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物主》 第1章 异变少年 鄂省,江城,藏龙岛。 时值五月,江城作为长江的大火炉的特质就已经展露无遗,气温飙升,穿短袖短裙已经是常态。 但因为靠着长江,加上此处原是一座原始森林,所以依然时有凉风阵阵,给夏日带来一丝凉意。 鄂省经济学院。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但学校对面的三条小吃街还是热闹无比,处处可见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 小吃街隔壁有一栋刚刚搬空的写字楼,略显荒凉已经停运的电动扶梯下,一个身穿白色短袖的少年正在大快朵颐。 许久。 “嗝……” 少年打了一个饱嗝,坐在写字楼门口的楼梯上,掏出一根利群点燃,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 其身后不远处,是21个一次性塑料饭盒。 “比昨天又多吃了三个,又是两百多块钱没了……”少年看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是深深抽了一口烟。 这少年是经济学院大二学生周璟澜。 自从五一回了一趟老家之后,周璟澜就发现自己身上产生了一些道不明的变化。 首先是精神,以往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是如今睡两个多小时就再也睡不着,却依然能保持神采奕奕。 然后就是饭量。 短短十几天时间,自己的饭量从一顿一碗饭,现如今已经增加到二十碗。 为了防止被当成怪物,周璟澜只能以去网吧通宵为由,晚上跑出来,买上十几二十份炒饭、炒粉、快餐等食物,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掉。 但是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钱不够了。 周璟澜父母都是在外打工,每月给周璟澜的生活费也就不到两千,放在以前,加上校内勤工俭学以及零工,月月还有剩余。 现如今一顿饭都要干掉二十多碗,刚拿到手的生活费已经所剩不多了。 总不能告诉老爹,你儿子最近变异了,需要大把钱吃饭? 且不说父母信不信,这种话他是真的难以启齿啊。 “难不成真的成了天命之子,才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我周天帝崛起之路就从今年开始了?”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天帝欲望,最强天帝系统绑定成功……” “请问是否绑定?” “确定。” “奖励宿主金钱三亿,寿命三万年……” 周璟澜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自言自语着。 “没有系统的话,来个什么天帝传承也行,我不挑的。” 嘀咕了半天也没等到所谓的系统和传承,周璟澜把烟头一扔,大踏步转身离去。 “艾欧尼亚的菜鸟们,我来了!” 一夜悄然过去。 得益于精神上的异变,周璟澜的反应和手速都大大加强,玩起游戏自然是轻松,胜多输少的周璟澜心情大好,准备回寝室洗个澡上课去。 “嗯?发生什么了,这么多人?” 周璟澜发现校园里的人纷纷攘攘朝一个方向涌去,好奇心作祟也跟了过去。 图书馆后面的行政楼下面,早已挤满了人,摩肩接踵。 “请各位同学回到寝室和教室,不准靠近行政楼,负责扣学分处理……” 行政楼台阶前,有老师拿着大喇叭喊着。 但却无济于事,当代大学生的八卦之心岂是扣学分就能熄灭的? 周璟澜挤到人群前方,就看到早已拉好的隔离带,而在隔离带后面十几米远的地带,有三十多个人在那里围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但从着装上看,有医生,有警察。 显然是发生了大事。 “哎同学,前面发生啥事了?” 周璟澜用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男同学,问道。 “死人了!” 男同学一脸八卦,低声道:“有个女同学凌晨从行政楼跳下来了,看这一地的血肯定是死了,据说好像是西区金融学院的赵钰芳,可惜了,赵钰芳可是金融学院的院花啊……” 不再理会男同学的喋喋不休,周璟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转身离开。 方才只一眼,整个场景就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西区……大老远跑来东区跳楼,这对吗? …… “静璇,怎么了?” 隔离带内的年轻警察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女警,眼神中带着一抹倾慕问道。 “没事。”叫静璇的女警摇了摇头,从周璟澜离去的方向转过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方才在那个方向,她好像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尽快确认死者身份,送去尸检确定死因。”静璇摘下白手套雷厉风行指挥着:“封锁行政楼,任何人不准进入,暂时将行政楼顶作为案发第一现场,无痕侦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得令的警察忙碌着,而静璇已经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发丝在阳光下摇曳着,很是好看。 “自杀还是?” 警车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跨栏背心的中年人,看到静璇上车问道。 “不好说。”静璇眉头微皱摇了摇头:“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到现在已经四五个小时,这学校水气足,死者身上的气息早已经逸散,只能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还有!”静璇微微斥道:“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身份,穿的跟火云邪神一样,你要跟周星星打架啊?” 中年默不作声,睡眼惺忪的眼睛盯着周璟澜寝室的方向,眼神里划过一缕不可见的光芒。 男生宿舍。 “听说了吗,赵钰芳跳楼了!”

“好像是她,可惜了啊,腿长腰细的,唱歌还好听……” 还没推开门,周璟澜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他们寝室是隔壁几个寝室的聚集地,打游戏开黑、打牌八卦都是在这。 和寝室的室友和同学打了个招呼,周璟澜就去洗了个澡,在嘈杂的八卦声中进入梦乡。 无人可见,周璟澜的身上有莫名的波动闪烁。 网络时代虽然信息爆炸,但在学校和警察亦或是某些人的压力下,赵钰芳跳楼案从之前的甚嚣尘上慢慢便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甚至在网络搜索引擎和短视频平台上都是无搜索结果。 网友的记忆只有三秒,短短几天,这件事就平静了下来,只有某些同学私下八卦的时候会偶尔提一嘴。 周璟澜还是重复着之前的生活,白天上课,没课的时候去校内图书馆勤工俭学,偶尔做一些校内兼职挣点生活费。 “老三,兰六宿舍通知晚上搬水,这次是70桶,一桶两块,去不去!” 刚放学,同寝室刘劲就找上了周璟澜。 “当然去!”周璟澜欣然应允。 兰六宿舍是女生宿舍。 天热用水量大,宿管又年纪大了,没有能力把桶装水提到宿舍各楼层,所以在学校会找男学生把水搬到楼层水房,酬劳是一桶两块。 得益于身体上的异变,周璟澜的体质得到了增强,双手各提一桶水也能在楼梯上健步如飞,远远把刘劲甩在了后面。 二楼…… 三楼…… 五楼水房。 周璟澜提着桶装水,刚拐过楼梯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感觉到一丝阴冷的气息。 但随即就眉头舒展。 兰六宿舍五楼六楼住的都是大四学姐,很多学姐大四出去找工作不在宿舍住,再加上女生属阴,五楼人气不足有些阴冷也说得过去。 刘劲吭哧吭哧跟了上来,额头已经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一边吐槽一边取下水房钥匙:“你小子最近是打鸡血了啊?体力这么好……” 水房慢慢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只有五六平米的水房此时像是一个冰窖,黑暗,寒冷。 借着微弱的光芒,周璟澜侧身望去,瞳孔骤然缩了一缩。 水房最深处,依靠在墙上的,是一个穿着白裙,浑身挂满冰霜,连睫毛都冻成白霜的…… 尸体。 拿着手机往里看的刘劲也发现了这一场景,汗毛竖起,张嘴就准备发泄出这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啊……呜……” 周璟澜捂着刘劲的嘴,轻声道:“别喊,退回来,关门,报警。” 水房的门关上,周璟澜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便守在了门边,闭上眼睛。 水房里的场景,纤毫毕现,在脑海里慢慢浮现。 第2章 线索 警察很快就来了,还是上次那个叫静璇的女警带队。 不同于上次赵钰芳是死在行政楼下的,很多早起的同学都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 这一具女尸在警察来之前,只有周璟澜和刘劲知道,加上时间是晚自习刚上课,所以消息封锁的很好。 静璇指挥警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了女尸,同时也带走了周璟澜二人。 女尸的身份和死因轮不到周璟澜操心,但他和刘劲都被单独叫进审讯室录询问笔录。 基本信息确认后,女警静璇问道:“这具尸体发现时,你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异常。”周璟澜回答道:“我和同学打开水房发现里面有点冷,进去就发现最里面躺着一具女尸,因为我是法学院的学生,知道保护现场的重要性,所以第一时间就退出水房关上了门。” 静璇翻看着刘劲的笔录,发现二人的回答基本一致,很多细节性的地方也回答的一样,基本排除串供的可能性,便准备离开,由记录民警继续询问。 “但是,警察叔叔……”周璟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有个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如果说出来能不能不要记在笔录里面……” 静璇突然转身听着周璟澜:“你说。” 周璟澜一边回忆一边皱着眉头说道:“可能是光线的问题,我和刘劲第一次进入水房的时候,我依稀看到水房右边墙上有一道从门到最里面的痕迹,有点像蛇或者虫爬的,但是等你们到了水房再开门的时候,痕迹却消失了。” “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我的错觉吧,但是我认为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静璇道:“你还记得那痕迹的形状么?” 周璟澜如今甚至可以把那道痕迹百分百复刻出来,但为了保护自己,他点头道:“我尽力,但不能保证完全一样。” 画完痕迹,签完笔录,警察交代周璟澜和刘劲二人,如接到通知,需要随叫随到。 二人确认之后就离开了警局。 审讯室旁边的办公室内,打扮酷似火云邪神的中年正在喝着矿泉水瓶装的茶水,看着手机里的重生短剧,一脸惬意。 “砰!” 门被突然推开,静璇女警风风火火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周璟澜画的痕迹图。 “老张,你看一下这个图。”静璇直接把图递了过去。 老张恋恋不舍把短剧按了暂停,接过图只一眼就睁大了眼。 “泠蓝蛊……” “小小的一个学校,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老张捏了捏眉心抬头问道:“这图哪来的?” “刚才来录笔录的那个学生画的。”静璇回答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毕竟只是大学生随手画的,他关于这些痕迹的笔录目前都无法确认真实性。” 老张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水,吐出茶叶渣说道:“泠蓝蛊,身长八厘至一寸二,其形如蛇生六足,其色冰蓝,喜食人。这是三年前才确认的一种新型蛊,刚才那学生不简单,这个图虽歪歪扭扭,但泠蓝蛊的爬痕却画得很传神。” “而且。”老张补充道:“泠蓝蛊爬痕遇热即散这个特征也很符合那学生的笔录,我们现在马上去尸检室。” 尸检室内。 两具尸体并排躺着。 一具是水房女尸,另一具赫然是行政楼跳楼的赵钰芳。 带着口罩的法医指着水房女尸道:“差点就丢了我招牌。” “泠蓝蛊是刚确认的蛊种,我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幸亏老张提醒,我通过结果推过程,在其左乳下找到泠蓝蛊的口器痕迹。否则要是以未知死亡报上去,我的脸都丢完了。” “运气好罢了。”老张摇了摇头:“要不是那两个学生提前发现了这女尸,一个星期之后就会被泠蓝蛊吃得渣都不剩,到时候就真的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那这个呢?”静璇指着赵钰芳问道。 法医摇头:“这女尸是从楼上坠落,全身没有其他伤痕和气息,我本来想以坠楼自杀结案了,但是结合一下,我才发现这两起案件的关联。” “什么关联?”老张与静璇问道。 “这两具女尸生前都有刚染上的性·病,而且病理分析一致,连染病时间都几乎一样,所以我怀疑这两起案件是有关联的。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来确定了。” …… 回学校的公交上,周璟澜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确信,这个世界和他将近20年看到的绝逼不一样! 好好的就饭量大增,身体产生了变异。 还有水房那如同冰窖一般的黑暗冰冷。 周璟澜不止一次回忆过水房的情景,那将近零下的温度是如何形成的?为什么水房连一块冰都没有?除了女尸身上的冰霜之外,水房其他地方甚至是一片干燥! 这世界我已经不认识了。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个连吃饭都快要吃不起的人。 周璟澜沉沉闭上双眼。 爱咋咋地吧。 刚回到学校还没来得及去晚自 习的周璟澜,就被麻烦找上了门。 找他的正是女警静璇。 空旷的无人教室内。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静璇。”叶静璇平静的眼神似乎想把周璟澜看透:“有些案件上的细节我还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您请说。”周璟澜略显紧张的捏了捏手指。 “这张照片你看一下。”叶静璇递过来一张照片:“能否仔细回忆一下,这个照片和你在水房看到的痕迹是否一样?” 周璟澜看到照片的第一秒钟就确定二者是一模一样的,但还是装作回忆了片刻,才缓缓点头:“看上去差不多。” 确定了内心的猜测,叶静璇轻轻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灯光下的树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璟澜也没有做声。 教室显得有些寂静。 过了两分钟,叶静璇道:“赵钰芳跳楼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听过。”周璟澜点头。 “我听说你认识赵钰芳?你觉得她会是跳楼的么?”叶静璇显然不是试探,她明显是调查过赵钰芳的社会关系。 “我跟赵钰芳不是很熟……”周璟澜脸色略微有点不自然,轻声道:“她会不会跳楼我也没办法确认。” 叶静璇轻轻笑了一下,看着周璟澜的眼睛道:“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尽快把案子破了。” “破案?” 周璟澜内心沉吟着,这句话的意思是,警方几乎已经确定赵钰芳的案子是他杀了。 “所以还是希望你知无不言。”叶静璇又笑了笑。 不得不说,叶静璇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扎着的高马尾又给她增添了一丝飒爽。 看着灯光下叶静璇精致的脸蛋,周璟澜有点恍惚,但却感觉她的眼里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周璟澜有些恍惚道:“我觉得赵钰芳不可能是自杀。” “她是个自信到几乎自恋的女孩子,有洁癖而且特别在意外表。我想就算是跳楼的话,她也应该是躺着坠楼,而不是趴着。” “因为就算是死,她也不愿意摔坏自己引以为傲的脸蛋。” “我曾经好多次晚上十一点左右看到她精心打扮离开学校,如果你们朝着这个方向查的话,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还有……” 话还没说完,周璟澜的内心突然咯噔一下,随即陷入无休止的冰冷和恐惧之中! 这些话,并非自己自愿说出口的! 难道是?催眠? 第3章 被盯上了 周璟澜死死盯着叶静璇,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是什么人?居然能操控我? 而对面的叶静璇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周璟澜的眼睛。 居然摆脱了? 叶静璇的眼里闪过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波动,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周璟澜的小腹。 察觉到叶静璇的目光,周璟澜突然夹紧了腿。 什么鬼,你在看哪里! “别紧张。”叶静璇笑着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 而后周璟澜就感觉到从肩膀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对我做什么?”周璟澜尽可能保持平静说着,但内心却十分紧张。 叶静璇收回手,突然笑眯眯的问道:“小朋友,你是哪里人啊?” 周璟澜深知自己的处境并不好,只能老实回答道:“鄂省吉县人。” 吉县? 叶静璇突然想起最近在组织内小范围流传的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日月山?”叶静璇问道。 周璟澜有些错愕。 她怎么知道日月山? 虽然周璟澜很不喜欢这种任人鱼肉的情形,但最终周璟澜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叶静璇的问题。 周璟澜生活的村落,就在日月山脚下。 日月山不高,但却有一座很奇特的山头,在山头上经常能看到日月同辉,故此而得名。 周璟澜祖辈据说是民国末年从晋省逃难来的,在日月山下祖祖辈辈生活了几百年,近些年随着经济大环境的变化,才有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村落,前往城市求学和务工。 而后,叶静璇又问周璟澜是否知道日月山的山中有一座道观,以及对这座道观有多少了解。 听到这个问题,周璟澜突然心生防备。 “我不是很清楚,我从12岁就出去上学了。”周璟澜还是选择了隐瞒。 见从周璟澜的嘴里撬不出什么别的东西,叶静璇选择了离开。 周璟澜则坐在教室里,脊背发凉。 他好像触摸到了什么。 日月山,无为观。 周璟澜从小就无比熟悉的地方。 道观不大,周璟澜可以说对其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无比熟悉。甚至他的童年在道观比在家里老院待的还久。 至于为什么对叶静璇隐瞒。 则是因为…… 五一回家的时候,周璟澜发现观中的老道爷爷不见了。 道观一如往常,什么东西都在,就只有老道爷爷不见了。 不仅如此,老道爷爷甚至连道袍都没拿走。 因为这事周璟澜还难过了好久。 叶静璇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警察。他们和老道爷爷有什么渊源或者矛盾? 周璟澜百思不得其解。 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啊。 …… 回到警局的叶静璇,第一时间将事情汇报给了老张。 听完事情经过的老张略有些错愕的看这叶静璇。 “你是说,那个叫周什么……” “周璟澜。” “哦对,周璟澜。那个叫周璟澜的学生,很可能跟无为观主有关联?” “没错。”叶静璇很笃定的点了点头,条理清晰的分析着:“首先,周璟澜很快就摆脱了我的精神干扰,要知道一般的大学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精神力。其次,我感觉到他已经处在解元的阶段了,但他的元湖却有些不一样,像是……” “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所以表面上很难感应到。我还是借着和他身体的接触,用元气在他体内查探了一下才确定他已经解元了的。” 老张突然叹了口气:“解元,解元……一解元湖深似海,不知是福还是祸啊。这个周璟澜你多盯着点,不管怎么样他都算是帮了我们的忙,能碰到解元的年轻人,能帮就帮吧,就算把他吸纳进来也不是不行。” 二人又讨论了片刻,叶静璇便去根据周璟澜提供的思路寻求线索了。 而老张望着玉盘般的满月,静静抽着烟。 “一元起始,万象更新……”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 整个房间只剩下老张时不时的呢喃,以及忽隐忽现的烟头。 事实证明,周璟澜的分析是对的。 警方顺着周璟澜提供的思路,顺藤摸瓜,一遍又一遍翻查着附近方圆五十公里内的监控,酒店入住等线索,最终还是找到几次赵钰芳半夜乘坐摩的与一名男子私会的监控片段,但也仅仅是一些一闪而过的片段,无法辨认出男子的身形、面貌等。 就在线索即将中断的时候。 法医李明为尽快找出案件线索,请出人称断阴阳的师父段宝庆出山。仅仅是双眼闪烁金芒扫视了两具女尸一下,就确定了赵钰芳的死因。 他杀! 而暗恋叶静璇的小警察也在走访过程中,从桥东下面流浪汉的嘴里得到了重要线索! “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流浪汉说的话你也能信?”领导的唾沫都快喷到了小警察的脸上。 小警察据理力争:“领导,你见过能写出‘吾本人间惊鸿客,看尽天下沧桑事’的流浪汉么?我已经调查了那流浪汉的身份,他曾经是鲁省的一位大学教授,因为被校方排挤陷害,儿子儿媳又全部车祸身亡,老伴也郁郁而终,所以心死之下流浪天涯。他说的话我认为是有可信度的。” 根据现有证据梳理思路,再次挖掘证据,真相呼之欲出! …… 江城瑞华酒店。 作为唯一按照七星级招待标准对外营业的酒店,其装修可谓奢侈,金碧辉煌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其价格更是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顶楼最豪华的套房外,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在铺满羊毛地毯的走廊中。 迎面看到推门而来擦拭嘴唇的女郎,中年男人不禁皱了皱眉。 女郎身材妙曼,面容姣好,身上的红色紧身连体短裙更是让女郎的身材显露无遗,但即便如此,中年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坨猪肉。 推门走进套房,落地窗边坐着一个青年男人,他面对窗外灯红酒绿的都市,轻轻晃动着酒杯中及其昂贵的红酒。 “你来了?”青年的脸略微侧了侧,露出邪魅的侧脸:“来晚了,要不然刚才那种**我还能分你一个。” “没兴趣。”中年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轻声说道:“你最近小心点,你被盯上了。” “谁?”青年皱眉。 “你还好意思问是谁?”中年斥道:“经济学院那两条人命怎么来的?” 听闻此话,青年瞬间转过脸,脸上带有一丝惊愕:“这么快就查到我头上了?” 这青年赫然就是当红明星钱帆,以其邪魅英俊的面容和充满磁性的嗓音不知迷倒多少女人,上至四五十岁下至十几岁,欲投怀送抱者不知凡几。 “不可能啊……”青年没了在公众视野内的友善和温和,面容略有些狰狞:“那两个贱人,看上去清纯的不行,没想到没有一个是原装货,老子还以为能缓解我的病呢。最后要不是因为敲诈我,我也不会那么着急解决掉她们。” “再说了,那学校附近的监控都让我处理了,跳楼那个现场让我伪装得天衣无缝,还有一个是泠蓝蛊处理的,现在应该都被吃得渣都不剩了,怎么可能查到我头上?” 钱帆略有些气急败坏,他倒不是怕法律制裁,他害怕的是另外的东西。 “真他妈晦气,本来就是因为上头让我查死老道的事,我才来江城巡回演出一段时间。现在老道的事没查明白,还惹了一身骚。” 中年放下酒杯,皱着眉头道:“你说归说,离老子远点,唾沫都快喷我脸上了,我可不想得病。” 顿了顿,中年又说:“是经济学院两个学生意外发现了泠蓝蛊处理的女尸,其他线索是叶静璇查出来的。我估计快查到你头上了,当务之急是找个替死鬼赶紧把事情处理掉。” 钱帆恶狠狠道:“叶静璇,又是这个臭表子,要不是顾及大局,老子早就把她睡了。” 话语间,其手里的红酒杯,寸寸碎裂,最后化为齑粉,纷纷洒洒而下。 第4章 公道? 经济学院杀人的案子还是破了。 杀人凶手自首了。 根据凶手的讯问笔录,他是附近开黑出租车的司机,多次看到赵钰芳半夜外出,因垂涎其美色,在宿舍楼下尾随,在行政楼下将其迷晕,带到顶楼欲行不轨之事。但却不小心将其推下楼。 而水房女尸是计算机学院的大四女生苗欢,也是其在半夜迷昏在水房杀害的。 以上案情有案发现场凶手的指纹、作案工具指认、尸检报告等证据佐证……凶手赔偿死者家属高达上百万赔偿,最终家属签署谅解书…… 当然,这些都是叶静璇告诉他的。 对此,周璟澜嗤之以鼻。 狗屁! 漏洞百出! 就这些东西也能成为完整的证据链?就这也能结案?就判了? 那么无辜枉死的两个花季少女谁来管?人死了就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么?就真的用那上百万赔偿就解决了么? 周璟澜气的浑身发抖,深深感受到无力。 他只是一个学生,他能怎么办呢。 叶静璇看着栖息在路边花朵上的白蝴蝶幽幽道:“死者家属也得到赔偿了,凶手也自首了,案子也破了,你还要怎么样呢?” “破什么了?”周璟澜喝道:“你们警察就是这么破案的?就这种证据链也能立案,也能公诉?你们这些……” 周璟澜疯狂发泄着内心的不满,话语间越来越放肆。 “够了!”叶静璇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个案子是有着完整的证据链才得以告破的,公众对此很认可,各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就够了,你懂吗?” 可是,这对吗? 周璟澜没有说出这句话,但却在心里不停询问着。 这对吗? 他不由想起与赵钰芳认识的过程。 赵钰芳虽然自恋了些,但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女孩,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能歌善舞,每年的院级和校级文艺活动中总少不了她的身影。追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她却一个都看不上。 二十岁,正是最美好的年纪,就如同一朵初开的花,绽放着,散发着她的香气,在阳光下尽情摇曳着花瓣,美好且恬静。 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就这么默默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周璟澜莫名感觉心里有些堵得慌。 过了许久,才长出一口气,对叶静璇道:“警察姐姐,你找我不会只是告诉我案件结果的吧?” 叶静璇看了一眼周璟澜,说道:“最近在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变化?” 嗯? 周璟澜点点头,他有种预感,自己马上就要接触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如果你想知道,那就明天上午10点去静文路78号,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叶静璇长腿一迈,转身就走。 “明天上午我要去图书馆勤工俭学,没空,你帮我约下午三点可以么?”周璟澜在背后喊着。 叶静璇脚下打了个趔趄。 是夜,周璟澜一夜未眠。 他的脑海闪过很多片段。 日月山,无为观,老道爷爷。 赵钰芳趴在血泊中的身躯。 水房苗欢身穿白裙挂满白霜的凄美景象。 以及,自己身上那些奇异的变化。 一些的答案,都在明天下午三点的静文路78号了。 翌日下午三点。 周璟澜走在两边栽满老梧桐的静文路上,阳光斑驳的从树叶间隙洒下,顿觉惬意。 静文路是江城的老街,后面便是临江的老国企,几十年前就是闹市,各种门店大楼鳞次栉比。近年来因为产业重心的偏移,静文路也没有了当年的辉煌,显现出了暮年的破败景象。 周璟澜一边看着老街墙头遍布的爬山虎,一边寻找着门牌。 “78号,到了。”周璟澜抬头,眼神一亮,而又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头上的牌匾赫然是…… 好再来足浴店。 周璟澜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充满了一股莫名的难闻气息。 “洗脚还是按摩?”墙边镜子下面抠着脚的胖女人闻了闻手指,抬头问道。 周璟澜差点被胖女人嫣红的肥厚嘴唇吓尿,颤颤巍巍道:“请问这里是静文路78号么,我找……” “老娘这里是77号,78号出门右手边。”胖女人到手的生意飞了,心情烦躁的指了指隔壁,芊芊玉手看上去像是涂了指甲油的卤猪蹄。 周璟澜一脸黑线走出足浴店,抬头就看到右边一家店。 老,破,小。 牌匾是斑驳而又厚重的木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时光杂货铺。 笔力遒劲,如龙游九幽,如虎啸山林。 “有人吗?” 周璟澜紧了紧双肩包的肩带,轻声礼貌问道。 见无人应答,他迈步走进了杂货铺。 杂货铺不大,只有四五个老旧的木柜,柜子上摆满了货品。 琉璃弹珠,发条青蛙,走兽棋,军旗,陀螺…… 周璟澜走在木柜边,一种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可都是童年的玩具啊,见证了一代人的成长。 木柜最里面,一尊通体血红的木质太师椅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脸上罩着一本书,看不清面容,但太师椅轻微的摇晃着,足以看出男人的惬意。 旁边的老式收音机放着很有年代感的歌。 民国周旋的《夜上海》。 “您好……”周璟澜对和陌生人打交道并不擅长,轻声开口。 男人脸上的书轻轻滑落下来。 周璟澜看到书名,顿时脸色变得有 些古怪起来。 《如何让富婆爱上我》…… 这对吗? 男人坐起身,嘴里喷着酒气:“你是小叶子介绍来的吧?” 小叶子? 应该是叶静璇了。 周璟澜点头,这才看到男人的面容。 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一双桃花眼迷离,面容英俊且刚毅,如果不是脸上杂乱的胡须和因为喝酒而通红的眼睛,收拾收拾足以迷倒万千中年妇女。 “您好,我叫周璟澜,是叶静璇警官让我来找您的,她跟我说……”周璟澜礼貌道。 “行了行了,事情我知道了。”男人略有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帮我把桌子收拾一下,帮我看会店,等我回来。” 周璟澜扫了一眼旁边的桌子,半碟花生米,半盘猪头肉,还有摔倒的酒瓶子,条件反射问了一句:“您去哪里。” 男人把书扔在太师椅上,穿着人字拖渐行渐远:“洗脚去。” 洗脚? 隔壁好再来足浴店? 周璟澜想到隔壁足有一百八十多斤、脸上涂满厚厚粉底外加厚重劣质口红、“芊芊玉手”如肥硕主体的浴足店妙女郎,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就你这眼光也好意思让富婆爱上你啊,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大哥确实长得蛮帅,有当牛郎的资质……” 恶趣味的腹诽了两句,周璟澜扔下双肩包,捋起袖子就开始干起了活。 等男人趿拉着人字拖回来的时候,周璟澜已经把杂货铺全都收拾了一遍,连柜子都重新擦拭一番,把柜子上的物件也一一整齐。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嗯,不错。” 得益于图书馆勤工俭学的经历,周璟澜把柜子整理的异常整齐,看上去能把强迫症活活治好。 “饿了吧。”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坨黑乎乎的药丸扔给了周璟澜:“吃吧。” 周璟澜接过药丸,犹豫万分。 这玩意该不会是这王八蛋从脚上搓下来的灰吧…… 你以为你是济公啊? 周璟澜突然感觉有点恶心,但胃里空空却呕不出来。 “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男子漫不经心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我看在小叶子的份上才拿出来的,吃吧。”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跟你拼了! 周璟澜咬着牙把药丸吞了下去。 刚一入腹,周璟澜就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发出来,暖洋洋甚是舒服,那翻腾已久的饥饿感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这是什么,好神奇? “市场价五千一枚,看在小叶子的份上,卖你三千吧。”男子说道:“扫码还是现金?” 周璟澜:“???” 这莫不是黑店? 第5章 匹夫 最后周璟澜还是没有付钱。 开什么国际玩笑,三千一枚,我一个月生活费都没有三千。 但周璟澜还是知道了那枚黑乎乎药丸的名称:辟谷丹。 很俗气的名称,但是辟谷一词对于华夏人来说并不陌生,自古典籍中就有记载。 正如男子说的那样,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秦汉就有该说法。 而男子的名字周璟澜也知道了。 匹夫!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匹夫。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匹夫。 但是这名字怎么听上去都像是诨名亦或是绰号。 于是周璟澜弱弱问了一句:“请问,你全名叫啥。” 匹夫似乎是很抵触这个问题,在周璟澜不厌其烦的多次询问之下,给了他一脚。 直到很久之后,周璟澜才知道匹夫的姓名,才知道为啥匹夫会这么抵触自己的名字…… 匹夫让周璟澜躺在太师椅上,手指搭在其脉搏之上,指尖似乎有气流喷薄,扎的周璟澜手腕有些酸麻疼痛。 良久,匹夫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去过人迹罕至的地方,或者是见过一些不寻常的人或事物?” 周璟澜脑海里闪过无为观,老老实实点头。 匹夫嘴里嘀咕着,似乎品出了叶静璇让周璟澜来找他的意图。 “在你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而这些事我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怎么解决。”匹夫嘴里含着烟头,语气含糊道:“但是前提是,帮你解决完之后,你要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 周璟澜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靠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管他们对自己是有何所图,但起码能解决目前最紧要的问题。 见周璟澜应了下来,匹夫从周璟澜的口袋掏出一根黄鹤楼满天星自顾自点燃,仿佛是在思考该从何说起。 魂淡,那是我专门买的,我自己都舍不得抽。 周璟澜的心在滴血。 “你是大学生,很多东西你应该很快就能理解。” 良久,匹夫抽完一根又掏出第二根,开始跟周璟澜说话。 “古代有一些人认为,这个宇宙是由气组成的,宇宙这个词也早在春秋时期就由庄子提出。” “所以就有先贤研究如何去利用这个气,如何用这个气来改变自己和整个宇宙。” “这些人被称为炼气士。” “当年秦始皇也是受先秦炼气士的影响,才有了皇和帝的概念,才会派炼气士徐福遣三千童男童女前往仙道寻求长生不死的方法。” “当然,这些童男童女就是现在倭国的祖先。” “随着一代一代炼气士的努力,在诸子百家共同的探索之下,在数以亿万先贤以身试法以命殉道的牺牲之下,慢慢的形成了一套关于气的修行和理论。” “俗语说,一元起始万象更新,又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这种构成世间万物的气被命名为元气。” “而人体中的元气,又开始在脐下三寸丹田处孕育。” “每个人的丹田处都有一处,如同游离在宇宙深处的陨石,不可查,不可知,称为元湖。” “元湖像是一潭死水,湖上笼罩了蒙蒙迷雾,如同封印一般。随人生而来,随人死而消。” “但如果元湖因为机缘巧合,或是常年锻炼,或是元气刺激,那么元湖之上的迷雾封印就会被激活,被解开,而这时元湖就可以被人所察觉。这个过程称为‘解元’。” “随着解元的过程加深,元气会从各方面强化和影响人的精、气、神。当元湖全部解开,元湖就像是人体的元点,源源不断为人体提供元气,此时的人可称为一元境。” “一元起始,万象更新。从此借假以修真,你会有超于常人的能力和寿命,修为高深甚至可以呼风唤雨,御剑飞行。” “嗯,就和现在流行的玄幻修真差不多。而实际上,很多写手也都是我们的人……” “而你,就是因为受到了刺激,已经开始解元。” “所以你的体力和精神得到了强化,所以你总是吃不饱。” “所以典籍中曾有‘日啖十象’的说法,你在网络平台也应该见过所谓大胃王,其饭量是常人的数十倍不止。” “所以道人大多隐居深山,体态精瘦。就是为了减少消耗,在深山之中采日月精华草木精气以修行。” “因为解元的时候,需要大量的能量作为补充和消耗。如果你能满足,那就可以解元。如果没有能量,那么解元就会停止。长此以往元湖就会重新被迷雾笼罩覆盖,重新游离在丹田之中。” “而你被强化过的身体,因为代谢和能量需求远大于常人,你就会越来越能吃。很多解元失败的人,最终的结果就是。” “饿死。” 说完最后一句话,匹夫直接把周璟澜口袋的烟盒拿出来,轻描淡写塞入了自己的口袋。 周璟澜完全没注意到匹夫的动作。 他呆愣愣坐着,脑海仿佛看到无数先贤以身试法浑身爆裂七窍流血的场景,仿佛看到有道人长风之上三万里,仿佛看到自己丹田之中有一座漂浮的元湖,仿佛看到自己如同神话故事和中一般御剑飞行。 新世界! 匹夫的一番话,打开了周璟澜新世界的大门! 但随之,周璟澜 却又从匹夫的话里咀嚼出了另外一层含义。 残忍! 不成功便成仁! 解元成功就可以称为一元境,解元失败很多都会饿死! 我能成功么? 那辟谷丹,一颗就要三千,也不知道解元成功需要多少颗。更何况,自己现在连一颗都买不起。 真要如同大胃王一般,像是一只不断进食的饕餮,最终在饥饿中走完一生么? 周璟澜想了很久,但怎么也想不出怎么办。 良久,他抬头问匹夫:“你之前说,你可以帮我解决,是么?” “是。”匹夫点头:“只要你加入我们,解元的问题组织帮你解决。” “加入的条件是什么?” “以后如有需要,以身殉道。” “好,我加入。” “组织叫什么?” “苦渡。” 周璟澜还是选择了加入苦渡。 因为只有加入,他才能不为每天的吃饭发愁,才能不去面对以后被活活饿死的命运,才能不拖累自己的父母家人。 至于以身殉道? 以后再说,现在的小命都保不住,还谈何以后呢? 就这样,周璟澜称为苦渡的编外成员,解元之后才能转正。 “解元分三解,对应精气神。你现在是刚开始一解,每月需要至少四颗辟谷丹才能满足消耗。” “从今天起,不上课的时候你就来店里看店,打扫卫生。” “等你把这些书烂熟于心,我就教你如何运用元湖中的元气,加快解元和修行。” 匹夫指了指角落的一个书柜。 周璟澜瞬间傻了眼。 一眼扫过去,书柜中起码摆放着上百本书。 “啊这……真的需要都看么?”周璟澜问道。 “不是都看。”匹夫瞥了一眼周璟澜,还没等其高兴便又泼了一盆冷水:“是全部烂熟于心。” “人体繁复如浩瀚宇宙,先贤几千年的探索都无法了解其万一,什么都不懂你怎么修行?” “想要跟电视剧里面上来就修炼成仙,那是魔道。” “每个修行炼气士都是医学大师,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你先把这几本书,还有这玩意吃透吧。” 匹夫说完就趿拉着人字拖就去隔壁洗脚了。 留下周璟澜看着面前的几本书,《黄帝内经·素问》、《黄帝内经·灵枢》、《人体经脉祥解》、《脉书》、《骨函经》、《铜人腧穴针灸图经》…… 还有一尊一米多高的、密密麻麻标满穴位的铜人。 我是来考研的还是来修行的啊。 周璟澜薅着头发哀嚎着。 第6章 围杀 对于周璟澜来说,吃透这些书确实是有难度的,毕竟隔行如隔山。 但是他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须要经历无数的磨难和孤独。 每个人都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每个人都知道,成功需要付出,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所以周璟澜的这段时间并不好过。 白天需要上课,没课的时候就躲在网吧包间偷偷学习所谓的这些知识。 至于为什么不在寝室电脑学,可能是因为年轻人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心吧,如果被室友看到了要怎么解释?会不会遭受嘲笑和非议? 肯定会。 而周璟澜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他的心性并不能做到古井无波,他只是一个未满20岁的学生而已。 不说那拗口又晦涩的古籍。 单单是那尊铜人。 应是仿制的宋朝王惟一针灸铜人,上有354穴位,按12经脉联络。每一处穴位的名称,对应的位置,深度,针灸疗效…… 周璟澜不知道专业的中医学生需要学多久,但在他自己看来,哪怕精神力增强了的自己,可能也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 好在周璟澜已经不需要再去做兼职挣生活费,辟谷丹足够他一月生活。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学习,沉淀,消化。 人体骨骼的分布和形状。 器官的功能。 经络的分布。 穴位的位置。 这些都慢慢在周璟澜的脑海中形成一幅幅图。 第九天,周璟澜几乎可以闭着眼就把人体结构图观想出来,如同一幅分解图,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人体的穴位、经络等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位,秋毫毕现。 我可真是天才啊。 周璟澜自得不已。 连续几天晚上去英雄联盟的峡谷中大杀四方。 第十五天,时光杂货铺。 “手少阳经络腧穴若外关、翳风、颅息三穴受寒风吹拂三日,应以何法治疗?下针入何穴?针深几何?” “气口何为五脏之主?” “脾脏若以重力击打,会伤及几处穴位,分别为何名?” “厥阴俞、膏肓俞的损伤会有何种外现?” …… 匹夫没有了平日的吊儿郎当与玩世不恭,考校起周璟澜时,严厉得如同私塾手持戒尺的先生,一双桃花眼精芒四射,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反观周璟澜,低头不语,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懂了,对人体穴位、骨骼等烂熟于心,考校之前还大放厥词,称会让匹夫看看什么是天才。 天才? 狗屁。 一番考校下来,周璟澜已经羞愧难当,想要挖洞钻进去。 大部分问题,他是一点都不懂。 或许是面子挂不住,周璟澜和匹夫据理力争:“我本来就不是学中医的,那么多古籍古文和图经,我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全部掌握!” “废物!” 匹夫不屑怒斥:“你这种货色也配自称天才?” “老子当年养的狗都比你聪明。” “说你垃圾我都怕侮辱了垃圾。” “你的精神和体力都经历了元气的强化,每日休息两个小时就已足够,精神力和记忆力是普通人的数倍甚至十倍。也就是说,如果你专注于研究此道,15日的成果甚至比得上普通人一年,而你呢?就记住点图经和骨骼图就沾沾自喜了?真是玷污了老子的辟谷丹!” “老子辟谷丹五千一颗,你吃老子三颗了,一万五!你知道一万五是什么概念么?” …… 一句句尖锐的话像是刀子一般刺在周璟澜心窝,把他所谓的自尊和脸面刺得稀碎。 “老子还你!”周璟澜脸色通红大吼道,眼眶中甚至有些湿润。 “你还?”匹夫吐出一口烟,眼神轻蔑:“你拿什么还?嗯?拿你两块钱一桶挣的兼职,还是每个月几百块钱的勤工俭学,还是找你爸妈要啊?” “真以为我们收你是因为你是天才?” “你离天才差远了,就是看在帮了小叶子一个小忙的份上,给组织收一个炮灰而已,炮灰而已你懂么?” “要不然你是饿死还是被人打死,关老子什么事?” “老子不稀罕!”周璟澜再次大吼,指甲狠狠抠着手心,浑身都在抖。 匹夫轻笑。 而后趿拉着人字拖离开了。 “滚的时候记得把门给老子关好。” 杂货铺死一般的寂静,夕阳把周璟澜跪坐的身影拉得很长。 周璟澜把头埋在双腿中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想起自己沾沾自喜的嘴脸,想到偷偷躲在扶梯下面吃快餐的窘迫,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自己的未来。 他突然很难过。 如果这样下去,可能自己真的会饿死在某个阳光静好的清晨,亦或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 “啪嗒。” 周璟澜身下的地板上,有水滴落下炸开。 周璟澜起身,像是一瞬间变了一个人,坐到了红色木质太师椅旁边,重新翻开那本《黄帝内经·素问》…… 杂货铺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挂钟在摆动着。 夜晚。 匹夫趿拉着人字拖,嘴里叼着牙签,一脸酒气哼着荤曲走到杂货铺门口。 “兔崽子,门不关,灯也不关……”匹夫嘴里骂骂咧咧,突然看到最里面伏案看书的周璟澜。 他轻笑了一下。 “ 孺子…可教啊,希望他能真正明白‘苦渡’的含义。” 专注的时间永远都是过得很快,等周璟澜终于抬起头伸了个懒腰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将近半夜。 “学校宿舍这会已经关门了,那就去网吧再学一夜吧。”周璟澜笑了笑,稍显英俊的面庞在灯光下折射着不一样的光芒。 周璟澜知道匹夫成天夜不归宿在外面浪,所以他兀自关上杂货铺的门和灯,背着书包在静文路昏暗的灯光下行走着。 街道静谧,只有路两边老梧桐的树叶偶尔晃动,周璟澜经历了一次心灵上的洗礼,看着路灯下自己被拉成的影子,心里默默回忆着书中的内容。 静文路右拐有一段冗长的巷子,巷子尽头拐过去便是护城河。 时值深夜,巷子里没了白天满是摊位的景象,加上没有路灯,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尊蛰伏的巨兽张开了大嘴,漆黑而深邃。 “嗯?” 周璟澜突然被一阵不寻常的声音打断了回忆的思路。 好像是呼吸。 大晚上谁不睡觉站在巷子里,不吓鬼吓死个人。 很快,周璟澜就发现不对劲。 他视力极好,隐约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身材魁梧,好像手里还拿着东西。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周璟澜转身准备绕路。 但转过身却发现,巷子入口处也站着两道身影,手里拿着的是…… 刀! 砍刀! “冲我来的?” 周璟澜沉吟着,有些疑惑。 作为一名学生,周璟澜自忖遵纪守法,并没有得罪过人,更别提是谁要拿刀堵自己了。 更别说是四个! 周璟澜瞳孔微缩,轻轻抓住衣角下摆,装作若无其事朝巷子口走去。 而对面的两人也提刀向他走来,且速度明显加快。 “踏踏踏……” 是后面两个持刀身影逐渐加快的步伐! 月黑!风高! 杀人夜! 只不过被杀的是自己! 周璟澜突然加快脚步,向前方的二人冲去。 离二人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周璟澜突然侧身,猛然加速! 好汉不吃眼前亏,冲过去! “唰!” 耳边传来迅烈的声响,周璟澜右腿一拧,身体诡异的往左偏离了二十公分,就感觉一把刀从耳边滑过,他甚至感受到了砍刀的森森寒意。 耽误了这一瞬间的功夫。 周璟澜就被四个大汉追上。 四人也不说话,冷冷盯着周璟澜,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兔子。 周璟澜甚至能感受到四人的手掌和刀把摩擦的声响。 今天似乎是在劫难逃了? 那就,跟他们拼了! 第7章 死里逃生 群狼伺虎。 周璟澜额头冒着冷汗,一瞬间把全身的精力都提了起来,他专注的盯着四个黑衣壮汉,把其他的全都抛在脑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活下去。 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周璟澜还不是想象中可以移山填海御剑飞行的炼气士,他只是一个刚刚站在修行之门外面叩门的人。 唰!唰!唰!唰! 几乎同时,四个壮汉擎刀就从不同方向砍了过来,似乎避无可避! 就在这一瞬间。 周璟澜心脏猛然跳动,像一只大马猴一样瞬间下蹲,转身,躲过三刀,用背包躲过第四刀。 几乎同时,左前方下劈的一刀突然上撩,一刀就划破了周璟澜的肩膀! 周璟澜眼神因为肩膀火辣辣的疼痛变得冷冽起来。 真正的生死之间,如果不是自己躲得及时,那一刀可能划破的就是自己的颈动脉! 周璟澜脑子里不停想着脱身之法,如果一味逃跑的话,黑灯瞎火几乎不可能跑脱。 呼救? 等人过来,可能自己已经被剁成了饺子馅。 只能靠自己! 这时候,周璟澜脑海突然浮现一幅幅人体构造图。 骨骼,经脉,穴位…… 他的眼里闪着精芒。 眼前的四个人,在他的眼里慢慢被分解。 大腿用力,肌肉颤动,必然会带动腰部力量,从而胳膊用力,劈刀! 右手劈刀,左边势必也会出现空门,而肋下、胸口的死穴,在周璟澜的眼里变得像黑夜中的明灯一般耀眼! 电光火石般,在一个眨眼的时间,这些东西就已经在脑里完成了! 唰! 就在这时,右边男子因为一招未奏效,似乎有些急躁,突然迈出左腿,右手持刀从下往上撩起,其肌肉震动,似乎上撩之后还有后手。 其他几人亦是配合精妙,四面八方的后路全都被刀锋封死! 周璟澜左手抓住方才被割裂的背包,包住左小臂格挡刀锋,身体微屈,右手虚握,指关节凸起,瞬间就打在右边男子胸前。 36死穴之胸口乳根穴! “嗤!” 背包被砍烂,格挡的厚厚医书纸屑洒落! “噗!” 被打中死穴的男子瞬间感觉胸口仿佛被大锤击中,心脏骤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要知道,周璟澜虽还没修行,但以其被元气强化过的身体,这一拳足以让他丧失战斗力! 男子躺在地上,想要挣扎起身,但这一击确实太重,男子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其他三人看都不看他一样,齐齐上前,三把砍刀如电风扇一般抡起,不停砍向周璟澜。 周璟澜一招奏效,不顾胳膊上的剧痛,脑海中灵光闪烁,脚下辗转腾挪躲避着砍刀,若实在避无可避便用受损的背包硬接。 哪怕是废一条胳膊也得保住命! 周璟澜躲避期间,对于三人的动作越来越熟悉,居然连续近十秒都没被砍刀摸到一下! 好机会! 突然之间,周璟澜右腿上撩,一脚就踢在最右边男子左小腿的三阴交穴位之上,趁着他趔趄,周璟澜屈身一下掏在其左肋下的带脉! 又一人丧失战斗力!直挺挺晕倒在地! 就在此时,周璟澜突然感觉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心知中刀,一个懒驴打滚躲过战圈,倚靠在巷子墙面上。 短短不过三十秒,两个壮汉失去战斗力,周璟澜左肩、左小臂、后背各中一刀! 轻轻活动身体,周璟澜心中大定,所幸的事只是伤到皮肉,并未砍到骨头,要不然自己马上就得跪。 剩余二人眼神依旧冰冷,但是却多了一抹诧异,没想到一个大学生居然有如此战斗力。 左边络腮胡和右边大长脸对视一眼,随即散开,一左一右把周璟澜围住,伺机而动。 似乎是要等到周璟澜失血过多。 心知不能拖的周璟澜瞬间朝巷口冲去,冲到大长脸旁边居然敢主动出击! 大长脸砍刀前刺,周璟澜似乎算准了轨迹,用左臂拍开刀身,一拳朝大长脸太阳穴打去! 有道是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说的就是头上的太阳穴和哑门穴! 大长脸有些惊愕,左臂格挡,同时被开拍的右手再一次劈砍而来。 哪知周璟澜右手乃是虚招,半空中改变轨迹,一拳打在其左肋,趁其不备像猴子一样窜出了巷子! 真他妈险! 真他妈疼! 巷子里短短时间,周璟澜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把强化的身体和精神力用到了极致,饶是如此还是被砍三刀,而且还有两个追兵! 周璟澜在静文路上朝着杂货铺的方向狂飙而去,只要到了杂货铺,以匹夫的实力,自己就安全了。 但是周璟澜却低估了背后追杀二人的决心! 突然络腮胡和大长脸脚底如有风助,速度快了一大截,在路灯下如同鬼魅一般,持刀而来,只是眨眼功夫就追到了周璟澜。 不对,他们不是普通人! 周璟澜瞳孔微缩,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夺命狂奔,一边跑一边利用着路边的老梧桐和停放的电动车! 二人横冲直撞,速度几乎没有减缓,电车呜哇呜哇响个不停,络腮胡的砍刀离周璟澜越来越近! 完了! 周璟澜自知无力躲避,绝望的闭上了眼。 “嗖……” 周璟澜听到声音,睁眼看到络 腮胡的砍刀像是被一股巨力袭击,突然改变了轨迹。 