有人陪着的嘛,不稀奇。” 余琴换好家居服,想起来她还没问江昭住哪里,追出来喊:“小江,你今晚住在哪里?这里房间多,不如就住这里吧,不用来回奔波、跑来跑去了。” 江昭心想商濯亭出差在外,元宵节肯定是回不来的,余琴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孤单,当即答应下来。 余琴更加高兴,不停招待江昭吃水果、看电视,聊天、试带回来的首饰…… 幸好江昭和商濯亭时不时会回来住一住,冰箱里水果零食都有存货,不然这么晚想现买还真不容易。 分部的会议室。 商濯亭面色冷峻坐镇在主席位置,目光扫视下面。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点名汇报情况的副总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擦都擦不干净。 过完年就要出差,商濯亭心情本就很不美妙,这个分部出的还是大事。 统辖整个华南地区的分部,竟然接连送进去四个总监负责人,全部是贪腐和行贿。分部的负责人已经成了公司里知名填人坑了,谁来谁倒霉,没有人敢接手。原先要调过来的主管宁愿辞职和降级都不来。 蛀空的大烂摊子,还是管的全国最富裕的地方,商濯亭再不来就得出大事。 不过显然对下面人来讲,商濯亭过来坐镇才是出了大事。 经侦、审计、会计、律师所有人马全部到位,看样子不查到底是不罢休的。 这么严肃、肃穆的场合,商濯亭的手机突然接连振动起来。 吩咐特助几句后,商濯亭拿起手机。这一看,他竟然看笑了。 全是刷卡的通知消息,平时除去一点吃喝以外几乎从不乱花钱的人,居然在大宗大宗刷卡。 商濯亭心下感叹江昭终于学会花钱了,同时又好奇的不得了,不知道买的什么。 连锁反应就是目光扫到下面更冷。 更吓人了! 所有人缩紧脖子。 这是气笑,要将他们全灭的节奏?! 80.第 80 章 77、 托余琴福,江昭这个元宵节兼情人节既没和商濯亭一起过,也没回家和爸妈一起过。 节日当天下班,他第一时间是回去陪余琴。 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孤单久了,自从江昭陪她逛过商场又将她留宿在松明湖后,对江昭的热情好比亲生儿子,小心翼翼到甚至有点讨好。 她一个人住松明湖,即便是普通待客之道,江昭也不能把她丢在别墅里自己回家,要陪肯定陪到底,所以继没回家吃饭以后他也留宿住在松明湖。 也所以,他早上起床是余琴提供的叫醒服务,隔着门,犹犹豫豫敲好几下,才把江昭叫醒,江昭洗漱以后下楼,发现余琴已经做好了早饭摆放在餐桌上。 花样不算多,但很精致,一例汤,一笼小笼,两颗蛋,酱菜和辣酱装在小碟子里放在一边。 看样子是照顾他是男生,饭量大。 现成饭现成吃。 江昭还没走近餐桌就夸了句“好香。” 余琴很是不好意思,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招呼江昭:“来尝尝,我手艺不是太好,很久没做生疏许多。” 江昭不忙吃,先问她的份在哪里。 余琴都没反应过来:“你要上班的,你先吃,我等会儿再吃就好。” 那哪里行。 江昭在家,永远是一家人一起吃饭,他回家再迟,只要没打电话说不回家,他爸妈都等他,同理,江昭妈做饭,只要她不上桌,家里从来不开饭。 江昭将余琴扶至餐桌边上坐下,自己去厨房,发现余琴根本没给自己准备吃的,只剩锅里半锅汤。他只好拿空碗和筷子出来,分一半汤一半小笼再加一颗蛋给余琴。 余琴更加不好意思,但心情倒是愉快。 于是两人一起吃早餐。 说到汤,江昭才好笑,余琴也不知道怎样想的,居然煮的猪肝汤。商濯亭不吃内脏,家里不会存这类东西,估计还是早上现买的。 江昭不挑食,无所谓,不过餐后收碗的时候,江昭附在余琴耳朵边上说悄悄话,开玩笑地要余琴赶紧将汤藏起来。 “濯亭不吃内脏,看到就要发脾气的。” 这种哥俩好的说话方式,对付起余琴特别有效果,就像两人一起做坏事似得。 余琴连连点头,也跟江昭说小话:“他小时候就挑嘴,这不吃那不吃的,偏偏身体还不好,总不能一直吃药呀。” “我听说食补比药补有用,只好变着花样哄他吃,就这样都不落他好。” 江昭笑:“他在外面呼风唤雨,说一不二惯了,哪里容得了别人违逆他。” “又加要应酬,别人总敬他酒,吃不好脾气更大。” 余琴撇嘴,连连赞同:“就是就是。” 江昭这么三两句话,余琴立即找来打包盒,将汤盛起来,又把锅泡在洗碗池里。 “我多泡一泡,回头别让他闻到味儿。” 江昭肚里偷笑。 接着又问余琴今天安排,他昨天已经告诉余琴商濯亭这两天出差,不在H城,当然作为代替他陪余琴过节、吃饭。 江昭白天要上班,余琴虽然不舍,倒也没说出阻止江昭上班的蠢话来,反而目露寂寥:“我不熟悉这边,庆庆还在放寒假没过来……白天我就在家看看电视吧。” 余琴安排倒确实是个麻烦。 要是两家熟悉一点,江昭完全把余琴丢给自己亲妈接待去,江昭妈绝对能把老太太安排得明明白白。 现在情况这么特殊,江昭妈和江昭爸一起的话,江昭真怕余琴触景伤情。 其他办法么…… 江昭瞅着余琴一身打扮既适合年龄又清雅富有气质,显然审美是一绝。 他灵光一闪,问余琴:“伯母了不了解酒吧经营装修?” 余琴听到酒吧这种词汇没有立即皱眉,反而带些尴尬:“我这么大年纪,哪里还能去酒吧那种地方玩。” 江昭:“!” 意思是年轻时候去过,上了年纪才不去。 他瞅准机会,趁热打铁:“我有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正在筹备酒吧新店的装修,日常犯愁不知道要怎么设计装扮。” “他开的不是那种年轻人多的闹吧,目标客户是相对稳重的上班党,涵盖30-50这个年龄段。” “伯母长得这么漂亮,又会打扮,要是愿意的话,帮我个忙,去帮他把把关,好不好?” 是江昭的请求,又需求稳重一点的风格和氛围,余琴也好奇起来:“这个年龄段的人,会去酒吧喝酒吗?” 不等江昭回答,她自己先回答自己:“有的有的,我们以前也会结伴去,一几年前后……其实也没过多少年。” 她也有担心就是:“我没搞过酒吧,不过我以前名下有香氛店和花艺店哦,酒吧装修对我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江昭一拍手:“那可太好了!” “他运气可真好,正瞌睡就有老天给他送枕头,请伯母去真是太便宜他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拿出电话来以后,才想起来问余琴,不好意思笑:“我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见外了?” 余琴正愁没有事情可干,哪里介怀见不见外。 “我只怕没帮上忙,审美跟不上你们年轻人,遭你们嫌弃。” 江昭举手发誓:“绝对不会,我和他加一起的审美都赶不上伯母你,有你参与是对同类型的酒吧降维打击!” 一番话夸得余琴都快找不着北。 打电话给檀跃时候,江昭没瞒檀跃,结果檀跃居然笑话他:“我懂我懂,你婆婆嘛,送来,我替你招待,绝对给你招待得好好的。” 江昭又告诉他自己是以请余琴帮忙名义过去的,檀跃更加笑不可遏:“你是不是跟你老公学的,怎么雁过拔毛啊,连亲妈都不放过,非得当劳力使唤。” 但想到商濯亭身家,能培养出来这样一个儿子的妈妈,怎么想怎么了不得。 檀跃对余琴的到来简直是兴奋无比。 暂且不提江昭这番“神操作”带来的奇效。 江昭上班是坐得余琴车去的,去公司之前先到酒吧和檀跃“交接”。 檀跃一看到余琴就“哇”了声,满眼惊艳地绕着余琴打转,老太太从头到尾笑都没停过。 江昭上班以后将这桩“奇遇”当成故事讲给商濯亭听。 电话里笑声不停: “哈哈,我都没想到伯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店面硬装还没搞好呢,她也不怕脏,要和檀檀一起去看现场,又要檀檀调设计图纸给她看。”< /p>“我晚上一定要去看看他们忙成什么样子了。” “怎么会这么搞笑……” 商濯亭依旧在会议室,带着蓝牙耳机听江昭絮叨。 分部的调查还在继续,昨天所有人员都忙到半夜,一早起来继续,但这种大案要彻查根本不是一天就能出结果的。 最搞笑的是他前头才刚带人过来,后头已经不止一个高管打电话来探听虚实。 商铭锦也听说了他动向,打电话过来劝他尽量雷声大雨点小:“自查归自查,牵扯到公司总部就不好了,对外形象还是要的。” “再说最近你爸那个案子也要有收尾了吧,别让别的事牵扯你精力。” 商濯亭不置可否,反而问商铭锦过年有没有相看上哪家的公主少爷,需不需要老爷子出面替他说媒什么的。 商铭锦给他噎住,见到他还有心情开他玩笑就知道商濯亭心里有数,没被气晕。 前面那么多通气的、打探的电话过来,商濯亭都没急。反而是江昭这么一通分享的电话,商濯亭居然起了急迫的心思,恨不得插翅膀立即飞回去。 和江昭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他竟然是在跟一帮子偷油老鼠打交道。怎么想怎么心里不平衡。 会议室一众人依旧不停忙碌,历年的项目卷宗、财务凭证一项项,都是成箱成箱地搬进搬出。 商濯亭按掉蓝牙耳机的话筒,招呼程磬近前。 - 江昭晚上下班确实如他所说,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他平时要是遇上书页没看完,或是习题没做完,就算拖一会儿也要结束才走。今天则是收东西飞快,赵芊韵都没比得过他。 赵芊韵好奇:“家里有事?” 另外一家公司的对接人笑道:“说不定是去陪女朋友过节。” 赵芊韵心说还真有可能。 他们倒是听说过江昭上顶层,以及艾米大老板谈恋爱,但两件事差得十万八千里,谁都没将二者联系起来。 江昭过年来全身换新,知名的不知名的,反正怎样看上去都贵。 赵芊韵感觉江昭应该是和哪个高管谈恋爱,也笑:“是哪家白富美?或者高富帅?别总藏着掖着呀,哪天带喜糖给我们?” 江昭给揶揄得脸颊犯热,低笑应承道:“有机会的,有机会一定带。” 