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女大厨》 1. 青天白日见鬼了!? 1958年秋,红旗县,狗头岭大队。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双眼无神地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 这已经是许元西今天坐在这儿开始不知道多少回叹气了。 不远处正在择菜的文翠丽手一顿,瞅了她一眼,看她那懒散的样儿,运了运气,还是没忍住,将刚择下来的菜叶扔过去,没好气道:“自打你前两天醒来就一直整这死出,成天就知道叹气,家里的运气都得叫你给叹没了!” 话匣一打开,文翠丽这两天因为二闺女生病忍下来的气一股脑儿发泄出来,“你说说你,老娘好不容易从县里回来一趟,一回来就为你生病的事跑上跑下忙前忙后,行,我也认了,谁让我是你妈生了你这讨债的!” “这两天好不容易见好了,家里的活活也不做,书书你也不读了,成天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起来就坐在这儿叹气,怎么的,长本事了?家里装不下你了?” 许元西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哪是家里装不下她了啊,她也想知道咋回事呢!? 不知道是不是孟婆汤质量越来越差了还是她喝了过期的,总之前段时间她掉河里被救上来后就慢慢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只是在外人看来就是她一直高烧不醒,吓坏了一家子老小,没办法,只能把家里最有本事的她妈叫回来拿主意。 说来也碰巧了,她妈一回来她就醒了,导致被吓坏了的她爸她奶她爷都劝她妈再多留几天,怕是她魂给吓丢了,让给留在身边聚聚魂。 为着这个,都没让文翠丽下地干活! 至于她为啥叹气? 还不是上辈子的记忆给闹的! 本来她好好地在这个年代活了十六年,家庭幸福,吃喝虽然有点短缺但也饿不死,好巧不巧就记起了上辈子的事,要知道没两年就得开始闹饥荒了! 她家一大家子人呢! 全家老小可都是靠天吃饭地里刨食的! 也就是她妈文翠丽女士胆子大脑子活,在副食品厂招工时给人妇联主任看上了,进了副食品厂当工人,现在大小也是个厂妇联的干事呢! 她上面大哥许元东今年还准备结婚,二姐许元南倒是结婚的早,嫁去公社了,下面就是她的双胞胎的弟弟许元北还在县里读书呢,他读书成绩可比她还好,今年刚考上高中,还有两弟妹,一个许元中才七岁,一个许元华才六岁。 “唉~” 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哟…… “诶诶诶妈,轻点儿轻点儿……”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亲妈的铁手就无情地揪上她耳朵了。 “哼!” 文翠丽这两天也算看明白这二闺女了,人小屁事儿多,成天皱着眉苦个脸,不是看这里摇头就是看那里叹气,要她说,纯是没事干,闲的! “轻点儿?老娘跟你说话呢你有一句话听进去了?” 说着文翠丽越发生气,她隔这儿说了一大堆,结果倒好,回头一看这死丫头木着个脸早不知道魂游去哪了! 许元西捂住耳朵试图拯救出来,求饶道:“妈我错了我错了,我这是在给自己做规划呢!规划你知道吧?我总不能真下地吧?” 见她说的真诚,文翠丽这才松了手,狐疑道:“真的?你可别唬我,你妈我什么没见过?再说了,你不读书不就只有回来下地?下地怎么了?你大哥不干得挺好的?” 许元西听见下地就不由得苦着脸,肩膀也垮了下去,垂头丧气道:“妈,您看我像是能下地干活的吗?二姐不也不爱下地?咱家孩子除了大哥谁能干地里的活儿啊?” 这说的也是,文翠丽别的不清楚,她自己生的孩子她还是知道的,除了老大随了他男人许胜利一身腱子肉打小不爱读书就喜欢上地里,其他几个孩子也都随了她,不管能不能读书的都不爱干活,要不怎么她大闺女结婚那么早? 那就是单纯为了不干活! “你不干活想干啥?前段时间我没叫你好好考?考上高中咱也一样给你和你弟供,结果呢?你倒好,初中毕业证都还要老娘我给你班主任说好话才拿到!” 说到这个许元西也心虚,没觉醒记忆前她是纯爱玩儿,小学还能靠着她弟弟考试做个弊,到了公社初中跟她弟分开了,得,她是彻底放飞自我只顾着玩儿了,没钱也到处跑。 但就算觉醒记忆她也够呛,上一世她在末世下艰难求生,哪还记得什么书本什么知识? 能知道三年灾荒都还是她姥总是念叨那两年没了的几个孩子。 至于现在,许元西是打心眼儿不想奋斗不想干活儿了,但她也不想饿死,唉~ “妈你说我也跟二姐一样找个人嫁了咋样?” 话音未落许元西就感觉耳朵上的力道加重,随之便是文翠丽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可别提你二姐,老娘辛辛苦苦给她养大,闷不做声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一年到头也不见她回来看下我这个妈,老娘算是白养她了!” “你要是敢起这个心思,不用等你嫁人,老娘现在就给你腿打断!” “哟~我结个婚家里连提都不能提了?” 院子篱笆外,许元南抱着闺女福宝,挑着眉阴阳怪气,旁边她男人宋河扶着辆半旧不新的二八大杠一脸尴尬。 不等文翠丽开门,许元南抱着闺女径直进了院子,那嘴就没停过,“我就结个婚又咋啦?想过好日子又没错,再说了当年我又没要家里给我陪嫁,嫁出去还给家里省粮食了呢!” 说到后面许元南越发得意,深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她又不是那个读书的料,遇到合适的就嫁了呗,家里负担那么重,她给家里省粮食她骄傲了吗她? 而且宋河还老实,说白了她就是看中这个人老实好拿捏,家里条件还不错,虽说有个那样争强好胜的妈和默不作声的爸,但她可不怕!只要他宋河还爱她这张脸那就不可能让她受委屈! 至于在家里跟婆婆妈跟大姑子干仗? 纯属她个人爱好罢了。 顾及到女婿宋河在一旁,文翠丽懒得和大闺女争,反正她就是看不上大闺女一心靠男人吃饭的样子,男人的饭哪有那么好吃? 就她知道的,虽说宋河是宋家老来子,上头几个姐姐都帮扶着,即使他自个儿不成器日子也好过,但轮到她许元南头上那就是好几个婆婆妈! 更别说头胎还生了闺女,她那老婆婆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嘴巴又碎,虽说她大闺女不是个能受气的,一言不合就干仗,宋河也偏着她,但成日里听那些又干仗能有什么好? 算了算了,她自己选的日子她乐意就行。 文翠丽接过外孙女,“我懒得跟你说,走,乖福宝跟家婆去吃糖~” 许元南也不在意,自顾自走到堂屋拿了个碗给自己倒了水,还捎带手给她男人宋河也倒了碗。 转过头来看见许西西呆愣愣的,噗嗤一笑,“愣着干啥?真烧傻了不认识你姐了?” “你才傻了呢!” 许元西白了她一眼,“怎么想起回来了?今天可不是周末。” 许元南搬了个矮凳与许元西挨在一块儿,嘴上也没留情,“这不是听说你烧傻了回来看看,我可不想要个傻妹妹,还不够丢人的!” “呵!得了吧你,看见我没傻是不是挺失望?” 许元南嫌弃地瞟了她一眼,“真没傻?咋还听不懂人说话?” 嘴比脑子快的许元西才反应过来,不想说话,论打嘴仗她就没赢过她这位二姐! 另一边便宜姐夫已经自 觉把带来的东西都给安置好了。 许元南掏出一把炒好的南瓜子,“咔擦咔擦”嗑起来,就坐在院里看宋河忙上忙下找活儿干。 至于一旁的三妹西西? 看在刚刚她又没说过她的份上,她心情好分了几颗,大方道:“喏,别说二姐不疼你,这南瓜子可是我战利品呢!” 得,估计不是跟她婆婆妈就是跟哪个大姑姐干架了。 反正她二姐没吃亏就行。 不过,看见外甥女乖巧可爱的模样,许元西想了想还是暗戳戳道:“二姐,你没事多买点粮食囤着吧,万一哪年收成不好呢?” 说完许元西就看见她二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嘴上也不客气,“我看你真是烧糊涂了,还买粮食?粮本上就你姐夫,嗷现在还有你外甥女那小不点,你姐我都是吃白饭的!” 说着许元南话音一转,“再说了,收成哪能不好?我可知道今年年景好,报纸上都还有说收成能有往年的好几倍呢!” 许元西:…… 她可能被她二姐念叨得真是烧糊涂了,忘记现在啥时候了,还以为像后世那样能拿钱买粮食呢。 一旁她二姐说起来个没完,这边听着的许元西又开始走神了…… 院子里哄着外孙女喝糖水的文翠丽往这儿瞄了一眼就知道咋回事,她也懒得管,这俩丫头打小就没让她省心过! “宋哥!帮我开个罐头来!” 得,敢情带回来的罐头是给自己带的。 许元西没好气道:“你不是来看我的?罐头放下,你人可以回去了。” 说着准备将剩下没吃的罐头拿回来,许元南躲开她的手,笑嘻嘻道:“我自己带来的我还不能吃了?你看你这小气样儿吧!” “喏,看你姐我对你好吧?你姐夫厂子里一有处理的瑕疵罐头我就买下给你带回来了。” 好吧,许元西自己也很馋,不客气接过来,纤细手指轻轻一拧就打开了,无视亲妈的死亡视线,先往嘴里塞几口果肉,嗯~就是这个味儿! 不愧是还没掺高科技的,纯天然无公害,一口塞进嘴里就爆出浓浓的橘子香味儿! 略带凉意的橘子水顺着喉咙滑到胃里再渗透到全身,吃得她苦着的脸都展开了,再吃一口橘子果肉,酸酸甜甜…… 好吧,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快要把自己烧出个洞,许元西不由得放下还剩一半的罐头,讪讪道:“妈,你看你,我可是病人!” 病人俩字说得心虚又气弱。 文翠丽狠狠剜了眼这俩馋鬼,放下小外孙女让她去赶鸡玩儿,几步将许元西剩的罐头盖好连着没吃的几个罐头一块儿提起来,“就这几个罐头,还能让你敞开了肚皮吃?你爷你奶都还没吃上呢!” “真是馋鬼托生,吃啥都吃个没够,谁家能养得起……” 文翠丽絮絮叨叨的,好歹念在二闺女这场病也是给她吓着了,轻轻弹了下额头便作罢。 剩下许元南还有点儿橘子水剩着,被她闺女宋福看见了也只能不好意思吃独食给喂了点儿。 “妈晚上能吃肉吗?” 许元西咂巴嘴,酸酸甜甜的橘子罐头给她胃口打开了,想吃肉。 换来的只有她亲妈一句“你看我像不像肉,把我给炖吃得了!” 好吧,许元西怏了下来,有些不开心,为什么要让她觉醒记忆!? 天知道她以前吃糠咽菜也挺快乐的,现在疯狂想吃肉!想吃好吃的! 香喷喷的大米饭,再配上赤油浓酱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吸溜”,许元西没忍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叮!恭喜宿主被选入优秀女性培养计划!” 啥? 啥东西? 青天白日见鬼了? 2. 差点烧了厨房的人要做饭!? “啥鬼?老三你可别胡说八道!也不看看现在啥时候!那是能说的吗?” 许元南一把捂住她这个烧糊涂的老三嘴巴,也不看看这是啥年头,那种话也能随便秃噜出来? 二姐许元南的声音将许元西拉回现实里,仿佛刚刚那道声音以及随之浮现的各种美食都只是她的幻觉,摇了摇头,果然是馋糊涂了。 一旁的许元南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许老三又是傻笑又是摇头的,不由得有些害怕,慢腾腾挪到她妈文翠丽女士身边,小声道:“妈老三真没烧傻吗?” “啧~” “咋说话呢许元南?尽盼着人不好是吧?” “诶不是,妈你看你又急眼儿,刚老三啥样你不是也看见了,那能是正常人?而且,而且老三啥时候能想着嫁人不干活儿啊?那不成了我了吗?到时候妈你不得给气死?” 文翠丽没好气白她一眼,“你也知道你没带个好头?行了,女婿在这儿我懒得说你,你也少跟你那些婆婆妈干仗,名声都传我耳朵里来了!你吃人家老宋家的饭腰杆还要挺直,哪有恁好的事儿?一会儿在家吃饭不?” 这话许元南就不爱听,撅着嘴,一口回绝道:“不吃了,我回去吃人老宋家的饭去!” “诶你……” 许元南说着叫上宋河抱起闺女就往外冲,连文翠丽收拾出来的菇子都不要了,可见她有多不乐意了。 “得得得,回你老宋家去,知道你嫌弃家里伙食不好!” 许元西还在消化她脑子里真有一个自称为系统的高纬度智能体存在呢,回过神来她二姐已经走的老远了,一看那气冲冲的背影就知道她妈文翠丽女士又老生常谈了。 “妈你说你,二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说那些干啥,反正只要二姐没受委屈不就得了?” “你懂个屁!” 文翠丽白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老娘先把话给你放前头,你要是敢跟你二姐似的不声不响找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你看你还能不能进这个家门!真当福是那么好享的?趁早打消你那念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好好好,妈我保证行了吧?我保证!” “你,该不会是瞄上哪个小男生了吧?”文翠丽狐疑地打量着。 看得许元西浑身毛毛的,连忙赌咒发誓,“真没有,妈我虽然贪玩了点儿,但还不至于看上哪个男生,再说了,这十里八乡哪个男生能配上我您二闺女啊?” 文翠丽懒得搭理她,一脸臭屁样儿,只不过看她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活泼,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一向活泼好动的闺女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还真是有些给她吓着了,要不是她暗戳戳试探确定这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还真以为芯子里换了人呢! 现在看,可能真像她老婆婆说的那样,掉河里给水鬼吓丢魂儿了吧…… 文翠丽瞅了眼堂屋挂着的钟,差不多快到中午了,老大他们也快回来吃饭了,她得赶紧收拾了好做饭,至于让二闺女帮忙? 呵!小时候让她烧个火都能给自己烫着,她可费不起那药钱! 留下许元西继续蹲在外面,只不过从院子换到了屋檐下。 为啥?晒呗,她又不是真傻子。 在旁人看来望着远方出神的许元西,实则看着浮现在眼前的虚拟屏幕,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 这就是什么,培养系统? 【是优秀女性培养计划系统,简单来说我们是为了帮助每一位女性改造成优秀女性的助手。】 优秀女性? 许元西觉得自己其实还挺优秀的,别看她现在不显,在公社里可受欢迎了,谁都爱跟她玩儿呢!甚至还有用小饼干收买她就为了跟着她! 而且,那几个版块儿,什么厨艺、刺绣、劳动还有事业的,一看就很累人,还没啥好处,不干不干! 许元西立马拒绝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她现在只想躺平,就跟着家里人走,挺好的。 一看她这样,原本笃定的系统立马有些慌了,它可没有能量再去找一个灵魂契合度高的宿主了!要知道带人穿过来就耗费了它大量能量,直接沉睡了十六年直到这次宿主濒临死亡才把它用紧急能量唤醒了! 简而言之,就是它现在必须与许元西绑定并且督促她完成任务才有可能回家。 想到这里,系统一下子慌了,想尽各种办法诱惑许元西。 【你不想回去吗?】 “回去干啥,继续砍丧尸?”那种东躲西藏逃命的日子许元西过得够够的了。 【你不想知道你这次掉河的真正原因吗?】 看见这句话,许元西原本懒散的身子稍稍坐直了些,眼睛微眯,她这次掉河里确实有些奇怪,她可不爱往河边去,因为她不会游泳! 但也奇了怪了,她醒来后,连上辈子的记忆都想起来了,唯独就是想不起落水时的。 不过,仅仅只是这个,还不足以让她为了这系统打一辈子工当牛做马,所以她又躺回去了。 “反正我现在活得不是好好的。” 这怎么还油盐不进呢! 接下来系统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翻遍代码,但依然没打动这位心硬的许元西同志。 不过这也让许元西更加确定这系统现在是与她锁死了,甚至可以说只能为她所用。 反正她不急,等这心眼儿多的智能体什么时候掏出家底儿什么时候再同意吧。 主打一个敌乱动我不动。 最终,系统没办法,委屈巴巴的,【我可以帮你开通商场,里面可以兑换任何符合时代的物资。】 这就对了嘛,许元西微微一笑,“成交,合作愉快。” 话一出口就后悔的系统:…… 就知道这女人在这儿等着它呢! 是的,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它早就知道许元西最缺的是物资,但它想着,若是能忽悠过去,那做任务得来的积分不就可以它一个统独吞了? 谁能想到…… 果然是诡计多端的人类…… 至于为什么现在出现? 还不是宿主说的那句,找个人嫁了! 要知道优秀的女性也包括拥有一位合格的配偶! “话说我是不是应该拥有一份新手大礼包来着?” 许元西戳了戳脑海中的系统——一个拟态的毛球。 签订契约之后,系统便藏在许元西脑海中,而许元西也能够看到它了,当然是拟态的。 【没有!】 依旧是抠抠搜搜的系统。 随即为了堵住许元西的嘴,立马触发机制下达了任务:【请做出一道获得家人认可的美食。当前完成度0/11。】 11个? 等一下,许元西掰着手指头,她爸她妈,大哥,二姐,二姐夫,外甥女,老弟,小弟,小妹,再加个准大嫂,这不就10个? 难道说她二姐又有了?还是,她大哥在外面犯错误了? 那不能,她准大嫂就是个老实本分的性子,两个老实人干不出那事。 那应该就是许老二又有了。 早知道就让许老二留下来吃饭了,正正好家里整整齐齐的,一次性就能完成任务,多好? 噢忘了老弟在县里。 也忘了现在她的厨艺…… 只能说,不能吃。 不过,想到新手大礼包,许元西不动声色,像是根本没看见那任务似的,一副你不给我礼包我就不干活的无赖样。 系统:…… 系统不语,只一味扒拉主系统,还联系不上,能量不够! 想哭,哭不出来,这边许扒皮还等着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 许元西目的达到,立马笑眯眯地夸赞道:“真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统!” 【也,也还好吧……】 【真的吗?】 “嗯嗯真的真的……” 许元西又开始了她的敷衍大法。 不过系统可不知道人类还有一种肯定叫敷衍。 统被人夸了,统又行了,嘿嘿。 点开大礼包一看,不错不错,50斤大米,注意,是白花花的大米哦;3斤五花肉,这个也不错,虽然肚里缺油水,但许元西还是想吃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不想吃大肥肉;2尺碎花细棉布,嗯,这个不大,只能她一人独享了,嘻嘻;最后,竟然还有三斤红糖! 看完这些,许元西顿感神清气爽,感觉未来可期呢。 “老三去后院摘两根葱来!” 厨房里传来文翠丽的声音,应该是中午饭到收尾环节了,发现少了点葱。 “哎来了!” 许元西想到自己的任务,立马起身跑去后院利索地摘了几根葱又 迅速摘干净冲洗后跑去厨房。 “妈,我来切吧,我都这么大了,不会切到自己的。” “行吧行吧,你切完往这白菜汤里撒上一撮就行。” 说完文翠丽就出去了。 到了时间,大队长的铜锣声由远及近传来,地里的人三三两两扛着家伙什迅速往家里走。 干一上午活儿,就早上起来喝那点儿米汤,撒泡尿就没了,能顶啥用?人都快饿死了。 许老三许胜利家干活的人格外有特点,两大带两小。 大的是许胜利许元东父子俩,小的就是许元中许元华两孩子了,别小看这俩,在地里捡了不少麦穗呢! 大队长说了,捡的麦穗只用交大队一半! 许胜利接过俩孩子装麦穗的布袋掂量了下,笑呵呵道:“真不赖,这都得有三四两了呢!” “咱家小五小六真棒!” 许元东一把将俩小孩抱起来,一边肩头坐一个,走得稳稳当当。 许元华到了高处,立即欢呼起来,咯咯笑个不停,“大哥好厉害!” 另一边的许元中虽是个男孩,但性子却是个内敛的,此时坐在大哥的肩头上,紧紧贴住大哥的脑袋,虽然也高兴,但只是抿着嘴笑,路上遇见相熟的小伙伴儿还会有些害羞。 后面扎着两根辫子头上系了条洗得发白的蓝头巾的何翠兰顶了顶身旁偷瞄前方人的肩膀,“你家东子还挺厉害哈。” 何胜春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翠兰姐你别乱说。” “哟哟哟~我乱说啥啦?你就说,厉不厉害嘛,啊?” “哈哈哈厉不厉害小春过两天不就知道了?” 一旁的何家大伯娘也跟着起哄。 “是啊小春,到时候你可得让东子悠着点儿啊!” 一群没脸没皮的老娘们儿说起话来可没个限度,哪是何胜春这种小闺女招架得住的,另一边邀人过两天帮忙的何母听见动静转过来,赶紧从人群中扯出她家老实闺女,笑骂一句,“真是让你们闲出屁来了,都给老娘滚回去找自家男人显摆厉害去!” …… 许家,堂屋。 虽然许家自分家之后就没有分饭的习惯了,但只要文翠丽在家,一般都是先将主食给分好的,毕竟这年头谁家也不敢敞开了吃。 今日的饭桌与往日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就是,老三/三姐怎么话这么多? 一见谁的筷子夹菜,就要问一句“好吃吗?”“味道咋样?”“你喜欢不?” 问得人心慌慌的,这不还是每天都吃的那老三样? 蒸过的红薯,能吃的三个,吃不了的一个半,不见一点油腥子的白菜汤,一大碗酸菜,这也没什么不同啊? 文翠丽见她吃个饭还不让人消停,一筷子打过去,“闭嘴!吃个饭还堵不上嘴了?一天没个消停的时候。” 好吧,许元西又怏了,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自己碗里的酸菜。 瞅她那样,文翠丽就心烦,“你要不乐意吃就把红薯给我,我看你还是不饿。” 别看许元西年龄不大,实际上真让她放开了吃,这家里也就老大能和她比一比了,不过相对应的,这家里也就她和老大力气最大,据说是遗传了她姥爷的力气,还有饭量。 所以许元西也能分到三个红薯,刚刚尽顾着问去了,现在碗里还剩两个呢! 听见她妈开口,许元西赶忙将红薯往嘴里塞,剥皮?那是不存在的,现在谁还这穷讲究?让她妈看见就是一顿呲。 三两口塞进嘴里,脖子一梗,又连忙倒了点儿白菜汤才总算顺下去。 看她吃得着急,文翠丽没好气道:“我又不会真抢你的,急啥?” 许元西嘿嘿一笑,她要不吃下午准得饿昏头。 下午文翠丽就打算回县里上班了,虽然是请了假,但活儿可不等人,她还想冲一下年底评优呢! 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就走了,留下许家人闲话两句又各自回屋歇息。 于是下午不上工的许元西便承担起了送她回县里的任务,帮她妈提着好一大袋东西,顺带再拿俩罐头给县里读高中的老弟送去。 至于任务,许元西看着为0的进度条,看来投机取巧这条路走不通啊,估计只能是她独立完成的才算数。 只是,她现在还被禁止进厨房呢! 3. 男厕大战一触即发 “老三?老三!” “啪”文翠丽女士一巴掌给还在苦苦思考如何完成第一个任务的许元西拍回现实,“你妈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啊?”许元西眨了眨圆润的大眼睛,试图装傻蒙混过去,“妈我在听,我在听呢。” 但这可逃不过文女士的火眼金睛,只闻她冷哼两声,“哦?那你说说刚刚我在说什么?” 又是这招,从小到大她许元西就没躲过文翠丽女士的法眼! 不过,系统这个事要不要跟自家妈说说呢? 【滴!检测到宿主危险思想,警告一次,如有下次,请接受电击惩罚】 许元西瞬间苦了脸,连亲妈都不能说啊? 【是的宿主,这是主系统设置的禁忌,请不要随意触犯】 看她苦着个一张小脸,文翠丽也没了较真的心思,只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一会儿这罐头你就给你弟一个就成了,剩下那个你自己在路上偷偷吃了,记得把嘴抹干净,这不是我偏心嗷,你二姐就带回来那些罐头,给谁吃都不够的,等过两天发工资我再去买点回来。” 唉…… 文翠丽也不想苦了其他孩子,但她生的孩子着实有点多,给老四带一个是因为他一个人在县里读书,平时家里啥好吃的也没捞着,自己在食堂啃红薯叶啃的小脸蜡黄,瘦的跟竹竿似的,看一次就叫她掉次眼泪。 至于老三,这不是她刚生了场大病,现在还母爱泛滥着的嘛。 她虽然孩子多,但每个都是她心头肉啊! 要知道她得了消息从县里赶回来看见老三小脸通红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现在心里想起来都还疼。 关于她妈的这些心理活动,被心疼惦念的许元西那是丝毫没察觉,现在听闻还能吃一个罐头,她嘴角不自觉上扬,清秀的眉眼瞬间笑开了花,绕着文翠丽就开始缠,“妈你真是天下最好的妈妈!妈你真好!妈爱你哟~” 虽然文翠丽嘴上说着“去去去,好好走路,做这些鬼样子干啥?!你妈我可不吃这一套!” 但不自觉上扬的嘴角还是显露出她其实很吃这一套的。 嘻嘻~ 前世许元西是个砍丧尸不眨眼的女战士,今生只爱做妈妈的小棉袄,妈宝女就爱粘着妈妈围着妈妈打转。 …… 进了县里,文翠丽被许元西催促着,让她先去厂里销假报告,给老四送东西这件小事她一个人就能办好。 “我可好话给你说在前头,到了老四学校你可别给我再招惹小男生了啊!大姑娘家家的要注意影响。” 咳,刻板印象了不是,她不就是小学时候贪吃为了口好吃的哄骗了一个小男生最后还被找到家里阴差阳错捅到她妈面前嘛,怎么还记得这事儿呢! 再说了,那小男孩他自愿给她的! 最后要转走就走吧,干嘛还想方设法找到她家里!她并不想有一个这样的告别! 那天她被打得嚎了一整天,连着一周都只能趴着睡! 想到那时的惨状,许元西赶紧向她妈表决心表清白,“妈你看你,我现在可从良了,初中我就没招惹男生,都是他们想跟我玩的,我都没同意,我只跟女生玩!” 文翠丽也想到当时见到那小男生的场景了,斜睨这打小就不老实的闺女一眼,“哼!最好是这样!” 说罢把东西塞进许元西手里,甩甩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朝着县里的副食品厂方向走去。 剩下许元西提着手里的两个罐头,站在原地等她亲爱的妈妈走远了才长呼一口气。 “呼~” 文翠丽女士的威严还是一如既往啊。 甩甩绑着的马尾,许元西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待走到县一中,许元西刚巧赶上人家午休结束,没法,她只能端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路问到了她老弟许元北班上。 县一中还挺大,许元西确定了具体位置后就找了个阴凉地儿歇了会儿,准备等下课再去找她亲爱的老弟。 九死一生获得了前世的记忆后她还真有点想她这个双胞胎弟弟呢。 只是,咦?不在? 她这书呆子老弟不是一向喜欢乖乖待在教室里看书学习? 之前初中时候她只要去许元北教室总能看见他,一回都没落空过。 怎么现在上了高中反而找不见人影了? 许元西环视一圈没找着人,便随机抓取了一个长相明艳大气的女生,“同学你好,请问许元北是这个班的吗?” 早在她进来的时候万朝英就注意到了,毕竟她从来没见过这人,只是不知道她是来找谁的,不过现在知道了。 又是一个来找许元北的,那冰块脸还挺招人喜欢。 一看她表情神色,许元西就知道被误会了,也不知道这姑娘和老弟啥关系,不过看样子应该关系挺好? 因此被误会的许元西继续笑意盈盈道:“同学我是许元北姐姐,我找他有事,喏~” 说着还展示了一下手里提着的东西,当然除开那个罐头还有一个小布袋子,里面装了一些大米。 “给他送些东西。” 刚到手的大米她当然得分亲爱的老弟一些啦,毕竟老弟看起来是真挺聪明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她后半辈子的靠山呢,嘻嘻~ 不知怎么的,听到来人的解释,万朝英心里竟然还舒了一口气,此时再看许元西便心生喜欢,再仔细看看还能看到许元北的影子。 因此她说话也温和了一些,“不知道诶,我也在找他,刚听小柳说看见他往厕所去了。” 厕所? 许元西不知道为啥,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轻皱眉头,继续问道:“那知道他去多久了吗?” 这么一问,万朝英有些愣,好像是挺久了?小柳好像是说上课之前就看见了,而现在,已经下课了! 两人似是都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诶呦我的天! 许元西东西往万朝英手里一塞,“同学你帮我拿一下,快去找老师,我先去厕所看看。” 随即撸起袖子,急匆匆往厕所方向走去。 被塞了满手东西的万朝英看着女生风风火火的样子,有些发愣,她这倒不像只是去看看的。 还有这小身板,能行吗? 看着还没她结实呢。 这也太冲动了! 而且,那可是男厕所! 万朝英怕出事,迅速拉起旁边与许元北关系最好的王大壮,推着他让他赶快去厕所,说完也不管呆愣在原地还在消化的王大壮,又赶紧抱着东西跑到老师办公室。 时间回到上课之前,县一中男厕所。 被人团团围住的许元北只皱着眉头看向为首的那个小胖子,冷声道:“周延,这是什么意思?” 