眼角就看见趿拉着人字拖,一手捏着花生米,一手捏着啤酒的中年男子。 匹夫! 放心了,周璟澜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络腮胡和大长脸看见击飞砍刀的居然只是一颗花生米,心生警惕合到了一处。 匹夫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花生米,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繁花的人真是脸都不要了,谁准你们对普通人下手的?协议都不顾了么?是想死么?” “你是谁,少管闲事!”络腮胡瓮声瓮气喝道。 匹夫咧嘴:“连老子是谁都不知道,怪不得敢动老子的人。这次没有二十万医药费,老子非得把吴正德的嘴撕烂。” 听到吴正德的名字,二人大感不妙,身上元气波动,砍刀似乎被渡上了一层银芒,在路灯下熠熠闪烁。 同时,脚下如生风,二人一上一下,一瞬间就对匹夫冲了上来。 其速度,其力度,胜过方才围堵周璟澜数倍! 但匹夫直至刀芒临近也没动一下,就眼睁睁看着砍刀刺向自己的眼睛! 就在砍刀离眼睛还有一寸的时候,二人感觉好像刺到了一堵墙上面,再也无法寸进。 不仅如此,想要抽也抽不出去! “三才天谕境!” 一瞬间,二人的心跌进了谷底。 下一秒,络腮胡和大长脸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 “啊!” 睁开眼的周璟澜突然坐起身,然后就感觉身上传来的剧痛。 这是哪? 周璟澜略显茫然的看着周围的景象,是一间无比简陋的房间,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个木柜,仅此而已。 我昨天是被围杀,然后被匹夫救了? 片刻,周璟澜回忆起昨晚的经历,不由涌上一丝后怕。 “醒啦?” 人没到,人字拖的声音先到,随即走进来一个男人,不是匹夫还是谁。 “是你救了我吧。”周璟澜劫后逢生,用力抬起胳膊对匹夫拱拱手:“感谢匹夫大哥救我狗命。” 匹夫坐在木桌旁,拨开一个砂糖橘丢在嘴里,含含糊糊道:“别谢,说起来你差点被砍死还是因为我们。” “因为你们?”周璟澜疑惑问道:“你知道昨天的人是谁?” “知道。” 匹夫道:“那几个人是钱帆派来的。” “钱帆是谁?”周璟澜皱着眉头,不记得认识叫钱帆的人。 匹夫回答:“就是那个最近在网上很火的偶像。唱歌演戏的小鲜肉,钱帆。” 周璟澜更为不解。 偶像明星? 派人杀我? 第8章 修行 我是根正苗红的大学生。 他是万人追捧的大明星。 周璟澜怎么也想不出哪里得罪了那个火透半边天的小鲜肉了。 “他有病吧!” 感受着身上的阵阵疼痛,百思不得其解的周璟澜破口大骂。 “嗯,没错,他是有病。”匹夫笑得很贱:“而且是一种很难治愈的性·病……” 大明星居然有那种病! 周璟澜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胳膊也不疼了背也不疼了,赶忙缠着匹夫刨根问底。 匹夫没有丝毫犹豫,就把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你先歇着吧,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匹夫起身离去,心中暗道:“调虎离山,冯星你是不想活了,跟我玩这一招。” 匹夫报仇不隔夜! 昨夜正是冯星突然联系匹夫,把他调走,才导致周璟澜差点遇害。 这让匹夫面子很挂不住。 周璟澜突然想起什么,冲着匹夫的背影大喊道:“你不是说讹了二十万医药费么?给我啊!” 匹夫脚步一顿,但头也不回道:“那是老子讹的钱,跟你有啥关系。” 话音刚落,两张一百面值的钞票缓缓飘落。 “王八蛋,早晚让人打死。”周璟澜骂道。 但很快,周璟澜就倚在墙边沉默了。 而后,周璟澜略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这都是什么事啊,越陷越深了。 原来,当初因为周璟澜的提醒,叶静璇才配合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钱帆身上。 虽然最终指向钱帆的是段宝庆的诊断,他一眼就认出这种病是钱帆身上的,因为当年吴正德的手下带着钱帆去段宝庆那里求过医。 后来钱帆没有遵循医嘱,所以病一直没好。 铁证如山! 根据某些协议,钱帆难逃一死。 最后是钱帆散尽家财,甚至连视若命根子的泠蓝蛊都交了出去,才给自己争取到了活命机会,找了个替死鬼顶罪。 而后钱帆偶然查到,案件之所以能破,有一个大学生从中间起到了不小作用,泠蓝蛊没有把苗欢的尸体处理完,也是因为这个大学生无意间发现了苗欢。 他惹不起段宝庆,但是他惹得起周璟澜。 所以就有了半夜巷子的围堵。 四个壮汉,两个是普通人,两个是处于解元阶段的炼气士。 这两个炼气士因为财力无法支撑解元的庞大消耗,无奈之下沦为打手。 而机缘巧合之下,一番打斗,被周璟澜打晕的恰好是那两个普通人。 至于为何刚开始络腮胡和大长脸没有运用元气直接杀人…… 修行界规则,炼气士运用元气对普通人下手,杀! 这一规则无论对匹夫所在的苦渡,以及钱帆他们所在的繁花,还有许多自古流传的家族等,均适用。 当然有规则就有例外,如果是不被查出来或者用财富开路,可能也有一线生机……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有实力的人才能打破规则。 但显然,络腮胡和大长脸没有那个能力,所以他们极力隐藏自己是修士的身份。 周璟澜感觉自己被卷入了某个旋涡之中。 苦渡,繁花。 这两个似乎是很庞大的组织。 据匹夫所说,像钱帆这种日进斗金的大明星,只是繁花的中下层而已。 中下层的体量,已经是周璟澜惹不起的存在了。 至于让苦渡出手。 说实话,周璟澜还不配。 他周璟澜何德何能,能让苦渡出手对付钱帆呢? 周璟澜还记得匹夫振聋发聩的话:“有本事你就报仇,没本事有仇就忍着,这世界就是这样。” 苦海无涯,众生苦渡。 很残酷,但也很真实。 周璟澜现在实力不如钱帆,打也打不过,明知道仇人是钱帆也没有能力报仇。 不仅如此,反而还要小心钱帆的二次报复。 可笑么? 一点都不可笑,这就是现实。 “我要变强。” 周璟澜内心很坚定的萌生出了变强的想法。 然后艰难起身,把门口的两百块钱捡了起来。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蚊子再小也是肉。 周璟澜如此安慰着自己。 周璟澜在木床上静静看着书,直至傍晚匹夫才优哉游哉回来,不知道干啥去了,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 “我要变强。” 周璟澜看着匹夫,很认真的说着。 “关我什么事?”匹夫漫不经心回应着。 “你帮我。”周璟澜再次很认真看着匹夫:“你要什么条件,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我都答应。我现在没能力,以后我会有的。” 匹夫看着周璟澜坚定的神色,内心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这眼神,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这少年,似乎变了很多。 匹夫答应了。 因为伤势,周璟澜很容易就在医院拿到了休养的材料,递交给学校请了假。 然后就在时光杂货铺住了下来。 休养期间,匹夫并未像之前那般严厉,而周璟澜也已经意识到根基的重要性,拿出十二分的努力学习。 周璟澜一边翻看着各种与人体相关的古籍。 反复消化匹夫教给自己的东西。 再与那天晚上巷子里灵机一动的激战相印证。 渐渐的,人体的骨骼、肌肉、经络在周璟澜的脑海中自动分离。 一条条经脉。 一块块肌肉。 一根根骨骼。 然后又奇异般的组合到一起。 人是一个整体。 血液通过心脏的起搏,在心房心室中流转,通过血管流向全身。 每一个动作,都是大脑发出的讯号。 人的大脑像是一部精密的仪器,不停运转着。大脑半球、脑干、小脑等各司其职。 控制着人体的呼吸、心跳、运动、情感以及各个器官的循环系统。 如果某根神经损害,一定会影响到人体的运行。 某根血管阻塞,就会出现心梗亦或是脑梗的症状。< /p>每一个动作,都是肌肉群的共同作用。 那夜巷子中,周璟澜就通过感应黑衣壮汉大腿的动作,判断其大腿发力带动腰部力量,从而带动胳膊挥刀。 周璟澜沉浸在感悟之中。 他回忆着巷子里的激战,再一次带入进去,发现通过对人体的了解,自己完全可以做的更从容,更完美。 如果再来一次,周璟澜自信甚至可以轻松反杀对方。 在感悟的同时,得益于匹夫提供的不知名药膏,周璟澜的伤势好的飞快。 他以自身相印证。 简简单单的正踢,需要腰部、腿部的力量相协调,且必然会带动上身的肌肉群震动。 一拳下去,全身肌肉和经脉都会被调动起来。 周璟澜不知道自己感悟的方向是不是对的。 他慢慢感觉到自己陷入一种特殊的感悟状态,如同一张白纸,慢慢在上面涂写着,记录着。 十天之后的周璟澜,对匹夫说出自己的感悟。 他注意到匹夫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 周璟澜知道,自己悟对了。 武功、武道、炼气、修行。 叫法不一样,但殊途同归,都是对宇宙和自身的探索。 所以现在的周璟澜,虽然元湖之中迷雾仍在,还没有完整解元的过程,对于元气如何运用还不懂。 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从普通的大学生,变成了常人眼里的武林高手。 如今的周璟澜,三五个大汉可能连近其身都难。 修对了法,那就是一日千里的进度。 武是武,道是道。 武也是道。 而在周璟澜全身心的感悟和修行中,他和匹夫都没有注意到…… 自己体内的元湖,正在慢慢变化着。 这种变化微不可察,不知是好是坏,但却在发生着,演化着。 这一日,周璟澜关上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 身上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电脑里方才放的是各种影视资料。 有叶问的影视作品,有已故功夫巨星李小龙的记录影像,有短视频平台展示的道士梯云纵等。 周璟澜在通过这些真实影像和影视作品加强自己的感悟。 “我要走了。” 匹夫在门口抽着烟。 周璟澜抬头,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往日吊儿郎当的匹夫此时穿着一套黑色劲装,类似于电影中黄飞鸿的装扮,头发及肩,手里拿着一柄剑。 配上他的桃花眼和唏嘘的胡渣,看上去很帅。 短短相处不到一月,两人已成为忘年交。 所以周璟澜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一把年纪了还玩靠死扑来?但是你这把剑怕是过不了地铁安检哦。” “我要去晋省。”匹夫吹了一下眼前垂落的发丝道:“晋省西北有复活的兵马俑,我要去解决。” “哦那我也要走了。”周璟澜翻了翻白眼:“花果山有妖魔作祟,我得去斩妖除魔,守卫我猴哥的江山。” 唠鬼磕谁不会呢。 第9章 爷爷 匹夫没有和周璟澜斗嘴。 他扔给周璟澜一个盒子:“里面是足够你吃三个月的辟谷丹,我走之后店你要想开就开,不想开你就关着。” “如果三个月内我回来,那咱爷俩就再续前缘。” “如果三个月内我不回来,那你也不用找我,直接去鄂省桥文县东方公园西门找一个叫蒋经的算命先生,那是我生死好友,他会继续帮你解元。” 匆匆安排了几句,匹夫转身就走,很是潇洒。 周璟澜还沉浸在分离的气氛中,匹夫就已经走远。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像交代后事一样的分别,就像电视里说的那样,此去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 但自小与父母聚少离多的周璟澜早已习惯离别,很快就调整过来。 “谁踏马跟你爷俩,跟澜哥说话没大没小的。”周璟澜过来很久才起身,啐骂了一句,接了一桶水,把整个杂货铺擦得纤尘不染。 “老匹夫,三个月后见。” 周璟澜关上了时光杂货铺的门。 时光过的飞快,如今已是放暑假的时间,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回家。 这个念头只要在心里萌生,就如同杂草一般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因为之前的病假还有效,周璟澜简单收拾了衣物,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周璟澜的家乡是鄂省吉县日月山脚下的一个名叫青衣坞的村落,依山傍水,风景秀美。 坞,本就与水有关。 相传是先祖从晋省逃难而来,见此地有废弃的船坞,挂有青衣。又有人见此地头枕山脚踏水,在风水上是块宝地,因此在此地安家落户。 经历了火车、汽车、三轮车的颠簸,周璟澜终于回到这块生他养他的净土。 青衣坞小雨方停,整个村落笼罩在细密的云雾之中,和远处日月山上的雾气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周璟澜走在青石板上,闻着独属于山间泥土的清香与芬芳,多日来埋头苦学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村落中,一条小河穿行而过,周璟澜的家就在河北岸。 还没到家,周璟澜就看到家门口老桂花树下的身影,激动不已喊道:“爷爷!” 爷爷周文正装烟袋的手停住,转脸看到周璟澜,笑意连连。 “大孙儿你回来啦!” 周文正的声音中气十足,穿着青色的老式唐装,虽已有六十多岁,须发灰白,但却有鹤发童颜之相。 周璟澜从小跟着周文正长大,与爷爷感情甚笃,加上连日来发生在身上的变故,急需发泄感情,蹲坐在周文正身边,趴在爷爷腿上,静静闭上眼睛,感受着爷孙之间细腻流淌的感情。 周文正一手捏着莹莹翠绿的烟枪,一手抚摸着周璟澜的脑袋,眼睛望向日月山上的云雾,默不作声,只是啪嗒啪嗒抽着烟。 是夜。 周璟澜买了些爷爷最爱吃的下酒菜,啃着奶奶炖煮的现杀小公鸡,陪着爷爷,一杯一杯喝到迷醉。 周文正把周璟澜送回屋里,坐在窗边看着这个从小带到他的孙子,眼里满是欢喜。 许久才走。 周璟澜心情放松,直至睡到天色蒙蒙亮才醒。 起身洗漱,和爷爷奶奶打了个招呼,周璟澜起身出了门。 天色微亮,村民已经起床劳作,或是在井中打水,或是去田里劳作,或是驾船捕鱼。 村落不大,周璟澜认识所有人,乖乖和叔伯婶娘问好,一路往西而去。 青衣坞西边有一条路,可以直通日月山。 不同于城市山道整齐巨大的石板,通往日月山的路都是祖祖辈辈自发开凿的。虽粗糙,但却有种特别的莫名韵味。 山中云霭迷蒙,鸟雀争鸣,周璟澜的身上沾了些许树叶上的露珠,闲庭信步。 他要去无为观看看。 日月山远离人烟,有种与世隔绝的淡然,周璟澜呼吸着山中清甜的空气,他感觉如果常年在此居住,对于元气的修行将会大有裨益。 事实亦是如此,山中的日月精华、草木精气不是城市的高楼大厦可以比拟的。 蓦然间。 周璟澜停下了脚本。 前方山路慢慢变陡,路边野草丛生,只能容一人通行。 周璟澜发现异常。 似乎这条路有很多人来过。 野草被践踏,不远处下垂的野柳树枝条也被损坏的七零八落。 按照常理,青衣坞的村民除了初一十五、逢年过节,很少有人会上山影响老道人的清修。 更何况老道人离开无为观的消息已经在村民中传开,青衣坞民风淳朴,更不会有人偷偷上山盗取无为观的财物。 本地人不会,但不代表外地人不会! 周璟澜突然想到当初叶静璇在教室询问过日月山的事。 很显然,有人盯上了无为观。 可能是苦渡,可能是繁花,也可能是另有其人。 周璟澜轻轻握了握拳头,日渐增长的体力给了他很大的底气,他轻轻猫着腰,拨开树枝,踏上前方的山路。 周璟澜从小和发小玩伴张俊就经常上山找老道爷爷玩,因此对山路很是熟悉。走过前方的羊肠小道,周璟澜在一颗雄壮遒劲的老树旁停驻,随即钻进旁边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 在灌木丛中,有曲径通幽,鲜有人知,可以直接通往无为观后院。 周璟澜从小路钻出,人已经出现在后院中,他蹑手蹑脚走到院里老树后面,拨掉头发上沾着的树叶,只觉衣服和头发都被露水打湿,一丝凉意涌现。 他屏息凝神,弓着身 子前行,像一只狸花猫穿梭在庭院之中,动作轻柔且迅速。 果然,穿过后院,周璟澜趴在无为殿后的窗户处,就看到殿里有人。 一眼看过去,约莫有十几人。 这十几人显然是在寻找什么,在大殿内到处搜寻,连殿中间的三清像都不放过,有一人甚至爬到三清像上面,敲敲打打。 老道爷爷一生清贫,殿里本就没有多少东西,但却被翻得一片狼藉,桌椅倾倒,连地板都被掀起不少。 周璟澜握住拳头。 自幼常在无为观玩耍,每一处都有自己嬉笑的身影,眼前场景怎能让周璟澜不生气。 但气归气,周璟澜却没有冲动。 从十几人的身形体态看,虽说有几人肌肉松软,体态臃肿,并非对手。 但大殿中间坐着的山羊胡中年却让周璟澜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肌肉紧绷,体态轻盈,呼吸绵长,一动一静之前有种特别的韵味。 就连站在山羊胡旁边的几人也都不是普通人,太阳穴微微隆起,就算不是炼气士,也是将外门功夫练到家的高手。 周璟澜有自知之明,贸然冲出去就是找死。 再说,他对大殿之中那些人的身份也是一无所知。 “金长老,我们翻遍了这座大殿,连地板都掀开了,却没有任何发现。” 良久,大殿几乎被破坏殆尽,一个微胖青年站在山羊胡旁边,汇报道。 山羊胡金长老点了点头,声音略显嘶哑:“偏殿也都翻了么?” “翻了,这座道观只有一座正殿,一座偏殿,一座卧室。全都被我们的人翻了三遍以上。”微胖青年恭恭敬敬,似乎很怕眼前的金长老。 “留下五个人在院子里继续找,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到!”金长老冷冽道。 “是,金长老。”微胖青年得令,马上安排起来。 金长老起身,对旁边穿着短袖肌肉隆起的壮汉说道:“好好审问在殿里抓住的那个小子,尽快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如果实在问不出来,就让他……” 金长老话未说完,壮汉已然明了,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金长老又道:“让山下我们的人好生打探,必须要赶在苦渡前面,他们那群伪君子讲规矩,所以动作慢了点,但却不是蠢货。这次的收获我们要独吞,我再也不愿意看到和苦渡瓜分战利品的结果,明白么!” 而后,殿里只留下五个干苦力的,其余人便起身朝大殿外走去。 “嗯?” 金长老刚走到大殿门口,突然眼里精芒闪烁,然后闭上眼,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元气从身上散开,直直朝着殿后而去。 周璟澜屏住呼吸,似乎心跳都慢了几拍。 被发现了么? 第10章 报警 “走吧。” 金长老收回元气,睁开眼,带人离开了大殿。 周璟澜待人走远才敢轻声呼吸。 是发现了我但是装没看到,放长线钓大鱼。 还是说根本没发现我? 周璟澜不确定。 他轻轻活动着僵直的肌肉,又等待了十几分钟,才从大殿后面出来。 那五个苦力此时已经到了东院翻腾,那时老道爷爷休息的院落。 听上去这一伙人好像是繁花的人,他们到底在找些什么? 还有! 周璟澜瞳孔一缩。 大殿里抓到的人? 这无为观,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来? 张俊! 张俊被抓了,而且很可能会被灭口! 周璟澜心乱如麻。 他赶忙调整心绪,把心里杂乱的想法全部抛开,重新冷静了下来。 要抓住落单的人,问出那伙人的落脚点和张俊的位置,然后报警! 现如今的困境,只有报警才能解决。 山羊胡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敢公然和警察为敌,如此一来张俊的性命才能保住! 说干就干。 周璟澜弓着身子,蹭蹭蹭就爬上了东院门口不远处的一株大榕树上,借着茂盛的树枝折腾身形,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犀利,死死盯着东院。 不多时,就有一个双颊微微凹陷的青年走了出来,走到不远处的树下,脱下裤子就准备撒尿。 就在此时,周璟澜迅速从榕树上落下,小腿用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青年。 “别动!” 周璟澜用方才随手捡起的碎瓦片顶住青年的腰,低喝道:“再动打死你。” 青年不知道顶在腰上的是什么,不敢轻举妄动,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周璟澜没有回答,左手掐住青年的脖子,右手用碎瓦片顶着他的后腰,强行将其带离了东院附近。 西偏殿墙头边,周璟澜把青年的脸摁在墙上,站在侧后方避免被青年看到脸,刻意压低声线,听上去显得没那么年轻,说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到没有?只要你敢喊或者乱说,我立马捅死你!” 青年连忙点头称是。 “和你一伙的那些人落脚在哪里?” 周璟澜问道。 “在,在这座山右边的那座山上,东边山腰有个山洞,山洞不远处有三棵很粗的槐树。” “被你们抓住的那个人也在山洞里?” “是……”青年不知道周璟澜是如何得知他们抓了人,但性命攸关只得老实回答:“被我们绑着放在山洞里。” “你们在找什么?” “不知道……” “嗯?”周璟澜臂力惊人,死死捏住青年纤细的脖颈道:“你信不信我捏断你的脖子?” “饶命饶命!”青年求饶道:“我真不知道。上头的指示是,只要发现类似于道士法器、古董、玉佩之类的东西,就要交上去。没说具体是什么……” 上头? “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太宇安保公司的人,接了上级命令跟着客户来找东西的。” 见青年不像说谎,周璟澜还是不敢下死手,狠狠击打在其后脑的风池、风府两个穴位,青年吃痛立马硬挺挺晕了过去。 “喂,我要报警。” 周璟澜拨通了报警电话,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表述着:“吉县青衣坞西边日月山隔壁的山上,东边山腰处的山洞中,有一伙人非法拘禁或者是在绑架,很可能会出人命。” “我叫周璟澜,是青衣坞的村民,我可以在青衣坞西边村头等你们,请速度出警!” 华夏警察素质极高,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记录报案信息了,牵扯到非法拘禁、绑架、故意杀人等罪名的案子都是大案,接线警员不敢大意,马上将事情上报。 五分钟后,青衣坞所在的辖区派出所,风驰电掣的出动警员,直奔青衣坞。 而周璟澜挂念张俊的安危,也不停留,准备马上下山,去青衣坞接应警员。 刚走出西偏殿的小院,周璟澜眉头一皱,就看到不远处拿着铁棍缓缓走过来的四人。 正是被金长老留下来做苦力的其余四人。 周璟澜捏了捏拳头,心里突然闪过一段上课曾经学过的法条。 “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刑法第二十条!正当防卫! 周璟澜压根不想考虑目前的情形到底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但此时他只想暗示自己,为了张俊的生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拳出如龙! 腿扫如风! 前段时间在匹夫指导下的苦练没有白费,周璟澜穿梭在四人的围攻之间,翩然若蝶,几乎不费力就将四人全都放倒。 踩爆几人的手机,周璟澜把苦力五人组用树藤紧紧捆在一起,飞速狂奔下山! 当周璟澜满头大汗冲到青衣坞西边的时候,汗都没来得及擦就看到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是你报的警吧?” 警车中走出来一个身穿警服面容硬朗的青年警察,这警察叫林军,是青衣坞辖区派出所的。 “是的警官。”周璟澜点头:“我发小被人绑到了山上,随时有性命危险,我愿意为我的报警负刑事责任,请警官跟我过去。”

林军点头,招呼周璟澜上了车。 张俊被绑的那座山比日月山远了一点,所以警车开得很快。 “头。”司机突然开头道:“前面出了点状况。” 林军带人下车,就看到前方路上侧翻的一辆商务轿车。 路本就不宽,商务轿车刚好侧翻在路中间,两侧的位置甚至连一辆电动三轮车都过不去。 “发生什么了?” 邻居问道。 车旁边戴着眼镜发丝凌乱的中年扶了扶眼镜,赶忙掏出一张证件递给林军:“警官您好。” “我是县宗教管理局的干事,我叫秦回生。这是我们的办公用车。” “因为登记在管理局的道士失踪,管理局派我们前来调查,因为路不熟所以车辆侧翻了。” “您来的正好,能不能帮忙把车处理一下?” 林军闻言问道:“报交警了么?” 秦回生道:“已经报了。难道您不是我报警派来的警官么?” “我不是。”林军摇头道:“我还有要案处理,你们耐心等一下交警吧。” 随即走向周璟澜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道路上山。” 周璟澜摇头,这是上山的必经之路。 林军几乎没有犹豫,就对带来的几个民警说:“带装备,徒步上山!” 周璟澜焦急的点了点头,率先跑了过去。 看着飞奔而去的背影,秦回生的眼里闪着阴鸷的光芒,靠在路边的树上,慢悠悠点上一根烟。 日月山隔壁的山头周璟澜并不陌生,曾经跟着村民上山摘过山货,在无为观逼问过山洞的位置之后,周璟澜已经知道地点。 周璟澜与训练有素的警员身体素质都很不错,一路狂奔了将近二十分钟,走到山洞不远处的空地上。 林军摆手,五个警员齐刷刷停下脚步。 六人在林军手势的指挥下分散开来,慢慢靠近山洞。 林军手枪上膛率先走了过去,同时示意周璟澜注意安全,跟在后面。 山洞不大,六名警员呈交叉进攻掩护的态势,缓缓进入了山洞。 “别动,举起手!蹲下!” 突然,林军手枪对准山洞里面,厉喝一声! “别开枪,我自首!” 山洞里传出微弱的声音,只见一人双手抱头慢慢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道:“警官麻烦别开枪,这里面就我自己,我自首!” 林军瞬间制服了这人,扣上手铐,示意其他警员继续查探。 周璟澜跟了过去,还没到最里面闻到一股强烈刺鼻的血腥味。 他猛然冲了过去。 只一眼,周璟澜目眦欲裂! 他从小最好的玩伴,张俊,睁着眼跪躺在血泊中! 第11章 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张俊!” 周璟澜突然冲了过去! 但却被民警拦住! “所有人退后,不准破坏现场。”拦住周璟澜的民警喝道。 旁边有人带上手套脚套从侧边过去,检查了张俊的情况,对走进来的林军摇了摇头。林军马上将山洞里的惨案和情形上报给上级。 “警察先生,那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周璟澜红着眼,语气中带着绝望的哭腔:“能不能放我过去看看他,我保证不破坏现场!我就看看!” “不行。必须要保护现场,你可以站在这里看两眼,马上我们就要封锁山洞。”林军轻声道。 周璟澜看着血泊中的张俊。 张俊面色因为流血过多而苍白不已,憨厚的脸上布满痛苦,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死前必然受过非人的折磨! 其身上穿着的灰白色短袖已经被鲜血浸透,腹部衣服上是一道长达十几公分的割痕。 难道,张俊是被活生生剖腹而死么…… 周璟澜不忍再看,转过脸,热泪汹涌而出。 张俊,不管你是被谁害死的,我周璟澜发誓,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周璟澜狠狠握着拳头,暗暗发誓。 自首的桥段让周璟澜感觉很熟悉。 与学校的案件如出一辙,替死鬼! 周璟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林军道:“林警官,我有重要线索提供!” “日月山无为观,里面有五个人,他们跟被抓的这人是一伙的!” 根据周璟澜提供的线索,林军已经“破获”了这一宗故意杀人案,所以他对周璟澜的话还是有几分信任的,马上派人去查探。 山洞周围五米远的地方被拉上一条长长的横条。 周璟澜站在老槐树下,脑海里全都是张俊的死状,他焦急等待着无为观的查探结果。 不远处被制服的男人脸上有种不正常的潮红,他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还时不时略显挑衅的看向林军和周璟澜几人。 不多时,林军掏出电话接通,看了一眼周璟澜,面色慢慢变得阴沉。 很快,支援警力到来,随队而来的还有法医等专业人员。 林军上前走向一名带着警督警衔的中年,低声汇报着。 然后周璟澜就和自首的男人一同被压上了警车。 “什么!那五个人死了!!!” 周璟澜一脸难以置信,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离开无为观才多久? 好好的五个人就死了? “坐下!”负责记笔录的民警喝道。 周璟澜脑子里一团浆糊,他甚至连警察问了什么都不记得。 坐在审讯室外的铁质长排椅子上,周璟澜轻轻揉着太阳穴。 张俊惨死。 无为观五人惨死。 宗教管理局意外侧翻的商务车。 金长老在无为观大殿说的话。 种种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重复着。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的线索都没了,只留下一个自首的人。 手段通天。 繁花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为什么能量会大到这种程度? 周璟澜的指甲在手掌轻轻摩挲着。 写的是“繁花”两个字。 “他怎么在这?难道这小子之前在骗我?” 不远处一名女子转脸朝着周璟澜的方向看了过来。 最后周璟澜还是被允许离开了,和之前的案子一样,需要随传随到。 周璟澜像行尸走肉一样在院子里坐了三天。 三天后,周璟澜知道他能这么快被放出来,是因为叶静璇从中斡旋。 他给叶静璇打了一个电话。 挂上电话,周璟澜又在床上躺了三天。 三天时间,周璟澜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繁花。 张俊死亡这件事在村里已经不是秘密,知道周璟澜和张俊关系莫逆,所以周文正也就放任周璟澜坐着,躺着。 只是按时把饭和水放在他的旁边。 这个案子结的非常快,比钱帆那个案子还快。 自首的人名叫朱雄飞,太宇安保的一名工作人员 据朱雄飞的笔录所陈述,他和其他五个同事因为业务关系去了无为观,意外看到张俊。绑架并杀害张俊、杀害五个同事都是为了财,他们看到张俊有一块通体血红的扳指。 红得像是一颗恶魔的眼珠。 所以六人合谋,抢劫张俊。 但是张俊却把扳指吞到了腹中。 所以张俊是被活生生剖开肚子死的。 其他五人是朱雄飞想要独吞扳指杀的。 杀害五个同事和张俊的凶器都找到了,与死者的伤口吻合,刀柄上的指纹和朱雄飞的指纹吻合。 死亡现场的指纹除了涉案几人也没有别人。 初次之外,警方在朱雄飞的手机里还找到了影像资料证据。 录像和录音,里面是几人合谋杀害张俊的内容。 除了那枚找不到的扳指。 其他人证、物证、影像证据。 严丝合缝,环环相扣,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一切都是这么合适,都是这么巧合。 天衣无缝。 所以后来朱雄飞欣然接受了死刑,也没有上诉。因为他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巧合的是,这些也都是后来叶静璇告诉周璟澜的。 不同的是,周璟澜没有反驳,没有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那些都是后话了。只说周璟澜。 在家里灵魂出窍一般过着,偶尔出于本能喝点水,闭会眼。 其他时间都处在一种死寂而空灵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周璟澜体内元湖荡漾着,笼罩其上的迷雾像是被一股风吹拂,轻轻摇曳,而后一丝一缕散开,注入到元湖中。 一丝,再一丝。 一缕,再一缕。 元湖像是被加热的水壶,缓缓波动着,而后逐渐沸腾,从涟漪暴涨成波浪。从元湖深处涌出泉水,像是花骨朵一般在元湖表面绽开。 那被化开的迷雾注入到元湖中的元气,在被元湖转化之后,流向周璟澜的周身四处。 最多的元气,钻入了周璟澜的心脏。 “啵!” 如天籁一般轻盈的声音响起,像是被戳破了一个泡沫。 解元三段之精气段,完成。 而这个变化,也唤醒了周璟澜颓废而死寂的内心。 “解元第一段已经完成了?”周璟澜慢慢回复了神智,感受到自己因为解元而发生的变化。 解元三段,对应精气神。 精为精血,代表的是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精强则体壮。 气为元气,是人体内无形之状的物质,气强则道壮。 神为灵魂,是最虚无缥缈的地方,也是最神异之处,神强则魂壮。 一段解元对应的一种强化。 周璟澜现在已经完成了精血强化,元湖的元气每时每刻都在冲刷着周璟澜的躯体。 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 都在变强。 周璟澜摸了摸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腹肌,难得笑了一下。 在细细检查之后,结合匹夫对解元这一阶段的详解,周璟澜又陷入了沉思。 不对劲啊。 如果匹夫所言非虚的话。 自己的一解阶段,比普通的一解阶段起码强了三成,而且这一程度还在慢慢增加。 如果作为参考的一解强度是100。 那么目前的周璟澜就是130,而且还在缓慢增加着。 131。 132。 …… 上限是多少?如果照这样下去,自己的根基怕不是惊人的厚重哦。 不对! 周璟澜突然悟了,他知道不对劲的地方源自何处了。 解元需要大量的能量和元气,自己这plus版本的解元更是需要海量元气,如果按照市场价5000一颗的辟谷丹所蕴含的能量来说,从十天前到现在的强化,起码需要一百颗辟谷丹的能量。 价值五十万! 虽然不能这么简单的换算,但概念是差不多的。 哪来的元气? 周璟澜迷茫了。 第12章 再探无为观 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 周璟澜很信奉能量守恒的宇宙定理。 解元需要庞大的能量,如果没有巨额的财富支撑,修行只能靠时间慢慢磨,水滴石穿。 修行一事,流传着不同的学说和看法。 但无非财、法、侣、地。 有些人认为财排第一。 有些人认为法排第一。 但无论如何,财富对于修行的作用都是无可争议的高。 穷文富武。 当初周璟澜知道修行的残酷真相,为了三千一颗的辟谷丹,只能选择卖身给苦渡。足以说明财富的重要性。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完成第一段解元的能量哪来的? 这个问题,好比是一个穷人,突然一觉睡醒住在豪华别墅里,别墅还有几百个侍女仆人,车库停满了豪车,账户还有上亿存款…… 怎么想都不科学啊? 周璟澜苦苦思索着,突然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爷爷!” 看到走进来的周文正,周璟澜起身迎了过去。 “小澜你终于醒了。”周文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可真是让爷爷担心坏了。” “让爷爷挂念了。”周璟澜歉然,而后问起张俊的后事。 因为案件凶手被当场抓获,且证据完整,所以张俊被解剖尸检之后就已经被其父母领了回来,如今已经入土为安。 无法送张俊最后一程,周璟澜遗憾之色溢于言表。 “小澜。”周文正安慰着:“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都是命。” “不管怎么样,爷爷都希望你能走出来,跟随你自己的内心而活。” …… 经过周文正的一番开解,周璟澜心情好了很多。 但还是问出张俊的安葬地。 按照当地习俗,刚入土的坟茔是不允许祭拜和烧纸的。但张俊的父母很开明,加上周璟澜和张俊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所以他们还是抹着泪同意了周璟澜想要祭拜的想法。 张俊葬在祖地中的一棵巨大的柏树下,那是他们家的祖坟所在处。 周璟澜坐在张俊的新坟前的静静抽着烟,在纸钱火光的映照下,他脸庞上的泪痕愈发清晰。 他想起和张俊的点点滴滴。 二人年龄相仿,周璟澜开朗聪慧,张俊老实敦厚。 二人家境相仿,都是父母自小外出务工,由爷爷奶奶带大。 所以二人从两三岁就一块玩,光着屁股长大,亲如兄弟。 青衣坞每一处都曾留下他们嬉笑玩闹的身影,就连附近的几个山头都是他们两个的游乐场。 上树掏鸟,下水摸鱼…… 直到后来周璟澜出去求学,二人也没有断掉联系,经常聊天。 张俊还时常给周璟澜邮寄山上的野果和草莓等。 周璟澜在杂货铺养伤的时候,二人还约好一起喝酒。 没想到回来的第二天就已经是天人永隔,生死两茫茫。 一幕幕场景像幻灯片一样在周璟澜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最终定格成了张俊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画面。 周璟澜擦拭了一下眼角,起身把倒在杯中的酒洒落在地上,又端起另外一杯一饮而尽。 一股热辣从喉中直通内脏。 周璟澜想起和张俊第一次偷喝白酒被辣得伸舌头的狼狈模样,不自觉的咧了咧嘴角。 眼角含着泪,嘴却咧着,很丑。 “我会给你报仇的。”周璟澜轻声道。 警察没查到的人,我去查。 我会把他们的头颅挂在你坟前的柏树上。 周璟澜转身离开。 突然,他的身形顿了一下。 然后低头伸出手,把中指扣在食指上,其他三根手指弯曲着,从侧面看上去,露出的食指像是鸟喙。 知道这手势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周璟澜,一个是张俊。 张俊最后惨死的画面在眼前一帧一帧放大,最后定格成了张俊被绑在后腰的双手。 中指扣在食指上,其余三指弯曲。 这个手势表示掏鸟,是独属于周璟澜和张俊的默契。 而这个手势第一次形成,就是在无为观的一棵老树下,当时张俊看到树上有鸟巢,便提出掏鸟回家喂养,就对周璟澜做出了这样的手势。 虽然后来被老道爷爷阻止,但默契就此形成。 张俊死前留下这个手势,一定是在告诉周璟澜某些信息。 所以哪怕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临死前还是做出了这个手势,张俊似乎是冥冥之中相信周璟澜能看到。 或者说,他在临死之前,心理想的就是周璟澜! 如此情谊! 无为观!鸟巢! 周璟澜悄然爬上了日月山。 因为命案,无为观周围仍然拉着长长的警戒线,门口还有人把守。 周璟澜怕被人发现,仗着身形敏捷,手脚并用,几乎没有助跑就越过了高达三米的院墙。 观里空无一人,哪怕命案已经过去了十几天,嗅觉敏锐的周璟澜还是闻到了一丝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周璟澜走到大树下,抬头看着那个有些破旧的鸟巢,伸手一跃就抓住两米多高的树枝,迅捷如猱猿,蹭蹭蹭就爬上离地七八米的树枝上。 周璟澜拨开树叶,就看到破旧的鸟巢中放着两物。 一颗已经开始腐烂的杏子。 还有一枚血红的扳指。 周璟澜眼中含泪,轻轻把扳指抓在手里。 扳指材质如玉,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心沁入经脉,显然不是凡物。 你就是因为这枚扳指才死的么。 周璟澜默然。 一切的可能性被排除,剩下的无论多离谱那就是真相。 必然是张俊在无为观中发现老道爷爷留下的扳指,在被发现之前爬上大树放进了鸟 巢之中,同时放下一颗杏子,作为给周璟澜的记号。 是了,张俊手脚长,自小就擅长爬树。 但是张俊没想到,为了保护从小尊重的老道爷爷留下的遗物,居然会丢掉性命。 生性敦厚的张俊,到死都没有把这枚扳指交出去。 而那些人只想到了掘地三尺,却没想到真正的宝物在一棵老树上的鸟巢之中,离地七八米的距离,想必以金长老的实力也很难发现。 “相比你的性命,这枚扳指又算得上什么呢……他们要你就给啊!”周璟澜一阵心痛。 我会用生命保护这枚扳指,周璟澜把扳指死死攥在手心。 周璟澜悄然回到了家里,用一根麻绳穿过扳指戴在了胸前,已经是七月初的夏日,扳指却散发着丝丝凉意。 但周璟澜用运用还很生疏的元气感知,却感知不到任何端倪,这扳指本身没有散发丝毫的元气。 这样也好,被衣服遮住不易被发现。周璟澜自我安慰道。 今夜的月格外圆,玉盘一样悬挂在夜空之中,洒落满地银光。 奶奶已经入睡。 周璟澜躺在躺椅上,嘴里叼着烟,枕着双手望着众星拱月的夜色,耳边听着夏日虫鸣。 爷爷周文正躺在旁边另外一个躺椅上,啪嗒啪嗒抽着烟:“小子,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麻烦您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您老烟袋收起来好么?”周璟澜嘴里叼着烟含糊回应,嘴里传来阵阵酒气。 “我不一样。”周文正笑道:“抽几十年了戒不掉,你还年轻,我还能活几年……” “呸呸呸!”周璟澜啐了一下:“您老长命两百岁。” 他悄然把刚点燃没抽几口的烟扔了。 “爷爷您老盯着我干啥?我比手机还好看啊?” 又躺了一会,周璟澜察觉到了异常,转脸问道。 周文正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目光,笑呵呵回应:“你确实比手机好看,小伙多帅,有爷爷当年大概三分之一的风范了。” “切。”周璟澜笑道:“您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啊。” 周文正没有回答,长长抽了一口烟,莹莹的烟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绿,过了片刻才对周璟澜说道:“张俊英年早逝,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也只能接受。”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爷爷怕你走不出来。” 感受到周文正殷切的爱,周璟澜笑了笑,悄悄摸了一下胸口的扳指。 “爷爷不用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你爸今天打电话,说想让你去他那里,打打暑假工,就当是散心了。免得在这里睹物思人,影响心情。” “好,我明天就走。”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夏虫在不知疲倦叫着。 夜里,周璟澜盘坐在凉席上,闭上眼修行着。 他已经慢慢抛开了怠惰,坚定地走向变强的路。 第13章 冥王月夜斩繁花 元湖乍开,周璟澜已经能够慢慢调动元气在周身游走,按照奇经八脉、正经十二脉等运转,运行周天。 一方面可以继续增强体质,另一方面,随着运行,元气也会慢慢强大。 虽然周璟澜没有运行之法,但基于对身体构造的熟悉,元气自丹田而出,如泉水一般在经脉中流淌,也能运转周天。 据匹夫所说,有些组织或世家掌握着元气星图,按照星图上的路线运转,可以略过一些对修行无益的穴位和经络,更快运行周天,且元气修行的速度更快。 《北斗星图》 《大荒观想图》 《万佛朝宗图》 …… 星图作为法才侣地之一的“法”,被很多修士当成命根子,凋敝自珍,绝无可能外传。 就算在苦渡,想要换取下三等的星图,也需要庞大的贡献才可以。以周璟澜目前在苦渡预备成员的身份,想都别想。 就算如此,周璟澜也不厌其烦的操纵元气在体内游走着。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只要修行,一定会有进步。 他陷入一种无求无思的专注境地之中,这种境地在修行界很少见,是一个修士专注力和天赋的体现。 周璟澜在修行一道上的天赋,正在渐渐显现。 …… 日月山颠。 一块形如卧牛的青石上,坐着一道身影,猎猎山风鼓动着身影的衣袂。 其身形消瘦,身旁放着一把剑,正在看着青衣坞的方向,一口一口喝着烈酒。 “老伙计,你还是迈出了这一步啊。” “我想了许久,可能你的理念是对的吧。” “既然你选择把东西留给了他,那我也只能认了,我会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去,看看前路到底是不是如你所想。” “你这一走,也没人陪我喝酒了,寂寞啊……” “我的苦闷,我的心痛,还有谁能倾听呢……” “这一杯酒,敬你。今夜,我的剑要为你出鞘了。” “出剑不止为你,也为我自己。” 身影对着月色举杯,背影显得格外萧瑟。 月光之下,身影脸上的面具愈发狰狞。 鄂省繁花总部。 这是一座巨大的庄园,从门口看上去普普通通,内里却自有乾坤。 一个身穿长袍带着面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影手持一把剑,静静站在大门口凝望着。 “故地重游,心境却大有不同啊。”身影低吟着,一脚踏出。 沉重的古朴木门竟自己打开。 身影再踏步,身形已经出现在百米之外的院落之中。 “什么人!” 看到月光下的寂寥身影,一群巡视之人围了上来,厉喝道。 带着狰狞的面具,手持长剑,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喝茶的。 “叫你们长老和舵主出来。”面具人轻声道。 “装神弄鬼,长老和舵主也是你能见的?”巡视队长指挥着队员直接冲上去动手,其身上散发着淡淡元气波动,显然已经是踏入一元境的修士。 “轰……” 十四人的巡逻队还未靠近面具人,就感觉像是被一只洪荒巨兽撞上一般,齐刷刷飞出十几米,口吐鲜血不止。 一个个脸上带着看到鬼一样的惊惧神情。 “阁下未免太过嚣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远处三个身影飘然而来,为首一人开口道。 看到月光下的面具,那人惊恐失声:“冥王……” 声音颤抖不止。 带着面具的冥王转脸,语气似乎是在回忆:“你是……小吕?” “都混上长老了啊。” “你是长老,那此处的舵主就是小吴了?小吴呢,让他出来见我。” 被称为小吕之人穿着华贵的黑金色刺绣服,但此时面色很不好看,扭过脸不敢看冥王的面具:“吴舵主去晋省了,您有事可以跟我说。” “没事,我就想来看看,顺便杀几个人而已。”冥王面具下传出的话语冷淡,却又冰冷。 “装神弄鬼,你是什么东西,跟我们长老这么说话!”吕长老后面站出一个男人,冷喝道:“什么冥王鬼王的,老子还是天王呢,来这里闹事,把命留下来吧……” 话还没说完,吕长老赶忙制止:“你闭嘴……” 但已经晚了。 这男人就感觉脖子一痒,轻轻摸了一下,借着月色只看到一抹殷红。 而后,意识慢慢消散,轰然倒了下去。 “怎么可能……我有元气护体,居然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感应到……这冥王到底是谁……” 男人最后残存的意识还在疑惑,可惜他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冥王看也不看倒地之人一眼,语气依然淡漠,但却透着丝丝落寞:“越来越没规矩了。” “长老都已经不认识我了。” “是是是……”吕长老点头如小鸡啄米:“冥王大人恕罪,有事您明说,我可以代表分舵给您交代。” “他带队去闹了一趟日月山是吧?”冥王漫不经心问道。 “是……” “谁安排的?” “是我。”吕长老回应。 但随即他克服了恐惧,抬头看着冥王:“冥王您已经退出繁花,繁花的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吧?” “繁花和我已经没有关系。”冥王轻轻摸了一下剑柄:“但是你们让我生气了,你知道的,惹我生气需要付出代价。” 吕长老脸色难看,身上涌出一层雄浑的元气,一道道繁杂的符文在身前显现,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其长老服无风自动,气势惊人,元气运转不休,不远处的花草在元气侵袭之下瞬间化为齑粉,连砖石都崩碎了。 “早就听 说冥王一怒血溅千里,晚辈不才,请赐教。” 冥王嘴角微微上翘。 没想到当年在极北训练营哭鼻子闹着回家的小孩,现在也敢跟自己动手了。 冥王拔剑,一道泫然刺目的剑光一闪而逝。 这剑光一瞬间似乎划开了月光,天地似乎重归黑暗,只留下一道剑光。 冥王转身踏步,身形渐渐消散。 那是残影,其真身已经不知在何处。 三个呼吸之后。 “轰……” 占地三千亩的庄园悄然从中间一分为二,分割处光滑如镜。 无数人看着这一道数米宽的剑痕,瞠目结舌。 之前跟冥王叫板的巡视队,队长裤裆已经湿了…… “果然不愧是冥王……” 吕长老看着地上被剑气碾成粉碎的胳膊,在月光下看着自己肩膀处的平整伤口,喃喃自语。 他知道,冥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冥王一剑斩了三千邪祟,剑光如电,狠辣无情。 区区一臂,比起性命差远了。 “三才地泽境的防御元气,在冥王一剑之下如同泡沫。” “冥王到底是什么境界……” 吕长老呢喃着,看也不看不远处被一剑封喉的山羊胡金长老,马上安排人统计人员伤亡。 死了十七个人。 都是当日去过日月山无为观的。 一长老,四管事,十三个普通成员。 除了被一剑封喉的金长老,其他人均被那逸散的剑气秒杀。 除此之外,其他人分毫未伤,这一剑精准如斯。 “传令下去,日月山无为观一事,就此了结。”吕长老传令。 被冥王一剑吓到腿软的吕长老,揉了揉还在颤抖不止的腿,连肩上断臂伤口都顾不上,马上把消息报了上去。 “冥王夜闯鄂省分舵,一剑斩分舵,死十七人,似与日月山无为观一事有关……” 京城繁花总舵。 一处静室。 静室中漆黑一片,只有虚空中一点光芒。 是以奇楠、龙涎等数百种珍稀香料调配的香,对静心修行大有裨益。 “冥王出现了,一出手就砍翻了鄂省的分舵。” “正常,他和无为观的老道士关系不错,这是出气来了。” “唉,不能为我所用,冥王这个人可惜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好可惜的,几十年前我们能伤他一次,如今就能伤第二次。” “让鄂省那边消停点吧,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不值得和冥王翻脸。” “我已经通知了下去。” “还有晋省那边……” “邪祟……四极……” “苦渡那边……” 两道苍老的声音在低声讨论着,声音渐渐微不可察。 第14章 鹏城 一夜过去,周璟澜神清气爽推开窗,看着窗外树上叽喳乱叫的麻雀,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在昨夜他沉浸在修炼之中时,他心心念念想要复仇的金长老已经被冥王一剑封喉。 而幕后主使吕长老,也被冥王斩落一臂。 早餐已经备好,奶奶说是爷爷天还没亮就去集市上买来的,到家还是热的。 周璟澜吃得很香。 房间里,周文正准备把一个盒子放在周璟澜行李箱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放进去。 “还是让他在城市吃点苦吧。” 周文正啪嗒啪嗒抽着旱烟走开了。 周璟澜的父母在粤省鹏城工作,距离青衣坞有一千多公里。 周璟澜简单收拾了行囊,就踏上前去鹏城找父母的旅途。 先是从青衣坞坐公交车去县城。 再从县城坐一夜的火车。 嗯,站票…… 周璟澜体质惊人,倚在两节火车中间的墙上,望着窗外纷纷后退的景象,硬是熬到下车。 一瓶水,一包烟,仅此而已。 只是半夜闭上眼休息了一会,洗了一把脸就再次神采奕奕。 六点半,周璟澜背着包走出了火车站。 鹏城是一座沿海城市,当年只是一个偏僻且普通的渔村。 后来有个伟人在这里画了一个圈。 因其沿海的地理优势,以及国家政策的扶持,这个渔村如同坐上了火箭,踏上了飞速发展的道路。 短短几十年,其已经是华夏国的超一线城市,经济、科技、高新技术企业,雨后春笋般的发展着。 如今已经过了“鹏城遍地是黄金”的年代,但这个城市仍然是很多打工人的聚集地。 有些是追寻梦想,有的则是为了挣一口养家糊口的饭。 早上七点半,周璟澜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路上川流不息的电动车,拧开父母租房的房门。 这是一个城中村,内里居住的都是普通的打工人,早上迎着朝阳出门,挤着公交和地铁去繁华地段上班,又在深夜挤着公交和地铁回来。 只为了省下一些房租和饮食带来的负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天简单的重复着,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其实并没有不同。 此时父母已经去上班,周璟澜站在这栋楼的顶端,看着下面如同蚂蚁般忙碌的人群,还有远处被云雾遮挡的大楼,突出一口浊气。 繁华,贫富差距,朝气蓬勃。 这就是周璟澜对鹏城的第一印象。 周璟澜把父母留下的衣服洗净晾好,换好床单被罩,里里外外把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屋收拾了一遍。 溜达了一天,等父母下班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在家做着吃就行了,你看你买这么些菜,天热吃不完都浪费了。”父亲周望曦擦着脸埋怨着。 “别听你爸瞎说。”母亲阮玲笑道:“一大早听说你已经到了,他念叨了一天,说让我早点下班买一桌好菜,谁知道今天很忙,这会才下班。” “要不是你已经买好了,现在他已经在下面买酒买菜了。” 周望曦笑笑:“都别说了,吃饭吃饭,儿子倒酒!” “好嘞。”周璟澜很开心,给父亲倒了满满一杯。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随后,周璟澜提出想要找个暑假的临时工,挣点生活费的同时,可以减轻父母的压力,也能更进一步了解到父母挣钱的难度。 周璟澜的父母文化程度不高,是地道的农民,敦厚老实。在周文正的教导之下,周望曦更是性格正直。所以他们在鹏城也只是普通的打工人。 两人在一个叫龙溟酒店的地方上班,父亲是采购的小采办,母亲因为长相秀气,在大堂工作。 “我跟主管说了,明天带你去见见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空缺的岗位。”阮玲道。 “好。”周璟澜欣然应允。 出租屋空间狭小,周璟澜便在地上铺了一个凉席,加上被褥和被子,就是简单的床了。 周璟澜放下手机,回忆着搜索的龙溟酒店的资料,听着父母平缓的呼吸声,慢慢沉浸到了修行之中。 龙溟酒店! 坐落于鹏城科苑区中心城区的建设路上,一整栋三十四层都是其产业。附近就是各种高新企业、欢乐谷、迪士尼等,人流量大得惊人。 此地寸土寸金,房价约莫有六位数一平,但龙溟酒店能在此买下三十四层大楼,其经济实力可见一斑。 龙溟酒店及高端宴请、娱乐、餐饮、休闲、住宿等于一体,在当地几乎属于地标建筑,是很多明星、公司高层下榻的第一选择。 就连顶楼的一尊长达十几米的金龙雕塑,据说里面掺杂了多达六公斤的黄金! 壕! 周璟澜踏入龙溟酒店的第一秒,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壕,壕无人性的壕。 地板光可鉴人,大堂有九尊镶金琉璃柱,其上雕刻五爪金龙,怒目圆睁栩栩如生。金龙双目生辉,显然是很高级的玉石。 中间有方圆四五米的假山,假山盘着一尊巨龙,汩汩清泉从龙口中流出,池中有锦鲤摇曳,有巨莲盛开。 阮玲带着周璟澜穿梭在大堂之中,其画着淡妆,脸上带着很职业的微笑,甚是好看。 但周璟澜却心里很不舒服,因为他知道,母亲从事的工作就是以笑容来面对各种客户。 