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出门。 江昭直接坐电梯到地库,他对余琴和檀跃的一天成果是又担忧又好奇,干脆让孙庆昀送他一程。 坐上车,孙庆昀也调侃他:“商总今天不在,是不是感觉可惜了?” “商总也是的,就是出差在外,总要送束花吧。” “肯定是忙忘了。” 江昭:“……” 笑骂,“你再说,再说试试?” “我去买束花送给你。” 孙庆昀一边笑一边求饶:“别,可千万别!我还有一家老小等着我养!” 不过给孙庆昀这么一说,江昭也想起来今天除了元宵节还是情人节。余琴一来,他都忘了今年两节是同一天。 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是得买个什么礼物,就算人不在,留个纪念也好。 这么一想,江昭不急着去见檀跃和余琴了,而是让孙庆昀先去了一趟商场。 81.第 81 章 78、 给商濯亭买东西那是相当难。 什么都不缺,还要买好的、贵的,看着就漂亮的。 不是商濯亭不用或者嫌弃,而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好在江昭一个人,不用等谁,也不算太着急,慢慢从一楼逛到三楼。 衣服鞋帽之类的,家里太多,非要买他倒是希望商濯亭跟他一起来,他可以看商濯亭换衣服,衣服架子身材穿什么都好看,换起来赏心悦目。 但不买这些,剩下能挑的种类就剩配饰了,男人不比女人,能挑的配饰也就那几样。领带、领带夹、袖扣、胸针加围巾,没了。 路过一家男性皮具用品店的时候,江昭倒是看到一样有意思的东西。 皮带扣。 小小一块,经典黑金配色,全金属哑光拉丝工艺,边缘光滑圆润,机括也异常流畅,轻轻一拨就会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听在耳朵里,尤其是联想到商濯亭每次解开扣子的动作,江昭都觉得那声咔哒声是响在他灵魂上似的,无端红脸。 江昭让人包起来带走,上车以后孙庆昀还问他怎么这么快就逛完,就买这么一个小东西。 江昭调侃他有时间来笑他,不如自己去找个对象,也免得情人节孤孤单单,看别人眼热。 孙庆昀说他跟商濯亭学坏了,居然来嘲笑他们这些单身人士,一点道德心没有。 江昭反唇相讥,说他发现没有道德心比有道德心活得更开心。 两人一路斗嘴到松明湖别墅,临走前,孙庆昀还扒着窗框对江昭喊:“赶紧打电话给商总吧,瞧瞧你那满脸怨气的小样,嘴巴噘的能挂油瓶!” 江昭:…… 他到底什么时候撅嘴巴了!简直无中生有。 奈何孙庆昀放完嘲讽,一脚油门就哈哈笑着跑路,江昭连回嘴的机会都没有。 进到家里才发现余琴居然还没回来,房子里冷冷清清,江昭一时居然还真不太习惯。 不由后悔自己应该在买完东西先给余琴打个电话,问清楚情况再选择是回家还是去酒吧。 现在反而有点被动,去找人吧,还得让孙庆昀掉头回来,不去找余琴吧,他一个人在家里就好像把余琴甩包袱丢给檀跃似的,两难。 站在门口,江昭略略犹疑了会儿,从善如流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余琴。 先确定余琴是不是还在酒吧再说,万一已经从檀跃那边坐车回来,他顺理成章地不用出门。 他进门没开灯,别墅里只有自感应的地灯幽幽亮着,窗外是传统的柱式路灯,灯光同样不太亮,没办法和远处灯红酒绿的霓虹相媲美,不过这番时刻另有一番柔情。 电话响了会儿才打通,余琴精神头十足,告诉江昭她还和檀跃在工地现场。 “我今天看了檀檀的图纸,檀檀审美很不错呀,对中年人的心理把握也很好,只有些细节不到位,我就帮着整理了下。” “下午我们刚刚去了建材店,看了瓷砖,明天计划去五金市场、灯具店、还有家具店都看看。” “你就不要等我了,忙你的吧,啊!” 听着声音都在笑,而且说完就要挂电话。 江昭连忙问:“那伯母你晚上不回来?” 余琴哎呀一声:“回来的回来的,有小赵陪我,檀檀他们也要九点多才要回家的,回头见,我给你带好吃的。” 江昭:…… 他只来得及听到檀跃很不客气的嘲笑声,其余的还什么都没说电话就断掉了。 江昭无奈地望一望天花板,随即给檀跃发消息,要檀跃千万别让余琴累着,檀跃倒也回复快。 他今年不过情人节,反而让江昭去过,而且明明知道商濯亭出差在外,居然还假装讶异地捂嘴: -哎呀,忘了你老公也不在家 -不然你也过来吧 -我这边多你一个不多,招待得起 江昭让他滚蛋。 随后江昭爸妈又打来电话,问江昭今天还回不回家吃饭,江昭略略犹豫,还是不想再跑。于是叮嘱江昭爸妈记得吃汤圆,他明天回家。 江昭妈乐呵呵地,也不在意什么元宵节不元宵节的,说自己要和江昭爸出去散步,他们小区门口有人组织放灯,还要和一帮经常一起玩的搭子一起去放灯。 “你自己过节吧!” 说完江昭妈也挂断电话,速度一如既往地快速果断。 谁曾想最后一个孤家寡人过节的竟然是江昭自己。 许久身边没如此清静过,江昭挺不习惯,真不习惯。 他一直站在门口,腿都站得有些麻,先换鞋,然后慢吞吞脱掉外套,解开围巾,二者一起挂到门口的木衣架上,之后才往客厅里走。 棋牌桌上余琴携带来的一个包还在,西面墙的陈列柜放置满大半,都是之前商濯亭给江昭买来的拆包玩的玩意儿。 余琴来的时候看到还以为是江昭有收集方面的爱好,特意问江昭喜欢什么样风格的画作和工艺品,她那里也有不少,下次给江昭带来。 江昭能说什么,只好笑着婉拒,意思是大部分都是商濯亭买的,不拘什么风格,只要余琴想往这里放,就可以往这里放。 陈列柜的灯光同样昏黄柔和,一格一格陈列的小玩意儿好像无数份商濯亭的心意包裹环绕着江昭,使得江昭心里甜蜜异常。 看到那对西服和婚纱的小玩偶,江昭直接轻笑出声,饶有兴致打开橱门抚摸玩偶。 商濯亭早在他进门之时就在等他开灯发现自己,然而接连打电话,再加到现在,十几分钟过去,江昭不仅没开灯,还享受起这番难得的静谧起来,自娱自乐得旁若无人。 他倒是陷入两难,贸然出现难免要吓到江昭,不出现吧,说不定等会儿人都可能自己回房间了,只好幽幽叹息着拿出手机打电话。 双份的手机铃声响彻在房间里。 江昭这才惊觉异常,手机抓在手里四处探看。 一转头,商濯亭手握手机,脸上带笑,从电梯方向好整以暇地向他走过来。 江昭呆住,也只光顾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硬生生等到商濯亭走近自己,展开双臂将人拥在怀里。 “宝贝儿,你可真是我的宝贝,自己一个人都能玩得这么开心。” 又咬江昭耳朵,问江昭,“想不想我?” 真要说起来,分别不过两天,想是想的,但商濯亭这语气夸张得好像两人一两年没见似的。 江昭推推他,要他不要这么黏糊,但随即双臂挂上商濯亭脖子,埋头进商濯亭怀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说一声,是不是又想搞什么惊喜,尴不尴尬。” 商濯亭道:“尴尬,确实尴 尬,我宝贝都没发现我。” 嘴上是这么说,行动上未见半点,一路闻嗅江昭的头发至颈窝,呼吸挠得江昭发痒。 眼瞅有亲吻和做的趋势,江昭推一推商濯亭,让商濯亭陪他说说话。 “好歹也四十八小时没见,今天还过节……” “对了。” 他想起来自己给商濯亭买的皮带扣,小礼盒被他放在棋牌桌上。 “来试试合不合适。” 商濯亭感觉江昭是会勾人的,这个节日送皮带扣,简直就是摆明邀请,还不自知。 不过扣子确实漂亮,符合他的审美。 他把玩了会儿,半空里一抛,当着江昭面要换上。 换皮带扣铁定要先解开身上系的。 这时候商濯亭的好身材就体现出来,肩宽,腰身收紧至胯,人鱼线隐没在衬衫里。 他手沿衬衫门襟向下,一路滑至小腹,咔哒一声,解开自己身上的皮带,江昭也因为这声“咔哒”清醒过来。 边笑边捂他手,接连道:“你等等,你等等。” 商濯亭则顺势将他重新拉进怀里,语气暧-昧得江昭耳朵尖都红了:“没办法等,宝贝,你送我的好不好?!” 江昭还真没办法给自己辩解,只好要商濯亭回房间。 客厅里哪里安全,万一余琴突然回来,那才是真的尴尬。 商濯亭精神瞬间更加振奋,当即打横抱起江昭,将人抱往电梯。 九点多江昭硬撑起来要洗澡,身上粘腻得一身汗,暖气又开得热,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 商濯亭还想调笑他,露着上身跟在他身后想要一起进。 结果当然是换来怒瞪:“等在外面。” 真要让他跟进去,还不知道要闹到多晚。这会儿余琴才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回来。 给商濯亭笑得,肩膀抖动不止。 脾气真是见长。 心里有惦念的事情,江昭没太折腾,冲干净身体就出来,让商濯亭进去洗。 余琴住下来的事情他还没和商濯亭说,怕商濯亭听到不开心。本来想等商濯亭回来,他找到机会慢慢给商濯亭说。 他们一般都住顶复那边,除非江昭回家才过来,哪知道人家通知都不通知一声就杀过来。 商濯亭洗完澡出来,发现江昭难得呆呆的若有所思,爬上床将人搂进怀里,问在想什么。另外一只手还在把玩江昭送给他的皮带扣。 这个扣子虽然也是奢牌,但东西小,也没涉及到珠宝之类的,所以整体价格并不太贵,但商濯亭就是喜欢。 机括拨弄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江昭思绪被打断,按住商濯亭手,不是那么太好意思,兼之又酝酿两秒才道:“我有个事想给你说……” 商濯亭心情正愉悦,这会儿江昭估计给他要天上星星,他都乐意发射一颗卫星直接给江昭摘回来。 像只慵懒的狮子,商濯亭眯着眼睛,手有一搭没一搭轻拍江昭的后背,还在亲吻江昭的头顶,声音都是压在嗓子里的,咕哝句:“你说。” 江昭:…… 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不能直接开口就跟商濯亭说:你妈来找我了,我替你把人留了下来,就住这里,马上可能就回来。 说完,他估计也要在商濯亭这里社会性死亡了,还不知道商濯亭要怎么看待他。 82.第 82 章 79、 饶是酝酿许久,话到嘴边,江昭依旧拐了个弯儿,问起商濯亭分部的事宜。 “不是说很严重,就这么撂下跑回来真的没事吗?” 