环顾一圈,几个学校里有名的混子齐齐将他围住,脸上透露出浓浓的不怀好意,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他倒不是怕打架,只是即使县一中是全县最好的中 学,它的厕所,都有点…… 毕竟学习与厕所环境关系不大。 所以许元北主要还是嫌弃这个环境,也不知道周延怎么想的,竟然想在厕所打架。 对面的周延要是知道他的想法,指定得气得半死,这可是他苦思冥想了很久才想到的打架圣地! 老师们不经常来还能狠狠把许元北这张脸踩在脚下踩在粪坑里!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绷着那张脸到处神气! 想想他就兴奋! 不过许元北既然问了,他也做一回好人,让他死个明白,“哼!什么意思?平时你在老师面前压我一头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我的女人你都敢搞,你说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要知道他爸可是日化厂厂长!从小到大谁不捧着他敬着他? 自打上了这破高中,遇上这该死的许元北,他就没顺利过!他就好像是他周延的克星一样! 一开始他只是想考试时让这人给他看一眼,被拒绝了不说还被老师发现捅到他老爸那去了,害得他被皮带抽得整整一星期没能下床! 后来这人仿佛就跟他杠上了似的,处处跟他作对,只要遇上这小子他准倒霉! 这些他都忍了,谁让许元北是老师手上的掌中宝心头肉呢,校长恨不得把他捧手心里,根本不怕他爸是厂长。 甚至就连他爸,那可是他亲爸,都让他避开点许元北! 行,他避开。 但是许元北竟然敢搞他的女人! 叔可忍婶婶不可忍,今天他非得让这乡里别看看到底谁是大小王! 听见周延说的,许元北有一些迷茫,“谁?” “你甭跟老子在这儿装傻,你敢搞还不敢承认?郑丽丽都跟老子说了她喜欢的是你!老子都追她多长时间了,啊?全校都知道她是老子的!” 说起这个周延就心酸,要说这破高中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那就是郑丽丽了,她清纯又美好还娇弱,刚入学时候他只是帮忙扶了一下她,她就软声软气地说谢谢,他从小到大还没听过这俩字呢! 但是,就在昨天,他问丽丽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她竟然说她喜欢许元北! 许元北有什么好的,怎么人人都喜欢他! 他就不喜欢! 昨晚他想了一夜,丽丽肯定是没错的,错的都是许元北那个乡里别! 一定是这小子见不得他好,故意勾搭的丽丽,哼! 听完周延的絮絮叨叨,从他跟郑丽丽初相识到两人“相知”,最后到“相许”的时候被他横插一脚。 许元北:…… 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可能真以为自己是拆散这一对有情人的男狐狸精了。 没想到周延这人不咋样,讲起故事来一套一套的。 看吧,在旁边听着的几个混混现在谁不满眼通红,愤恨地盯着他,看他跟杀父仇人似的。 “周哥,还跟这小白脸废话什么,咱给他摁在地上让嫂子看看,就不信嫂子还能看上一张沾了屎的脸!” 不是,这不对吧?这绝对是飞来横祸! 还有那吴明,你敢说你这话没有点私人恩怨在里头? 许元北知道自己的脸挺招人的,但他是真不认识这个叫什么丽丽的! 他现在也和周延有一样的感受了。 周延,就是来克他的吧! “就是就是!上,搞他!” 不是,别搞啊,高大强你咋还不长记性呢…… 4. 一巴掌解决问题 当许元西跑到男厕所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那个平日里白白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弟弟被几个看着就像街头二溜子的拉扯,旁边还有个胖子正阴恻恻地笑。 一眼许元西就看明白了是咋回事,这死胖子,肯定是他指使的! 这年头能养得这么胖身上还穿的好料子,不是他还能是谁!? 一个健步冲过去,还不待周延反应过来,“你谁啊你……” “啪~” 结实的肥肉落在泥土地上的声音,直接看傻了一旁几个男生。 许元西收回踹出去的长腿,还好,上辈子记忆回来的好处就是这些招式也跟着记起来了,现在看来,还是差点力度,没把那胖子嵌进地里。 地上的周延反应过来后转头一看,几只白色沾着不明物的某种生物在他面前蠕动,感觉下一秒就要爬到他的脸上,没忍住,“yue~” 这头周延还在干呕,另外一边领头的吴明眼珠子一转,看了看这个一进来就把周延踹在地上震慑住他们的娇小女生,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许元北,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晦暗。 不知怎么地,还在用眼神与自家老弟交流情况的许元西突然感觉自己后背发凉,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作为双胞胎弟弟许元北第一时间发现了吴明那恶心的眼神,同为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欻!” 紧接着吴明飞了出去。 ”咚!” 看样子吴明的运气并没有周延那么好,被许元北一脚踹进了身后的,粪坑里…… 剩下高大强几个,都是农村娃,平时被家里宠坏了,进了城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成天不是跟在这个身后就是巴结那个,最后被吴明这个高不成低不就中不溜的城里人收拢了去,成日里课也不上,就跟着在街道里到处晃悠。 此刻一看大哥被踹进粪坑里了,大哥的大哥还在呕吐,没有了主心骨顿时心生退意。 刘二水倒是机灵,刚刚就躲在高大强身后,现在趁许元西两兄妹没注意到他悄悄挪到了周延旁边,又是拍背又是顺气的。 奈何殷勤献尽,周延还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因为在厕所里呆久了,刘二水身上也染上了那个味儿,他一凑过来,周延更觉得呼吸不顺畅了,一把挥开他,指着许元西恶狠狠道:“先把这臭丫头给我把她衣服扒了!我看她还敢不敢踹我!”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后边的坑里,吴明还在努力划拉,可惜他本来身体就弱,现在更是找不到什么着力点,只能勉强让自己脑袋不陷进去,但他不动自然有那不明生物在到处爬,此刻像找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前仆后继往吴明脸上去,可怜他动也不敢动,只能无力狂甩脑袋。 至于小弟? 高大强与徐三多两人本就没什么主见,有吴明听明哥的,明哥不在自然就听二水的,此时哪还顾得上他。 这头许元西听见周延的怒吼,挑了下眉,扒她衣服? 小小年纪,心思还挺毒。 虽然是新中国了,但是这年月人思想还真没那么开放,在厕所把小女生衣服扒了不亚于逼她去死! 只是可惜,靠这俩? 许元西轻蔑一笑,认出她是谁的高大强两人不由得有些害怕。 天杀的,怎么进了县一中还能遇见这野丫头! 要知道高大强可不是徒有虚表,他是真长得又高又壮,在这年月是少有的一米八的大个子呢! 因此打小他就是周围几个大队的孩子王,只有他称王称霸的,虽然他头脑是简单了点,但是他有三多和二水啊,三人从小一块儿长大,不知道干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堪称近河镇三杰! 但是后来他们遇上了许家姐弟,哦不,还有他们那个奶奶和大哥,那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一败涂地! 这次本来听说是许元北他们不想来,奈何吴明给的太多了,他竟然答应给他们在城里找个临时工岗位! 要知道他们高中都还是走了特殊渠道进来的,毕业都难,所以他们根本不指望自己最后能拿到毕业证,更别说什么考大学了,那是那些书呆子的想法。 但是谁不想呆在城里啊? 所以他们立马就答应了,更别提只有许元北一个,他那个力气大得不正常的姐姐不在。 谁曾想呢,刚开始预热呢,大哥的大哥就趴下了,这女煞星又来了! 现在同样听到周延话的三人,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还有揪自己衣服的,全都装没听见。 周延更气了,怒吼道:“都聋了!?老子说话你们没听见?还想不想要工作了!?” 许元西嗤笑一声,语带嘲讽道:“没听见狗叫唤的?怎么还不动起来?” 踹完人就被她扯过来护在身后的许元北有些无奈,眼神里露出淡淡笑意,只是呼吸还是放轻了些。 不得不说,县一中厕所和他们大队那露天茅坑没什么两样。 周延终于缓过来之后,似乎也看明白了吴明给他找的这三人都不太靠谱,而且不知道怎么地,还都怕那小丫头。 哼! 不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还没丽丽一半好看,细胳膊细腿的,有什么可怕的?! 刚刚那一脚就是个意外,是这丫头不讲武德从背后搞偷袭,真要正面刚上,一小丫头哪是他这个大男人的对手? 在心里鼓了鼓气,周延就打算自己上。 刚撸起袖子就听见稀稀拉拉一阵脚步声,但是情绪上头的他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正准备再给这白胖子一个教训的许元西同样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眼珠子一转,脚步稍稍往后移了移,确保自己不会太吃亏,就准备硬接下这巴掌。 看明白她想法的许元北瞳孔一缩,大手立马扯过她,迅速将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儿。 “啪!” 不大的厕所里响起清脆的,不该属于这里的声音。 随后赶来的郑文强:…… “住手!”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这一巴掌狠狠一缩,有点出不动气了。 许元北是谁? 他什么也不是! 就是个乡下仔乡里别! 但是 他爹妈生的好,给了他一颗谁都想要的脑子! 谁敢在他身上动心思? 他现在是县一中全部的希望! 校长还指望他明年跳级直接高考拿个好结果回来呢! 更别说县长书记那里他都挂了名的! 他是有些看不惯这姓许的,就知道搞特殊,但是他也只敢偶尔当他不存在不看他罢了! 郑文强现在真觉得这一巴掌是扇在他脸上的。 要真是扇他脸上就好了! 待看清动手的是谁之后,郑文强只想晕过去,周厂长的儿子他也不敢得罪啊! 造孽哟~ 已经做好准备挨一巴掌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的许元西没想到他老弟动作能那么快,一下就把她拉到身后去了。 再反应已经来不及了,许元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巴掌落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过后,许元北清俊的脸上迅速浮起五道鲜红的印子。 此刻在虽然农忙时候也会下地干活但怎么也晒不黑的净白皮肤上异常显眼,还混着些泥土。 早在西西准备硬挨那一巴掌的时候,许元北就知道了她的想法,该说不愧是同胎弟弟吗?他竟然也有一样的想法。 周延目前不是他们家能得罪得起的。 他确实没什么脑子,但是奈何生的好,有一个当厂长的爹,而且他那个妈还很难缠。 虽然校长很看重他,但是他也不敢保证校长会为了他和周家对上。 西西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才会想挨那一巴掌把事情揭过去,至少,不能影响到妈的工作。 但是身为男人,怎么能让西西吃这个苦头?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因他而起,西西不过是被牵扯进来的。 那一瞬他可能想了很多,权衡了很多利弊,但也可能什么也没想,直到挨下那一巴掌,看见西西担忧心疼的眼神,他还是什么也没想,只是艰难扯了扯嘴角,试图安抚住西西。 周胖子手还挺重,真没辜负他那身肥肉,这一巴掌又是下了死力,打在他脸上,他感觉牙齿都有些松动。 不过还好,不是西西。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一阵慌乱。 首先是郑文强,飞快扑腾两条小短腿扑上来,死死抓住周延还要再打的手,“周同学,你冷静一点!” 周延看见外面围着的人渐渐增多,到底还是怕事情闹大捅到他爸那里去,悻悻作罢。 至于后面还在粪坑里沉浮的吴明,终于他的小跟班有心思看他了,赶忙抓起放在一旁的木棍,想把他拉上来。 那木棍平时是用来把冲不掉的屎杵下去的,所以另一头还沾上了些。 高大强做事又粗糙,那一棍子下去,正好杵在吴明脸上,引起一阵阵干呕。 “高大强你想死啊!也不看着点!” 这话一出,高大强心里不乐意了,心里腻歪,嘴一撇,棍子一扔,也不管了。 最后还是班主任郑文强好歹是发挥了些师德,找人把吴明捞上来了。 只是据说吴明连着一个月没来上学,连那个男厕所也被封了一个多星期。 5. 我也很看好我自己呢 郑文强刚将几人揪进办公室,闻讯赶来的周母苏丽梅就一把抱住刚进来的周延准备开始她那老三样哭天喊地,没想到一开口却是一阵干呕,“yue~” 这下可把周延委屈的,“妈!” 苏丽梅尴尬笑笑,不着痕迹地推开儿子,嘴上却是着急道:“延延你这是咋了?谁干的!” 有了靠山周延更是挺直了腰杆,指着许元西两人道:“就是他们!把我摁在厕所里打!”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带人把许同学堵在厕所里!” 跟在一旁的万朝英一听周延想混淆黑白,赶紧开口,生怕老师会误会了许家两姐弟。 然而却没有想到她眼里会为学生主持公道的老师郑文强本来还发愁这件事怎么解决,现在听见周延这么上道,思考不过一秒就决定顺水推舟把事情全部推到许元北身上。 谁让许元北没有一个当厂长的爹呢! 不过身为老师还是需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的。 “咳咳~那个万同学啊你先回教室学习,这件事老师会处理好的。” 涉世未深的万朝英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老师这么一说她也就信了,虽然有些担忧许元北脸上的红印,但还是在郑文强的再三催促下回去了。 许元西一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懂的? 眉毛一挑,不自觉抱起双臂,原本好学生样子的站姿现在也变成了高大强他们那样。 许元北余光瞥见,轻轻”啧“了声,吓得许元西立马又恢复成好学生模样。 看他们还有心情打闹,周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大声道:“妈我不管,他们打了我,我要把他们都赶回乡下去!” 说完立马得意地看向许元西,哼!臭丫头没想到吧,还想让你弟弟读书好出人头地?门儿都没有! 苏丽梅也不耐烦这个,要不是她跟老周结婚多年还没有动静,她也用不着费尽心思讨好这个前妻留下的儿子,更别说还要给他收拾这些烂摊子,既然周延提了要求,她也犯不着跟这老师多说什么,因此她只强硬要求把这个什么许同学开除。 “这……” 郑文强有些为难,他难道不想把许元北开除?他倒是想,但问题是他也做不了主啊! 见他不出声,苏丽梅装作没看见他为难的脸色,只一味道:“打了我们周家的人还想继续读书?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开除是必须的!还是郑老师觉得我说话不管用,想要我们家老周亲自来说?” “苏主任,这开除,它不是一件小事,我……” “咳!当事人还在这儿站着呢,你们三言两语就想把事情给定性了?”许元西似笑非笑地盯着郑文强,仿佛在说,当老师的就这么做事? 郑文强有些心虚,仍强撑着理直气壮不露怯。 苏丽梅则是满不在乎,一个毛丫头,也就这张嘴能说了,过了今天,恐怕她是再也说不出来这些话了。 踩着带着跟的小皮鞋,“咚咚”两声,苏丽梅走到许元西面前,平视又带点轻蔑地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头,冷笑道:“小丫头,你现在年纪小所以还不懂这个社会可不是人人都有说话的权利的,今天阿姨心情好,给你上一课,以后就带着你这个弟弟老老实实在乡下种地吧,至少饿不死。” “说话的权利?我只知道现在是种花人民国,是人民在当家做主人,谁告诉你我没有说话的权利?你能决定吗?还是你身后的什么所谓老周能决定?再大能大过我们领导人?” 此话一出,顿时把苏丽梅噎住了,果然是牙尖嘴利小丫头,真是小看她了! “说得好!” 还不待苏丽梅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让她白了脸,就连一旁不可一世的周延也同样有些萎缩,看着气焰没那么嚣张了。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打着我的旗帜胡作非为!” 门外的人推开门走进来,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隽烁的老头笑眯眯地看着许家两姐弟,走过去拍了拍许元北肩膀。 许元北见是他,原本紧绷着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低声道:“校长好。” “校,校长,我……” 林瑞文摆了摆手,面对郑文强他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冷声道:“郑老师,下面公社里还缺老师,校方考虑让你下去锻炼锻炼几年再说。” 至于另外一位,看他走向周延母子俩,许元西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应该就是白胖子挂在嘴边的厂长爸吧。 不过这位厂长爹,看着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会包庇徇私的人啊。 那是当然,周国富可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建国后国家有经济建设的需要再加上他也受伤不能再上战场,所以便响应号召回到家乡着重搞起了经济建设。 只是没想到厂子建起来了,他的小家却没了。 前妻因为身体不好再加上孕期得不到好的照料,在生下周延后撒手而去。 后来为了照顾周延,他又找了苏丽梅,原本以为是个贤惠的,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啪!” 清脆的一巴掌直接浇灭了苏丽梅和周延的气焰。 “老周我……” 然而她心心念念的周国富却没有施舍半个眼神给她,只对着一旁努力缩小自己存在的周延沉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门外王大壮对着看过来的许元北挤眉弄眼,“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许元北眼睛浮上淡淡笑意,比了个两人都熟知的手势,谢了兄弟。 见形势明了,王大壮功成身退赶紧溜了,下节课可是他老姨的课,要是被抓到他就惨了! “许同学,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此事是犬子有错在先。” 周国富与林瑞文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怎会不知这个许同学对他对县一中的重要性? 哪怕不是看在林瑞文的面子上,他在来的路上也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王家那小子虽然说话半遮半掩的,但他哪有听不懂的? 都是他教子无方,小延做错了事,他作为父亲,该为不成器的儿子承担后果。 原本许元北是什么也不想要的,他也没想到这个周延老是挂在嘴边的厂长爸行事作风竟然是这样,他挨那一巴掌只是不想连累到妈的工作。 不过,看见西西还在一边老实站着,但她眼神可不老实,还在恶狠狠盯着周延那边呢。 想到西西现在还没着落,眼前的周厂长看起来又很诚恳,一边的校长也眼神鼓励,许元北沉思片刻后缓缓道:“周厂长, 校长,这件事其实都是我和周同学两人之间的误会,但是我姐姐无辜牵扯进来,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影响到我姐姐的名声。” 毕竟闯男厕所还打架的名声是真不好听。 “还有就是,我姐姐初中毕业后还没个去处……” 林瑞文是知道这两姐弟感情有多好的,想当初他去抢许元北的时候这孩子就提出要和他姐姐一起上高中,最后还是许元西自己主动放弃不读了。 周国富可不知道这些,听完一愣,这才转头看向一边娇小瘦弱的小姑娘,随即想到在门口时听到的那些话,顿时对许元西高看了几分,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有条有理,是个好苗子。 但,“日化厂招工是有学历要求的,这……” 老周竟然还真想给那个臭丫头解决工作!要知道她娘家侄女现在都还闲在家里呢! 苏丽梅妒火涌上心头,也顾不上平日里装的贤惠模样了,阴阳怪气道:“就凭你,还想进日化厂当工人?那可都是高材生!哦,倒是有个食堂帮厨的岗位空出来了,那个不要学历,倒是适合你这种乡下喂猪的。” “苏丽梅!”周国富不明白,他一向贤惠的枕边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好啊!” 来了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许元西一听食堂帮厨眼睛瞬间亮了,这个好啊,正愁没路子去食堂上班呢,食堂好啊,而且还是这种全县第一大厂的食堂,养着几百来号人呢! 所以许元西立马点头答应了,生怕这好岗位跑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而且这岗位可是用她老弟挨了一巴掌换来的,她一点也不心虚。 至于苏丽梅明里暗里的羞辱? 那算什么,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谁让现在他们家确实家底薄呢。 不知道西西想法的许元北立马扯住身旁人的手腕,试图眼神交流阻止,西西能不能做饭他还不知道?别到时候真把日化厂给烧了! 不会吧不会吧,西西不会真打这个主意吧!? 许元西:……你别管。 就是说人一旦有了黑历史那就回不去了。 林瑞文也有些讶异,他虽然不知道许元西的过往,但他多少也知道许元西是有多骄傲的,怎么会…… 至于周国富,虽然一开始有些惊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都爱美吗?怎么会想要去厨房那种油烟大的地方,随即想到她的出身又有些了然。 乡下的只要能进城捧上铁饭碗,哪还管是在哪里呢? 就这么,周厂长自己说服了自己,越想越觉得把人弄去食堂刚刚好。 最终,在林瑞文的一再坚持下,许元北的赔偿除了一个工作岗位还加上了十块钱和□□票的医药费。 西西很开心,终于不用下地干活了。 北北很疑惑,在想西西要是真烧了日化厂他要怎么把人捞出来。 至于周延苏丽梅,垂头丧气地跟在自家爹/男人身后,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临走时,周国富特意叮嘱道:“报道通知单明天就寄到你们大队,下周应该就能来上班了,许同志我很看好你哦!” 许元西,微笑,“谢谢周厂长。” 我也很看好我自己呢。 6. 冷哼姐竟是我表姐?! 事情解决了,一看天色,许元西又匆匆忙忙把东西往老弟手里一塞,还不待许元北发问就赶紧跑去站台。 “走了,要赶不上车了!” “诶~你哪来的……” 大白米……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已经跑过拐角看不见背影了,许元北拎着手里沉甸甸的布袋子,还有刚刚拿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十块钱和□□票,有些无奈。 家里现在就他花销最大,哪怕他每天勒紧裤腰带尽量少吃,学费学杂费也还是一大笔钱,所以他本来是想把钱和粮票让西西带回去的,但是西西死活不要,让他自己拿着应付生活。 虽然校长很看好自己,但是他真的会有所谓的光明前途吗? 他一直都是家里最大的负担…… 西西也是因为他才不想上学,那天晚上她和妈说的话他听见了。 “……家里供不起两个高中生,不过谁让我是姐姐呢,先出生我就让让他吧,而且小北又那么聪明,说不定真给咱家考回来个大学呢……” 但是除了念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所以他只能努力再努力,期待真的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实则许元西只是单纯不想上学了,她真不想吃学习的苦,哪怕恢复记忆了她也不后悔。 不过她要是知道当时北北在外面听着,她指定会说出更煽情的话,北北还不得被她感动哭了啊! 攥紧了手里的袋子,许元北转身回校,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每一步都好像在给自己下决心…… 往站台狂奔的许元西哪里还管她老弟的这些心理活动,她只知道回村的车她快赶不上了! “等~一等!” “哧~” “小姑娘,你得亏也是遇上你蔡大妈我了,不然公家的车到点就走,谁还顾得上你个人啊!” “下次你可早点儿啊,不是每次都能赶上你蔡大妈扯票的。” 售票员蔡金花边扯票边咋咋呼呼地叮嘱许元西。 “好嘞好嘞,那是,谁能有咱蔡大妈为人民服务,一心只为咱老百姓着想啊,就知道我蔡大妈最好了!” 要说许元西这张嘴还真是能骂人也能哄人,这不,蔡金花立马被哄得喜笑颜开,把自己的专属座位都给让了出来。 “你这丫头嘴还挺甜,来,看你这气喘的,赶紧坐下匀匀气儿。” 许元西可不会把这到手的便宜让出来,笑嘻嘻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坐这趟车的谁不知道咱蔡大妈呀!” “哼!” 正在人群中艰难站稳的一个白净女生看不惯许元西小小年纪一副谄媚模样,冷哼了一声,又偷偷翻了个白眼儿。 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许元西依旧笑眯眯地和蔡大妈交谈,对于文明月的白眼儿丝毫不在乎。 就这么说吧,从小到大讨厌她的人跟喜欢她的人一样多,她都已经习惯了。 文明月死死护住身前的小布包,另一只手又要用力抠住车窗沿稳住自己身体,从来没经历过的她本就心情烦躁郁闷,自己发出的不满还没人接招,更加郁闷了,红润的小嘴撅得老高,白眼儿一个接一个得翻。 许元西:…… 遇上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呢。 她一个恢复了前世记忆算起来活了两辈子的人不跟这种娇小姐计较。 …… 到了公社,车停稳后,许元西叹了口气,下车准备换11路。 什么是11路?自己腿儿着回去呗,现在哪有村村通。 不经意看见那位对她意见很大的“娇小姐”也跟着下了车,抱着那个小布包,都顾不上整理被挤乱的头发了。 文明月自然也看见她了,原本还在东张西望找方向呢,不想被许元西看出她的窘迫,冷哼一声随便选了个方向大踏步走了。 “哼!” 跟谁哼不来似的,我也哼。 要不说冤家路窄呢,才走到狗头岭大队跟狗爬岩大队的岔路口,许元西又遇上那位“娇小姐”了。 但是这位身边怎么多了几个人啊…… 不对! 许元西一个健步冲上去,腿比手快,先踹开一个外围的二流子,破开一道口子后又迅速扒开一个快要扯开文明月衬衣的。 随后将闭着眼睛手臂乱舞只知道“呜呜”哭的文明月护在身后,这孩子,到这时候了还要护着那小布包,到底有啥好东西? 许元西眯起眼睛,试图用眼神震慑住这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没想到她现在的模样反而让这些人起了兴致。 “哟这个也水灵,还是个小辣椒呢!” 带头的陆亮平眼神里泛起淫邪的光,撮着牙花子奸笑地看着许元西两人。 文明月还以为自己在寻亲路上就要被侮辱了,想宁死不从又觉得自己要完成妈妈临死前的梦想,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出现并且救了自己。 看着把自己护在身后的小小背影,文明月如果知道会是现在这样,她一定不会在车上对她翻白眼儿的,但是她自己看着都还是个孩子呢,能救她吗? “你……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不该在车上对你翻白眼儿。” 