阮玲轻轻敲击一间办公室的门,在一侧站着,对周璟澜叮嘱着:“一会大大方方的,别紧张。” “请进。”里面传出声音。 阮玲推门,周 璟澜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一个能有七八十平的办公室,进去之中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整洁和舒适。 干净的茶台,古朴的树雕,柜子上陈列的瓷器,还有办公桌前一人多高的巨石,无一不彰显着办公室主人的身居高位。 “经理,我前几天跟主管说我儿子想在酒店作暑假工,他让我带给您面试一下。”阮玲在办公桌前开了口。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带着无框眼镜,发髻高高盘起,略施粉黛,穿着紧身的黑色职业装,身材曲线优美。 “小澜,这是薛经理,给薛经理打个招呼。”阮玲催促道。 “薛经理你好,我叫周璟澜,你叫我小澜就好。”周璟澜嘴角含笑,对薛经理点了点头,腰背挺直,声音不卑不亢。 周璟澜方才打量办公室的时候,薛岚就已经看了周璟澜几眼。 面前的小伙子身材挺拔,长相俊逸,特别一双眼睛,明亮深邃。穿着普通的牛仔裤白衬衫,反而多了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 只一瞬间,薛岚就对周璟澜产生了很不错的印象。 “玲姐,你儿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薛岚朱唇轻启笑了笑:“这样吧,这几天让他去海会论坛帮忙打打下手,过几天我另有安排。” “好的经理。”阮玲似乎对年龄不如她的薛岚很尊重,姿态放的很低。 离开办公室,走在铺满羊毛地毯的走廊中,周璟澜不由皱了皱眉,道:“妈,你是打工的,她也是打工的,没必要对她卑躬屈膝吧?” “你懂什么?”阮玲白了一眼周璟澜,对他说出了一段往事。 当年阮玲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酒店服务员,主要负责清理收拾客房等工作。 有一天,一个跨国公司的高管,因参加高层会议,入住在酒店之中。但开会当天,却发现装有大量商业秘密的U盘找不到了,高管第一反应就是被阮玲弄丢了,但阮玲矢口否认。 高管打心眼里看不起阮玲这种底层打工人,在走廊与其推推搡搡,随之而来的主管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辱骂阮玲,以便讨好高管。 阮玲性子很硬,也不低头,只是轻声争辩着,请主管调来监控,一看便知。 但高管和主管没有调监控,只是一味辱骂推搡着。 这时路过的薛岚看到阮玲倔强而又不屈服的面庞,出手相助,不仅调来监控为阮玲洗刷冤屈,而且态度很强硬的把公司高管拉入龙溟酒店黑名单,又当场开除了主管。 后来,薛岚还把阮玲提到了大堂主管的位置。 所以阮玲一直对薛岚很尊重。 周璟澜记住了薛岚的恩情。 但是他又想到,这么多年,类似于这种委屈甚至是屈辱,他的父母,又遭受了多少? 他轻轻握住了拳头,心里很不好受。 第15章 就是他! 周璟澜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父母只是普通人,为了整个家,为了他出去打拼。 在外面吃过的罪,受过的罪,周璟澜似乎从来都没有从父母口中听过……他小时候甚至以为父母挣钱很容易。 在楼梯口的无人之处,周璟澜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为自己的年少无知,为父母的辛劳。 从主管口中,周璟澜得知了自己近期的工作内容,那就是为海会论坛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工作地点是离龙溟酒店十五公里远的海边。 周璟澜换上酒店制式的黑西装裤和白衬衫,坐着酒店的车来到海边。 鹏城靠海,海边有湿咸的海风传来,给酷热的城市带来丝丝凉意。 海会论坛在这里有个很重要的露天晚会,招待的是参会人员,有某房地产老总,某政府官员,某世家投资者。 随便拿出一个,也是家财万贯的狠角色。 周璟澜的工作很简单,布置晚会的桌椅,摆放桌台,搬运酒水…… 说白了就是打杂。 周璟澜心态很好,欠了匹夫一笔巨款,现在因为解元完成一解的情况,大大出乎了匹夫的预料,所以他离开之前留给周璟澜的辟谷丹就不够用了。 也就是说,等不到三个月匹夫回来,周璟澜就要面临断粮的风险。 要么就是买辟谷丹,要么就是吃大量的食物度日。 他私底下找过叶静璇,后者的回复是,五千一颗,可以帮周璟澜买到几颗。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周璟澜发现修行真的很残酷,他很缺钱。 周璟澜不是没考虑过在鹏城找个什么样的工作,但说实话,以他目前的能力和人脉,真的很难找到挣大钱的工作。 那些里主角出山就发财的戏码桥段,周璟澜发现都是骗人的。 别的不说,周璟澜目前也算是小有医术的人了,但是纵观全鹏城,哪个诊所或者中医馆敢要他? 你有文凭么? 没有。 出门右拐,拜拜了您嘞。 周璟澜推着小推车,走在白玉板铺就的广场上,广场上屹立着巨大的女娲玉像,他看着不远处海面上停着的游艇,上面似乎还有一群穿着性感比基尼的妙龄少女在游艇上穿梭。 “狗大户……”周璟澜撇了撇嘴。 忙完手头的活,同事又喊开了:“阿澜啊,那边又来了一车红酒,你过去接一下。” “记得小心一点,黑色箱子里的红酒很贵的喔,我们都赔不起的喔。” 粤省的口音很可爱,而且他们喊人名字喜欢在前面加个阿字,就比如阿澜…… 周璟澜短短时间,依靠着自身的帅气以及几根烟,就和同事关系熟络了起来。 他应了一声,推着小推车朝货车走了过去。 穿过广场,周璟澜走在沙滩旁的小路上,黏腻的空气夹杂着海风,确实有一种独有的舒适。 沙滩上有一些不怕晒的勇士,或是躺着巨伞下面喝着饮料,或是几人穿着比基尼互相泼水,或是踩着滑板在海面上冲浪。 就在这时,一个四五岁的幼童,追逐着顺风漂移的气球,踩着沙滩慢慢离开了人群…… “一瓶三千,一箱就是三万六,这一车怎么不得几十箱吧……” “一箱就是十几颗辟谷单,这一车已经够我吃很久了……” 周璟澜推着一车饮料和一箱黑色箱子的红酒,心里慢慢盘算着。 心里再一次对穷文富武,对财法侣地有了深刻的体会。 他停在路边,趴在栏杆上一边回复手机上的消息,一边抽着烟看海边。 海滩上,追逐气球的幼童在潮水涨落之时,被退去的潮水卷携着往大海深处涌去。 周璟澜看着海面上黑色的球体感觉有些不对劲,注目凝神之下才发现,哪那是什么黑色球体,分明是人头! 只一瞬间,周璟澜摁住栏杆,一跃而下就跳到下方两三米的沙滩上,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大海。 只留下一道迅烈如电的身影和沙滩上笔直的脚印,其速度让短跑健将也望尘莫及。 哪怕进入浅海,周璟澜的速度依然没有丝毫减慢,逆着海潮直奔幼童。 幼童被潮水带离了二十多米远,像浮萍一般随浪逐流,看上去已经没了声息。 周璟澜靠近幼童,双指贴在其左颈,确认还活着。而后一手托起幼童,矫健如银鱼,几个呼吸就回到了海滩之上。 周璟澜清理幼童口鼻,握住幼童双脚将其倒悬,轻轻晃动,随后把幼童平躺,拇指对着其胸口按压。 时不时对幼童渡气人工呼吸。 一套溺水急救措施行云流水。 这时方才注意到周璟澜救人的游人才三三两两走了过来,急忙打急救电话。 不多时,幼童口中流出黏腻的海水,咳嗽一声醒了过来。 “小昊!” 一对穿着考究的夫妻推开人群,看到已经苏醒的幼童,泪水夺眶而出,过去将幼童抱在怀里,对周围的人不停道谢。 “救人的不是我们,是那个人!” 人群中有人指着栏杆处开口道。 夫妻转脸,只看到远处攀爬栏杆的背影。 “这特么是谁干的啊!” 周璟澜抹了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倾斜的小推车,还有推车下面汩汩流出的红色液体,一脸蛋疼的表情。 打开黑色箱子检查一番,周璟澜的脸更黑了。 破了两瓶,六千! 老子一个暑假不晓得能不能挣六千,上班第一天先赔六千?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先帝创业未半而半路花 光预算啊…… 周璟澜把推车推到会场酒水处,盘算着去哪找人查监控。 “你这怎么回事?” 负责会场布置的主管看着湿漉漉的周璟澜和拆封的红酒箱,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赶紧去换身工服,把地毯弄脏就麻烦了。还有红酒怎么回事?是你打破了么?打破了几瓶?需要你自己赔钱,一瓶五千。” “多少?”周璟澜皱眉:“红酒不是三千一瓶么?破两瓶我认了,六千块我赔。” 主管语气带着些许高高在上,斜瞥着周璟澜道:“谁跟你说三千,这酒你扫码看看,市场价五千。你是新来的吧?赶紧去把钱交了。” “交不了。”周璟澜回答:“三千我就赔,五千赔不了。” “谁把你介绍来的,说话这么横?” “跟介绍的人没关系,我说了三千一瓶我就赔,五千赔不了。”周璟澜的语气依然平静。 他懒得跟主管解释红酒破碎的原因,自己干的活出了事那就自己担。 但这主管似乎习惯了对底层服务员颐指气使,看到周璟澜这个新来的暑假工居然敢这么说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对周璟澜就开始哔哔赖赖。 周璟澜生平最烦这种人,眉头微皱强忍了几句,见对方依然喋喋不休,低声喝道:“你是不是没完了?再跟老子哔哔一句试试?” 主管抬头看到周璟澜有些冰冷的眼神,心里一哆嗦,但还是说道:“就五千,马上去交钱,要不然你就别干了。” “傻逼,听不懂人话。” 周璟澜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主管的哔哔,转身就走。 要不是怕赔不起医药费,老子早就剋你了。周璟澜暗道。 半个小时后,周璟澜苦着脸走出了社区服务站。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工作人员根本不向周璟澜提供监控,任凭周璟澜磨破了嘴皮子,也只是扔下了一句话。 “监控视频只有警察来了才给。” 执拗的周璟澜报了警,警察的素质一如既往的高,十几分钟就来了。 但是监控还是让周璟澜的心凉了半截,事发地刚好处在监控盲区。如果想要查出是谁破坏了小推车,只有查看前后两段的监控,再把出现过的人一一询问。 换言之,只要没人承认,或者是没有其他证据,这事就悬了。 当一次雷锋却要面临六千块赔偿,周璟澜心情很差的回到会场,黑着脸继续工作着。 心里在想怎么解决这笔钱,同时恨死了破坏小推车的某个人。 “就是他!” 周璟澜转脸。 就看到会场主管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朝着自己跑来。 老子还没找你,你倒是先带人找我麻烦了。 周璟澜握了握拳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第16章 季澜 周璟澜在踏入修行之路之前,胆子倒不是很大。但因为修行强化过的体力和灵魂,周璟澜现在颇能理解侠以武犯禁的道理了。 泥人尚有三分气,周璟澜本就为六千块钱发愁,主管居然还带人主动找上门来。 真是找死啊。 周璟澜轻轻深呼吸一下,感受元湖之中不断涌出的元气,看着迎面而来的一群人。 “就是他。” 主管走到周璟澜面前,略显恭敬对后面的人说道。 不是来找麻烦的? 周璟澜疑惑,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穿着考究的礼服,从气质上看倒不像是普通人。 “请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海滩上救了一个小男孩?” 男子开口问道。 原来是这事。 周璟澜点了点头:“是我。” 一男一女突然变得很激动,男人跨步向前,狠狠抓住了周璟澜的手。 没感受到恶意,所以周璟澜压住了条件反射想要抵挡的冲动。 “真的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男人激动道:“刚才医务人员说,我儿子幸亏被救上来的及时,而且急救措施也很专业,否则我儿子神仙都难救。” “是的,太感谢你了。”女人泪眼婆娑抹着眼角:“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救了我们全家……” “我们家在本地还算薄有资产,你想要多少钱就说,我们绝对眼都不眨,以感谢你的出手相救。” 周璟澜轻轻挣脱开男人的手,笑了笑:“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也是刚好看到。我想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出手相助的。” “至于钱什么的就算了,我救他也不是图钱。” 周璟澜缺钱么?很缺。 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自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那不行。”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向周璟澜:“我出门急没带多少资产,这是一张十万的支票,你收下,当做是我的谢意,等我回去之后再继续感谢你。” “还有,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周璟澜瞥了一眼男人手里的支票和名片,毫不犹豫的接过了名片:“交个朋友可以,钱就算了。真的,如果收了这个钱我心不安。” 男人和女人不依,非要周璟澜收下支票,似乎这十万块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张纸,只是为了表达对救子恩人的感谢。 拉扯之间,周璟澜突然说道:“季总,你看这样好不好?” 见周璟澜开口,名叫季澜的男子回应道:“你说。” 周璟澜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了一下后脑勺说道:“我方才去救你儿子的时候,我的小推车不知道被谁弄倒了,坏了两瓶红酒。据我了解这红酒一瓶是三千,两瓶就是六千,这钱我现在赔不起。”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对我表达谢意,要是能帮我把这六千块解决,我就很感激了。” 一旁的主管一直没有开口,听到周璟澜的话马上接过话头:“你这家伙,真的不认识季总么?海会论坛所有的红酒都是季总家里的产业,别说区区两瓶,你就是要辆车红酒季总也给得起。” 周璟澜没有理主管,脸上依然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询问着季澜道:“可以么季总?” 季澜有些差异,眼前的年轻人十万支票不要,反而提出六千块的要求。 这让季澜感觉这年轻人很有意思。 最终,季澜还是答应了周璟澜这一小小的请求,一句话就解决了让周璟澜愁了很久的六千块。 季澜邀请周璟澜一起喝茶聊聊天。 “我还要上班。”周璟澜笑着拒绝,然后很淡然的推着小推车离去。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身份?”季澜扭头问道。 主管将周璟澜的身份告知。 父母都是龙溟酒店的员工,自己则是大学生,暑假来做临时工,挣点学费和生活费。 季澜此前还有一丝对周璟澜身份的怀疑,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搁这玩欲擒故纵,其实另有所求? 但听旁边的手下反馈的信息和主管说的一般无二,季澜才打消了疑虑。 “周璟澜,这年轻人有意思。”季澜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忙完自己负责区域的工作,周璟澜坐在广场不远处的台阶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 他的心里有种平静而喜悦的感觉。 救人一命让周璟澜的心很开心,而拒绝了十万的支票却让他的内心更为喜悦。 可能有人会说,说不要钱,最后不还是提出了六千块的要求,这不是当碧池还要立牌坊么? 其实不然。 季澜是什么身份周璟澜不知道,但实际上,季家被称作酒王家族,其名下的酒庄酒场数不胜数,甚至在国外都有很多庄园专门用于种植葡萄。 区区十万,对季澜来说可能也就是一顿饭。 毫不夸张。 季澜与其妻子四十多岁才生下独子,此后因为妻子的身体问题,不能再生。 对于季家来说,这个独苗苗一般的嫡子,别说十万,可能十亿都远远比不上这个孩子的地位。 周璟澜救人从来没有想过回报,但季澜执意要给,周璟澜为求心安,只能退而求其次提出小要求,请季澜帮忙解决那两瓶红酒的问题。 合情合理。 孔圣人都曾经教育过弟子,做好事如果对方给予报酬,要接受。 这样会鼓励更多的人行善积德。 当然,如果携恩求索主动找别人要东西,那就有点不合适了。 这一小风波很快就被周璟澜抛到脑后,他还是那个态度很好的初学服务员,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很快,海会论坛如期举行。 据周璟澜了结,这论坛好像是围绕一个上千亿的项目而举行,该项目牵涉到的领域太多了,房地产、商业街、饮食、珠宝、建筑、奢侈品…… 参会的无不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周璟澜甚至看到了很多网络和电视上才有的面孔。 当然,他 只是一个站在门口迎宾的小角色而已,连去要个合照的资格都没有。 别人开会的时候,周璟澜就已经被派到晚宴会场了。 会议之后,晚宴开始。 晚宴之上,有某个知名的西洋乐队在台上演奏着名曲。 有妙龄女郎身着暴露穿梭在人群之中,物色着猎物。 有穿着晚礼服的优雅女子摇着红酒杯和有人轻声交谈。 有暴发户肆意打量着容貌姣好的女子。 有气质不凡的青年畅谈着心中的商业宏图。 还有一个容貌俊逸穿着白色衬衫的服务生,端着满托盘的红酒在会场中游弋着,看到有人招手就礼貌的走过去…… 不得不说,眼前这只有电视里才有的繁华景象,真实的让周璟澜感觉见了世面。 每个人都在尽量展示着自己的从容和优雅。 像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周璟澜作为旁观者,确实看到有些人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想必从小接受的教育和物质都与常人不同。 还有一些人,身躯佝偻像是大虾,亦步亦趋跟在别人身后,但面对不如自己的人又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趋炎附势,如同小丑。 周璟澜如此评价着。 周璟澜甚至听到有几个中年人喝完酒,嘴角挂着猥琐的笑容,在谈论晚宴之后去哪里寻欢作乐。 但这几个人,几分钟之前还在某领域大佬面前一脸正派。 形形色色,如同人生。 “大哥哥!” 周璟澜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清脆的童声,转过脸就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幼童在对自己挥手。 正是被自己从海里救下的幼童。 周璟澜放下托盘走到幼童旁边蹲下,看着幼童粉雕玉琢的脸蛋,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小朋友,你现在身体好了吗?” “好啦!”幼童用力点着头道:“爸爸说是你救了我,所以我来向你表示感谢。大哥哥我叫季昊,你叫我小昊就好啦!” 周璟澜看到不远处的季澜夫妻二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而后笑着看向季昊道:“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喏!” 季昊拿出藏在身后的手,手里放着一根波板糖,递给周璟澜:“爸爸妈妈平时不让我吃零食,这个波板糖我最喜欢了,我把它送给你。” 周璟澜笑容绽放,拿过波板糖,揉了揉季昊的小脑袋,笑道:“那我就谢谢你的礼物啦!” “不客气!爸爸让我转告你,以后有时间欢迎来我家做客,我家可大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玩呀!”季昊转告着季澜交代的话。 “好的呀,等有机会我就去找你玩儿……” 周璟澜又陪季昊玩了一会,才继续端着托盘继续投入服务员的角色之中。 “爸爸妈妈,大哥哥身上的味道好舒服呀,小昊喜欢跟他玩儿。让大哥哥去我们家玩儿好不好呀!” 季澜听到季昊嘴里说的话,和妻子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第17章 萧麟 晚宴会场无非是这些所谓精英结识的平台,没有人会傻到真的大吃大喝。真正的重头戏是晚宴散场之后的活动。 所以很快就有人三三两两相约离去,可能是去喝茶,可能是去喝酒,也可能是去喝奶…… 周璟澜的工作就是等他们走后,把散落在各地的酒水汇集到一起,清点数量。然后把会场家私收好,再打扰卫生。 这一系列流程下来,估计也要晚上十点多了。 怪不得父母最近总是下班这么晚。 周璟澜丝毫没有觉得做服务员是一件很丢份的事,对不起自己修士的身份,他反而因为能感受到父母挣钱的难处而感到满足。 “那个谁……” 周璟澜转脸,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人,手里捏着啤酒易拉罐在冲自己喊着。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周璟澜过去,使用着服务行业的基本话术。 “会开车么?” 年轻人满嘴酒气,举着啤酒罐咕咚咕咚喝个不停。 “会的先生,但是我是龙溟酒店的服务员,如果您需要代驾的话可以去专业平台下单。”周璟澜解释道。 “不用,我就要你。”年轻人白色T恤上滴落着些许啤酒液,他捏扁啤酒罐扔到一旁,又启开一瓶,仰头猛灌。 周璟澜无法做主,让同事把主管喊来。 主管因为季澜的事情对周璟澜态度大变,他虽然不认得眼前的年轻人,但是他知道那件白色T恤市场价八千多。 所以他很和蔼的告诉周璟澜:“作为服务行业从业者,就是要为客户服务。这位客人有需求,我们就尽量满足他吧。” 好吧,周璟澜倒是无所谓,坐在一旁静等着年轻人。 这么高端的场所,人家都是喝着几千一瓶的红酒,这人倒好,逮着几块钱的罐装啤酒库库炫。 周璟澜低头玩着手机,不多时就听到年轻人站了起来:“走吧。” 周璟澜接过年轻人随手扔过来的钥匙,低头一看,瞳孔缩了一下。 车标是一匹马。 “您好,这种车我没开过,要不您还是去平台找代驾吧。”周璟澜硬着头皮把钥匙递了过去。 “没事,跟普通汽车一样的,开坏了不用你赔。嗝……”年轻人摆摆手。 尽管年轻人看上去毫不在意,当周璟澜坐在那辆线条流畅的红色跑车驾驶座时,额头还是冒出了冷汗。 当周璟澜搞清楚这车怎么开的时候,年轻人已经坐在副驾睡着了。 “嗡……” 跑车飙射而出,发动机的轰鸣声好听的不行。 年轻人要去的地方是沿海山腰上的别墅,名为观曦别墅,鹏城别墅天花板,每一处都是独栋,大部分都是上亿的价格。 道路两旁的大叶榕树飞速后退,夜风吹拂着周璟澜的发丝。 怪不得说车是男人独有的浪漫,这车太踏马爽了。周璟澜一瞬间就爱上了这辆跑车,但下一瞬间就不爱了。 太贵了,根本不是他能染指的东西。 以周璟澜如今的精神力和反应力,就算车速飙升到一百多,他也能在闹市中反应过来。 但周璟澜还是把车速放的很慢,老老实实按照导航指定的路线走着。 “到哪了?” 年轻人迷迷糊糊睁开眼,问道。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周璟澜回答。 年轻人看着窗外的景象,突然说道:“停车。” 周璟澜顺着年轻人指着的地方望去。 潮汕大排档。 “陪我喝点。”年轻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璟澜无奈跟下去。 年轻人大大咧咧往门口桌子上一坐,点了卤味拼盘和几道很家常的下酒菜,还要了一箱啤酒。 “陪我喝点吧。”年轻人启开啤酒,作势要给周璟澜倒酒。 周璟澜连连摆手:“我不能喝,等下还要开车。” “没事,没人敢查我。”年轻人犹豫了几秒,还是只给自己倒了一杯,仰脖干了,看着不远处巨大的榕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璟澜也不做声,默默喝着开水。 突然年轻人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周璟澜摇头。 “我叫萧麟。”年轻人道:“我家很有钱。” “看出来了。”周璟澜点头。 萧麟倒上一杯啤酒,轻轻抿了抿,又开口道:“看气质你应该不是服务员吧?” 周璟澜回答道:“我是大学生,在龙溟酒店打暑假工。” 萧麟咧嘴:“暑假工,你一个暑假能挣多少钱?” “几千块吧。” “哈哈哈……”萧麟突然笑到发狂,拿起酒瓶就开始对瓶吹。 但是很快他就开始咳嗽起来。 一边咳嗽一边笑,好像个神经病。 周璟澜很平静地看着萧麟,他知道对方是在发泄情绪,自己曾经也在某个冬夜躺在学校的树下做过同样的事。 萧麟掏出一根烟点燃,喝着啤酒不说话,把烟盒朝周璟澜推了推。 周璟澜很自然的就掏出一根,点燃,入肺。 两人各有心事,只有烟雾在缭绕着。 抽完两根烟,萧麟缓缓开了口:“你知道么……” 他似乎把周璟澜当成了倾诉情绪的垃圾桶。 “我一直都很有钱,从小就对钱没概念,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而已。” “你暑假工一个多月挣的几千块,连我一顿饭钱都不够。” “魔都一千多一颗的鸡蛋,我当零食吃。” “我就算把银行卡给你随便花,你花一个月可能我余额都看不出多少变化。” “豪车,跑车,我车库都不够停。” “房子,我们家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产业,住不完的别墅。” “女人,不开玩笑的说,只要我想,每天我都换着睡。” “但是我一 点都不快乐,真的,我一点点点点都不快乐。” “有些跟我家境相仿的,为了寻求刺激去做违法的事,我家的家风不允许我这么做。” “所以我越来越空虚,越来越难过。” “一掷千金,纸醉金迷,睡醒之后就是无尽的空虚。然后周而复始……” “参加所谓的晚宴,一群想要跟我们家合作的人追着我巴结,那嘴脸让我恶心。” “我宁愿在大排档看着那些一个月几千块的人,下了班找几个朋友吃宵夜喝啤酒。” “他们虽然没钱,但是他们笑得很开心,他们还有朋友。” “我没有。” “我曾经试着跟他们做朋友,但是当他们看到我的手表,我的车,他们也慢慢变得谄媚起来。” “我不知道活着干啥,每天都是重复着周而复始的无趣日子。” “这种感觉,真的生不如死。” 萧麟说着,周璟澜听着。 周璟澜静静看着萧麟,他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能感觉到萧麟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么? 周璟澜没办法理解,毕竟他前几天还被价值仅仅六千块的红酒愁得挠头。 或许是萧麟从周璟澜的眼里没有看到一丝谄媚或是巴结的情绪,萧麟才愿意把心里无人可诉说的话说出来。 而周璟澜则是扮演了一个很成功的倾听者。 他从萧麟嘴里了听到另一个世界,另一种人生。 萧麟最后喝多了,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周璟澜轻松把他扛起,启动跑车离去。 “呃……” 萧麟醒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在跑车后座躺着。 抬起头,就看见坐在驾驶座看着窗外的周璟澜。 “你醒了?” 周璟澜头也不回,轻声道:“昨晚上你喝多了,我打不开别墅的门,所以就只能把你放在车上睡了。” “现在你醒了,我也走了。” 周璟澜拉开车门,留下一句话:“记得把我打车钱报了,还有昨晚上吃宵夜的钱。我很想请你,但是你比我有钱,还是你请吧。” 萧麟呆愣愣看着周璟澜离去的背影,突然笑出了声。 有一种叫做友情的东西在他的心里荡漾。 “这些有钱人住的地方真特么好啊。” 周璟澜走在山腰上,看着一幢幢独栋别墅,隐约可见内里奢华的装修,以及院子里停放的各种豪车,不由感慨着。 环境秀美,背山面海,推开窗门就能看到山下不远处的海景。 和青衣坞在同一片天空下,风景不同,但却像是两个世界。 “叮咚。” 周璟澜低头掏出手机,看到里面萧麟发来的888.88转账,笑了。 这小子懂事啊。 “改天请你吃宵夜。”周璟澜回复道,然后轻描淡写确认收款。 第18章 这穿山甲有毒 一切生活都回归平淡。 海会论坛之后,周璟澜被分配到酒店高级餐饮部的雅阁,就是电视里在包间给别人端茶倒水、换骨碟的包间服务员。 这活不算累,毕竟高级雅阁菜品高端,食材昂贵,最低消费也要三千,加上酒水动辄几千上万。 萧麟说周璟澜挣的几千块不够他一顿饭,这话还真不是虚的。 巧合的是,季澜一家就在龙溟酒店入住,经常来高级雅阁吃饭,或是商务宴请,或是私下请朋友吃饭。 能被季澜当做朋友的,其经济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萧麟自从上次和周璟澜莫名其妙当了一回朋友之后,也有事没事就往龙溟酒店跑,有时候甚至点名道行要周璟澜服侍。 与季澜一样,萧麟在包间私底下邀请周璟澜坐下一起吃,都被周璟澜笑着拒绝。 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两码事。 这一天,萧麟又来到预定的麒麟阁,让主管叫来了周璟澜。 “你咋又来了?”周璟澜进门看到萧麟就愣了一下:“钱多也不能这么花啊,在这吃饭老贵了。” 萧麟今天难得穿的很正经,戴着无框眼镜,穿着金丝黑衬衫,整个人显得贵气无比,像极了网剧里的渣男。 “今天是真有事。”萧麟笑道:“请几个熟人吃饭,要谈论一些机密的事情。我对你比较放心,所以才把你叫过来看这间房。” “得得得……” 周璟澜摆手:“基本的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你们谈机密的时候我会回避的。” 很快萧麟邀请的人就到场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年轻貌美女子,还有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 略作寒暄之后,萧麟就示意周璟澜上菜。 很快,澳洲鲍鱼、龙虾、清蒸东星斑等价值不菲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万里挑一的雪蛤之王,搭配夏威夷品质最好的木瓜,美容养颜,玉小姐尝尝吧。” 见几人在吃喝,周璟澜推开门走了出去。 麒麟阁内。 酒过三巡。 萧麟喝了一口红酒说道:“此次邀请玉小姐和景先生是为了过几天的拍卖会,二位也知道我在家里的地位,这次拍卖我必须得拍下好东西给自己争一争。奈何本人眼光有限,真正的好东西摆在面前我也不认识,所以才请玉小姐帮忙,借景先生陪同参加一番。” 玉宇澄轻轻擦拭嘴唇,朱唇轻启声音清脆:“酬劳呢?” “鲁省我名下珠宝公司三点股份,外加两百万出场费。” “景先生,你意下如何?”玉宇澄看了一眼景先生。 穿着唐装的中年名为景和,在业内地位颇高,他笑着举杯道:“谁不知道萧二爷珠宝公司的体量,三点股份够我老东西吃半辈子了。萧二爷出手阔绰,我自当尽力相助。” 事情谈成,萧麟心情大好,又是连连敬酒,向景和请教着内里门道。 “拍卖会上的东西来历五花八门,有的是某世家提供的,有的是从深山老林偶然得之,也有一些甚至是从诡墓所得。” “我们的眼光不同于一般的鉴宝,不看那些物品的年份、做工、历史意义等,那是考古学家干的活。我们看的是肉眼凡胎所看不到的东西。” “就像这个。” 景和从手腕拿下一串手串,那是一串普通的星月菩提,经历常年把玩,已经透出一股黄玉般的通透感。 “表面上来看,这就是一串品相相对优质的星月菩提,市面上几千块钱就买得到。” “但在我们眼里,这东西价值起码翻了一百倍。” “因为它里面含着气。” 景和把玩了片刻,把菩提重新戴在手腕上,喝了一口热茶笑道:“再多的往下说你们也听不懂,毕竟你们家族应该也告诉过你们一些东西。你们只要知道,带有气的东西,在我们眼里,比起普通的名贵古董、名家画作都要值钱的多。” “甚至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萧二爷家里的事景某也略知一二,如果有一些比较好的东西交上去,确实可能会对萧二爷有所帮助。” “但似乎……我听说萧二爷生性洒脱,不争不抢,这次怎么主动要争了?” 萧麟脑海中闪过周璟澜的年轻面庞,笑着端起酒杯:“人啊,总是要有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不然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玉宇澄有些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坊间传闻醉生享乐的萧家二少爷似乎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多时,周璟澜把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 掀开盖子,周璟澜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穿山甲! 这道菜居然是穿山甲,要知道其作为国家保护动物,是不允许食用的。 龙溟酒店连这东西都有? “尝尝吧,这是龙溟酒店最贵的一道菜,在粤北圈出几千平方公里的地域养殖的,合法的。” 萧麟起身,拿起勺子就要给玉宇澄盛汤。 “等一下。” 周璟澜摆手,制止了萧麟。 萧麟皱眉,不知周璟澜的意图,微微有些不满,皱眉道:“别闹,我这有客人。” “这个不能吃。”周璟澜说道。 “怎么就不能吃?”萧麟反驳:“这是我高价购买的养殖穿山甲,合法的。” 周璟澜凝望着那被炖煮成一团的穿山甲,心中再三确定,看着萧麟道:“不是因为这个,这穿山甲有毒。” “啊?”萧麟勺子顿时掉在地上。 玉宇澄与景和不语,看着周璟澜的眼神中带着质疑。 周璟澜看着萧麟道:“穿山甲因为繁殖不易, 可用药,而且民间有食用穿山甲大补的陋习,导致野生穿山甲数量暴跌,已被列入国家保护动物。我不懂你说的人工养殖是不是真的,但是这只穿山甲真不能吃。” “穿山甲前爪五指,尤以中指长,喜事白蚁,以及蜜蜂、胡蜂等其他幼虫。” “但是这只。” 周璟澜食指中指并拢指着锅中的穿山甲道:“它不是普通的穿山甲,是属于穿山甲中的异种,名为六指毒甲。其前爪有六指,中指细长,上有微绿色斑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这种变异穿山甲吃的是毒虫、毒蛇、毒果、毒花。浑身是毒,比粤省的白唇竹叶青、金环蛇等毒蛇还毒,毕竟六指毒甲就是以此为食。” “我不建议你们吃这个,如果你非要吃的话,当我没说。” 最后周璟澜耸耸肩看着萧麟。 “这……” 见周璟澜说的有鼻子有眼,萧麟也不敢再盛汤,谁也不敢拿小命开玩笑。萧麟看向景和,眼睛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景和也有些不自在,稍微挪了挪屁股,询问道:“小兄弟,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家中有一长辈,一辈子都在山中住着,对于山中之物最为熟悉,他曾经跟我说过这则趣闻。”周璟澜答道。 他说的长辈就是无为观的老道爷爷了。 景和拿出手机,啪嗒啪嗒打着字,雅阁中落针可闻。 不多时,景和看着手机上回复的消息,拿出毛巾擦了擦汗,微微向周璟澜拱手道:“确是如此,还要感谢小兄弟救我们一命了。” 玉宇澄好奇道:“景先生,你是跟谁求证的?” “蜀地老唐。”景和回答。 玉宇澄不再多问,似乎也听过这蜀地老唐的名号。 萧麟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摆手道:“快把这个东西拿出去。” 周璟澜失笑:“看把你吓得。六指毒甲一身毒都在肉里面,汤是炖煮不出来的,只要以石灰覆盖,再辅以其他配料就可以清除。”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处理一下。” 说罢,周璟澜端着锅走了出去。 萧麟端起酒杯起身,歉然道:“二位,真是抱歉,差点酿成大错害了二位,这一杯我自罚。” 而后一饮而尽。 “不知者无罪。”景和摆摆手道:“我自以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没听说过这六指毒甲,惭愧惭愧。这服务员是何人,见识居然比我还多……” “多亏这服务员了。”玉宇澄也附和道。 “这服务员是我朋友。”萧麟突然感觉倍有面子,挺着胸前的二两肌肉道。 “萧二爷果然厉害,居然能结识这等朋友……” 玉宇澄和景和脸色微变,更觉得这个看上去玩世不恭的萧二爷有些神秘。 第19章 拍卖会 心有余悸的三人没有再继续寒暄,约定好拍卖会的相关事宜之后就草草结束了这顿饭。 而萧麟却没走,自顾自坐在大厅的角落茶台处喝茶。 周璟澜忙完一天,饶是自己体力惊人,也觉得有一些腰腿酸软了。服务员压根不是人干的活,其劳累程度真的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周璟澜也是看在这工作收入相对比较高,能勉强挣到后续的辟谷丹续命。 刚准备离开的周璟澜就被萧麟叫住了。 “走,请你喝酒。” “去哪?” “你跟我走就是了。” 萧麟神神秘秘的笑道。 当周璟澜跟着萧麟穿过重重安保到达目的地时,当即破口说了一句卧槽。 居然是龙溟酒店的楼顶。 楼顶守卫森严,只有身份及其尊贵和特殊的人,才有资格得到通行证,直通顶部。 因为楼顶有一尊十几米长的金龙雕塑,据说是邀请国内数名雕塑家历时数月才完成,每片鳞片都栩栩如生。 金龙据说耗费数千万,其中融入六公斤的黄金,气势凛然,在日光和月光的照射下,如同真龙游九天。 萧麟走到顶楼边缘的栏杆前,看着下方楼宇鳞次栉比的景象,示意周璟澜过来。 周璟澜连忙摇头。 老子不去,老子恐高。 最终二人在金龙雕塑的底台上盘坐,一人拿出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顶楼的风吹拂着二人的发丝,旁边便是盘旋的金龙,远处是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夜景。 周璟澜感觉自己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你应该不是普通人。”萧麟开了口。 “是的。”周璟澜一脸深沉回道:“我其实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大学生,在学校每日努力学习,课后……” “停停停……” 萧麟打断周璟澜,盯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是大学生,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是另外一件事。” “啥事?”周璟澜装傻。 萧麟犹豫了一下,而后问周璟澜:“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仙人,可以飞天遁地那种?” “不信。”周璟澜摇头:“你跟我唠鬼磕呢?仙人,我还仙人板板呢!” 萧麟正色道:“真有。我曾经亲眼见过。” “当年我还小,有一天庄园来了一个老头。” “是我父亲请来的,他把我们同辈的人都召集了过去。” “那老头飞檐走壁,能横着在墙壁上走路而如履平地。” “最绝的是,他让保镖对他开枪,但子弹在老头脑袋前面就停了下来,那场面比科幻片都让人震惊。” “最后老头带走了我二妈的儿子,说他天赋异禀。” 萧麟陷入回忆中,缓缓说着。 周璟澜知道那老头必然就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了,但还是装傻道:“这么玄乎,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萧麟道:“你跟我说每个人心里都要有自己想做的事,或是喜欢的事,这样人生才不会空虚。” “我和大哥负责家族的商业,我负责的是能赚钱的生意,而大哥……” “他负责的是跟飞檐走壁那老头有关的生意。” “所以我大哥体力精力都好的不行,我断定肯定是和那些人有关系。” “我大哥和我天赋都不好,但凭什么他可以负责那些生意,我只能负责台面上的挣钱生意呢?” “最后家族肯定就要交给大哥了。” “我不服。” “我一定要争一争。” “今年家族聚会,每个人都要把自己名下负责的产业报表交上去。” “我的生意回报率和盈利指数远远高于大哥,如果届时我再给家族献上足够珍贵的东西,那就有可能逆天改命。” “所以过几天的拍卖会我想让你陪我一块去。” “如果你是普通人,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有资格去见见世面。” “如果你不是普通人,那我请你帮我。” 萧麟目光灼灼看着周璟澜,眼神真诚。 周璟澜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真就是个普通人,不过那拍卖会我确实很有兴趣,毕竟我只在电视上才看到过。” 二人沉默了下来。 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我连辟谷丹都快买不起了。 你是个钱多到花不完的富家子弟。 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论交情可以,别的就不要纠缠到一块了。 周璟澜把啤酒一饮而尽,他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清楚。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跟这些人扯到一起,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沦为打手。就像当初在静文路巷子里伏杀自己的几人一样,身不由己。 六天之后,萧麟的车接到了周璟澜。 那是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车,车身线条硬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车内空间极大,萧麟翘着二郎腿坐在座椅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旁边是穿着唐装的景和,正在闭目养神。 看到周璟澜上车,萧麟道:“想喝什么自己拿。” 周璟澜这才发现车里居然还有冰箱。 “不要紧张,放松点。”萧麟笑笑:“咱们就是去玩儿的,主要还是依仗景先生的能力。” “景先生出力,我出钱,你去玩,就这么简单。” 周璟澜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冰可乐,还打了个嗝。 经过将近一月的相处,其实二人已经是很不错的朋友,所以周璟澜也没有拘束。 反而是景和睁开眼看到周璟澜,很友善的点了点头。 周璟澜回应点头。 司机的车开得平稳,车内甚至感觉不到抖动,在三人时不时的闲聊中,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拍卖会的地点靠近鹏城到荆花岛的口岸,是一处看上去普通的写字楼中。 但写字楼却安保很严,出示邀请函还要经过邀请函验证,才可以上楼。 萧麟低声对周璟澜解释道:“这 种拍卖会一般不对外公开,只有他们认为有实力的才可以得到邀请。” “而且拍卖会开办时间都是随机的,地点也是随机,邀请的都是拍卖地点附近城市的人。” “当然这拍卖会也是允许场外连线报价。” 周璟澜对于有钱人的世界一窍不通,饶有兴致的听着。 很快,几人乘坐电梯来到了18层,再次经过两道安检,就进入到一个空旷的大厅之内。 这大厅似乎是一个商业会议室,面积很大,已经整整齐齐摆放了上百个椅子。 萧麟三人按照邀请函的座位坐了下来,拿起座位上的号牌,一言不发等待着。 随后,三三两两进来的人都按照座位坐下。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即便是熟人见面也只是点头示意。 这就是拍卖会的规矩,禁止喧哗。 很快会场就坐满了,上百个椅子几乎座无虚席。 “啪”得一声,头顶的大灯熄灭,会场陷入黑暗之中。 而后最前方的台上亮起微弱的灯光,最中间是一束追光。 一个身穿旗袍身材婀娜的女子上台,手里拿着话筒,开始介绍着拍卖会的规则。 “本次拍卖会一共28份拍品,均是经过京城曹家鉴定,有曹家出具的报告。” “各位都是经过验资进来,所以报价举牌即可,超出验资额的报价无效。” “其他规矩大家都懂,我就不再赘述。” “现在我宣布,拍卖会开始!” 随后,两个同样穿着旗袍的女子推着一辆小推车走到台前。 推车之上是一个玻璃箱子,箱子里是一尊观音像。 “观音像,高一尺三寸五,材质是羊脂白玉,通体颜色一般无二。该玉像来自普陀山一山洞之中,来历未知。” “参考去年荆花岛的乾隆白玉玺价格,该观音像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现在拍卖开始!” 周璟澜看着玻璃箱中左手托瓶右手持柳枝的观音像,观音垂首闭目,神情悲天悯人, 在追光灯的照射和大屏的特写下,观音每一处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整尊玉像雕工如鬼斧神工,连脚下莲花的花瓣纹路都清晰可见,当真是极品。 周璟澜心中蓦然生出一种感觉,这观音像含有气,也就是说对炼气士的修行有增幅。 他扭头,看到景和对萧麟微微点了点头。 场面陷入数十秒的寂静,似乎每个人都带着专业顾问,在低头询问或商讨着。 主持人素质极高,也不催促,含笑看着场下的人,等待着报价。 很快,随着第一个人把手里带光的号牌举起,观音玉像的价格水涨船高,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飙升着。 “一千零一万!” …… “一千两百万!” “两千一百万!” “三千四百万” …… 第一件拍品,就让拍卖会达到了高潮! 第20章 清静无为 在座之人,其势力和财力都非同一般,再加上几乎每人都带着鉴宝顾问,再加上这些拍品是来自京城曹家的背书。 所以短短几分钟时间,观音玉像的价格就突破了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四千八百万! 五千万! 周璟澜看着号牌不断举起,你方唱罢我登场,整个人都惊了。 这踏马是钱啊,不是欢乐豆啊。 五千多万是什么概念? 很抱歉,以周璟澜目前的认知,让他凭空想,都想不出五千万是什么概念。 价格进入五千万之后,报价缓缓降了下来,似乎每个顾问都对这个玉像有预估的底线。 除了家中真正礼佛的家族,亦或是财大气粗的家族,还在慢慢加着价。 景和对萧麟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轻轻晃了晃。 意思是这尊玉像,根据景和的判断,价格应该在六千六百万左右,如果超出这个价格,就属于溢价了。 萧麟了然点头,轻轻举起了号牌。 五千八百万。 很快,竞价慢了下来,但玉像的价格还是在缓慢且平稳增长着。 十分钟之后,就只剩下三位竞拍者。 萧麟是其中之一。 而价格,也已经飙升到六千五百万。 萧麟心中已经有了低价,所以竞争之心少了很多,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和他竞拍的另外两家。 然后他轻笑着向后方点头示意,退出了竞拍。 京城李如尘。 其家族很低调,但世代礼佛,这尊观音玉像简直是戳到了他们家心坎,估计就算是再来六千万,他们也会毫不犹豫跟上。 再加上李如尘清丽脱俗,长相秀丽,萧麟当然乐意卖她个面子。 但另外一家显然也不是一般角色,即便是认出了李如尘的身份,也咬着牙继续跟拍。 他们是浙省徐家。 家族就在普陀山下,亦是虔诚礼佛之家。当初这尊玉像被发现的时候,徐家甚至想动用家族势力强夺,但无奈对方背景也不俗,这才作罢。 所以徐家对于这尊玉像也是势在必得。 随后,场面就上演了一番龙争虎斗。 价格一度飙升至一亿一千万。 但李如尘和徐家徐长风依然没有半点想要退让的意思,似乎在他们眼里这一亿就是欢乐豆。 最终,徐长风旁边的人在其旁边耳语一番,徐长风点头向李如尘打了个招呼,退出了竞拍。 李如尘很礼貌的笑了笑,点头回礼。 第一件拍品,羊脂白玉观音玉像,成交价一亿一千万。 萧麟低声向周璟澜解释着,周璟澜听完才恍然大悟,知道其中的门门道道。 李如尘的行为有三点门道。 一者,给足拍卖会面子,开出一亿一千万的天价。 二者,私下与徐家沟通,不至于在拍卖会上剑拔弩张。以往拍卖会上,不少人因为拍卖结怨。 三者,体现出李家对于礼佛的诚意,哪怕付出代价向徐家低头,也要把观音玉像收入囊中。 四者,向外界透露一个信息,李家对于礼佛之物的看中无与伦比,以后若有类似物品,自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李家。 李如尘长相秀气,身穿白色礼服,胸前的灿金莲花连着一层薄薄的披肩,显得气质出尘,遗世而独立。 轻描淡写的几个动作,就达到了一箭四雕的目的。 有钱世家从小培养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有了第一件拍品的好彩头,后续的拍品陆续被旗袍少女推上来,拍卖会渐渐掀起一波又一波高潮。 清朝清世宗孝圣宪皇后生前最爱的九凤琉璃冠。说起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有一部很火的影视剧原型是她,叫甄嬛。 冈仁波齐的一朵雪莲。 疑似唐明皇时期的一把唐刀,这把刀来自某组织,据说是从东瀛国弄来的。 …… 每一件拍品都被拍出天价。 周璟澜看着这些东西的价格,内心已经麻木了。 期间有一些拍品景和看一眼就轻轻摇头,意味着该拍品就是一件普通的古董。 如果景和认为拍品含有“气”,则会低声和萧麟交谈,最后敲定这拍品的价格。 萧麟中间也出手了一次,用四千四百万拍下了一颗翠绿的宝石,据主持人介绍,这是古敦煌的遗留之物,是某个完整器物的组成件。 因为是残件,所以价格不高,被萧麟果断出手拿下。 “第19件拍品。” 主持人笑道:“这是某个组织近期得到的一副字画,来历不明,该组织和曹家沟通确认之后,也没有确定字画的具体来历。” “但该组织笃定字画必然价值连城,所以坚持开拍。如果有人能挖掘出字画的真正真相,他们会以高价回购。” “所以这拍品我们无法确定价值,起拍价10万,每次加价不低于10万。” “诸位,真正捡漏的时机就在眼前!” 一番介绍之后,这件拍品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随即灯光打在字画之上,大屏幕上也勾勒出了其特写。 简简单单一张白纸,没有落款,没有印章,上面只有八个隶书大字。 不假于物,清静无为。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 在场的没有一个蠢货,不会相信主持人所称的捡漏。 曹家都没有确定出字画的来历。 某组织应当也是用尽了手段,但估计也没有什么效果。 拍卖会大概率是看在这组织的面子上才勉强上拍。 否则,没有任何来历的一幅字,根本没资格上拍。 场面一时间陷入寂静,很多人都在低声窃窃私语着,想要确定这幅字的真正来历。 但周璟澜已经激动的握紧了拳头,眼眶都有些红了。 别人不认识这幅字,但是他认识。 这八个字正是出自老道爷爷手下。 周璟澜太熟悉老道爷爷的笔迹了。 一些线索在心里串联,周 璟澜几乎瞬间就猜到这个所谓的某组织就是繁花。 应该是在无为观翻出来的,自己没有搞清楚字中的奥秘,所以才拿出来拍卖。 景和死死皱着眉头,在萧麟多次的眼神询问中轻轻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这幅字没有任何气的存在,景和也无法确认其来历。 但萧麟无意间与周璟澜对视一眼,却看到他眼里的灼热和坚定。 似乎,周璟澜知道这幅字的来历? “帮我。”萧麟读懂了周璟澜的口型。 如果真能拿下这幅字,我周璟澜就算卖身给萧麟,我也认。周璟澜感到深深的无力,连起拍价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很想弄清楚老道爷爷的消失之谜,也很想拿到老道爷爷留下的这一幅字。 但是他心有余力不足,唯有求萧麟帮忙。 这种要求对于周璟澜来说其实很难开口,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要攀附萧麟的打算,提出这种要求就很难不让人有其他的想法。 萧麟还是选择了出手。 他举起号牌出了价。 见有人开头,许多人也开始举牌竞拍。 周璟澜握着拳头,看着这一幅普通的字价格慢慢飙升。 二十万。 五十万。 八十万。 …… 周璟澜闭上眼不敢再看。 萧麟虽说家境好的没边,但他人品却很过硬,从来没有仗着家世看不起谁。 虽然认识时间不是很长,但萧麟认可周璟澜的人格,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再加上前几天周璟澜还救了自己一命,这恩必须要报。 所以看到周璟澜闭着眼的挣扎表情,萧麟心中也不好受。 他知道周璟澜的家境,也懂周璟澜的自尊。 萧麟登时热血凛然,突然站起身,面对着全场做出了一个动作。 右手举过头顶,食指中指并拢,轻轻晃动手指。 这动作老一辈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意思。 点天灯。 在旧社会,特别是清末民初之时,该手势在拍卖会风靡一时。 做出这个手势,意味着不管别人出价多少,都会一直跟价,而且出价都比对方要高,表明出手者雄厚的财力和志在必得的气势。 这手势是一种很不友好的意味,透漏出一丝强烈的威慑意味。 我都点天灯了,你再跟我出手试试? 当时社会动荡,很多势力为了捍卫自己的财力和地位,经常在拍卖会上大打出手,结仇结怨。 但是现代社会这手势已经基本不再使用。 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嘛。 近年来唯一的一次点天灯手势流传,就是荆花岛赌王的二儿子在拍卖会上,因爱妻遭受嘲笑,一怒之下点天灯,霸气护妻。 一时之间被传为佳话。 而今点天灯再次出现,只不过出手的人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而是君子报恩。 知恩不报非君子,万古千秋作骂名。 第21章 神秘拍品 萧麟出手点天灯,下方再次陷入寂静。 很多人已经认出了萧麟的身份。 萧家二爷,单论财力,京城李如尘和浙省徐长风也要高看他一眼。 既然你已经这么玩了,都点天灯了。 那就卖你个面子,给你呗。 实际上,很多出价者都是打着猎奇的心态出价的,既然曹家和某组织搞不清楚这幅字的来历,万一我可以呢? 当然这种心理也就是小打小闹,谁不知道京城曹家的体量和能力。 京城曹家传承自三国魏武曹孟德的家族,摸金校尉一职还是这人妻曹捣鼓出来的。这么多年下来,对于鉴宝一道不说天下第一,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他们都搞不清楚字的来历,你说这字价值亿万也有可能,是某个街边老头随手写的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秉持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寥寥不多的竞拍者也给了萧麟足够的尊重,放弃了竞拍。 最终这幅字以120万的价格被萧麟收入囊中。 