商濯亭顿住动作,一扬眉,嘴上笑道:“本来就是去吓唬人的,能有什么事。” 人往江昭靠更近一点,本来江昭就几乎全在他怀里,这会儿像是直接叠在他身上。 江昭哦一声,还在想要怎么切入话题,商濯亭手探到他腰上他都没发现。 猝不及防按到一个地方,江昭猛然吸气:“别碰。” 才亲密接触过,异样感还在,骤然这么一按,江昭只感觉四肢百脉都一激灵。 商濯亭翻身将人压至身下,没头没脑先亲一顿,而后才居高临下,将江昭手臂拉至头顶,十指交叉,似笑非笑问道:“宝贝你到底想说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想问他在分部开不开心。 江昭:…… 行吧,看来瞒不过去。 江昭慢吞吞抽回手,环住他腰,提醒他做好心理准备。 “就是……可能会让你不开心。” 商濯亭表面不显,脑海里迅速思考,想江昭这两天能做什么让他不开心。 其实不如说他就不觉得江昭会做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情。 太懂事,乖得不行的一个宝宝。 商濯亭试探:“刷卡花钱了,感觉不好意思?” “那卡没有上限的,况且没有多少。” 江昭根本没想起来这档子事情,经他一提醒,更难为情,干干地清了声嗓子:“咳,有关系,但不主要。” 商濯亭:“?” 更好奇了。 眼色也更危险。 江昭连忙抱紧他,手臂用力,将人按到自己怀里,防范措施堪称十足到位。 才开口道:“嗯……你出差那天,伯母来找我的。” 事实证明江昭太有先见之明,他才提到伯母二字,商濯亭就落了脸,人翻身坐起,差点将江昭一并带起来。 江昭没敢松口,快速说完下面的:“没怎么我,就是来找我帮忙的,别气。” 商濯亭:…… 挺无力的。 那么大一个活人挂自己身上,商濯亭想起身都办不到,只好挨着床头半躺,让江昭也舒服一点,不至于只靠手臂力量攀着自己。 “她找你,指望你帮她什么忙?” “是能帮她打小三,还是去收拾出轨的丈夫?” 江昭捂住他嘴,不赞同道:“那是妈妈,不可以将话说得这么难听。” 商濯亭面色不渝,但还是捉住他手亲了口,攥在掌心:“我当她面也这样说。” 那更不行了。 江昭妈一直认为商濯亭相当有礼貌有教养,听到商濯亭这么说话估计要三观尽毁。 江昭倒是理解商濯亭的,长期在压抑、无能为力的环境下生活,本能会排斥一切相关的人,不管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况且商濯亭那么要强。他掌控欲那么强,都是源自于此。 他翻身坐起,上身倾到商濯亭面前,捧住商濯亭脸不停亲吻,额头、双目、脸颊、嘴角、唇、喉结…… 亲一口就说句喜欢你。 不过一遍,商濯亭脸上哪里还有怒容。 将人抱进怀里,好气又无奈:“小坏蛋,就知道哄我。” 江昭能怎样办?事情是他接下来的,他不来收尾,要甩给谁?! 两人气息平复下来,江昭才给商濯亭讲清楚来龙去脉。 这事真要追究起来还得埋怨商濯亭一声“做得不到位”。怎样也不能不拜年,连个祝福短信都没有。 钱能成什么事啊,在感情面前一文不值。 商濯亭静静听江昭摆事实讲道理,别说情绪,一颗心都柔软成一团。 “哪里是不想给她拜年,是真怕了,胡搅蛮缠起来,除了眼泪还是眼泪,好像整个人都是眼泪水做的。” “听不进人话也就罢了,自己还立不起来,你不服气,你去打他呀,又不肯打,只会哭。” 提起自己亲妈,商濯亭满脑子嗡嗡。 生意做再大,搞不定亲妈还是搞不定。 现在还加一个江昭。 根本舍不得,江昭亲一亲他,底线全无。 江昭好笑到不行,逗商濯亭:“哪里只会哭了,还会甩钱,给支票。” 这点母子俩一脉相承。商濯亭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会直接打钱进人卡里,吓人。 商濯亭听笑,抱着人问:“给了多少?” 江昭张开五根手指,过不去的五百万。 商濯亭就更加好笑,问江昭收没收。 江昭斜眼睨他:“你的我都没收,还能收伯母的?” 商濯亭便叹气,意思是想给钱都给不出去。 江昭只好安慰他:“后来我们去逛商场,刷卡买了不少,有你的份,也有我的份,这么一想是不是开心了?” 那才多少一点点。 算了,江昭开心就好。 问及后续,得知自己难搞的亲妈根本没走,亲亲老婆还把人就安顿在别墅里,脚前脚后说不定就到家。商濯亭哪里还躺得住,当即一脸吞了苍蝇般就要起身穿衣服,也要给江昭穿,他们现在就回顶复。 江昭连忙将人拉住,穿衣服是要穿的,但立即甩手走人就太不给余琴面子了。 他拦商濯亭,商濯亭就绕着手腕非得给他穿衣服,两人跟陀螺似的不停兜圈子。 半天半一件衣服都没穿上,江昭哪里还能不明白商濯亭是在逗自己,气哼哼地一拍商濯亭手,让他安分点,这才真正得以穿衣服。 穿好衣服,商濯亭还是想走,理由是今天是情人节,他只想和江昭一起过。 江昭哪里堪不破他心思,左说右说,任凭商濯亭怎么磨他,都岿然不动,磨的商濯亭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问商濯亭:“饿不饿?一回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分部离得不远,饿还不至于。 想吃江昭的手艺才是真的。 但随即又想起来余琴的怪癖,商濯亭道:“我们还是回顶复吧,不远的,回去我们再做饭。” 江昭只好又亲亲他:“别闹。” 任由商濯亭反过头来MUA了自己好几口,江昭抱住商濯亭,轻声道:“没事的,有我在呢。” 商濯亭的心脏瞬间就像有一把小锤子轻轻敲上一敲,酸软难当。 余琴回来是商濯亭去开的门。 老太太一头撞见自己亲儿子,没来得及高兴,先是害怕得一缩脑袋,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濯……濯亭啊……” “……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小江呢?“ 江昭关掉油烟机,从厨房探出头,远远应道:“伯母回来啦?我在这儿呢。” 余琴明显有了靠 山似的,后背一挺,提起手里的打包盒:“我给小江打包回来吃的,是……郝师傅做的哦,你也来尝尝?” 郝师傅的手艺,商濯亭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但依旧高低得尝尝。 去厨房取餐具,商濯亭好奇自己亲妈怎么会跟郝师傅产生关系,还在外这么晚回来。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她跑去酒吧玩去了吧。” 那可就太惊悚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妈还能有心情去逛酒吧。 买醉么?! 江昭胳膊肘拐他,让他不要发散思维。 随即压低声音,又好笑又不好意思地告诉商濯亭道:“你不在家,也没准备你回来,我又要上班,不能就让伯母一人在家里啊。” “所以寻了个借口,让她去帮檀檀参考参考新店装修。” “四舍五入,在酒吧也不算错。” 商濯亭:…… 太意外了,竟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江昭给他看得更加脸热,讷讷道:“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直接见我妈,我妈和伯母都要不自在的。” 商濯亭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江昭身上,看得江昭实在遭不住:“你收敛一点……” 话音未落,商濯亭飞快看一眼外面,确定余琴规规矩矩坐在客厅,没注意到他们这里,再又迅速低头,含住江昭唇瓣深深一吻,牙齿还咬着软肉磨了磨。 给江昭吓的,差点没能端住菜,松开以后江昭还深深瞪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江昭这招实在出乎他意料。 出来坐到餐桌边上,一家三口,江昭坐中间,商濯亭一边发筷子一边重新打量自己妈妈。实在没发现余琴眉宇间有任何郁色,一个没忍住,问道:“今天开心么?” 余琴还以为是江昭问的,当即笑容满面:“开心,真的开心,这么多年来,今天最开……心了……” 讲到后面才发现是自己儿子在问,余琴则又连忙收敛笑容,跟犯了什么大错似地当即低头。 江昭在桌子底下用腿碰碰商濯亭,意思是让他别那么严肃。 桌面上,他抬起筷子,夹一块松鼠鱼放进余琴碗里,温声道:“见了不少人吧?有些人也很难打交道的,没有人为难你吧?” 余琴当即又得意起来,只是碍着自己儿子,不好意思大开大合笑,偷偷跟江昭讲:“没有,我好歹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吃过的盐比他们走过的路都多,瞒不过我的。” 江昭也笑,低声夸她:“那找阿姨去真是对路了,我原本还怕阿姨吃亏呢。” 而后装模作样偷瞄商濯亭一眼,继续跟余琴说小话,道,“那边分店是走的艾米融资,也是自家的,有需要我们再申请,别怕没钱。” 余琴“哦!”一声,同样瞥商濯亭一眼,指指点点:“出息,他就有钱,居然还要融资,直接给你不就好了。” 江昭笑得不行,见商濯亭幽幽望着他们,这才直起腰,大大方方亮起声音:“那哪能啊,那是檀檀的店,我横插一脚不好的。” “情是情,钱是钱,不能混为一谈,一旦有利益纠葛,万一哪天翻脸,情和钱都闹矛盾,就摊上大事了。”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余琴心坎上。 她何尝不是因为情、钱两失,导致怨了十几年、恨了十几年。 “小江说得对。”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默默吃菜,她还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看得透。 83.第 83 章 80、 前车之鉴,余琴还是不太敢跟自己这个亲儿子说太多话,吃过饭一个劲儿地抢着收拾。 江昭横过手臂按住她,让她去休息。 “我们都在呢,哪能要你收拾,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或者看会儿电视?” 余琴唉哟一声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嘛。” 这时商濯亭冷冷来一句:“你来是来做保姆的?” 别说客不客气,就是有效。 余琴当即收不是、停手也不是,僵在当场,尴尬瞄江昭。 江昭反应也快,瞪商濯亭,然后将叠好的碗筷强硬塞他手里:“你收!” 转头又对余琴道,“我们回房间吧,暖气是全屋通用的,房间里保管热乎乎的,忙一天了,多累呀。” “哪有哪有,不累的,还吃到好吃的。” 余琴这才重新展开笑脸。 “那是他们招牌菜,口味是好的,也是他们应该给的,伯母愿意帮忙才是给他们脸上贴金。” 江昭一边说,一边挽住余琴胳膊,把人往房间带。 往电梯的一路上还在不停聊白天的事,余琴情绪调动起来,不停笑,给江昭讲她遇到的趣事。 “……那个设计师水平是有,态度也还不错,就是嘛,颜色不太对,咱们都不年轻了,一通黑里搞抹火焰红,扎眼是扎眼呀,问题是太扎眼了,不够稳重。” “檀檀聪明着呢,我一说他就发现问题了,夸我敏锐,一眼就看出哪里不对劲还问我用什么颜色好……” 江昭附和:“可不得您,给我也发现不了。他那个方案定下来好久,都快一个月了,就是没人发现。” 余琴:“那你也小嘛,小孩子就喜欢跳跃、撞色,年轻有活力……” 江昭走得快,回来也快。 商濯亭在厨房收拾厨余,他从背后抱住商濯亭,虽说不矮,但他也要稍稍踮脚才能将下巴搁在商濯亭肩膀上。 臂弯里,商濯亭腰肢劲瘦有力,腹肌分明绵密,手感异常好。 商濯亭动作一顿,扭头亲亲他:“安顿好了?” 江昭:“嗯,洗澡洗漱了,听说还要做一做脸,明天好见人。” 商濯亭不置可否,继续将手里的活干完,所有厨具碗盘都塞洗碗机后,又冲洗干净手,方才转身将江昭抱进怀里。 而且还没死心,劝江昭跟他回顶复。 “这里太不方便了,回去有惊喜给你,嗯?” 江昭好笑,主动亲他下巴:“别闹。” 今天真走了,余琴这里估计真得泪洒长江。 商濯亭反客为主,抬起江昭下巴深深亲吻:“今天情人节,我特意从外面回来的。” 这么一说来是委屈商濯亭。 可想到那是余琴,江昭简直啼笑皆非。 咕哝:“到底是谁的妈。” 继续哄商濯亭,“今天还是元宵节呢,没办法嘛,正好撞上,明年就不会这样了。” “明天还要上班,正好回去,好不好?” 商濯亭光皱眉,不说话,只一个劲在江昭身上磨蹭。 江昭也知道这点小甜头不可能搞得定商濯亭。 大老板嘛,不见兔子不撒鹰。 江昭叹口气,一狠心,拉下商濯亭脖颈,附到商濯亭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 商濯亭眸色幽幽,嘴角总算露出点笑意,同样附在江昭耳边,问江昭:“真的?” 江昭低笑不止,推一把商濯亭,算是默认。 这夜到三更,江昭只感觉自己跟死过一回似的,别说起床清理,他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商濯亭抱他进洗浴间,他几乎全程软绵绵地靠在商濯亭身上,没力气、也没脑子去想,随便商濯亭施为。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居然依旧是商濯亭。 他一连拨弄江昭好几遍都没把人叫醒,只好一边闷笑一边给江昭掖好被子,让江昭继续睡,他则起床做饭。 余琴想着商濯亭和江昭今天都要上班,特意也起早,想给商濯亭江昭做早餐。 哪知道刚进厨房,迎头又碰上自家儿子。见鬼一样,当场立即倒退出厨房移门。 她想是想儿子,但怎么友好相处是另外一个课题。 商濯亭抱臂站在锅灶前面,嗓音冷冷,仿佛追在余琴耳侧:“我青面獠牙,长相吓人?” 余琴:…… 哪里不吓人? 还不给人说。 里头商濯亭又发话,让余琴:“进来。” 等余琴进去,他又让自己亲妈关上移门,“动静小点,昭昭还在睡。” 余琴哦哦两声,连连点头。 随后一阵沉默。 母子俩近乎半年未见,要聊起来还真一时半会儿没话说。 锅里煲的粥都噗噜噜翻腾起来,商濯亭转小火,继续焖煮,然后又开另外一个灶台给江昭煎鸡蛋。 余琴连忙要去帮忙,冷不防手触碰到一起,两个人面面相觑。 虽说意外,但无形当中也算打破僵局。 余琴缩回手,看商濯亭熟练热锅下油敲蛋,语气颇为怀念:“你以前都不做饭的。” 想到昨晚江昭还理直气壮让人洗碗,又有点好笑,“更别说洗碗洗锅了。” 商濯亭:…… 鸡蛋煎好,转移到盘子里,商濯亭才搭话:“那是我不做?” 瞥余琴,“你给过我机会?” 说的是商濯亭初中上学时候的事。 余琴讪讪:“你那会儿学业忙嘛,我又没有事情可做,有手有脚的,要你做这么干什么。” 商濯亭懒得说这个话题,自以为是的心疼并不会引发别人感激。 他给煎蛋撒上一点黑胡椒调味,瞅瞅自己妈,拿筷子拨开一块,问余琴:“要不要尝尝,昭昭说还不错。” 是还不错,表面煎得金黄微焦,蛋黄凝固,中间稍稍带一点溏心。 然而煎蛋这东西,只要不是逆天厨艺,将蛋煎成一块碳,都不会太难吃到哪里去。 余琴尝一口后,眼睛微微一亮:“什么时候学的?” 商濯亭嗤笑:“这东西需要学?” 但还是回答了声余琴,“一直都会,没机会做而已。” 余琴眉眼耷拉下来,自言自语似的,嘟囔:“我都不知道。” 是不知道,人在心不在,这些小事哪里会关注到。 江昭守时观念强,对上班迟到这种事深恶痛绝。 倒不是热爱上班,纯粹是不喜欢赶时间的那种着急忙慌。 商濯亭看一眼时间,还好,留下车程四十分钟,时间绰绰有余,不过也该起床了。 “我去叫人,你也洗漱洗漱,准备吃饭吧,不是说今天还要出去?” 余琴见商濯亭还关注到这个,并且不反对,当即扬起笑容:“是的,是要出去。” “我洗漱过了,你去叫昭昭,我……给你们盛饭。” 一边说,话音未落,就动手拿碗拿盘子。 商濯亭冷眼看了会儿,发现余琴是真心实意想做,便不再管她。 出去厨房,电梯上行,到二层次卧。 江昭已经自己醒了,只是依旧困,神思不属,头发翘起来一缕,呆呆坐在床上出神。 听到响动,发现是 商濯亭后,漂亮的单眼皮眼睛略略睁圆,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晨光透过窗户照将进来,照到他脸上,漂亮的好似下凡拯救人间的天使。 商濯亭过去抱人:“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江昭蹭蹭他:“闹钟响了,就起来了。” 还在打哈欠,“以后绝对不可以闹这么晚了。” 见商濯亭笑更不忿,揪商濯亭脸,“你这个罪魁祸首!被你害惨了!” 商濯亭只好轻拍人的后背哄人:“好好好,下次不闹到这么晚。” 江昭噗嗤一声,笑道:“我信你才有鬼。” 你看,不信,还要埋怨人。 商濯亭无奈:“讲讲道理?!” 江昭年龄小,是小人,不需要讲道理。 两人闹腾一阵,江昭才真正起床。 商濯亭给他衣服都拿好了,放在床头,瞧见江昭换衣服,他也要凑热闹换衣服。 衬衫西裤……皮带扣用的就是江昭买的那块。 江昭现在根本不能直视这块皮带扣,让商濯亭:“你换下来、换下来!” 商濯亭怎么可能换,弯折起皮带,带扣在最末端,冰冰凉凉的金属磨蹭江昭脸:“下次还这么玩,好不好?” 情景重现,江昭手腕上的印迹还没消,脸红得快要爆炸,瞪商濯亭的眼神也快要吃人。 商濯亭逗弄这么一回,心情更加大好。 吃早饭时,提说今天两个人都要上班,晚上住公司附近的那套顶复,不回来。 余琴还没反应过来,上班么肯定要住公司附近的,不然不是来回跑。 江昭意思是:“伯母你一个人住这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或者害怕?” 想一想,他看向商濯亭,还是决定来回跑两天,等余琴适应以后再回顶复。 一夜过去,商濯亭心情大好,江昭说什么就是什么。 结果反而是余琴要他们不用担心。 “我也不在这里呆,我要去檀檀那里的呀,你们上班就上班,晚上住公司附近就住公司附近好咯……” 后知后觉,江昭这是计划她长住,最重要是自己儿子也答应。 余琴瞬间目露惊喜,说话都不太利索:“我住这里……我住这里……” 下意识看商濯亭,寻求确切答案。 商濯亭喝了口粥,放下碗:“你想住就住。” 余琴高兴地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住啊……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我一个人可以的,司机还住在酒店,我回头收拾好客房,给他住,他陪着我没问题的……” “……庆庆马上开学,她过来上学,我还可以把你大姨接过来。” “不用担心我,真不用担心……” 商濯亭冷眼瞧自己妈胡乱激动,声音冷道:“既然以后要搬过来住,大姨那里随她自己愿不愿意来,不强求。” 余琴一愣,江昭赶紧帮腔道:“以前怕你一个孤单,濯亭才请大姨照顾你。” “以后要是到这边,我和濯亭周末靠得近,我周末也要回家看我爸妈,肯定是要回来的。” “大姨那里就看大姨喜欢,她若是喜欢Y城,就住Y城,若是喜欢这里,就过来这里居住,不用拘束。” 那简直太好了,太好不过! 余琴如今简直是狂喜,一个劲儿说:“好好好,我就给她打个电话问一问,不逼她。” 说着,连早饭都不吃了,立即就去打电话安排。 江昭和商濯亭对视,见江昭笑容满面,商濯亭也默默提了提嘴角,眉眼都柔和下来。 84.第 84 章 81、 当天上班是商濯亭开车。 江昭对余琴搬过来住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也有点自鸣得意,没猜错商濯亭心思,了结商濯亭一桩心愿。 他坐副驾驶上,脸上挂笑,悠悠闲闲看窗外风景,惹的商濯亭只想停下车将人抱怀里亲一亲。可惜真要这么做估计会惹毛男生。 于是折中,商濯亭将驾驶模式调成智驾模式,解放出一只手,抬手过去握住江昭手。 突如其来亲密举动,江昭倒是没意外,也没奇怪,转过头望商濯亭一眼,见商濯亭没有其他表示,干脆就随他握着。 十指交叉,江昭手指修长白皙,商濯亭没来由碍眼,总感觉缺点东西。 心里有所计较以后,商濯亭有一搭没一搭和江昭聊天。 