许元西:…… 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偷偷翻了个白眼儿。 别说,翻白眼儿是挺爽的哈。 “没事,跟在我身后。” “要不,要不你先走吧,你跑出去叫大人们来救我,我……我一个人能撑住的……” 好了,现在许元西收回对她的“娇小姐”称号,没想到人看着娇气,遇上事儿还挺仗义。 如果许元西知道自己在文明月眼中是个比她还小的孩子的话,她肯定不会收回那个称号。 不过此刻她盯着那个长相最猥琐的男的,她好像没见过这人? “小妹妹还挺讲义气,不过谁也走不了了,都给我留下让哥儿几个好好舒坦舒坦!” 得嘞,先搞这个开口说话的,刚好试试自己身手有没有回来。 将文明月推开一点,免得误伤,许元西才终于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不过,“你这也太不经打了吧?” “还有你,别跪下啊,起来接着上啊!” “哟~这不是说要我们陪着舒坦舒坦的哥儿吗?怎么不说话了?啊?” 文明月被推开的时候还以为许元西听了她的建议真的要抛下她了,还有点难过,虽然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真正到那一刻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她捏紧了手里的小布包,有些后悔,应该在那个男的说要看看她的布包的时候答应的,反正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应该看完就会放过她的。 单纯还在责怪自己的文明月哪里想得到,那不过是个借口,有些男人想犯罪并不需要理由。 只是…… “诶?” 文明月睁开眼睛,看着刚刚还在对着她胡说八道的那个男人此时被踩在脚下,口齿不清地试图谩骂。 然而许元西一个用力,陆亮平瞬间消音。 “这不就安静了?总有些人学不会乖,非得要姑奶奶出手才肯把那张臭嘴闭上,满意了?” 其他几个或多或少都挨了一脚几巴掌的小喽啰眼见自己老大都这样了,还管什么老大,赶紧跑吧! 不然下一个被这么踩的人不就是自己了! 被许元西踩在脚底的陆亮平看着自己的小弟一个个都落荒而逃,还能咋办? 他怎么会想到这个瘦小女的力气会那么大!他现在完全动弹不得! 认栽吧。< /p>确认这人是被自己打服,许元西才挪开脚,本想拍拍他的脸,但是那副尊容实在有碍,还是作罢,只拍了拍手,淡淡道:“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儿的姑娘们是谁罩着的,下次再让你姑奶奶我遇上,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行了,赶紧走吧。” 陆亮平一骨碌爬起来,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一溜烟跑没影了,生怕这个怪胎后悔又把他抓回来暴揍。 许元西一回头就收获了一双星星眼,眼里写满了崇拜,好吧,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呢,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跟这个小女孩计较了。 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这个小女孩长得好看呢!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好一会儿,许元西才听见一道细弱的声音,“你知道狗爬岩大队怎么走吗?” 狗爬岩大队? 许元西哪能不知道,她家婆家就在那边,因为有个在公社供销社上班的舅舅,她小时候还经常跑过去混吃混喝呢。 可以说那个大队的上到老下到小她都认识,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她没见过啊。 而且,她一看就是城里人,许元西轻轻皱了下眉头,“你去那儿干嘛?” 文明月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很信任眼前这个比她小的人,听她这么问,便将自己的身世合盘托出,“我,我要去找我姥姥,我妈说世界上还有人会疼我的话就只有我姥姥了,可能还有大姨和小姨……” “那你爸呢?” 下一秒,许元西就悔恨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我妈说他去远方了,我知道,我爸应该是不在人世了。” 可能是回忆起了什么,文明月鼻头一酸,红红的眼睛又开始掉眼泪。 许元西:我真该死啊…… “你别哭啊~不是还有你姥姥和你大姨小姨吗?你姥叫啥名,说不定我知道呢!” “我妈说我姥叫葛爱红。” 葛爱红?名字还挺好听。 等等,这名字咋这么熟悉? 许元西一拍大腿,眼睛瞪得老大,诶呀妈那不我姥吗? 不是,这北方来的口音就是容易把人带偏,她家婆,她家婆就叫葛爱红啊! 那她大姨,岂不就是,我妈!? 小姨,就是她小姨? 但是她妈就两弟弟一个妹妹啊! 而且也没听说家婆家有北方亲戚啊。 “你说你妈叫啥?” “我妈叫文翠云。” 嗯? 这个名字不熟悉。 “许小三你干啥呢?还不回家!” 许元东眼看自己都下工了三妹还没回来,本来以为只是和小四耽搁了会儿,但是天都快擦黑了还不见人影,这才发觉不对,小三一向听话又惜命,根本不会到晚上了还不回家,指定是路上遇着事了! 于是赶紧跑出来,一路找一路喊,越找越愧疚,他怎么能让病刚好的小三去送妈呢? 他就不应该偷懒的! 好在他人高腿长脚程快,隔着老远就看见小三那件独特的尿素裤子,也顾不得教训了,人没事就好。 走近了才发现地上还蹲着一个呢,眼睛红红的,看见他走近还有些瑟缩。 许元东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看向他家听话乖巧的小三,肯定不会是小三欺负人了。 说不定是这人想讹小三呢! 自家大哥的脑回路许元西是不懂,不过在得知这么大的信息之后能看见自己家人真是太好了。 一头雾水的许元东被自家三妹扯到一边,随后便听见小三细碎的声音,“大哥你说家婆在外面能不能有个私生女啊?” 7. 我姥还能有个私生女!? 许元东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小三的思路了,不是说地上这姑娘的事儿吗?怎么又扯上家婆了? 还有什么私生女? 瞄了眼地上的小姑娘,年龄也对不上啊! 但是平时总爱嬉皮笑脸的小三此刻脸上写满了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不能吧?”许元东也有些不确定了。 话说他们家婆年轻时候好像确实是十里八乡一枝花来着,有个私、私生女也正常? 一看大哥神情许元西就知道自家老大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赶紧解释道:“不是她,是她妈,呃……” “小三,可不兴骂人哈!”怎么小三病好了后就有些不受约束了?以前明明就很乖巧,许元东皱了下眉头。 许元西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是她妈妈,她说她妈妈是咱家婆闺女!” “那怎么可能!舅舅还有小姨家孩子咱都认识,哪里冒出来的?别是你被骗了!” 许元东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 原本默默蹲着的文明月一听这话哪还受得了,“蹭”一下站起来,大声反驳道:“我才不是骗子!我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姥就叫葛爱红!她说了只要我姥见着我一定能认我!” 一时激动再加上文明月舍不得花钱吃饭又刚遇上了惊险的事,本就身体虚弱的她情绪波动一大,说完这话直接晕了过去。 还好许元西动作快才避免了文明月倒栽葱似的跟地面直接接触。 “大哥你说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嘛!现在好了,你看你给人刺激的!”许元西将清瘦的文明月抱在怀里,有些无奈。 许元东哪里想得到现在这场面,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那咋办?现在把人送去家婆家好像也晚了。” 还能咋办? 许元西将人背在身后,“走吧,天黑了也不可能就把人小女孩扔这里,先带回咱们家再说吧。”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大哥背? 呵,她大哥这个死脑筋,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不能对不起大嫂,要洁身自好,不能接触其他女人,说什么过两天就要把大嫂娶进门了,不能坏在这上面。 得嘞,谁让这是她招惹回来的,还涉及到自己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小姨。 许元西认命地将文明月背回了家。 刚进院门,她爸本来啪嗒着空烟枪的手瞬间松了下来,平时宝贝得不行的老烟枪“啪”摔在地上,又被许胜利迅速捡起来。 接着便落在了许元东的身上,“我让你出去找你三妹,你还多带了个人回来?” “还没结婚你就不学好!学人家什么三妻四妾!咱们老许家怎么出了个你这种败类!” “不是我是小三,她……” “爸!爸你听我说,是我……” “好啊你,不学好还把事儿都推小三身上,你也不看看她能行吗啊?她能招惹女的?” “还有你,我知道小三你护着你大哥,这种事怎么也不知道拦一下,还帮着他打掩护!” “什么事儿你都帮着抗,这事儿你能抗明白?” 许胜利到底是年纪大了,追了大儿子几个圈子都没追上,只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歇会儿。 趁此机会,安顿好文明月的许元西才找到时间赶紧解释。 “爸你听我说,真是我招惹的,她跟大哥清清白白!你可别乱说话!” 别以为她没看见,隔壁几家都悄摸亮起了煤油灯,没亮的指不定趴在窗沿听呢。 “她是我小姨家闺女!你看你,天黑了没看清人吧!” 说着使劲扯了扯许胜利的衣袖,眼睛眨巴个不停,声音压低,“爸这件事真是非常非常大,涉及到我家婆他们!” 还涉及到丈母娘家? 许胜利一时摸不着头脑,原本燃起的怒火渐渐熄灭,本就不多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走,先进去说。” 至于无辜挨打的老大,许胜利斜了眼,瓮声瓮气道:“灶房里给你留了饭,吃完赶紧睡,明天还得上工呢!” 跑得快只挨了一烟枪的许元东憨笑道:“哎好,我明天指定早点起。” 这傻儿子。 许胜利被三闺女扯进堂屋,昏黄的煤油灯下,靠在藤椅上的小姑娘面容显得更加瓷润。 别说,好像看着是和自家婆娘有点像啊。 “爸,愣着干啥,我妈是不是有个暗地里的妹妹啊?” 妹妹? 这么一说,许胜利好像有点印象了,他老丈人生前好像哪次醉酒时说过有个最小的闺女战乱时被带走了就再没回来过。 这都多少年了,还以为不会再有消息了呢。 睡在躺椅上的文明月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紧张,像在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同时又有些隐隐约约的后悔。 自己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又跟着陌生人走了呢? 原本文明月是真晕了,只是在路上被颠簸得醒了过来,醒来发现自己被人背着,虽然是个比自己小的小姑娘,但是许久没感受过这种被人保护的她一时松懈下来又昏睡了过去。 直到进了院门闭着眼睛听了那一场闹剧,她才后知后觉其实自己与这个小姑娘今天才认识。 虽然她救了自己…… 这么想着,文明月颤颤巍巍睁开了眼睛,“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许元西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问题,不然怎么就是无法拒绝这种病弱美人呢? 她的手比脑子还快,人都还没怎么动呢她就又把人给摁在了躺椅上,嗯,白日里她垫了垫子,软和的。 嘴也比脑子快,“没有没有,你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休息,说不定你真是我表妹呢!” “才不是表妹,是表姐!”文明月有些不满,自己明明就比她大。 “好好好,表姐表姐,那表姐你能再说一遍你妈妈跟你说的故事吗?” 许元西真是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好吧。” 许胜利坐在另一边昏暗的角落里,久违地摸出了珍藏许久的烟丝,火星子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我其实一直不知道我妈的事,她不跟我说这些也不让我问,直到去年年年底,突然有一天她就生病了……” 突然?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生病之后她不去医院也不让我叫医生上门,不管我怎么劝她都不准,”说到这里文明月有些哽咽,声音渐渐低落,许元西不自觉将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 “后来我妈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大多数时间里她都是昏睡着的,偶尔清醒过来后她就跟我说起姥姥还有和大姨小姨的事……” 话说到这里,许胜利已经信了多半,这孩子估摸着真是老丈人家多年前走散那小姨子的。 既然是,那这门亲戚他就认! “孩子,你且安心在这儿住一夜,明儿一早我就让小三送你去她家婆那里,放心吧,咱们不会不认你的!” 啊? 她还真是我表姐? 我妈真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 这件事听起来离谱但好像也不怎么离谱? 毕竟战乱年代走散的太多了,能找回来的都是少数,想到这里许元西还有些佩服文明月呢,娇滴滴小姑娘没出过远门的,竟然能自己找到这山旮沓里。 得嘞,许元西一看亲爹都发话了,赶紧领着文明月摸黑上灶房简单擦洗了一下就带回自己房间了。 屋里小妹元华早已经呼呼大睡,头发蹭得乱糟糟的,被两人进来动静吵醒的她咕哝了两句又翻身睡了过去。 许元西将她的小身板往里挪了挪,回过头看见另一个小姑娘还直楞楞站在床沿,有些好笑,拉她过来躺下。 “赶紧睡吧,明儿一早起来就送你去家婆那里。” 盖了一角被子在肚子上的文明月对和别人一起睡有些新奇,听了这话又有些紧张。 好一会儿,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细小的字,“西西你说姥姥会喜欢我吗?”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身旁沉沉的呼吸声。 好吧…… 许元西说完之后没等到回应还以为她已经睡了呢,今天自己进行了两场高难度动作也早就累了,而且她还想往上再蹿一蹿呢,丰富的营养她暂时不想了,但是充足的睡眠总能保证吧。 初夏混着零星几道蟋蟀声的夜晚就在文明月的胡思乱想中过去。 最后怎么睡着的文明月都不知道…… “咚咚咚~” 各生产小队长敲锣催上工的声音将文明月唤醒,醒来身边早不见了人,就连小小的许元华都起床了。 待她走出去,便看见许家几人拎着农具准备去上工。 许元西今天还是请假了,念在她生病,队里好在没追究,只是时间长了肯定不能再拿这个当借口了。 但是没关系,下周她就能进城啦。 而且,看到系统面板上那个厨艺的后面有个小小的1,许元西就更开心了。 系统说这是对她昨天见义勇为的奖励! 奖励了她1技能点,可以随意加在任意技能上,她当然是加在厨艺上啦,毕竟有个强制性任务呢! 还不止哦~ 许元西决定最近几天她都不会冷暴力系统了,也不说它小气了,明明就很大方嘛~ 【恭喜宿主触发随机大礼包掉落:脸盆(已更换为当前时空所有物)】 是的! 十六年人生生涯里一直和家里共用脸盆的许元西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一个搪瓷脸盆! 还是新的哟! 所以现在她看文明月的眼神就像看到财神爷一样,这小姑娘好啊,一来就送了她一份大礼呢。 不得不说,系统确实有些东西,厨艺加了1技能点之后,她感觉自己好像无师自通了怎么烧火煮粥要放多少米多少水这些。 当然,早上这一顿他们家是不吃的,等到十点多日头大了才会放工回来吃一顿,就是早午饭了。 不过,想到任务里的0/11,许元西有个大胆的猜测…… “喏,煮了点玉米碴子粥,垫吧两口咱们就得出发了。” 8. 文黑月与许老西 “唔~好香好甜!” 文明月只觉得手里捧着的这碗碴子粥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怎么喝到喉咙里又那么好吃! 不同于以往她喝的,这碗就是说不上来的香甜。 当然香甜啦,我可是放了点红糖呢! 许元西笑眯眯看着文明月边喝边赞叹,仿佛此刻两人共感一般。 【当前任务完成度:1/11】 文明月可真是个小福星呀。 她决定了,就算舅舅舅妈有想法不乐意养文明月她也要争取让她住在自家! 话说统子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什么了,才会把文明月算作自己家里的成员? 不然怎么不见更近的大伯一家被算上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的许元西戳了戳那坨毛团子,“系统,别装死。” 【休养中,勿扰】 呵!系统你跟我来这招是吧。 “西西我吃好了。” 正当许元西想招的时候,呼噜呼噜一点也不在乎形象的文明月怯生生拿着空碗小声道。 她觉得西西现在笑起来有些吓人,感觉下一秒就有人要遭殃了一样。 察觉到小姑娘有些害怕,许元西立马收起了自己将要算计人的想法,转而接过文明月无处安放的空碗,“给我吧,直接用水冲一下就好啦。” 现在谁还用洗洁精啥的啊,那是对付油水大的,这会儿哪有什么油水? 就连逢年过节炒两片儿肉最后都得加水打个汤,主打一个将肉榨地连渣都不剩! 两人用灶上温着的水简单洗漱后又踏上了去狗爬岩大队的路。 出门前,许元西看了会儿面前俏生生站着的小姑娘,还是把她二姐落家里的那顶小草帽给她戴上了。 别看才过立夏,现在日头可毒了,到时候别把文明月给晒黑了,那不得成文黑月了? 想到这里,许元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文明月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再一看她眼神,哪还有什么不懂的?笑得绝对跟自己有关! “西西你在笑什么呀?” 待许元西断断续续将自己的想象说出来后,文明月立马娇叱道:“好啊你!竟然还给我起怪名字!我也要给你起一个!小老西!” “好难听啊不准叫我这个!” “才不要,谁让你说我文黑月的!你才黑呢!” 实则两人都不黑,只是文明月是冷白皮,许元西是暖白皮罢了。 从狗头岭到狗爬岩倒是不远,差不多走路两个小时吧,这对从小自己走路去公社上学的许元西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文明月看着娇气,走这么远的路一点没喊累? “哼!小看我了吧,我打小可是在山里长大的!我们那嘎达的山可比你们这儿深多了!” 瞧那嘚瑟的样儿吧。 许元西故作惊叹道:“哇噻噻~这么厉害呀~那你岂不是还是个跑山人了?” 没想到还真让许元西给说中了。 文明月立马骄傲道:“那可不!我妈打小就带着我跑山!我妈打枪可准了!” “这么厉害呀!” 许元西是真的有些惊讶又有些敬佩。 虽说现在建国不久,但是还是很少有女人会打枪的呢。 而且看文明月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样子,想必枪法是真的很厉害了。 那么,许元西突然想到昨晚听到的事,那个“突然生病”就很蹊跷了。 一个独自抚养孩子还会枪法还常年在山里跑的女人,身体不说强健至少也是很健康的,突然生病,病了后又拒绝去医院,怎么那么像某些人群呢? 许元西听着身边小姑娘谈论起自己妈妈声音明显雀跃了些话也多了些,突然有些心酸,这孩子,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到底有多么伟大又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你突然摸我头干啥?” 文明月觉得此时的西西有些奇怪,唠嗑唠得好端端的,怎么又摸起头来了,是不是嫉妒我长得高? “你是不是羡慕我长得高?” 许元西:…… 没事了,玩去吧孩子。 一路打闹中两人到了狗爬岩大队。 此时大概是在九点多,队里的人都还在地里忙活呢,文家就只有家婆葛爱红在带她大表哥刚出生的重孙子。 葛爱红刚把重孙子文双丰放进竹编的摇篮里,准备起身伺候那些家畜们。 转身一看两个小姑娘俏生生地立在门口,瞬间呆住了,连手上拿着用来喂任务猪的破瓢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砰——” 猪食撒了一地,溅在了裤腿上。 但此刻葛爱红啥也顾不上了,眼里只看得见文明月。 “家婆?不认识我啦,我是西西呀!” 然而葛爱红哪还听得见这个,她伸出双手,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两步,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停下。 许久才在许元西有些疑惑的目光中颤抖着开口:“你、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饶是许元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样的家婆有些吓着了,天老爷,她家婆年纪有些上来了,可别被她刺激到了诶。 文明月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应着:“我妈叫文翠云……” “翠云,”葛爱红哪还顾得上什么,几步上前将文明月一把抱住,放声大哭,“你是翠云的孩子啊!我的翠云啊!” “你怎么就那么狠心一走就是几十年呐,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我的翠云哟~” “那时候娘怎么就没抓住你的手啊!” “让那群兵痞子把你掳了去,娘时时刻刻都在后悔怎么就没抓住你呢?” “翠云诶~我苦命的翠云哟~” 眨巴眨巴,许元西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怎么有些痒呢。 “哇~”被老人带着皂角香的怀抱搂住,文明月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姥姥~” 院里板栗树下的小双丰也在此时凑起了热闹,“嗷呜嗷呜”地大喊。 一时之间许元西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哄哪边了。 好在她家婆到底经历的多,搂着文明月哭了会儿后渐渐平静了些,只是手还舍不得放开,一只手拄着拐,另一只手还要牢牢抓紧文明月的手将两个孩子引进院里。 “家婆?” 许元西小心翼翼试探着,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听起来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姨人生好像有些跌宕起伏。 葛爱红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布满茧子的双手颤颤巍巍摸上文明月的脸颊,像在看稀世珍宝般。 “孩子,告诉家婆你叫什么名字?” 从未 感受过老人慈爱的文明月此刻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听见姥姥问,还带着浓厚鼻音地乖巧回道:“家婆我是叫文明月。” “姓文?” 这年月跟妈姓的可不常见,葛爱红有些吃惊,“你爸,没意见吗?” 许元西:……家婆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兔子的泪水就顺着眼眶流了出来,声音哽咽,“家婆我、我打小就没见过我爸,我妈说他是出远门了。” 出远门什么意思,葛爱红哪还有不懂的,恐怕是人没了,翠云怕孩子接受不了编的谎话呢。 这里只有许元西是真的相信她小姨说的应该是真的,人可能真是出远门了,有多远? 大陆的另一边,台省。 不过想到过几年的形势,许元西决定要把这个事情彻底瞒下去。 “好孩子,别哭,”家婆将小兔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抚道:“以后有家婆疼你,别把眼睛哭坏了,孩子。” “明月,那、那你妈妈呢?” 虽然早在看见文明月孤身一人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猜测,但万一呢? 这话葛爱红问得小心翼翼,语气满是期待,期待文明月能给自己一个想要的回答。 然而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家婆,我妈,在去年年底就、走了。” “走了?” 葛爱红还是不愿意相信,翠云还那么小,“走去哪里了?是不是也出远门儿了?” “哦好好好,孩子大了总要出门闯一闯的,没事儿,老婆子我还能活几年,应是能见上的。” 葛爱红自言自语道。 文明月不忍心,想了许久还是开口,“不是的,家婆我妈……” 后半句话却被西西拉住咽了回去。 许元西拉住文明月,轻轻摇了摇头,“不要说出来。” 文明月捂住嘴,泪水无声流下。 “诶呀家婆,双丰又拉了!” 许元西抱起摇篮里什么也不知道的双丰岔开话题。 “我看看,”提起重孙子葛爱红顾不上自己的悲伤情绪了,接过来一看,“诶哟还真是,我来我来,你们小姑娘怎么会换这个。” 说罢抱着双丰进了里屋。 许元西垂眸看见摇篮旁叠好的干净尿布,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的家婆啊,一辈子为子女子孙着想,连伤心都要躲起来自己消化,免得让孩子们担忧。 文明月无措地看向身旁比她还小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依赖比她还小的西西了。 “西西,我……” 许元西叹了口气,拍拍手足无措的小兔子,“没事儿,家婆看到你很高兴的。” “那我妈妈的事……” 文明月轻咬下唇,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其实当她看见帮她办理丧事的几个叔叔都带有警卫员的时候就对妈妈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在大山里生活还会枪法还是党员,还会是哪种情况呢? 可能就是她那个从没见过的爹身份不能暴露出来吧…… 叹了口气,许元西按住她的手,安抚道:“家婆估计已经猜到了,咱们就别说了吧。” “嗯好。” “哟许西西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9. 女人就该管女人的事儿 许元西闻声看去,正是她大舅家的大表哥文向阳,去年刚刚结婚,立马又生了双丰,一下子就成长了,听说现在干活可积极了。 只是这张嘴还是那么欠欠儿的。 开口就是,“你打哪拐来的小姑娘?是不是要送给你大表哥我做小?” 呵呵,许元西往他身后紧跟着的大舅妈和大表嫂阴沉的脸色看去,文向阳你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喽~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舅妈的锄头就扔过来了,“文向阳!老大不小了还一肚子花花肠子!一看就知道跟你爸学的!” “哐当” 西厢门被关上了,许元西有些咋舌,看不出来羞涩胆小的表嫂竟然也有发脾气的时候啊。 “西西~” 涉及到小姑娘的清誉,许元西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没看院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嘛。 于是她一只手拉住一个,将两边分开,先介绍一下文明月,免得大舅妈把自己也给记恨上,“大舅妈,这是我小姨家的孩子。” 至于另一个罪魁祸首嘴贱文向阳,许元西就没那么客气了,“文向阳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嘴贱的毛病?” 