萧麟坐下,给了周璟澜一个“搞定”的表情。 但周璟澜的眼神却深深震撼了萧麟。 会场灯光不强,但周璟澜眼神灼灼,眼眶微红,眼神中带着郑重和坚定。 你帮我这一次,我定会涌泉相报之。 这一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拍卖会的进程,主持人控场能力强悍,空灵的声音继续回荡在拍卖会之上。 后续的几件拍品居然都有气的存在。 但萧麟深知平衡之道,已经通过点天灯这种几乎不要脸的方式以低价拿到了清静无为这幅字,就不适合再锋芒毕露了。 所以后续的五件拍品,哪怕景和一直在使眼色,萧麟也是一脸平静看着,最没有出手。 最后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 别人敬我,我亦当敬别人。 这也是萧麟的原则。 直到第26件拍品上来,萧麟才微微晃动了一下身躯,饶有兴致抬起了头。 “第26件拍品。” 主持人清脆空灵的声音响起,娓娓道来:“来自甘省西部荒漠。曹家判断该拍品疑似古西夏文物,因常年深埋沙漠之中,无法确定来历,也是本次拍卖会第二件无法确定来历的拍品。” “按照规则,同样是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 “同时,根据拍卖会规则,一场拍卖不允许出现两次点天灯,请各位放心竞拍。” 或许是怕出现上一次的事故,主持人单独强调不允许点天灯。 这拍品有两倍核桃大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灯光下显得晦暗粗糙,上面有不规则的线条以及坑坑洼洼的小坑,怎么看怎么普通。 下方一些疑似修士如景和之流,绞尽脑汁思索着这坨石疙瘩的来历,有一些人甚至蠢蠢欲动想要运用元气探测。 但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这个圈子的拍卖会是严令禁止这么操作的,再说那个透明箱子是可以完全隔绝元气的。 萧麟与景和低声耳语着,但看景和一脸便秘的表情,他似乎也没有确定拍品的来历。 周璟澜因为拍到了老道爷爷的字,对于其他事情全然提不起兴趣。他只是本着长见识的想法,细细看着这一坨不规则的物体。 但就在周璟澜凝神之际,其胸口的扳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一股微不可察的能量涌上了周璟澜的眼睛。 周璟澜只觉眼睛一花,那坨像石疙瘩的物品就变了样,变成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很像风云电影里聂风吃的血菩提那个样,但却多了一丝玲珑之感。 下一瞬间,石疙瘩在周璟澜的眼里又恢复了平常。 什么情况,刚才是我眼花了还是? 周璟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心中暗自思量着。 直觉告诉自己,这拍品也不简单。 周璟澜用胳膊肘轻轻捣了一下萧麟,然后指了指台上的拍品,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牛逼”的手势。 萧麟一愣,旋即脸色一喜。 老子早就怀疑你小子不是一般人,终于被老子点天灯感动,准备出手了么?萧麟腹诽着。 但萧麟一脸平静,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看有人开始竞价,四五轮之后才懒洋洋举起了号牌。 没了点天灯的约束,这拍品虽来历不明,但还是缓缓飙升着价格。 八十万。 九十万。 一百六十万。 两百万! …… 在价格一直升到八百万的时候,场下只有两人还在竞拍。 其中一个是萧麟。 当萧麟转脸看到右后方一脸邪气的年轻人时,顿时涨红了脸。 真踏马晦气,怎么是他! 萧麟嘴里蹦出一句国粹。 年轻人叫肖云,苏南一个上市公司老板的二儿子,虽然体量比不上萧麟的萧家,但也是后起之秀。 被一些好事者戏称为南肖北萧。 作为两家的老二,两个萧/肖二爷也在被别人暗暗比较着。 萧麟,肖云,听名字就很有趣。 直到后来,萧麟在鲁省一个牵扯到填海的工程竞争中一举打败了肖云,给家族带来数十亿的利润,奠定了自己萧二爷的名号。 但也和肖云结了仇怨。 肖云长相中上,嘴角总是挂着一丝邪笑,穿着骚包的白色衬衫和白色西裤,就连鞋袜都是白色的。 他挑衅地看着萧麟。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风头都踏马让你出了,有本事你就继续点天灯啊。 “这东西最多拿一千万来拍,溢价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二,保本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六,百分之九十二 的可能会亏,其中血本无归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六十三。” 肖云一旁的人低声对其耳语着。几乎每个参加拍卖的人都有着幕僚,来分析拍品的来历、价值以及拍下来的收益。 肖云点头,再次举起号牌,把价格抬到了八百八十万。 萧麟呼出一口浊气,以恨不得把肖云当场脱光并用自己四十二码的皮鞋狠狠踩在他的歪嘴上的眼神看了一眼肖云,然后继续举牌。 八百九十万。 九百万。 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萧麟对拍品志在必得,心中越平静,表现得越狂躁,最后居然站起身对肖云竖中指。 在座之人对萧肖之战都略有耳闻,只道是萧麟和肖云的意气之争。 而这就是萧麟的目的。 他在江湖上风评就是花花公子,玩世不恭,做出这种举动也不奇怪。 见萧麟已经快要暴走,肖云不屑笑了笑,停止了竞拍。 一千八百万买一块土疙瘩,萧麟啊萧麟,这口气老子出的痛快。 拍下拍品后,萧麟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跟我斗,江湖上只有老子一个萧二爷,坑都坑死你。 拿下这一件拍品,萧麟知道肖云也在拍卖会上,于是也没有再次出手。 这倒是让肖云也成功拍到一柄拂尘。 最后一件拍品是瓷器,元第四代拖雷王持有的青花双面螭龙纹盘。元朝曾出现黄金的航海时代,泉州港更是繁华无比。这尊玉盘是在古泉州港海域四百里之外的深海处找到的,来自一艘沉船,不知为何躲过国家的文物保护出现在了拍卖会之上。 而青花瓷,正是在元朝开始绽放出其照耀华夏的光芒。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宝岛省歌手的这句歌词脍炙人心,描写的就是青花瓷。 这尊玉盘不出意外的拍出了上亿天价,被荆花岛的一位著名富豪拍去。 随着拍品的全部竞拍完毕,拍卖会就结束了。 没拍到拍品的人静静离开,拍到的人会被一一带到不同的静室之中,等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萧麟出手拍到三件拍品。 一颗来自于古敦煌的翠绿宝石,景和确认该宝石蕴含汹涌澎湃的气,在某些人眼里可能价值四亿都不止。 一副普通的字画。 一颗普通的土疙瘩。 工作人员把三个装有拍品的盒子送了过来,萧麟潇洒转账,几千万眼都不眨一下。 “等下。” 周璟澜叫住工作人员要来纸笔。 “你没必要。” 萧麟知道周璟澜想要做什么,轻声阻止着。 周璟澜摇了摇头,拂开萧麟的手,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欠条。 第22章 解元二段 周璟澜自幼跟随爷爷周文正写字,其笔力遒劲,矫若游龙,很快一张完整的欠条就跃然纸上。 今周璟澜(身份证号码XXX)欠萧麟华夏币120万(大写壹佰贰拾万整)…… 周璟澜签上名字,郑重将欠条递给萧麟。 “我不知道这120万我什么时候能还上,但我愿意拿我这一生去还你这笔钱。” 周璟澜正色道。 “何必呢,你又不知道这钱对我来说……” 萧麟话说到一半,看到周璟澜的认真神色,还是叹了一口气接过了欠条。 钱货两清,萧麟把装有字画的盒子交给周璟澜,几人驱车离开了写字楼。 一路上,三人沉默不语各有心事。 周璟澜不停摩挲着盒子,脑海里全都是不假于物清静无为这八个字。 当周璟澜抱着盒子离开之后。 萧麟看着周璟澜渐渐消失的背影,对景和问道:“景先生,周璟澜是不是你们嘴里那些修士?” 景和摇摇头:“不是。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元气波动,闭上眼感知,他的气息因为身体强壮比你强一些,其他的和普通人没区别。” “这样啊……”萧麟心有不甘。 车上,景和细细对萧麟说着那一颗翠绿宝石的珍贵之处,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都比不上成色相同的饰品,但对于修士来说价值可大太多了。 景和断定,这颗宝石可以给萧麟增加三成胜算。 至于那一坨土疙瘩,景和拿在手里观摩了许久。 看,舔,捏,元气试探…… 用尽手段,景和还是摇了摇头递给了萧麟,说道:“我能力有限,确实不知道此物的来历,惭愧。” “景先生谦虚了。”萧麟笑道:“连京城曹家都查不出此物来历,更别说是咱们了,是吧。” 景和对萧麟的话很受用,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周璟澜这年轻人既然能脱口而出六指毒甲的名称,哪怕他是普通人,背后也必有高人,你不妨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让他引荐一下背后的高人,可能会有转机。” 萧麟点点头不说话,不断回忆着周璟澜提醒自己拍下土疙瘩的动作神情。 刚回到别墅的萧麟,推开门就看到大厅坐着一个中年人,正用自己茶台上的茶具老神在在品着茶。 “他怎么进来的?” 萧麟瞳孔一缩,死死盯着中年人。 萧麟毫不怀疑别墅群的安保措施,别墅大门完好,只能说明眼前不是一般人。 “好茶。”中年三口喝掉一杯茶,最后一口在嘴里含住许久才咽下,笑着对萧麟说道:“不请自来,还请萧二爷原谅我的冒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峥,不知萧二爷有没有听说过繁花?陈某忝为繁花粤省三长老。” 繁花。 萧麟自然听说过这个组织,他面色平静走到茶台钱,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回应道:“陈长老私闯民宅,恐怕对不起你的尊贵身份吧?” “哈哈哈。”陈峥笑道:“陈某是看萧二爷别墅豪华无比,心生羡慕,在门外苦等累了,进来讨杯水喝而已。” “行了。”萧麟摆摆手:“水也喝了,可以告诉我你的来意了吧?” “听说萧二爷在拍卖会上拍到一副写有‘不假于物清静无为’的字画,请问萧二爷可知道这字画的来历?” 繁花果然是繁花,消息这么灵通。 萧麟心中一凛,脸色变得有些苦闷:“嗨,我还以为是啥事呢?原来是那副字画啊。” “陈长老也知道我在家里的地位,这不是有机会争一争嘛,所以我请来玉家客卿景和景先生,陪同我去拍几件奇物。” “只有奇物才能出奇制胜嘛,正是因为这幅字,以及那个土疙瘩来历不明,所以我才拍了下来。想去找寻高人再查查看。” “有那翠绿宝石保底,我怎么也不算亏。” “莫非陈长老知道这幅字的来历?如果知道的话,麻烦告知萧麟,要多少钱你直说……” 萧麟表情自然,一番话滴水不漏,这让陈峥也有些嘀咕,莫非真是我想多了? 饶是如此,天性谨慎的陈峥还是表明了态度:“实不相瞒,这幅字就是繁花提供给拍卖会的。如果萧二爷能挖出这幅字的真相,繁花愿意出高价购买,或是以同样含有气的奇物相换,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啊。”萧麟一拍大腿:“要不我现在就把字给你,你直接给我一份奇物相换不就行了?反正我要的是奇物,是啥都无所谓。” 陈峥一脑门的黑线,你想得美。 见萧麟一点破绽都没有,而且态度出奇得好,陈峥只得告辞。 别墅之外,陈峥挂完电话,盯着别墅大门喃喃自语道:“参加拍卖会的除了萧麟和景和,还有一个叫周璟澜的人。” “这人刚好是鄂省人,老家就在日月山山脚下。” “无为观一事好像也有他的身影,但鄂省传来的消息,确定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而已,在匹夫的杂货铺打零工。” “不对。” “周璟澜,无为观,匹夫,苦渡……”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希望萧家能挖出这幅字的真正奥秘,否则我也只能上报,把无为观一事结案了。” …… 周璟澜父母已经去上班,他回到出租屋之后就赶忙关闭门窗打开了灯。 突出一口浊气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周璟澜打开盒子,轻轻掏出那副字,展开铺在了饭桌上。 不假于物,清静无为。 这幅字周璟澜第一次去无为观见到老道爷爷的时候就见过,就挂在老道爷爷休息的静室之中。 这么多年,八个字的一笔一划都深深刻在周璟澜的脑海之中。 怪不得上次在静室中没看到这幅字。 周璟澜的手指轻轻摩挲 着八个字,感受着老道爷爷飘逸的笔锋,一笔一划如同庄周梦中之蝶,又如云中探手之龙,似乎下一秒就会从纸上跃出。 周璟澜回忆上涌,想到自幼和同为留守儿童的张俊,闲来没事就去无为观找老道爷爷玩。 听老道爷爷讲的历史故事,奇闻轶事。 跟老道爷爷比划着姿势怪异的养生操。 偷偷摘老道爷爷在后院种的瓜果。 周璟澜从小没有父母陪伴,但他的童年很快乐和满足。 老道爷爷和爷爷周文正也有些交情,有时候还会一起下几盘棋,周璟澜的心里也把老道爷爷和亲爷爷相提并论。 慢慢的,周璟澜的心一片平静,丹田深处的元湖也平静了下来,似乎有种洪波涌起波澜不惊的意味。 周璟澜沉浸在回忆中,手指尖的毛笔字突然动了起来,脱离了宣纸漂浮在静室虚空之中。 不假于物,清静无为。 这八个字像是八个奇异的精灵,在虚空中漂浮摇曳着,闪烁着璀璨的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闪烁。 周璟澜脖子上挂着的血红色扳指此时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和八个字交相辉映着。 而后,八个字突然光芒迸射,一股脑全部钻进了周璟澜的丹田之中。 “轰!” 元湖平静的湖面像是遭遇了十级大风,瞬间沸腾,掀起十几米的浪潮。 周璟澜被愈发炽热的丹田强行从回忆中惊醒,感受到元湖的剧变,他抬腿就跃上旁边的床上,盘腿坐下,心神全都沉浸在了元湖之中。 元湖沸腾不止,浪潮奔涌,覆盖在元湖之上的迷雾晃动着,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圈。 丹田温度越来越高,周璟澜似乎都感觉到腹部的灼烧感,好像元湖的水全都变成了开水一般。 元湖上空的云雾变幻莫测,诡谲难言,下一刻就密密麻麻下起了雨。 那是元气之雨。 如同亿万年的星球,随着一阵雨的坠落,海中开始出现第一个细胞,第一个单细胞生物。 一元起始万象更新的意味回荡在元湖之中。 元湖之雨拍打在元湖之上,溅起圈圈圆圆。 这场雨持续了十多分钟,而后云歇雨停。 周璟澜的心神在元湖之中感受到一种蓬勃的活力。 像是春天过去的第一场春雨,孕育出了土壤中的种子,唤醒了沉眠中的蛇蛙,激活了冬日休养生息的大地。 元湖之上泛起一道彩虹,彩虹两边,有若隐若现的两道印记。 细看之下,和日月山上出现日月同辉时的景象,一般无二。 周璟澜的修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元湖之雨,推向了解元二段。 解元第二段,代表着修为和体内的道韵。 “又是神秘的力量推动么?” 第二次在无意之中突破,周璟澜丝毫没有喜悦,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和恐惧之中。 第23章 御物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周璟澜只有匹夫离开时留下的辟谷丹,其蕴含的能量只够维持自己的基本消耗。 但现在已经远远超出了预计。 根据匹夫此前教的理论,想要完成解元真正跨入一元境,需要的海量能量用辟谷丹来计算的话,大概需要一千颗。 市场价五千一颗,一千颗就是五百万。 对繁花这种组织或是有钱的世家来说,五百万是九牛一毛,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培养有修行天赋的门人子弟。 这也是为什么萧麟说儿时曾有老头去家族,经过天赋测试带走了他的堂弟。对家族来说,家族利益至上,萧麟表面上风光无限,是萧二爷,实际上萧麟只是一个挣钱的工具而已。 家族不允许名单之外的人踏入修行之路,只能老老实实在世俗中经营产业,做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 所以萧麟哪怕有钱,没有家族允许他也不敢寻求修行之法,这也是为什么萧麟要争的缘故。 周璟澜短短两个多月,就完成了解元二段,这种进度对他的财力来说是匪夷所思的。 周璟澜这种没背景没财力的人,只能通过日复一日的修炼,慢慢壮大元气,以水滴石穿的大毅力完成解元。 两次解元,周璟澜都是无意识的完成的,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推动。 周璟澜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他感觉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自己其实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想不通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周璟澜安慰着自己,长长吐出一口气,握了握拳头,年轻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 肉身和精神再次加强,周璟澜感觉自己比同进度的修士强了五成以上。 他的眼神更为明亮深邃,脸上多了一层莫名的道韵,使得其气质大变,有种飘然世外的出尘之感。 一别于以往的猥琐之态,当然这里的猥琐指的是其本意,意为举止扭捏、拘束、不自然。 修行是对心灵的洗礼,古籍中记载的“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就有修行的意味。 如今的周璟澜,哪怕是遇到世界首富,他的心灵也不会有任何的猥琐之感,能够在任何人面前保持其本心。 桌上的那一幅字,之前有种脱然世外的气质,一笔一划像是随时可以挣脱出来。这是有神的存在。 下笔如有神,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有的字画给人的感觉是好像有灵魂。 但现在那八个字虽然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但周璟澜感觉它们只有躯壳而失了灵魂。 非要形容的话,之前的字是有人亲笔书写,现在的字像是复印件。 周璟澜体会着解元二段给自己带来的变化,慢慢卷起这一幅字,心中突然隐隐萌生出一种想法。 老道爷爷还活着。 自己发生的这一切改变可能都和老道爷爷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我会努力变强,然后去解开这一切谜题。周璟澜默默发誓,想要变强的心愈发强烈。 感觉到元湖对于能量的渴望,周璟澜打开装有辟谷丹的盒子,眉头紧皱。 还有三颗。 匹夫临走之前给自己留了12颗辟谷丹,按照周璟澜彼时的情形已经足够支撑三个月。 但匹夫也想不到周璟澜短短时间就跨入解元二段,对辟谷丹的需求大量增加,还没过去两个月,就已经快吃完了。 照这样下去,很快周璟澜就断粮了,到时候自己和父母一块住,很难瞒得住自己身上的变化。 周璟澜掏出三颗辟谷丹,想了想还是放回去一颗,把另外两颗填进嘴里。 实在不行,只能厚着脸皮去借了。 周璟澜暗叹一声,甩去欠别人人情给自己带来的负面情绪,闭目沉浸在修行之中。 有了那八个字的加持,周璟澜更容易进入物我两忘、无求无思的修行状态之中。 虽然比不上星图的效率,但也是远远超出平日修行的速度。 在周璟澜陷入修行之中时,其胸前的扳指和元湖之中的印记轻微抖动着,将周璟澜的气息全部掩盖。 一个时辰之后,周璟澜醒来,有种收获的喜悦感。 他突然感觉有些口渴,想要去倒杯水,刚起手伸手,就看见桌上的水杯自己动了起来,缓缓朝着自己飘来。 这一诡异的现象把周璟澜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杯子随即摔碎在地上。 这是?御物么? 周璟澜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确定。 对于修行一途,周璟澜没有背景和高人指点,几乎就是小白一个。匹夫倒是有能力指导他,但可惜匹夫最近联系不上,好多信息都没回。 他只是感觉这种能力像是中看的凌空御物。 周璟澜双指并拢,看着地上的水杯碎片,低喝一声:“起!” 碎片纹丝不动。 “起!” “再来!” “给老子起!” 碎片还是纹丝不动。 咋回事?周璟澜有些疑惑,难道刚才的是错觉?不科学啊。 细细想了一番,周璟澜收起心里的急躁,盘腿坐在床上,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空无一物。 全部精力都放在地上的碎片之上,轻抬手指。 碎片轻微抖动了一下。 然后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拉扯,有些歪歪扭扭朝着周璟澜的手而去。 看到停在手上的碎片,周璟澜狂喜。 这也太帅了啊! 今天能凌空御物,明天岂不是可以御剑杀人,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 周璟澜把玩着碎片,将其仍在饭桌上,然后一次次练习着,反思着。 凌空御物很是消耗精神力,小小的一个水杯碎片,对于周璟澜来说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驾驭的。 经过上千次的练习,周璟澜的成功率越来越高。 最后经过练习,两米之内,周璟澜可以百分百让碎片回到手里。 三米之外就很容易失败,四米之外一点反应都没有。 至于让碎片在虚空中按照固定的轨迹运转,周璟澜现在还做不到。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一成果已经让周璟澜感到惊喜和满足。 精神力消耗一空,周璟澜感觉自己像是以前在网吧连续奋战二十多个小时的状态,困得一批。 筋疲力尽的周璟澜再一次歪倒在床上,很快乐地刷着短视频平台的各种跳舞的美女,又一次陷入沉睡。 梦里自己化身剑仙,踩着一柄长剑凌驾在虚空之中,周身剑气纵横,一剑寒光九万里,将百里之内的怪物一剑消灭,收获无数美女的芳心。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 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响起,是周璟澜的来电铃声。 《梦里水乡》。 沉浸在美梦中的周璟澜被吵醒,似乎有些起床气,但看到对面是自己的债权人,顿时起床气消弥一空。 “萧二爷,有何贵干啊。” 周璟澜调侃着叫出萧麟的绰号。 “来一趟我这里,带上那幅画哈。” “别坐地铁,打车来,车费我报销。” 不是萧麟看不起周璟澜,他知道以周璟澜的脾气还真有可能坐地铁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萧麟主动说,就算周璟澜忍痛打车过去,也张不开嘴找萧麟报销。 周璟澜到达观曦别墅时,就已经看到萧家的家仆在门口等候了,很客气得对周璟澜露出职业微笑:“周先生您好,萧总让我在这里等您,麻烦跟我来吧。” 周璟澜听到“萧总”的称呼,噗嗤一声笑了。 上次来别墅,这称呼还是“萧少爷”。 周璟澜就很不屑评价道:“都啥年代了还少爷,现代社会少爷这个词和傻逼没啥区别。” 记得萧麟的表情当时就跟吃了过期的屎一样。 然后阴阳怪气对周璟澜喊了一句“周少爷”。 周璟澜反击了一句:“乖,小萧子,给爷去把马桶刷了。” 萧麟直接扑了上去:“老子跟你拼了!” …… 第24章 富人一张嘴,穷人跑断腿 一般别墅中也有专门隐藏的密室,用于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萧麟这个也不例外,而且狡兔三窟,有好几处密室。 周璟澜跟随家仆来到一处密室之外,里面的萧麟就操控密室打开了门。 这密室只有十多个平方,头顶一盏明灯,此时萧麟正盘腿坐着,其前方放着着三个龛台。 其中两个分别陈列着翠绿宝石和土疙瘩,都是拍卖会上所得。 周璟澜看到这场景,毫不犹豫就把那副字摆放在空闲的那一处龛台之上。 “老周,你跟哥们交个心。” 萧麟睁开眼道:“这幅字画和这个土疙瘩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知道我萧麟是什么样的人,这事咱俩谈交情也谈利益。你帮我,我不会亏待你。” 周璟澜经历解元二段,心灵经过洗礼变得更为澄澈,他能感觉到萧麟话语里的真诚。 于是他开口道:“这字画是我一位长辈的手笔,他目前生死不知,所以我才想保住这一幅字。” “如果你需要的话,这东西我可以给你。” “至于这个土疙瘩,说实话我不知道来历,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很珍贵,对你来说很有用。” “唉……”萧麟长叹一声:“这宝石我已经知晓其来历,对我来说有用但是并不多。所以我只能押宝在这个土疙瘩上面了。” 周璟澜没办法跟萧麟解释他偶然看到的异象,他借着机会拿到了土疙瘩,悄然调动体内元气探测着,结果却是泥牛入海。 也是,连景和、京城曹家这种体量都不知道这土疙瘩的来历,以周璟澜的元气修为,能探测出来才是出了鬼。 “要不你滴血认主试试。”周璟澜放下土疙瘩弱弱的说道。 萧麟翻了一个白眼:“只有你看过网文是吧?别说滴血了,连唾沫和尿我都试了。” 我尼玛。 周璟澜甩了甩手直奔密室之外。 “回来,老子骗你的。”萧麟哈哈大笑。 “不过滴血我真的试了,一点作用都没有。”萧麟耸耸肩,伸出手指解释着,他手上的针眼清晰可见。 俩人在密室捣鼓了半天,也没真正发现这玩意的秘密。 周璟澜大为内疚,萧麟花一千多万买下这个土疙瘩,很大一方面是因为自己。 其间萧麟电话响了,他走出密室接电话。 周璟澜盘腿坐在龛台前面看着那一个土疙瘩,任由元湖之中的元气汹涌而出,但却依然如泥牛入海。 周璟澜不死心,运用凌空御物之法操控土疙瘩,如果这土疙瘩真不是凡物,必然不能被操控。 但结果却让周璟澜大失所望,这土疙瘩在周璟澜的操控之下凭空漂浮,任由其摆布。 不多时,密室的门打开,萧麟手里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 “老周,我需要你帮忙。”萧麟对周璟澜的称呼很亲近随意,但神色却很认真。 “你说。”周璟澜没有一点犹豫,点头说道。 萧麟递过一张纸,正色道:“我刚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这份名单,你带着土疙瘩和字画挨个去拜访,就以泰山萧家的名义。” “如果名单上的人都解不开这个谜团,我就放弃。” “别人去我不放心,只有你能帮我。” “好。”周璟澜点头接过名单:“你给我一周时间,我准备好就出发。” 一股独属于男人之间的默契在密室之中荡漾。 周璟澜要的一周时间,是为了找叶静璇买辟谷丹。 而在此期间,萧麟也打点好了一切,资金自然是萧麟的车马费。 包括给龙溟酒店的高层打招呼,终止周璟澜的暑假工,结算工资,同时让高层给周璟澜的父母一个合理的理由。 包括拜访名单上的人需要携带的礼物。 一切准备就绪,周璟澜就背着包,独自踏上了去鹏城宝安机场的路。 第一站,滇省。 八月初的滇省气候宜人,切好经过一周的降雨,空气中散发着独属于此处的清香。 周璟澜一身普通大学生的打扮,牛仔裤白T恤,拉着手提箱走出了航站楼。 有着萧麟车马费的后盾,周璟澜出门也有底气,本着效率优先的原则,出了机场就坐上了提前约好的网约车。 目的地是四百多公里以外的哀牢山。 哀牢山在公元前曾有个部落国家名为哀牢国,又称为“勐掌”、“象国”等,是以闽人为主的部落聚集形成的联盟国家。在东汉时期归于东汉王朝,汉武帝赐予其“滇王之印”。 这国家在史书上惊鸿一瞥,笔墨并不多,但在《史记》、《后汉书》、《华阳国志》等书中可以找到该部落存在的痕迹。 现代社会,哀牢山依然笼罩着神秘的色彩,传闻有通往冥界的通道,许多网络博主趋之若鹜,但每年都有探险者埋葬在绵绵山脉之中。 周璟澜要拜访的人就是哀牢部落当代大祭司。 哀牢部落充满异域色彩,世代相传,有着部落世代相传的传统,又有和正统文化的融合碰撞。 部落每一代都会有大祭司一职,负责问天、祭祀、占卜、求雨等大事,地位超然。 说实话,这名单上的人都很神秘,周璟澜接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回去细细研究之后愁的挠头。 现代社会已经是走在科技文明的前沿,但哀牢古部落与世隔绝,几乎保留着封建社会的全部习俗。 光是想想,周璟澜都觉得头大。 但是没办法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富人一张嘴,穷人跑断腿啊。 网约车起初还奔驰在宽阔的公路之上,复行两百公里之后,路边的风景就变得沧桑而古朴。到处是绵延无尽的山峦,到处是 高耸茂密的古木。 冬景县,是距离古哀牢部落最近的县城,这县城现代气息浓厚,现代社会该有的应有尽有。 周璟澜在县城最高端的酒店入住下来,对于明日的旅途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沉浸在修行之中,一夜无话。 翌日,周璟澜联系到了萧麟提前安排好的向导。 向导名为阿朗,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于本地历史和地形都很熟悉。 阿朗约莫二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蓝白色马褂,蓄发于顶,显得健壮且阳光。 “周先生,跟我走吧。”阿朗提着一把长刀,骑着破旧的摩托车说道。 “有多远啊?就这么过去?”周璟澜看到那破摩托愣了一下。 “有一段距离,但是那边没有车愿意去,只能骑摩托。”阿朗普通话带着当地的方言色彩,笑出一口大白牙。 好吧,周璟澜耸耸肩,坐上了摩托。 摩托车刺耳轰鸣着,从县城直奔哀牢山而去。 周璟澜头发被吹得根根直立,就看到两边慢慢变得荒凉而苍茫,远离了人烟。 “这里以前有个茶马古道,繁华着嘞,我阿爷年轻时候就是茶马古道的行商贩子。” 歇脚时,阿朗抽着周璟澜提供的高档香烟,指着远处的山峦向其介绍着这片土地。 周璟澜点头,对于“一山分四季、隔里不同天”的茶马古道有过了解,但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远处层峦叠嶂,古木参天,山腰和山峰萦绕着终年不散的迷雾。据说山中虫蚁遍地,瘴气丛生。 封建王朝、古部落、探险盗墓、哀怨凄美的爱情故事……很多迷人的传说在此地流传着。 哀牢山脉光是3000米以上的山峰就有20余座,如果没有向导,给周璟澜三年的时间他也找不到古哀牢部落。 再往前已经不适合摩托车行进,阿朗把车藏在密林之中,手中拿着一把朴刀,怀里揣着包裹,说道:“跟着我走吧,不知道你体力行不行哟,这一路过去可得有几十里。” “我体力应该还可以。”周璟澜很喜欢阿朗这种淳朴的性格,咧嘴一笑。 二人轻装简行,踏上了石板铺就的狭窄山路。 阿朗似乎很久没有与人打交道,刚开始有些腼腆,但打开话匣子之后话就多了起来,对周璟澜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阿爷当年和我阿奶刚结婚的时候,当地的土司看上了我阿奶,新婚之夜带着几十个马匪抢婚。当时萧家老爷子的商队在我家歇脚,带人保住了我阿奶。” “这才有了我阿爹,才有了我。” “所以萧家只要发话,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家都愿意去嘞。” 周璟澜听阿朗讲着过去的故事,对萧家那未曾谋面的老爷子多了一层敬意。 每一个巨擘,其成长都有其磅礴而感人的故事。 第25章 哀牢部落 茶马古道很狭窄,平时人烟稀少,加上刚下过的一场雨,石板上覆盖了一层青苔。 这使得二人的速度慢了许多。 周璟澜倒是能够在这石板路上如履平地,但未免有些惊世骇俗,所以他只是老老实实跟在阿朗后面。 复行四五里,阿朗掏出包裹中的黑盒子递给周璟澜:“周先生,把药涂在裸露的皮肤上诶,再往里去毒虫太多了,咬一口就是一个大包。” 周璟澜打开盒子,看里面黑乎乎一团,有金银花、丁香、薄荷等药材的味道。随即抠出一团,涂抹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 再往里已经没有了石板路,只有一条通往大山深处的羊肠小道。 远处云雾弥漫,隐约传来野兽的嘶吼和鸟雀的鸣啼,给这座大山笼罩了一层神秘而恐怖的气息。 阿朗全副武装,身上涂抹着药膏,带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口罩,右手拿朴刀左手持铁剪,拨开树枝走进了密林。 周璟澜也带着口罩跟在了后面。 这段路途并不好走,路途崎岖,脚下是黏腻的烂树叶和泥土,头上是遮天蔽日的树枝。 周璟澜走几分钟就把口罩摘下来呼吸着,他并不习惯这种闷热的窒息感。 “坚持一下吧,再往后可能会遇到毒虫群,不带口罩很危险。” 阿朗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口罩传来。 周璟澜不想暴露自己修士的特殊之处,老老实实扣上了口罩。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稀烂的泥土之中,有时候遇到掉落的果子,一脚下去,满地泥泞。 周璟澜似乎有些洁癖,对于这种环境很不适应,但他体力惊人,逐渐适应了节奏,甚至在丛林中穿行时还有意搀扶着阿朗。 行走途中,周璟澜耳中传来奇异的响声,他不由得拉住了阿朗的胳膊。 阿朗转脸,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小时候经常在日月山嬉闹的周璟澜太熟悉这种声音了,他一把把阿朗拽倒,二人直接趴在了地上的烂泥中。 “你听……” 周璟澜拿下口罩,指着不远处的树干上。 阿朗凝神听了片刻,脸色瞬间就变了。 哀牢毒蜂,只有在哀牢山脉才有的奇异品种,个个大如拳头,剧毒无比,被扎一下疼痛难忍,同时伴随着奇痒,疼和痒一起出现,很多人活生生把自己皮肉挠破,白骨可见,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十几米外的树干之上,悬挂着巨大的蜂巢,乍一看有牛犊大小,蜂巢不远处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就是哀牢毒蜂。 单体都有拳头大小,那一片如乌云盖顶般团簇的毒蜂群,天知道有多少。 别说阿朗,周璟澜自忖踏入修行之路异于常人,此刻也吓得脸都绿了。 “咋办啊?”周璟澜在阿朗耳边耳语着。 阿朗沉默片刻,然后徒手掏着地上的稀泥,涂抹在脸上和全身各处。 周璟澜闻着腐臭又带有腥味的稀泥,询问的看着阿朗。 阿朗一遍涂抹一遍点头,伙计别犹豫了,抹吧。 周璟澜咬咬牙,把一块带着烂果子的稀泥拍在了脸上,屏住呼吸给自己敷了个面膜。 很快,两个泥人起身,相视而笑,只有一口大白牙亮得吓人。 两个泥猴蹑手蹑脚朝着深处走去,经过蜂巢时,周璟澜抬头凝望,从蜂巢孔洞中看到里面胶如凝脂的金黄色蜂蜜,舔了舔嘴唇。 然后他就舔了一嘴的臭泥巴。 妈的,早晚把你老巢掏了。周璟澜吐出稀泥,突然感觉挣萧麟的钱真不算多。 似乎是感觉到周璟澜对自己的老巢有想法,黑云中突然有几个毒蜂,嗡嗡闪动着翅膀就俯冲下来,目标直指周璟澜的脸。 我尼玛! 周璟澜脸色一变,薅着阿朗的胳膊就撒丫子狂奔。 两个野人在丛林中奔袭,周璟澜手脚利落,放开手脚之后抓着阿朗就像提着一个热水壶,仗着耳聪目明,穿梭在密林之中。 “阿朗,想想办法,咋办啊。” 听着后方越来越多的毒蜂,周璟澜嘶吼着。 “嗷……” 阿朗嘴里面灌着风,几乎被周璟澜拖着走,嘴里含糊不清道:“斐!斐!” 啥玩意啊? 周璟澜听不清,有些纳闷。 突然灵机一动。 水! 连几岁的小孩看动画片都知道被蜜蜂追要去水里,我咋忘了这茬? 但是这密林之中,遮天蔽日,我上哪弄水去。 狂奔两三公里,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周璟澜的视线尽头似乎看到了一丝水气。 感觉到毒蜂已经快扎到自己的后脑勺了,周璟澜脚下元气滋生,像是在脚底板装上了两个火箭,拽着阿朗直奔水气之处。 一公里,两分多钟,周璟澜居然跑出了可以媲美世界冠军的速度! 扑通! 周璟澜一头栽进了水里,还没忘记从岸边薅了两根苇杆。 这一谭湖水深可见底,周璟澜一手摁着阿朗的头,眼神锐利看着水上那一团黑云。 水面之上,两根苇杆咕嘟咕嘟冒着泡。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那一团毒蜂黑云才不甘心的盘旋着离去。 周璟澜拽着阿朗冲出水面,躺在湖边湿漉漉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里真是太危险了……”周璟澜心有余悸抹了抹脸上的泥水混合物,说道:“幸亏有这一谭湖水。” “湖水!” 阿朗一个鲤鱼打挺,跑得比毒蜂追杀还快。 “哎哎哎,你干啥去,歇会啊!” 周璟澜一个箭步抓住了阿朗的衣摆,嘴里的苇杆随着说话上下摆动着:“都已经安全了,就别跑了。” “遇蜂疾,遇水亡……”阿朗脸都白了,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 “不是你说的水水水么?”周璟澜无语。 “我说的是腿!我被你拽着,腿刮到丛木了!”阿朗解释着,拉着周璟澜道:“快走吧,这里更危险。” “不怕,有我呢……” 周璟澜话没说完,嘴里的苇杆就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水潭之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扁平脑袋,两个水盆一般大的竖瞳冷漠得看着二人,就像看着两坨红烧肉,正飞快在湖面上蜿蜒而来。 我尼玛! 周璟澜一个激灵窜起身,再次拽起阿朗狂奔。 “斐斐斐!!!” 阿朗嘴里灌着风,含糊不清喊道。 斐你大爷,差点被你斐死。 周璟澜脚底生风,头也不回。 那眼睛比我脑袋都大,咱哥俩都不够这家伙塞牙缝的,快别跟我斐斐斐了。 好在湖中的巨蟒对他俩似乎兴趣不大,游到湖边就盘旋着沉入了水底。 再次劫后余生,饶是周璟澜元气加身体力强劲,此刻大腿也有了酸涩之感,他躺在地上掏出怀里的矿泉水,一口气干完了一瓶。 太踏马吓人了,萧麟你踏马得加钱。 周璟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场景,肾上腺素飙升,表示服务员很适合我,其他的工作还是跟我八字不合。 “阿朗哥哥,不是说专业向导么?不是说三代茶马古道行脚商么?”周璟澜吐槽着:“你就是这么向导的啊?要不是咱哥俩腿脚快,现在已经变成一坨粑粑了!”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没有人敢深入这片密林?”阿朗反驳道,似乎对三代茶马古道行脚商的身份很自豪,不允许有人轻视与他。 “在整个冬景县,不是我吹,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找得到哀牢部落。”阿朗正色道:“你是萧先生的朋友,我们家就算是死也不会坑恩人和朋友。放心吧,这条路是最安全的。” “再走不远就到哀牢部落的地界了。” 阿朗辨别方向后,二人重新整理行囊,抹上一层臭烘烘的稀泥,踏上未知的密林之中。 “等会到哀牢部落之后,你别说话,全程跟着我就行。” 阿朗解释着:“他们与世隔绝,和外人语言都不通,如果你做出过激的反应,我怕他们会拿毒箭射你。” 周璟澜老老实实点头,听专业人的话准没错。 穿过一道狭长的山谷,再爬上一片陡峭的山坡,阿朗指着几十米外的石柱道:“那就是哀牢部落的地界了。” “跟我来。” 阿朗朝着地界走了不到两百米,突然脚下一紧,被一根藤蔓甩到了空中。 “腿腿腿!” 周璟澜耳朵一动,弓着腰右手一伸,两米外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飞到了他的手里。 凌空御物! 第26章 大祭司 周璟澜捏着石块,看着密林中窜出的十几个人,眼神冷冽。 这群人身形矫健,眼神犀利如鹰隼,手里还拿着弓弩或是粗糙的长枪,把周璟澜围在中间,弓弩已经对准了他和被吊起来的阿朗。 周璟澜眼观六路,元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感受着这群人的肌肉搏动,小腿早已绷紧,如一把满月之弓。 “¥&%&@###&……”被吊在树上的阿朗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两只手摆来摆去。 人群中一小麦色皮肤的女子抬头看了一眼阿朗,制止了其余人的射击,和阿朗交流着。 她声音清脆且语速极快,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悦耳至极。 很快,阿朗被放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旁边一个精壮的男子拿着一块粗糙的布抹去了阿朗涂抹的稀泥,露出了其本来面目。 “自己人自己人!”阿朗对周璟澜摆摆手,后者这才放松了警惕。 随着阿朗的解释,周璟澜才知道这些都是哀牢部落的巡猎队,负责部落的安全。为首之人是一对兄妹,男的叫阿布都,女的叫阿曼拉。 哀牢部落保留着其千百年来的语言习惯,与彝族语言有些相似,阿布都在哀牢语的意思是月亮,而阿曼拉代表着清澈的泉水。 阿朗自其爷爷一辈开始,就和哀牢部落有些联系,有时候会在外购置部落需要的物品,在部落以物换物。 所以很多人都认识阿朗。 但饶是如此,阿朗和周璟澜还是被阿布都派人绑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周璟澜低头看着身上的粗壮藤蔓,皱眉问了一句。 阿朗也有些不解,低声回答道:“别着急,等会我就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放心,他们不会下杀手的。” 我只信自己,周璟澜默念了一句,已经准备好随时暴起,但那不是他想面对的结果。 巡猎队带着周璟澜二人朝部落走去,很快就看到充满少数民族风情的一排排土掌房、闪片房。 周璟澜二人被关在一个茅草房之中,门口还有人把守。 “周先生,这部落不对劲。”阿朗早已发现了异常,低声道:“平日他们虽然与世隔绝,对外来人很不友好,但却不至于拔刀相向。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也看出来了。”周璟澜脸色很不好看,没想到出师未捷,千辛万苦来到哀牢部落却碰到这档子事。 哀牢部落人口只有不足千,此时每个人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部落之中游荡着,有一种想把部落掘地三尺的意味。 终于,关押了大半天,阿朗在送饭的熟人口中知道了前因后果。 哀牢部落代表图腾意味的一颗明珠丢失了,同时部落出现怪事,很多被圈养起来的家禽和家畜被未知的存在咬死,但咬而不吃。 那明珠从东汉时期就镶嵌在部落最高权杖之上,后来因为战乱脱落,被当成图腾供养和膜拜着。 明珠丢失,对哀牢部落来说是一件动荡全族的事。 后来有人发现咬死禽畜的是一个白色的异兽,其速度奇快,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 所以整个部落都在找那个白色异兽的下落,很有可能这异兽是被人养着的,目的就是哀牢部落的明珠。 在这个节骨眼上,阿朗带着周璟澜而来,哀牢部落自然不会给好脸色看,若不是看在阿朗祖孙三代的面子,很可能他俩已经被处死了。 得知哀牢部落四周已经被布下了重重陷阱,周璟澜的心沉到了底,彻底凉了下来。 晚上,一轮满月挂在空中,给哀牢部落裹上一层皎洁的光芒。 月光通过茅草屋的缝隙洒到周璟澜的脸上,他神色凝重权衡着。 若是强行闯出,一是地形不熟,周围都是陷阱,很难脱身,打起来可能会出现伤亡。二是周璟澜的任务就永远无法完成了。 他很纠结,很蛋疼。 天刚擦亮,周璟澜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一脚把沉睡中的阿朗踹醒。 “别睡了,来人了。”周璟澜低声喝道。 阿朗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茅草屋打开,有四五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妪,穿着黑蓝相间的马褂,她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拐杖,满脸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如潭水般深邃悠然。 阿朗似乎是认识这老妪,不断顾涌着被绑住的身躯,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阿朗,别激动。”周璟澜踹了一脚阿朗:“我来说,你来翻译。” 在阿朗的翻译下,周璟澜将来意说出。 老妪似乎有通心之能,知道周璟澜和阿朗不是盗宝之人,下令将其解绑,并把搜去的包裹拿了过来。 “年轻人,你说你是受人所托来找我,还带了信笺和礼物,拿来让我看看吧。” 老妪居然会说外界流传的普通话,而且说的极为流利,完全不需要阿朗的翻译。 周璟澜老老实实掏出一封信笺,还有装着礼物的玉盒,递给老妪。 老妪旁边的人挡在周璟澜前面,接过玉盒检查一番才给了老妪。 老妪打开信笺看了看,又扫了一眼玉盒中的礼物,语气舒缓了许多:“来者就是客,把他们请到祠堂。” 前半句话是普通话,后半句是哀牢语,老妪切换自如。 部落祠堂是一座很普通的瓦房,但院中老树盘根,墙体 斑驳,处处都是岁月的痕迹。 老妪就是哀牢部落的大祭司,在部落中一言九鼎。 大祭司屏退左右,就连阿朗都被带了出去,她对周璟澜伸手道:“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吧。” 周璟澜震惊地看着大祭司的手。大祭司满头银发一脸皱纹,但一双手却纤细白嫩如葱,看上去就像是少女的手。 周璟澜掏出装有土疙瘩的盒子,呈了上去。 大祭司看了一眼,土疙瘩就自动飞出,在大祭司前方悬空停住。 然后土疙瘩旋转着,晃动着,在大祭司的眼神注视下如同活物。 诡异的是,周璟澜竟然丝毫没有感知到元气的波动。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土疙瘩自动飞到盒子中,盒子盖随之关闭。 大祭司看着周璟澜道:“把你名单拿给我。” 周璟澜闻言照做。 大祭司看了看名单,指着上面的名字道:“去找他。这东西是北方的,我们这里没有。具体来历他知道。” 周璟澜看着名单最后那个标注着红色标记的名字,心狠狠抽了一下。 原因无他,这名字是萧麟提供的名单中最难找的一个,几乎不抱有希望,所以才标记成了红色。 “听您所说,这东西您似乎也认识,麻烦您告知。”周璟澜姿态放得很低。 “我不认识,我只是知道这东西在北方。” 大祭司摆摆手道:“部落最近有些变故,就不多留了,你们今天就离去吧。” “前辈……”周璟澜还想再多争取一下,刚站起身,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祠堂门口。 这是,什么手段? 周璟澜盯着自动关闭的祠堂大门,心里骇然不已。 站了许久,周璟澜才平复了方才那一幕带给自己的震撼,悻悻离去。 坏消息是大祭司不知道此物的来历。 好消息是,大祭司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大祭司似乎是通知了下去,哀牢部落的人对周璟澜和阿朗少了一些戒心,但千百年来的远离人烟还是让他们对外人多了一层冷漠。 哀牢部落不希望外来之人打破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平静生活。 周璟澜回到哀牢部落给自己安排休憩的土房之中,收拾好行囊,准备小憩一会就喊阿朗离开。 在此之间,他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来面对潭水中的巨蟒和失控的毒蜂群。 此行无果,但周璟澜也没有气馁,整理心情准备下一站旅途。 分离出一丝精神注意着外界,周璟澜闭目养神,整理着萧麟提供给自己的资料和线索。 “吱吱吱……” 突然,周璟澜被一阵老鼠叫声惊醒。 第27章 异兽 周璟澜睁眼,就看到土房的墙上趴着一个异兽,正呲牙咧嘴看着自己。 异兽有成年兔子大小,通体雪白,脑袋大四肢小,下肢抓着土墙,上肢抓着一个果子正在啃着。 其声音很像老鼠,嘴两边有两颗裸露的尖牙,圆圆的脑袋上面嵌着两颗乌溜滴圆的大眼,看上去很可爱,又带着人性化的狡黠。 周璟澜起身,看着异兽啃着野果,突然想到部落流传的只咬不吃的白色异兽。 不会就是这个小家伙吧?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两个小尖牙能把牲畜咬死?周璟澜有些质疑。 毕竟这小东西的可爱程度堪比茶杯犬,周璟澜怎么都和凶兽联系不起来。 异兽似乎对周璟澜很有兴趣,嘎吱嘎吱啃完野果,乌溜溜的大眼睛就盯着周璟澜看。 周璟澜也招手逗着异兽。 异兽速度极快,一下就从墙上窜到周璟澜怀里,闭着眼嘴里咕噜咕噜着。 周璟澜在异兽嘴里闻到一股奇异的清香。 这好像是蜂蜜?不会是哀牢毒蜂的蜂蜜吧? 你这家伙,蜂蜜你吃了,我被毒蜂追杀的狼狈跳水。 周璟澜挠了挠异兽的肚皮,小家伙似乎很享受,翻了个身四脚朝天,指着肚皮,意思是让周璟澜继续。 周璟澜失笑,轻轻给异兽挠着痒。 不多时,周璟澜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准备起身去一探究竟。 异兽似乎是知道点什么,看着周璟澜的背影,啪嗒一下从嘴里吐出一个珠子,然后一溜烟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慢慢消散的白色残影。 周璟澜出门就看到隔壁屋的阿朗,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阿朗回应道:“好像是巡猎队去追杀那个咬死牲畜的异兽了,但是被异兽引来了一群毒蜂,蛰伤了七八个人,最后还是没抓到。” 原来是这个小东西闯祸了,怪不得刚才看上去贼头鼠脸的。周璟澜了然。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周璟澜并没有告诉阿朗刚才就看到了异兽。 他转身回到屋里,已经不见了异兽的踪影。 周璟澜摇了摇头,幸亏没有告诉阿朗,这小东西神出鬼没的,上哪找去。 “这是?” 周璟澜看到床头有一颗白色的珠子,上面还沾着水渍。 不会是小家伙嘴里吐出来的吧,真恶心…… 周璟澜恶寒,但还是掏出卫生纸仔细擦拭了一番,双指捏着举过头顶观察着。 珠子晶莹剔透,有种穿越千年的厚重感,只一眼周璟澜就确定了这颗珠子的来历。 哀牢部落的信仰明珠。 明珠存放的祭祀塔守备森严,方圆两百米都不让靠近,还设有层层禁忌,也只有小兽这种体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盗走明珠吧。 周璟澜把明珠包起来,又一次到了祠堂外。 “大祭司前辈,我有事找你。” 周璟澜抱拳在门外喊着。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离去吧。”大祭司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关于明珠的事。” 周璟澜话音刚落,祠堂的门缓缓打开。 周璟澜走到祠堂深处,看到盘腿而坐的大祭司,直接掏出怀里的明珠递了过去:“大祭司,您看一下这是不是贵部落的明珠。” 大祭司看到明珠,没有流露出一点点失而复得的喜悦,似乎这象征哀牢部落信仰的明珠对她来说只是一颗玻璃弹珠。 大祭司背在后面的纤纤细手疯狂盘算着,大拇指在各手指的指节和指肚上轻点,动作如蝴蝶翩飞,有种奇异的美感。 而后大祭司的双眼盯着周璟澜,瞳孔深邃幽深,内有漩涡,眼眸深处映照出周璟澜胸前的扳指和元湖中的日月印记。 大祭司闭眼,再次睁开就已恢复如常。 “怪不得命格如此怪异,有人刻意瞒天过海,连我都被瞒了过去。” “这命格前途模糊,但冥冥之中有种正气弥漫,结个善缘也好。” 大祭司内心思量着,嘴上却笑着说:“小友让我部落明珠失而复得,老朽感激万分,从今天起你就是本部落最尊贵的客人。” “我会为你打开部落宝库,想要什么尽管拿。” “不不不……”周璟澜摇头如摆荷:“无功不受禄,这明珠是我捡的,物归原主而已。” 如果是千辛万苦找到的也就算了,但是这白捡的功劳确实让周璟澜没办法接受这泼天的富贵。 一个传承千年的部落,其宝库的含金量用脚丫子也想得出来。 见周璟澜拒绝得很坚决,大祭司眼里闪着赞赏的光芒。 她修行数百年,见过国家的政权变迁,见过硝烟弥漫的战场,也旁观过一代又一代人的挣扎和艰辛。 但在修行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利益至上,很少有人可以经得住利益的诱惑。 大祭司不知道的是,周璟澜进入修行界本就是机缘巧合,他从小受到爷爷周文正和老道爷爷的耳濡目染,身上带着一种老辈人才有的坚守和底线。 大祭司阅人无数,她能感受到周璟澜并非欲擒故纵的推辞,是真心能抵御住来自宝库的诱惑,所以对这个年轻后辈多出一丝好感。 “既然如此。” 大祭司点点头,手掌张开,手心中凝聚出一枚符篆。 符篆中元气流转,不停变换,最后形成类似于部落图腾的图案。 “我和你要去找的人有些小渊源,如果他不愿意帮忙,你可以把这个给他看。” 大祭司甩手,符篆就落在了周璟澜手心。 周璟澜大喜,道谢不已。 大祭司生性喜静,直接垂下了眼睑,周璟澜见状起身,行礼之后离开了祠堂。 “我这符篆可 以静心敛息,配合那枚扳指倒是相得益彰。”周璟澜走后,大祭司睁开眼睛,瞳孔中仿似有万千星辰闪耀,好像是在推算着什么。 最后都化为一声叹息。 大祭司呢喃着,眼里是化不开的绝望。 哀牢部落此间事了,周璟澜回到住处就收拾好了行囊,叫上阿朗准备离开。 刚走出土房,就看到背着弓弩的阿布都和阿曼拉。 “大祭司说我们是部落的朋友,所以让他们把我们安全送出去。” 阿朗翻译着。 盛情难却,而且从阿朗口中周璟澜得知,除了他们来时的路,还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外界,所以周璟澜很欣然同意了阿布都兄妹带路的提议。 一路之上,阿布都热情介绍着哀牢部落的图腾、文化、风景等,让周璟澜对这个传承千年的部落又多了一层了解。 最让周璟澜眼前一亮的是,阿曼拉居然有着异于常人的语言天赋,短短时间内就学会了几十句汉语。 穿着皮甲的小麦色肤色少女充满野性,口中说着不熟练的汉语,有种独特的美感,这一画面把周璟澜都看呆了一瞬。 场面一度很和谐,直到阿布都支棱着耳朵抽出背后的弓弩,画风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巡猎队其他人也感知到了异常,纷纷拉弓。 所有人都看着不远处扑簌摆动的草丛。 “哗啦!” 草丛拨开,里面钻出来一个手捧野果的白色异兽。 阿布都看到异兽的瞬间眼都红了,就是这个小东西,咬死了部落的牲畜,还引来毒蜂让巡猎队成员被咬伤好几个。 阿布都把弓弩拉满,瞄准异兽,随时准备射击。 “等下。” 周璟澜摆摆手制止了阿布都。 