问:“这两天是不是没能有时间好好看书?” 江昭:“哪有,白天在班上看的,也就下班时间没看。” “有没有不会的?” “要不要报个班?” 江昭沉吟。 学是学的,题目也在做。 但越学、越做,暴露出来的不会的地方也越多。 同学之前就建议他报班,他自己上网搜过不少攻略,也说自觉性差,计划能力不太行,信息不太灵通的人适宜报个班。 不需要那种特别贵、专门一对一的,就是有时间排布,各科学习计划的网课就行。 价格不贵,几千块钱。 江昭:“要报的,不过报哪家还在考虑。” 这也是江昭至今没报班的另一个原因,每家广告都铺天盖地,大吹特吹,他留过手机号码,营销电话打过来不知道多少通,但每家都有差评,不是教学质量不行,就是承诺兑不了现,甄别的人头疼。 学习不头疼,挑机构居然头疼。 商濯亭捏捏江昭手心:“不愁这个,回头我帮你挑。” 又怕江昭压力大,道,“你是跨专业,还离开学校大半年,难度本就比别人大,不需要太着急,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学不了也没关系。 家里不是没有条件,走一点捷径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是希望江昭一年努力不至于因为一点微末差距付诸东流。 而且,有些事情他必不可能再等一年。 江昭好笑,问商濯亭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大老板,脑子里装那么多事情,还要来帮我挑个教辅机构……” “难道最近不忙?” 商濯亭眼睛眨也不眨:“你的所有事情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一大早讲这个,怪肉麻的。 江昭抽回手,要他好好开车,自己则扭过头继续看风景。 实则耳朵尖又红了。 商濯亭没说破,也没继续调笑江昭,重新将江昭手拉回,放在掌心里握住,注意力这才回转到开车上。 到公司因为坐电梯还闹出一通笑话。 商濯亭平时从地库上楼有高管专用的电梯,江昭去三十四楼,喜欢坐普通员工电梯。 两部电梯隔一小段距离,所以商濯亭拗不过江昭坐同一部电梯时候,就会在普通员工电梯那个入口先将江昭放下。 今天就是。 下车时候商濯亭还在黏糊,要江昭给分别吻,一拉一扯,江昭打算进电梯才想起来自己装书的包拉在商濯亭车上。 他发消息给商濯亭,要商濯亭带下来,他去高管电梯那边去取。 这样一来,他完全可以搭乘高管电梯上去,反正他在大多数高管面前露脸,偶尔走一走“特权”通道也没什么。 然而今天傅斯图也在。 他站在电梯门口,傅斯图停好车过来,看到他就笑。 “精神不错嘛,昨天情人节,吃唐僧肉了?” 眼角眉梢都带笑,嘴巴红得不行,十足一只吸饱精气的妖精。 然后摸下巴,“我记得大boss昨天没回来啊。” 江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商濯亭已经提着包气势十足地来到电梯门口。 不确定有没有听到,但一扭头,傅斯图已然是只缩在电梯角落里的鹌鹑。 这事后续江昭是听邹瀚讲的,说傅斯图无缘无故跑去项目上赖在那儿将近一个星期,怎么问都不说缘由,他担心是不是项目上有变动,来江昭这里探听情况。 江昭乐不可支,让邹瀚不要管,没有变化,随即又将这则消息看热闹不嫌大地转截图给商濯亭。 商濯亭这里也有八卦消息,傅斯图不仅躲到项目上,连周工作汇报都没敢出现在商濯亭面前。 江昭一边笑一边删删改改好几遍,还是心软放过了傅斯图。 发消息给商濯亭: -算了,别为难他了 -吓破胆子没人干活了 商濯亭:-摸小猫头.jpg 商濯亭给江昭找教辅机构的效率极其高,第三天,网课的账号、密码,线上一对一咨询师的账号就都发到江昭手机上。 顶复里,商濯亭居然真藏了情人节那天的惊喜。 客厅、楼梯,卧室,所有公共区域都用鲜花重新装点,地面一层柔软花瓣,像地毯一样,整个顶复就是一座花的海洋。 江昭进门就看呆了,可惜是情人节后一天他才收到这份惊喜。 为了不辜负这份心意,江昭拢了一捧花瓣焙干装在一个锦袋里,那个锦袋就挂在他们床头。 饶是如此,商濯亭也没放过他。 两个人爱的痕迹遍布顶复。 讲起正经事来江昭都有点不好意思,商濯亭将资料给他,他只顾笑,怎么感谢脑子里是半点想法也没有,好在随即商濯亭还给他讲了件正事。 “五月份小奇的智能会再次迭代更新完成,想不想去看一看?” 江昭当然想,但答应得没有那么干脆。 商濯亭挠挠他下巴,问他怎么了:“跟我一起这么久,还会不自在?” 那倒不是。 江昭抱住商濯亭,埋头:“感觉自己一趟赶不上一趟。” “我考上研,再等毕业,该不会小奇已经造好上市了吧。” “好像……没我什么事。” 商濯亭忍俊不禁,抱住人轻轻摇摆,哄道:“哪有那么快。” “即便硬件跟上,软件又要重新迭代,起码到下半年实验室里才能成型。” “不过我们是可以提前准备。” “你不如先到那边跟项目一起走,考上以后就可以直接进项目,到时候研究生课题也不难选,直接和小奇相关就好,如何?” 江昭意动是意动的,但这做法,怎么看怎么还是他走后门。 “你该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吧,就等我察觉时间不够,主动提出来?” 商濯亭笑道:“宝贝,你是不是说得我过于未卜先知了?” “考研可不是我提出来的,再说,你现在学历也够,项目和产品并不是非要研究生才行。” “我要是真有心,你现在早应该在小奇那边才是。” 江昭想想,感觉也是这样,商濯亭可能就是因势利导,得知他想考研以后才将他往这个方向引。 于是聊起商濯亭为什么会想让江昭去负责小奇这个项目。 “方工他们其实完全可以造出小奇,就算是因为申请经费沟通困难,也还有别人吧?” “能人那么多,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会申请经费。” “难道……就因为我喜欢小奇?” 那这份礼就大了,大到江昭一辈子都还不 清。 商濯亭坦诚道:“一开始是有这个想法。” “你一直担心父母养老,还要去学开救护车,我就想着,给你看一下最新的科技,你肯定会喜欢。” 这倒是,江昭非常赞同:“小奇的诞生估计会改变当前社会的人际关系格局,让养老难题得到根本上的解决。” 虽然机器人的问世还会带来另外的难题,比方说价格昂贵,没办法惠及每一家每一户,还可能产生一些就业以及伦理道德上的问题。 小奇替代掉的人工如何继续谋生? 有了小奇,子女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放手,将父母的养老直接丢予小奇? 小奇可以照顾老人,那其他家庭成员的功能是否也可以实现?到时候还需要“家庭”这个概念的实际意义吗? …… 问题客观存在,不是就不去研究不去发展的理由。 总要有人去当先驱,让小奇这个机器人变成客观存在,再去探讨后面的一系列问题。 商濯亭的话还没说完。 他说:“后来就不是这样想了。” 江昭:“?” 商濯亭抚摸上江昭肚皮,小腹柔软脆弱,如果是女性,这里还会是孕育生命的所在。 “我们都是男性,不会有后代。” “但我总会去设想,如果你喜欢的是女性,以后是不是就会有一名到两名可爱的小孩。” “你肯定会将他们照顾、教育得很好,看到忙碌一天回家的疲累父母,他们会端茶送水、会嘘寒问暖。” “如果你放假,肯定会陪伴他们玩耍,会玩得很开心,一起笑。” 江昭:…… 他十分诚挚地问商濯亭:“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记得,你一开始见到我,我就是和男人相亲的吧?” “我根本不可能和女性在一起,然后去生个孩子什么的啊。” 商濯亭说他知道。 “就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他提起唇角,边笑边亲江昭,“后来又会想,要是你能生就好了。” “我们生一个或者两个宝宝,女孩男孩都行,我负责赚钱养家,钱肯定是够的,你想工作就工作,想照顾孩子就照顾孩子。” “不管怎样,你都会陪孩子玩,你会教他们懂事、明理……” “可惜你不能生。” 江昭:…… 他可算懂了有时候商濯亭会在床上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到底是哪里来的奇思妙想了。 他还以为是商濯亭看到什么少儿不宜、违反常识的读物。 江昭再度很认真、诚恳说道:“男人不能生。” 商濯亭被他一副正经的样子逗笑。 “我知道。” “所以我想到了小奇,想到……让你去亲自见证小奇的诞生。” “他是我们俩的宝宝,是我投资造的,你创生的,属于我们两人的‘宝宝。’” “他以后可以叫我们爸爸,给我们端茶送水,陪我们玩耍,等我们老了,它会兢兢业业照顾我们,给我们养老送终。” “多完美的一个‘宝宝’。” 商濯亭点头,“宝贝,你不想见证他的诞生吗?” 江昭抬头望向商濯亭,表情十分复杂。 “想的,我很想亲眼见证它的诞生,如果我能造,我也会去造它,给它升级、迭代,用最好的材料。” 话锋一转,眼神、语气都无辜又笃定,说道,“可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想法……好变态。” “商濯亭,你变态,你知不知道?” “正常人根本不会这么想!” 江昭捂住脸,可商濯亭还是觉得他可爱。 超级无敌可爱。 想C。 85.第 85 章 82、 三月里,江昭爸江昭妈房子开始装修。 工程队和装修酒吧分店的一家,对接的设计师和现场经理都挺不错。 设计师的分项用材、报价全面完整,报价明确,项目经理则在江昭爸妈小区监督管理了不少套房子,口碑很好,做事细心愿意担责。 江昭和他们面对面接洽过后,就直接拍板定下来,走分项装修。 其实就是全包的一种,但每一样用材进场前都会和江昭核对是否使用这样材料,如果江昭想要用其他的,还可以更改补差。 江昭选这种方式主要是他听说装修这行水深,他之前也没有装修过,一边装一边了解,还可以有调整机会。 虽说可能会超预算有增项,但都在自己可控范围里。 