一听是小姨家孩子,两人都不太信,西厢房隔着窗户偷听的葛云霞也不太信,小姨家的孩子她又不是没见过,根本就没有闺女! 撇了撇嘴,葛云霞有些不乐意,结婚时她就看这个表妹不顺眼,跟自家男人走得太近了,还打打闹闹的,丝毫没把自己这个正牌表嫂放在眼里。 现在又带来一个漂亮小姑娘,还说是什么小姨家孩子,骗鬼呢? 小姨家就俩儿子,哪来这么大闺女?! 别说文家人不信,院门外端着碗看热闹的人也不信。 隔壁杨顺利老娘瞎了只眼睛耳朵也不太灵光了,但还是爱凑热闹,许元西俩人一走进她就注意到了,悄摸趴在墙角根儿听着呢,只是几人说的含含糊糊的,她也没听明白。 但这并不妨碍她此时搅浑水,自以为小声实则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翠芳家哪有闺女?” 是啊,文翠芳肚皮争气,一嫁到陈家就生俩小子,而且还是双胞胎!当时可在他们这一片新鲜了许久呢。 谁家不羡慕那对双胞胎儿子? 甚至还有些大娘追悔莫及恨自己竟然没看出文翠芳能生儿子的本事没早点下手给自己儿子娶回来呢! 所以杨婆子一提所有人便反应过来,是啊,没听说后面翠芳又生了啊? 听说翠芳生孩子生的艰难伤了身体,再没开怀过,所以这是哪来的闺女? 而且,众人目光又转向院里亭亭玉立的文明月,自以为不露痕迹地打量着。 小姑娘长得真俊啊~ 这个认知一时之间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下一秒,就有队里的闲汉,爱招惹大闺女小媳妇的,扬声问道:“许小西那是不是就是你给文家大小子找的小啊?!” “这模样真不赖!给我得了,我还给你三块钱彩礼呢!” “得了吧!你那三块钱还是埋你□□里,捂得臭死了!” 一时之间,互相调侃的,明目张胆打量评价文明月的,还有劝文向阳不要错过的…… 眼看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被许元西拦住脑子暂时清醒了些的周桂兰也有些慌了,站在西西旁边那姑娘确实有些像翠芳。 她嫁过来的时间早,婆婆身体又不算好,所以下面的两个小的基本就是她操心。 西西一向不会在大事上开玩笑,更不会给自己表哥带些乱七八糟的回来,要知道她男人西西大舅以前可是个混不吝的,还是西西小时候扯回来的呢,不然哪还有现在一家团圆的好日子。 如果不是翠芳的,又长得这么像,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就只有…… “翠云?你是翠云的孩子?” 周桂兰激动的声音瞬间压过了院外的吵吵嚷嚷,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你就是翠云家的对不对!” 说到这里周桂兰已是泪流满面,激动地抓住文明月的双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一点点描绘着文明月的脸,像是透过这张年轻的脸看到当年那张同样年轻的脸庞。 仿佛那个跟在她身后软声软气叫“桂兰姐姐~”的小姑娘还在。 翠云被掳走后,婆婆就病了一场,那时她心里又何尝不是在下雨,甚至险些保不住向阳。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她强撑起来,强行让自己往好处想,说不定翠云半道上就被人救了呢,说不定她还好好的,等着自己去找她呢? 只是孩子一个接一个生,留住的没留住的,男人文大安也不争气,总是不着家,找翠云的事一年又一年,就被耽搁了下来。 被抓住的文明月鼻尖一酸,眼泪再度掉下来,混着大舅妈周桂兰的泪水掉在地上,融进土里。 两人此刻都只为了一个人流眼泪。 消化情绪也不允许自己闲下来所以又去了后院自留地锄草的葛爱红,此时也才匆匆赶来,看见这场景,不由得与两人拥在一起。 “我苦命的翠云诶……” 这场景,连站在院门口看热闹的人也都红了眼眶,有感性的还悄摸抹眼泪。 文翠云,他们以为已经淹没在时间里的人此刻又重新浮现出来,她是为了整个村子站出来的。 杨婆子使劲睁大自己的眼睛,试图让自己能够看得更清楚些,翠云是个好孩子啊,那会儿她被男人毒打还是她跑去叫人的呢,知道她瞎了眼睛还责怪自己跑得不够快。 翠云是全村跑得最快的小姑娘了。 刚刚几个调笑的都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嘴巴,让你嘴贱,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要说许元西最像谁,其实不是文翠丽女士,而是失散多年的小姨文翠云,如同现在的许元西一样,当年的文翠云可以说是这一片儿的孩子王,谁家的事她都要管一管。 哪家的孩子又被打啦,哪家的嫂子婶子又被揍啦,文翠云总是带着自己的一帮小孩第一个赶到的。 所以后来敌寇扫荡,也是她第一个站出来的。 文向阳出生的时候,文翠云已经失散了,所以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姨和许元西一开始一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怎么提起这个名字大家都沉默了。 还有二狗子那些,怎么一脸恼恨的样子,不是刚刚调侃他的时候了? 因此,一众沉默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文翠云到底是谁啊?” “啪” 下一秒,来自亲妈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就落在了文向阳的后脑勺上,“没大没小,那是你小姨!” “妈!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上手打我?小姨就小姨,我问一嘴怎么了!” 慢吞吞挪出来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葛云霞一边心疼地揉着被拍的她男人后脑勺,一边帮腔道:“就是,妈你这下手也太重了,万一把阳哥打坏了怎么办?” 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就这么护着……” 只是这话,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葛爱红将文明月护在自己怀里,声音铿锵有力,“这就是我家翠云的孩子!哪有当娘会认不出自己孩子的孩子?反正我葛爱红认这闺女!” 周桂兰嗔了一眼这个她一直护着的儿媳,“说什么呢!你看这眉眼,跟你小姨是不是一模一样?” 葛云霞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像,是有点像,只是小姨要黑一点脸上的褶子也多一些。 看见她逐渐相信的神情,周桂兰才接着说道:“那就对了!翠芳翠云是双胞胎,小时候我都有些分不出来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许元西看到文明月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呢,她还以为自己是犯了老毛病,见着好看的人就觉得熟悉。 经过葛爱红和周桂兰这一说那一肯定,院门口的人渐渐散了,没过一会儿就有些小孩子陆陆续续提溜着东西过来,见着人也不说话,扔下东西就跑。 惹得周桂兰哭笑不得,“这群老娘们儿,难为她们还肯记当年的情分了,这是跟咱们明月道歉呢。” 眼睛有些红肿的文明月正拿着许元西给她用井水浸过的手帕敷眼睛呢,这会儿是真成红眼睛小兔子了。小兔子闻言不好意思地羞涩一笑,随后又小心问道:“大舅妈,我妈当年是不是做了很多事啊?” 一旁哄着小双丰的葛爱红似是想起了什么,无奈笑道:“那会儿不知道为她操了多少心,生下来跟个猫儿似的,谁能想到长大后竟然能那么闹腾。” “可不是,”周桂兰接着道:“就说你隔壁杨奶奶吧,年轻时她男人可不是个好东西,左邻右舍的谁都知道,但谁也不好管呐,人家的家事咱们外人哪里插得进手?诶你妈她就爱管,她当时说啥来着?” “说咱们女人的事就是她的事,”一道含笑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刘秀英端着碗鸡蛋羹进来,“那么小小的人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纠集了一大帮孩子,只要听到风声就跑过去救人。” 刘秀英将鸡蛋羹塞进文明月手里,“是叫明月吧?我是小舅妈,你二舅家的。” 面对刘秀英的好意,文明月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端坐着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西西。 许元西接收到信号,笑眯眯道:“吃吧吃吧,小舅妈可是难得大方一次呢!” “你这个促狭鬼,”刘秀英点了点许元西,故作恼怒道:“不就是没给你留鸡汤嘛,竟然还记这么久!” 好吧,说起这个,许元西也有些汗颜,那时候她馋吃的,小舅妈坐月子,她妈好不容易淘弄来半只鸡,她守在锅边馋的不行,她妈没法就答应她等小舅妈吃完了给她留碗鸡汤,谁知道小舅妈一口气全吃了,连鸡骨头都嚼吧嚼吧咽进肚里。 她一看自己的鸡汤没了下文,愣是哭着喊着让小舅妈给她赔,还闹着说文翠丽女士不守信用。 刘秀英也不是故意的,她哪里知道还有个小馋猫等着喝鸡汤的,那年月家家都困难,她生孩子恰恰生在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连奶水都没有,饿的孩子哇哇直哭,她看着也心疼。 但是再着急上火,肚里没食儿咋可能有奶水? 幸好大姑姐找门路弄来了半只鸡,她只想着自己多吃点好下奶,鸡骨头也舍不得吐掉,囫囵吞了下去。 说起这事,周桂兰也好笑,“西西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刘秀英毫不客气接道:“还能是谁?一看就知道随了翠云!” “真的吗?” 文明月惊讶地看向西西,怪不得自己会不自觉对她产生依赖,原来她很像自己的妈妈。 这时候的文明月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看见许元西时候白眼翻天的样子。 几人说说笑笑,转眼间就到了下晌。 文明月被留在文家跟着家婆住,许元西被塞了满满一筐的蔬菜腿儿着回去了。 一路上,许元西分神查看着系统面板,脸上笑开了花儿。 不错不错,小兔子真是她的福星啊。 【隐藏任务:文明月寻亲之路已完成】 【任务奖励:豆瓣酱一罐。已随机掉落,请查收】 等等,随机掉落? 【是的,当前系统储物空间不足,无法为宿主提供保存奖励服务】 行吧。 但是随机掉落会不会太坑人了? 而且豆瓣酱这种东西,应该还不是这个时候能有的吧? 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的许元西一路上心惊胆战地,也不敢走神了,时刻扫视着路边的灌木丛。 终于,在一处矮小的杂草丛里发现了一包可疑物品。 为什么说它可疑? 呵呵。 这年头谁用这么好的细棉布包东西还扔在杂草堆里啊。 不过,现在是她的了。 赚了赚了,看来以后可以多多选择随机掉落,看看,不仅得了罐豆瓣酱,还有意外收获! 这大小,做几件小衣服也不错,到时候她妈一件她一件二姐一件,嗯,文明月也分一件吧。 许元西赶紧将东西收进怀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一番后,小心把系统空间里那刀肉取了出来塞在筐子下面用菜盖住,再把豆瓣酱和细棉布放进系统空间里。 齐活儿,回去她就把肉做了,她就不信,肉还不能让家里人认可! 10. 吃肉了吃肉了! 正是夏初地里忙的时候,人真是跟天抢饭吃,天不亮就下地,天黑才收工。 因此当村西方向冒出炊烟时,在地里忙活的都不由得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望去。 “诶哟那是谁家?咋这时候冒烟气了?” 许有才最不乐意干地里的活儿了,反正干多干少一个样儿,大队还能让他们一家饿死不成? 至于年底公分换钱? 呵,他估摸大队部的钱拢共没几张大团结,还分给他们? 不倒欠就不错了。 要不是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大队长严令不许偷懒必须下地,他还躺家里呢。 用他嫂子的话说他们两口子就是啥锅配啥盖,一辈子遇着了。 这不,一个刚进地里不是腰疼就是要蹲茅坑,一个扛着锄头不是这儿拨弄一下就是那儿扒拉两下。 四队小队长许家兴都没眼看。只能记个四五工分的,要他说,这要不是本家他连一工分都不想给! 因此,村西头有动静也是他最先发现的。 许有才还特喜欢引起别人注意,农闲时候就爱蹲村口榕树下大谈特谈自己小时候念过私塾的事情。 有些人还就爱跟他侃大山,因此他一出声,旁边听到的人就接过话茬,“是啊,这也不是吃饭的点儿,怎么就有烟了?” “别不是谁家小丫头做饭把房子烧了吧?” 说到这个,也有人看向许胜利父子。 低着头干活的许胜利:…… 他就知道,三丫头小时候烧房子那事儿现在还没过去! 为了不引人注意,许胜利也跟着众人抬眼望去。 坏了! “那是我家!” “我的天!老大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去看看啊!” 腿脚不怎么利索的许胜利一拍旁边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低头干活的大儿子。 许元东正低头算着自己啥时候能把媳妇儿娶进门呢,被自家老爹一拍,顺着众人眼光看过去,还真是他家! 他记得小三今天好像就请假了没上工! 坏了! 扔下锄头,许元东拔腿就跑,后面许胜利领着最小的元中元华跟着。 此刻在狗头岭大队许家村社员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想起几年前。 那会儿许家小三多大来着? 都六岁了吧? 队里谁家孩子不是四五岁就帮着家里干活儿? 到了六岁,有早早懂事的都已经会踩着小板凳扶着灶沿做饭了。 许家小三还是这么多年第一个做饭能把家给烧了的孩子呢! 幸好她大伯母香莲那会儿怀着孩子不舒坦在家里歇着,两家又离得近,察觉到不对劲就赶了过去,否则就不仅仅只是烧了灶房了。 你说许家小三也是,做饭不行,嘿!烧火倒是烧得好,那火是真大啊。 当然,许家打孩子也是真热闹啊。 那一场火,直接让她大伯母香莲早产了,生下了老三秋生,当时高家家婆听说了后直接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儿子气势汹汹地过来给她大闺女撑腰。 过来一看许小三那么小一个被她妈打得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到底是不忍心,自家闺女也平安生产了,留下十来个鸡蛋又匆匆赶回去上工了。 地里的活儿哪能耽搁? 恰是最忙的时候,耽搁一天就少一天的收成。 地是最不能糊弄的。 你糊弄它它就能饿死你。 要不是都下地了,也不能就只有六岁啥活儿也干不了的许元西自己一个人在家啊。 要说这孩子也真是邪门儿了,其他活儿她都能干,学得还快,听说自己一个人能提起大半桶水呢! 是的,小小年纪的许元西就展现出了自己继承阿公那边的天赋,力气大得出奇。 哎~ 那孩子当年也是想给爹妈分担点儿活计,哪能想到会把灶房给烧了呢。 这回……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应当不能再烧了吧? 这段时间人都在地里泡着,天不亮睁眼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去,许家村难得有这种看热闹的时候。 一时间所有人都跟着许家父子几个往村西头跑去。 各小队队长一看天色,算了,也快到放工时候了,今天就早点放工吧。 再说了,他们也想去看看热闹。 要真是许小三把灶房又烧了,嘿嘿,他们许家村也许久没听见打孩子的声音了。 诶,不对啊? 一路狂奔的许元东嗅着空气中传来的味道,脚步越来越慢。 哪来的肉味儿? 闻着好像还是自家那个方向的。 他们家那边是连着的一片宅基地,当时许家老爷子有远见分家分得早,小儿子一成家就给几个儿子分家了,因此几个兄弟也是许家村甚至狗头岭大队出了名的团结,几人宅基地都选在了一处,几家也隔得不远。 要不怎么许胜利那么肯定是他家? 废话,他们许家上到老下到小,全在地里,就连他老娘都带着春生孩子上山脚下挖野菜去了! 那个方向能有炊烟,还能是谁? 隔壁张家都是老实人,绝不可能偷偷溜号!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他家小三回来,肯定又想着做饭了! 后面心里着急追得有些气喘吁吁的许胜利一看前头老大脚步慢了下来,有些疑惑,本就不太得劲儿的腿脚也随着迟疑慢了下来。 “老大,这?” 他也闻到了肉香味儿。 谁家这时候做肉吃? 两人对视一眼,都充满了疑惑。 小三炖肉了? 她哪来的肉啊? 一瞬间成了两人脑海中共同的疑惑。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后头跟着的浩浩荡荡一群人。 许老二家炖肉了? 所有人情不自禁地使劲嗅嗅空气中的肉味,都有些不敢相信。 东子妈不是刚回城? 这是又回来了? 还带了肉?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完全沉醉在空气中的肉味里。 这肉真香啊…… 这边许老二家。 正端着肉得意于自己佳作的许元西一走出灶房,就与推门而入的几人大眼瞪小眼。 “妈?二姐?还有北北,你们咋回来了?” 接到娘家嫂子加急电话还有小北学校的事,文翠丽赶紧调了班,先上二闺女那叫上二闺女又去了学校接小北,几人着急忙慌往家里赶。 只是进了村,这路越走越不对劲,怎么这会儿还有肉味儿? 而且,家里竟然还有炊烟! 原本有些疲惫的许元北心里也着急,赶紧站起来狂蹬脚踏。 背后紧紧抓住座椅的许元南也顾不上心疼自家自行车了。 当年的事她可是心有余悸! 一到家门口,文翠丽等不及停稳就赶紧跳下车,还差点崴了脚,身后慢了一步的许元南赶紧上前扶住。 “妈,说不定不是……” 下一秒,几人与走出灶房的许元西对视。 “啊~~” 许元南仿佛受到天大的惊吓般尖叫起来,“许西西你作死啊!谁让你进灶房的!” 被自家二姐魔音贯耳的许西西正端着得意之作红烧肉一脸懵地看向走进院子的几人。 文翠丽动作最快,早在二闺女尖叫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拧上了三闺女的耳朵。 “许元西!老娘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不让你生火做饭?不让你做你还做,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诶诶诶妈,妈妈妈,疼疼疼~” 许元西赶忙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耳朵试图把它从文女士的魔掌手下解救出来,另一只手还不忘端稳那碗大肉。 “妈,肉肉肉~”眼见文女士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解释,二姐又在一旁自顾自地生气转圈圈,北北一边要顾着二姐一边又对自己的行为表露出不赞同。 知道自己只能自救的许西西连忙把话题转移到手里这盘肉来。 果然,这个时候对于肉大家都还是很珍惜的。 当然,自己也很珍惜,毕竟前世大多数时候不是在砍丧尸就是在砍丧尸的路上,每天以营养液为生的她也很馋这口肉好不好! 虽然知道小三的力气不至于连碗肉都端不稳,但稀罕肉的文翠丽还是一脸狐疑地放开了手。 眼睛往背后的灶房一扫,顿时舒了口气,还好还好,锅还在,灶也好好的,甚至灶上还烧了水。 既然没了烧房子的担忧,文翠丽也回归了理智。 生气转圈的许元南也被小北安抚了下来,她脑子到底还是转得快,看清三妹手里端的是什么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西西?这是肉?” 身旁的许元北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实际上他更想问的是,肉是哪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许元西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本来想借着北北昨天学校事件赔偿的由头,但现在北北不知为何回家了,那她肯定不能再拿赔偿当借口了。 没关系,她还有pnb。 “我拿大 白米换的肉,怎么样?妈你快帮我闻闻我挑的肉好不好。” “大白米!” 不知何时,院门口围满了人,全是跟着许家父子回来看热闹的。 原本是想看许家打孩子,还有人说呢,许小三都这么大了不能还像之前那样打了吧? 结果半道上闻见肉香,这味道指定不是烧房子了。 这么香的肉味儿,真是看不出来啊,许老二家的西西竟然还有这做饭水平呢? 听说队里今年要搞什么大食堂了,要不让西西试试? 提出这个建议的二队小队长刚嘟囔出来就被身旁的媳妇儿狠狠瞪了眼,“四五不着六的蠢货,那大锅饭人孩子能干好?多少人都盯着呢!别到时候事儿没做好落一身埋怨,都还没定婆家呢!” “肉哪还有不香的?肉咋做都好吃!” 一路上犯嘀咕的人可不少,基本都围绕着许老二家的肉哪来的。 要知道现在家家都困难,就是过年也难得能沾上肉腥子呢! 一般也就只有山里的猎户偶尔会拿肉换东西,但村里的人换得也比较少。 肉不吃也饿不死人,但是没粮食没盐那是真能死人的! 要是馋了,咬咬牙拿个鸡蛋打个蛋汤,一家十来口人分着喝也挺好的。 由此可见,这肉味儿对许家村的诱惑有多大了。 要不他们干嘛不回去歇着要跟着来许家看看? 这不是好奇许西西一个小孩子咋弄到的肉嘛。 结果刚走近,就听见许西西的声音“拿大白米换的”。 哦~大白米换的啊,那正常,大白米多稀罕人呐,听说城里干部都爱吃这个,城里那些干部哪还能没有肉吃? 肉吃腻了拿来换大白米不也正常。 诶不对,等等,大白米! “大白米哪……” 早知道自家文女士要问什么的许西西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全都咕噜了出来,“妈我跟你分开后就遇上一小孩儿站那儿嗷嗷哭,旁边还有个老太太拉扯,我看不对啊,小孩儿干干净净的身上衣服都是好料子,那老太太臭哄哄的,咋看咋不像一家人,我就过去问咋回事了。” “诶哟,那老太太别是拐小孩儿的?” “诶~大伯母,要不说秋生机灵呢,这都随了您呐。” 说到老三秋生,高香莲瞬间抖落起来,她这个儿子可是给她长脸了,这十里八乡谁家能娶到省城里的闺女!? 诶,她儿子就能!她儿子这可是头一份儿! 虽说秋生因为早产两个月身体不好,但他老丈人可说了,就看中秋生那股子机灵劲儿,有前途。 所以许元西说这话可算是拍到点子上了。 知道高香莲说起她那赘婿儿子就没完没了的文翠丽赶紧打岔,“别耍宝,赶紧说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许元西,迫切想知道然后呢,他们想知道咋能得到大白米然后还换了肉吃! 不过要是他们得了大白米指定不会换成肉,换成粗粮多好,一斤能换三斤粗粮,要是换麦麸能换四斤半呢! 那得够自家多少时日的口粮啊。 要不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小孩儿就是考虑不周全,一有机会就想满足自己那馋劲儿,还是不会划算。 知道大家都有些着急的许元西也没卖关子故弄玄虚,朝文女士嘿嘿讨好一笑接着道:“然后见着我,那老太太就跑了,没多一会儿小孩儿家人就找来了,说是路过咱们县,错眼一会儿就没见了孩子踪影,着急的不行,还好遇上我了,不然怕是会被那老太太拐带走,不过他们着急走,所以就把车上的大白米送我了。” 她在这边说,系统在背后疯狂打补丁。 毕竟这次这个小葛朗台可是含泪出了3积分让系统帮忙打补丁呢! 听完这些,社民们都有些遗憾,怎么就不是自己救下那孩子呢,那可是白花花的大米啊!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听说了这事的社民们都格外注意外来陌生面孔的人,看陌生人格外眼热。 嘿!还真抓住几个小流氓,甚至还有人贩子!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许西西的肉也在大家面前过了明路。 随后便被文翠丽驱散了,毕竟她可不想自家人难得吃一次团圆饭还要被围观。 而且,这次可是有大事要说! “什么!” 来不及查看任务完成奖励的许元西下一秒就被几个重磅消息砸得晕了头脑。 “北北你说你要去哪?!” 11. 男孩子怎么能要头绳呢 相较于西西的震惊,坐在对面的许元北倒是一脸淡定,此刻擦了擦西西喷出来的口水,认真回答道:“我想去西北参加那个项目。” 虽然已经在学校确认过一遍了,但是文翠丽情绪还是很复杂,有震惊有了然也有不舍。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个儿子注定不是平凡人,不会一辈子窝在他们这个小地方,所以再难再辛苦她也咬牙供他上学。 这是他们这样的底层人能出头的最好捷径了。 还好小北也争气,年年都能拿到奖学金,让家里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还能留他在家里几年的。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小北啊你……” 话未出口,文翠丽的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声音也哽咽住。 许胜利轻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无声安慰着。 他实在是一个不擅言谈的父亲。 此刻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也只会悄然红了眼眶。 许元东倒是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啥这几人都这副神情,“这是好事啊,说明咱家小四有出息了,那可是公家单位!福利啥的肯定都不错!” “诶呀你这个脑子还能想到啥!”许元南嫌弃地一拍老大,原本也有些感伤的情绪瞬间了无踪影,“不过我也想知道,听说国家很重视呢!” 许元西眨巴眨巴眼睛,强行不让自己泪水掉出眼眶,她与北北同胎出生,一向有心灵感应,她知道,北北的伤心不舍不比他们任何人少。 听见二姐这么一说,她也跟着接过话茬,“是啊,到时候北北你记得寄些新鲜玩意儿回来,也给你老姐我长长见识!” 这话一出,瞬间打开了活跃的开关。 年纪最小的元中元华原本还有些被凝重的气氛吓着,听见三姐这么说,立马打开了思路,明白了他们四哥是要去参加工作了,而且工作单位还很好的样子。 “四哥四哥你不是还在上学吗?”元华扯了扯她四哥的衣角,好奇道:“怎么就要去工作了?” 许元北摸了摸元华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解释道:“四哥是被人选中了,所以要提前参加工作了,到时候给咱们元华买好看的发夹好不好?” “好!” 许元北还记得上次回家来在村口看见元华一个人在旁边生闷气,而大队会计家小闺女正拿着一个红色发夹吸引了一大帮孩子,还都不让她们跟元华玩。 而没有红色发夹也没有好看头绳的元华只能孤零零站在一旁生闷气又忍不住偷偷看向被高高举起的发夹。 一向活泼开朗好人缘的元华因为一个发夹被孤立了,许元北看着心疼得不行。 但是那会儿是家里最困难的时候,爹跟人上山打猎摔断了腿,光治疗就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更别提后续疗养的钱都还没着落。 所以他当时也只能捏紧了拳头,将元华抱回家轻声哄着,许诺以后一定买更好看的发夹。 果然小小的元华还记得那时她跟四哥的约定,大声应好。 一向羞涩的元中也轻轻扯了扯他四哥,“四哥,那我能有一个好看的头绳吗?”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看向他。 许元南最先笑出声,点着元中的小鼻子,“小弟你是个男孩子,要什么头绳?” “是呀,”许元北轻轻摸了摸元中的额头,含笑问道:“元中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又发热了?” 元中元华虽然也是双胞胎,但是先出生的元中反倒身体不好,小时候就经常发热惊厥,为着他这毛病,文翠丽不知道找了多少土方子,连神婆都找过。 一直到了他俩三岁的时候,进入供销社上班的文大舅淘弄来一袋麦乳精,这才把小元中养住。 