或许是因为大祭司的交代,阿布都对周璟澜很尊重,缓缓放下手,疑惑地看着周璟澜。 “你过来!” 周璟澜挥挥手,异兽嗖一下就窜到周璟澜脚边,双手举起橙红色的野果递向了他。 周璟澜肯定了心里的猜测,接过野果,摸着异兽的脑袋就嘎嘣嘎嘣啃起了野果。 “你以后不许再咬部落的牲畜了听到没?” 周璟澜故意板着脸道。 小异兽被揉得很舒服,眯着眼点头如捣蒜。 “也不许偷完蜂蜜把毒蜂引到部落听到没?” “以后要多给部落摘一些好的果子送过来就当赎罪了听到没?” …… 周璟澜一边揉着周璟澜的脑袋,一边跟训小孩一样训着异兽。 小异兽却丝毫不生气,它甚至爬到了周璟澜怀里,拽着其衣摆贪婪吮吸着周璟澜身上的气息。 一旁的巡猎队都惊呆了。 眼前这个眯着眼撒娇卖萌的小东西,确定跟那个一爪子就能挠破皮甲、弓弩都射不透的凶兽是同一只? 第28章 寻觅 巡猎队的三观碎了一地,严重怀疑这异兽就是周璟澜养的。 不然没理由这么听他的话。 要不是大祭司提前有过交代,阿布都已经想把周璟澜吊起来抽了。 最终看在异兽站起来拱手作揖的份上,双方还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异兽坐在周璟澜的肩膀上,两条小短腿还不停晃动着,眼里满是灵动。 “小家伙,你是不是喜欢跟着我啊?” “吱吱~~”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吱吱吱!!~” “看你这么聪明,又通体雪白,那就叫你……二狗子吧。” “啪!”异兽一巴掌拍在了周璟澜的脸上。 这异兽貌似是个母的,脾气暴躁且自恋,在经历了无数次讨价还价之后,它接受了“霜云”这个名字。 至于其来源…… 霜云自然不知道在人类世界有个说法叫四大白,天上的云、地上的霜、女人的XX、白菜帮。 霜云通体雪白无杂色,还透着晶莹感,自然对得起这个名字。 离开哀牢部落的路在其后山,需要翻过两座山头,再乘竹筏越过一条江。这条路是哀牢部落不知多少先辈用生命探索出来的,曾用于躲避战乱。不同于来时路的凶险,这条离开的路几乎可以避开所有的凶险地。 阿布都兄妹带着几个巡猎队的成员,带着周璟澜和阿朗在丛林中穿梭,一路都很安全。 “霜云,你偷的毒蜂蜂蜜好吃不?” 周璟澜戳了戳肩头上霜云的肚子问道。 霜云马上双手捧住脸,眼里都是对美味的回忆,哈喇子直流,不停点着头。 “你能不能做到还能把蜂蜜偷出来,还不让毒蜂追杀?”周璟澜这几天一路奔波,嘴也馋的很,撺掇着小兽。 霜云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没多久眼睛一亮,摇着腿点头,嘴里吱吱乱叫。 还真行? 周璟澜递过去一个瓶子,在霜云耳边嘀咕着:“那你去给我弄点,回头我请你吃烤鸡腿,烤鸡翅!” 虽然不知道烤鸡腿和烤鸡翅为何物,但应该也是好吃的吧……霜云眼里闪着星星,擦擦嘴,抱着瓶子一跃而起,三两下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众人在河边等待着,阿布都抽着外界的高档烟,爽得浑身都在哆嗦。 一旁的阿曼拉则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巧克力。 周璟澜性格很讨喜,方才一路上就已经和巡猎队打成了一片。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周璟澜听着丛林中细微的窸窸窣窣,转脸就看到一道白色闪电钻进了怀里。 周璟澜看到瓶子里金黄剔透的蜂蜜,脸都笑烂了。 打开瓶盖,一股带着甜味的清香扑鼻而来,周璟澜只觉毛孔打开,浑身的疲累一扫而空。 “你吃一半,我吃一半,可以不?”周璟澜挠着霜云的下巴,商量着。 霜云很大方地点点头,指着自己的嘴巴,表示刚才就已经吃了。 周璟澜将蜂蜜一分为二,招呼着阿朗和阿布都等人:“来来来,都分一点。” “我们也有份么?”阿布都吞咽着口水,看着瓶子里如黄金一般璀璨的蜂蜜,问道。 “见者有份。”周璟澜笑道:“条件简陋,大家就用树枝蘸着吃吧。” 巡猎队听到阿朗的翻译瞬间沸腾。 哀牢部落谁不馋一口毒蜂蜂蜜,但是这玩意杀伤力惊人,所以只能看着流口水。 周璟澜倒出粘稠的蜂蜜,众人撇下树枝剥去树皮,就做成了简单的筷子,挑着拉丝的蜂蜜分而食之。 “卧槽,真好吃啊。” 甫一下口,周璟澜就感觉蜂蜜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直奔丹田,唇齿间荡漾着甜香,甜而不腻。 就这一口蜂蜜,不说其味道如何,光是蕴含的元气就相当于周璟澜修行一周了。 其他人更是差点把舌头都吞了进去,蜂蜜分完之后还在贪婪地舔着树枝。 “你是好兄弟。”阿布都学着外界的手势,很赞赏地对周璟澜竖着大拇指。 霜云看着眼前人类没出息的样子,很鄙视地对众人翻了个白眼。 哀牢毒蜂是群居生物,能偷一些蜂蜜就已经知足,周璟澜也没有贪心,一行人坐上竹筏朝对岸划去。 期间,周璟澜轻轻用手拂动着深可见底的河水,突然想到来时路上湖中的巨蟒,向阿布都询问着其来历。 阿布都解释道,这层层山峦之中,猛兽层出不穷,他曾经甚至看到有浑身长满白毛的狼王在月下盘腿而坐,身上有雾气荡漾。 大祭司交代过部落的人,山中的兽都有其领地,如果不是主动挑衅,它们一般不会伤害到部落的人。 巨蟒就是其中之一,据部落长辈所说,巨蟒数百年前就在,一直与部落相安无事,平日就栖息在湖中。 “那这河呢?是不是某个猛兽的领地?”周璟澜问道。 阿布都突然双手合十跪坐在竹筏上,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祷告。 祷告结束后,阿布都告诉周璟澜,部落相传这条河有河神,其中的鱼虾蟹曾在饥荒年代养活了整个部落,河周围都没有很厉害的猛兽。 而后,阿布都和巡猎队的其他几个人,七嘴八舌讲述着或是从小听长辈讲过的、或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奇异故事。 “还真是神奇啊。” 周璟澜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远离人烟和文明的深山之中,还有如此光怪陆离的世界。 渡过一条河,又翻过两座山,周璟澜已经隐隐看到大楼的影子,知道已经走出大山,忙让阿朗向巡猎队转告着谢意。 阿布都走向前,双手放在胸前敲了敲,右手握拳放在脑门,片刻之后将拳头伸向周璟澜的脑门。 这是哀牢部落对朋友、兄弟表达感情和善意的姿势。 周璟澜虽然听不懂哀牢语,但他能感受到部落人的淳朴,萍水相逢但有一种独特的情感在心中荡漾。 就像曾经坐二十多小时的火车,和对面的老 大哥畅谈,一起喝酒抽烟,探讨着历史和哲学,如同知己。又在下车之后各奔前程,相忘于江湖。 临别时,阿布都掏出腰间布囊,郑重交给周璟澜。 “你是我们部落的朋友,这是大祭司送给兄弟的礼物,请你务必收下。” 阿朗转达着阿布都的话。 周璟澜想了想,收下布囊,并把怀里的防风打火机作为回礼送给了阿布都。 他身无长物,感觉这礼物实在拿不出手,但阿布都却乐开了花,在其他人羡慕的眼神中咧着嘴把玩着打火机。 最后,周璟澜把包裹中在外界随处可买的零食饮料都送给了哀牢部落这群可爱的人,双方就此别过。 “以后常来部落玩。” “会的。” 实际上周璟澜知道,所谓后会有期,只不过是诀别前的自我安慰而已。 告别了阿朗,周璟澜坐在山脚处的草地上,和霜云大眼瞪小眼。 这个小东西该怎么安置呢? 以霜云这异于世俗的长相,坐车坐飞机根本带不上去,更何况周璟澜还有任务在身。 但如果就此将其扔在山中,周璟澜又很舍不得,毕竟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么一个好看又通人性的黏人小兽。 想了很久,周璟澜还是叹了一口气,拨通了萧麟的电话。 萧麟对目前事情的进展很满意,当即拍胸脯表示一切包在他身上。 钞能力是一种巨可怕的能力,不到半个小时,一辆专门过来接霜云的车就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上还有一箱箱水果,看的霜云直流哈喇子。 “你先去我朋友那里待着,等我来接你哈!他有钱,你可以多吃点……”周璟澜交待着。 霜云压根理都不理他,晃了晃爪子表示知道了,然后抱起一个苹果就啃。 小家伙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看到小兽的适应能力比自己想象中强多了,周璟澜心下大定,踏上了下一站的征程。 三天之后,经历了长途跋涉的周璟澜,望着面前的景色,心情舒畅到想要仰天长啸。 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白云飘荡,远方是雪山,雪山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一弯如月牙般的水潭静静躺在草原之上,水草丰美,潭边散落着三三两两的羊群。 根据萧麟提供的线索,周璟澜要找的人就在这草原之上。 传说中手持雪莲从雪山降落的神使。 周璟澜看着不远处冒着炊烟的帐篷,踩着松软的草地走了过去。 不多时,周璟澜拒绝了牧民用餐的邀请,开着租来的越野车轰鸣着离开。 关于神使的长相和居住地,萧麟提供的材料中没有任何提及,只说了神使偶尔活跃在草原之上,或是治病救人,或是救治牛羊,或是吟诵史诗,或是面山祈祷…… 相较于哀牢部落的深山环境,周璟澜更喜欢开阔雄壮的草原,有萧麟的经济支撑,周璟澜粮草充足,驾着越野车踏上了寻觅神使的路。 第29章 宿慧 草原之上遍地牛羊,远离喧嚣,牧民热情淳朴而且酒量极佳。 周璟澜一边寻觅着神使,一边以旅行的心态在草原上穿行。 雪山,天空,草原,帐篷,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周璟澜或是躺在河边望着湛蓝的天空,或是和牧民拼酒大醉一场,或是参加牧民家庭篝火学习一支舞蹈,或是策马奔腾在天地之间…… 半个月过去了,周璟澜还是没找到神使,他仅仅是从牧民口中得到关于神使的只言片语。 神使神秘莫测,据牧民说,其祖孙三代都见过神使,那神使白纱覆面,不知其面貌,不知其年纪,有牧民猜测神使只是一种代代相传的职业,否则怎么活得那么久还不见老态。 几乎每个牧民都听说过神使的传说,而且对其十分崇敬,话语中带着狂热的尊敬。 “萧麟没骗我,这个人果然是最难找的啊。” 周璟澜躺在草地上,吐出嘴里的草叶,旁边的手机赫然是刚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远处的雪山和草原,周璟澜站在越野车前眺望远方。 文案是“远离尘嚣,心境淡然”,装逼气息十足。 照片是周璟澜刚结识的一位好兄弟拍的。 这好兄弟汉名叫楚雄,不过周璟澜认为他应该叫楚熊,虎背熊腰的。 楚雄时代在草原放牧生活,周璟澜路过此地询问神使的消息,恰好通过面相发现楚雄的父亲病入脏腑,当即建议楚雄把父亲送医。 检查结果出来,楚雄全家大吃一惊,医生说若是晚几个月查出来就已经无药可救。 因此楚雄全家把周璟澜当做救命恩人,礼待有加。 草原人表达感谢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天天请你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以至于周璟澜最近闻到酒味就想吐。 “兄弟!” 远处楚雄的喊声打断了周璟澜的思绪。 “我未婚妻家里人今天来我们家,好兄弟晚上一起喝酒,我杀了两只羊!”楚雄声音瓮声瓮气的,笑得很灿烂。 听到羊和酒,周璟澜感觉胃里都在翻腾,但又不能辜负好意,只能答应。 夜晚,两家人在星空之下点着篝火舞蹈,周璟澜晕晕乎乎望着繁星,再一次感慨草原人的酒量。 太踏马能喝了,以周璟澜如今被元气强化过的身体和灵魂强度都有些吃不消。 “兄弟。”楚雄赤裸着上半身走过来,手里还端着酒碗:“再干一杯!” 说完咕咚咕咚就干了一碗。 “你让我缓一缓吧……”周璟澜摸着额头,他在摸索如何用元气洗涤经络去除酒意,现在已经触摸到了门槛。 “我未婚妻说她打探到了神使的消息。”楚雄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坐在了周璟澜身边。 听到这话,周璟澜元气突然活跃了起来,酒意一扫而空,他扑愣一下坐了起来:“神使在哪?” 楚雄列咧嘴:“我把她叫过来,你们去屋里谈。” 帐篷里面,周璟澜和楚雄的未婚妻席地而坐。 楚雄的未婚妻名叫伊娜,也是草原人,个子很高且健壮,有着草原人独有的豪爽。 伊娜知道周璟澜救了楚雄父亲性命的事,因此对周璟澜也很尊重。知道周璟澜一直在寻找神使,所以把打听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有个亲戚家小孩,上个月突然发高烧,怎么看都看不好,送到大城市看了半个月也没看好。” “回到草原之后,小孩突然烧就退了,而且变得很奇怪。” “他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据老人回忆,是纯正的古草原语言,在代代相传中已经变了味道,现在已经没有几人能听懂了。” “更离谱的是,小孩没上过学,突然就认识字了,还能写出纯正的古文字。不仅如此,他还能背诵上万字的古书,有经文,有诗篇,还有大段大段的古老传说。” “这事传出去之后,有一天有个戴着面具披着白袍的人来到小孩家里,说要把孩子带走。我亲戚不同意,但家里的老人认出白袍人就是草原上地位尊崇的神使,欣然同意了。” “算算日子,再过几天神使就会过去接走那孩子了。” 周璟澜听完伊娜一番话,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不停感谢着伊娜。 总算是有些眉目了。 周璟澜心情大好,搓着手喊着楚雄:“楚雄,我还能喝,咱俩今晚不醉不归!” 摸索出元气可以去除酒意的妙用之后,周璟澜大发神威,当晚就把楚雄和伊娜两家人全都放倒。 周璟澜则在毡房外面,面向雪山盘腿修炼了一夜。 天还没亮,楚雄就看到周璟澜捏着啤酒易拉罐,浑身露水坐在毡房外。 “兄弟你这么早就起来啦!” “我在等日出。”周璟澜看着雪山的方向回应道。 不多时,一轮朝阳从云中跳出,阳光洒落大地福泽万物,整个雪山都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周璟澜掏出手机迅速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伊娜一家距离亲戚家不远,所以周璟澜草草吃了早餐,就驾车带着伊娜先行出发。 “真好。” 伊娜起初有些局促,但很快就喜欢上了这辆车,不停抚摸着皮质内饰,发出阵阵感慨。她从小生活在草原之上,骨子里带着贴近自然的朴素和真诚。 “你喜欢的话,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带你和楚雄兜风去。”周璟澜笑着回应。 伊娜大喜。 越野车驰骋在草原上,在伊娜的指引下很快就到了亲戚家。 一番介绍之后,周璟澜见到了那个发生一边的小孩。 那小孩 四五岁模样,身披毛毯盘坐着,毯子上绣着奇异的纹路,搭配着小孩稚嫩的面庞和历经风霜的沧桑双眸,整个画面显得很诡异。 小孩对走进来的几人置若罔闻,眼神深邃,口中不停念叨着听不懂的词,手上也不闲着,在纸上写出一串又一串的符文字体。 眼前的一幕让周璟澜很震惊。 周璟澜在接触修行之前对于迷信之事敬而远之,半信半疑。 短短几个月,其所见所闻已经打破了他将近二十年的认知,就算是这样,看到小孩的眼睛,周璟澜还是心头巨震,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此时的小孩,还是他自己么? 或者说,真存在重生或者转世一说? 为了方便等待神使,周璟澜就借宿在此,知道了这个小孩名为春景。 春和景明,很好听的名字。 春景的父母满面愁云,对自己孩子担忧又心疼,反倒是春景的爷爷很高兴。 据老人回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神使,当时有个老人突发颠疾,疯癫如狼见人就咬,被神使摸了一下就好了。 时隔数十年,老人回想起神使的神姿,依然会吐露出发自内心的崇敬。 所以神使要把春景带走,老人举双手双脚赞成,同时用拐棍把不同意的春景父亲揍了一顿。 四天之后,到了神使带走春景的日子,神使一袭白袍飘然而来。 春景孩童之身,但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气息,他深邃的眼睛看着神使,声音带着老气横秋的味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神使眼神更加深邃,他看着春景轻声道:“我能解开你心里的谜团。” 声音空灵,一时间竟分不出男女。 “好,我跟你走。”春景点头。 听闻此话,春景父母大悲,跪倒在地:“请神使明示。” 儿子突逢剧变,无论如何最担忧的都是其父母,春景的父母迫切想知道发生在儿子身上的怪事源于何处。 “你儿子是宿慧者。”神使简单回应道:“他已经觉醒了宿慧。” “那他……”春景父母欲言又止。 “放心吧,他还是你们的儿子。”神使道:“等他融合了宿慧之后就会变得和往常一样了。” 春景父母听到神使的话才放下心来,千恩万谢对神使叩首。 但周璟澜知道,春景就算是完全融合宿慧,也不可能和之前完全一样。 周璟澜见神使带着春景离开,赶忙阻止道:“神使留步。” 神使转脸,眼神无悲无喜。 “神使,我找您有要事,能否借一步说话?” 周璟澜开门见山,怕神使不信任第一次见面的自己,催动元气激活掌心的符篆,手心向外将其展示了出来。 看到符篆,神使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第30章 破解之法 从神使的反应来看,他显然是认识周璟澜手心那个符篆。 神使带春景走的时候,顺道把周璟澜也带上了。 草原之上的一处湖泊,神使抚摸着春景的脑袋,小家伙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缓缓陷入了沉睡。 神使的眼睛看着远处,但周璟澜总感觉有一双眼在看着自己的胸口和丹田之处。 “说吧,找我何时?” 神使开了口。 周璟澜把给神使的礼物和土疙瘩一并递给神使,解释道:“这个是给您的礼物,这一个呢是我意外得来的东西,我去找了哀牢部落的大祭司,她说您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神使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礼物,轻轻颔首:“你们倒是有心了。” 而后神使抬手,那个土疙瘩就飞到了手心之中,神使看着土疙瘩平静不语。 周璟澜发现,神使的手和大祭司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龙涎玉,来自古归墟。” 神使第一句话就惊呆了周璟澜。 “古归墟是哪里?”周璟澜疑惑道。 神使似乎是看在礼物和符篆的面子上,话语多了一些,他看着远处的雪山,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空灵且悠扬。 “山海经看过么,里面记载了一个叫归墟的地方,这东西就来自那里。” “有龙口水滴落,被龙涎沾染的石头受到龙气就会变成龙涎玉。这一块就是龙涎玉的残块。” 山海经真的存在? 周璟澜曾经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山海经中的异兽,还玩过吞噬合成异兽的游戏,但你要跟他说山海经里面的东西都是存在的,周璟澜一万个不相信。 但是面前的神使看上去神秘莫测,他显然没有在开玩笑。 “那,这龙涎玉是要怎么修复,怎么用?”周璟澜问道。 “用龙血浸泡十天,吞服。”神使回道。 啥玩意?龙血? “神使,您没开玩笑吧?龙血,怎么可能会有龙血?”周璟澜感觉自己都快结巴了。 “哦对,现在已经没有龙了。”神使回过神,思索了片刻,又道:“龙这种生物,角似鹿、头似蛇、麟似鱼、爪似鹰……这些生灵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残留的龙族基因。” “此外,龙生九子的传说你听过吧?” “龙与牛生囚牛,龙与鸟生嘲风,龙与龟生霸下,龙与豺狼生睚眦……这些生灵也有龙族稀薄的龙族基因。” “你去准备这些生灵的血,混合到一起,浸泡九十九天,也勉强能破解。” …… 神使将破解之法一一说明,周璟澜飞速在手机上记录着,生怕有一点遗漏,包括血液的种类数量、重量、盛放器具等等。 也得亏萧麟家有钱,要不然光是这些血液就够普通人寻找一辈子了。就比如鸟类的血液,需要46种鸟类,其中有一些现在已经是保护动物了…… 神使说完就看着春景不再说话,周璟澜记录完之后心里跟猫抓了似的,有很多话想问,又不知从何开口。 想了想,周璟澜还是准备抓住机会,他看着神使问道:“神使,春景真的可以变得跟以前一样么?” 神使摇头:“宿慧者虽然还是这个肉体,但灵魂已变。” “那他这个是重生?穿越?还是夺舍?”周璟澜好奇道。 神使似乎知道这些网络上的名词,他又一次摇头道:“都不是,用你们现代社会能听懂的理论解释,宿慧者的灵魂是被污染了。” “宿慧者是接触到前人的残存意念,这些意念可能附着在某些器物之上,与宿慧者磁场共鸣从而进入其灵魂之中,产生种种不可名的异变。” “这些残念可能掌握我们这个世界已经失传的信息,可能知道某些被掩盖的真相,毕竟只有灵魂足够强大,在死后才可能有意念残存。” “所以您带走春景,是要挖掘他身上残存意念掌握的信息么?”周璟澜问道。 神使点点头,他手一挥,周璟澜掌心的符篆就漂浮在半空之中。 神使看着符篆陷入沉思,良久之后把符篆还给周璟澜,同时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你误打误撞进入修行界,不知是福是祸,这符篆和龙涎玉希望能保你一程吧。” 感受到神使语气中的善意,周璟澜问道:“神使是如何知道我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有底蕴的人家从小就会倾尽资源培养有修行天赋的人,你骨龄十九还没完成解元,显然不属于这种人。” “生在这个时代,没有资源和天赋,进入修行界,是一种悲剧。” 神使的语气慢慢变得低沉。 周璟澜想到这几个月为了辟谷丹拼死拼活挣钱的经历,也是深有同感的点头。 周璟澜像好奇宝宝一样又问出问题:“世人都叫您神使,您真的是天神使者么?还有,很多老人说从小就见过神使,他们嘴里的神使也是您么?” 神使虽带着面具,但周璟澜还是从他眼里感受到一丝笑意,似乎是被这种可爱的问题逗乐了。 “是我。”神使点点头:“什么天神、神使,都是普通人的叫法而已。我和你一样,都是在修行之路上艰难前行的修行者而已。” “那您是什么境界?我到现在还不懂修行的境界和后面的路,都是自己摸索,您能告诉我么?”周璟澜有些期待地看着神使。 神使默默看着周璟澜,然后轻声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还有问题么?没有的话我可走了。”神使依然眼里带笑问道。 “山海经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么?”周璟澜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以后会知道的。” 神使带走了春景,周璟澜看着神使离去的背影,握着拳头有些不甘。 我以后会知道的?我知道个嘚啊…… 周璟澜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未知的道路一样,不知前路在何处,只觉举步维艰。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周璟澜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句话,所有的迷茫和不甘一扫而空。 “所有问题我都会解开的。”周璟澜的眼神无比坚定。 几公里以外,神使驻足回首,望向周璟澜的背影。 “前面真的没有路了么?这孩子是谁奋力一跃的试验品呢?” 神使呢喃道。 圆满完成任务的周璟澜回到了楚雄的毡房,手把手教会了楚雄和伊娜开车,这是他答应的。 越野车硬朗的线条、粗犷的轰鸣,早已经征服了这一对即将结婚的情侣,他们尽情在草原上驰骋着,在越野车上拍照,在湖边拥吻…… 周璟澜的旅途也即将走到终点,他将要返回那个现实又残酷的世界,给自己拼一条路出来。 和楚雄连喝了三天大酒,第四天的清晨,周璟澜开着越野车离开了。 初升的朝阳照射在周璟澜越来越俊逸的面庞之上,他带着墨镜的侧脸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近一个月的奇异经历,让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慢慢开始成熟起来。 两天之后,周璟澜走出了鹏城国际机场。 萧麟在机场出口看到黑了很多的周璟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抿着嘴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时无声胜有声。 萧麟给了周璟澜一笔车马费之后,就火急火燎的去搜集破解龙涎玉所需的各种材料了…… 所剩不多的假期,周璟澜没有继续在龙溟酒店工作,而是好好感受鹏城的繁华。 世界之窗,欢乐谷,动物园,京基大厦…… 深山有深山的好,草原有草原的好,城市也有城市的好啊。 周璟澜坐在世界之窗门口喷泉旁的台阶上,吃着冰淇淋看着大长腿,感慨不已。 这冰淇淋真长,真白。 第31章 开学 夜色如水。 周璟澜和萧麟并肩坐在别墅的天台上,看着远方被月色笼罩的山头。 旁边是捧着果子的霜云。 “那个事怎么样了?”周璟澜询问着。 萧麟有些兴奋道:“你所列的清单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正式开始,如果真如那雪山神使所说,那个土疙瘩是龙涎玉,我就发了。” “神使是得道高人,他不会骗人的。”周璟澜点点头。 “老周你真的是帮了我大忙。”萧麟神色很认真道:“我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你才能瞒过我大哥的耳目,悄然去寻找龙涎玉的破解之法。” “我萧麟什么性格你也知道,事成之后,我保你这一辈子衣食无忧。” 周璟澜撇嘴摆着手:“得得得,别逼逼了。我说了好多次,该给的钱你给了,这笔钱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但比起龙涎玉,那点钱算什么?”萧麟回应道。 周璟澜吐出一口烟,他在烟雾之中侧过脸看着萧麟,表情凝重且认真道:“萧麟,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龙涎玉再贵重那也是你的,我帮你跑腿也得到了应得的报酬。” “你再有钱那是你的事,咱俩能交朋友,我也不是图你的钱。” “你不要感觉欠了我很大的人情,想用金钱来弥补这种人情。事实上,欠人情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买不起那副清静无为的字。” “等我开学之后,你继续争取你的家族利益,我也帮不上忙。我继续去完成我的学业,也不需要你的金钱。” “可能咱俩的交集就止步在鹏城了,我也不希望这种交情掺杂着金钱的施舍。你懂么?” 萧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他感觉周璟澜出去一趟变了很多。 以前是带着少年气的大学生,短短不到一个月,周璟澜的身上多了一种和世俗格格不入的通透感。 一点点带有人情的虚伪客套都没有,话语里都是赤裸的现实。 不过这也是萧麟最欣赏周璟澜的地方。 其他人面对自己不自觉就会低一头,但萧麟从来没有在周璟澜的眼神里看到过一次谄媚和巴结,一次都没有。 想到这段时间的相处,萧麟突然心中澎湃,咧嘴笑了一下。 转脸,正对上周璟澜的笑容。 二人正在默契对视的时候,一颗果核砸到了周璟澜的脸上。 周璟澜转脸就看到霜云掐着腰,气鼓鼓看着自己。 旁边是一个已经吃空的果篮。 萧麟见状,失笑道:“这小东西你赶紧带走吧,太特么能吃了。” “一天能吃一车的水果,说出去能把人吓死。” “不是跟你卖惨,这家伙最近吃了有四五万块钱了。” “多少?”周璟澜有些差异。 “保守估计也得四五万。”萧麟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去你大爷的……周璟澜瞪了一眼霜云。 霜云听到萧麟告状,一下窜到萧麟的头上,将其头发挠成了鸡窝,啪一下照头就是一巴掌。 “我私下找人打听了一下这小东西的来历,但是却没人知道。景先生怀疑它是哀牢山脉变异的某种异兽,还未被世人熟知。” “不过已经有组织找我了,要把霜云带走研究,我把这事压了下来。” “霜云通人性,懂人言,在外表现的只是普通的宠物而已,但纸包不住火,我大肆购买水果的事瞒不了有心人,所以霜云的去路你要考虑清楚。” 周璟澜沉默。 他和霜云交流过,霜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拒绝继续呆在哀牢山脉,就愿意跟着他。 但现实却很残忍。 以霜云的食量,周璟澜养不起。 以周璟澜的实力和势力,也保不住霜云。 看着霜云天真烂漫的样子,周璟澜又狠不下心将它抛弃。 一时间周璟澜愁的直撮牙花子。 想了很久,周璟澜对萧麟道:“先麻烦你再养几天,等我开学了我会把它带走。钱的话我也会想办法还你。” “钱就算了,这小东西我还蛮喜欢的。”萧麟用手摆弄着发型道:“等你开学给我发个地址,我安排车把它送过去。” “哦了。”周璟澜做了个OK的手势。 债多不压身,周璟澜为了霜云又欠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多吃点吧,以后跟着我只能吃糠咽菜了。 周璟澜瞥了一眼喜笑颜开的霜云,心里莫名泛起一种愧疚。而后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握爪成拳冲周璟澜晃了晃,呲牙咧嘴。 时间如白驹过隙,两月假期转瞬即逝。 周璟澜在这两个月时间,经历好友惨死,见识了灯红酒绿的都市繁华,也在深山和草原上看到了这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 滚滚红尘炼心性。 周璟澜没有势力,想要完成解元还需要数百颗辟谷丹的能量。但周璟澜的心却慢慢平静了下来,万丈高楼平地起,只要日月不辍,早晚解元成功。 周璟澜告诉父母,学费他已经凑够。 其父母看到周璟澜这段时间的变化,欣慰不已。 八月底,周璟澜告别父母,踏上鹏城到江城的火车。 藏龙岛古木苍翠,湖水涟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 此时已经是开学季,周璟澜回校报道之后,漫步走在校园之中,感受着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大学氛围比较轻松,不需要长期在校。周璟澜补考成绩优异,以身体抱恙为由,指导员也没有要求他天天上课签到。 忙完学校的事之后,周璟 澜回到了静文路杂货铺。 隔壁按摩店的音响还是那么吵。 打开杂货铺的门,一股陈腐味道扑面而来。 周璟澜打开门窗,接了一桶水,开始大扫除。 距离和匹夫约定的三月之期越来越近,周璟澜需要重开杂货铺,等着匹夫归来。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 杂货铺门口站着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马尾辫女人。 她摘下墨镜,听着里面传来的音乐,轻轻蹙了蹙眉。 走进杂货铺,越过一层层货柜,女人看到躺在太师椅上看书的青年。 “周璟澜?” 女人开口。 周璟澜放下那本《刑法的私塾》,抬头就看到一个明媚女子,眼眸如画,眉间带着英气。 “叶警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周璟澜笑着起身打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静璇问道。 周璟澜耸耸肩:“我在看店啊,匹夫前几个月有事走了,说三个月回来,眼瞅着就快到期了,这家伙连电话都打不通,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叶静璇小声道。 “啥?”周璟澜讶然。 叶静璇看了一眼周璟澜问道:“解元几段了?” “二段。” 嗯?叶静璇有些诧异,完全想不到周璟澜能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两次解元。 叶静璇伸出纤纤玉手:“把手给我。” “这就牵手了么?”周璟澜笑笑。 “少废话!”叶静璇瞪了一眼周璟澜。 片刻后,叶静璇松开周璟澜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根基稳定,元气充沛,比起一般的解元三段还要强上少许。 周璟澜的资料显示他明明没有任何资源和背景,他怎么做到的? 既如此…… 叶静璇思索了片刻,朝内室走去:“跟我来。” 周璟澜还沉浸在和叶静璇牵手的滑嫩手感之中,听到这话愣了。 我知道我很帅,但这是不是快了点啊。 这句话一出,周璟澜马上就被揍了一顿。 内室之中。 “匹夫应该跟你说了吧,如果你完成解元,就会允许你加入组织。”叶静璇面色有些红润,不知是害羞还是生气。 周璟澜有点尴尬,点头道:“他跟我说了,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完成解元。” “境界还没有,但是修行已经到了。”叶静璇看着周璟澜:“你愿意现在就加入组织么?” “为什么这么急?”周璟澜没有马上答应,反问道。 叶静璇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 “匹夫出事了。” 第32章 匹夫出事 什么?匹夫出事了? 周璟澜心里对匹夫是感激的,听到这消息马上答应了叶静璇的要求。 加入苦渡。 叶静璇脸色凝重,指尖元气荡漾,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号。 这符号看上去像是水中的一叶扁舟。 “用元气凝聚出这符篆,打进眉心中,用于组织内部辨别。”叶静璇道:“这是我们组织独有的元气凝练方式,只此一家。” 叶静璇向周璟澜解释着符篆的凝聚方法,很快周璟澜就学得要领,将符篆凝练了出来。 “我们组织名为苦渡,意为在人世间苦海之中争渡。” “苦渡的崇高理想,苦渡的宗旨和基本架构都在这里了,有时间你仔细看看。”叶静璇扔出一个U盘。 真高级啊,周璟澜收起U盘,撇了撇嘴。 “既然你已经正式加入苦渡,有些事我就告诉你吧。”叶静璇松了松领口,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半年前,晋西高原的村庄出现灭门惨案,一个村两百四十六口人,除了当夜外出的三人之外,其他人一夜死绝。” “组织通过走访和探查,确定高原之上有一处大墓被村民挖出,村里的人就是死于墓气。” “经过几个月的查探,这座大墓被确定为秦皇的疑冢之一。” “墓中有邪祟,虫蛭,甚至有复活的兵马俑。” “匹夫就是被困在了大墓之中。” “根据匹夫传上来的消息,大墓中危机重重,但也有宝藏。大墓有结界,除了四极境的大佬级人物之外,只有一元境以下的修士最安全。” “组织已经决定,找一批一元境以下的人进去探测,寻宝,救人。” “你符合这个条件,所以你愿意去么?” 周璟澜听完沉默了。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愣头青,从叶静璇的话里,他能知道大墓有多危险。 匹夫的实力周璟澜是知道的,连匹夫都深陷墓中出不来,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周璟澜吞了吞口水,问道。 “你说。”叶静璇点头。 “四极境的大佬是什么概念?” “开山断海,苦渡内部只有三个四极境大佬。” “进大墓会死么?” “我们试验过,派普通人和解元一二三段的人进入大墓外围,进去了六十个,只有两人死于机关流矢,其他都活着出来了。大墓里面情况不明。” “完成任务有什么好处?” “救出匹夫,带出至少一件物品。组织无偿提供资源让你完成解元进入一元境,并且提供一副七等星图。” “如果出不来,组织会给你家人两百万。” “如果只是进入外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逃出来,组织都不会处罚。” 周璟澜额头冒汗,点了一根烟,重重吐出一口雾气。 “什么时候出发?”周璟澜问道。 “七天之后。”叶静璇答道。 周璟澜抬头看着叶静璇的眼睛:“我三天之后给你回复。” “好。”叶静璇点头。 叶静璇是看着周璟澜一步步踏入修行之路的,她知道周璟澜的挣扎和迷茫,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杂货铺。 起初,叶静璇也没打算让周璟澜去冒险,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 以匹夫在苦渡的地位,叶静璇早就找到了一大批人,多周璟澜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血红色的太师椅晃动着,音响播放着很老的歌。 啊~哈~舍不得璀璨俗世 啊~哈~躲不开痴恋的欣慰 啊~哈~找不到色相代替 啊~哈~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 …… 周璟澜陷入沉思之中。 无可厚非,叶静璇说的话很真诚。 进大墓很危险,但如果完成任务报酬是丰厚的。 修炼星图,市场上根本没有,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更不用说是七等星图了。此外,能一路通关到一元境的修炼资源对周璟澜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是,进大墓可能会死的。 如果真出了事,周璟澜无法想象家人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周璟澜挠了挠头发,狠狠吸了一口利群,感受着口腔和肺部传来的刺激感,缓缓闭上了眼。 一边是对死亡的恐惧,另一边无论是什么,都无法和死亡相比吧? 周璟澜纠结了,犹豫了。 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三天之后,叶静璇看到手机上传来的消息,嘴角上扬。 周璟澜坐在杂货铺里,一遍一遍翻看着叶静璇发来的消息。 大墓入口处机关十八道,外围机关四十六,内围不知。 每一道机关的触发条件,躲避方法,都记录在内。 当然这只是被探测出来的机关,隐藏的机关谁也不知道有多少。 周璟澜放下手机,这套副本攻略他已经看了二十多遍,但还是感觉有点心慌。 他的目标是内围,但没人知道内围有什么。 第四天,叶静璇派车把周璟澜接到了晋省。 叶静璇所说的秦皇疑冢在晋省西北的一处高原上。 时值九月,高原上草木葱郁,一条浑浊的河如黄龙一般从高原掠过,那是黄河的支流。 草木之下是成片的黄土,高原曲线绵延,带着一股硬朗的气息。 周璟澜被带到一个荒废的村子,这是离疑冢最近的村,村里一夜死了几百人,村子因此空置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偷偷行动。”周璟澜看到村里聚集的人群,愣了一下。 叶静璇笑道:“你是不是盗墓看多了。” “发现一座大墓,我们会把里面的邪祟和危机解决掉,再把大墓还给国家。否则不知道要死多少普通人。 ” “这边都是各个领域的人才,三维构造,建筑学,历史学,机关术,生物学等等。” “文物属于国家,历史属于人民。我们会保留一些对组织有用的物品,其他都会交给国家。” “只有国家才能全心全意还原历史,保护文物。” 周璟澜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是和国家有合作啊,怪不得你之前在警察局办案。” “修士不是高高在上的,我们本质上也是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个世界需要我们,但我们也需要世界的秩序和规则。这是苦渡的宗旨。”叶静璇解释道。 周璟澜问道:“那繁花呢?” 叶静璇眸子一冷:“道不同不相为谋。” “等你从疑冢救出匹夫,他会告诉你我们和繁花的本质区别是什么。” 叶静璇把周璟澜带到一个空旷的屋子里,此时屋里已经坐着十几个人了。 看到叶静璇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看得出来对她很尊重,甚至有几个年轻人眼里还闪烁着倾慕的光芒。 “介绍一下,他叫周璟澜,是跟你们一起下墓的队友。”叶静璇面色冷漠道:“这次行动就是你们18人小队,你们必须要同心协力。” “周璟澜。”叶静璇指着一人说道:“他叫李茂,是你们这次行动的队长,里面一切行动听他指挥。” 周璟澜顺着叶静璇的手看去,就看到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面容硬朗,左脸有一道疤。 “李队长,还请多多照顾。”周璟澜对李茂笑了笑。 李茂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现在解散,明天开始由李茂跟大家讲解下墓的相关事宜。”叶静璇宣布之后,众人散开。 “李茂是进过大墓的,多听他的话。”临走之前,叶静璇轻声道。 周璟澜点了点头。 翌日,行动队的人聚集在改造成教室的房屋内,前面挂着投影仪幕布。 李茂穿着迷彩服,挺胸收腹,很显然曾经当过兵。 “各位,我们这次行动是有后盾的,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李茂指着幕布上投射的影像道:“现在我们开始了解这座墓的结构和机关。” 大墓的三维影像已经投射在幕布上。 “大墓被挖掘的口子在西南方,并不是正门。我们进去之后第一道机关是毒箭。” “毒箭每一波有三十六支,只要踩到机关,三秒内就会射出一波,连续十八波,而且射出之后毒箭还会回收,用之不竭。” “根据研究,毒箭上的毒可以在十秒之内毒死一头成年黄牛,我们一段、二段甚至三段解元的修为,也支撑不了几分钟。” “这条路是通往大墓深处的必经之路,有三千块石砖,我们必须要记住每一块机关石砖。” …… 李茂有经验,对大墓之下的机关了解很深,讲解得很细。其他人也在仔细听着,努力记着。 第33章 下墓 周璟澜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高科技和修行结合的方式,感觉很新鲜,也学得很努力。 他的目标是内围,危机重重,对这秦皇疑冢多一份了解,就多一份希望。 虽是二段解元,叶静璇都说他比寻常三段解元都要强。 所以周璟澜的灵魂强度、记忆力都远远强过其他人。 有些机关需要记住几千处触发机关的点。 有些机关有六十四种变化,每种变化只有一种破解方法,需要在两分钟内完成破解。 有些机关则需要对五行八卦有些了解。 有些机关对应着星宿。 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学到后面,周璟澜都快崩溃了,捂着脑门痛骂:“这他妈还只是疑冢,疑冢都这样了,真正的皇陵得是啥样啊……” 同时,周璟澜也深刻感受到了修行一途的艰险和困顿。 月圆之夜。 行动队的18人全副武装,集结在疑冢前的旷野处。 李茂盯着满月,手里掐算着时间。 月色如水洒落大地,云雾飘渺遮住了满月。 “出发。” 李茂低喝一声,行动队掀开保护疑冢的高科技太阳能合金板,从入口处鱼贯而入。 月夜之下,一道道身影钻进了疑冢之中。 或许是因为黄土高原常年的干燥和泥土冲刷,疑冢西北部顶端变得脆弱,被村民挖开。 如今也只有这处顶端可以顺着绳索进入大墓。 十八人中有苦渡的人,也有效力国家的人,各有目的。 但最终追求是一样的,探索大墓,使这座秦皇疑冢重现人间。 十八人通过绳索进入大墓。 周璟澜抬头看着顶端洒下的月色,估算了一下,脚下离顶端竟有二十多米,穹顶有小篆字体和壁画。 隐约看过去应是记录了秦王扫六合的伟业,墓中空气流通,壁画居然没有氧化,不知是何种工艺。 已经有人摆放了投影照明和记录的设备,扫描着穹顶的字体和壁画。 其他人原地不动等待着,这是之前就定好的规矩,是为了保护大墓的完整性,大墓中一砖一瓦、一尘一土都是历史的印记。 高科技设备效率很快,不多时行动队就开始往大墓深处走去。 前方数十步,是一处长长的甬道,石砖铺就,石砖和甬道两侧的墙壁还散发着微弱的血腥之气,那是先前探索者留下的。 但行动队对甬道却无比熟悉,三千石砖哪些能触发机关,他们闭着眼都能指出来。 十八人行动迅烈轻盈,三分钟就通过了毒箭甬道。 甬道之后是巨石阵、飘零阵、火刀道…… 行动队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这些机关一一被破解。 周璟澜也放下了紧张,略显兴奋地看着墓里的一切,毕竟他可是鬼吹灯的忠实读者,对于神秘莫测的大墓好奇大过恐惧。 “壬、寅、庚、辰……” 李茂双臂肌肉隆起,在几个队员的帮助下,拧着大门上的巨大轮盘。 轮盘上写满天干地支和各种星象符号,中间有四个卡扣,需要将对应的天干地支转到卡扣之处才能把门打开。 而开门的“密码”就是壬寅庚辰。 壬寅是秦始皇出生的年岁,庚辰则是秦始皇登基的年岁。 这密码是先遣队在大墓中经过多次试验试出来的。 轮盘咯吱咯吱转动着,大门缓缓打开。 大门之内,是一个空旷的墓室,只有地上缓缓流淌的液体。 这处墓室被命名为水银江山图。 传闻秦始皇墓中遍布水银,此处就是由水银构建的江山图,寓意着秦始皇一统江山。 行动队已经开始准备跨越墓室的工具了。 周璟澜却一动不动,眼神有些疑惑。 按照此前的攻略,江山图有46处凸起的地方,对应全国的46座山峦,凸起处足以支撑人的踩踏,可以踩踏而行。 但周璟澜扫了一眼却发现这江山图和攻略不一样,只有37处凸起,而且凸起位置也不一样。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这墓室发生了变化。 “等下。” 李茂摆手,制止了行动队的动作。 他眼神凝重看着江山图,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李茂雷厉风行指挥着道:“江浩,李林,带上仪器离开大墓。” “徐峰、赵晃,你去接应后面扫描的队员。” “其他人跟着原地待命。” 李茂点名的人似乎是军人,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李茂从外甲掏出一叠铁片,在手中摩挲着,手里有元气氤氲。 “其他人看着我的手法,听我指挥,如果能过就过,不能过就迅速撤离。” 李茂道:“资料显示,水银江山图有46处凸起,承载重量是60斤。超过60斤的重量,凸起就会陷入水银池之中。” “所以上面才会派我们探墓,因为只有修士才有能力将踩踏力度控制在60斤的同时保持一定的速度。” 李茂手指搓着铁片,信手扔出。被元气笼罩的铁片呜呜旋转着,准确砸在一处凸起之上,又弹射回来,被李茂接住。 众人就看到被铁片击中的凸起缓缓下沉,直至被水银淹没。 李茂微微皱眉,又扔出一片,紧接着是第三片,第四片。 他闭眼沉思片刻,果断下令:“撤。” “队长,发生什么事了?”周璟澜问道。 李茂看了一眼周璟澜, 回答道:“这间墓室发生了变化,凸起承重已经不是60斤了,而是40斤。” “也就是说,只有把踩踏力度控制在40斤的同时保持高速行进,才有可能越过这间墓室到达对岸?”周璟澜一点就透,询问道。 李茂点头道:“我们之前是按照60斤训练的。60斤到40斤难度太大,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各位都是精英人才,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所以我决定撤离。” 周璟澜看向李茂:“可是我想试试。” 李茂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胆色如此惊人,想了几秒钟点头道:“行,我陪你试试。” 李茂招呼众人席地而坐,道:“各位之前都是经过培训的,知道如何运用元气附着在腿脚,以减少踩踏之力。” “但现在墓室发生变化,我们需要做到把踩踏之力控制在40斤以内,同时不能影响速度。” 李茂顿了顿,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画图板,在上面画出一副简易的图鉴。 “我曾经得到过一副八等星图的残卷,上面记载的腿部星图路线,能够大幅提升速度。” “事态紧急,我现在把这幅残卷的一部分分享出来。” 李茂此话一出,众人均对李茂流露出敬佩的神色。 星图的珍贵无需赘述,能舍得把星图拿出来分享的人,必然是有大格局和大胸襟的,哪怕这只是残卷的一部分。 “气出涌泉,轻过太白,公孙三转,中都曲泉掠……” 李茂的手随着口诀在笔记本上的图鉴指点,口中所说的“太白”、“公孙”等均是腿部的穴位。 周璟澜熟知人体穴位,加上悟性惊人,在李茂解读时元气就已经按照口诀运转了。 如公孙三转,是指元气在公孙穴旋转三周。 瞬间,周璟澜就感觉到腿部一轻,一股轻盈的意味在经脉中流淌。 随着李茂的继续讲解,周璟澜渐渐有种明悟。仿佛自己的骨头变成真空,体态轻盈,双翼展开,遨游于云端之上。 李茂的口诀大概到了殷门穴就戛然而止,周璟澜判断,这残图的完整形态应该是鸟类的观想图。 李茂讲解三遍,在座众人已经牢记在心,随即各自起身,练习推演着。 地上放着一个简易的电子秤,时不时有人轻盈跃在上面,看看自己的踩踏力度。 很快,李茂起身,一跃而起,金鸡独立站在电子秤上。 刻度停下,上面的数字赫然是18.2。 李茂身材壮硕,但其全身的重量居然只有18.2公斤。 很明显,李茂已经掌握了元气运转的方式。 紧接着,完成40斤指标的是一个中年人,他身材瘦弱带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名叫刘洪。 第34章 我死事小 周璟澜在心里反复回忆着元气的运行路线,一遍一遍,只觉双腿轻盈,元气从腿部流转而上,使得全身都有了轻盈之感。 他走到电子秤上,轻轻一跃,刻度停在了19.4的数字上面。 周璟澜跃下电子秤,摇了摇头不甚满意,这数字就是及格而已,但凡紧张或者元气运转阻塞,直接就是身死的结局。 紧接着,不断有人开始称重,有人喜笑颜开,有人摇头叹息。 周璟澜在大门外的通道角落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心无旁骛,脑海不断闪烁着元气运转的路线。 一遍,两遍。 百遍,千遍。 约定的时间将过,周璟澜睁开眼睛,再一次跃上了电子秤之上。 数字定格在了15.6。 这一结果直接引起众人的惊呼,眼神中带着一丝敬佩。 每个人都在进步,甚至李茂可以做到15公斤以下,但周璟澜年纪轻轻能在短短时间内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其实力已经得到了行动队的认可。 最终行动队有11人完成了40斤的指标,剩余7人带着已经扫描完成的硬盘返回了基地。 墓室大门处。 李茂神色凛然道:“诸位已经牢记这36处凸起的行进顺序了,由我探路,如果发现异常马上撤离,诸位的命比什么都宝贵,知道了么?” 剩余10人眼神坚定点头。 李茂转身,身形如燕如鹞,脚尖一点就窜到了一处凸起,好不停留就窜到下一处。 他身形壮硕,抱着一尊仪器但动作轻灵,看上去倒像是一只大老鼠,蹭蹭蹭就跳到了墓室对岸的大门口。 然后是刘洪,他身材瘦弱,也抱着仪器,行动起来比起李茂还要迅捷,转眼功夫就到了对面。 周璟澜排在第三,他也抱着一个仪器,但对于行进路线早就了然于胸,动作飘逸潇洒,也完成了任务。 见三人都很轻松到了对面,剩余几人紧张感顿时少了许多,一个接一个开始了行进。 第四人面容清秀,他名为江浩,看上去跟周璟澜年龄相仿。江浩抹了抹额头的虚汗,提着一个很小的摄像机,脚步轻灵跃上了第一块凸起。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江浩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径直跃向第14块凸起,但突然感觉腿部元气停滞了一下,一脚踩在凸起之上。 那凸起被重物压迫,瞬间没入水银之中。 江浩面色大变,借力跃向第15块凸起,情急之下已经无法控制力度,这块凸起也很快沉没。 想要活命的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踩踏剩余凸起,借力跃向对面。 如此一来,14块之后的凸起将全部沉没。 不仅后面的人过不来,李茂三人也回不去! 江浩眼眸通红,咬了咬牙,把手里的摄像机扔向李茂,喊道:“茂哥,这摄像机你拿着,后面的路我就不走了。” 李茂目眦欲裂,抬腿就要过去救援,却被刘洪阻拦。 刘洪摇了摇头道:“救不了,你过去就是一起死。” 话语间,江浩的脚已经没入水银池。 神仙难救。 “茂哥,我死事小,我不能破坏大局。” “这墓若重见天日,将大大增强我们的文化自信和文化底蕴!” “我们都要记得国旗下的宣誓!” “吾辈当以振兴国家为己任,国字当头,舍身为国!” “吾以吾血荐轩辕!” …… 江浩年轻的脸上满是坚定,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水银已经没过了头顶,一条年轻而又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陷入水银池。 李茂泪流满面,嘴唇颤抖着,张嘴想要说话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不停抚摸着江浩扔过来的摄像机,感受着残存的余温。 周璟澜心头巨震。 从李茂这些人的言行举止周璟澜不难猜到他们的身份。 军人。 舍身报国,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活生生发生在眼前,周璟澜被震撼到全身发麻,胳膊上已经布满鸡皮疙瘩。 江浩可以不死的。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死亡。 所有人都沉默了,有几个年轻人握着拳头,跪坐在门口,有泪珠滴落。 “江浩,他是我的兵……”李茂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从藏原到极北,他跟了我三年。” “我当初带的十七个人,现在江浩一死,就剩四个了。” 李茂说着话,抹了抹眼角的泪,冲对面喊道:“都给老子站起来,运转铁血决,平心静气,下一个徐峰你来!” 对面的徐峰起身,脸上还带着泪痕,吼道:“是!” 十分钟后,徐峰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第14、15两块凸起已经沉没。 好在比较重要的设备仪器都已经被李茂三人运送了过去,徐峰可以轻装行动。 徐峰深吸一口气,兔起鹘落般就窜到了对面,望着江浩沉没下去的地方沉默不语。 周璟澜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李茂轻声问道:“队长,我们能不能从墙壁上下功夫,通过吸盘和绳索荡过来?” 李茂摇了摇头道:“不行,墙壁上也有机关,而且风险更大,从凸起踩过来是最优解。” 周璟澜不再说话,行动队的专业性远远不是他能比的。 徐峰之后继续有人跃过来,但也有人打了退堂鼓。 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视死如归的信仰,行动队中除了军 人之外,也有苦渡找来的人。 最终前往下一处墓室的只有十一人,各自扛着照明、3D扫描等重要设备前往下一处墓室的大门。 大门依然是墓中很常见的轮盘机关,随着齿轮嘎吱嘎吱的转动,大门缓缓露出一条缝。 黑,极致的黑。 门缝如同一只巨兽张开了深不见底的巨口,深邃且诡谲。 