开始装修以后,江昭就面临公司上班、家里装修、同时还要上网课三面围攻。 上班时候虽说事情不多,但事情一来还算会打断思维,所以上班摸鱼的网课效率大打折扣。 下班以后,江昭得回家一趟,倒不是他到现场有什么大作用,而是进度监督,现场协调有他在可以快速搞定。 一旦来回跑就涉及用车。 不用说,江昭恨不得时光回溯到去年,他一定先去学车。 装修上的事情没要商濯亭插手,连钱都没要,因为是江昭爸江昭妈自己出钱。 为此商濯亭相当不开心,床上折腾人的手段更加层出不穷。 有次晚上,他背后抱住江昭,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一个小腰枕塞进江昭衣服,贴紧肚皮,说那是江昭给他怀的宝宝,给江昭生生从情酣耳热当中吓醒,一夜没允许他近身。 这事怎么解决的呢? 还是孙庆昀出的大力,那辆宝石蓝的劳斯莱斯直接连孙庆昀一起让渡给江昭,载着江昭每天进出回家,搞得华昇管理层一度特别紧张。 没办法,大部分员工认车不认人,车天天到公司意味着大老板天天在公司。 工作在大老板眼皮底下,多吓人?! 更别说还真有认错的。 有一次,上回一起见方虞的周总就以为商濯亭在车里,特地凑上来找商濯亭说话。 哪知道车窗一降,是江昭。 人连连后退,笑称下班时间,可不敢单独和江昭搭话,不想做第二个傅斯图。 江昭真是哭笑不得,忙成这样,落下的课程只能周末补。 这段时间商濯亭也忙。 华昇收购案进入白热化阶段,各方图穷匕见,什么牛鬼身上都冒出来。 商濯亭光亲自去见人就出去四次,每次花费时间都三到五天不等。急匆匆去、急匆匆来,免不了夜半到家。 那会儿江昭都睡着了,商濯亭几次见到人还将手机抓在手里。界面有时候是听到尾声的课程录播,有时候是和他的通话界面。 心疼归心疼,但商濯亭从来没说过要江昭别学了,他养江昭之类的扫兴话。 清明节家家户户祭祖。 往年商濯亭家都是商濯亭父亲、叔叔这一辈强硬要求回去,今年因为收购案,老爷子勒令商濯亭也要回去。 华昇收购案惊动老爷子这步不算出乎商濯亭意料,迟早的事情。 商铭锦同样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要他做好心理准备。 “别看你爸混,老爷子其实对这个大儿子最心重。” “这次要你回去,不是求情,就是干涉,你心里要有把尺子,别被轻易动摇。” 案子进展到现在这步,商濯亭不可能收手,再者,商铭锦听说商濯亭已经将余琴接到身边,高兴是高兴的,但也有疑虑,毕竟华昇那里还有余琴的股份,虽然占比不多。 他电话里也提到这点:“你妈那边,你最好还是提前通气,免得她到最后临时变卦。” 商濯亭道:“放心吧,她现在关心不到这块。” 商铭锦略略一想,好笑道:“江昭还真有点手段,连你妈妈那个脾气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听说过一点余琴最近动向,说实话,对商濯亭找到江昭这种对象,他除开羡慕还是有点不忿。 怎么什么好事都给自己这个侄儿碰上,他偏偏碰不上。 商濯亭提起唇角,轻笑道:“是有点本事在身上,我都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这么棒。” 啧,得了便宜还卖乖。 心知肚明自家四叔这会儿腹诽他厉害,商濯亭跳过这个话题,问四叔:“四月份工厂那边,小奇迭代,你要不要现场去看一看?” 商铭锦名下产业也有部分涉及智能制造,兼之对小奇的出生好奇得很,早就跟商濯亭提说要去看一看,当下同意。 “又迭代?你们这个进度快的。” “我听说其他几家目前多少都有点问题卡住。” “不会下半年小奇就能出实验室吧?” 商濯亭模棱两可:“不一定,看进度。” “他们出问题是他们菜,和我们这边有什么关系。” “什么都想等现成的,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商铭锦听笑,夸道:“你和江昭在一起,感觉人都活泼年轻了好几岁,功效这么好的么。” 商濯亭哼声:“好奇?好奇就自己去找一个。” 行吧,还是那个商濯亭,攻击性强得明明白白。 挂完电话,程磬进来汇报行程,访客、会议一件事接一件事。 商濯亭习惯归习惯,但晚上下班会议还没结束,江昭还发消息来告诉他先走,怎样心情都不会好。 尤其是江昭那个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他的语气: -小猫探头.jpg -我先走啦…… -晚上记得回松明湖哦 哦对,今天又是周五。 发言汇报的人更加胆战心惊,语速都加快许多,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引爆炸药桶。 这个会是针对一季度工作做汇报,各部门有喜有忧,涉及到下个季度的资源分配,都攒足劲儿地表现自己。 正在汇报的是海外贸易事业群的,受国际局势影响,他们第一季度营运业绩不算太好,再遇上老板心情不好,不仅是汇报人,事业部群的负责人的心情也跌入谷底,暗叹自己时运不济。 哪知道商濯亭虽然脸色平板无波,还是冷,他们汇报结束竟然没有过多苛责他们,只追着下一季度工作调整方向问了几句。 这场汇报结束后面还要几家,拖的时间比较长,结束以后快八点。 商濯亭宣布会议结束以后,嘱咐程磬安排与会人员的吃住行以后,抬腿就走。 海外贸易事业群的负责人心情放松下来,和高管说道:“都说大老板谈恋爱以后脾气变好了不少,竟然是真的。” 高管微笑:“你下次可以放大胆子再试一试。” 负责人连连摆手:“那可不敢,那可不敢。”</p >捋虎须这种事情,谁敢啊! 商濯亭回到松明湖别墅时,江昭和余琴已经吃过晚饭,不过给他留了,放在锅里保温。 余琴没看电视,反而架着手机,戴上耳机默不作声地在刷美妆短视频。 她经江昭介绍去帮檀跃装修参考一段时间后,和年轻人交流变多,又和不少女性客人打交道,发现自己的老本行,也就是美容美妆还是吃香,于是打算重新捡起老本行,目前正在考察短视频这种对她来说比较新的网络平台推广营销模式。 江昭则在餐桌那边疯狂补课,网课录播都开到二倍速播放。 快归快,但容易忽略掉另外的知识点,所以时不时就要暂停、倒放,还得结合笔记,注意力也被全部占据,根本无暇他顾。 所以商濯亭进门,是余琴先发现的。 她怕打扰江昭,口型叫商濯亭先去洗手,接着起身去厨房,给商濯亭拿吃的。 虽说这段时间母子关系缓和,但商濯亭还挺担心余琴时不时恢复常态,做的吃食更是不抱期待。 他洗完手,自己也进厨房,余琴正在热菜,让他关上移门。 “昭昭看书呢,别吵到他。” 商濯亭嗯声,走近灶台。锅里的竟然是家常时令菜,而且一看就是江昭手笔。 “他今天没回家?” 商濯亭问余琴。 江昭周五回来,第一时间铁定是要回新房那边,然后回爸妈那边。他在家的话,江昭就会从他爸妈那边再回松明湖别墅,不然他会在父母那边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回来。 一来一回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有时候甚至比商濯亭回来还晚。 菜热好,关火关油烟机。 余琴边盛菜边说道:“回的,不过说是课程落下,要补课程,所以回来好早。” 她瞄向厨房外面江昭一眼,颇有些回忆神色,“我看呀,像你初中那会儿一样用功。” 但又心疼,“我听说他就是想提升学历。” “提升学历哪里需要这么用功刻苦呀,镀金而已。要我说,操作一下就可以了嘛。你二叔家的婷婷,不也说是研究生嘛,还是出国读的。” 商濯亭耳朵听自己亲妈唠唠叨叨,视线早已飘向江昭身上。 “那怎么能比。” “比谁不好,比婷婷。” 余琴盛好菜,尤其给商濯亭盛饭:“哎呀,我又不是说要比人品。” “我们有这个条件,何必要累死累活,结果不都是那张薄薄的证?” 商濯亭道:“那也不一样。” “他学多学少,学到手就是自己的。” “我替他包办的话,他心里会不舒坦的。” 那么好强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活成菟丝花?! 话是这样说,江昭结束当天网课学习后还是被各种定理蹂-躏得不成样子。 一进房间就丢掉手机和笔记本,扑进商濯亭怀里呜呜两声:“不行了不行了,我不想努力了!求抱大腿!求包养!” 商濯亭将人搂住重重亲了口,发出灵魂拷问:“真的啊?” “我可就当真了……” 话音还未落,某个男生变脸如翻书,一竖手掌,让商濯亭闭嘴:“我说说而已。” 他大字趴上床,显然是累极,洗澡都不想洗。 商濯亭望着江昭轻提嘴角,走过去后躺到江昭身边,侧身将人重新搂进怀里。 86.第 86 章 83、 清明细雨纷纷。 Y城天气预报也有雨,不过局部地区没下,只是天阴得不像话。 回老宅这事商濯亭没和余琴讲,也没和江昭讲。 前者是颗不定时炸弹,知道没用,说不定还要添乱。 对江昭不讲则是怕江昭累。 江昭这段时间明显忙得有点慌手慌脚,情绪上不是太好,有时候温存过火都会炸毛,唯有抱怀里时候才安分。 他知道自己回去不是祭祖走亲戚,铁定要担心,还得跟上来,到时候更忙,索性不叫他知道。 早上出门。 江昭以为商濯亭还是去公司,笑称商濯亭:“大老板果然是忙人,连个假都没有。” 他还没起床,趴在床头,头脸侧过翘起,眉眼里全是笑意。 商濯亭正扶门把手开门,闻言停住脚,扭头指一指他,笑骂道: “不想睡就起来看书,晚上我回来查你。” “省得看不完又要闹脾气。” 闹脾气就硬杠,不给抱,非要逼自己完成计划才睡觉,整个人都躁躁的,看得商濯亭也难受。 江昭才不搭理他,头往回重重一埋,顺手还拉上被子,只当作没听见。 商濯亭便又折返回头,连被子带人一起抱紧怀里,十足大号宝宝。 江昭隔着被褥推他:“你走,快走,不要卷我。” 不过江昭也确实要起来了。 毕竟清明节,江昭妈江昭爸往年祭祖都会带上他,今天因为他出来和商濯亭住,江昭妈倒是提过不要他去,怕商濯亭家这边有什么讲究,需要江昭露面,两家冲突。 商濯亭一直迟迟不提,余琴那头老太太自己提前回去过了,现在都到假期,隔天就是清明节正日子,估计商濯亭这边应该是没有讲究的。 