但一家人还是担心,打小就眼珠子似的管着他,太阳大了不能出去,下雨了不能出去,人多了怕冲撞到不能出去,人少了不安全也不能出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元中元华俩七岁的时候,也就是今年,眼看着这孩子身子骨长成了也算养住了才放他出去跟着元华到处跑。 所以虽然元中是个男孩还是先出生了几分钟,但是他的性格一向胆小羞涩,与活泼胆大的元华截然不同。 甚至还有亲戚开玩笑说这俩孩子是不是生错了性别,元中应当是女孩儿才对。 虽然说这话的人叫文翠丽给撅了回去,但他们还是担心小元中对自己的性别会有认知偏差。 现在这话一出,吓得一向冷静的许元北都有些不镇定了,连忙试探他额头。 许元中安静地等四哥摸额头,缓缓开口解释,“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给华华也要一个新头绳。” 软糯的声音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半悬起来的心又放了下来,没有生病就好。 而外向很能表达自己情绪的元华一把将他抱住,开心大叫,“哇哇哇小哥你真好,我最喜欢你啦!” 被拥住的元中一脸羞涩地笑,内心默默想着,只要华华开心就好,她还叫了自己小哥呢。 开心~ 文翠丽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俩小的,她是在生下小三小四之后隔了好几年才怀上这俩,正好赶上年月不好的时候,那会儿她还没进厂子呢,一家子地里刨食,老天爷不给饭吃,那真是谁都没法。 但孩子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要,因此哪怕知道是双生胎,哪怕她对生小三小四时候难产都还心有余悸,她还是没听婆婆的一副药打掉。 孩子就是上天赐的礼物,哪能不要? 但怀也是怀的真难啊。 还不到五月份她脚就肿的下不了地,家里家外全靠男人,还有几个小的帮衬。 原本以为生下来会好些,结果先生出来的元中一看就先天不足身子弱,那几年她抱着元中到处求医,就怕老天又把孩子给收了回去。 还好娘家大哥到底争了一回气,靠着小时候在私塾念过几年书竟然被供销社招进去了! 进供销社的头一个月就想办法给她弄来了一袋麦乳精,这才把元中养住。 不过没两年她就被县里副食品厂妇女主任看上进了城 ,那时候这俩都才四五岁呢。 没想到现在元中看着是个小大人了呢。 她将羞涩的元中搂在怀里,难得温柔一回,“咱们小中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呀?都让你四哥给你买!” 现在她也接受了小四要出远门很可能再也不能回家的消息,不能回家算啥? 只要孩子好好的,身体健康又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小元中很久没感受过来自妈妈的怀抱了,还有些不好意思,自觉已经是个大人的他将小脑袋埋进妈妈怀里,许久才瓮声瓮气道:“我只想四哥好好的就行。” 诶哟这孩子,咋那么招人喜欢呢? 许元西装作不满道:“不行!小弟你怎么这样!不允许你搞特别!你就得有个想要的!” “不然你把你那份儿给二姐得了。”许元南也跟着逗他。 还没等小元中想出应对的法子呢,小元华就站出来了,护在她小哥身前,大声反驳,“不行!小哥都说了他的就是我的!二姐你不许跟我抢!” “嘿~小妹你忘了小时候是谁……” 许元南本想细数小时候她咋带元华的,没想到被门外一道含笑打招呼给打断了。 大队长许家旺捏着一张通知单走了进来,目光一扫桌上的菜。 果然,许二叔家也真是好起来了,连肉都吃上了,可惜自己没赶上,咋连肉汤都没剩了? “都吃着呢?” 大队长许家旺是他们家没出五服的亲戚,他太爷跟许元西爷爷是亲兄弟,虽然这个村子大半人都姓许,但没出五服的亲戚那指定是不一样的。 因此许家旺在人饭点儿上门,许家几个也没生气,纷纷招呼他坐下来吃两口,更何况他看着像是有啥正事。 “大队长来了啊,坐下吃两口?” 许家一向是文翠丽做主,许家旺也习惯了,笑呵呵道:“不用不用,家里灶上做着呢,一会儿就回去了。” 文翠丽没管他说的,打发两个小的去灶房拿碗。 虽说现在粮食困难,但人大队长上门还赶上了饭点儿哪能不留人吃口? 至于那肉,文翠丽到底还是没舍得。 橱柜里好好放着一碗另拨出来的肉,准备一会儿给他爷奶送过去的。 这不是着急说小四的事嘛,就给耽搁了。 不过大队长咋赶着饭点儿来他们家了? 这年头一般人可不兴这个。 眼尖的许元西一眼就看到了大队长手里拿着的那个文件袋,想到昨天周延他那厂长爹说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这不会,是我的工作通知书吧。 下一秒,许家旺带着酸涩和好奇的声音响起,“二叔,你们家还有日化厂关系呢?” 被问到的许胜利一脸懵,啊?他们家有日化厂的关系吗? 转头看向文翠丽,眼神询问,我们家和日化厂? 文翠丽白了他一眼,我可是在副食品厂还是个小小干事,前两年才转正,哪来那么大能力跟第一厂日化厂搭上关系? 12. 许家旺闺女不旺儿子? 缩在一旁深藏功与名的两人对视一眼。 “你没给家里说?” “你没给咱妈说?” 许元西:我咋说?一回来就忙小姨的事儿去了。 许元北:我咋说?见到咱妈时候就被叫回来了然后就是你上灶房的事儿。 这两人眉眼官司自然也没逃过同一个饭桌上的许元南。 眼睛一眯,许元南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对有事儿,而且估摸着还是个大事儿! 果然,下一秒,大队长疑惑的声音响起,“那咋回事?你们家小三的录取通知书都寄到我这里来了,没听说城里最近在招工啊?” 文翠丽立马转向许元西,眼睛一眯,“好你个许元西,这么大的事竟然还瞒着家里!” 许元西立马怂了,做投降状,讨好笑道:“妈妈妈,这件事有点复杂,我后边再跟你们解释。” 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示意旁边好奇的许家兴。 大队长还在这儿呢,给我留点面子吧妈。 许家兴也识趣,笑呵呵拿出那张通知单和大队部开的介绍信交到文翠丽手上,道了声恭喜就回了。 边走边咂摸,这许二叔家真是要起来了? 有个文婶子在城里当工人不说,现在他家小三也要成城里人了? 怎么,他们许家只旺闺女不旺儿子? 还是说闺女就是要有出息些? 边想许家旺边觉得有道理,仔细想想,好像他们许家村有出息的都是女娃,不是嫁去公社就是嫁去县里,男娃大多还在地里刨食呢。 回到家里,正好看见自家婆娘在打大闺女,许家兴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了,搪瓷缸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倒把高彩春惊了一跳。 “不是上许二叔家去了?怎么,他家今天做肉吃,没留你吃饭?”说着狠狠拧了一把大闺女,斜睨自家男人一眼,“回来就发脾气,咋?我该你的?” 许家旺抹了一把脸,沉声道:“以后你也对大丫好点儿,都这么大闺女了,别到时候不好相看人家。” 这话一出,不光高彩春一脸疑惑,就连缩在角落的大丫也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她娘不满的脸色又快速低下头去。 高彩春倒也不是非要磋磨大丫,她又不是后娘,但是吧,这家里谁她都得罪不起。 上面老婆婆坐镇家中把持家里开支,男人在外面虽说是个大队长,但他年轻,也没少对人点头哈腰赔笑脸的,那在外面受了气可不得回来撒撒? 至于她,受了气还能咋办? 既不能对老婆婆甩脸色也不能对自家男人发脾气,两个儿子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以后还要靠儿子们养呢,那就只有大丫了。 谁叫她生在了她肚子里,天生就这个命呗。 “咋?这是又发什么神经?”高彩春掸掸衣角,顺着炕沿坐下。 然后就见她男人难得掏出他那宝贝了许久的大前门,摸出一根,咂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高彩春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 “我琢磨了下,咱们许家村可能只旺闺女,以后说不定咱还得靠大丫养呢!” 没等高彩春开口,许家旺继续说着,“别的不说,你就看许二叔家,先是他们家二闺女嫁去城里了吧?刚刚你以为我是去干啥的?真是惦记那口肉?” “哼!我可是办正事去的!”许家旺捏着大前门的手指虚空点了点,“他们家三闺女要去城里当工人去了!还是日化厂!正式工!” “啥!” 高彩春惊得跳起来,“咋可能呢!胜利叔哪有那能耐?要有这本事不先紧着他家老大?” “你以为我说对闺女好点儿是发神经?”许家旺上下打量了一番缩在角落里的大丫,皱了皱眉头,“咱大丫今年也该有十三四岁了?得取个好听点儿的名字,大丫这名儿一听就没出息。” 高彩春撇撇嘴,“大丫一生下来我说取个正儿八经名字,别跟我似的,要相看人家了才取,搞得这么多年了还有人叫我春丫,难听死了,那会儿你咋说的,你说闺女都是这么过来的,有啥可取的。” 许家旺尴尬地摸摸鼻子,“这还不是你头一个就生了个丫头娘不乐意?你也知道你娘家情况,她这不也是担心嘛。” 提到娘家情况,高彩春就不说话了,显然也是有些后怕,毕竟她娘生了六个闺女才有了儿子,现在她老弟还不到二十岁呢! “诶行行行,”高彩春不乐意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来说去倒成了她的过错了,“你说你想取啥名儿?要让人一听就知道咱大丫将来会有出息。” 缩在角落默默听着的大丫也有些期待,自己也要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了吗?不再是跟其他人一样的大丫了。 要知道这一片儿十里八乡都兴闺女要相看人家了出门子了才给起个正儿八经名字呢。 也就许胜利家不一样,他家是女人当家,几个闺女一生下来就给取了名字。 他们家这么一弄,带着几个兄弟家的闺女也都给起了名儿。 当时许家旺还笑话呢,说就他们家搞特殊,取个名字能有多大区别? 诶现在一看,是不一样哈,他们家现在长成的俩闺女都有出息了! 咂吧了两口舍不得丢掉的烟屁股,许家旺也就小学毕业就没读了的文化,一时想不到啥好名字,他招手叫大丫过去。 “大丫,你想起个啥名儿?” 大丫怯生生地抬头,她爹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期待,又低下去摇着头,小声道:“叫啥都好,只要爹起的我都喜欢。” 听听,没想到大丫竟还有些他的风范呢,许家旺现在是看大丫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大丫是个能有出息的。 一旁的高彩春又不满意了,她那会儿咋就没给起了有出息的名字?就大丫这样的,她也配? “诶我看就叫许彩生得了,”高彩春不耐烦道:“我高彩春生的,这名儿多好?” 大丫觉得不好,但她摸摸胳膊上被拧得青紫隐隐犯痛的地方,又不敢说话了。 许家旺皱皱眉,也觉得不好,听起来像许大伯家的孩子,这算咋回事嘛?听起来就不像那么一回事。 这边纠结大丫名字的同时,引起这件事的许胜利家里。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文翠丽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咋回事,咋事儿都赶一处去了? 听完三闺女的解释,文翠丽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你再说一遍,这工作,咋来的?” 许元西:…… 这已经是她说的第三遍了。 转头示意北北,你上!咱妈现在估计只听得进你说的。 许元北无奈一笑,刚准备开口就被文翠丽打断。< /p>“等会儿,”文翠丽捏了捏眉心,努力消化这俩姐弟的事,“我听明白了,但是小三你为啥非要去人家食堂干?你忘了你小时候烧灶房的事儿了?” 说完,意识到什么的文翠丽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向她三闺女,“你你你!” 显然,她和当时的北北想到一块儿去了,她三闺女一向胆大包天,不会真想火烧日化厂吧? 我的天…… 一看就知道她妈在想啥的许元西也很无奈,她不就不小心了那么一回嘛,咋就那么过不去? 而且,现在她可是今非昔比了! 偷摸看了眼系统面板上厨艺那一栏后面的2,许元西心里偷乐,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媲美人家食堂大师傅了! 虽然她也没吃过食堂的菜,但这并不妨碍她现在的膨胀。 “妈~今晚咱家的饭可都是我做的呢!”许元西骄傲抬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大家都说好吃呢!你可别门缝里看人,把我看扁了!” 行吧,文翠丽回想了下刚吃进肚里的肉,味道好像是还不错,而且这城里的正式工,哪怕是食堂的,也比在地里干活儿强。 更何况,她这三闺女还不是个能吃苦的。 就是,文翠丽瞥了眼二闺女,老二可别有啥想法啊。 当时他们确实没条件没机会给她送进城。 接收到妈带有些许愧疚的眼神,许元南哼哼两声,故作生气道:“小四你这也太偏心了,就光想着你三姐不想你二姐了?” 被点到的两人立马殷勤起来,一个捏肩捏胳膊,一个端茶递水,许元西弱弱解释道:“那不是当时就我在场嘛,而且二姐你不也不乐意干活儿?就乐意让姐夫养着,这不是你说的?再说了,食堂又熏又热又脏,哪配得上咱美若天仙的二姐呀~” 被夸美了的许元南这才松口,她也确实不爱干活儿,不然凭她婆家的能力,不说正式工,临时工的岗位怎么也能给她弄一个,她就是单纯吃醋小四老惦记小三,明明小时候她带着他们多一些,“行吧行吧,小四你到西北之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可得给你二姐我多添两身衣服。” 许元北没想到自己还在担心家里不放心让他去呢,结果不但全票通过,连他的津贴都规划好了。 不过他一点意见都没有,家里供养了他这么多年,如今能有机会回馈家里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他抬头朝一直没咋说话乐呵呵看他们几个打闹的大哥不好意思道:“大哥,可能我赶不上你结婚了,那边催得急,明天就得走。” “这么着急!”许元东没想到小四会是最先离家的,连他结婚这样的大事也要错过,自己的人生大事他还是想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顿时有些沮丧,但又明白这是正经事。 “哎,”许元东强行让自己笑起来,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小四就要出远门了,哪能让他心里有牵挂呢,“没事儿,到时候你嫂子说去公社拍两张照,说啥全家福的,到时候给你寄过去也成。” “哎好!” 不知道下次回来是啥时候了,几年还是十几年?亦或是几十年? 许元北也说不准。 正当一家人陷入低迷情绪时,被派去送肉菜的两个小孩哭着跑回来,一进门就哇哇大哭,吓了几人一跳。 不是去给爷奶送肉吃吗? 咋回来是哭着的? 13. 天才许小四,奇葩许老四 “咋回事?咋哭了呢?” 不能吃一点亏的许元华回来路上就打好腹稿了,一进门就哭也是她给出的主意。 哼,小婶抢了他们家的肉吃还想欺负他们年纪小吃哑巴亏? 那不能够! 扯着小哥一进门就抱着爹妈狂哭,一个抱着他爹,一个抱着她妈。 听见人问,小元华也不说只一味抱着她妈裤腿干嚎。 另一边小元中实在是嚎不动了,再说他也怕自己晕过去给家里添麻烦,因此在几人急切的询问眼神中抽抽噎噎道:“小、小婶把咱们的肉抢去了,哇~那是给爷爷奶奶的。” “诶哟喂天杀的陈月!” 文翠丽一拍大腿,扒拉开挂在腿上的老闺女,撸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敢抢他们家的肉,真是活腻歪了! 还是从小孩子手里抢给老人孝敬的! “你看看你那好弟弟!”被自家男人扯住的文翠丽转头就指着许胜利怒吼,“四五不着六的东西!从老人嘴里抠食儿!亏他们也干得出来!你还拦我?拦我干什么?我今天让他们把肉吃进去了我就不姓文!” 文翠丽可不是陈月四肢不勤五谷不分那样的,这些年她家里家外一把抓,男人老实听话,在家里不受重视,唯一一次硬气就是要娶她,她跟许胜利还是属于那啥自由恋爱呢。 要不是为着这,她什么男人找不着?非得给他许老二家里家外操持着?为啥是她当家做主?还不是许胜利不顶事儿,她不把家给撑起来这一大家子这些孩子们都得遭人欺负死! 说回她小叔子两口子,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为啥许有才一结婚公爹就分家? 还不是这两口子没一个脑子清白的! 好吃懒做不说还眼高手低! 就说分家吧,照常理来说,老人都跟着老大家的,他们家就不,两老的就跟着小儿子住呢。 为啥? 许有才不乐意另起院子呗,老婆婆乐意惯着她老儿子呗。 硬生生把老大家逼得另起院门,为补偿他们,老两口还拿出一半积蓄来,至于他们得了啥? 呵!家里老二,爹不疼娘不爱的,能有啥?给你分几个锅碗瓢盆就不错了! 问她为啥还乐意给老两口送吃的? 还不是看在她男人份上,而且老婆婆虽然偏疼老儿子,但是有公爹在,倒也没把他们送去的东西给贴补了去。 就这,她小叔子两口子还经常赶在她回家的空档过来晃悠,不是摸去点儿白糖就是顺走些针头线脑,美名其约孝敬老人的。 我呸! 现在更是不成样子,“你看看!连咱们给老人孝敬的他们也抢!就那么馋啊?脸皮咋那么厚?他们也吃得下去!” 许胜利低着头,瓮声瓮气的,“你小声点儿,他们听得见,到时候娘听见了心里又该不舒服了。” 她就见不得这男人畏畏缩缩的样子,啥都好,就是支棱不起来,哦不对,在他那一家子的事儿上倒是挺硬气的,现在都还敢拉着她让她小点声儿了。 “呸!”她小什么声儿?许有才混还不是她老子娘给养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就大伯哥家还算能交际。 转头看见几个闺女儿子坐在一旁蠢蠢欲动,显然跟她是站一边儿的,文翠丽心里又舒服了些,还好孩子们没跟他们那个死爹一个样儿! “西西,去,把给你爹留着明儿下酒的菜给你大伯家送去。”文翠丽斜睨一眼老老实实低头的男人,阴阳怪气道:“你大嫂子还在坐月子,最需要补营养的时候了,比你爸喝那点儿猫尿重要多了!” 至于为啥不早准备好送去? 还不是她心好,想给老两口和老大一家中间牵线搭桥,先把肉送到老两口那儿,那两人又是个心疼孩子的,还不得给老大家春生那刚生了娃的媳妇儿分点儿? 他们老儿子的独苗害人家早产,老两口非得压着老大家和解,现在老大家都还生着气呢。 要得了几块儿肉,人心里不也舒服些? 现在倒好,进了许有才两口子的嘴里,那两人能给你吐出来? 面对媳妇儿的怒火,许胜利还是乐呵呵地讨好,“是是是,丽丽你说的都对,是这个理儿,那啥,西西你快去吧。” 男人这样,文翠丽一时也没了脾气,哎,谁叫自己就看上这么个男人呢!都是命吧! 早就习惯这一幕的姐妹几人对视一眼。 许元西最先反应过来,应了好之后就去端肉出门了。 她大伯家也不远,出门转个弯就是,到了门口,许元西脑子一转,手里已多了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系统奖励的红糖,她给拿了一斤出来。 不是她小气,是她一个小孩儿,红糖又是紧俏货,她一下子拿出好几斤,还不得招人怀疑? 她可不是为了帮小叔赔罪,而是今天在灶房做饭的时候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那一场大火,要不是大伯母,可能他们家还不止损失那点儿呢,还害得大伯母早产。 哎,那时候是没条件。 将肉倒腾进大伯母家的空碗,许元西悄悄将红糖塞进她大伯母手里,低声道:“大伯母,您自己也补补。” 诶哟,许西西知道心疼人了啊。 高香莲捏着手里的纸包,能感觉到里面应该是糖,猜出今天的事让这小孩儿想起小时候了。 不过这别扭小孩儿不说她也不戳破,笑眯眯地捏了捏小孩儿没什么肉的脸,“还是咱们家小西西最乖了,要大伯母说,可比你那几个哥哥姐姐强得多!以后指定能有大出息!” “大伯母我都长大了,”许元西又跟她大伯母腻歪了会儿才走。 走出院门,原本要回家的脚又一转,想起出门时二姐北北领着俩小的出门,看那样子不像干啥好事的样子。 想了想,许元西总觉得今天有啥事儿忘了,不过,还是看热闹要紧。 脚下一转,悄悄猫进了旁边爷奶的后院。 果不其然,一翻过墙,许元西就与躲在柴跺后的几人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来了!” “你们果然来了!” 许元西看了眼她二姐,悄咪咪戳了戳系统,“系统,打个商量,你能不能帮我扫描一下我二姐身体?”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她总觉得系统没那么先进能未卜先知,知道文明月的存在不稀奇,但是连她的动静都一清二楚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所以许元西还是觉得她二姐估计是有了。 而且照二姐夫和她二姐那个黏糊劲儿,有了好像也不稀奇吧? 现在也不兴计划生育啥的。 【两个积分】 许元西咬牙,自打这系统被她花三积分打补丁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现在让它干啥都得积分! 加上任务完成奖励,她拢共都才137积分! 其中110是完成任务一送的,还有10积分是文明月那儿得的,还有20的额外积分,而且,开通一级商城还需要100积分! 简直就是周扒皮! 系统一点也不可爱了。 【2积分,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呵呵。 要不是为了她亲二姐,她绝不花这冤枉钱! “行!” 【好嘞!系统开始扫描中,预计时间10分钟】 这么久! 【加急需要加积分】 许元西:…… 没事儿,我等得起。 系统你最好别落我手里。 “我脸上有东西?”许元南在一直盯着她的西西面前伸手晃了晃,用气声问道。 “没,”许元西同样用气声回。 “走吧,我看见小叔小婶进屋了。”早就迫不及待的小元华眼睛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小叔那屋呢。 哼,敢抢她家的东西,她让他没好果子吃! 许元北抱着小元中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好吗?” 三姐妹同时看向他,北北/小四/四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了? 轻笑一声,许元北继续道:“只下泻药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四。 只能说天才果然是天才,在哪个领域都能轻松拿捏。 是的,泻药是许元北闲来无事自己配的,他那里还有呕吐粉,晕晕粉等等。 全是他很久之前跟着一个废品站老头学的,可惜没学两年老头就去世了,他也就只会做这些整蛊人的药粉,真让他看病就有些不够看了。 “别了吧,”反倒是许元西先拒绝了“别到时候被人看出来了,咱们反倒惹出一身骚,万一他们讹上咱家咋办?” “有道理。” 目标一致,只下泻药,让这两人吃进去的都给拉出来! 西西把往前冲的小妹往她二姐身上一塞,率先打起前锋。 紧跟其后的便是持药人北北,手里还抱着小弟。 最后则是她二姐拽着想往前冲的小妹。 至于为啥不叫大哥? 可不是他们排挤大哥,现在大哥估计在家稳住爸妈呢。 主要是大哥那块头太大了,还没等靠近就得被人发现。 小叔小婶也不是傻子瞎子。 爱占小便宜的人眼睛耳朵都可灵光了呢。 不过再灵光那也没西西动作快。 以前他们干这事儿就是西西打头阵,她动作最快而且还灵活。 现在恢复了前世记忆,西西动作就更快了。 将药粉弹进搪瓷缸里。 天杀的,那还是他们家给爷爷孝敬的搪瓷缸! 小叔小婶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因此,许元西一点没手软,将那包药粉全下了。 扭头与北北对视。 许元北:全倒了? 许元西:那可不!保管全给我拉出来! 许元南:弄好没?正屋好像有动静! 五人又按照原来的队形猫着腰从后院翻了回去。 不过也没着急走远,找了个角落蹲着,反正现在天色见黑,村里也没人出来瞎晃悠,这几兄妹就想看看那药到底起不起作用,齐齐蹲在墙根儿下竖起耳朵听着 。 许元北:咋还不相信我能力呢。 不过他也想看小叔小婶狼狈的样子。 果然,猛药出速度。 没多会儿,院里就传来动静,接着便是小叔小婶此起彼伏的“诶哟”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噗嗤噗嗤”放屁声。 还有最后茅房木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 搞定! 而另一边一墙之隔的许大伯许有田家。 高香莲正在美滋滋喝着红糖水,还捎带手给身体虚的大儿媳孙彩凤煮了碗红糖鸡蛋。 大儿子这屋跟那边后院就一墙之隔,那边儿啥动静这边也能听见一二。 两人把窗缝悄悄打开一点儿,听完了全程。 此刻听见那边后院的痛呼声,高香莲“啪”把窗户关上。 可别熏着这好东西。 两婆媳对视一笑,“噗嗤”~ “该!” 不是孙彩凤不尊重长辈,现在她还对那天的事心有余悸呢! 许刚见她手上拿了个煮鸡蛋,嘴馋非要她给他吃,那可是她娘家从嘴里生下来给她补身体的,就怕她营养跟不上生孩子困难,她哪能给许刚? 结果没想到许刚一个半大孩子,见讨要不成竟然想上来抢! 那鸡蛋都进了她嘴里了! 她怀着孩子月份大了,一时没躲开,被他狠狠一撞,摔在地上,当场就见了血。 她刚想张嘴叫许刚上地里把她婆婆男人叫回来,结果他一看有血就跑了! 要不是她婆婆说在地里瞅见许刚慌慌张张不对劲,心里不舒坦回来看看,指不定孩子就没了! 那会儿她在家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得亏婆婆抽空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她什么下场呢! 也就是这个,她跟婆婆关系渐渐熟络起来,刚嫁到许家没多久就怀了孕,她婆婆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她还有点担心呢,甚至偷偷问过她男人是不是亲生的。 后来才知道她婆婆觉得年成不好,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怕她挺不过去。 两婆媳对视一眼。 “妈,你说会是谁干的?” “那我哪知道?”高香莲将碗里的红糖水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这红糖水可真甜,许西西这孩子真不错,是个孝顺孩子,你二伯母人也好,家里好不容易做了顿肉还给你送碗过来呢。” 两人听那动静咋会不知道是谁? 不过自家婆婆都这么说了,孙彩凤自然是顺着往下接,“还不是妈您待他们都好?不然咋不见给那家送呢?” 被害的小产,儿子生出来跟个小猫崽似的,哭都没声儿,孙彩凤心里恨着呢,公公丈夫又被两老的强压着把事情咽了回去埋在自家里,她可不会就这么白白吃了亏,且等她出月子娘家人来人的。 到时候不把那讨人嫌的许刚狠狠打一顿她就不姓孙! 至于小叔小婶? 她刚进门的新媳妇儿,平日里自认也待他们恭恭敬敬的,两家有嫌隙她也没生疏了,结果呢? 哼,反正那声小叔小婶她是叫不出口。 高香莲也无所谓她的称呼,笑眯眯地:“那可不,老二家几个孩子打小不都是跟在春生屁股后面玩儿?受了啥委屈也都是过来叫春生去找回场子。” 春生是许家最大的孩子,脑子又活络,小时候许家几兄妹受了委屈,许元东个子又还打不过那些大一点的孩子,可不就只有过来找春生堂哥了? 那会儿许西西都还没开智呢! 许元南只顾着臭美哪里会想那么多? 许西西和许北北两个又菜又爱玩儿,一遇上麻烦就找春生,那时候春生都十四五六是个半大小子了,上地里一天能挣五六个工分呢! 但是两孩子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高香莲也就放春生去帮他们了。 “妈,这么说西西跟咱们家最亲了?”孙彩凤现在可爱听她婆婆说自家男人小时候的事儿了,她听着格外有趣,没想到现在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男人小时候还那么有童趣呢,还很讲义气。 “诶哟,何止啊!”高香莲说起这个就停不了嘴,碗搁在橱柜上,顺势坐在炕边儿,“小中小华也是在咱们家长大的!” “那时候你二伯母被选中进了城,那可是个好工作,咋能不去?但俩孩子又那么小,她心里哪里能放心得下?” 说到这儿,高香莲一拍胸脯,义薄云天的样子叫孙彩凤也迷了眼,“当时我就站出来了,我说,翠翠你就放心去!孩子有我呢!” “我心里也没底儿呢,那时候夏生也才出生没多久,咱家最小的闺女,老娘生了三个臭小子才得的老闺女,那能丢开手?