周璟澜看向门缝的第一时间就皱了皱眉头,转脸看过去,李茂眉间也皱起了川字。 门缝中散发着沧桑的气息,内有元气流转。 感知着那浑然一体的元气波动,周璟澜感觉里面似乎是一座阵法。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传说可以追溯至伏羲,其所做的河图洛书是一切阵法的来源。而有据可考的阵法,自商周时期就已经有了雏形。 周璟澜对于阵法一窍不通,看李茂的表情,估计跟周璟澜是半斤八两。 好在随队的十一人里有个懂阵法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名为赵臻,其师傅是业界大名鼎鼎的邹元让,是古玩修复、古墓挖掘方面的泰山北斗,现今在京城故宫负责古字画的修复工作。 赵臻自小双眼异于常人,自幼可明察秋毫、张目对日,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因为邹元让和苦渡的某位大佬交情深厚,邹老才派爱徒随行,想要将这座大墓重现天日。 赵臻双眸中元气流动,眼里似乎有日月星辰、花鸟虫木,在门缝处驻足了有半个小时。 再转过脸时,赵臻双目通红,但脸上却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泓汐阵,先秦古籍中记载的泓汐阵,老师梦寐以求的泓汐阵啊!!!” 李茂一旁问道:“泓汐阵是何物?” 赵臻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笑道:“老师一生致力于文物的修复,以及古墓的无损挖掘。但因为氧化等原因,文物出土之后都会受到影响。” “以兵马俑为例,相传兵马俑出土时色彩斑斓,由于氧化原因现在已经是陶土之色。” “老师曾在皖省砀县见过一个出土的棺椁,当地盛传为香妃,开棺之时异香扑面而来,棺中之人如同睡着一般,但与空气接触之后,瞬间枯萎。” “老师引以为憾,曾多次跟我说过,若有泓汐阵,将棺椁放置于其中,可保尸体不腐。” “泓汐阵是老师在一本先秦残卷中看到的,能保尸体不腐,能保文物不被氧化。” “老师作为国家级的文物保护者,对泓汐阵梦寐以求,几十年寻访,对于泓汐阵的还原也只是入门而已。” “我看过老师的手稿,这墓室之中就是泓汐阵,也就是说,里面可能有大量文物!” 赵臻越说越兴奋,甚至想要马上进入墓室查探。 但听闻这番话,李茂脸色却大变。 第35章 机关 李茂不懂什么泓汐阵,但赵臻的话让李茂吓得一激灵。 根据行动队掌握的资料,水银江山图后面的墓室,里面应该是一处以日晷为主的机关墓室。只有按照墙上所标明的线索,挪动日晷的指针,才能解开机关,进入下一处墓室。 现在一切都变了,从水银墓室开始,墓室的分布和顺序就发生了变化。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掌握的很多线索和攻略都没用了。 看到李茂的表情,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七嘴八舌讨论着。 “按照攻略上的信息,下一处应该是日晷机关墓室啊。” “对啊,但是赵臻说里面却是什么泓汐阵,跟攻略完全不一样了。” “难道说这墓室还能变换位置不成?” …… 李茂听着讨论,冷喝一声:“闭嘴!” 未知的永远都是最可怕的,再讨论下去军心都要散了。 李茂望着门缝之中完全未知的诡谲黑暗,眼里还是万年不变的硬气,他缓缓开口道:“按照之前的计划,小心探索,情况不对马上撤离。” “撤离时存储设备和技术人员先行撤离,苦渡的人随后,我带人断后。” 安排完毕,李茂大手一挥:“开门!” 随着轮盘转动,墓室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门口已经摆好了巨大的日光灯,啪嗒一下,将墓室照射得亮如白昼。 墓室之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门口是两尊跪射状的兵佣,墓室中间是巨大的棺椁,四周有造型华丽的青铜灯,上有仙鹤、麒麟等瑞兽,棺椁后面还有一排编钟。 有泓汐阵的保护,这些文物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炫目而又迷人的光泽。 赵臻眼都直了,口中喃喃自语:“跪射俑、青铜编钟、青铜灯……稀世国宝啊,永不出境的国宝啊!” 周璟澜被震撼得无以复加,他只想过去摸一摸那些文物,像极了刚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 但理智告诉自己,这些东西都是国宝,是绝对不允许上手触摸的。 “随便一件都是国宝中的国宝啊。”周璟澜呢喃着。 赵臻师从邹元让,对于文物保护颇有经验,马上安排人员进行清点,他自己则是盘坐在门口,一双眼睛散发着迷蒙之色,感知着笼罩墓室的泓汐阵。 他想通过泓汐阵的元气波动,探索阵眼以及大阵的运转方式。 文物的数量,外形,都要记录在册,并进行拍照以及全方位的3D扫描。 周璟澜是外行,并没有进入墓室,站在门外扫视着。 “那把青铜剑……好东西啊。” 周璟澜看到棺椁不远处青铜灯台上卡着的一把青铜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青铜剑锋芒四射,在灯光照耀下有精光反射,两千多年的时光丝毫掩盖不住剑锋处的杀气,盯着看都会感觉到剑芒刺目。 不仅如此,剑体中充盈着铁血征伐之气,元气盈盈。周璟澜判断,常年佩戴此剑,元气修行的速度将有数倍的提升,光是剑体蕴含的元气估计都够周璟澜自行修炼数年了。 青铜棺椁旁边,刘洪盯着外椁上方的文字和花纹,看向李茂道:“队长,要不要开棺?”。 李茂摇摇头道:“开棺风险太大,不是我们的工作。” “当务之急是打开大门,完成大墓的探索。” 李茂已经检查过青铜棺椁后面的大门,没有门环,甚至连插入钥匙的孔洞都没有,知道大门必然存在机关。 待文物全部清点登记完毕后,李茂开始指挥众人摸索墓室的机关。 周璟澜带着白手套,元气运转,在墓室之中逡巡着,时不时在墙上敲敲打打。 “啊!” 突然一声惊呼,其他人猛然朝惊呼传来的方向望去,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远处的青年声音有些颤抖道:“好像是庞旭,他刚才还在那里,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青年名叫李林,和徐峰以及牺牲了的江浩一样,都是李茂的兵。 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见,这诡异的情形让众人都有些紧张。 李茂道:“都别紧张,踩在地砖的时候注意元气运转,前脚试探,后脚留有余力。地砖可能有机关。” 李茂身经百战,很快就知道庞旭消失的原因,并迅速做出应对。 事情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李茂并不是破解机关的高手,一般情况下未知的机关都会由擅长机关之术的先遣队先行探测,待破解之后,李茂再带队探索。 突入其来的墓室变故让李茂心生退意,他决定率队返回基地,等先遣队完成机关破解之后再说。 泓汐阵,墓室的文物,加上前面墓室的些许文物和墙上的雕刻,此行已经收获颇丰,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但李茂还没指挥撤离的时候,意外又出现了。 赵晃,同为李茂的兵,在门口被跪射俑手中的利箭毫无征兆的射穿,当场口鼻喷血毙命。 行动队中年龄最长的名为孙怀生的学者不慎掉入脚下的机关之中,消失不见。 和孙怀生一起消失的,还有周璟澜。 周璟澜在探测机关时,谨记李茂的提醒 ,前脚轻轻试探,后脚留有余力。但不知为何,突然有股元气涌入周璟澜的腿上,一瞬间周璟澜的腿酸软无力,单膝跪在地砖上。 而地砖却突然打开,周璟澜直接掉了下去。 一处墓室消失三人,死亡一人,但行动队连原因都照不出来,李茂脸色大变,马上安排全部人员撤离。 很快,行动队剩余的七人马上将设备收拢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到了地面。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里面怎么回事?” 被改造成基地的村口,叶静璇见到李茂几人,快步迎了上去。 李茂皱着眉头:“先遣队探测的资料从水银江山图开始就不一样了,后续的墓室都发生了变化,我们进入一处未知的墓室,牺牲了四人。所以我只能带人先回来。” 叶静璇扫了一眼李茂身后抱着仪器设备有些狼狈的几人,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她在人群之中没看到周璟澜。 “那个跟着你们的大学生周璟澜呢?”叶静璇急忙问道。 李茂叹息一声:“在未知的那处墓室中被机关吞没,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叶静璇愣了。 再说周璟澜。 刚掉入机关之中,周璟澜抬头就看到机关地砖关闭,然后就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只觉得自己在不断下滑。 周璟澜四肢伸开,感觉所处的下滑通道像是窄井,双臂都无法张开,估计只能容下一人。 他手脚并用往上攀爬,爬到最顶端的地砖处,元气凝结到拳头,狠狠一拳轰出。 但地砖却纹丝不动,反而周璟澜的拳头疼得快断了。 周璟澜尝试了数次,不管是推或者挪,都没办法让地砖发生丝毫的变化。 他深深突出一口浊气,眼神有点狠厉:“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拼了!” 随后,收回双腿,双手抱头,在黑暗中顺着通道往下滑落。 黑暗中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周璟澜保护着脑袋,感觉自己像个球一样,在通道中一直往下,再往下…… 渐渐的,周璟澜感觉空气变得湿润了起来,通道壁也多了些水渍。他大喜过望,有水就代表着有活路! 又不知过了多久,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周璟澜心知已经快到终点,将自己蜷缩起来,死死护着绑在怀里的手电筒。 终于,扑通一声,周璟澜从通道尽头掉了下来,摔得龇牙咧嘴。 低头摸了摸怀里的手电筒,还好,没摔坏。 眼前并不是极致的黑,周璟澜打开手电筒,顿时一道光划破了这片空间的黑暗。 第36章 黑水蛭 光束在空间晃动,从光束的长度可以看出,这地方高度足足有十几米。 墙壁之上是密密麻麻的孔洞,看上去很渗人,足以逼死密集恐惧症。 “这么多孔洞,每一处都对应着机关么?” 周璟澜看着头顶不远处的孔洞,自己应该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掉下去的几人应该也在这里!” 周璟澜突然眼睛一亮。 行动队每人都有着解元两段至三段的实力,在这未知的空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周璟澜皮糙肉厚,一路滑下来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检查了身上,只有一个手电筒,一把匕首,半瓶水,还有一些药物和战略物资,仅此而已。 他喝了几口水,右手拿着匕首,元气运转,认定一个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这空间暂且称为山洞,随着周璟澜的深入,水气越来越重,空气中都散发着一种黏腻的气息,隐约还带有些许腥气。 有腥气就有生物,周璟澜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踏得很轻。 复行数十步,脚下的坚硬土壤变得松软,周璟澜判断前方不远处应该有水。 果然,拐过一道弯,手电筒照射过去,前方有粼粼水面反着光。 这是一处深潭。 周璟澜走近深潭,手心掬了些水,轻轻嗅了一下。 从水的味道周璟澜判断,这地底深潭必然连接着外界的水域。 周璟澜有些亢奋,总算是找到出去的希望了。 喝了一口水,周璟澜顺着深潭的岸边往深处走去。 突然,周璟澜停了下来,他闻到一丝血腥味。 元气覆盖双手,周璟澜持着匕首一步一步走过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谭岸边前行,突然光束中出现了异样,周璟澜快步走过去,只一看就愣在了原地。 面前赫然是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作战服,双目圆睁,周璟澜很快就辨认出死者的身份。 庞旭。 就是在墓室中第一个被机关地砖带走的行动队成员。 从庞旭的面庞可以看出,其生前必然是见到了可怕的事物,才会面带惊恐,死不瞑目。 周璟澜蹲在庞旭的尸体前观察,庞旭脸庞显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眼里却布满血丝。 匕首挑起庞旭的手臂,周璟澜发现庞旭的手和胳膊也是毫无血色。 看上去像是血液流干了一样。 突然,周璟澜耳朵一动,匕首带着元气豁然挥出,耳边就听见嗖地一声,余光看到一道黑色光芒从耳旁窜了过去。 “什么东西……” 周璟澜心有余悸,幸亏精神集中,感知到庞旭胸前的衣服有异动,否则可能直接被击中。 周璟澜用匕首掀开庞旭的衣服,见其胸口有一个红枣大小的孔洞,四周皮肤布满褶皱,苍白无血色,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看上去很渗人。 周璟澜突然想起当年熬夜看的《遮天》,中在荧惑古星上有钻人脑门的小鳄鱼,一钻一个准,还吃脑子。不由得心脏砰砰跳,感觉有点小怕怕。 愣神之间,周璟澜后脖颈一凉,冒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猛然低头,以元气带动匕首,往后方直刺过去。 啪嗒。 周璟澜手电筒照过去,就看到地上断成两截不停蠕动的东西。 这怪东西通体漆黑,有拇指粗细,在地上卷曲蠕动着,看上去很恶心。 水蛭? 周璟澜小时候见过水蛭,还曾经被水蛭钻到小腿里面,是张俊用鞋底把它拍出来的。 地上这漆黑的东西外形像极了水蛭,周璟澜健步过去,一脚踩下去将其碾碎。 周璟澜抹了抹额头的细密汗珠,略微平复了心情。 说到底他还没有习惯修士的身份,这种动不动就身死的节奏还是略显刺激啊。 深潭之中的黑水蛭显然不可能只有这一只,周璟澜盘坐在地,耳朵竖起警惕四周,元气不断在体内流转。 他要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在这种高强度的危机之中,元气和精神都得到了淬炼。元气运转周天,周璟澜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呼吸也平稳了起来。 “小小水蛭,不足为惧。” 周璟澜轻甩着手中的匕首,撇了撇嘴。 纵使前方路难,为了生存,也要努力走下去,不是么。 匕首在手电筒的光芒中闪烁着寒光,周璟澜微微躬身,一双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明亮且深邃。 往里没走多远,光芒投射到寒潭上面,平静的水面开始泛着波纹。 像是雨滴坠落湖面,圈圈圆圆圈圈。 周璟澜眼睛死死盯着水面,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倏尔,寒潭之中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周璟澜。后者眼明身快,匕首划出一道冷冽的曲线,瞬间斩向黑影。 咻咻咻!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寒潭中窜出来,周璟澜望着扑面而来的黑水蛭群,浑身肌肉紧绷,上下周身都感觉到丝丝寒意。 周璟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匕首挥舞得水泄不通,特制的匕首每次挥动,都有一只黑水蛭被斩断,在地上蠕动着。 但无奈匕首太短,黑水 蛭数量太多,很快周璟澜就被黑水蛭团团围住,如同一张漆黑的大网朝周璟澜笼罩过去。 周璟澜运转李茂所传的口诀,腿部肌肉绷起,元气在经脉中疯狂转动,他瞅准一个方向,脚掌一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动则生,不动则死,唯一的活路就是跑! 周璟澜在前方夺命狂奔,后面黑水蛭如潮水一般在身后紧跟着,在地上摩擦出渗人的窸窣之声。 手电筒的光芒在黑暗的山洞中晃动,周璟澜狂奔之中眼睛也没闲着,他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洞壁并不是光滑如镜,上面似乎有大大小小的凸起和浅坑? 那些大大小小的凸起和浅坑像是攀岩壁的落脚点,在周璟澜的脑海里迅速串连成线。 他腿部元气运转,盯着前方一米多高处的凸起,把手电筒塞到嘴里,蹭的一下跃了上去,手脚并用往上爬。 黑暗的环境让周璟澜的精神力更为凝实,他像个壁虎一样在洞壁上攀爬,腾挪,跳跃。 突然一跃,周璟澜跳到一个孔洞内,手持匕首在孔洞口蹲着。 洞壁之上,密密麻麻的黑水蛭朝着孔洞的方向蠕动着。 很快,第一波黑水蛭爬到孔洞边缘。 周璟澜没有了后顾之忧,匕首甩得飞起,每一刀就精准地将爬上来的黑水蛭一分为二。 下方,断裂的黑水蛭像雨点一般坠落。 黑水蛭没有灵智,只有生物的本能,悍不畏死地一波一波往上冲,又被周璟澜一波一波斩断。 渐渐的,黑水蛭被周璟澜杀了个大半。 “嗯?怎么退了?” 后续的黑水蛭大部队并没有跟上来,周璟澜有些疑惑。 他从孔洞伸出头,手电筒往下照射,扫射之中正对上一双巨大的惨白眼睛。 “我尼玛,什么东西!” 周璟澜赶紧退回去,吓得一激灵。 略微平复了心情,周璟澜再一次探出身子,看向下方。 黑水蛭的尸群中,有一只怪兽正在大快朵颐,舌头一卷就是一片黑水蛭入口,自助餐吃得很嗨。 那怪兽长约三米,外形像蜥蜴,但体表光滑无鳞,黑亮的皮肤跟缎子一样,在光束照射下还反着光。 怪兽眼睛只有眼白,惨白白一片,看上去很渗人。 “大哥,吃完自助餐你就回去哈,乖……” 那怪兽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周璟澜只能等着它自己离去。 但怪兽大哥很显然听不懂人话,地上被斩断的黑水蛭足有上千只,怪兽吃了一半左右,很满足地趴在黑水蛭自助餐的中间…… 睡着了。 第37章 激斗怪兽 周璟澜看着下面响起轻微鼾声的蜥蜴巨兽,一脑门的黑线。 怎么还吃饱就睡呢?地上凉容易感冒,还是回家睡吧…… 想要继续寻找出口,必须要从孔洞跳下去,那么这只蜥蜴巨兽就是越不去的坎。 要么就等它睡醒离开,要么就弄死它! 过了约莫四五分钟,周璟澜感知到蜥蜴巨兽的呼吸愈发平缓,心知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怕强光吸引到巨兽的注意,他把手电筒熄灭挂在腰间,双手扒住孔洞的边缘,往左边朝下攀爬。 行进路线早已刻在脑海中,所以即使在黑暗中,周璟澜的动作依然轻柔且迅捷。 他呼吸平缓,全身元气如臂指使,在这高强度的压力之下已经逐渐适应了修士的身份,受益颇多。 距离地面还有两米左右的时候,周璟澜脚下噗嗤一声,当即就变了脸色。 脚下的凸起刚好沾着半截黑水蛭,被他一脚踩住,声音在空旷而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蜥蜴巨兽听到声音,条件反射一般窜了起来,直奔周璟澜而来。 周璟澜听到背后的破空声,神色一变,随即双腿一蹬落在地上,朝着深潭深处的方向奔去。 但他显然低估了蜥蜴巨兽的速度,脚下又踩到半截黑水蛭,身子一滑,被蜥蜴巨兽一舌头舔到后背。 那蜥蜴巨兽平日以黑水蛭为食,口腔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周璟澜当即就感觉背后一痛,马上又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有毒!” 周璟澜马上掏出解毒药,也不管是否对症,直接吞了下去。 蜥蜴巨兽落地转身,尾巴像一条长鞭,嗖的一下抽了过来! 周璟澜耳听六路,瞬间平躺下来,堪堪躲过,双腿一蹬,身体就窜了出去。 在这黑暗的环境下,周璟澜的体力和感知力都要弱于蜥蜴巨兽。蜥蜴巨兽不依不饶,一次又一次扑向周璟澜,后者只能依靠破空声判断方位,一时间险象环生。 “不行,这样下去会死……” 周璟澜压着左臂的伤口,眉头紧皱。伤口是被蜥蜴爪子挠破的。 这只蜥蜴巨兽,体型庞大但很灵活,它的舌头、爪子、尾巴都可以用来攻击,而且皮肤滑腻,匕首插下去之后力道锐减。 战力不如对方,加上蜥蜴巨兽的毒,这样打下去无异于慢性死亡。 周璟澜从出道开始也没经历过几场战斗厮杀,一时间有些一筹莫展起来。 蜥蜴巨兽是怪兽,并不是静文路巷子里的人啊。 突然,周璟澜灵光一闪,他想起巷子里的一战,当时也是晚上,视线很弱,但周璟澜通过对杀手肌肉的蠕动、衣角摆动的声响甚至呼吸声的感知,一步步料敌先机,击溃两人从而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周璟澜干脆闭上了眼睛。 人是五感动物,感知会互相影响,所以如果闭上眼睛,触觉和听觉就会增强。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闭上眼反而更好。 周璟澜双目紧闭,精神力锁定不远处的蜥蜴巨兽,感知着它的一举一动。 它的呼吸声。 它尾巴的轻微甩动。 它爪子在地面上摩擦的轻微声响。 来吧,小畜生。 周璟澜一动不动,匕首吞吐着元气,静静感知着蜥蜴巨兽的动静。 周璟澜没动,蜥蜴巨兽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它是个瞎子,靠的也是听觉和感知力。 蜥蜴巨兽舌头吞吐着,似乎是在区分周璟澜和黑水蛭血液的味道。 眨眼功夫,蜥蜴巨兽就确定了周璟澜的位置,它有力的后腿狠狠蹬着地面,砂砾土壤纷飞。 蜥蜴巨兽猛然冲了过去! 周璟澜平静站着,他从蜥蜴巨兽蹬地的声音已经判断出了它的位置和动作。 此时的蜥蜴巨兽,在周璟澜脑海中就如同一幅巨大的3D动画,它的每个肢体动作都被周璟澜感知到。 蜥蜴巨兽猛扑而来,但周璟澜只是轻轻侧身,身形翩然后撤,同时匕首挥动! 噗嗤一声,匕首在蜥蜴巨兽的脖子处划开,它皮肤可以卸力,但元气加持的匕首锋利度足以伤到它。 蜥蜴巨兽吃痛发狂,它口中咝咝作响,惨白的眸子中泛着血色,庞大而又灵活的身躯又一次扑了过来。 周璟澜故技重施,总是可以恰好躲过蜥蜴巨兽的攻击,同时匕首在其身上带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他紧闭双眼,身形飘逸,颇有些出尘的意味。 不多时,蜥蜴巨兽身上就多处十几道伤痕,腥臭黏腻的鲜血流淌着,更刺激了它的凶性。 蜥蜴巨兽体内血液翻涌,惨白的双眸瞬间变得血红,似乎有种源于血脉的力量在觉醒,在翻腾。 它的身躯瞬间缩小了一截,但速度却快了不止一分,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向周璟澜。 周璟澜脸色一变,他跟不上蜥蜴巨兽的速度了。 哗啦…… 躲闪不及之下,周璟澜胸口被巨兽的尾巴划破,血液直流,连匕首也被打飞。 周璟澜面色大变,冲向匕首,但蜥蜴巨兽速度比他还快,把他拦在了半路。 “完了……” 周璟澜心底一沉。 没有匕首,想要伤到这巨兽,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是觉醒血脉的巨兽。 蜥蜴巨兽知道伤害自己的就是眼前这小不点手里的武 器,所以一直阻拦着周璟澜,不让他靠近匕首。 周璟澜又一次陷入危机之中。 觉醒的蜥蜴巨兽并不急于杀掉周璟澜,它在适应能力,同时戏耍自己,就像猫吃老鼠会玩够了再吃。 得出这一结论的周璟澜心又一次沉入深渊。 如何破局? 速度、力量、感知能力全面落后! 在危机之中,周璟澜显得无比冷静,一双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 片刻,周璟澜摸了摸怀里的战略包,狠厉地咬咬牙,拼了! 周璟澜双手和小臂均被元气笼罩,以如今的实力他只能做到这一步。 同时,周璟澜直愣愣冲向蜥蜴巨兽。 巨兽静静看着眼前的小东西,血红的眼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离巨兽还有两米多远时,周璟澜突然掏出手里的手电筒,打开最大功率直直照向巨兽的双眼。 巨兽从来没有见过强光,被手电筒照射,血红的眸子一顿,摇着头闭上了双眼,仰天痛苦地咝咝作响。 “就是此刻!” 周璟澜果断跃起,右手一伸,不远处的匕首直接被牵引过来。 凌空御物! 周璟澜的身体跃向巨兽头颅的高度,匕首被元气包裹,狠狠刺入巨兽的眼皮之中! 噗嗤一声,匕首应声而入! “嘶嘶嘶……” 眼球被刺中的痛苦甚于强光照射千百倍,蜥蜴巨兽一时间顾不上周璟澜,疼得满地滚,尾巴狠狠砸在地面之上。 而此时,周璟澜已经一击得手后退了。 一击奏效,周璟澜从怀里掏出一枚手雷,这是在墓室之中李茂给的,还详细介绍了用法。 谢天谢地,这一路奔波,手雷还在。 天天吃黑水蛭腻了吧,小爷送你一颗大菠萝! 周璟澜拔掉手雷的保险,松开撞针杆,准确无误投进了蜥蜴巨兽的血盆大口之中。 数秒过后。 “轰!” 手雷爆炸,蜥蜴巨兽的头颅被炸成碎片,无头的身躯顿了顿,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着。 周璟澜等它死透才敢过去,捡起沾满血污的匕首,对蜥蜴巨兽啐了一口:“建国以后都不让成精了,你跟我装尼玛啊!” 话虽然很嚣张,但是天知道周璟澜当时有多紧张。 简直都快要尿了好么! 顿了顿,周璟澜在衣服上涂抹了些许蜥蜴巨兽的血液。 既然这巨兽以黑水蛭为食,那黑水蛭应该会躲避巨兽的血吧? 想到这里,周璟澜用脚底又蹭了蹭蜥蜴巨兽的血,这才往深潭深处走去。 第38章 青铜门 事情果然如周璟澜所预料的一般,周璟澜身上带着蜥蜴巨兽的气息,中间遇到了黑水蛭群,但它们感受到天敌的气息,溜得飞快。 一路无惊无险,周璟澜很快就把整个山洞探测了一遍。 没有路? 周璟澜坐在寒潭边的一处巨石上,摩挲着下巴。 他几乎把山洞翻了个底掉,连洞壁上的石块都没放过,但还是一无所获。 周璟澜猜测,入口是否在深潭底部。 要不然无法解释这么多黑水蛭吃的东西从哪来? 思索良久,周璟澜起身,盯着眼前的深潭。 周璟澜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下跳进了深潭。 水下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水蛭在游荡,感受到蜥蜴巨兽的气息又迅速躲开。 手电筒在幽深的潭水中射出一缕光束,他双目炯炯有神,在光束的扫射下寻找着出口的蛛丝马迹 周璟澜水性极好加上有元气傍身,可以长时间在水下闭气,索性一口气沉入深潭底部。 水底压力骤增,周璟澜元气在肺腑中流转,缓解着压力。 底部是土壤? 水是从哪来的呢? 周璟澜伸出手,掌心有一团元气显现,泛起层层水纹。 他心神沉入元气之中,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水压。 力无处不在。 按照物理学原理,这一团元气承受的水压应该是相等的。 但周璟澜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左边……” 左边的水压有些许不同,周璟澜朝着方向游了过去。 果然最左边的角落中有个两米见方的洞,伸手能感觉到水流的冲刷,想必这深潭的水就来自洞中,随着水流还有源源不断的营养物质,养活了无数黑水蛭。 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周璟澜一个猛子扎了下去,钻进了水洞之中。 就在周璟澜离开后的三分钟,另一只蜥蜴巨兽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 它双目赤红,身上隐约有血色纹路浮现,比起被周璟澜击杀的那只看上去更为健硕雄伟。 蜥蜴巨兽张开嘴,嘴里的东西掉落,赫然是学者孙怀生的尸体。 它看到同伴无头的尸体,冰冷的血红眸子闪烁,嗅了嗅直接趴在同伴的身上,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畜生,终是畜生。 水洞之中,周璟澜承受着无处不在的水压,隐约感觉前方有光芒浮现,于是关掉手电筒,一鼓作气游了过去。 光芒越来越强,甚至有哗啦啦的水声,周璟澜心中大喜,双腿元气涌动,在水中形成小型漩涡,如离弦之箭窜出,一口气通过了甬道。 前方豁然开朗,水声潺潺,波涛滚滚,是一条十几米宽的地下河,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向何处去。 周璟澜化身弄潮儿逆着水流而上,游了十几分钟,抬头看到远处的景象,不由呆住了。 峭壁之中,被生生凿出巨大的凹槽。 凹槽之中,是两扇足有十几米高的青铜大门。 巍峨且雄伟,磅礴且沧桑。 周璟澜跃出水面站在门前,看到上面斑驳的铜绿,感觉自己如蝼蚁般渺小。 “这里应该就是整座古墓的大门了吧,前人的智慧果然是无与伦比,且不说这么大的青铜大门如何铸造,就光是在峭壁之上开凿就不是人力可以做到了。” 周璟澜抚摸着峭壁之上刀削斧凿的痕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似乎能看到几千年前的匠人开凿时脸上滴落的汗水。 大门耸立着,上面铜绿斑斑,隐约可以看到繁复的符文和线条。 “门锁呢?门环呢?” 周璟澜舔了舔嘴唇,发现了问题所在。 没有门锁门环,这大门要怎么开? 周璟澜扶着峭壁,腿部元气抖动,像大马猴一样蹭蹭蹭顺着大门边缘往上爬,寻找着开门的机关。 他来来回回检查了三遍,甚至不惜耗费元气逐寸探测,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芝麻开门?” …… 周璟澜毫无形象瘫坐在地上,摩挲着下巴。 脑海里正在进行汹涌的头脑风暴。 按照此前的墓室风格,每道门都有对应机关,但一路过来大部分都是轮盘类的机关。 凡有机关,必有迹可循,这是攻略上记录的破关法门。 但眼前这两扇十几米的青铜大门紧闭,连一丝门缝都没有,周璟澜把此前攻略中的破关法一遍遍回忆着,最后还是一筹莫展。 周璟澜渐渐地有些迷茫,迷茫又变得烦躁。 他瞳孔泛红,突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又生出一种毁灭世界的冲动。 脑海里闪过赵钰芳和苗欢的死亡场景。 闪过张俊的惨状。 闪过繁花组织草菅人命的狂妄。 闪过自己月夜中无力的泪水。 “累了,解脱吧,毁灭吧。” 周璟澜喃喃自语着,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舒展身躯,任由自己被河水淹没。他在地下河奔腾的河水中泛起一朵浪花,就此消失不见。 地下河底,铺满了白骨。 周璟澜失去了意识,顺着河流渐渐下沉,很快就会因为窒息而死,再被河里的生物吃掉,最终也变成一堆白骨。 蓦然间,周璟澜丹田中的日月印记闪烁着微光, 元湖澎湃,掀起一层一层怒浪,有浊浪排空之势。 胸前的扳指红光弥漫,渐渐把周璟澜包裹。 “这是哪?” 周璟澜突然惊醒,察觉自己在河里,腿部元气形成小型漩涡,从河底窜出水面。 此时已经随波逐流,距离青铜门已有七八十米远。 他逆水而上,又一次游了过去,再次站在了青铜门前。 “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璟澜皱着眉头,之前就跟醉酒断片了一样,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是怎么掉落河里的。 “我记得情绪发生了很大变化,是因为它么?” 想了很久,周璟澜低头看着双手,上面沾染了一些青铜门上面的铜绿。 好手段啊。 青铜门上沾着毒药,只要沾一点就足以中毒,毒性会影响和放大人心里的负面情绪,从而跳河。 这样一来,就无人可以染指秦皇这座疑冢了。 周璟澜摸着胸前的血红扳指,眼神一凛,他知道是扳指救了自己一命。 “老道爷爷,是你在保护我么?” 周璟澜心里快速闪过一些片段。 五一假期去了一趟无为观,回到学校就产生了异变。 张俊惨死后,莫名其妙突破的一解境界。 得到清静无为图之后,又一次突破境界。 还有这次,濒死之境时扳指救命。 周璟澜感觉似乎有一双大手在推动着这一切,自己只不过是提线木偶而已。而这幕后的推手,很可能不止老道爷爷一个人。 他面对青铜门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 心神沉浸在元湖之中,看着湖面上方愈发清晰的日月印记,周璟澜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周天。 他需要好好梳理元气,静调心神。 时间在元气的运转中悄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周璟澜起身,口中吐出一串如箭般的浊气。 元湖之中湖面平静,日月印记熠熠生辉,他已经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有着前车之鉴,周璟澜不敢触碰青铜门,只敢站在门前,元气凝聚在双眸之中,一寸一寸探查着。 他按照此前的破关攻略想了一遍,青铜门上的纹路也在脑海中串联着,和攻略比对,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要不然就放弃吧,顺着地下河往上应该是可以找到出口的。”周璟澜揉着酸涩的眼睛思索着。 思索片刻,周璟澜看着下方奔腾的地下河,决定放弃。 就在即将跳下去的时候,他突然感知到一股强烈的元气波动,磅礴浩瀚,如渊如狱。 周璟澜抬头,死死盯着对面的峭壁,波动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第39章 法度之笔 那元气波动来的猛烈,汹涌如潮,周璟澜不敢妄动,在河对岸细细感知着。 蓦然,周璟澜抬头,就看到头顶的石壁之上有一缕光芒投射而下。他元湖上日月印记荡漾,当即判断出来光芒就是纯正的日月精华,准确来说是月之精华。 周璟澜推算了一下,进入墓室时是月圆之夜,经历种种机关陷阱和生死之战,此时已经过去一天,刚好是阴历十六的晚上。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七十八晚上摸瞎。 此时就是月满最盛之时,过不久就会由盛转衰。 这一缕月之精华从石壁投射下来,经过峭壁的折射居然愈发壮大,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皎洁曲线,最后投入散发着元气波动的那块石壁之上。 石壁吸收了月之精华,流转着迷蒙光芒,远远看上去像是一扇门户。 周璟澜看着这一奇景,果断跳进地下河横渡而过,跳在峭壁之上,手脚并用小心翼翼接近门户。 月光迷蒙令人迷醉,周璟澜操控一缕元气过去,感知之中那峭壁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结界般的元气壁障,戳上去有种鸡蛋膜的手感。 难道这门户才是真正的入口,对面的青铜门是幌子? 周璟澜越想越觉得合理,感知到门户之中没有危险,他调动更多元气涌入门户。 似乎是受日月印记的影响,周璟澜的元气也带着一丝日月精华的气息,随着元气涌入,门户中光芒更盛,结界上渐渐有字符显现。 看到漂浮着的碎散符文,周璟澜略显兴奋,元气更是不要钱一般宣泄而出。 元湖快被抽干的时候,结界稳固了下来,字符也全部显现而出。 字体是小篆,也叫秦篆,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书同文的产物,而负责书同文的就是丞相李斯。 看到小篆,周璟澜长舒一口气。 小篆和隶书都是秦流传下来的文字,老道爷爷对此深有研究,连清静无为那副字都是用的隶书书写的。早年在无为观,老道爷爷曾经说过字体的演化,对于秦始皇书同文的小篆演化做过大量讲解。 所以周璟澜对此也算是略懂皮毛,根据大段字体也应该能猜到文字。 结界之上字体漂浮,仅有数十字。 周璟澜凝视着漂浮的文字,细细分辨着。 “明。” “这个字应该是国,这个是民。” “这里怎么还空着一个字?” …… 周璟澜灵魂经历数次元气洗礼早已异于常人,此前就表现出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一边回忆着老道爷爷所教的字体演化之路,一边想着这数十字的出处。 突然,他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脑中浮现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面容。 韩非! 韩非,师承荀子,世称韩非子,是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 周璟澜曾经上过院长亲自教的一堂《中国法制史》,课上浓墨重彩讲解了法家的起源,以及法家韩非子跌宕起伏的一生。 而这段文字也是在课堂上看到的,经过苦苦回忆,周璟澜比对着文字终于破解了出来。 “故明主之治国也,明赏,则·民劝功;严刑,则·民亲法。劝功,则公事不犯;亲法,则奸无所萌。”亲法。劝功,则公事不犯;亲法,则奸无所萌。” 是来自《韩非子》中的一段文字。 “但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韩非子的语录啊?李斯和韩非子出自同门,韩非子就是李斯害死的,后来李斯身居高位,不应该会允许韩非子的典籍出现在秦皇疑冢附近吧?” 周璟澜有些疑惑。 但随即他摇了摇头,管他那么多,人家哥俩的事自己操啥心。 知道全段的文字内容,空白的两处就迎刃而解了。 空白的两处都缺了一个“法”字。 周璟澜回忆着小篆中“法”字的写法,在脑海中反复书写几遍后,他手中元气萦绕,在空白处一笔一划书写着。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段文字浮现出来,在虚空中摇曳着,最终化为一道涓流进入结界之中。 啵的一声,结界破裂,一道真实的门户出现。 最后的元气涓流中掺杂着周璟澜的元气,所以他能清晰感知到门里没有危险,于是跃上门户边缘,翻身进入其中。 周璟澜走进门户,门户之内是一个很小的静室,方圆不过两米,只有一张蒲团,一张龛台而已。 龛台之上漂浮着一支笔。 笔身青铜所制,刻画着繁复的符文,笔锋不知是何种动物的毛发,根根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那笔被元气托起,悬挂虚空之中,吞吐着月之精华。 周璟澜走到青铜笔面前伸手握住,青铜笔收敛了全部元气静静躺在其手心。 他尝试着向青铜笔中注入元气,青铜笔霎时光芒四射,一股威严凛然的气息四散而出。 法理,法度,法律。 法的意味在心头荡漾。 周璟澜判断这笔可能是韩非子生前所有,甚至韩非子的典籍都是出自这笔,常年受法家理念浸染,已经成为一杆法度之笔。 “好宝贝。”周璟澜咧嘴,把法度之笔揣进怀里。 失去了法度之笔的光芒,静室瞬间恢复了平静,周璟澜检查一番,蒲团很普通,但他总感觉这蒲团有点不对劲。 龛台不 知是何种木材,入手温润,看上去倒能值点钱,但个头太大带不出去,周璟澜也只能无奈作罢。 最后,周璟澜从龛台桌面底部发现一枚小巧的旋转铜圈。 这铜圈和攻略中许多墓室的开门机关一般无二。 周璟澜矮着身躯,轻轻转动着铜圈,咯吱咯吱的声音在静室之中格外刺耳,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墙体之后的齿轮转动之声,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铜圈转到底,静室中渐渐有声音传出,初如水滴,又如泉水叮咚,再如河水奔腾,最后汇集成汹涌澎湃的潮水之声,在静室之中回荡。 潮起潮落之间,隐约又有战马奔腾之声,战车烈烈,厮杀声冲天而起。 喊杀声和潮水声交相辉映,静室隆隆作响,晃动不止。 声音越来越大,在耳边如炸雷,往脑子里钻。 周璟澜仿佛置身战场,手持青铜剑,战甲破裂,全身被血浸湿,放眼望去数十万甲士厮杀,惨叫厮杀声不绝于耳。 渐渐的,周璟澜的眼睛泛红,他怒吼一声,持剑冲向不远处的战团。 挥剑间,周璟澜突然止步,嘴角闪过一丝嘲弄。 “又是这一招,没完没了。” 周璟澜双目恢复清明,眼前一切烟消云散,耳边依然喊杀阵阵,但却丝毫影响不到他了。 此刻周璟澜脑海清明,他早就做好了防备,以元气护住精神。 静室之中那个蒲团突然开始闪烁幽蓝的微光,照得整个静室很诡异。 周璟澜伸手,法度之笔出现,一道凌厉的元气从法度之笔中暴射而出,绕体转动护住周身。 不多时,蓝光消散,一道字符从蒲团中脱离而出。 是小篆的“秦”字。 周璟澜上前将其收入掌心之中,站立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对面的青铜门,通过这个角度看,左边青铜门两米多高处有一块区域颜色不同,想必就是插钥匙的地方,而钥匙就是他手里的字符。 “也不知道这机关是谁设计的,心眼子真多啊。”周璟澜撇嘴感慨着。 从墓室掉到山洞,从深潭游到地下河,再机缘巧合进入这静室。一路走来,周璟澜看到的都是古人的智慧。 拿到钥匙,周璟澜心情大好,从静室再次跳进地下河,第三次站在青铜大门前。 抬头一看,青铜大门浑然一体,从这个角度看居然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机关设计者已经把视觉错位运用到了极致。 周璟澜撕下衣摆缠住左手隔绝毒素,跳到两米多高处,凭记忆将字符放在青铜门上。 字符缓缓没入门中,周璟澜跳下来,往后退到峭壁边缘,手持法度之笔眯着眼静静等待着。 第40章 秦皇疑冢 青铜大门吞入字符之后有光芒闪烁,上面的铜绿扑簌扑簌落下,很快在地上铺满了一层铜锈。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神秘而悠远的声音,像是上古先民祭祀苍天,又像是某种古老繁复的咒语。 随着青铜门打开,一股苍凉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 “啪嗒”一声,周璟澜踏进大门,扫视着青铜门后的景象。 这是一座大殿。 整座大殿笼罩着一层元气气息,像极了李茂他们出现意外的那处墓室,应该就是赵臻口中的泓汐阵。 大殿之中十六根巨柱擎天而起,巨柱上盘旋着体态各异的巨龙,或仰天怒吼,或闭目养神,龙须龙鳞雕刻得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正中一条刻满繁复铭文的青铜路直通大殿深处,青铜路两边站立着三十六个手持长戟的兵士,显得肃穆而又威严。 周璟澜走在青铜路上,胳膊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这些兵佣太逼真了,个个身材高大身披甲胄,离近了甚至能看到兵佣的睫毛。 “兵马俑出土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逼真呢?” 周璟澜想起假期去陕省看过的兵马俑,那些列阵的兵佣已经失去了本色,据说当年出土时也是栩栩如生,传闻是始皇帝以活人制成陪葬。 走了七八步,青铜路尽头的情景挣脱黑暗映入了眼帘。 青铜路尽头是九阶台阶,台阶上是一尊黄金制成的王座,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黑金龙袍,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周围点缀十二种繁复花纹。 即使坐在王座上,周璟澜也能判断出那人身高近两米,壮硕魁梧。他眼睑低垂,右手抓着一柄一米多长的青铜剑。 十二旒冕冠,十二章花纹,扑面而来的霸气,这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千古一帝秦始皇。 周璟澜眼神注视着秦皇雕像,被雕像上的气息压迫得呼吸困难,他体内元气狂涌,艰难把脸转到一旁。 言语根本无法形容这种压力,这压力夹杂着冷血、霸道、王道、狠厉……周璟澜的精神力在压力之下如同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挣扎,在海浪中艰难求生。 他扶着膝盖半蹲着,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骨骼都在颤动。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果然是千古一帝,光是气息就让我举步维艰。”周璟澜擦擦嘴,再也不敢正视王座上的秦皇雕像。 他低着头,用余光扫视着这座大殿,看看哪里有出口。 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地步,什么法器宝藏,什么救匹夫,对周璟澜来说都是虚的,他只想找到出口,活着走出这秦皇疑冢。 因为就在刚才,他仿佛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视线貌似来自秦皇雕像旁边的一尊将军俑。 那眼神丝毫不带感情,带着一丝审视,扫视着周璟澜的周身上下,甚至他感觉自己元湖都被视线看得一干二净。 好在目前周璟澜没有感觉出敌意,要不然他都怀疑这将军俑会跳过来一刀劈了自己。 “政哥,哦不,始皇大爷,我就是路过的,莫怪莫怪……”周璟澜双手合十摆动着,被盯着的感觉还在,他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怀揣着一丝敬畏之心,周璟澜缓缓起身,他隐约感知到大殿深处有元气波动,于是轻手轻脚朝侧边走了过去。 那道审视的目光几乎目送着周璟澜走到侧边尽头才消失,而此时的周璟澜后背僵直,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擦去汗珠,双眸精光四溢,开始回忆方才的场景。 他记忆力很强,一路走过来几乎所有细节都被他记了下来,在脑海中交织着。 王座上有细微的一处指印,靠近王座的盘龙柱上有一处白色的痕迹,六尊持戟兵俑站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点…… “两侧都有元气波动,但是始皇雕像只有右边一尊将军俑,左边没有将军俑但是地上有一双淡淡的脚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可能是有人激活了那尊将军俑。” “这将军俑从波动来看,一刀就能劈死我,所以……” “左边通道中有一尊将军俑,以及激活将军俑的人,可能是匹夫也可能不是,但其实力肯定不弱。” “进入大殿的人想拿始皇雕像手里的剑,但不小心激活了左边的将军俑,于是大殿发生了战斗。但由于那人实力很强,战斗并不激烈,浮光掠影一般就结束了。随后,他们把将军俑引进了通道之中。” 周璟澜猜测着真相,实际上事实也和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心里还有些谜团没有解开,始终在心里萦绕着,但周璟澜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他很果断的一头扎进通道。 通道只有三米多宽,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很狭窄,辗转腾挪的空间几乎都没有,墙壁上劈砍的痕迹还萦绕着淡淡的元气,地上也有沾着血迹的散乱脚印,很显然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而且从战斗痕迹上看,通道中没有机关。 周璟澜抚摸着一处劈砍的痕迹,时隔多日,那痕迹依然有一股凌厉的元气逸散,扎得手指隐隐作痛。 周璟澜没有亲眼见过匹夫出手,但这凌厉的剑气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迅 速起身,快步往里行进。 通道足有上百米,起初还有战斗痕迹,到后面就只有散落的散发着凌厉气息的血滴了。 很快,周璟澜走到通道尽头,地上只有一个半径一米多的青铜轮盘,密密麻麻画满了符文,繁复深奥,反正周璟澜是一个都不认识。 周璟澜站在轮盘之上,脚底不断有元气注入轮盘,顷刻间体内的元气就被吸入大半。他面色微变,心知大意了,但却别无他法,只能努力支撑着,控制着元气的注入速度。 最后,他甚至把元气注入胸前的扳指和怀里的法度之笔之中,希望这俩大哥能帮一把。 果然大哥就是大哥,扳指和法度之笔亦有元气涌出,很快轮盘之上就出现闪烁光芒,而后光芒大盛,周璟澜只感觉眼前迷蒙,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这就是传说中里才有的传送阵啊。” 周璟澜低头看着双手,那一瞬间的感觉比起过山车还要爽,明明站在平地的轮盘之上,却深刻体会到无限失重和超重的感觉,以至于双腿都有些颤抖。 抬头望向四周,这是一处偏殿,他无暇看偏殿之中有没有兵俑或是蕴元的宝器,鼻头微阖,顺着血腥味就追了过去。 一路上,有摆满青铜器的礼器殿,有杀气横溢的演武场,其中不乏闪烁元气波动的蕴元宝器,但周璟澜视若无睹,只是一味朝里冲。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东西再好也不是自己区区解元阶段的小修士可以染指的。 而且他也慢慢回味过来将军俑审视自己的目的,或许如果自己没有敬畏之心,对大殿中的任何一件东西产生贪婪和觊觎的心思,后果都是被劈成肉泥。 又过了七八处大殿,周璟澜终于停了下来。 他闻到一股药材的气息,判断前方可能是一间炼药的大殿,毕竟秦始皇对于长生有多追求,华夏无人不知。 徐福带三千童男童女东渡蓬莱寻找长生药,最终登陆倭国成为倭国祖宗的故事,一直被人津津乐道着。 炼药殿隐约传来人声,周璟澜蹑手蹑脚轻轻在门口探出头查探着,此时殿里刚好有声音传出。 “你尝尝,这次我烤的绝对好吃。” “滚滚滚,要吃你吃。” “矫情(嚼嚼嚼),你别说这玩意去皮去内脏之后再烤确实味道不错,鸡肉味很有嚼劲(嚼嚼嚼)……” “姓李的你能不能滚远点吃,恶心到我了。” “老子不姓李。” “李如眉,李如眉,李如眉。” “你大爷,老子跟你拼了!” 第41章 李如眉 大殿深处传来打斗的声音,周璟澜轻手轻脚摸了过去,大殿中心的场景让周璟澜愣了许久。 炼药殿顶部极高,中间是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广场,广场上零落着大小不一的炉子和灶台,中间矗立着一尊足有五米多高的炼药炉。 此时炼药炉旁站着一尊手持长枪的将军俑,枪头之上有血迹斑斑,将军俑一动不动,背对着周璟澜。 而炼药炉后方,两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正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打得口鼻窜血。 “我叫你李如眉,我叫你李如眉……”长着一双桃花眼胡子拉碴的男人,把身下的人掏成了熊猫眼。 身下那人一只眼眶黢黑,反身把桃花眼压在身下,大嘴巴啪啪就是扇:“李如眉,李如眉,你他妈生下来就叫李如眉,到死也叫李如眉!” …… 两个男人,身上挂着破布条子,一个熊猫眼,一个脸肿的跟馒头一样,跟泼妇骂街一样一边骂一边打。 场面怎么说呢,很滑稽。 突然,熊猫眼余光看到周璟澜,他眼神中闪烁杀意,一把将桃花眼推开,手里瞬间出现两把狭长的刀,蓝色的刀芒吞吐着。 “你大爷的,玩真的?”桃花眼看到熊猫眼的动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大喝一声:“剑来!” 不远处的长剑嗡鸣一声,划出一道凌厉的曲线出现在桃花眼手里。 熊猫眼没说话,眼神冷冽看着周璟澜的方向。 桃花眼顺着方向转脸看过去,看到周璟澜的瞬间,手里的长剑“叮当”一声落了地,眼里满是惊愕。 “好巧啊。”周璟澜摸着后脑勺打招呼,笑得有些尴尬。 “周,周璟澜?”桃花眼正是匹夫,他有些难以置信开口道。 熊猫眼此时也开了口:“你们认识?” 匹夫嘴角上扬,吹了吹垂落下来的发丝:“嗯,我干儿子。” 熊猫眼眼神错愕,但周璟澜直接毛了,他指着匹夫大吼道:“李如眉你个王八蛋占老子便宜,老子跟你拼了!” 听到李如眉三个字,匹夫像是被踩着尾巴的老鼠,他伸手,长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匹夫指着周璟澜一字一顿道:“你再说那三个字,等老子出去我生嚼了你。” 周璟澜无所谓的耸耸肩:“就跟你吃黑水蛭一样么?李如眉先生。” 匹夫脸都绿了,气得咬牙。 一旁的熊猫眼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一番嘴炮之后,周璟澜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不远处那尊散发着澎湃气息的将军俑,问道:“你确定这家伙不会突然醒过来然后一巴掌把我拍死么?” “不会。”匹夫点点头:“这将军俑是我俩激活的,他只会对我们两个出手。” 周璟澜对熊猫眼拱手:“请问如何称呼?” 熊猫眼盘坐在地,虽然顶着熊猫眼,胡子也被揪下一撮,但其身上散发的上位者气息却是骗不了人的,要是弱者也不配跟匹夫拳打脚踢,言语上对匹夫也没有丝毫尊重。 他见周璟澜境界低微,顿生轻视之心,瞥眼道:“老夫陆源生。” “久仰久仰。”周璟澜象征性的拱拱手,看到匹夫的嘴型之后低下了头,眼里划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就被其收敛无综。 匹夫的口型是“繁花”,意思是这熊猫眼陆源生是繁花的人,想必地位不会低。 周璟澜恨繁花恨得牙痒痒,但此刻只能韬光养晦,表面上对陆源生很尊重,没有丝毫破绽。 交谈间,周璟澜才知道匹夫为何弄的如此狼狈。 当初他接到苦渡通知,称此处有秦皇疑冢,遂背剑乘风而来,进入疑冢。 在疑冢中遇到同为三才天谕境的繁花陆源生。 二人互相看不顺眼,一路闯机关没少打斗,机缘巧合之下来到秦皇雕像的大殿。 陆源生是猪队友,觊觎秦皇手中的青铜剑,由此激活将军俑,被一路追杀至此。 好在这炼药殿有一处阵法,二人进入阵法之中,元气用以维持阵法运转,将军俑无法进入阵法,因此暂时休眠。 二人都是境界高深之人,天谕境已经可以御空飞行,劈山断海。但整座疑冢有远古阵法笼罩,其实力大打折扣,元气仅能维持阵法部分威能。 只有一元境之下和四极境大佬才能不受远古阵法影响,这也就是为什么叶静璇会拉周璟澜下疑冢的原因之一。 没有元气维持,吃喝怎么办? 阵法中刚好有取水之处,水的来源似乎是周璟澜之前见过的深潭和地下河,所有会有黑水蛭随着水被抓取上来。 这也是匹夫和陆源生最近十几日摄取能量的唯一来源。 烤黑水蛭! 听完这一切,周璟澜撇撇嘴。堂堂三才天谕境的大佬沦落到吃烧烤黑水蛭,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看到周璟澜嫌弃的表情,匹夫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抓住一块黑水蛭的肉解释道:“这东西真的挺好吃,不信你问陆源生。” 陆源生嘴角一抽道:“嗯,挺好吃。” 老子信了你们的邪。 周璟澜摊手:“那算了,我还寻思把带进来的美食分给你俩呢,哦对了还有烟哦。” 听到有烟,匹夫眼都绿了,隔着阵法伸出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好兄弟,我刚才放屁 呢,黑水蛭一点都不好吃。不用分给我俩,给我自己就行了,咱们才是一家人。” “凭啥!”陆源生跳脚:“周小兄弟看上去就宅心仁厚,格局大过天,肯定也会给老夫一份的。” 看吧,再高的高手也是人,也会被拿捏。 “我骗你的。”周璟澜对匹夫露出灿烂的笑容。 敢叫老子干儿子,老子气死你。 匹夫瘫坐在地上,耳朵、嘴、鼻子都有青烟冒出,他指着周璟澜道:“你等老子出去的。” 