他起床纯粹决定回家去看一看爸妈,再者装修已经到木工进场步骤,他想去现场再定一下位,和木工师傅交个底,万一出现柜体尺寸差错,就是好事变坏事。 商濯亭放开他,让他从被窝里钻出来。 都打算出门的一个人,硬是拖到江昭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一起走。 江昭调侃他:“罪过罪过,竟然浪费大老板时间,这可是一秒多少个w。” 商濯亭捏捏他脸:“今天心情这么好?” 江昭哼唧一声,笑得更像一朵花似的:“差不多吧,装修一半进程下来了,木工之后就是油漆,家具进场,我快解放了。” 紧接撑住手臂伸懒腰,“课程也追上来不少,现在可以一边预习一边听课,不用那么赶了。” 商濯亭夸他:“我们昭昭真棒。” 给江昭美的,趁余琴不在,捧住商濯亭脸就啃了一口。 难得江昭阴转多云转晴,老爷子那里,商濯亭顿时就不想去了,费好大力气才克制住冲动。 商濯亭环住江昭腰,将人抱进怀里,额头抵住:“那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轻松一点?” 早上还没开始,就想到晚上。 江昭低笑个不停,看似重重拍一巴掌到商濯亭手臂上,实则只是拂动了下衣袖。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你晚上赶不赶得回来才是真的。” 江昭表情促狭,对商濯亭眨了下眼,一把推开商濯亭三两步跑走。 商濯亭忍住笑,在背后扬声逗他:“你想不想我回来?想我回来我一定回来。” 孙庆昀都听到了,探出头看猴似的笑江昭。 江昭猛地扭头,很不服输地放话,让商濯亭等着。 说的好像到晚上他就有办法压商濯亭一头似的,反正不管怎样,气势必须足。 商濯亭到老宅时候,商铭远、那一堆叔叔、婶婶,还有两个姑姑都已经到了,不管平时关系好与坏,亲与远,都围着老爷子说笑。 商铭云一眼看到商濯亭,发现江昭没跟他一起回来,张口就问商濯亭:“江昭怎么没带来?你爸今天都在呢。” 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商铭云很难说和谁交好,平时就这种混不吝性格。 商濯亭要笑不笑,正待要回嘴,老爷子先发话,让商铭云:“你这么能耐,为什么不自己带一个回来给我瞧瞧?” 不过老爷子对江昭没回来这事也有所微词。 转头问商濯亭:“江昭是家里也有祭祖的习惯才不回来?” “还是我这里是龙潭虎穴,你特意不将人带回来?” 商濯亭避重就轻,笑道:“哪里的话,他最近忙,天天晚上学习到深夜,放个假,我就让他在家睡个懒觉而已。怎么就是故意不带他回来了,以后要见有的是机会。” 话都他给说了,老爷子只得哼一声,不咸不淡来句“家里又不是养不起,那么逼他做什么。”揭过这话。 而且真要论起来,江昭根本不是今天的主角。 真正主角是余琴。 一大家,余琴首次直接没有露面,连个电话也没有,不光是商濯亭的叔叔婶婶姑妈有所猜疑,商铭远更是心里惊疑不定。 余琴能和他纠纠缠缠十几年,那铁定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商濯亭这个儿子要是有办法做余琴的主,他早没脸站在这里。 他摆出父亲名头,训商濯亭:“都已经将人带回老宅也不带给我看?你妈呢?你妈也同意?” 以如今商濯亭和商铭远势同水火的架势,客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后还是集中望向老爷子,偏偏老爷子端坐不动,只垂下眼,也不说话。 - 江昭中午在家和爸妈一起吃过午饭,到和项目经理约好的时间,跑去新房交底,忙完下午思索他许久没去檀跃那边,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一趟。 得亏是从小到大十几年的兄弟,他一点前情提要都没有就将余琴丢过去,檀跃都拍胸脯接手,虽说兄弟之间不讲虚礼,但情分是得记着。 上次见面还是新房装修,不短时日,檀跃头发又长不少,细细碎碎中短发自带微卷,蓬松柔软。 他见到江昭就笑,戏称江昭是进豪门大院,出来一趟真不容易。 江昭捏拳头示威,结果转头两人就抱在一起,用力拍对方后背。 酒吧老店正常开业,新店那边装修基本接近尾声,家具桌椅用具都已经进场,就等散味,但真正开业起码要到五月。 江昭感慨新一年这一天天的,其他都没忙,光忙装修。 檀跃则说新年新气象,什么都是新的,人才有动力。 下午酒客依旧稀少,两人坐在吧台前面,檀跃主动开了瓶人头马,两人就花生米对酌。 聊完装修,江昭瞧檀跃精神头十足,好奇问他这小半年有没有碰上新的人,说到底还是担心檀跃放不下前头那个。 檀跃差点一口呛到:“怎么,你也和阿姨一样,自己谈恋爱就希望全世界所有人谈恋爱?” 江昭无语:“还不是怕你封心锁爱,孤独一生。” 他细细打量檀跃,越发感觉檀跃这状态,实在不像没有人在身边的样子。 肩膀撞一撞檀跃,“说说呢?” 檀跃否认得彻底:“真没有。” “谁开过劳斯莱斯,还想开现代啊。” 还是没忘情。 江昭感觉不能这么算:“劳斯莱斯充其量也就门面好看,日常代步还不如一辆电车。” 外表 和功能不完全能混为一谈。 H城主干道六车道,天天堵得要死,劳斯莱斯也飞不过去,油价现在还高得吓人,烧油就是烧钱,性价比几乎没有。 檀跃捻起一颗花生米,对准江昭屈起手指,说:“你再凡尔赛试试?!” 哟! 江昭当即丢下几杯,抓起一把花生米:“来!” 试试就试试! 谁怕谁! 还是有怕的人的,渠柏一脸没睡醒似地从二楼下来。 一颗花生米划过。 定睛一看,大老板二老板又准备开战。 他无语地一望天花板,拉长声音:“打归打啊,还是你们自己扫。” 想到上回两人扒拉地上的花生米累成的死狗模样,江昭和檀跃心照不宣歇火。 江昭丢了颗进嘴里,手臂扒住檀跃肩膀,哥俩好地问檀跃最近营收。 聊起钱檀跃格外带劲儿。 “那边注资到账以后,到底是心里有底,老店这边我做过几场活动,效果都不错。” “前头还有家静吧你有印象吧?跟我们客户群有点重合,我几场活动把他们那边的人都引流过来,那家的那个筷子头气要死。” “他家那个调酒师不错,我打算找机会将人挖到新店去。” 檀跃和那家静吧不对付不完全是客户群重合,那个筷子头和龚自辉那个有点关系,檀跃现在坑人毫不手软。 江昭笑得不行:“可以可以!” “骂他的人,还可以赚他的钱,总算有点我的风范。” 檀跃让他麻溜滚。 然后又说新店。 受余琴影响,檀跃对新店规划调整不少。 “琴姨懂这个,她说我老店赚钱主要是因为周围客户群的关系。” “街坊邻居多,老客多,裙带关联多。” “但经营模式不是太健康,不够专注、不够有特色,建议我新店尽量聚焦,走中高端路线。” “哎,你说会做生意是不是有家学渊源,有遗传的啊?” “你老公生意做那么大,你婆婆也会得很哎。” 江昭笑骂:“滚蛋,什么老公婆婆,你正常点。” 骂完才附和檀跃,“说不定真有一点,反正我是没本事做生意的。” 檀跃叹气:“我以前以为自己会做生意,但跟他们比,别说小巫见大巫,完全就是蚂蚁见大象。” 江昭搭在檀跃肩上的手臂微微用力,轻轻晃檀跃:“那是他们确实有传承,有平台。” “但要论白手起家,还得是我们檀檀。” “你看谁能靠自己就把生意做上现在规模啊,我们檀檀才最棒好嘛。” 檀跃嘴上:“少贫。” 嘴角却拼命咧着,就差咧到太阳穴那里,得意到不行。 谈起余琴,檀跃想起另外一桩事来。 “琴姨今天好像不是太开心,早上过来,没一会儿就走了。” “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她回没回家?” 一开始都以为商濯亭年龄在那里,余琴只是面上不显,实际年龄也肯定大,后来闲聊起来,余琴竟然比江昭妈还小五岁。 她自己也不喜欢几个小孩把她叫老,于是在酒吧这边,大家都叫她琴姨。 江昭早上出门还真没有碰上余琴。 闻言道:“昨晚听她说早上会过来这里,但午后商濯亭大姨要过来看孩子,她和她姐姐一起去看孩子。” “是不是去那边了?” 檀跃也说不清楚:“你打个电话吧,打电话问一问最快。” 也是。 江昭一边说话,一边已经拿出手机,拨余琴号码。 87.第 87 章 84、 电话没通。 江昭这时心里已经有不好预感:“可能有事,我问一下何庆佳。” 檀跃不明所以:“怎么了?” 江昭搭着他肩膀打何庆佳微信电话:“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和你慢慢讲。” 其实余琴来找江昭就挺让檀跃好奇的,猜测是不是有内情:“豪门秘辛啊?” 江昭笑:“差不多。” 檀跃浑身来劲:“!” “行,我等你。” 等个毛,说到八卦就满眼放光。 何庆佳那边接的倒是快,她和自己妈妈一起在逛街。 电话刚通,就喊:“哟,嫂子!” 檀跃在旁边扑哧一声笑出声,然后就被江昭掐了把后脖颈。 何庆佳在和余佳逛街,还给江昭推荐那家咖啡店新出的冰面包。 江昭应和两声,才问她余琴在不在她身边。 何庆佳讶异:“二姨?二姨今天没和我们出来。” 余佳也问江昭:“发生什么事了呀?” “我昨天约她,她还说要去搞直播,没空出来。” 江昭遮掩道:“没有事情,我今天在外面,以为琴姨和你们在一起,所以打个电话问一下。” 接着话题一拐,江昭扯回何庆佳身上,“那个冰面包是好吃的,菠萝口味比较香,听说早上去有榴芒口味,卖得最好。” 何庆佳杯子一举,开心道:“看!我就说有人懂我!我妈还说榴莲有味道,啧,跟她们大人,没法说。” 边说边吃边摇头。 余佳看不眼,抱怨道:“你一个女孩子,端庄一点撒。” 又继续聊了会儿,江昭才挂电话,和檀跃面面相觑。 檀跃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不要打电话给商总问问?” “做儿子的,起码更了解自己亲妈一点……” 江昭摇头:“他今天去公司加班,能不能接到电话两说。” 突然之间,江昭模模糊糊感觉商濯亭未必是去公司。 艾米那边管理层和动向什么的,他虽然不管,但不是完全没有风闻,他根本没听说清明节有什么安排。 商濯亭这个清明节去公司、出差真真假假难辨。 