没办法,我就叫你爹做了个三层的摇篮,一层放一个孩子,出门也都是抱两个背一个。” “那,”孙彩凤有些犹豫,“奶奶没说搭把手?” “哼!”高香莲冷哼一声。 好吧,不用她婆婆说孙彩凤就明白了。 另一边许胜利家。 眼见几小只进了院门就顺着墙根走。 文翠丽重重咳了两声。 “咳咳!” 14. 我二姐有了!?! 黑暗中被惊到的几人僵硬地抬起头,就见他们妈坐在堂屋门口,大哥背对着他们,悄咪咪转过来对他们使了个眼色,又被文女士一声咳嗽警告地转回去了。 南西北中华:小命休矣~ 诶等等,“那啥,妈我结婚了!”许元南好学生样似的举手抢先说道。 她现在也是结了婚有孩子当妈的人了,不能真打她吧? 小心觑了眼她妈手上握着的那根鸡毛掸子,许元南心里也有些没底。 北北:“妈,我、我明天就要出发了。” 再天才的许小四他也怕妈妈的鸡毛掸子啊! 来自母上大人的威慑力,谁不怕? 没看天不怕地不怕的华华现在都殃儿殃儿的,缩在她二姐怀里。 【扫描结果已出请宿主查收:检测到患者许元南腹中有两个生命迹象】 嗯? 等等,两个! “等等!”在文女士无情大掌落下来的前一秒,西西抛出一个惊天消息,“妈我二姐她有了!” 南南:啊?我有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转头一看西西疯狂给她使眼色,再一看她妈狐疑的脸色。 “啊对对对,妈我有了,”南南讨好一笑,摸摸肚子,故意将晚饭吃撑的小肚子挺了挺,一脸慈爱。 “真有了?”文翠丽不咋相信,但一看二闺女这个样子,又有些不确定了。 “小四,你给你二姐把把脉?” 在母亲大人的虎视眈眈下,北北余光看向西西,我是说有还是没有呢? “咋样?是有了吗?” “啊?”皱着眉头把脉的北北,抬头看向西西,“我是说有、还是没有呢?” 文翠丽美目一瞪,手上的鸡毛掸子扬起来,“你看小三干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嗯?” 原本想顺着圆谎好让几姊妹逃过一劫的北北:还真是有了? “一惊一乍的干啥!”文翠丽更怀疑了,眼神来回在几人之间打转,别不是这几个小兔崽子唬她玩儿呢吧? “二姐你好像真有了,”北北也有些震惊,又低头仔仔细细把了把脉,随即肯定道:“真有了!” 嘴巴长成o字的人变成了许元南,她机械般地转头看向最先说她有了的人,“西、西西……” “啪!”许西西使劲一拍旁边的北北,清脆的声音将仿佛在梦中的二姐惊醒。 “西西你打我干啥?”北北委屈。 “嘿嘿,”西西补偿地随意摸了摸,“这不是看大家都像在做梦一样。” 揉揉发红的胳膊,许元北觉得西西的力气是不是更大了,小声嘟囔着:“那也不能打我呀。” 不过好在是有用的,许元南也被这一把掌拉回了现实,小心翼翼附上肚子,刚刚还不觉得有啥,现在突然感觉有点疼是咋回事? “诶哟~”许元南抓住旁边的西西,“西西快扶一把我,我咋感觉肚子有点疼呢?” 此话一出,弄得几人都紧张起来。 就连在门口站桩的许元东都立马行动,三步并作两步将小二打横抱起放进几姐妹的屋子。 文翠丽鸡毛掸子也不捏着了,拍拍手转身钻进了灶房。 自打生下福宝,二闺女这都几年没开怀了? 小宋又是他们家的老来子,别的不说,就说宋家那老婆婆,逢人就念叨他们家南南生个丫头就没动静了,可把她给气的,但自家闺女在宋家又算是个吃白饭的,她也硬不起腰杆来。 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感觉自己腰杆子又能支棱起来的文翠丽,钻进灶房没一会儿就步步生风地走出来,手上还端了碗荷包蛋。 进了西屋,果然都在这儿呢。 许胜利被挤地只能蹲在一角,剩下几个孩子将许元南团团围住。 大块头的许元东也被挤了出来。 许西西又是给她二姐锤肩又是捏背的,感谢二姐,系统竟然又掉落东西了!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看,只听见【叮】的一声。 两个小的啥也不懂但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所感染对上他们二姐也小心翼翼的。 “都让让,”文翠丽端着点了两滴香油喷香喷香的荷包蛋一出场就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妈,咋还弄这么隆重?”给许元南整得都不好意思了,现在鸡蛋多珍贵啊,家里就只能养一只鸡,拢共没剩几个鸡蛋了,都说煮了明天给北北火车上吃呢。 “赶紧趁热吃,想那么多干啥,”文翠丽最看不得孩子红眼眶,赶紧把碗塞过去催促她赶紧吃。 捧着荷包蛋,许元南一看,还是俩蛋呢,热气蒸腾中,不争气的眼泪悄悄掉落,又被她赶紧混着荷包蛋咽了进去。 “嗯~真好吃!”许元南吃了一口,裂开嘴夸道。 又把分成小块儿的蛋递到她妈嘴边。 “我不爱吃这儿玩意儿,腻得慌,”文翠丽扭头拒绝,却被二闺女追着喂到了嘴边。 “尝一口嘛妈,我吃怎么有点咸呢?” “咸?” 文翠丽这才轻轻咬了口,“不会吧,我都没放盐呢,不会是鸡蛋坏了吧?” 说完看见二闺女狡黠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懂的,点点她,“你哟~难得有好吃的你自个儿吃得了。” 晃晃脑袋,许元南将那碗荷包蛋挨个分给了其他人,就连大哥都得了一口,傻呵呵道“还是妈做的好吃”。 文翠丽白这几姊妹一眼,能不好吃吗?里面可是放了香油的! “就你大方,得了好东西不是这个一口就是那个一口。”不是她小气,家里这么多张嘴,哪能个个都满足? 要不是二闺女查出有了又说自己肚子疼,她怕有啥万一才打了俩荷包蛋补补,搁在平时她也不舍得。 “对了,”文翠丽转念一想,“明儿你还是叫小宋接你上医院瞧瞧,咱们也放心些。” “哼!这次还看你那老婆婆在不在外面嘴你了!” “知道啦,”许元南也气呢,她那老婆婆嘴又碎说话又难听,她能跟她干架但又阻止不了人在外面说她生孩子这事儿。 这回查出来,甭管儿子闺女,都证明她能生! 不过,“西西你咋知道我有了?” “啊?”一家几口人全都看向在一旁走神的西西。 许元西正跟系统讨价还价呢,忽然被点到还有点惊慌,回想了下她二姐问的啥,“我、我,嘿嘿……” 她也不知道咋解释,总不能说让系统扫描的吧? 殊不知她这副心虚的表情被大家看在眼里,各自为她找好了借口。 南北中华:果然西西/三姐是胡乱说的,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文翠丽:“好啊你!就知道你心里没谱儿瞎咧咧,看在你二姐有了的份儿上,今天就不说你了,下次看我收不收拾你们!” 被一一点到的孩子纷纷低下头。 文女士的威力一如既往啊。 “还有,明儿送完小四,你跟我去趟家婆屋。” 说完将老大小四老小都赶回东屋,自己也回了正房。 “赶紧睡吧,省点儿灯油。” 这边许胜利家可算是恢复了平静。 那头老屋那边一整夜都没个停歇,全是许有才两口子跑厕所的声音。 回屋歇息的许春生搂着媳妇儿听了一整宿,心里也只有痛快二字。 而许胜利家西屋这边。 黑暗中,许元南轻轻碰了碰身侧的人,小声道:“西西,睡了没?” “嗯?咋啦?” 将一秒熟睡打出猪鼾的华华往里推了推,许元西转身面向她二姐,黑暗中借着月光能看见她二姐脸上的纠结。 啥事儿这么纠结? 不想要这孩子? 那不能,知道自己有了的时候她都高兴傻了呢。 脑洞大开的许元西下一秒一个念头闪过,随即瞪大了双眼,声音都有些压不住,“许元南!这孩子,不会不是姐夫的吧?” “啪!”回应她的便是二姐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说啥呢!咋能不是你姐夫的!你把我看成啥人了?” 即使挨了一巴掌,许元西也没在意,反而放心了下来,她二姐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只要二姐没做啥不该做的事儿就行。 “那是咋啦?” “我回来还听咱妈说,”许元南现在想起来她听到的,都还有点不可置信呢,“咱又多了个、小姨?” “差不多吧,还有个表姐,奥你表妹,文明月应该是比你小。” “表姐表妹都叫得这么顺口了?”许元南撇撇嘴,“别是啥骗子吧?你看人介绍信了没?这么多年都没听家婆说起过还有个小姨呢。” 许元西努了努嘴,“前一晚还跟我躺在一张床上呢,就你睡的这地儿,能不顺口嘛。” “再说了,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啥时候有过差错?看了人家介绍信,人妈真叫文翠云,而且咱家婆都已经认下了,人现在就住家婆家呢。” “行吧,明儿我也跟你们去看看,这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许元西:还真有,还叫我给碰上了。 闲话几句许元南也接着呼呼大睡,今天也算干了不少事儿呢。 这边许元西看着系统面板,陷入了沉思。 【开通一级商城需要100积分。当前积分:135】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任务奖励已掉落:技能点1(厨艺),积分110,额外积分20。触发随机奖励:所用食材返还,五花肉1斤】 【当前新任务已下发:请宿主开发新技能并获得1技能点。注:开通新技能需扣除积分20点】 “系统,请你告诉我,开发新技能为什么还要扣我的积分!” 15. 小西北去了大西北 【这个……主系统规定的啦~】 “统子你变了,不是那个大方的统了。” 系统很委屈,弱弱解释道:【不是我啦~主系统规定的我也没办法】 “真不是你?” 然后许元西就见脑海里那个毛团子原地三百六十度打转,转得她头晕眼花的,“行了行了我信你了,别转了。” 【所以西西你是想先开商城还是新技能呢?】 这么谄媚? “我不能两个都开?”成年人谁还做选择啊,自然是两个都要! 而且许元西怀疑这个主系统都算计好了,刚好卡在她的积分总额度上,这是让她开了商城然后发现啥也买不了只能继续做任务打工赚积分? 好好好。 看着眼前开通的商城,许元西觉得自己真相了。 【积分余额:15】 呵! 一个针线盒就要20! 为啥她先看针线盒? 还不是因为她选择开通缝纫技能了,别忘了储物空间里还放着几块儿布呢。 说实话,她打小也没做啥针线活,想了想自己不太灵活的手,再想想那几块儿好布,许元西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糟蹋了,所以就开通了缝纫技能。 但是,家里拢共就只有一根弯弯扭扭的针和一卷黑色的线。 现在物资这么紧缺,他们家还能有针线就不错了。 至于缝纫机? 那都是城里人才有的玩意儿,而且还得是有门路又有钱的。 他们家就文女士一个工人,自然是没这东西了。 就连针线,村里也有好几户人家都没有呢。 每次要缝缝补补了就拿着鸡蛋或者一把干菜上别人家里借来使使。 他们家也是被人上门借的一种呢,毕竟文女士心好许老爹手又松,别人来借几本是不要人拿东西的。 不然为啥那根针歪歪扭扭的? 还不是过劳伤,硬不起来了啊~ “唉……” 【宿主不要伤心了,只要咱们完成新任务就能获得积分了呀】 “但是我不想糟蹋那几块好布!” 而且缝纫技能的一点为什么要求那么高! 许元西指着面板上写的要求那一栏【请自己独立完成一件布制品的制作】 那为什么她厨艺的技能2就那么容易? 【系统标准是根据宿主底限和天赋来的呢,小姐姐~】 许元西:…… 一时烧厨房,一世逃不开。 谁说她这一世没有原生家庭的痛啊! 还有什么叫根据她的天赋? 她觉得自己只有砍丧尸的天赋,没有捏绣花针的天赋! 而且她现在已经沉迷于自己的厨艺无法自拔了,不想转行。 下周就要去日化厂大食堂报道了耶。 【宿主,要不您就试试?】 “统子你能少看点都市职场剧吗?说话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太冲了!” 【竟然被您看出来了小姐姐~】 许元西:很难看不出来吧…… 受不了了的许元西选择手动闭麦,直接屏蔽系统,拉灯睡觉! 第二天天没亮,一辆军用吉普车低调地停在村口,此时整个许家村静悄悄的,还没有人察觉到许老二家早就冒出了炊烟。 炊烟袅袅,盘旋往上,逐渐消散在清晨的薄雾中。 “许元北同志,你好!” 头发花□□神隽烁的老人穿着朴素,主动下车迎接许元北。 这是个好苗子啊,在生物领域有天赋,还好他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老同学去世之前提过一嘴在这边给他访到了一个好苗子。 原本还不知道名字呢,老同学上一封信还在吐槽好苗子只愿意说自己叫小西北,下一封信就已经是讣告了。 想起老同学,方勋还是有些感怀,哪怕被打压被放弃,在小地方的角落里无人问津,老同学仍然想为国家做点贡献,找到个好苗子就迫不及待冒险给他写信推荐。 只是还没等到他来就被迫害了。 方勋想到这些,握住许元北的手不由捏紧了些。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许元北没有挣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邀请他去西北的老人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没有恶意。 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领导啊,咱们家小北,是具体在哪啊?一年能有几天回家不?” 哪怕昨天就得到了这个问题的回答,文翠丽依然不死心地追问道,看着身形削瘦的小四,这孩子一向让她省心,但现在也还没成年呢!咋就要跑那么老远呢? 听说坐火车得三天三夜呢! “这属于机密问题,恕无可奉告。” 一旁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子冷硬的回答浇灭了几人的希望。 许元西搂住垂泪的文女士,“算了算了,妈你还不相信北北吗?北北这么大个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知道小四心里也不舍得,许元南也故意打岔道:“是啊,小四你别忘了我的新衣服哈,你二姐要的确良的,那个料子好。” 果不其然,文女士立马拍了她一下,“你个死妮子,净惦记新衣服了!”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也到了离别的时候。 “妈,爸,大哥二姐西西,那我、这就走了。” “哎~照顾好自己,跟着领导好好干,鸡蛋都给你装上了,路上别不舍得吃,也分领导和这位小同志一起吃。” 许元南也难得有个姐姐模样一本正经道:“别担心家里,还有我们这几姊妹呢,安心工作,好好学习。” “小四~” “你一直都是妈的骄傲~” 吉普车越走越远,尾气吹起地上的尘土,将身后挥手告别的身影逐渐淹没。 坐在车上抱着行李的许元北霎时红了眼眶,头一次心里生出虚幻迷茫来。 方勋看出他的犹疑不舍,笑呵呵安慰道:“小西北,别担心,咱们可是正规军呢!” 许元北:!!!! 这名字还是他和西西一起取来糊弄废品站那老头的,他怎么会知道! 看明白小同志的疑惑,方勋拍了拍他肩膀,感受到手下的稚嫩,略带沉重地叹了口气,“徐老他,唉……总之小同志你不用怕,你是他生前关门弟子,我们都相信他的眼光。” “徐老?” 废品站老头从来没告诉他自己叫啥来着,每次他去好歹还叫声老师,西西每次去都是老头老头的叫着。 “他没告诉你自己名字?”惊讶的人变成了方勋,难怪自己自那之后再没接 到来信了,原来徐闻根本没安排好! 不过想到什么的方勋又了然道:“也是,他也不好说自己名字,有时候知道太多对你也不好。” 再听身边老人叹了口气,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道,许元北咬牙,忍一忍,领导都喜欢拍肩膀以示鼓励。 “好好干!到了基地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徐老。” 呼~ 察觉到里面有事儿的许元北知道自己暂时无法解决,想到那个平易近人又给了自己机会的老师,许元北心里有些沉重,不过面上仍然乖巧应道:“好的方老。” 方勋:不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确实是个可栽培的好苗子。 熟知许小四为人的许西西如果知道方老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许小四打小就这样,表面清冷学霸实则心里疯狂吐槽来着。 就比如现在,好不容易两人闲话完,许小四趁人不注意悄悄活动了下自己的肩膀,嘶~ 昨天只来得及听西西说一点关于和领导相处的细节,都忘记问领导老爱拍肩膀力道还大该怎么破了。 总不能躲开吧? 毕竟是领导的栽培呢。 和西西疯狂恶补了一番“官场知识”的许小四并没有意识到,其实科研组还是很单纯的。 而作为徐老关门弟子的他,一进组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知道他来历的人对他照顾有加,不知道他来历的人一看组里这么多大佬都照顾他也对他比较尊重。 再加上进组不久后就凭借自身能力给课题提供了一个具有巨大突破的可行性方向,许元北在科研组里也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至于恶补的那些知识,根本没用上,硬实力在哪里都是立身之本。 随着吉普车的远去,文翠丽感觉自己的心也分了一块儿出去,跟随小四去了大西北戈壁滩。 不过,剩下的人还得好好生活。 父子俩回去上工,娘三人由许西西骑着姐夫那辆二八大杠带着她妈跟她二姐。 各自分开的几人并没有注意到,村口的柴垛后一个身影默默看着所有的一切。 …… 别看许西西没咋骑过二八大杠,但她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觉醒前世记忆后身体记忆也跟着慢慢恢复,骑个自行车简简单单,洒洒水啦~ 当然忽略掉她歪歪扭扭的行车路线。 “西西你能不能行?别给我和妈摔着了!不行还是我来吧?”被许西西晃晃悠悠的动作吓着的许元南使劲揪住身前西西洗得发白的衬衣。 努力找回平衡感和方向感的许元西愣是凭借一把力气把东倒西歪不听使唤的车把头稳住了,回头安慰她二姐, “放心吧二姐,不能给你摔着了,你现在可金贵了,还有你能不能别用那么大劲儿揪我衣服,本来就薄再给揪坏了咋整?这可是我最好的一件衣裳了!” 而许元南一脸惊恐,根本听不进西西说的啥,“看路看路!不要回头看我!” “知道啦知道啦!别揪我衣服了!” 两姐妹一个让看路一个不让揪衣服,各说各的,一路上全是许元南惊恐尖喊混着西西努力劝服。 坐在前杠受不了的文翠丽岔开话,“许西西,你给我说下你咋遇到的小姨?” 不过她也确实很想知道。 “妈,不是小姨,是小姨闺女。” 16. 明月落户 “你小姨没跟着一块儿回来?”听见二闺女的纠正,文翠丽还是不愿相信。 “那咋可能嘛,文翠云那死妮子打小就爱护咱们这些姐姐妹妹们,咋可能放心让她闺女一个人回来,也还是个小孩儿呢!” “而且,这么多年了,咱们都没得着她的信儿,她难道都不想我们?不想我们总得想老子娘吧?” 听着文女士的絮絮叨叨,许西西再一次意识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姨在大家心中的地位。 文女士未必没猜到小姨回不来了,但在事情没落槌之前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希望,万一不是呢? 得不到回应的文翠丽自顾自念叨着,转念又想到一开始的问题,“说来你小姨闺女叫啥来着?” “文明月!” “妈你别找西西说话,她都走神了!你看又开始不稳当了!” 许元南一手护住肚子,一手死死揪住西西的衣角,一脸的害怕又惊恐。 “你想知道啥问我!昨晚西西都跟我说了!” “一惊一乍的干啥!许小二你别以为你有了我就不敢收拾你了!”被魔音贯耳的文翠丽真是受不了自己这个二闺女了,老喜欢咋咋唬唬的。 呼~ 一路歪歪扭扭终于到了狗爬岩大队文家村的许元西长呼一口气,她也有些受不了许南南了,她才是真的难! 刚稳住身形,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许元西定睛一看,“妈,你看那是不是家婆?” 诶哟,还真是。 娘仨赶紧下了车,朝那道身影打招呼。 “家婆!” “家婆!” “娘!” 走近一看,没想到旁边还蹲着一个小姑娘。 待小姑娘听见动静抬起头后,就听见文女士倒吸一口凉气。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道吸气声。 西西南南两姐妹转过头去,再转过来,相互对视一眼。 南南:“这也……” 西西:“太像了!” 如果只是单独看见文明月,可能还不觉得像,甚至她大舅妈周桂兰第一次见文明月都没发现呢。 现在把她跟小姨文翠芳放在一起才知道什么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眉眼五官,活脱脱就是一个年轻版的文翠芳。 身后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文翠芳看见文明月的第一眼,眼眶就红了。 也许久没见的两姐妹不约而同地踉跄几步上前,想认又不敢说出口,泪水滑落,谁也顾不得擦。 朦胧中,眼前的人更像了。 “小云?” 葛爱红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刚认回了文明月,便更睡不着了,清晨便起来想着割一背篓猪草送去生产队还能得个一二工分,文明月口粮也能多一些。 只是动作放得再轻,还是把小姑娘惊醒了,醒来的文明月说啥也要跟着家婆出来割猪草。 这不,一大清早的,就遇上回来的文翠丽两姐妹了。 割猪草时候葛爱红还在说呢,说今天兴许两个姨会来。 血缘关系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看见眼前两个人流眼泪,哪怕自己是头一回见,文明月也还是不由自主地鼻尖一酸。 “诶哟可不兴再哭了,眼睛都还肿着呢!”葛爱红连忙安抚住她。 不过对引人哭的俩闺女就没那么客气了,“还有你们俩,见着孩子了不是好事?干啥哭哭啼啼的?都给我收起来!给老娘笑!” 自家老娘还是这样,破涕而笑的文翠丽拉起文明月的手,亲切介绍道:“明月吧?我是大姨。” 另一边文翠芳拿出手帕擦擦眼泪,先小声抱怨了老娘,“老娘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随后也捏住文明月另一只手,“明月,我是小姨,跟你妈是双胞胎呢,你们母子俩长得可真像。” 被大姨小姨双双围住的文明月,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大姨,小姨~” “哎~” “哎~” 两人仔细描绘着眼前小姑娘的面庞,这可是妹妹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温馨的氛围中,几人都没有说话却又像说了些什么。 不过这温情的一幕很快被“看不懂”眼色的许元西打破了,小学生举手提问:“妈,咱小姨和明月妈谁大谁小啊?” “还有,家婆,你咋又不听话出来干活!” 许元西将那背篓猪草抢过来,拎在手上掂了掂,大声道:“我要跟我妈告状!这一背篓都能得四五个工分了!” 要知道打猪草本来就是给队里一些干不了啥活的老人小孩儿分配的,一般好一点儿的也就是两三个工分,她家婆这一背篓能得四五个工分,估计是天没亮就起来一直干到现在还不惜力气才能有这满满一背篓还压得紧紧的。 文翠丽当即嗔怪道:“娘,你咋这样,不是都说好就在家带带双丰嘛?” “那我这不是、闲不住,”葛爱红当家做主了一辈子,现在老了也叫自己闺女给管住了。 俩闺女一副不赞成的样子看她,再加上几个小辈也在旁边,葛爱红赶紧扯开话题,回答起许元西第一个问题,“明月妈其实是最小的,但是你三姨她打小就归翠云管着,久而久之也就成翠芳最小了。” 许元西将猪草拎在手里跟着几人往家走去。 前面几人还在絮叨小姨小时候的事儿。 一直没说话的许元南捂着肚子凑近小声道:“西西,明月她爸咋同意明月姓文的?” “你说我这胎要再是个闺女能不能叫她跟我姓?” 许元西瞅她一眼,心想她二姐估计还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两个吧,本来想叫系统查查性别的,但是系统它要收钱! 黑心商贩哪里都有。 不过是个双胞胎这个好消息她也只能自己憋着了,毕竟猜出一个还能说瞎猫碰上死耗子,再猜准一个她就真要被抓走研究了。 所以许元西选择只回答一个问题,“二姐你还真是不该问的瞎问,一会儿你可别在明月面前提起她爸,就当她爸没了吧。” “啊?”许元南有些震惊,随后捂住嘴,“那要是想孩子跟自己姓还得死老公,我还是别了吧,宋河对我还是挺好的,再说了,他还得养孩子呢。”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二姐这是又开始了? 西西白她一眼儿,“你傻啊?孩子是你生的,你想她跟谁姓就跟谁姓,只要你能说服姐夫就成,上户口的还能管你家的事儿?” “不过,”想到某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许元西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在前头,“孩子一个姓宋一个姓许,你确定宋家不会区别对待吗?咱们家肯定是不会的。” “这…… ”许元南还真不敢确定,她那老婆婆平时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她闺女态度好些,毕竟就这么一个孙女。 但这一胎要是个闺女又跟着她姓…… “那算了,”许元南摇摇头,似乎看见了这么做之后的一地鸡毛,摇摇头,“以后再说吧。” 进了村,许元西熟门熟路将那一背篓猪草交去大队,亲自看那小队长给记了五个工分才满意。 那眼巴巴的模样叫文兴旺有些不满,皮笑肉不笑道:“咋?许家小丫头你还怕我扣工分儿啊?” 许元西讪笑道:“哪能啊文大伯,我咋会不相信你呢?” 只是脚下却没挪动一下,她才不信这个文大伯呢!这人真真诠释了啥叫在自己最大能力范围内为难别人! 他跟自家大舅同岁,只是嫉妒大舅考进了供销社,家婆家又被分在他们三小队,所以总是为难他们,不是说人偷懒了就是少记工分儿。 “喏,”文兴旺将本子往她面前一展,“看好了吧?葛爱红,记五个工分。” 看清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后,许元西装作听不懂他的嘲讽,笑道:“看好了,谢谢文大伯。” 切!还嫉妒大舅呢,就看那一手字他就进不了供销社! 到了家婆家,正好撞上几人在商量文明月落户的事儿。 文翠丽:“娘,我看就让明月落户在咱家得了。” 葛爱红也想呢,但是,“明月能落户在咱家吗?而且落在队里那可是要上地里干活儿的!” 文翠芳在城里街道办帮忙了好几年,对这一块儿还比较了解,“那咋不成?明月又不是黑户,她在东北那边儿有户口呢,只要有介绍信,再咱们家同意,再有大队长同意就行。” “落回来,落在谁名下呢?”葛爱红看了眼文明月,有些担忧,“明月,地里的活儿你吃得消吗?” 文明月点点头,眼神坚毅,“能!家婆我之前还跟着我妈在山里跑呢,咋不能干地里活儿?” “诶哟,那哪能一样!”文翠芳一拍大腿,“得了,落我那儿去吧,正好我也缺个闺女,明月看着也跟我亲闺女似的。” 文翠丽横她一眼,“说得轻巧,落你那儿,陈根生能同意?一个男人小气巴拉的,我都不稀的说他,得亏你这次没带他在我眼跟前儿晃,不然我还得说他!” 文翠芳也心虚,不敢反驳她大姐,她男人是有些拗劲儿转不过弯来,她也没法儿,“大姐,我……” “行了行了,”文翠丽更不耐烦听她说那些,摆摆手,“落我那儿去,我们那儿大队长是本家实在亲戚,好说话。” 说到这里时候,许元西正巧进门,接了句,“可不是,我刚去交猪草,那个文大伯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说话还不中听,家婆你们队里的大队长指定没我们大队长好说话。” 毕竟狗爬岩大队的大队长就是刚刚那个文兴旺亲堂哥呢,自然也跟着看他们家不太顺眼。 他们家和大队长那一支又比较远。 葛爱红也纠结着呢,“明月,你想去哪啊?” 文翠云临死前特意叫文明月找回去还要把户口迁回去,让她一辈子的念想落在实处,所以文明月才带着介绍信千里迢迢寻亲。 “家婆,”文明月看向她家婆,“我想落在你这里,这也是我妈的想法和、遗愿。” 17. 这么厉害一定是童子功吧 葛爱红点点头,提到翠云,她的心情也不可避免变得沉重了些,“那成,等会儿中午下工了我就去大队长家问问。” 许元西最受不了这么凝重的气氛,插科打诨道:“明月,你们那边咋舍得给你开介绍信呢,有没有说给你介绍工作啥的?” 此话一出,西西就见文明月一脸震惊地回望过来。 不会吧…… 还真被自己说中了? 许元南也震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语塞,“明月,不、不会吧?” 然而文明月的举动证实了西西的猜想。 “嗯,”文明月点了点头,接着道:“我妈有个朋友,帮我找到了家婆的地址,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工作,在红旗县里。” “正式工啊?”