陆源生没说话,眼神像极了老三国的曹操。 “不好意思陆前辈。”周璟澜对陆源生拱拱手:“我和匹夫关系很好,闹着玩呢。不是针对您,您别介意,如果您知道脱身之法尽管吩咐,我责无旁贷。” 此番话一出,陆源生面色顿时缓和了下来。 “呸,老狐狸,笑面虎。”周璟澜脸上笑意盈盈,心里把陆源生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登,现在你们在阵法里面,我在外面。这还杵着一个将军俑,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周璟澜指着将军俑对匹夫说道。 匹夫和陆源生短暂对视了一眼,他们在阵法中已经商讨出了脱身之法,但必须得有人在外面配合。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周璟澜的到来,很快他俩就得油尽灯枯,双双嗝屁在阵法之中。 “有几个方法可以救我们出去。” 匹夫竖起几根手指。 “第一,把将军俑引走,我们自然可以走出阵法。” 周璟澜摇摇头道:“说第二个吧。” 简直在开国际玩笑。 “第二,就是走出疑冢搬救兵。四极境虽然尊贵,但我和陆源生咬牙也是请得起出面的,有四极境在,可救我俩。” 周璟澜又道:“那请问这疑冢该怎么出去呢?” 匹夫有些犹豫,但还是很老实的摇摇头道:“我和陆源生也只是探了这疑冢一半多的地方,说实话并没有一条完美走出疑冢的路,以你的实力也很难顺着我们的来时路回去。” 周璟澜听到一半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说了这么多等于没说。 但凡我有能力自己走出去,我还费劲来找你? 他看着匹夫和陆源生狼狈的模样,轻声道:“恕我直言,以我的能力能不能走出疑冢还是两码事,你们俩被压制得这么惨,在阵法里面还能撑多久?就算我能出去,你们等不等得起。”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匹夫又一次和陆源生对视,他俩心知肚明最多五天就得死。出阵法,死在将军俑手里;不出阵法,油尽灯枯。 周璟澜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42章 贤者之书 虽然周璟澜实力不高,但恰好不被远古法阵克制,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匹夫二人的一线生机尽在他身上。 没有人想死。 匹夫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周璟澜道:“还有一条路。” “很凶险,但根据我和陆源生的判断,只要你能拿到那个东西,将军俑会被克制。” “周璟澜,你还年轻,是有机会走出疑冢的。” “如果走我说的这条路,失败了你会死。” “但如果你成功了,你就是我李……你就是我匹夫的救命恩人。” “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罢,匹夫有些脸红的闭上眼盘坐在地,再也不说话。这番话多少有些道德绑架的意思,所以匹夫感觉有些羞耻。 “老夫也是,只要你救我脱身,你就是老夫的救命恩人,老夫自当以涌泉相报。” 一旁的陆源生也附和着。 周璟澜犹豫了片刻,咬着牙对匹夫道:“说说这条路的情况吧。” 想要逆天改命,不拿命去拼怎么改? 难道真的想沦为打手或者饿死? 匹夫眼神灼灼看着周璟澜,心里有一股情感在激荡。 这个情我记下了。 良久,匹夫呼出一口浊气,他开始讲述起这座疑冢。 “根据我的探查和推测,这座疑冢应该是秦朝丞相李斯亲自监督修建,许多机关都有李斯的影子。” “你是大学生,很多事你也知道,比如秦始皇焚书坑儒,比如李斯和韩非子的关系,我就不多说了。” “我在一处墓室中看到李斯留下的竹简手札,上面记载着,李斯晚年观星,知道秦朝将亡,后世当以儒治国,又懊悔韩非子因自己而死,所以将韩非子的蕴元宝器法度之笔留在了疑冢之中,留给后世有缘人,以求将法家发扬光大。” “除了法度之笔之外,疑冢还有一件宝器,名曰:贤者之书。” “法度之笔是法家宝器,这贤者之书就是儒家宝器,是李斯当年主持焚书坑儒的时候抄家抄出来的。” “感念后世儒家将崛起,李斯把贤者之书也留在疑冢,结下了一段善因善果。” “果然如李斯所想,后世儒家崛起,汉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一直到现今社会,儒家思想都在这片大地流传。” “千百年来,贤者之书受儒家影响,我推测已经成为一件绝品宝器,也是这疑冢最大的宝藏之一。” “贤者之书蕴含着无尽的浩然之气,沛莫能御,可以压制将军俑。” “我知道贤者之书在哪,只要你能拿到贤者之书,我们的命就有救了。” 周璟澜沉默不语,不着痕迹的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的法度之笔,消化着匹夫的话。 原来这法度之笔是韩非子的蕴元宝器,怪不得有一种严明的意味在里面。 他已经不是修行小白了,知道现代修行界将含有“气”的器具称为蕴元宝器,粗略分为初品、中品、高品、极品、绝品等品级。这贤者之书居然是绝品宝器,如果消息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大佬坐不住。 周璟澜用屁股想都知道,藏着绝品宝器的地方有多凶险。 但是他回忆起自己拿到法度之笔的过程,又觉得有点蹊跷。整个过程靠的纯粹就是运气以及法家的些许知识,毫无凶险之处,难道李斯晚年人之将死转性了? 抛去杂乱的想法,周璟澜很干脆说道:“告诉我贤者之书在哪吧。” 周璟澜的果断让匹夫呆了一瞬,他认知中三个月前的周璟澜可不是这样。 匹夫深深看了一眼周璟澜,沾着水渍在地上画出一幅幅图,尽心讲解着去往贤者之书的路,以及途径各处墓室的机关及破解之法。 一个在讲,一个在听,还有一个一脸诧异。 陆源生诧异的看着匹夫,一是诧异匹夫居然知道贤者之书的线索,二是诧异匹夫堂堂天谕境的高手,居然跟那些蝼蚁一样以破解机关的方式通过墓室。他都是硬闯来着…… 不多时,周璟澜睁开眼,他已经把匹夫画的图深深刻在了脑海之中。 “走了。”周璟澜摆摆手,朝着炼药殿深处走去。 匹夫一直看着周璟澜离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形被黑暗吞没也没有动一下。 “他真的能行么?”一旁的陆源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有些阴骘。 匹夫头都没回,语气很严厉:“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贤者之书拿不到,咱俩一起死;拿到了,那也跟你没关系。” 陆源生冷哼一声道:“老夫对贤者之书没兴趣,你不用担心。” “小子,可千万别出事啊,要不然老子真的道心破碎四极无望了。”匹夫望着周璟澜离去的方向,脑海尽是两人在杂货铺的相处时光。 上天垂怜,匹夫提供的路线并没有发生变化,周璟澜一路穿梭在各种装饰的墓室之中,他身形越发矫健,飘若惊鸿矫若游龙,一口气穿过十四个墓室。 一路之上,墓室也越来越简陋。如果说秦皇雕像所在的大殿是豪华别墅,后面的某些墓室只能是毛坯房。 最终他出现在一处狭长的甬道前,按照匹夫提供的线索,李斯手札记载的贤者之书就在甬道后面。 手电筒照射过去,周璟澜瞬间变色。 甬道两边密密麻麻的都是雕刻,每一个雕刻都栩栩如生。 他们身着简陋,他们面色狰狞且痛苦,他们伸出的手青筋暴起,他们的脚背凸起死死抠着地面。 整个甬道像是阿鼻地狱,充斥着痛苦和挣扎。 这一幕着实有些恐怖,周璟澜心跳加速,疾走在甬道之中,耳边隐隐传来痛苦的嚎叫。 走到一半的时候,周璟澜突然想到什么,他照射到突出甬道的胳膊上,胳膊上有暴起的 青筋,手背上有细密的汗毛,手指上有模糊的指纹。 这一切都说明一件事,甬道两边不是雕刻,都是真人! 传闻很多朝代,建造陵墓的工匠都会被秘密处死,果然如此么? 周璟澜再也不忍看那些活人被融入墙体而形成的雕刻,这么大的疑冢到底需要多少工匠才能完成?难道都要被处死么? 传说秦始皇有几十处疑冢,光工匠要死多少人啊。 果然是帝王冷血,视人命如草芥。 周璟澜叹了一口气,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穿过长长的甬道,甬道外面的场景再一次让周璟澜倒吸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都是白骨,层层叠叠,天知道有多少! 乱葬坑!! 周璟澜在这墓里被吓太多次了,都吓习惯了。他看着坑里的白骨,嘴里咀嚼着几个词。 “乱葬坑,焚书坑儒,贤者之书……” 周璟澜从甬道一跃而下,嘎嘣一声踩碎了一截腿骨。 他脸都绿了,双手合十道:“大哥别怪我,不是故意的……” “各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妈叨扰了,小子没有恶意。” 说话间,周璟澜踮着脚慢慢往里挪去。 他曾经跟匹夫学过一段时间医学,对于人体骨骼的认知不比专业的医学生差。他眼神扫过去大概能根据白骨判断出性别和年龄。 骨盆粗壮为男性,骨盆浅而宽骨面细腻的是女性。 这坑里绝大多数都是男性,而且骨骼大多有明显的磨损或变形,很显然都是年龄比较大的人,因为地位较低常年从事体力劳动,所以骨骼摩擦较为严重。 可怕的是,有些断裂的骨骼切面平整,可能是生前就遭受了刀砍斧劈。 骨堆骨,骨叠骨,密密麻麻,目之所及都是白骨。 这种触目惊心的画面能把胆小的人活活吓死。 再往前走,周璟澜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复兴数十步,声音越来越大,变得洪亮又嘈杂。 周璟澜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于是盘腿坐在了骨堆之中,仔细倾听和分辩着。 有疼痛的哀嚎,有想要活命的求饶,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哭泣,有怒骂声。各种负面的情绪夹杂着怨气,似乎能引起人内心最深处的黑暗,和青铜门上的毒素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瞬间周璟澜了然,青铜门上的毒素就是这坑里的白骨磨成粉掺杂到青铜之中,涂抹在峭壁之上。时间可以冲刷骨粉,却冲不掉那冲天的怨气,每一个闯入疑冢的人都会被这怨气影响,一个个跳进地下河。 真正洪亮的是一股洪钟大吕般的声线,似乎是无数声音汇集到一起形成的,涓涓细流汇成海,煌煌巍巍,堂堂正正。 那是一股带着浩然正气的声音。 两股声音一阴一阳,一正一邪,就此把周璟澜包围。 第43章 问心 “二牛子,快滴嘛,首领说嘞,如果这趟工期能完成,咱们不用打仗就能有爵位嘞。” 周璟澜听到这带有陕省口音的话,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哪里? 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在一个普通的农家屋中,墙上挂着锄头,一张床,一张简单的桌子,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回忆上涌,他瞬间想起来了。 自己叫李二牛,是个农户,父母双亡,靠着父母留下的一块地为生。偶尔跟着上山打猎换取铜钱。 近几个月来,官府说为了防止外族入侵,要挖掘战壕布置战场,被征召的人不仅工钱很高还管吃,完工之后一人奖励两百枚半两钱,也就是朝廷统一发布的圆形方孔的钱。 不仅如此,听说完工以后还有爵位奖励,不用打仗就能领取爵位。 李二牛早就和同村的张翠花情投意合,听闻这事踊跃报了名,就等完工之后拿钱去张翠花家提亲。张翠花的爹可是个贪财吝啬的主,如果自己有了爵位,哪怕是最低等的公士,也不是张老汉可以小瞧滴嘛。 想到这里,李二牛咧嘴笑了笑,走到墙角处的水缸里,舀起半水瓢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对外面喊着:“哎,来了嘛来了嘛!” 出了门早已有人等候,是邻居李大哥,这李大哥和自家还有些远门的亲戚关系,对自己很照顾。 跟着李大哥走到街上,跟随着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的民工一起到了城门处。 此处早已有车马等候,还有身穿黑甲的军士。 李二牛羡慕地看着甲士,如果自己能上战场杀敌,提着敌人的头也能换爵位了,到时候种上两顷地,再跟翠花生几个娃娃,美滴狠嘛。 不过这次如果好好表现也能获取爵位,李二牛咧着嘴满眼憧憬,黝黑的皮肤在太阳下闪着光。 很快,在军士的指挥下,这些民工被蒙上眼带上了车。 车流,在轱辘声响中朝城外涌去。 这是民工们的最后一次工期。 所有人虽然被蒙上眼,但脸上都带着喜悦,在这个世道,爵位和土地是所有人都追求的财富。 有人想要娶一房媳妇,有人想要给病重的老母求医,有人想要给娃娃们置换两件新衣,有人想要再盖一间土房…… 很快,李二牛他们被拉到了一座深山之中,他们的工作是接着上次工期,把眼前的一座山挖空。 此前山壁最硬的山石已经被开凿,民工们热火朝天继续干活,每一凿每一锤都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半个月后,工期完成。 山中的三百一十二名民工喜笑颜开,顾不得额头的汗珠滴入土壤,聚集着朝领取爵位的地方涌去。 这是一处深坑,土壤暄软,是李二牛他们前几日掘出来的。 坑沿每隔几米站着一个军士,都身批黑甲,带着黑色面具。 “等额娶了翠花,额也能去当兵杀敌了。” 李二牛用额头的白斤擦擦手背的汗,笑容满面。 很快,三百一十二名民工全都到场。 坑沿的重甲将军喝道:“动手。” 声音从厚重的面具传来,显得格外冰冷。 那些军士,开始一铲一铲往坑里铲土。 “他们这是要作甚?” “不晓得额。” “他们这是要活埋额们!” 很快,人群骚动,这些民工也知道迎接自己的不是半两钱和爵位,而是活埋! “二牛子,等哈你跟着额,额帮你拦住当兵滴,你就快快步跑出剋……”李大哥拽着李二牛的手腕往外挪动。 “那你咋办!”李二牛焦急低声喝道,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李大哥咧嘴笑了:“额答应过你达达要照顾你滴嘛。” “不行!”李二牛道:“咱们一块闯出去!” “好!一块出去!” 人潮汹涌,在外围的民工无暇顾及扑面而来的泥土,一股脑往外冲。 “唰!”甲士拔剑。 “啊!”民工哀嚎。 这些甲士如同宰羊,锋利的刀戟切开民工的手腕、大腿甚至脖颈。 单方面的屠杀。 李二牛双目通红,他看到李大哥猛力抱住甲士的腰,只为了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但还没逃出去,李大哥的头颅就飞了出去,直直落在李二牛不远处的地上。 鲜血浸湿泥土,汇聚成汩汩的血湾。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李二牛冲向屠杀大哥的甲士,但手无寸铁的他又怎是全副武装的甲士对手。 倒地前,他隔着面具看到甲士的眼神。 麻木且冰冷。 “我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随后,李二牛的意识便陷入黑暗之中。 …… 一处精巧的院落之内,刘知仁手里握着竹简,望着满天星辰负手而立。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何日能闻道矣?” “昨日老师府上论道,论秦统一不久,应当重用读书人,教化万民以仁治国。但李斯老贼却重用法度,秦已成暴秦,吾等儒家子弟又何去何从?” 周璟澜已经完全带入了刘知仁的灵魂,月光下的年轻脸庞上带着愁容。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刘望,字知仁,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其父亲对刘知仁倾注了多少期盼。刘知仁也没有辜负其父的厚望,从小拜入大儒门下,熟读儒家典籍,知礼懂道。 但如今这世道,学儒的路在何方? “大哥大哥,父亲让你快跑,有官兵来了!” 院落门口,扎着羊角辫的女童喊着,这是刘知仁的妹妹刘桐。 哦? 刘知仁瞳孔一缩,想起白日离开家时老师的忠告,说有风声传出,始皇帝尊法黜儒的想法愈加强烈,准备对儒家下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刘知仁没有跑,他走出院落就听门口嘈杂,有许多火把闪烁。 “何事?” 刘知仁问道。 “刘家刘知仁妄议朝政,意图谋反,奉命缉拿。胆有违抗者,诛九族。”为首的将军语气冰冷,手里拿着一块漆黑的令牌。 “吾等读书人一心为国为民,何来谋反之说?”刘知仁的眸子清澈,慢条斯理问道。 “读书人,哼。”那将军冷哼一声,似乎对读书人很看不起:“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读书 人,带走!” 当即便有兵士上前准备缚住刘知仁。 刘知仁心无畏惧,喝道:“当朝御史大夫曾与我相识,你们不必缚我,我跟你们走便是!” 转身,看着焦急的家人,刘知仁和父亲刘俞对视了一眼,父子二人轻轻点了点头。 刘知仁被兵士带走。 院落之中,刘俞低声吩咐道:“知仁曾与御史大夫相识,御史大夫很欣赏知仁的才学,所以我散尽半数家财才免得满门抄斩。我与知仁有过交流,他是年轻一辈儒生翘楚,若儒家遭劫他必死。我们家以知仁的赴死求得一线生机,此夜过后,自当全家隐姓埋名离开这里。” 当夜,刘家遣散下人,隐姓埋名不知所踪。 话说刘知仁被带走,路上所见之人皆为旧识,曾饮酒赋论,曾畅谈国事。从始至终,刘知仁面色从容,仿佛他不是去赴死,而是去山上参加曲水流觞的聚会。 很快,儒生越来越多,被带到城西三十里的一处深山之中。 深山之中的坑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火苗如奔腾的火龙张牙舞爪,离很远都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里面烧的都是儒家典籍。 儒家以仁治国,孟子甚至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秦始皇武力一扫六国自称始皇帝,甚至希望万世流传,他怎么可能接受儒家的思想。 今夜,就是始皇帝对儒家血腥镇压的开始,史称焚书坑儒。 君子六艺中有射御,所以儒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刘知仁也是身材挺拔,有拉弓之力。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抵不过兵士的武器重甲,也抵不过这黜儒的滚滚大势。 深坑之中,刘知仁旁边的消瘦男子喊道:“知仁兄,此前因论典和知仁兄发生不快,吾在此道歉。” 刘知仁转脸,微微颔首笑道:“一同赴死吧。” “一同赴死!” “一同赴死!” 一股悲凉又壮烈的气息在坑中流荡,同代人之中,刘知仁无论是君子六艺还是治国之道都是佼佼者,所以其他儒生以他为中心,朝着他的方向围坐着。 刘知仁起身朗声道:“诸位,吾在昨夜梦中梦到儒家后世崛起,有一儒生总结四句词,醒来之后吾将其记录下来,与诸位共勉。” “吾等儒生,当!”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事开太平!” 后世最经典的横渠四句在这个时代提前绽放,坑里的上千儒生听到这几句话,均热泪盈眶,在这四句话面前,生死已然不重要了。 很快,刘知仁的头顶似乎有无形的气蒸腾。 慢慢的,所有儒生头顶都在蒸腾。 那是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精神,是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的气节。 你烧得尽儒家书,杀得尽儒家人么? 是夜,儒生皆死。 临死之前,刘知仁望着天边一轮圆月,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朝闻道,夕死可矣。后世的月亮也是这么圆么。” …… 周璟澜缓缓睁开眼,看着四周堆叠成山的骨,眼泪流淌不止。 第44章 贤者之书终现 可能时间只是过了一瞬,周璟澜感觉却活了几生。他化身被无情屠戮的民工工匠,化身被坑杀的儒生,化身挥刀斩向无辜平民的兵士,化身下令杀人的高位者。 周璟澜沉默着,默默擦去脸上的泪痕。 他经历了不同的人生,以至于现在头脑还是混乱的。 若不是最后以横渠四句聚集儒家气节,周璟澜的灵魂已经爆炸了。 “原来这一关最难过的不是机关,而是对心的拷问。” 周璟澜和困在阵法中的匹夫和陆源生不同,他只有20岁,自幼接受的是华夏千年璀璨文化的熏陶和教育。 他会为国家经历的苦难和屈辱泪流满面,会为国家经济和军事的强大而发出“此生不悔入华夏”的感慨,会因为人的困苦而感到悲戚,会为某些人的言论而感到愤怒。 所以这道问心的坎他过去了,也只有他能过去。 “何为儒?何为法?” 蓦然,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想起,像是拷问,又像是讨论。 想了很久,周璟澜回答:“法是脚底红线,儒是举头神明。” 唰的一声,周璟澜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周璟澜置身一处空间之中,这空间周围被白色包裹,踩上去如同无物。 不远处一张乳白色的纸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漂浮着。 这纸不知是何种材质,看上去只有A4纸大小,散发的光芒不强,但却有种滚滚大势。 那乳白色的光芒丝丝缕缕朝着周璟澜涌去,一瞬间似乎把他的灵魂读取一遍。知道这片土地之上儒家是如何发展兴盛的。 在读取完到周璟澜在鹏城救下季昊那段记忆的时候,光芒散去,周璟澜在其上感知到一股欣慰的意味。 孔圣人和其学生子路和子贡的故事记录在《吕氏春秋·先识览·察微》之中,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这个故事,是周文正教的。 所以当时他的做法很符合孔圣人的思想。 “这纸张就是传说中的贤者之书了吧。”周璟澜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纸张,哪怕感知到纸张潜入灵魂他也没有丝毫的抗拒。 开玩笑,儒家一出邪灵退散,周璟澜一点都不相信这贤者之书会害自己。 乳白色光芒又一次出现,这一次是指向周璟澜的元湖,似乎是这光芒对后世的修炼体系也有些兴趣。 就在此时,周璟澜怀里的法度之笔突然从他怀里钻出,也漂浮在空中,发出凌厉的光芒。 一纸一笔分庭抗礼。 春秋战国时期,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各种学说和流派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古老的大地上孕育蓬发,其中儒家和法家就是很有代表性的两家。 而事实上,这两家的某些学说和理念是相悖的,所以才有了眼前这剑拔弩张的画面。 两道光芒交织着,有种谁也不服谁的较劲之感,而后光芒争锋越来越强烈,周璟澜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皮肤也被凛冽的气息刮破,渗出细密的血珠,而后血珠炸裂,蒸腾无形。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周璟澜艰难张口吼道:“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话音刚出,一纸一笔居然很给面子的停手了。 周璟澜喘着粗气道:“两位大哥,如今社会思想开明,百花齐放,每一种学说和流派都有其扎根的土壤,不管是儒家还是法家,都是不可或缺的。就连治理国家,都是儒法并行,儒需要法的保障,法需要儒的温度,连几岁的孩童都懂道德和法治。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盛世么?” 这时,空间震动不止,渐渐有声音传出,如煌煌天音。 “法是脚底红线。” “儒是举头神明。” 是周璟澜问心时的回答,此时一遍一遍在空间中回荡。 法度之笔顿了一下,钻入了周璟澜元湖之中,横亘在元湖上面的日月印记之间一动不动。 贤者之书也摇曳了一下,钻进元湖,和法度之笔一左一右漂浮着。 “不是,两位大哥,那是我的地盘啊。你俩钻进去是要害死我啊,出来出来啊。” 周璟澜急的不行,揉着肚子不停喊着。 法度之笔进去就进去了,贤者之书可不能进去啊,他还指望拿贤者之书去救匹夫呢。 完了完了,这可咋整啊。 贤者之书啊,绝品宝器啊,我一个小小的解元修士吃不下啊。 匹夫还好,要是让陆源生知道贤者之书在自己肚子里,周璟澜毫不怀疑这老梆子会把自己肚子剖开取宝。 周璟澜捂着肚子磨叽了半天,说啥都要贤者之书出来。 到后来贤者之书似乎是让他磨叽烦了,在元湖上面荡漾了几下,随即周璟澜手中出现一张乳白色的纸张,和元湖上的贤者之书长得一模一样。 贤者之书上面传来微弱的信息,周璟澜手上的是贤者之书复制体,拥有和本体几乎相同的作用和效果,一个月后消散。 “大哥威武,大哥霸气。” 周璟澜把玩着手里的伪·贤者之书,呲着牙嘎嘎乐。 这可是贤者之书,消息传出去那就是现代修士界的屠龙刀倚天剑,没点实力的拿着就死。 还有法度之笔,能和贤者之书分庭抗礼,再弱能弱到哪里去。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周璟澜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苟住发育别浪,前途一片大好! 在哀牢部落的时候,周璟澜曾经询问过大祭司他元湖的 异状,大祭司没有明说,但话里透露的意思是他的元湖很安全,只要不超过大祭司就不可能探测到他的元湖。 而实力超过大祭司…… 草原的神使说,这片天地实力和大祭司差不多的有一些,但稳稳超过她的几乎没有。 这波稳了! 周璟澜感受到法度之笔和贤者之书都有些许的意识存在,马上求爷爷告奶奶拒绝了他们为自己提供元气突破境界的想法。出去之后如果境界突破,被有心人一查免不了麻烦。 不仅如此,他刻意没有用元气治疗身上的细密伤口,还把头发弄成了鸡窝,把衣服撕成一缕一缕,看上去就很惨的样子。 一切安排妥当,周璟澜把伪贤者之书揣怀里,意识沟通元湖的两位大哥,离开了这片空间。 乱葬坑内,周璟澜伫立很久。 他曾化身成被屠杀的民工,还有被坑杀的儒生,所以看着这些白骨,他已经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是感觉很亲切。 他们可能和李二牛是朋友,可能曾和刘知仁把酒言欢…… 很久以后,周璟澜对着无尽白骨三鞠躬,抹去眼角的泪痕,就此离去。 炼药殿的阵法之中,匹夫正在百无聊赖抠着脚,嘴里嘀咕着出去以后一定要去隔壁好再来点一个超级豪华洗脚按摩一体套餐。 一旁的陆源生眼神阴骘盯着匹夫,最后还是开了口:“你是怎么知道贤者之书的?” 匹夫头也不抬,语气漫不经心道:“关你屁事。” “你要不说,我出去就通过繁花把这件事传到整个修行界。”陆源生威胁道。 你大爷的,繁花没一个好东西,匹夫暗骂一句,但还是回答道:“我之前跟周璟澜说的都是真的,那是我在一处墓室的李斯手札看到的,我顺着线索过去了一趟。但是那边对我的压制太大了,无奈我只能退回。” “哪边?”陆源生问道。 “乱葬坑。”匹夫回答。 陆源生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做声,他和匹夫实力相近,匹夫都被狠狠压制,他去了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都被压制了,那小子过去很行么?”想了想,陆源生问道。 匹夫眼皮一抬道:“那里很奇怪,心眼子越多的人被压制得越厉害,你要是过去的话……” 他两手比划着爆炸的动作:“瞬间就会爆炸。” “姓李的你踏马!”陆源生喝道。 匹夫伸手:“老子刚抠完脚,你再哔哔我就塞你嘴里。” 陆源生怂了,小声道:“这不就是地痞流氓嘛!” 随后也真的就闭嘴了,他知道匹夫被惹急了真能干出把抠脚的手塞他嘴里的操作。 炼药殿又陷入诡异的寂静。 第45章 伏杀 时间在悄悄流逝。 将军俑在炼药炉旁边不知疲倦地伫立着,枪尖的血迹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维持阵法的元气只剩下薄薄一层,留给匹夫和陆源生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们本就有伤在身,还需要一刻不停地往阵法中注入元气,精神和元气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再说匹夫和陆源生代表着苦渡和繁花,两个组织本就不和,如今为了活命才短暂联手,实际上各怀鬼胎。 表面上油尽灯枯,实际上谁又知道呢。 不知过了多久,匹夫望着炼药殿门口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经历此番劫难,已经看到了四极境的门槛,一边调动元气维持阵法的同时,也在悄悄积攒着元气。 作为老对手,他太了解陆源生这人了,当初为了突破天谕境把极北的一个村庄屠戮殆尽。最后还是繁花出面把这事压了下去,普通人对此毫不知情。 防人之心不可无,匹夫可是日夜都在防着陆源生。 突然匹夫耳朵一动,他感知到有人在靠近。 “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匹夫的嘴角微微上扬。 十五个呼吸之后,陆源生抬头看向炼药殿的门口。 不多时,周璟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炼药殿。 他脚步虚浮,衣衫破碎,头发杂乱,裸露出的皮肤上面还有细细密密的伤口,在匹夫和陆源生的注视中一步一步走向炼药炉。 “如何?”匹夫小心翼翼问道。 周璟澜抬头一笑:“幸不辱命。” 呼…… 匹夫和陆源生同时长出一口气。 “贤者之书呢?拿出来让老夫看看!”陆源生一个箭步走到阵法边缘,眼眶微红地看着周璟澜。 周璟澜轻轻退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乳白色的纸张。 隔着阵法,陆源生都能感知到那纸张中蕴含的无尽道理,如果得到之后细细参悟,四极境指日可待。 匹夫笑道:“好好好!你快试一下这贤者之书能否压制将军俑。” 周璟澜闻言靠近将军俑,双指并拢,一丝细微的元气注入贤者之书。 贤者之书瞬间光芒四溢,有无数字符漂浮,有浩然之气升腾,有清越之音传出,以儒家视角讲述着世间的道与理。 将军俑睁开双眼,手持长枪在贤者之书面前缓缓单膝跪地。 “成了。”匹夫眼里闪烁精芒。 周璟澜转脸道:“应该可以了,你们试试走出阵法。” “匹夫你先。”陆源生在匹夫身后两三步的地方道。 匹夫毫不犹豫一脚踏出了阵法。 将军俑半跪着一动不动。 匹夫一下冲出阵法,瞬间从周璟澜手里夺过贤者之书,窜到炼药炉旁边,警惕地看着陆源生。 陆源生停在周璟澜身后,双手还保留着抢夺的姿势。 周璟澜疑惑道:“陆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陆源生面色不变,微笑道:“老夫怕那将军俑复活伤害到你,故此前来保护。” “感谢陆前辈。”周璟澜抱拳道。 老王八蛋…… 周璟澜和匹夫同时暗骂了一句。 就在几秒钟前,周璟澜和匹夫就通过眼神达成了一致,由匹夫当着陆源生的面夺走贤者之书。 如此一来,周璟澜可全身而退。 周璟澜转身指着匹夫怒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老子冒死弄来贤者之书救你狗命,你居然想夺我宝器。” “#¥%@#@&……%” 周璟澜越骂越难听,几乎把这段时间心里的负面情绪一股脑骂了出来。 匹夫充耳不闻,手里把玩着贤者之书,越看越喜欢。 而身后的陆源生起初有些幸灾乐祸,但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小王八蛋是在指桑骂槐呢?”陆源生摸着鼻子,努力压制着想要打喷嚏的冲动,但还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最终,周璟澜还是“认命”了。 陆源生也只能咬牙接受贤者之书被匹夫夺走。 “我们还继续探么?”周璟澜为了保证真实,被匹夫不轻不重揍了一顿,捂着鼻子问道。 “不探了。”匹夫摇头道:“我状态已经不能再继续探下去了,再说贤者之书都拿到了,这疑冢除了法度之笔之外也没有可与之媲美的宝器了,留待有缘人吧。” “老东西,你要探的话就自己去吧,老子要带这小子出去了。”匹夫对陆源生道。 陆源生眼睛就没从贤者之书上挪开过,摇头回答道:“老夫状态不佳,准备离开此处。” 匹夫摆摆手:“出去的路不止一条,咱们各走各的,别跟着,要不然我就联合周璟澜揍你。” 陆源生咬牙,冷哼一声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周璟澜目睹陆源生离去,轻声道:“要不你先恢复一下元气吧。” “不行。”匹夫摇摇头,脸色有些凝重:“陆源生这人很阴,他肯定会出去摇人抢贤者之书,我们要抢在他前面离开疑冢。”< /p>“那走吧。”周璟澜也知道事态严重,抓着匹夫的手腕注入元气。 他的元气比起匹夫只是九牛一毛,但匹夫实力摆在那,多一分元气就多一分保障。 二人穿梭在墓室之中,匹夫眼界惊人,一眼就能看出机关所在,再由周璟澜破解。 他们本就相熟,配合愈加默契,终于推开一处巨石,跳下崖壁落入一片深山之中。 此时正是阴历十七,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匹夫一声不吭盘坐在地,把贤者之书放在腿上,顿时深山的元气疯狂涌入他的天灵盖,甚至周围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黄叶飘飘,最后变得枯萎。 几分钟后,匹夫起身叹息道:“这种方式有伤天和,你千万别学。” 周璟澜点点头不说话。 “走吧。” 匹夫甩出长剑,那剑迎风而动漂浮在三尺之处,剑身从细长变得宽阔。 周璟澜眼神火热,搓着手道:“御剑飞行么?但是我有些恐高诶,怎么办?回去你单独带我飞几次吧,飞多了就不害怕了……” 话还没说完,匹夫伸手把周璟澜拉到身后,轻声道:“跑。” 说完匹夫拿起长剑跃到了半空之中,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远处,两道光芒如流星一般激·射而来,在匹夫前方的虚空之中停住。 “陆源生,宁旭……”匹夫的长剑吞吐着剑气,眉头一皱开口道:“陆源生你居然比我还快。” 陆源生早已换了一件衣服,连熊猫眼都没了。他意气风发笑道:“老夫早就从疑冢密道出来了,第一时间就以秘法联系到了宁旭。匹夫,你乖乖把贤者之书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匹夫从怀里掏出贤者之书道:“交给你还是交给宁旭?” 宁旭是繁花陕晋两省舵主,穿着黑色唐装,一头白发梳成大背头。他背负双手伫立虚空,全身被金黄色元气包裹,听到匹夫的话笑道:“匹夫你别挑拨,我是受人之托来办事的。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把贤者之书交出来,我保证你可以全身而退。” 匹夫不言,长剑指向二人,剑上银芒闪耀,隐隐有银龙盘旋,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宁旭灼热地看着那把长剑,转脸对陆源生道:“陆兄,你也知道匹夫身份特殊,真要失手杀了他后果我也扛不住,再说我本就和他认识,帮你对付他已经不讲道义了……” 陆源生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开口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得加钱!” 第46章 四极剑道 宁旭盯着匹夫手中剑舔了舔嘴唇:“我帮你拿到贤者之书,但是匹夫这把银龙剑归我了。” “成交!” …… 匹夫对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疯狂恢复着体内的元气,他比陆源生出来得晚,本就有所亏空。 好在他已经窥到了四极境的门槛,元气运转之间,一股玄而又玄的味道在心底荡漾,补充元气的速度超出了想象。 四极境,已经正式踏上感悟天地大道的路。 “迟则生变,动手!” 似乎是察觉到匹夫的意图,陆源生爆喝一声,两道刀芒破空而出,在空气中摩擦出刺耳的呜呜之声。 他两把刀飞舞甩动,刀芒纷飞,瞬间数十道刀芒就封住了匹夫周围。 匹夫睁眼,双目虚空生电,银龙剑上的龙形咆哮一声,一道龙影呼啸而出,和刀芒激烈碰撞,金铁交织之声不绝于耳。 匹夫持剑不退反进,剑气纵横冲向陆源生。 宁旭大笑:“当老夫不存在么!” 随即宁旭双拳元气奔腾,身后出现一尊金黄色的雄狮,那雄狮怒吼一声化作两道光芒隐入其双拳,他双拳直奔匹夫后心! 蓝色刀芒,银色剑气,黄金拳风。 三者在漆黑的夜空中交汇,如烟花般璀璨,但每一丝都足以致命。 幽兰的逸散刀芒在地上斩出十几米长的沟壑,连山石都斩碎,碎石乱舞。匹夫发丝纷飞,几缕发丝被绞成齑粉。 匹夫银色剑气四射,发丝般粗细的剑芒就将不远处的大树拦腰斩断。 宁旭的拳风更为霸道,轰得到处都是深坑,树木炸碎。 数以千万计的璀璨剑气,幽蓝的巨大刀芒,十几米长的黄金狮子,照亮了上百米的夜空,如烟花般绚烂。 这已经是收敛了,三人若是全力施为,方圆百里的山都能被轰平。 周璟澜看到战况如此激烈,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明AOE就足以致死。 但没跑出多远,身后一道元气波动重如山脉,狠狠击打在周璟澜的后心,将其击飞十几米。 “噗……” 周璟澜趴在地上大口咳血,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四肢百骸有种寸寸爆裂的感觉。 “我要死了么……修行一道果然残酷。” 周璟澜瞳孔涣散,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之中。 “敢尔!”匹夫擦去嘴角的血痕,指着陆源生大骂道:“你踏马连解元的孩子都不放过?他可是救了你的命!” 陆源生嘴角泛血冷笑道:“什么救命恩人,蝼蚁而已。区区蝼蚁,死了也就死了。” 就在方才三人交手之时,陆源生感知到周璟澜的存在,在陆源生眼里后者只是一只蝼蚁,而蝼蚁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一面,只能赐他一死了。 所以陆源生在僵持之际趁势接近周璟澜,一掌轰出。 匹夫发现之后,迅速来援,剑气将掌力削弱,同时一剑过去斩破陆源生肩头。但在剑气削弱掌力的同时,宁旭双拳击中匹夫后心,使得他吐血反身迎战。 被削弱许多的掌力还是轰飞了周璟澜,生死不知。 匹夫后背火辣辣的疼,护体元气被轰碎,一股强霸的元气在经脉中肆意破坏着,那是独属于宁旭的元气。 他站在虚空之中有些摇晃,感知之中周璟澜已经没了生息,当即目眦欲裂。 “陆源生,你得死。”匹夫红着眼一字一顿说道。 陆源生被银龙剑所伤,肩头二两肉都被削掉,他眼神更加阴骘:“不交出贤者之书,你也得死。” 匹夫没有理会,转脸看向宁旭道:“宁舵主,你现在离去我不追究。” 宁旭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就……”匹夫眼神通红:“战吧!” 说罢,匹夫双目紧闭剑尖朝下,剑尖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旋涡形成,在旋转中越来越大,眨眼间就涨大到脸盆大小,然后是房屋大,还在继续变大。 而随着旋涡的旋转,下方草木之中数不清的微小颗粒朝着旋涡汇集而去。 “是李家的禁忌剑招归真剑!” 见到那无数翠绿,粉绿,墨绿色光点将旋涡染成绿色,宁旭面色大变喝道:“阻止他!” “狂狮吞日!” “玄冥斩!” 一只金黄色仰天长啸的狂狮,两道蓝黑色璀璨刀芒,一起轰向匹夫。 破空声阵阵,那锋利的刀芒和狂狮似乎要撕裂空间,但匹夫对此视而不见,一道墨绿色光茧浮现,被刀芒切割出刺耳的声音。 “此剑,有去无回。”匹夫声音冰冷,咳出一口心头血注入旋涡之中,顿时绿色的旋涡之中出现一抹妖异的红。 下方几公里的树木全部枯黄,黄叶飘零草木枯萎,而旋涡已有方圆数十米大小,但却突然收缩,最终变成剑尖的一点墨绿。 道法自然,返璞归真,损有余而补不足,汲自然之力为我用,此为归真剑。 “成为这茫茫深山的养料吧。” 匹夫咳血,几乎被这一招吸干,伸手一指,墨绿光芒离开银龙剑,在虚空之中划破一道璀璨的光华,瞬间刀芒和狂狮破碎,点点消散。 而墨绿光芒去势不减,一分为二,锁定陆源生和宁旭急冲而去。 二人被这萤火虫大小的墨绿光芒吓得面色大变,几乎调动全部元气抵御这禁忌剑招的功法。 轰然一声! 漆黑的夜空炸出两片璀璨的元气云,下方草木皆化为齑粉,一片狼藉。 匹夫拄着银龙剑半跪着,大口大口咳血。 禁忌剑招归真剑,杀 敌一千,自损八百。以付出的生命力为引,引四面八方自然之力,换取敌人更多生命力。 匹夫擦去眼角崩裂的血痕,看着一动不动的周璟澜道:“小子,老子给你报仇了。” 他盘膝坐在黄土之上,艰难吐息着,感觉浑身每一寸都在疼,回去之后就算是以天谕境的恐怖生命力估计也要休养数月。 “咳咳……” 不远处黄土和草木碎渣堆之中传来一声咳嗽声,而后一道身影佝偻着站起身,不停摇晃着。那身影全身挂满布条,惨白的嘴唇和不断流出的鲜血构筑成一幅恐怖的画面。 另外一边,又一道身影艰难地爬了起来,只有单臂。 陆源生,宁旭,他们都没死! 黑暗之中,匹夫脸上露出一丝绝望,若不是自己在疑冢中油尽灯枯,这一招足以让陆源生二人粉身碎骨。 “哈哈哈,匹夫,姓李的,你还有什么手段。” 陆源生像是来自地域的恶鬼,浑身血迹斑斑,牙齿都被鲜血染红,他凄厉大笑着。 宁旭被毁一臂,想必那条胳膊已经被绞成肉泥了。他看向匹夫的方向道:“你居然用禁忌剑招,今日你必死。” 说罢,陆源生和宁旭几乎同时盘膝而坐,疯狂调息。 三人都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连往外通讯的能力都没了,现在就看哪一方能以更快的速度调取元气,给对方致命一击。 形势对匹夫很不利,他比对方伤得更重。 一对二,如果不出意外,他必死。 “真不甘心啊,明明已经触碰到了四极境的门槛了。”匹夫嘴角闪过一丝不甘。 就差一步啊。 匹夫嘴角又溢出血痕,他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少年从那个地方负气离家,如今已有数十年。没有借用过家里的任何资源,全凭自己修炼,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四极境,以四十多岁的四极大佬身份,君临天下,拿回自己丢失的全部尊严。 似梦似醒中,生死一线间。 匹夫脑海里闪过种种画面。 四极,人之生老病死,地之地火水风,天之成住坏空。 每个人对于这世界的感悟不同,对于四极的感悟也有差别。 渐渐的,一丝感悟在匹夫心中荡漾,四极之境通往这片天地最本质的东西,物质和精神,时间和空间,真实和虚空。 那自己的道,自己的路…… 匹夫伸手,指尖有一个点在孕育在萌生,虽然小但是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像种子顶破土壤,像水滴凿穿石块。 这是剑种,是匹夫的道。 一株草可以斩落星辰,摘花飞叶均为剑,这就是最锋利的剑道,正如匹夫的性格,堂堂正正,一往无前,宁折不弯。 自幼抱剑,至今四十三载,剑道终成。 第47章 秦皇疑冢重见天日 一朝得道,天地为我而改变。 这句话应在了匹夫的身上。 他剑道初成,怀里的伪·贤者之书也为他高兴,儒家并非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孔圣人就是身材高大的剑术高手。 剑之道也符合儒家的思想,堂堂正正。 所以伪·贤者之书自动涌出最精纯的儒家元气,为匹夫的修复注入一缕又一缕源泉。 漆黑的夜一片死寂,满地狼藉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大战。 …… “亏大了。” 宁旭起身心有余悸,若不是护体宝器的庇佑,自己已经死在那一招归真剑之下了,连携带的丹药都被打成了齑粉。 他检查了一下体内,已经恢复了一成元气,足以击杀匹夫。 “果然不愧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禁忌之剑名不虚传,不过光是一把银龙剑可不能弥补我的损失,那贤者之书我也要了。” 匹夫和陆源生在疑冢中的遭遇他已有耳闻,所以他断定,自己一定是最先恢复元气的那一个。 “是吗?” 身后传来毫无感情的一句话。 宁旭心里一激灵,转脸望去,身后发丝披散眼神冷厉的人不是匹夫还能是谁? “怎么可能,你不可能恢复这么快!”宁旭大叫。 匹夫缓缓开口:“你们繁花的人真狠,自己人都要算计。刚才陆源生说要同时占有我的贤者之书和银龙剑,甚至要把你杀了。我看他不厚道就送他归西了。” “你也算计我,那就跟他一块去了吧。” 宁旭双眸萦绕元气看向陆源生的方向,那里只有一具无头尸体,不远处陆源生睁大双眼满脸恐惧,似乎是生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宁旭转脸,扑通一声跪地:“匹夫,李大爷,李爷爷,你不能杀我!” “我是繁花陕晋两省的舵主,身居高位,你若杀了我会引起繁花和苦渡的大决战!” “你要是饶了我,我把全部财富全都给你!” “我珍藏的丹药和宝器,我的女人,全都是你的!” 匹夫发丝摆动,他不屑道:“繁花?你们这种垃圾组织,若我有实力,终有一天我会将其一剑斩之。” “至于你,老老实实下去和陆源生作伴吧。” 说罢,匹夫的指尖冒出一粒微小的剑种,那是匹夫刚萌发的剑道。 宁旭瞳孔皱缩,声音凄厉喊道:“剑种!你已经踏过四极!” “现代社会怎么可能有人能突破到四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地是不允许的啊!” “我不服!我不甘心!” 下一瞬间,宁旭的头颅飞出,重重落地。 他临死前的表情和陆源生一般无二。 匹夫的身形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四极果然是人道巅峰,重伤垂死都有这么强的战力。”匹夫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艰难走向远处趴在地上身上盖满草木碎屑的周璟澜。 半跪在地,匹夫咳嗽着欲将周璟澜扶起来,嘴里念叨着:“咱俩同生共死,你还救了我一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你父母吾养之……” “嗯?” 话还没说完,匹夫愣住了,他赶忙把周璟澜翻过来检查一番。 骨头断了十几根,骨骼损伤数十处,经脉阻塞,有几十处经脉断裂,五脏六腑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没死?” 匹夫元气在周璟澜体内游荡,发现他的心脉被一股温润的气息所包裹着,心跳沉稳且有力。 陆源生的一击本应将周璟澜击杀,但得益于这一股温润之气护住心脉,最终只是重伤昏迷而已。 确定这温润的气息和贤者之书同源,匹夫松了一口气,元气在周璟澜经脉运行,他发现周璟澜的经脉比之一元境初期还要坚韧粗壮。 “看来这小子在疑冢中有奇遇啊。” “没事就好,要不然这救命之恩我报不了,道心也会受损。” …… “近日陕省出现奇景,深山之中有璀璨光芒绚烂,远观如烟花。国家考古队称该深山之中发现先秦古墓,已将深山封锁,政府提示,为保证古墓顺利发掘和民众安全,禁止普通民众进入封锁区……” 电视里女主持字正腔圆播报着,周璟澜倚靠在床头百无聊赖磕着瓜子。 听到动静,周璟澜抬眼看到英姿飒爽的叶静璇走了进来。 “秦皇疑冢重现天日,会不会有点早啊?很多墓室机关还没有完全破解呢!”周璟澜有些疑惑地问道。 叶静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还好意思说?你跟匹夫弄出多大动静你们不知道么?” “附近将近十公里的地方草木全都枯萎,遍地沟壑,要不以疑冢为由封锁山林,让普通民众看到会引起多大恐慌啊?” “还有,你们把繁花陕晋两省的舵主宁旭给宰了,还有陆源生也是繁花高层。一下子惹了大祸,现在我们还在跟他们扯皮。” “我这一天天焦头烂额的,你俩倒好,放起假来了?” 叶静璇喋喋不休,似乎真的是忙坏了。 周璟澜连连摆手道:“停停停,大姐你说错了吧。跟我有啥关系,我一上来就被KO了,差点连命都没保住,那些祸都是匹夫闯的吧?” 叶静璇看了一眼没说话,她知道周璟澜说的是实话。 当时看到匹夫和周璟澜的样子,真把她吓了一跳。 一个半死不活,另一个死了一半……< /p>“恢复得咋样了?”叶静璇剥了个橘子递了过来。 周璟澜接过橘子填到嘴里,含糊不清道:“多亏了你们给的丹药和药物,我已经好差不多了。” 他断了几十根骨头,有被陆源生揍的,也有被不明AOE伤的,若不是苦渡提供了药物,现在估计还在躺着。 “这是你应得的。”叶静璇道:“你把匹夫救出来是大功一件,之前答应你的修炼资源和星图后续都会给你送过来。” 星图…… 周璟澜眼神火热,他垂涎星图已久。 “匹夫怎么样了?”周璟澜询问。 叶静璇笑道:“作为几十年来第一个踏入四极门槛的人,组织对匹夫很重视。他很好,正在闭关,等出关之后我们苦渡将会有一个剑道四极大佬。” “繁花那边呢?” “些许麻烦而已。”叶静璇摇头道:“我们和繁花本就不和,明争暗斗已久。他们觊觎匹夫手里的宝器,二打一没打过,让匹夫突破境界反杀,能怪得了谁?” 周璟澜心中大定,但看到叶静璇眉间若有若无的阴霾,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麻烦么?”他身体前倾,不小心摸到了叶静璇的手。 叶静璇抽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贤者之书对于儒家的重要性太高了,消息泄露出去之后,许多人都在给组织施压,想要换走贤者之书。其中以儒家五圣的后人为主,他们都是实力雄厚的家族,组织有些为难。” 儒家五圣,孔子孔丘,颜子颜回,曾子曾参,子思孔伋,孟子孟轲。 其中颜回和曾参是孔子的弟子,子思是孔子的孙子同时也是曾参的弟子,孟子则是子思的弟子。 这几家在儒家的地位毋庸置疑,作为孔圣后人没人扛得住贤者之书的诱惑。 周璟澜把手伸到薄被里不停摸着自己的丹田位置,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啊,外面的贤者之书是赝品啊,正主就在元湖上面飘着呢。 看到周璟澜的动作,叶静璇道:“你你你,你在干嘛?我还在这呢,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周璟澜:??? “大姐我干啥了啊?我就是感觉饿了摸了下肚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周璟澜解释道。 我可是纯情小男生啊,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那种。 随后,叶静璇以大姐姐的口吻说道:“我懂,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大病初愈开始饱暖思淫·欲,又看到我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的美女,有冲动是正常的。” 说着叶静璇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话:“我会安排下去,一个小时内不会有人打扰,你自己解决吧。晚上我再找你说正事。” 周璟澜:o(╥﹏╥)o 第48章 星图 夜晚,周璟澜盘坐在静室之中,身上散发着草药的馨香。 他刚刚泡完药浴。 刚被疑冢那里带过来的时候,周璟澜只剩半条命了。骨骼断裂擦伤,经脉阻塞,脏腑受损,若不是被贤者之书的一口浩然气吊着,恐怕现在已经葬下了。 是匹夫安排了数十种名贵草药搭配药浴,辅之以丹药,徐徐图之,在治伤的同时不损其根基。 这些天来,周璟澜没有修炼,只是每天以元气梳理被陆源生击伤的内脏和经脉。 匹夫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资源,要是以金钱来算的话,匹夫已经超过萧麟成为周璟澜的最大债主。 吐出一口带着药气的浊气,周璟澜恶狠狠的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王八蛋陆源生,老子好心救你一命,你差点把老子宰了,你给老子等着。” 转念一想,陆源生已经让匹夫宰了,而且以陆源生的实力,周璟澜就是个蝼蚁而已。 想到这里,周璟澜沉默了,对于繁花的行事风格又多了一层理解。 行事狠辣,不讲道义,恩将仇报,不择手段。 “周璟澜,你完事了么?我进来了哈!” 门外传来叶静璇清冷的温御音,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明的味道。 周璟澜脸色一黑,喊道:“什么完事不完事,你进来就是了。” 叶静璇穿着紧身牛仔裤摇曳着身姿走了进来,盯着周璟澜的小腹处,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年轻人身体真好。” “大姐你有事没事,一个女孩子咋就不矜持呢?” 周璟澜脸色更黑了。 叶静璇笑着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上午总部把星图送过来了,我特地给你送来。” 说罢,叶静璇的面色变得凝重,她坐在周璟澜的对面,怀里掏出一块玉简。 “星图的重要性你应该知道,我们组织的星图只能用贡献度换取,或是作为立功之人的奖励。” “所有星图均不允许外传,否则将会被组织灭杀。” “你救出匹夫完成任务,同时也算是立下大功,本来打算奖励你七等星图,但组织经过考虑,决定升格奖励,给予你六等星图的奖励。” 周璟澜呼吸有些急促看着叶静璇手中的玉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六等星图! 上三等的星图几乎全部失传,所以中三等的星图已然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了! 以周璟澜的身份背景,最低的九等星图都足以让他奋斗终生,更别说是六等了。 发了发了…… 看着周璟澜的表情,叶静璇眼里也闪过一丝羡慕,当年她为了星图可算是吃尽了苦头…… 不过这小子也是坚韧,孤身一人从疑冢中带出匹夫,这奖励他也配得上。 叶静璇继续说着:“星图是以元气记录在玉简之中,打开之后很快就会消散,所以你必须要凝神静气,以最短的时间记下星图。” “同时你要发誓绝不外传。” 周璟澜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玉简,听到此话马上回应:“发发发,你让我咋发我咋发。” 叶静璇撇嘴,这魂淡,老娘天生丽质,你踏马眼神居然从头到尾都在玉简上面。 发誓之后,周璟澜郑重接过玉简。 “以我的境界也不确定你现在是不是修行星图的最佳状态,所以我建议你过几天让长老看看。” 周璟澜爱不释手把玩着玉简,连连答应。 修行的事周璟澜一向都是虚心学习的。 最后周璟澜问道:“我问一下这六等星图叫啥名啊?” 叶静璇回道:“风云起势图。” 风云起势图,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 风云,雄霸天下! 排云掌啊,风神腿啊,天霜拳啊,三分归元气啊…… 金鳞岂是池中…哦不对,跑偏了。 