檀跃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陪江昭一起干着急,连报警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提了出来。 江昭按住他,沉思一会儿,一拍檀跃手臂,埋怨道:“差点给你带沟里去。” 边说边打电话给司机。 余琴和他一样不会开车,出行都是司机跟着,打不通余琴的,司机手机肯定能打通。 果然,司机接通电话,听到江昭问余琴动向,竟然告诉江昭余琴在松明湖别墅那边。 “早中午回来的……正好和你与先生打了个时间差。” 他中间顿了顿,这个停顿就挺耐人寻味。 江昭也不含糊,问他余琴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司机微微一笑,他就知道江昭能听出来他意思。 他毕竟受雇在余琴这边,给余琴提供服务,余琴的事情不好随便对外说,容易遭忌讳。 但有人猜出来,问起来,那就不关他事情了。 “是有点,具体的,你回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江昭了然,说好。 挂断电话后,江昭就提说要回去。 檀跃和他才见这么一会儿,舍不得他走,但也没拦他,反而问他要不要自己开车送他回去。 江昭扯出一抹笑意,抱抱檀跃:“别了,我打车回去。” “估计她现在不想见外人。” 檀跃叹口气,说:“豪门生活果然不容易。” 江昭看得比他豁达:“那么多钱,总归要付出点代价吧,不然遵循不了人品守恒定律。” 檀跃又笑:“也是。” 和江昭约好要他和江昭爸江昭妈一起来参加五月份的新店开业后,江昭叫的网约车也到了酒吧门口。 江昭和他告别,径直回去。 路上江昭倒是想过打电话给商濯亭,问一下情况,但再一想,商濯亭瞒他就是不想他知道,认为他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他就没必要非要现在就追个彻底,等商濯亭忙完,愿意讲的时候自然会讲给他听。 只是余琴举动耐人寻味。 江昭直觉是他们一家三口之间的事情。 发出的感慨和檀跃一样,果然钱多也不完全是好事,瞧瞧,还不如他们钱刚刚够用来得傻乐自在。 到家换鞋,脱外套,厨房里隐隐约约有响动传出来。 和江昭预想的不太一样,余琴竟然还有闲情在做饭。 以前商濯亭江昭不常住这边,只聘了一个钟点打扫阿姨,余琴来以后,发现一家三口都时不时会下个厨,也不喜欢有外人在,所以干脆还是不要做饭阿姨。 江昭来到厨房门口,探头。 厨房里油烟机在响,余琴侧对门口靠流理台站着,正在切沙拉,看不出情绪好坏。 江昭敲了两下门,喊:“琴姨?” 余琴一惊,手里刀差点切到手,摆明刚刚是在走神。 她扭头看到是江昭,连忙放下刀,向江昭迎来:“你今天不是说去爸妈家?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江昭仔细端详余琴脸一刻,忽然展颜笑起来:“忙完就回来了,没想到琴姨也回来了。” “那边事情都忙完了?” 余琴不好意思偏开头:“我有什么可忙的,都是瞎忙。” 江昭道:“怎么会,你网上账号涨粉速度好快的,都比得上流量明星了。” 余琴不好意思:“我一个老太婆……” 江昭嘘她:“才五十多岁,就老太婆。瞧瞧这张脸,简直是女娲炫技作品,一点皱纹都没有。” “来来来,我给你拍一张,绝对可以无p高清直出!” 他不仅说,还做,举起手机就对准余琴。 给余琴哄得,哪里还能绷着脸,只好一边笑一边拦他:“别闹阿姨了,就你嘴甜。” 江昭见她实在不乐意才收起手机,探头向后面流理台望。 余琴便拉他进厨房:“我在做沙拉。” “水果的,不会像纯甘蓝、蔬菜那样涩嘴。” 估计江昭回来那会儿才刚做,菜板上菠萝块、哈密瓜都刚切一半。 余琴走回流理台边上继续切。 江昭则是靠在一边,伸手就捏一个小番茄丢嘴里,偷吃还要夸:“真甜。” 余琴勉强勾一勾嘴角,只顾低头,情绪遮掩不住的低落。 江昭偏偏就是不问,余琴切一款水果,他偷吃一款,偶尔还讲两句俏皮话逗一逗余琴,好像余琴是他亲妈一样亲密无间。 水果切着切着,余琴终于压抑不了自己,刀拿在手里,还维持着切水果的动作,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流下来,砸到案板上。 “昭昭,我好没用啊。” “老公老公我看不住,儿子儿子也和我离心。” “我……我这辈子,活的就是一个笑话。” …… 商濯亭有点好笑,什么时候他的事情需要这个爸来管了? 管不到还找他妈,告状啊? 商濯亭这趟回来依旧给老爷子带了伴手礼,上回江昭带来的糕点。 带来两盒,这么多人,一人一个是够的。 他回来到现在也没人招呼他坐,只得自己找地方坐。 坐到沙发上,拆包装,先捏一块到自己嘴里,而后才好整以暇赏他爸一眼。 “不知道啊,大概趴在哪个小鲜肉肩膀上哭吧,你也知道,她就喜欢哭嘛。” 商铭远:…… 待要发作,老爷子咳嗽一声,道:“你二婶和姑姑们都在,不要嘴上没门,什么话都说。” 行吧。 商濯亭刚要捏第二块,老爷子又道:“你带回来就给你一个人吃?还不给我一个?” “真是,越大越不像话。” 商铭锦抿嘴揶揄道:“这就是江昭不在的害处,他装都不装了。” 商濯亭伺候老爷子吃糕点,转手丢一块给商铭锦:“你说你,想吃就和老爷子一样直接说好了,我又不会笑你。” 商铭锦笑嘻嘻接住。 商濯亭大姑姑打圆场,让管家拿小碟子来:“来来来,都分给我们尝一尝。” “过年那会儿就听说濯亭带人回家,还给老爷子带了特别地道的H城糕点,我们既没见到人,也没吃到糕点。” “这回还是没见到人,糕点总要吃的,不然亏大发了。” 二姑姑以及商濯亭二婶一起附和。 “可不是,我也后悔呢,过年的时候没除夕回来,反而初二才回来,错过好多。” “那我可沾光无比了,上回见到人,也尝到糕点,这回我又有份,多来老爷子这边还是对的。” 气氛活络缓和下来,终于有点一家子聚餐的气象。 餐前发生什么都是开胃菜,商濯亭到家以后就算人正式到齐,所有人一起,跟老爷子去单独的 房间先祭拜祖先。 仪式不复杂,一人一炷香,连着拜三拜,敬香结束就可以开饭。 等饭后,正戏才会开场。 一大家子没有一个蠢人,就算有人消息不灵通,不知道内情,看到商濯亭这辈单独只回来一个,而且父子俩见面就呛起来,也会有所怀疑。因此,吃完饭,商濯亭大姑姑和二姑姑伙同商濯亭二婶直接借口消食去了后院花园,留下来一帮男人谈正事。 商铭远手下的华昇不唯独是他产业,而是从老爷子手里继承过去的,商铭强、商铭云和四叔商铭锦都有一点股份,不过都不占大头。 商濯亭和商铭锦向来是一致行动人,商铭云是骑墙派,哪个强势他就偏向哪个,所以要聊、要解决的就是商铭强商铭强和商铭远手上的股份。 老爷子虽说不管事,但手底下子孙辈闹起来,这个镇山太保是必然要出面居中调停的。 是家事也是公事,由他出面见证,最好不过。 坐定以后,商濯亭没问其他人,先问二叔商铭强:“婷婷身体最近怎样?” “可以出门走一走了吧?” 其实过年时候商铭强把女儿带出来也就是想卖一卖惨。 夫妻俩人到中年,就这么一个孩子,还吓破胆,别说继承家业,以后给他们夫妻养老,就是自己生活保障都难。 商铭强一听就知道商濯亭意思,就是不要他参合这事。 他有心想争,但形势比人强,只得委婉说道:“是可以了,这段时间,身边有人跟着可以出去僻静地方走一走。” “不过也就比之前强一点,看病吃药疗养,哪一样都需要钱。” 关键是钱。 商濯亭笑道:“可不是,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话锋一转,“华昇今年的财报不好看吧?” “艾米的倒是还好,不然今年真是要难过了。” 商铭锦看不过去他的凡尔赛,一拍他腿,让他往旁边坐一坐,给自己空个位置: “你少来,你那里哪里叫还好,怎么,是想让我们都过不下去,到你这里卖惨?” 商濯亭向旁边歪了一歪:“我哪里有这个意思,你们都是长辈,个个都比我强,比我有见识,哪里有我显摆的地方。” 商铭云饶有兴致道:“我听说去年你把一群人从北美撤了回来,那边的业务直接砍掉不要,是不是这个影响的?要不是这个今年艾米的财报应该还要好看。” 商濯亭:“有一点,不过不多,毕竟那边营商环境不好,这时候不撤,以后再撤问题还要更大。” 商铭锦看一眼商濯亭:“这群人你放哪里去了?都在智能智奇那边?” 商濯亭嗯声:“小奇那边软件和模型都要迭代,全送过去了。” 商铭锦若有所思:“那你是铁心以后主攻智能制造了。” 商濯亭嘴角一勾:“没办法,老婆不能生,得替下半辈子考虑考虑。” 商铭锦:…… 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出,难怪从回来到现在这么收敛,感情在这里等着他。 家里不是公堂,到底不比会议室。 商濯亭不可能直白地举例子列数据,直白讲华昇就是不如自己的艾米,商铭远就是不会经营,交给他铁定要比商铭远这个二世祖好,那是打老爷子的脸。 当年老爷子力排众议,将这支产业交给商铭远,其他人全部不沾边,现在华昇沦落到要被吞掉,多少直指老爷子看人走眼、偏心。 还是那句话,形势比人强,就得低头。 商铭远想辩解,不是他经营不努力。从去年起,商濯亭名下的智能智奇就一直明里暗里打压华昇。 华昇涉及的主营模块,智能智奇全部横插一脚,开了类似模块,光是营销推广就硬碰硬打了两仗。 老爷子当时只给了华昇给他,哪有商濯亭背后支柱产业全力支撑的血包厚。 老子不如儿子这种屁话,他背后不知道听到过多少。 还有人恭贺他会养孩子,养出商濯亭这么厉害的继承人,简直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眼睁睁看商铭强对智能制造也感起兴趣,加入商濯亭和商铭锦的讨论以后,商铭远实在没能忍住,朝向老爷子,叫了声:“爸!” 几个弟弟终于停住讨论,一起看向他。 商濯亭靠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一圈一圈转。 这都大半天下来,江昭居然一条消息没发给他。 在干什么呢? 玩得这么开心? 忘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