文翠芳也震惊,刚还在纠结落户在哪呢,没想到这孩子还能给她们这么大惊喜! 文明月转身从屋里找出那封介绍信,展开给他们看,“就是这个厂,周叔叔说这个厂不错,让我进去试试。” 许元西瞅了眼,不由得感叹,这世界还是太小了。 “明月,你那个周叔叔是不是叫周国富?” “啊!”文明月更震惊了,嘴巴张成o字,“西西你这也能猜到!” 呵呵,能随意往县第一厂里安排人,还姓周,这很难猜不到吧? 他们红旗县,说实话,周姓挺少的,就那几家。 “挺巧的,”西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下周也要去日化厂报道呢。” 文翠丽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懵了头,现在才反应过来,“所以,咱们在这儿商量半天,其实明月可以落户在城里?” 文翠芳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翠云还是那么有本事,真好。 只有文明月,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听她们这么一说有些懵,“我不能落户在家婆这里吗?” 许元南:有些嫉妒怎么办。 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你进了厂肯定是落户在厂集体啦,这样每月才有粮票啥的给发,落在村里又不下地挣工分,村里是不会给你分粮食的啦!” 比如她,虽然嫁进了城里,但是在城里没有工作,在村里又不下地,所以她是没有口粮的,确实在宋家是个吃白饭的。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文明月无措地看向西西,“西西,还好你也在日化厂,我有点害怕。” 西西仔细看了看介绍信上面的,点点其中一行字,“明月你看,你被分在厂办呢,以后你来食堂吃饭我能给你多打一勺嘿嘿。” “但是在厂里最好不要暴露我俩的关系,”想到那个女人,西西皱起了眉头,“周厂长他老婆对我意见应该挺大的,你在厂办,又年轻,被她知道我俩关系,肯定不好做事。” 文明月点点头,“那我下班了偷偷来找你!” “成!” 看这两姐妹有商有量的,一起在日化厂还有伴儿,几个大人也都放了心。 “那下周咱们就送明月进城里报道。” “到时候她两姐妹互相也有个照应。” 事情敲定后,葛爱红又说起另一件事,“丽丽我记得东子的事儿就这两天儿了吧?都收拾齐全了没?” 文翠丽点点头,“在大后天呢,家里乱糟糟的,就西西几个在家我不放心,又把南南叫回来帮忙。” 提到南南,文翠丽一拍脑袋,“诶哟,真是年纪上来了,看我又给忘了,老娘,忘了跟你说了,南南又有啦!” “真的!”添丁进喜总是老人家最喜欢的事儿,别说什么外孙女不是文家人,葛爱红自己还姓葛呢,反正只要孩子们有喜事儿她都高兴! 说到南南,就又不得不提她老婆婆了。 文翠丽竹筒倒豆子疯狂吐槽对亲家的不满。 这边文翠芳刚准备发表看法呢,转头见几个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耳朵竖了起来,赶紧将她们赶了出去,“走走走,西西你不是下周要去人厂子食堂干活儿?先在你家婆家给咱们露一手。” 而被赶出来的其实只有西西和明月罢了。 因为许元南结了婚暂且被列为妇人一列可以和她们聊些大人们才能聊的话题。 两人互看一眼。 西西,无奈摊手,故作深沉道:“大人们总是觉得咱们还小。” 文明月“噗嗤”一笑,还有些肿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拉住她,“那西西大人,今天中午准备怎么给咱们露一手呢?” “瞧好吧你!” 走家婆怎么能空手呢? 所以许西西在文女士不赞同的目光中又拿出了一条肉,“妈你看,我还留了点儿肉呢,哪能一锅全给造了?过两天不是大哥结婚?我也凑点份子嘛~” 文女士斜她一眼,没好气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不说你,你说你,得了大白米,换成粗粮多好?干啥换成肉?还一口气儿做了这么多!” “那我这不是难得遇上嘛,”许西西听见她妈口风有点松了,立马解释道:“最近农忙,咱家都多久没碰荤腥了?有免费大白米换还不好?这肉相当于是免费的呢!” “而且,妈你不觉得这肉更好吃了吗?”许西西干脆换了个说法,将肉等价于免费的,这下应该没那么心疼了吧? 果然还是许小三了解文女士,被哄住的文女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这次就放你一马,下次可不兴这么浪费了!” 哎~ 还是穷给闹的。 不过今早出门的时候,文女士犹豫再三还是把那刀肉割了一小块儿下来。 “妈,不留着大哥酒席做吗?” “这么点儿才哪到哪,你大哥酒席的菜我寻摸得差不多了,今天走家婆,还有你小姨家孩子刚回来,咱可不能小气了。” 因此今天中午,许西西要做的就是这一小块儿肉。 二指长的一块儿拿在手里,许元西有些犯难,做什么好呢? 看了眼系统面板厨艺后的那一栏,所做美食获得认可度12。 显然厨艺升级的关键就在于这个认可度。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大缸,许元西瞬间有了主意。 她大舅妈可是积酸菜的一把好手,听说荒年时候还靠着这手艺吃顿饱饭呢。 城里地主家小少爷生了病啥也吃不下,就爱吃口酸菜,她大舅妈胆子大也是被逼得没活路了上门卖酸菜,嘿,还正巧合了那小少爷胃口,那家就把当时积的那一大缸酸菜都给买下来了,给了一布袋粮食。 事情真假许元西不清楚,但是她吃过大舅妈积的酸菜,干炒都好吃,特下饭不说,光光是空口吃都能炫一碗。 挽起衣袖,西西洗干净手捞出几颗积好的水酸菜,这是用后院先长出来的大白菜积的,看样子应该是前几天才做。 不过水酸菜时间可不能太久,这几天的刚刚好,酸辣脆爽,加点肉沫进去,绝配! 不得不说,这两点厨艺带来的加成直接让一个厨房小白现在也有 模有样的了。 一把菜刀被许元西舞得虎虎生威,案板被跺得“咚咚作响”,形成了独特的韵律。 在这独特韵律中,烧火丫头文明月看呆了眼,“西西,你做饭这么厉害吗?” “那可不,”许西西甩甩根本不存在的刘海,嘚瑟道:“不然你以为我咋进去的日化厂食堂?手艺好呗,周厂长一吃就爱上了,特地把我请进去的。” 许西西随口胡诌,没想到文明月竟然信了,“真的啊?西西你也太厉害了!肯定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饭了吧?” “呃……” “而且西西你肯定小时候做饭就很有天赋了,这刀工一看就知道是童子功了。” “呃……” 救命,怎么还有人追着杀啊! 想到小时候那顿打,许西西就胆颤,真给她整出阴影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文明月到底知不知道小时候她火烧厨房的事儿,许西西只得实话实说。 “其实不是,日化厂食堂工作是我弟挨了顿打,周厂长赔给我家的。” 没想到文明月根本不信,一脸“你骗我”的样子,“我不信,西西你肯定是靠手艺被特招的!” 好吧,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 许元西是真没招了。 切好所有配菜,被文明月疯狂肯定的许西西准备开始炒了。 热锅凉油。 嗯,没有油,只有油布,许西西用油布姑且润了润锅,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有总比没有好,而且带来的肉也有肥肉。 先将切成小块儿的肥肉倒入锅中。 “滋啦~” 随着肥肉的加入,铁锅冒出一股白烟,混合着肉的香气,勾得人肚里馋虫都要出来了。 将肥肉稍稍煸出一点油后,许元西有条不紊地加入瘦肉进行翻炒,瘦肉的加入很好地中和了肥肉的油腻,两种肉在锅铲的翻动中渐渐融合在一起,共同散发出纯正的独属于猪肉最原始的味道。 系统出品,果然精品,这么久了,这肉都还是很新鲜,炒出来没有猪的膻味儿。 待肉炒到微微发白时,再将切好的配料,干辣椒、蒜末还有葱白依次倒入。 配料的加入将猪肉的香气变得更加丰富,也更加呛鼻子。 文明月坐在一旁烧火,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明月,你能吃辣椒吧?”低头看了眼她,许元西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文明月吃不吃辣呢。 “能!”文明月咋不能吃辣?她身上可有一半文家人的血脉呢,当然能吃辣。 得到肯定答复的许元西这才舀了一小碗辣椒粉出来,准备最后收锅的时候再放。 配料炒香后,便是这道菜的灵魂,一大碗切好的酸菜被一双纤细的手一股脑倒进锅中,酸菜的水汽一接触到热油便想冒出头,奈何被层层酸菜盖住,只得在夹层中被热气烘散。 待酸菜水汽炒干,真正属于这道菜的味道才初露头角。 一股霸道的酸辣香气顺着风吹向四处。 在正屋里聊天的几人鼻子一吸,不由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欠啊欠……” 揉了揉鼻子,文翠芳惊讶道:“这是咱明月做的?” 别怪她以为是文明月做的,实在是许西西的事迹深入人心,很难让人改变。 系统:深藏功与名。 文翠丽心中隐约有些猜测,但还不确定,两人一同看向老娘,现在老娘是家里最了解文明月的人了。 18. 都有病 葛爱红狂打几个喷嚏后才缓过来,接收到俩闺女的眼神,摇摇头,“明月这丫头不咋会做饭,随了翠云了。” 哦~ 那应当是西西做的了。 翠云那是真不会做饭,要说她哪里都好,只一点,不能进厨房,切的那土豆丝,粗细不均不说,炒出来不是糊了就是夹生,小时候在家做过一次饭,在那之后每次轮到翠云做饭他们都只让她熬个粥就行。 就是粥,有时候也煮得不好吃。 那边正屋说翠云,这边灶房文明月也在吐槽她妈。 “我妈切的土豆丝还没我切的好呢,粗的粗细的细,都还有粘在一起的。” 低头看了眼自己准备做的第二道菜,爆炒土豆丝,许元西看了看刚刚切好的,嗯,粗细均匀,根根分明。 不错不错,许西西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开始炒第二道菜。 还好家婆家还有个大铁锅,不然许西西还真没法做炒菜。 不过,想到之后的事,许西西有些可惜这么好的铁锅,听说是家婆的陪嫁呢,被变成一堆废铁那得多可惜啊…… 算了,反正她也阻止不了,不想那么多了,许西西低头炒菜,锅铲在她手中都快舞出花样来。 土豆丝炒断生,加盐少许,从后院摘的新鲜辣椒,被许西西快刀切成细丝,红红绿绿的夹在土豆丝中间,煞是好看。 随后便是最后一道菜,清炒大白菜。 这个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许西西做出来的咋就这么好吃! “西西你这啥时候学的手艺?都快赶上公社给人做席那大师傅了!” 中午放工回来的周桂兰惊叹,手也没停地筷子往装了土豆丝的盘子伸去。 被狠狠夸赞的西西听着脑海里一直播报不停的系统声音,笑眯了眼睛,“哪有那么夸张啦大舅妈,主要还是你酸菜积的好啦。” 虽然知道自己积酸菜手艺确实还不错,毕竟真靠这个吃过饭呢,但是听到小辈西西的肯定,周桂兰还是高兴,立马又夹了一筷子酸菜肉沫送了一大口饭进去。 “嗯!”许元南竖起大拇指,“小三你这手艺绝了,真不赖!早知道我结婚那会儿的酒席就让你掌厨了,当时日子好没请着费大厨,随意请了个,那菜做的……” 想到当时的味道,许元南眉头都皱了起来,脸都是苦的,“那才真叫个给狗都不吃!” “别瞎说,”文翠丽一拍,不满道:“狗都不吃你不还炫了两碗?” “就是可惜当时宋家送来的好菜了,”文翠丽其实也不满意那厨子,奈何当时只有他还空闲着,“剩下的都叫他打包带走了。” 这是他们这儿请人做席的规矩,席面剩下的菜得叫厨子打包带走,除非他不要,不然自己家里是分不着什么好东西的。 当时宋家送来了几条大鲤鱼,文翠丽给用来做席上的菜充场面了,谁知道那厨子做菜忒难吃,最后还剩下一些。 许元西冷哼一声,“这么一说,我现在都怀疑那厨子为了打包多一些故意做的难吃的!” “那不能吧?”文翠丽也有点不确定了,“菜做的不好吃也坏他自己名声啊。” “那姐,东子这次你可别再请那厨子了,”文翠芳撇撇嘴,“也太不讲究了,而且菜也做的难吃。” “为什么不可以让西西试试呢?”坐在家婆旁边乖巧吃饭的文明月同学举起了小手。 埋头苦吃的大表哥文向阳将嘴里的饭菜咽了进去也跟着含糊不清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就让西西来呗,这菜做的多好吃?比费大厨也不差啥了。” 几个大人对视一眼。 这…… 好像是个好主意啊! 首先西西是自家人,就不用担心酒席的好菜自家人捞不着一口了,其次还是西西是自家人,也不会偷偷藏菜,他们也不用特意分出一个人盯着厨子了,最后,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西西做菜确实很好吃啊! 舔舔嘴唇,文翠丽感觉昨天吃的大肉仿佛还在嘴里,使劲儿回味那炖肉的味道,好吃! 而剩下几人则是回味刚刚下肚的饭菜,盯着桌上还剩点油渍的空盘子暗自可惜。 怎么就吃不下了呢,平时不是挺饿的吗? 眼看着最后一点饭被文向阳倒进空盘子里再用筷子顺着边沿沾着油香送入嘴里,几人神情又变成了惋惜。 怎么进的不是自己肚子呢! 周桂兰忍不住提醒道:“向阳你慢点吃。” “嗝~” 一个长长的饱嗝打出,文向阳满足地摸了摸自己有些鼓起的小肚子,喟叹道:“好久没吃这么饱过了!” 另一边坐着的葛云霞偷偷翻了个白眼儿,说得好像她这个媳妇儿亏待了他似的。 虽然西西做菜是还不错吧,但哪有她们说的那么玄乎? 内心狠狠吐槽的葛云霞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跟自家男人抢菜吃呢。 文向阳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完全没察觉到媳妇儿的小心思,依旧夸张地赞叹许西西的手艺。 “诶哟真绝了啊西西,我看咱家就你有做饭天赋!” 吃美了的文向阳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小时候他是怎么狠狠嘲笑西西不会做饭的。 不过他忘了,许西西可没忘,呵呵一笑,“不知道是谁以前还说,我做的饭狗都不吃呢!” 还在美美回味的文向阳一噎,强行挽尊,“那、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吗?” “你们这俩兄妹哦!” 吃过饭,人也聚了,正是农忙的时候,文翠丽就准备带着俩孩子回去。 文翠芳自己一个人来的,闻言看向她大姐,“大姐我去你家坐坐成不?” 余光瞥见老娘也在看着这边,文翠丽嘴角扯扯,有些不情愿,到底还是点了头,“行吧。” “不过我们只骑了一辆自行车来,你……” 还不待文翠丽说完,生怕被随意找个理由搪塞打发了的文翠芳立马抢答道:“我骑了自行车来!” “那小姨我要坐你的车!” 许元南也是真的怕了,她这一胎可不容易,要不是好奇心驱使,她才不会这么老远来呢,而且还让西西骑车带她们! 简直就是噩梦! 殊不知另外两人也悄然松了口气。 载许元南简直就是噩梦! 于是回去的路上,只要听见许元南的声音,许西西立马加快速度只差站起来蹬。 身后生怕自己跟得不紧被关在门外的文翠芳也拼了命地蹬。 “大姐~” “西西~” 身后害怕的许元南死死揪住她小姨的衣角,开始后悔自己咋就上了小姨的车了呢! “小姨~你慢点~” 听见身后的声音,文翠丽一推西西,正在蹬的西西立马意会,嫌坐着蹬不得劲儿, 直接站起来,倒把文翠丽吓一跳,但看还算稳当的样子,心又放了回去。 “西西!” 在两人组你追我赶之下,竟然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到家了! 这会儿村里大部分人刚休息完准备收拾收拾上工了,见着文翠丽纷纷好奇道:“东子妈你们这是上哪去了?满脑门的汗?” “回趟她家婆屋……” 还不待她妈说完,许元西“唰”又骑走了。 “干啥啊?”文翠丽一拍,“都到村口了咋不等我跟人说完?” 被亲妈拍了一巴掌的许西西,挠挠头,“忘了,形成肌肉反射了,一听二姐声音我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两个磨人精!” 白她一眼儿,文翠丽拍拍身上的土,大步跨进了自家院子。 许元西刚将车稳稳停好,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西西,”文翠芳“嗬哧嗬哧”喘气,说话断断续续的,“你、你说你,骑、骑那么、快干、干啥?” “就是!”许元南也不满,“身后有恶人追啊?” 许西西呵呵一笑,没说话,看她二姐的眼神却像是在说“可不是有恶人?” “哼!” 许元南冷哼一声,不想和这个老惹她生气的三妹说话,捂着肚子进屋找小妹玩儿去了。 留下院门外西西与她小姨相互对视。 “小姨,不进去吗?” 说实话,许元西也觉得她小姨夫做得也太不地道了,哪有那么坑自己外甥的? 先是给她大哥介绍个脑子有点问题的,说什么是城里户口女方家里给养活小两口,那不就是让她大哥入赘吗? 得亏文女士不太信人城里姑娘会乐意嫁给村里种地的找人打听了一番,不然她就真得有个傻大嫂了! 就这,被戳穿之后,她小姨夫还到处造谣说她大哥有问题,被她妈当场抓住之后还死不承认。 至于她小姨? 呵呵。 许西西真不想说她,以前还不知道用啥词形容,现在知道了,纯是个恋爱脑来着。 别的事她小姨都挺清醒的,唯独在她小姨夫身上,脑子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 在她大哥这件事上,你说她也不知道小姨到底咋想的,竟然也同意让小姨夫这么干! 就因为那傻姑娘是她小姨夫领导家的孩子? 扯淡呢不是? 你想巴结领导你牺牲自己儿子啊,牺牲别家孩子干啥? 也没见她小姨夫给爱国爱党两兄弟找个傻的有毛病的啊!? 你说这事儿,文女士能不生气吗她? 越想越气的许西西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回西厢房去了。 她宁愿被许元南魔音贯耳都不想掺和进这件事来。 这么多年了,她妈哪次能狠下心来?最后还不是在小姨眼泪攻击下被磨得没了脾气乖乖和好? “东子这不是也找了个好姑娘吗?最终不也没娶那孩子,大姐你……” “啪!” 许元南关上窗户,挡住了后面的话,气鼓鼓地坐回床上。 “咋不听了?” 好一会儿才听她二姐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西西你说是咱妈有病还是小姨有病?” “我觉得是小姨夫有病。”许西西是真没招了,摊上这么个小姨夫她也心塞。 “都有病!” 19. 好好干!西西大厨 眼看着小姨哭哭啼啼被小姨夫接走,虽然自家妈对小姨夫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但对小姨温和了些,许元南又气鼓鼓地跟着来接她的宋河走了。 “诶~” “给你收拾出来的菌子不要了?” 留给许西西娘俩的只有许元南生气的背影。 最后文翠丽只能匆匆交代了句,“路上小心啊~” 顾忌着没满三个月,到底还是把那句“小心肚子”咽了回去。 许西西看看被气走的二姐,再看看另一边的小姨。 算了,好歹是自己小姨,对自己也挺好的呢,要不她也不能叫她进门。 “小姨,”面对另外一个,许西西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勉强扯开嘴角,“小姨夫,路上小心。” 面对她的别扭,陈根生倒是没有在意,依旧一脸温和,笑呵呵道:“西西都长这么大了,都靠自己找到工作了,真不错!” “呵呵,”许元西还是没忍住,“小姨夫别又把我给卖了就成。” “西西!”文翠丽胳膊一杵,甩了个警告的眼神,但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陈根生,许西西是有点佩服她这个小姨夫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维持住脸上的微笑,一点儿没受她话语影响,果然不愧是搞接待服务的。 “西西这么大了还爱跟小姨夫开玩笑呢哈哈哈哈……” 虽然没人接茬,但陈根生还是自己给自己打圆场,“西西以后找对象了可得让小姨夫把把关,小姨夫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是不错,”忽略掉文女士的死亡视线,许西西继续开大,“今儿给我哥说个傻子,明儿给我不会说个疯子吧?” “呵呵,西西说笑了。” 陈根生接连被小辈下面子,再好的修养也有些维持不住了,匆匆结束话题就带着文翠芳走了。 两人一走,文女士就看向她三闺女,“你说你……” 许元西打断施法,“妈你别跟我说你看着小姨夫不来气?” “那你好歹也要顾及到你小姨呢,你小姨对你们还是很好的。” 虽然三闺女怼的,文翠丽是挺解气,但是想到妹妹刚刚都还在跟她哭诉,又觉得可怜。 “你小姨夫,唉~”文翠丽想到妹妹跟她说的,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小姨说他喝酒了还打人呢!” “什么!” 许元西是真没想到笑面虎一样的小姨夫,啊不,那男的,竟然还敢打人! “都这样了,我小姨还要跟他过!?” “妈你咋不早说,我早知道我就……” “你就咋?” 文翠丽斜睨她一眼,“打他一顿?然后让人家抓住你把把儿给你工作弄掉?”【注:把把儿即为把柄】 “你觉得到时候你小姨会为你拦住他?” 下意识的,许元西摇了摇头,意识到之后猛然惊醒,是啊,小姨自己都硬不起来,他们这些娘家人又能咋办? 说来说去,他们还是夫妻是两口子是一家人。 他们这些人,是亲戚是外家…… 什么是外家? 家里之外的人。 “妈……”一直将所有亲近之人都看做自己家人的许元西有些迷茫,本能地向妈妈寻求答案。 察觉到三闺女的困惑,文翠丽拍了拍她,长叹一口气道:“这些事都是要经历的,一旦结了婚就有了自己的小家了,兄弟姐妹也好,父母也好,都变成隔了一层的人了。” “谁跟你睡你就跟谁亲,谁都这样。” “那我大哥……” “也是一样,”文翠丽看向远方,眼神恍惚,虽然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谁结了婚都会为自己小家考虑,如果还是一味亲近大家不顾小家,那就是家里没教养好,我也不会让你大哥这样的,别害了人家姑娘。” “是、这样吗?” 摸摸头,人在长大的时候被逼着疏远父母兄弟姐妹这些至亲,逐渐老去的时候又要学会放手子女。 所谓至亲至疏,亲疏有别,谁是亲谁是疏,能靠的只有自己罢了。 “所以好好上班,哪怕是个食堂帮厨,你也得给我死死捏在手里,工作才是人的底气,记住没有?” “啊?”不是在说大哥吗?怎么又说到自己工作来了? 说实话,这工作许元西只打算干几年度过饥荒年就不干了的,主要是为她之后拿回家的粮食这些找个合理的借口而已。 但现在…… 看着文女士严肃认真的样子,许元西觉得自己怎么要在厨子这个岗位上干一辈子了呢。 “听见没有!不许给我想东望西,你以为城里工作是那么好得的?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能占个坑就偷着乐吧!” 文翠丽一看三闺女那晃悠的小眼神就知道这丫头心里藏着鬼儿没把这工作当回事,那咋行? 在食堂干那也是正式工,总比回村种地强。 “听见了听见了,我保证好好干!”许西西一脸真诚,还举起了三根手指,表示自己绝对会好好干的。 “这还差不多!我上后院儿自留地侍弄那几分地的菜,你在家里做饭,看天色差不多也快放工了。” “你这手艺再打磨打磨,大后天可别在你哥酒席上掉链子。” “真让我做大席啊?” 许西西还以为她们说着好玩儿的,顶多让她在一旁打打下手,乍一看她妈好像是认真的,顿时有些心虚。 “那会儿不是说的好好的?再说了,现在大席不比之前,还讲究个摆盘儿啥的,就那堆萝卜白菜土豆管够,菜里能放几片儿肉就已经不错了,你放心做就是。”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悬了一半的心又被文女士给按了回去。 不过许西西还是故作凝重地点点头,“我琢磨琢磨吧。” “成!” 乡下酒席一向看主人家条件来的,不过大多都是一水儿的绿色菜叶子,好一点儿的放点儿荤油,再好一点儿的就放几片儿肉,还是薄薄一片儿。 不过嫁女儿的又不同,办酒席的东西都是男方那边给送的,要是能嫁去公社或者县里,男方家里条件好,那多是能捞上几片肉吃。 许元南那会儿结婚,宋家送来了好几条大鲤鱼,可是真叫许家村开了眼,就是可惜,味道不咋样。 砸吧嘴,许家旺杵杵自家媳妇儿,眼神看向地里的许元东父子俩,“孩子他娘,你说这回许二叔家办喜事应该不能请上次那个厨子了吧?” 哟还真是,没两天就是东子结婚了,高红霞听见她男人问的,琢磨了会儿,“那应该不能吧?那厨子净糟蹋好东西了。” “听说让许西西掌勺呢。” 旁边她妯娌葛爱莲凑过来低声加入了讨论。 “啥!?” 高红霞听见后忍不住惊叫起来,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红霞你叫唤啥!蛇踩你尾巴了?” “就是,正干活儿呢,被你吓一跳!” 高红霞自己也被妯娌吓一跳呢,听见这话自然委屈,“啥呀,我是听爱莲说东子结婚许二叔家让西西掌勺!你们说你们听见了能不惊着嘛!” “啥!” “哦哟这不是胡搞吗!” 说这话的正是何家三婶子孙招娣,也是前头调侃何胜春的翠兰她妈,最爱占人小便宜,不过谁家有啥事她也不含糊,性格咋咋呼呼,一听许胜利家竟然叫个小丫头掌厨,转头就喊她大嫂。 “大嫂!你听见没?” 何胜春妈干活儿麻利不含糊,早干前头去了,听见身后三弟妹的声音还不知道发生了啥,只以为她三弟妹又犯懒了,头也没回地应道:“听见啥!?我在种苞米呢!你赶紧的,别躲懒了!” 被大嫂教训了,孙招娣也不生气,丢下锄头就往前寻她大嫂好好说道说道。 “诶诶诶干啥呢何三婶儿,还没下工呢!”许家旺赶紧叫住她,还没下工呢咋能偷懒。 孙招娣才不管他,自顾自倒腾两条腿儿往前走。 “大嫂,还下种子呢!春丫结婚酒席都要成笑话了!”扒拉两下大嫂,孙招娣声音提高八度,一惊一乍的跟唱大戏似的。 手里没停,葛梅花一个坑丢两三个苞米种子,丝毫没被弟媳影响,嘴里回应,语气淡淡的:“哪能呢?我听说东子妈回来了,有她在,啥事儿办不成?” 撇撇嘴,孙招娣不太喜欢大嫂这么夸别人,都没这么相信过她呢,不乐意道:“她回来了能咋地?刚才还说是许元西那小丫头掌厨呢!那丫头小时候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见这话,葛梅花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惊讶地看向孙招娣,“真的?东子妈不像会这么做事的人啊!?” “那有啥不可能的?”孙招娣转念想到早上听闺女说的,添油加醋猜测着,“听说他们家小四要出远门呢好像,你又不是不知道念书多费钱,说不定东子妈就是为了省点儿钱省点儿东西就叫个小丫头做席呢!” 越说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儿的孙招娣一把抓住她大嫂,转身就想往村西头许家去,“诶呀你还干啥活儿啊,赶紧去许家问问,要真是这样,咱家春丫就不嫁了!春丫这么好一姑娘啥好男人找不着?非得进那家?” 头一回被弟媳做主的葛梅花被抓着跟着她走,一时脑子有些懵。 东子妈那么能干的人,让她三闺女做席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说不定真是许西西做菜好吃呢?”葛梅花说出的话都在发飘,显然连她自己也不太相信。 见大嫂现在都还为他们家说话,孙招娣就更气了,“嗨呀咱们看着许西西长大的,那闺女啥时候做过饭?她能做好吃?” “也说不定呢,”下意识的,葛梅花开口反驳,“昨儿他们家不就做了大肉?好像就是许西西做的,咱们一路闻着不是还挺香的?” “肉那么金贵的玩意儿谁能做不好吃?” “大嫂你别为他们家找借口了,这就是不重视咱们春丫!我非得给他们好好瞧瞧这儿虽然是许家村,但咱们何家也不是好惹的!” 撸起袖子,孙招娣战斗力拉满,一路扯着她大嫂狂走,路上遇见人了就停下来把许家的不厚道念叨两句,没遇着人就一一反驳她大嫂找的理由。 这样,等到了村西头许老二家,身后跟了一群全是看热闹的老人还有闲汉懒婆娘们。 而在灶房苦心钻研菜式的许西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顿饭竟然还关乎了自家大哥的人生大事。 20. 嘴比人大厂长还刁? 一堆萝卜白菜土豆堆在灶台上,许西西看着它们犯了难,要怎么做好吃呢? 明面上她又上交了所有的肉,不能再用肉借借味儿了。 至于豆瓣酱? 她倒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 有肉的时候还能说借了肉的香味儿,没肉还加,别人不想怀疑也得怀疑了。 而且素菜加豆瓣酱也不好吃啊!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家,没锅。 原本放着一口大铁锅的灶台如今空空如也,只在旁边一个空地上搭了个简易台子,上面放着瓦罐。 前两年她二姐生福宝有点困难,人拉到医院了,但她老婆婆不肯出钱,说什么都是这么生的,已经给拉到医院了还要咋滴,一个劲儿地装傻充愣说人在医院不用动手术自动就能好。 她姐夫那会儿刚上班被哄得上交了所有的工资,每个月就给发一块两毛二的零用,全塞她二姐嘴里了,所以到了关键时候他妈不肯松口她姐夫也没钱,只能蹲在医院角落里抓头,头发掉一地还是没钱。 这边文女士得了消息后先是赶到医院里一看这情况,当即给那老婆婆好一顿骂,骂完了那老婆婆还是抠抠搜搜的不愿意掏钱,文女士急得想立马回厂里提前预支工资的时候,她爸带着一包零零散散的钱赶来了。 后来才知道她爸知道消息后先是把家里的钱都给理出来怕不够又把大铁锅给卖掉了。 就这么的,她二姐平安生下福宝,她家只是没了个铁锅。 后来再想买回来就难了,这玩意儿要工业票。 别看文女士在副食品厂现在是个正式工,但也没领正式工资几天呢,更不要说票了。 工业票本来就难得,一年副食品厂能给每个职工发个两三张就不错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家都是用的瓦罐暂时糊弄着,反正每天都是青菜煮糊糊。 还好昨天做的红烧肉,勉强能用瓦罐应付着。 但是今天就不行了,扫了眼商城,铁锅有是有,积分也只要10个,咦?怎么这么便宜? 【宿主,越接近当前时代的技术产品越便宜哦~】 “那怎么那个针线盒那么贵!” 【这个嘛~宿主看上的针线盒融入了我们星球的最新技术,能够让使用者得心应手事倍功半哦!】 铁锅的问题解决了,小手一点,空间里瞬间出现个铁锅,看形状和他们家灶台还挺契合。 但是,怎么拿出来? 许元西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崩溃,世界上最伤心的事莫过于铁锅她有但不能用。 叹了口气,许元西只得盯着眼前的瓦罐继续想办法。 瓦罐比较适合慢煨汤、炖菜或者焖肉,要想菜好吃,火候是关键。 还好在两点技能点的加成下,许元西现在烧火是不成问题的。 火光映在许西西清秀的脸庞上,平日里一贯喜欢嬉皮笑脸的人此刻的神情异常认真。 文翠丽在后院割了点韭菜准备来灶房看看进度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不知为何,她好像被三闺女认真的样子感染了,轻手轻脚的拿起墙角一个盆就走出去打算择一下韭菜。 蹲下来择菜的文翠丽反应过来后轻笑一声,这是咋了?也没见小三学习上那么认真呢,做个菜还像模像样的挺是那么回事儿。 而这边的许西西打算做个土豆茄子煲。 土豆切成均匀大小的滚刀块儿,茄子切成条好入味儿,再切点葱蒜和青红辣椒丝作为配菜。 待瓦罐微微烧热之后再用油布稍稍润润锅,但是,许西西在拿起油布之后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昨天炖肉时候逼出来了一些肥油。 嘿!我可真聪明! 许西西不由得在心里夸赞自己果然聪明未卜先知,看,这不就用上了! 将油布放回去,转身拿出那一小碗猪油,现在已经凝成黄白固体状了,用锅铲挖了一点进去,“滋滋”一声,猪油的香气在灶房弥漫开,深深吸一口气,许西西再长呼出去。 想吃肉了。 甩了甩脑袋,许元西根据自己直觉将土豆先倒进去,茄子比较吃油,只能后倒了,不然这点儿油还不够茄子滚个圈儿的。 待土豆在里面滚了个圈儿后,许西西又将土豆块儿一一捞出来,再就着剩下的油腥子下入蒜片。 哦豁,油不够,蒜片有点焦了。 怎么和自己在食谱上看的不一样…… 许西西边在心里腹诽边手脚麻利地将土豆茄子全都倒进去。 “滋啦~” 在全部食材接触到瓦罐冒出白烟之后,许西西又倒入一直温在灶台旁的热水,直至没过所有食材。 “呼~” 虽然和书上描述的有些不一样,但应该还可以吧? 闻了闻,许西西觉得自己鼻子好像更加灵敏了,就像现在,她竟然还能闻出来蒜片有些糊的焦苦味儿。 不过一般人指定是闻不出来的。 就此如文女士。 “哟!小三你这做的啥啊?闻着还真不赖!” 随手将摘干净的韭菜搁在灶台上,文翠丽凑过来伸长脖子使劲闻了闻,有些好奇,想揭开盖子看一看。 被许西西手疾眼快地阻止了,“妈,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呢,不准看,做的炖土豆茄子。” “行行行,不就是茄子炖土豆嘛,有啥神奇的,诶,”转过眼看见台子上的那一小碗猪油,“你还用荤油了?” “对呀,书上说要用油才好吃,我都只用了一小坨呢!” 是的,对于自己突然会做饭这件事,许西西找的理由是她在城里废品站淘到了一本食谱,里面收集了很多家常菜的做法。 至于菜谱? 那当然是找系统啦~ 只要两积分,系统就能为她淘弄来一本真正的能符合她说法的废品站食谱。 系统出品,童叟无欺。 撇撇嘴,文翠丽挖苦道:“咋不见你学习那么讲究认真?得本破烂菜谱还正经上了。” 手里动作不停,许西西回嘴道:“那还不是妈你说要我认真工作?我不得好好学学本事?” 说得也有道理。 见此,文翠丽也不说她啥了,万一给念叨生气了那就得不偿失了,“那大后天老大结婚你可得好好露一手,也好堵了那些人的嘴,你还不知道吧,我听说你小叔想叫你爷奶把你工作让给他呢!” “啥?” “咣当”一声,锅铲被重重搁在瓦罐里,许西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转头看向她妈,“我小叔?他咋好意思的?还让我把工作给他?凭啥啊?再说了他干个活儿都干不明白还想我工作?咋没让他拉死呢!” “哼!” 文翠丽也顶看不上这个小叔子,惦记自己侄女儿的工作,也真是好意思,想到大嫂找到自己给透露的消息。 此刻她也不说什么在小辈面前给长辈留点面子的事儿了,语气恨恨地,“你小叔咋不好意思?” “人可说了,”文翠丽阴阳怪气地摇头晃脑学着来人说的话,“西西个小孩子能干明白啥活儿?不如让他这个 小叔先去探探路,干个几年把路探明白了再把工作还给西西呢。” “呵呵,”许西西真被她小叔的厚脸皮脑回路给整笑了,“过几年就还?到时候又该有其他说辞了吧?这话不像是小叔能说出来的,怕不是我那个小婶儿的主意?” “聪明!”文翠丽给了她三闺女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道:“你小婶还以为大家都是傻的就她一个精明人呢,说啥咱们家已经有我一个正式工了,现在有个工作岗位也要让给另外两家。” “是挺精明,还知道把大伯他们也拉下水。”许西西点点头,脑子一转就知道她小婶说那话是啥意思了。 先逼着他们家把工作让出来,再在爷奶耳边吹吹风,到时候工作还不是他们家的? 不过,也不是谁都有他们那么厚的脸皮的。 “我猜大伯大伯母指定不干。” 许元西对大伯家还是很有自信的,大伯自认为是长子,要担起这个家族,要照顾下面的弟弟,所以有啥好处都是先紧着下面的弟弟,有啥事儿都是考虑自己先上。 而大伯母,虽然有点好面子,但人是不坏的,也没有什么歪心思。 “嗯呢,”文翠丽想到刚刚大嫂攀着后院篱笆跟她说这事儿的时候一脸不屑就感慨自己还好有个好大嫂。 “这事儿就是你大伯母给我说的,之所以没闹到咱家面前还是因为你大伯给你爷奶挡回去了。” 被娘俩念叨的大伯母正带着自己小闺女夏生准备过来串门呢,刚绕过来走到正门口就被看热闹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哟!这是干啥啊都?” 高香莲扒开人群,“咋都围在胜利家?” “孙招娣?” 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人,“他亲家?这是咋回事?” “哼!”孙招娣一路上越说越生气,现在怒气冲冲的,“咋回事?我倒要问问你们许家是咋回事呢!” “招娣你也好好和他大伯母说,别伤了两家和气。” 被拉来的葛梅花虽然觉得没那么严重,但孙招娣一张嘴给她说得也有点生气了,此时也没拦着她。 而只开口问了一句就被一顿呲的高香莲一脸懵,啥呀就我们许家,“我们许家干啥了?东子这不好好的,咋了?” “咋了?”看她脸上神情不像作假,孙招娣这才稍微缓和了语气,狐疑道:“你真不知道?他许胜利家要让许西西一个毛丫头掌勺做大席!” 此话一出,跟着的人又激烈讨论起来。 “真的?” “你没听孙招娣说一路了?” “诶哟我以为说着玩儿呢,许老二家咋能让个毛丫头做大席呢?” “东子妈看着不是那么小气抠搜的人啊?” “是啊,毕竟东子还是长子呢,结婚不说重视一些吧,至少跟春生比也不能差太多吧?” “就是,我记得他们家春生那时候是请的费大厨吧?” “是费大厨,你别说,人那名头真不是虚的,做菜是真好吃,随便做个大白菜都好吃,剩的那点儿汤汁都让我给拌饭了呢。” 话题越说越偏。 这边人群中心的高香莲拉着夏生也有些懵,她是知道西西要上城里进食堂上班了,但不知道丽丽要让她做席面啊。 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不过,现在她代表的可是许家,不能输了场面,硬着头皮道:“西西咋了?她咋就不能掌勺?人日化厂厂长吃了她做的饭都说好吃,特招她去食堂呢!正式工!咋滴,你口味比人大厂长嘴巴还刁?” 21. 土豆炖茄子还能好吃? “咋了?啥情况啊?”听到屋外动静的文翠丽推开门一看乌泱泱一群人,中间站着她嫂子和亲家俩妯娌。 看样子不对劲儿啊,像是要吵起来了? “来的正好!”孙招娣见了正主,也不跟高香莲撕吧了,她那大个子自己还真不是对手,转身将炮口对准文翠丽,“东子妈我问你,大后天酒席你咋打算的?” “咋说话呢孙招娣?”听她这口气,高香莲不干了,将小闺女往院里一推免得溅血,衣袖往上撸撸就准备开干。 别说这么大个子往人跟前一站,孙招娣立马气势矮了三分,梗着脖子强撑道:“我咋说话?你们许家办事不厚道还不让人说了?” 文翠丽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宽厚肩膀,心里一阵感动,拍拍她大嫂,从身后走出来,出来这么一会儿旁边人七嘴八舌东拼西凑中她也听明白了到底咋回事,“东子酒席我是打算让西西掌勺的,我觉得没问题。” 葛梅花没想到她竟然会真的这么儿戏,脸上满是失望,“丽丽啊,我家春丫你是知道的,不说比不比得上城里闺女,就说这十里八乡谁家不夸她好?是你找了王媒婆上门来,我见你家东子人不错才答应的,你说说,你们家要是看不上我闺女就早说啊!哪能这么办事呢?” 葛梅花可不光光只是她亲家,看她的姓儿就知道了,是她娘老子那边的亲戚,葛家坝的,拐着弯儿的亲戚,两人年龄差不多,论起来葛梅花还要大一两个月呢。 两人年轻时候一同嫁入许家村,关系也是很不错的,对彼此也很认可,不然葛梅花咋会一直反驳她弟媳? 不是她不信招娣,是不信文翠丽是那样的人。 所以现在这件事在文翠丽嘴里成了真,她就再不能自欺欺人了,她家闺女也不是送上门来让人糟践的。 文翠丽一看梅花说话这样重,立马解释道:“梅花你看你说的,我们家是很重视春丫的,也看重这门婚事……” “啥重视?你让个毛丫头做大席就是重视?”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招娣高声打断,“许西西做饭啥样咱们这些人能不知道?” “那就是个放火烧灶房的害人精!” “放你n的狗屁!”高香莲彻底怒了,西西多好一孩子,被她孙招娣编排成啥样了都,咋了就,不就是小时候犯了个错至于吗? “我都没说啥你管那么多闲事操那么多心干啥?”高香莲狠狠一推,孙招娣没防备被推得往后一踉跄,被葛梅花稳稳托住。 “我说他大伯娘,这又是关你啥事啊?招娣说的不是实话?她许西西没烧灶房没害你早产?不是你娘家兄弟上门讨说法的时候了?” 葛梅花也气,让谁做饭不好非得让一个烧过灶房的人做,那不是存心想毁了她闺女的酒席吗? “还是那句话,丽丽你要不想这门婚事成你就吭一声,左右我家后天酒席,帮忙的人我一会儿就上门去说!” “我咋能不想这门婚事成呢你说!”文翠丽也着急啊,她真没想到何家能对西西意见这么大,“西西现在做饭是真好吃了,真的!我文翠丽啥时候骗过人你说?” “哼!”孙招娣到底是有些虚高香莲,没敢往前,靠着她大嫂冷哼一声,“我家翠兰都跟我说了,你们家小四今儿早上还出远门了!读书多费钱啊!你们家不得舍点儿本?哪还有钱给东子结婚?” 啥? 他们早上早早就出门了,咋会叫人撞见的? 文翠丽一脸疑惑,丝毫没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瘦弱的身影听见这话后不自在地往人后缩了缩。 但是小四这件事又要保密不好叫人知道。 他们还不能否认。 所以文翠丽直接跳过小四的去向不谈,只说他们家对春丫的重视,“给东子结婚的钱我早准备了,梅花你说,你们家要二十块彩礼我含糊过没有?还有两双胶鞋一块儿红布,我啥时候打个顿儿?就这,孙招娣你上公社打听打听,谁乡下人家能这么给彩礼?你咋能昧着良心说我没看上春丫?”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就又想起来当初两家定亲的时候了。 “二十块钱!”一个刚嫁进来的小媳妇儿惊呼,“这么多!我嫁进来都只得五块钱呢!” “你那不一样,你从山里能嫁到咱许家村都算你烧高香掏着了,有彩礼钱都不错了!你看王二家的他媳妇儿根本没花钱!” “真的?”不怕比较就怕自己是最差劲儿的,当得知还有比自己更惨的,小媳妇儿就放心了,又接着看热闹。 “没想到许老二家条件还挺好,早知道我就把我闺女说给东子了!” “许二叔条件咋能不好?文婶子可是城里工人呢!每月拿工资的!不过就你家那闺女还是自己养着吧!我看再过几年都能出栏了!” “哈哈哈哈就是,金花婶儿你还是自己养吧,谁家也养不起小云呢!” “别说东子妈还真下了血本儿了,那块儿红布多难得啊!听说公社供销社都没货呢!” “下定那天你去看没?红布颜色那叫一个正,指定是新买的,不是压箱底的货!” “咋没看?给我都看眼热了,谁不爱那鲜亮颜色啊?老太太我也爱,也就东子妈在城里有门路又舍得才能淘弄来。” “也是,我看东子妈做事一向厚道,这次应该是个误会。” 一听周围人的议论,风向都转了,孙招娣那叫一个气,跳起脚来争辩,“你们别被她给骗了!那些东西到时候还不是叫我们春丫给带回他们许家?现在说的是厨子的事儿!” 文翠丽没看她,知道真正能做主说话作数的人是葛梅花,“梅花,你也知道我的,我从不干糊涂事儿,我家西西做饭真不赖,比费大厨也不差啥了,人日化厂食堂都争着抢着要她呢!” “妈,咋啦?夏生说有人找我?”许西西被扒拉出来,手上还端着刚出锅的土豆炖茄子,故作不知情的样子探出身子来。 冒着热气的土豆炖茄子装在土瓷碗里,白烟顺着碗口缓缓而升,裹着浓厚的香气飘进每个人的鼻孔里。 先是土豆烂糊的香,再是茄子浸满汤汁的油润感,最后是葱蒜香的托底。 院门外的人自打许西西端着菜出来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眼神不自觉看向小姑娘纤细素手托着的碗,此刻仿佛忘了许西西力气大的事,转而担心起这细胳膊小手要没 端稳把菜碗摔了咋办? “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葛梅花,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发虚,“这是你做的,西西?” 实则许元西是故意端着这碗菜出来的,刚夏生进来将听到的话学嘴,她一听就知道咋回事,不就是不信她做菜能好吃吗? 那还不简单,她直接端着做好的菜出去证明一下不就行了? 果然,这多等的几分钟没白等。 炖的烂糊的土豆将茄子浸得油润润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最后丢进去的青红辣椒段起到了很好的装饰作用,让整道菜看起来颜色更好。 这不,看看大家的反应,许元西还是很满意的,听见梅花婶子的疑问,晃着脑袋将手里的碗举得更高好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些,嘚瑟道:“那可不,才刚出锅的呢!我还能骗你啊梅花婶子。” “闻着不错,谁知道吃起来是啥样的!”孙招娣依然梗着脖子强行找借口,总之她没错! “想知道味道啥样,孙婶子自己来尝尝不就好了?” 一旁小小的夏生立马将刚刚在灶房她三姐让拿的筷子给拿出来,乖巧地递到孙婶子面前。 “孙婶子要尝尝吗?” “我才不要,谁知道是不是有毒!” 孙招娣撇撇嘴,强行让自己偏过头,试图躲开香气的袭击,一定是下了药! 咋会有人把茄子土豆做的这么香? “你不吃我吃!小夏生把筷子给哥哥,”王三嬉皮笑脸地上前,哄着夏生。 夏生转头看许元西,见她三姐点了头,才把筷子递给王三,“不能多吃了奥,我二叔二婶都还没吃呢!” “诶哟咋恁招人稀罕呐小夏生!”文翠丽烦躁郁闷的心一下被可爱的夏生给抚慰了,捏捏夏生的小脸蛋儿,转头看向王三。 说实话,三闺女这菜一端出来她心里就有底了,人都说菜要做的色香味俱全才叫不糟蹋东西,西西这碗就是这样,哪怕是做个土豆炖茄子那也做的跟别人家不一样,看着就好吃。 这边王三接过筷子迫不及待地往茄子条夹去,一使劲儿,还夹了好几根茄子条。 土豆谁家都有他不爱吃,但是茄子看着油汪汪的像好吃的样子。 “诶王三你咋夹那么多!太贪心了你,又不是你家饭桌上!”又看不过眼的提醒道。 不过王三是谁? 村里有名的混不吝的,他哥嫂都拿他没办法,大队长拿他更是没办法! 你说不给他分粮食? 人头粮是必须得分的,够不够吃另说,反正他王三得了人头粮第一件事就是拿去公社混顿好吃的,然后后面的日子就跟着哥嫂混,没吃的就一起挨饿,有吃的必须得有他王三一口! 因此他哪能错过这机会? 指不定西西这小丫头放了多少油呢! 又能混点儿油水吃了他还不上赶着积极点儿? 至于旁人说的? 王三冷哼一声,没理会,脏兮兮的手稳稳将那几根茄子条放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嗯~~” “咋样啊王三,你别光哼唧啊,也说说味道呢!” 22.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王三本就长得贼眉鼠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再配上他故作享受的样子叫人不忍直视,但他这样子又叫人好奇那碗菜到底啥味儿啊。 照王三亏了啥也不能亏了自己那张嘴的性子,公社上啥好吃的他没吃过?就是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据他所说都淘弄来了几块儿尝尝味儿了呢! 就许西西做的这菜,闻着确实香,但也不至于让王三这样吧? 瞧那一脸沉浸的样儿,又不是吃龙肉! “急啥?” 王三闭着眼睛细嚼慢咽,想多留这香喷喷的味道在口腔里,又禁不住喉咙和胃的邀请,最后终于是在他意犹未尽的神色中咽下了最后一口。 睁眼,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他来给这碗菜作最后的评价,仿佛他就像个专家似的。 瞬间王三又起范儿装起样子来了。 摆摆手。 “不好吃?” 王三又摇摇头。 “那到底啥味儿吗王三?”真叫许全胜看着给着急的,“王三你再装模作样小心我打你嗷!” 没理他,王三筷子舍不得撒手,转向许元西,“西西啊让哥再来一口成不?” “哈哈哈哈这还用说啥?你看王三那个样儿!像不好吃的吗?” 高香莲哈哈大笑,眼睛瞥向亲家俩妯娌,很明显这话就是说给她们听的。 “是、是吗?”孙招娣没想到许西西这个小丫头还真会做饭,心里发虚,那她娘家那边咋办?她还答应了说让孙厨子来做两家席面呢。 思及此,孙招娣继续道:“就算做饭好吃,那也不能说明许西西能做大席呢!” “那孙婶子觉得谁来做合适?” 夏生奶声奶气的,瞬间让上了头的孙招娣卸下了防备,想也没想地开口道:“那当然是我娘家舅舅孙大厨了!” “咦~” 旁观围观的人不约而同发出了鄙夷的声音。 “感情说了半天还是人西西挡了她家的财路了!” “我说呢,怎么侄女儿的婚事她一个婶子那么上心!” “孙大厨是谁啊?咱公社上没听过这人名头啊。” 金花婶儿杵杵身旁的人,挤眉弄眼道:“不就是上回给许家做大席那个?做的菜忒难吃。” 周围的议论让孙招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转头看向她大嫂寻求支持,“大嫂,我不是……我舅他做菜挺好吃的,我……” 葛梅花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抱有这样的心思,只以为她是为了自己闺女着急,毕竟那年闹荒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给了她一碗米,而她费尽心思往回扒拉东西的娘家连门都没让她进。 “招娣,我自认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是我兄弟媳妇儿,何三顺早年没了,我心疼你年轻守寡,干啥都带着你,有啥好的我也记着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帮着娘家人坑我?” 葛梅花越说越气,神情激动,声音带了些被背刺了的哽咽,“你娘家人要是个好的我也就认了,但,是吗?” “三顺刚没,头七都还没过你娘老子就拽着你回去嫁个罗锅,是我把你护在身后的!” “还有那年大旱,家家都没粮食了,你回娘家借粮食连门都没进!是我从牙缝里给你省出了一碗米来!” “这么多年我哪里对不住你要叫你这么算计我算计我春丫?春丫又哪里对不住你了?” 葛梅花的声声质问直接让孙招娣白了脸红了眼眶,拼命摇头解释道:“我不是,大嫂,我真的只是放心不了许西西怕她搞砸,我没有想算计你们,大嫂我真的没有……” 说着孙招娣一把抓住她大嫂的手,企图从大嫂眼里看到她的影子,听到大嫂说相信她。 但可惜,葛梅花没有。 她一把甩开孙招娣的手,冷着声音,“以后咱们两家就当亲戚处吧!” 转向文翠丽则是一脸的抱歉,“丽丽你看我这,我也是着急了点儿,你知道我跟你一样看重闺女……” 还不待她说完,文翠丽就回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我都懂,我自己也是有闺女的,没事儿,这就是个误会,误会解开了就成,咱们后天大后天还是一样办喜事儿!” 文翠丽哪里会和葛梅花计较? 先不说两人关系,就说这次她看明白了,完全就是孙招娣起的头挑的事。 你说孙招娣这人吧,她有什么坏心思吗? 倒也没有,就是平日里爱占点儿小便宜说人是非长短在娘家人身上拎不清,不过这次也不全是为了她那娘家舅舅,文翠丽其实是相信她是为了春丫着急的。 毕竟她这人一向把她大嫂葛梅花看得很重,完全是当自己亲娘来的。 不过这次她“亲娘”看来被伤得很重。 得了文翠丽准话的葛梅花转身就走,半分眼色都没分给畏畏缩缩站着等吩咐的孙招娣一眼。 她一走,孙招娣缩手缩脚地跟着一块儿走了,看样子还在试图解释。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啊,大后天记得上我家来吃席啊!” “嘿!王三你吃了没够儿啊?咋还想夹?” 金花婶儿大声嚷嚷道。 身后王三正往许西西手上那碗菜伸筷子跃跃欲试呢,贼眉鼠眼地小声哄着许西西和夏生两姐妹让他再吃一口。 “还真当自家饭桌了王三?” “就是!要吃回去找你哥嫂吃去!跑许老二家来吃算怎么回事!你又不姓许!” 围着的大多都是许家本家人,自然帮着许胜利一家。 王三到底还是要点面子,被人七嘴八舌地这么一说,扭头喊道:“不吃了不吃了!我不吃了还不成?” 没吃到嘴里王三心里很是不痛快,撇撇嘴,装作一点也不稀罕的样子,“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就是个土豆炖茄子,谁没吃过?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我都吃过了!” “哼!” 说罢,冷哼一声,揣起手,王三高高抬起头,克制自己老往许西西那边瞟的眼神,一脸满不在意的样子准备走。 “王三,筷子你不得还给人家啊?咋,吃了人菜不行还要把筷子揣回家?” 许有望其实跟许胜利一个辈分,是许元西六奶奶家的幺儿子,不过他年纪小,论起来和许元东差不多大,上面六七个姐姐,家里的老儿子,一贯被宠坏了,不爱干活,最爱凑热闹,这会儿见王三想把筷子揣走,立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戳破。 被戳中小心思的王三瞪他一眼,想放狠话又想到许有望那个娘,只得悻悻将筷子拿出来,刚做出摔的样子,就被高香莲喝止,“王三我闺女咋给你的你就得咋还回来!” 个老娘们儿,王三心里暗骂,面上却是装怂,将筷子塞给夏生,愤愤走了。 听那脚步,估计心里不乐意着呢。 谁理他呢! 切! 得了便宜还卖乖! 望着那碗还冒着点白烟的菜,仿佛那白烟都飘进自己胃里了,看着就好吃,一时之间,所有人心里都涌上了一个念头:怎么就被那王三抢了先呢!早知道就该自己去尝尝的! 文翠丽给她三闺女使个眼神,许西西带着夏生装作啥也看不懂的样子进门去了。 灶房里还有好几个菜没做呢她。 “走吧走吧,再香咱们过两天就吃到了!” 金花婶儿吆喝着,拽着几个老太太散去。 文翠丽见金花给她开了头,后面的话也好说了,“大家伙儿到时候都早点来哈,咱们家摆流水席!菜管够!” 这话是真的。 虽然肉文翠丽搞不来多少,肉要肉票不说,现在就是拿着肉票都买不到肉! 黑市? 黑市上肉贵不划算不说,那也是有价无市! 不然许西西怎么说有人换她就给换了,文翠丽也没多说啥? 这么金贵的肉许西西能遇上人还愿意跟她换属于是掏着了,可遇不可求的。 所以大后天的席面,文 翠丽实在是搞不来多少肉,最多一盆菜里搁两三片儿薄薄的肉。 但是菜他们家多呀,自留地是根据家里人口来分的,他们家人多,也分了几分自留地,为着老大结婚,今年全给种的菜。 “西西你说你这道菜到时候席上……” 准备说把这道菜当席面上菜的文翠丽刚踏进灶房就看见西西菜刀捏在手里,砧板上土豆乖巧地被捏在手里,“咚咚咚”几下,薄厚均匀的土豆片就整整齐齐摆在砧板上。 被这一手惊到了的文翠丽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三闺女啥时候刀工这么好了? 这么想的,文翠丽也问了出来。 乖乖给生火的夏生还以为三姐就是这么厉害呢,听见她二婶问才疑惑地抬起头,询问的小眼神看向她妈,三姐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啊? 高香莲:……我咋晓得,连西西会做饭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这边母女俩人打着眉眼官司,那边许西西甩甩小辫子,语气自然又傲娇地嘚瑟道:“我是谁啊?这不是一学就会手拿把掐?” “哟,出息了啊,”文翠丽就看不了她那嘚瑟的样儿,“那怎么十几年过去了都没见你给家里做顿饭?” 被自家亲妈呲一顿,许元西又不说话了,还能咋说?总不能说她有个系统能给她自动加成吧? 许西西嘿嘿讨好一笑,手上动作没停,“那我现在不是觉醒了开始做了嘛~” 见她脸朝着自己这边,砧板上还在“咚咚咚”,文翠丽觉得自己心都要随着跳出来了,摆摆手,“得得得,你赶紧专心做饭,别切到手了。” 随后邀着高香莲进屋坐坐,“大嫂,晚饭就在家吃吧?也尝尝西西手艺。” “诶哟,那敢情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哈。”高香莲自然挽上妯娌胳膊,两人亲得跟两姐妹似的。 看看,这才是好妯娌! 要真是有个孙招娣那样的妯娌,高香莲估摸着自己头发都能白完! 不过,想想那个小的,高香莲叹了口气,那也没差了。 “咋了?咋还叹气了?” “诶哟还不是你那弟媳陈月,你是不知道她……” 大伯娘的声音渐渐远去,许西西想听八卦的心却被砧板和菜刀拴在了原地。 叹了口气,认真做饭吧。 “三姐,你别叹气,我妈说叹气容易变老。”好在还有个小小的乖巧夏生给她打下手。 “夏生还知道这些呢?”许元西笑眯眯地,想摸摸小孩儿毛茸茸的头,看了眼手上,还得切菜呢,还是算了。 虽然自家吃的不讲究,但自己没看到就算了,现在轮到自己做饭还是讲究一些吧。 许元西转而和夏生闲聊起来,“夏生在家婆屋好玩吗?” 听到家婆屋,夏生抬起小脸脆生生道:“好玩儿!” 还不待三姐开口,夏生就自顾自接着细数在家婆屋玩了些什么。 “大表哥带着我进山里抓野鸡了!大表哥超厉害,竟然真的抓到了!” “嗯~二表哥也厉害,还用弹弓打到了一只兔子。” “大舅妈说要把兔子养起来,这样以后就会有很多很多小兔子了……” 说到这里,夏生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捂住自己的嘴,惶恐看向许元西,“我大舅妈不让我说这个的……” 眼看小姑娘都快自己被自己吓死了,许元西连忙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三姐不是别人,我跟谁都不说好不好?” “跟二婶婶也不说吗?” “对!跟你二婶也不说!这件事就只有我俩知道好不好?” 话音刚落,被哄好的小姑娘又破涕为笑,重重点头,伸出小尾指,“嗯!好!拉钩!” 这个也是在家婆屋跟着表哥表姐们学的。 “成!” 擦了擦手,许元西也伸出自己的尾指勾住小夏生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