看到周璟澜这幅中二模样,叶静璇无语摇了摇头,离开了静室。 这半路出家的小修士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当夜,周璟澜一夜未眠,不停摩挲着手里的玉简,像是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般兴奋,久久无法进入修行的状态。 这一夜,他复盘了进入疑冢的经历,不断反思哪些地方需要进步,哪些灵光一闪的战斗经验值得记录。 最终,他望着窗外初生的朝阳,长叹一声:“我终于给自己搏出了一片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周璟澜一边调养状态,一边参加关于秦皇疑冢重见天日的会议。 疑冢的破解和考古并非儿戏,国家很重视,所以周璟澜就成了特邀的参会人员。 同时参与会议的还有古文字专家、历史学家、古董鉴赏专家等等,连邹元让老爷子听说墓里有泓汐阵,也从故宫专程赶了过来。 周璟澜手持激光笔站在台上,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将自己在疑冢中的经历说出,同时把一路之上各墓室的分布和机关破解之法也说了出来。 不过他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法度之笔,比如贤者之书和乱葬坑的事。 匹夫和周璟澜已经探测了疑冢的大半区域,匹夫因为实力强横,对于墓室机关的了解和掌握超出所有人,周璟澜与其同行,也掌握了许多细节。 比如那水银的千里江山图墓室,一共有多少种变化,每种 变化要如何破解,这些匹夫都破解了出来。 随着会议的进行,疑冢的探测每天都有进展,值得一提的是,领队依然是李茂一行人。 李茂已经从队员牺牲的痛苦中走出来,对于他而言,能让秦皇疑冢重见天日,让全世界见识到华夏璀璨的历史,就是对江浩等人最大的告慰。 当然哪怕是最后,能面向世人的也只是疑冢的一部分,但这已经足够。 秦作为华夏的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其遗留下的文物和文献,能够影响现代数十个不同的领域,意义非凡。 十天后,匹夫出关。 闭关的密室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每一个都是苦渡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此刻却甘愿在门口等候。 匹夫穿着普通的青色劲装,全身气息收敛,有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匹夫,感觉如何,是否已经踏出那一步?”为首的人名为诸葛绘,是总部的四极大佬,同时也是苦渡的创始人之一,于清中期在泰山之上成就四极。 此人地位极高,但对匹夫说话却很客气,知道匹夫的些许往事,所以只以匹夫之名相称。 匹夫点头。 瞬间人群轰然炸裂。 四极境!几十年来唯一被外界知晓的四极境!而且还是四十多岁的四极境! 上一个有明确记载的四极境是昆明的黄煌,在轿子雪山隐居修行,不闻世事。传言曾参加过太平天国,但看到太平天国最终的结局之后,心有感悟,从此隐居雪山之上。 以前的匹夫表面虽然慵懒又带着玩世不恭,但其修行的气质是凌厉的、锋锐的,现在的匹夫却完全没有了丝毫锋利的感觉。 他已经完全把剑气和剑意收敛,不出剑则已,出剑便是风云变色。 若是陆源生和宁旭还活着,匹夫有自信一剑斩之。 “诸位。”匹夫开了口:“你们知道我匹夫喜静不喜闹,诸位的心意我已收到,我还有事,诸位请便吧。” 众人皆知匹夫的性子,很快便尽皆散去。 匹夫把叶静璇留了下来。 “周璟澜怎么样了?”提到周璟澜的名字,匹夫的语气明显多了一丝温度。 叶静璇道:“已经好差不多了,总部看在你的名字上,把风云起势图奖励给他了。” 匹夫点头,走到屋檐下望着一轮细细的弯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匹夫道:“把风云起势图换成修炼资源吧,他的星图我来想办法,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匹夫身影消失,连叶静璇都没看出他是怎么离去的。 “周璟澜,你算是抱上一条大腿了啊。”叶静璇喃喃道。 第49章 日月摩尼图 “你咋来了,伤好了没有啊!”看到匹夫的第一眼,周璟澜兴奋地开口问道。 他和匹夫本就性格相投,加上在疑冢之中生死并肩,早已结下深厚的情谊。 “听叶静璇说,你把我带回来的时候,咱哥俩都是半死不活,现在咋样了啊?晚上我请客,咱俩去喝点啊?” …… 周璟澜一直在说,匹夫不说话一直在听,但他的眼神很温和。 见面第一眼就问自己伤好了没有,这种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见匹夫不答话,周璟澜有些不爽,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匹夫:“怎么,突破四极大佬就牛逼了呗?装什么高手风范啊!” 听到这里,匹夫脸色一变,又回到那种慵懒的状态,他吹了吹垂落的发丝道:“哎哟被你看出来了,你就说我这气质牛不牛逼。” 周璟澜翻着白眼:“你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你在疑冢屁股都快兜不住了,撅着腚搁那烤黑水蛭吃,让陆源生把腮帮子都打肿了。所以在我面前装高手风范没有用,哈哈哈……” 匹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捏着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你这么说老子想起来了,拿烟来骗我是吧,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等老子出来的……” 周璟澜一顿,轻轻整理着匹夫的衣领,笑道:“咱哥俩谁跟谁啊,走我请你喝酒去。” “喝酒等会再说。” 匹夫提着周璟澜的领子,一瞬间就窜进了房间。一百多斤的周璟澜在匹夫手里好像一条丝巾,轻若无物。 “你别这么看我啊。”周璟澜捂着裤裆,满脸惊恐,他感觉匹夫好像在隔着衣服看自己。 这老梆子不会是个gay吧。 匹夫眼里剑意闪烁,两束剑光在周璟澜周身上下扫荡,使得周璟澜有种赤身裸体的感觉。 周璟澜强有力跳动的心脏,经脉中流动的元气,胸前的血红扳指,除了元湖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元湖一片朦胧,连我的剑气都进不去,难道说这小子是……” 匹夫摸着下巴思索着。 他不认识那个血红扳指,但是能隐隐感知到周璟澜身上有高人布下的局,而那高人的实力还要高于自己。否则以匹夫的实力,他能数得清周璟澜身上有几根毛。 “放心,老子对男人没兴趣。”匹夫恶作剧地用剑气割破了周璟澜的裤子。 周璟澜嘶吼着:“你不要过来啊!!!” 匹夫笑得很坏:“周围已经被我用元气封住,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的。” “那,那你轻点……”周璟澜蜷缩着,眼角有一滴细细的泪珠凝结。 “哈哈哈!”匹夫心情大好。 说闹间,匹夫操纵着凌厉的元气,在周璟澜的经脉和脏腑之中运转,很快周璟澜的匹夫表面就渗出了灰黑色的液体,闻上去有点血腥夹杂着中药的味道。 匹夫道:“这些都是你的暗伤和药毒,我已经用剑气给你涤荡干净。若不除去的话,以你的状态修炼星图突破一元境,会留下很大的瘾患。” 知道被匹夫耍了一道,周璟澜咬着牙:“你这家伙怎么没点正形。” 匹夫摆摆手:“快去洗澡,我在静室等你。” …… 静室之中,茶香四溢,匹夫随意把玩着玉简。 “正常来说,风云起势图作为六等星图,配你已经足够了。” “但是我匹夫滴水之恩涌泉报,你救我一命,咱俩以后就是生死兄弟。” “除了我家传星图之外,我此生最大的机缘之一就是一副星图,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看到周璟澜的表情,匹夫似乎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笑道:“我孑然一身,几十年也没有跟谁交过心,咱俩是同一个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你不要有负担。” 周璟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这星图的来历你想不想听?”匹夫笑道。 周璟澜竖起耳朵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匹夫喝了一杯茶水,开始讲述。 “明太祖朱元璋在其跌宕起伏的传奇一生中,曾经加入过一个民间组织,那个组织名字叫——明教。” “就是你们看的和电视剧里那个明教。” “明教传入我们这里后,融合道家和佛家的一些思想,尊东汉张角为祖,崇拜日月,在历代教主和各种法王的心血浇筑下,他们创出一副修炼星图,名为日月摩尼图,摩尼就是他们教里的光明之神。” “朱元璋因为和当时的明教教主不和,朱洪武登基后,明教教主怕他给自己穿小鞋清缴明教,就带着日月摩尼图溜了,据说去了东海蓬莱岛,朱元璋找了一辈子也没找到。” “朱元璋死后,其孙朱允炆即位,即位后大肆削藩,惹得他四叔燕王朱棣起兵,朱允炆兵败失踪。明成祖朱棣即位后,曾派郑和七下西洋,一是追查朱允炆的下落,二是寻找日月摩尼图。” “我十年前去倭国执行暗杀任务,追杀一个窃取华夏国运的亲日卖国贼,偶然在一座岛上得到了一副星图残卷,回国之后经历多方打听,确定这残图就是日月摩尼图。” “我不知道完整的日月摩尼图是几等星图,但这幅残图已经有四等星图的品阶,若是等你以后境界高深补齐残图,晋升上三等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样,有兴趣没?” 说完,匹夫饶有兴致看着周璟澜。 “简直太有兴趣了。”周璟澜舔着嘴唇回答道。 明教诶,倚天屠龙记诶,他可是金大大的忠实读者! 匹夫伸手:“那你把风云起势图的玉简给我吧,我已经跟小叶子打招呼了,她会给你换成修炼的资源。今天你就借着日月摩尼图突破一元境吧,我会给你护法。”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匹夫带着承载风云起势图的玉简离开。 而周璟澜则满脸兴奋地抚摸着怀里的日月摩尼图。 这星图不知是何材质做成,摸上去手感粗糙像是某种皮革,在岁月的变迁中已然泛黄。 星图上密密麻麻的图案符文和文字周璟澜没有细看,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心越不能乱。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哪怕老师讲的都是重点也没几个人会静心听课,这是同一个道理。 将星图放在旁边,周璟澜盘膝而坐,闭上眼缓缓开始修炼。 秦皇疑冢一行虽然多次经历生死危机,但带给周璟澜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需要更多时间进行消化和沉淀。 他修行根基弱,但在种种奇遇之下,这种弱势已经被抹平,以一种无可阻拦的强劲势头后来居上。 傍晚,匹夫归来,看到沉浸在无求无思状态的周璟澜,很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虽然平时有些跳脱有些皮,但面对星图这种重宝还能进入无求无思的修行状态,其心性确实了得,也不知道是谁培养出来的…… 再一次运转周天,感知到元湖之中蓬勃的元气,内心涌出强烈的满足感。他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旁边静坐的匹夫。 “你来多久了啊?”周璟澜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匹夫道:“刚来。” 说着,匹夫扔过来一个瓷瓶,周璟澜顺手接住。 “你已经踩到三段解元的门槛,离突破一元境也就是一步之差。这里面是乾阳丹,一颗足以让你突破了。” “乾阳丹?”周璟澜第一次听到这种丹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东西多少钱一颗?” 匹夫撇撇嘴:“别问了,你吃就行。” 匹夫越不想说周璟澜就越想知道,缠着问了很久,匹夫烦不胜烦地告诉了乾阳丹的价格。 二十万,有价无市。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把这个乾阳丹卖了,然后我自己慢慢修炼突破三段解元?”周璟澜心都在抽搐,咬牙道:“毕竟你知道的,我修行时间短,靠吃药突破会根基不稳的……” 匹夫看到周璟澜一副守财奴的模样不禁失笑:“解元三段需要的只有元气,理论上完全可以纯靠吃药突破,只有在突破一元境时才需要真正的根基铸造。” “很多世家子弟踏入修行之路的时候,可以一天就凭借资源完成解元三段,然后再进行根基沉淀。” “乾阳丹之所以贵,是因为里面含有一点点一元水的成分,一元水是铸造根基的最好资源,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根基不稳的问题。” “再说,你已经凭借自己突破了二段解元,离第三段也只差临门一脚,根基厚重,正需要一元水来达成圆满。” 道理我都懂,但这是二十万啊…… 最终周璟澜还是咬着牙吞下了一枚乾阳丹。 第50章 突破!一元境! 乾阳丹入腹瞬间化作一道暖流,流向周璟澜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随后海纳百川进入了丹田处的元湖。 进入元湖的磅礴元气先是被法度之笔和贤者之书拦截了一部分,再被日月印记吸收部分,剩余的才投入元湖之中。 所幸,周璟澜距离三段解元只差临门一脚,在这股元气的推动下,水到渠成般的突破了解元三段。 解元三段对应人的精气神。 所以一突破,周璟澜就感觉似乎有一层蒙在灵魂上的纱被去除,随着灵魂壮大,感知力和记忆力又得到很大的提升,他甚至能听到外面轻微的树叶飒飒之声,甚至能回想起一岁半的时候爷爷教给自己的第一首诗。 三段解元完成,元湖上空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 周璟澜睁眼,一种喜悦感油然而生。 “没了?”一旁的匹夫瞪着眼问道。 “没了啊。”周璟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照匹夫之前所说,这枚乾阳丹足以把周璟澜推到一元境,但现在他似乎只突破到了解元三段。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要不然再吃一颗?”匹夫愣了一下道。 周璟澜捂着怀里的瓷瓶,在匹夫的注视下很不舍得的又掏出一颗乾阳丹吞了进去。 “两位大哥别吃了,给我留点吧。”周璟澜在心里默默的和漂浮在日月印记中间的两位大爷商量着。 似乎是听到了周璟澜的心声,这次一纸一笔没有吞元气,只有日月印记吸取了一小部分。 元气缓缓注入元湖之中,当乾阳丹的药力化完的时候,周璟澜的元湖还是没满。 周璟澜又一次碰上匹夫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尴尬了。 “没理由啊,两枚乾阳丹的药力不可能这么少啊,难道说这小子之前喝过一元水?” 匹夫心里萌生了一种猜测,但很快就被排除。 一元水极为珍贵,在市面上已经绝迹,只有真正的大佬和世家才会有。被专门用以培养有天赋的后人,为其奠定根基。 经过一元水洗礼过的元湖根基稳重,但有个缺点,那就是突破需要更多元气。 但这小子资料显示就是普通家庭而已,当初穷得连辟谷丹都吃不起。 匹夫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再来一颗?”匹夫都已经开始冒汗了。 看着瓷瓶里面仅剩的三颗乾阳丹,周璟澜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他拿命下大墓才换来的啊。 但周璟澜不是磨蹭的人,他很果断的把三颗乾元丹倒了出来,眼里闪烁着疯狂,一口气全部吞了下去。 轰! 三颗乾元丹在周璟澜的体内化开,汇成一股洪流在经脉中奔腾,使得他粗壮的经脉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随后,百川入海,洪流投入元湖之中。 元湖的元气水位在药力注入之后节节攀升,很快就溢满了元湖,剩余的大量元气在元湖上空萦绕。 元湖圆满! 此时此刻,周璟澜才算是完全达成三段解元的成就,随时可以一步踏入一元境,真正在修行之路上登堂入室。 周璟澜很满意。 但是漂浮在虚空之中的一纸一笔却不满意。 贤者之书投射出一道虚影,法度之笔笔走龙蛇,在虚影之上写出一个字符,是小篆的“容”字。 有容乃大的容。 这字符光芒四射,瞬间投入元湖之中,元湖瞬间沸腾,而后猛然往下一沉。 轰然一声,元湖居然扩大了三成。 此前满溢的元湖水位又下降了一些,萦绕在元湖上空的剩余元气再次补充进来,很快就被元湖吸入,再次回复到圆满的状态。 剩余的边角料两位大哥看不上,则是被日月印记所吸收。 圆满,真正的圆满! 周璟澜伸手,一团元气在其手掌凝聚。 他扔出元气,元气团和墙体轰然碰撞,其威力不下于一个小型手雷。 “咦,这墙好硬。”周璟澜撇撇嘴,显然对元气的威力不满意。 匹夫瞳孔微缩,他能看出周璟澜元气虽然质量比不上一元境,但雄浑程度早已超出。 “这次圆满了吧?”匹夫问道。 周璟澜点点头,有些心疼的看着空空如也的瓷瓶。 五颗乾阳丹,我的心我的肝,好心疼啊…… 好在,一切值得,周璟澜如是安慰自己。 匹夫伸手,那幅日月摩尼图的残卷就出现在手里,他指着上面一处道:“这是日月摩尼图的元气运行路线,你现在根据路线运转周天,我会以先天剑气助你元湖孕育第一缕先天元气,踏入一元境。” 孕育先天元气是一元境的标准,一元起始万象更新说的就是来源于元湖中的这第一缕先天元气,如同开天辟地孕育先天生灵一样,拥有无限可能。 周璟澜正色点头,他也知道这第一缕先天元气的重要性,不同品质的先天元气几乎可以确定修行上限,若不是匹夫倾力相助,他这一辈子的修行一眼就能看到头。 周璟澜目不转睛盯着日月摩尼图中间的一副人体经脉穴位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蓝线条就是元气的运行路线。 人体内的穴位灿若繁星,元气运行路线是无数先贤用生命探索出来的,所以星图才显得弥足珍贵。 而不同品阶的星图带给修士的增幅也是天差地别,传闻一等星图可以战力增幅数倍甚至十倍。 无数线条在脑海中交织,周璟澜模拟元气的复杂运行路线。 失败! 失败!! 失败!!! 尝试了数十次都是失败。 不是周璟澜太弱,而是路线太过复杂,他需要操控元气通过指定的经脉路线和穴位,只要出现一丝偏差便是失败。 周璟澜盘膝而坐,瞬间进入无求无思的状态,经过三段解元再次增幅的精神力全都投入到元气的运行图之上。 时间无声流逝着,一轮圆月凌空,无数星辰众星拱月。 不知过了多久,周璟澜睁开眼,正对上匹夫带着一缕询问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 在脑海里已经成功将元气运行模拟了上百遍,无一失败。 现在……开始吧。 周璟澜眼里精芒闪烁,继续进入无求无思的境界,调动元气开始在经脉中游走。 经脉,穴位,脏腑。 他轻车熟路,元气愈发活跃,照着星图运行,元气也在发生莫名的变化。 这一缕元气在一边壮大,一边淬炼。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这一缕元气回归元湖,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毫不起眼。但周璟澜敏锐察觉到,这一缕元气日月摩尼图修行路线的淬炼,已经发生了蜕变。 就像乱哄哄的教室,角落坐着一个埋头苦学的乖宝宝。 当即,周璟澜调动更多元气运转周天,元湖中的元气如潮水一般涌入经脉、穴位之中。 元气如潮,居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如虎豹雷音一般。 这家伙胆子这么大? 一旁的匹夫眼角直抽。 调动这么多元气进行淬炼,稍一不慎走错运行路线,往轻了说都得丢半条命。 不得不说这小子很有魄力。 周天不停运转,周璟澜元湖之中的元气经过淬炼变得更为凝实,圆满的元湖水位也开始下降。 慢慢的,水位越来越低,元湖含量也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变的枯竭。 由缺到满,再由满到缺,盈缺之间蕴含着哲理。 “就在此刻!” 周璟澜睁眼,感知到凝练到极致的元气,心中一股玄奥之极的韵味在流淌,精神力全都跟随日月摩尼图记载的要诀在运转。 元气凝练到最后,有形变无形,就会形成最初的一缕先天之气! “先天剑气,再度凝练,疾!” 看到周璟澜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匹夫指尖泛起一缕无形剑气,这是他性命交修的剑气,是自己先天元气和四极剑道结合的产物。 那无形剑气直接进入周璟澜的身体,强势无匹地破开周璟澜元湖之上的禁制,将周璟澜元湖中的元气再一次压缩,淬炼! 就在此时,一纸一笔感知到外物入侵,同时射出一道击芒将剑气击退! “噗……”匹夫面色苍白口吐鲜血,他受到了反噬。 感知到剑气受损,匹夫本就没有痊愈的道伤更为严重,眼里带着惊恐:“这到底是谁留下的后手,居然能一下击退我的先天四极剑气……” 外界的动静周璟澜毫不知情,此刻他的元气已经几乎被压缩到极致,晶莹璀璨如晶石,仅有绿豆大小。 他额头冒出汗珠,还在疯狂运转日月摩尼图,试图将元气再度凝练。 修行者第一次蜕变就是一元境,压缩全身元气,在最极致的时候诞生出独属于自身的先天元气。但不同力度的压缩程度蜕变出的先天元气也有强弱,周璟澜想做到最极致! 西瓜和米粒大小的元气孕育出的先天元气哪个更强?是人都知道。 凝练,再凝练! 这一刻周璟澜几乎把所有的狠劲全都用上,因为猛烈的压缩全身疼痛,他死死咬着牙,口中泛起血腥之气。 慢慢的,周璟澜经脉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皮肤也绷出血珠,他的执念和狠劲已经让自己陷入崩溃的边缘! “坚持住啊。”匹夫看着脱离掌控的这一幕,眼里闪过焦急。 就在周璟澜离崩溃还差一步的时候,异变陡生! 第51章先天日月之气 周璟澜元湖上空的日月印记不知缘何,此时正在疯狂闪烁。 这印记是在鹏城突破二段解元时出现的,自出现之后就在元湖上方的天空中挂着,一纸一笔抢它的地盘,抢它的元气,它也不生气,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受到日月印记的影响,室外天空中那一轮被众星拱月般拥簇的满月,突然射出一缕不可见不可查的微光,透过房顶进入到周璟澜的天灵盖,这一场面连匹夫都没看到。 这微光进入周璟澜的体内便自动按照日月摩尼图的路线运转,比起周璟澜用精神力操控的速度和精准度何止高了十倍? 几乎一瞬间微光就运转周天,最终和凝练的元气合二为一。 月之盈缺是因为地球、月亮和太阳的天体运转形成的,而月光本质上也是日光,所以这一缕微光就是日月摩尼图和日月印记共同作用吸取而来的,具体为什么会这样,周璟澜解释不了,连匹夫也解释不了。 受这一缕微光的影响,周璟澜的元气再度凝练,最后形成似存在又不存在的一个点。 这种感觉就如同宇宙初生,一切都存在,一切又都不存在,一切都是蒙昧的状态。 《尸子》云: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就是空间,宙就是时间。 这个“点”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像漂浮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奇点,终于有一天,这个奇点开始爆炸,于是,宇宙诞生了。 奇点骤然收缩,然后猛然爆炸。 啵。 一元境,突破! 一股先天之气在周璟澜的丹田之中诞生,随着这股气的诞生,元湖消失不见,取代而至的是一处玄之又玄的空间,它叫初元空间。 初为起始开端,元为万物之本。 这股先天之气带着扫清蒙昧的清明,带着日的灼烈,带着月的皎洁,带着法的尺度,带着儒的仁德,还带有一丝剑的锋锐和正直。 这一股先天之气顺着日月摩尼图运转周天,一路上抹平了经脉的所有暗伤。 一元境,脱去后天蒙昧,由凡入圣第一步,周璟澜终于踏了过去。 他睁开眼,眼神很平静。 在初元空间形成时,冥冥之中他感知到日月印记是有人故意留给自己的后手,那个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老道爷爷了。 而这股先天之日被他命名为先天日月之气,名字取自日月摩尼图和老道爷爷留下的日月印记。 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更强,我会去揭开所有的谜团。 周璟澜握拳,感觉自己强的可怕,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和静室的特质墙体碰一碰的冲动,但考虑到自己正经人的人设,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匹夫,走喝酒去……” 周璟澜转脸,看到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的匹夫,面色大变:“你怎么了!” 说着,周璟澜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的先天日月之气渡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一行为犯了大忌,如果对方心怀叵测,可以瞬间把他的先天之气收取或者搅散,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他这缕先天日月之气的强度对于匹夫来说很差,但本质却奇高。 匹夫卸下防备,任由周璟澜的元气在体内游走,他惊奇地发现这股元气对自己的道伤居然有益! 益处不大,但好在有啊。 “你是怎么了?是之前的伤还没好么?”周璟澜问道。 匹夫脸色略有好转:“我那是道伤,得休养几个月。听小叶子说你快突破了,想着日月摩尼图和我的先天剑气对你突破有好处,就提前出关了。” 听闻这话,周璟澜突然沉默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良久,周璟澜开口。 匹夫笑了笑,周璟澜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带着很强的老一辈人身上才有的江湖气,也就是这股江湖气让匹夫很欣赏。 “别跟老子煽情,说好的请我喝酒,走。”匹夫洒然起身。 他因为大战和强行突破四极境,受的是道伤,并不是寻常的伤势,只能通过时间慢慢抹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所以对于匹夫来说,喝酒似乎更重要。 “要不改天?”周璟澜提议。 “不行,就今天,老子今天高兴。”匹夫拽着周璟澜就往外走:“听说组织还给了你一笔奖金,今天老子要吃大餐。”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周璟澜也放下了心,任由匹夫拽着自己:“走走走,今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周公子买单!” 于是这一对好基友选择了…… 路边摊。 两人随意点了些下酒菜和啤酒,吹着若有若无的夜风,也颇为惬意。 碰杯之后,周璟澜灌了几口啤酒,抹了抹嘴问道:“我听叶静璇说你有些麻烦?” “小麻烦而已。”匹夫翘着腿叼着烟,看上去就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他轻声道:“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觊觎咱们从秦皇疑冢里面带出来的贤者之书而已。他们自诩儒家正统,想通过道德绑架和威逼利诱的方式让我交出贤者之书。” 周璟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你要不要交,其实你手里的贤者之书……” 匹夫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假的是吧?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 匹夫笑道:“我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他们以势压人,那我就顺势而为。” 随后他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曾经的儒家恪守儒道,以横渠四句为本,每一代出世的儒家子弟都是行事光明举止浩然的英豪。现在很多人已经在世俗的染缸中忘记了本心,有很多子弟甚至连孔圣人的典籍都不学了。” 周璟澜点头不语,他对于儒家的大义始终怀着一颗崇敬的心。 “能好声好气过来商量的话,我自然以礼相待;想要欺负我匹夫,那就要看看他们的牙够不够硬了。” 匹夫吐出烟头,眼里闪烁着精光。 周璟澜知道匹夫这人骨头硬,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贤者之书的正本还在自己的初元空间躺着呢,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唤也唤不出来。 酒过三巡,匹夫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抬头笑道:“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现在转发给你。” “啥账号?”周璟澜一脸呆逼的样子。 匹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不会以为突破一元境之后就完活了吧?” “一元境怎么修炼?以后资源怎么获取?后续的境界和突破方式是什么样的?这些你都造嘛?” 周璟澜摇头:“不造。” “所以啊。”匹夫道:“在你突破一元境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身份报了上去,现在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已经转发给你了,回头你好好研究一下。” “网络账号啊?这么高级么?”周璟澜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呆萌。 匹夫无语道:“都什么年代了肯定要用网络啊,放心吧,咱们的网站加密程度和国安差不多,很安全。” 似乎是看出周璟澜的疑虑,匹夫又点着一根烟,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是什么?我们也是人,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壮一点而已。” “普通人为了一家老小和柴米油盐努力奋斗,我们也在为修行资源努力。都是为了生存,都是茫茫苦海中苦渡的小船而已。” “不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把普通人当做蝼蚁,那是邪道的思维。” “哦……”周璟澜点点头。 他只是刚刚从普通人踏入修行之路,还没有完全形成思维,在修行一事上还是一张白纸。 当周璟澜问起为什么匹夫明明实力已经几乎触及到天花板了还这么随意的时候。 匹夫眼神飘渺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之后才回答。 “远离红尘苦修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聊完正事,这俩货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一边吹着牛逼喝着酒,一边看着路边的长腿美女。 吃饱喝足,匹夫接到电话,二人遂分道扬镳。 第51章 先天日月之气 周璟澜元湖上空的日月印记不知缘何,此时正在疯狂闪烁。 这印记是在鹏城突破二段解元时出现的,自出现之后就在元湖上方的天空中挂着,一纸一笔抢它的地盘,抢它的元气,它也不生气,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受到日月印记的影响,室外天空中那一轮被众星拱月般拥簇的满月,突然射出一缕不可见不可查的微光,透过房顶进入到周璟澜的天灵盖,这一场面连匹夫都没看到。 这微光进入周璟澜的体内便自动按照日月摩尼图的路线运转,比起周璟澜用精神力操控的速度和精准度何止高了十倍? 几乎一瞬间微光就运转周天,最终和凝练的元气合二为一。 月之盈缺是因为地球、月亮和太阳的天体运转形成的,而月光本质上也是日光,所以这一缕微光就是日月摩尼图和日月印记共同作用吸取而来的,具体为什么会这样,周璟澜解释不了,连匹夫也解释不了。 受这一缕微光的影响,周璟澜的元气再度凝练,最后形成似存在又不存在的一个点。 这种感觉就如同宇宙初生,一切都存在,一切又都不存在,一切都是蒙昧的状态。 《尸子》云: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就是空间,宙就是时间。 这个“点”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像漂浮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奇点,终于有一天,这个奇点开始爆炸,于是,宇宙诞生了。 奇点骤然收缩,然后猛然爆炸。 啵。 一元境,突破! 一股先天之气在周璟澜的丹田之中诞生,随着这股气的诞生,元湖消失不见,取代而至的是一处玄之又玄的空间,它叫初元空间。 初为起始开端,元为万物之本。 这股先天之气带着扫清蒙昧的清明,带着日的灼烈,带着月的皎洁,带着法的尺度,带着儒的仁德,还带有一丝剑的锋锐和正直。 这一股先天之气顺着日月摩尼图运转周天,一路上抹平了经脉的所有暗伤。 一元境,脱去后天蒙昧,由凡入圣第一步,周璟澜终于踏了过去。 他睁开眼,眼神很平静。 在初元空间形成时,冥冥之中他感知到日月印记是有人故意留给自己的后手,那个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老道爷爷了。 而这股先天之日被他命名为先天日月之气,名字取自日月摩尼图和老道爷爷留下的日月印记。 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更强,我会去揭开所有的谜团。 周璟澜握拳,感觉自己强的可怕,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和静室的特质墙体碰一碰的冲动,但考虑到自己正经人的人设,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匹夫,走喝酒去……” 周璟澜转脸,看到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的匹夫,面色大变:“你怎么了!” 说着,周璟澜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的先天日月之气渡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一行为犯了大忌,如果对方心怀叵测,可以瞬间把他的先天之气收取或者搅散,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他这缕先天日月之气的强度对于匹夫来说很差,但本质却奇高。 匹夫卸下防备,任由周璟澜的元气在体内游走,他惊奇地发现这股元气对自己的道伤居然有益! 益处不大,但好在有啊。 “你是怎么了?是之前的伤还没好么?”周璟澜问道。 匹夫脸色略有好转:“我那是道伤,得休养几个月。听小叶子说你快突破了,想着日月摩尼图和我的先天剑气对你突破有好处,就提前出关了。” 听闻这话,周璟澜突然沉默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良久,周璟澜开口。 匹夫笑了笑,周璟澜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带着很强的老一辈人身上才有的江湖气,也就是这股江湖气让匹夫很欣赏。 “别跟老子煽情,说好的请我喝酒,走。”匹夫洒然起身。 他因为大战和强行突破四极境,受的是道伤,并不是寻常的伤势,只能通过时间慢慢抹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所以对于匹夫来说,喝酒似乎更重要。 “要不改天?”周璟澜提议。 “不行,就今天,老子今天高兴。”匹夫拽着周璟澜就往外走:“听说组织还给了你一笔奖金,今天老子要吃大餐。”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周璟澜也放下了心,任由匹夫拽着自己:“走走走,今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周公子买单!” 于是这一对好基友选择了…… 路边摊。 两人随意点了些下酒菜和啤酒,吹着若有若无的夜风,也颇为惬意。 碰杯之后,周璟澜灌了几口啤酒,抹了抹嘴问道:“我听叶静璇说你有些麻烦?” “小麻烦而已。”匹夫翘着腿叼着烟,看上去就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他轻声道:“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觊觎咱们从秦皇疑冢里面带出来的贤者之书而已。他们自诩儒家正统,想通过道德绑架和威逼利诱的方式让我交出贤者之书。” 周璟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你要不要交,其实你手里的贤者之书……” 匹夫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假的是吧?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 匹夫笑道:“我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 他们以势压人,那我就顺势而为。” 随后他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曾经的儒家恪守儒道,以横渠四句为本,每一代出世的儒家子弟都是行事光明举止浩然的英豪。现在很多人已经在世俗的染缸中忘记了本心,有很多子弟甚至连孔圣人的典籍都不学了。” 周璟澜点头不语,他对于儒家的大义始终怀着一颗崇敬的心。 “能好声好气过来商量的话,我自然以礼相待;想要欺负我匹夫,那就要看看他们的牙够不够硬了。” 匹夫吐出烟头,眼里闪烁着精光。 周璟澜知道匹夫这人骨头硬,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贤者之书的正本还在自己的初元空间躺着呢,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唤也唤不出来。 酒过三巡,匹夫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抬头笑道:“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现在转发给你。” “啥账号?”周璟澜一脸呆逼的样子。 匹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不会以为突破一元境之后就完活了吧?” “一元境怎么修炼?以后资源怎么获取?后续的境界和突破方式是什么样的?这些你都造嘛?” 周璟澜摇头:“不造。” “所以啊。”匹夫道:“在你突破一元境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身份报了上去,现在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已经转发给你了,回头你好好研究一下。” “网络账号啊?这么高级么?”周璟澜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呆萌。 匹夫无语道:“都什么年代了肯定要用网络啊,放心吧,咱们的网站加密程度和国安差不多,很安全。” 似乎是看出周璟澜的疑虑,匹夫又点着一根烟,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是什么?我们也是人,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壮一点而已。” “普通人为了一家老小和柴米油盐努力奋斗,我们也在为修行资源努力。都是为了生存,都是茫茫苦海中苦渡的小船而已。” “不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把普通人当做蝼蚁,那是邪道的思维。” “哦……”周璟澜点点头。 他只是刚刚从普通人踏入修行之路,还没有完全形成思维,在修行一事上还是一张白纸。 当周璟澜问起为什么匹夫明明实力已经几乎触及到天花板了还这么随意的时候。 匹夫眼神飘渺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之后才回答。 “远离红尘苦修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聊完正事,这俩货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一边吹着牛逼喝着酒,一边看着路边的长腿美女。 吃饱喝足,匹夫接到电话,二人遂分道扬镳。 第52章 任务系统 到住处的周璟澜还没有褪去突破一元境的兴奋和喜悦,简单洗了个澡就兴冲冲坐在了电脑旁。 打开匹夫发过来的网站,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覆盖全屏的图。 图的内容是一望无际的泛着灰白色的水面,上面有点点轻舟。 这图不知是何人所画,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苦海无涯的绝望和无奈,轻舟苦渡的艰难,以及隐约而来的自强不息的精神。 最上方是笔力遒劲的两个字。 苦渡。 “苦渡,苦渡……” 周璟澜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电脑上的这幅图,心里默默感悟着。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就是茫茫的苦海,每个人都像是苦海中的轻舟一样,可能会抛锚,可能会迷茫,但更多的都是在苦渡着。 这一刻,周璟澜似乎触摸到了苦渡这一组织的宗旨和理念。 点开“苦渡”二字旁的隐藏链接,输入独属于自己的密钥,再输出账号密码,周璟澜进入了自己在苦渡的界面。 界面很普通,像极了某款办公的OA系统,周璟澜的头像和信息在左上方,其他区域是大片大片的灰色。 “周璟澜,男,年龄20,一元境初期……” 左上方简单记录着周璟澜的信息,下方是他的权限和积分。 权限:1 积分:10 周璟澜撇撇嘴,继续探索着系统。 除了信息栏,只有两个系统可以点进去。 任务系统,积分系统。 其他区域似乎是因为积分或者权限不足,全都是点不到的灰色栏。 积分系统里面列着密密麻麻的兑换物。 “乾阳丹、烈阳丹、穹虚丹……” “三炎烈日剑、鱼肠剑(仿)、天煌甲……” “莽牛图、风云起势图、登仙图……” 林林总总的丹药、宝器、星图看得周璟澜眼花缭乱,他一边看一边流口水,但兑换物下面的积分却让他嘴角直抽。 最贵的兑换物居然需要三千万积分! 这还只是第一层! 自己的积分只有10点! 看完积分系统,周璟澜抹了抹嘴角,点开了任务系统。 任务系统依然需要权限,目前以周璟澜的权限等级只有寥寥几个任务可以接取。 任务名称:试药 任务发布者:洛城孙家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内容:为孙家试药,每一种药物奖励积分10点。具体药物为…… 任务提示:该任务无生命危险,但任务后遗症未知。 …… 任务名称:遗迹探索 任务发布者:北疆军部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100点 任务内容:北疆雪山发现未知空间,疑似遗迹,该任务需探索遗迹外围,绘制地图,记录遗迹生物。具体积分报酬为…… 任务提示:该任务为一元境最高等级风险,风险未知,收益等级高,请慎重接取。 …… 看完这几个任务,周璟澜火热的心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从任务背后感觉到了一种悲凉的气息,多少像自己一样没有背景的人为了资源和积分,宁愿成为别人的试药师,宁愿进入刚发现的无人遗迹。 相比之下,自己进入的秦皇疑冢已经算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了,毕竟有前人探索在先,已经做出了对应的攻略。 要不是匹夫和陆源生俩货在疑冢里面瞎捣鼓导致墓室变化,李茂手下的兵如江浩等人也不会牺牲。 他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一次试药10积分,而一枚乾阳丹则需要100积分。乾阳丹市场价20万上下,也就是说试一次药大概就是2万块钱的报酬,去一次未知遗迹探险的报酬是20万。 不算低,但比起风险来说确实也不高了。 换言之,周璟澜要不是成功把匹夫救出来并且带出伪·贤者之书,他的报酬差不多就是100积分。 突破一元境他就用了五颗乾阳丹,那后续的资源…… 一股苦海无涯的意味在心底荡漾。 但很快周璟澜就振作了精神,握住拳头,萌生出强烈的斗志。 等境界稳固,自己就去接取任务,全面见识一下这个未知的修行界。 积分和任务系统只占了系统的一小部分,其他区域因为权限问题根本无法访问,周璟澜便准备退出系统,等境界稳固之后便接取任务赚取资源。 “嗯?” 鼠标离右上角的X还有半寸,周璟澜突然注意到左下角闪烁的光点。 鼠标移过去发现是邮件栏,点开邮件里面赫然是一个PDF文件。 周璟澜嘴角一抽,暗道一声城里人真会玩。 PDF里面记载是周璟澜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是苦渡组织对于修行之路最全面的介绍和讲解,由浅入深。 星图的等级划分和增幅分析。 一元境的修行注意事项。 奇珍异宝图鉴。 境界的划分。 已知遗迹的信息汇总。 异种元气的修炼。 洋洋洒洒数百页,除了那些周璟澜境界低微不适合接触的信息之外,几乎涵盖了周璟澜能想到的修行全部事项。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良久之后,周璟澜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他很庆幸当初因为学校的几宗案件和苦渡沾上了边。 苦渡组织对成员的人品要求很高,进入组织必须经过长期的暗中观察和人品考验,虽说苦渡论成员数量和财力远远不如繁花,但成员之间的关系和组织氛围却远远超出。 PDF的内容周璟澜已经强行记了下来,只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消化,他进入密室之中,回忆着关于一元境修行的内容,趁热打铁进入了修行的状态。 日 月摩尼图虽然只是残卷,但蕴含的内容却浩如烟海,周璟澜目前连皮毛都没吃透,他需要在日夜不辍的修行中感悟。 先天日月之气是周璟澜觉醒的先天之气,按照修行界的说法也算是某种异种元气,这种元气比起普通修士修炼的元气质量更高,但对于修行资源的需求也会更高。 先天之气在体内游走,周璟澜精神力附着其上,默默感知着这股元气对于体质和经脉的改变。 初元空间之中。 日月印记悬挂,中间依然漂浮着一纸一笔,随着周璟澜的修炼,一丝一缕的元气在初元空间中出现。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这股元气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程度改善着周璟澜的体质,假以时日,量变就会引起质变。 …… 另一边,回到苦渡的匹夫带着一身酒气,看到坐在大堂看书的诸葛绘。 “来了?”匹夫挑眉。 “来了。”诸葛绘点头。 “那我去了?” “去吧。” 匹夫信步离去。 苦渡的一处会议室。 这会议室一片黑暗,无灯无光,茶香四溢,只有隐约传出的绵长呼吸声昭示着会议室里是有人的。 啪嗒一声,会议室的门打开。 匹夫嘴里叼着烟,轻车熟路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位置坐下,烟头在一片黑暗的会议室中忽明忽暗。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很久之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匹夫,听说你从秦皇疑冢里面带出了我们儒家的至宝?” 匹夫打了个哈哈。 左边又有人开口:“问你话呢,在我等面前你在装些什么?区区四极而已,谁家没有?” 匹夫点了一根烟。 下方又传来一句声音:“我等家族和苦渡关系莫逆,当年组织创办还借了儒家的力,如今你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有些不妥吧?” 匹夫喝了一口茶。 看到匹夫这衣服目中无人的样子,下方炸了锅。 本都是身份显赫的人物,在会议室枯等匹夫就已经觉得丢了面子,如今又被这小辈轻视,已经开始心生怒气了。 匹夫听到下面七嘴八舌的攻讦,轻轻笑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水,仰头茶水在嗓子眼里咕噜咕噜转动,然后一口吐到了旁边。 匹夫笑问:“敢问这次兴师动众而来,当家的是孔家,还是颜家、曾家、孟家,还是荀家啊?” “堂堂孔圣后人,吵得跟菜市场一样,成何体统?” 哪怕是黑暗之中,众人都看得到匹夫嘴角的讥讽。 匹夫话音刚落,会议室气温骤降,一股股无形的压力在碰撞,在荡漾。 匹夫脸色突然发白了一瞬,但马上又回归正常。 他的衣摆被泼天的气势压得猎猎作响,但脸上仍然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他强忍着压力眼神灼灼看向左边第一席位的位置。 第53章 老会长 左边第一席坐着一个中年人,他长相英俊发丝乌黑,穿着白色唐装,整个人带着一股磊落的气质。 他名孔求道,在新文化运动时就已接任孔家家住之位。 孔求道手指轻轻拍打着桌面,声音不大,但随着手指落下,一股无形的波纹从其指尖泛起涟漪,一圈圈往外荡漾,所过之处压力消弭无形。 孔求道看着匹夫的方向,身上射出一股磅礴浩然的气息,受到这气息的影响匹夫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匹夫,我们开门见山。” 孔求道开口:“我从你身上感知到了贤者之书的气息,我的感知是不会错的。” “贤者之书是儒家至宝,但说实话象征意义更大一些,对于儒家之外的人来说没什么用。” “此番我和诸位家主一同前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贤者之书。” “我们儒家不会以势压人,也不会巧取豪夺。这贤者之书你开个价,是卖是换你尽管提。” 孔求道声音温润,语气平和,匹夫从他的话里没有挑出任何毛病。 “孔家主讲究。”匹夫道:“我确实从疑冢里面带出来一本贤者之书。” 说着,匹夫手里出现一张乳白色的纸张。 那纸张浩然之气弥漫,煌煌堂堂。 作为儒家后人不可能认不出贤者之书,下方的人看到这纸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是……” 匹夫话锋一转:“各位用元气探测一下就知道,这贤者之书是假的。或者说,它只是真实贤者之书的投影,很快就会消散。” 很快一道道元气触碰到贤者之书之上,又很快退散。 孔求道点头:“确实如此。我们儒家有秘法可以将其延长一段时间,但此物的价格却大打折扣了。还是那句话,你要卖还是要换?” “我要一枚五百年的文胆。”匹夫开口。 孔求道摇头:“完整的贤者之书可换千年文胆,此物换不起。” 匹夫寸步不让:“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文胆,其他都可以谈。” 场面陷入僵持。 何为文胆? 古有大儒夜读典籍,有鬼怪入宅阴风阵阵,大儒面不改色读书朗朗,鬼怪问为何不怕?大儒答读圣贤书修浩然气,百鬼不侵。鬼怪无法近其身,遂退。 这就是对文胆的记载。 文人读圣贤书,懂人情明事理,不惧强权不屈威武,胸中一口浩然气能够做到百病不侵邪灵退散,长此以往就会在体内形成一枚文胆。 文胆就是文人一生的智慧、信念、知识形成的结晶。 匹夫所求的百年文胆,在儒家世家也是极为宝贵的珍奇。 只有一心向道的文人才有可能修成文胆,千年下来真正一心向道的又有多少?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流传了几千年,能做到的万中无一。 以物换物,看的就是双方的接受底线,并没有价值高低之分。 在沙漠之中,用一瓶矿泉水也能换到千万资产。 最终,匹夫用伪贤者之书,再加上在秦皇疑冢翻阅的大量典籍,成功换取了一枚五百年的文胆。 值得一提的是,交易是孔求道拍板的,但这枚文胆却是颜家出的。 交易完成,皆大欢喜。 苦渡门口,孔求道不着痕迹地和匹夫对视了一眼,和诸葛绘等人稍作寒暄就离开了。 “还顺利吧?”诸葛绘问道。 匹夫点头:“孔求道果然不愧是儒家泰斗,行事光明磊落。要不是他压着颜家、曾家几大家主,谈判不可能这么顺利。” 诸葛绘抚着颌下长须道:“老会长说孔求道是当代社会最后一个大儒,果然名不虚传。” “文胆拿到了,咱们走吧。”匹夫看着诸葛绘,眼里带着一丝激动。 诸葛绘点头,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京都城外,匹夫和诸葛绘从云层落下,坐着早已等待多时的专车缓缓驶入京都。 京都东城区,距离故宫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很小的巷子,这种巷子在京都很常见,巷子尽头是一个四合院。 四合院中种植着各种名贵兰花,连素冠荷鼎这种异品都有。兰花在月光下摇曳着,似乎在沐浴月色吸取月之精华。 院子东南角有个血红色的太师椅,这椅子和匹夫在杂货铺的极为相像,太师椅旁是一个简易的茶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朴素,喝着茶水,一脸幸福地望着月下摇曳的兰花。 匹夫和诸葛绘并肩走进四合院大门,看到老者之后异口同声喊道:“老会长!” 老者扭头,看到二人之后有些惊愕:“你俩怎么来了?” “老会长!”匹夫站在太师椅前,居然有些局促,他脸上微红道:“我,我突破四极了。” 他的表情像极了考双百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学生。 “好好好!”老者抚掌大笑,而后问道:“应该是借助历史底蕴突破的吧?” “是的。”匹夫点头:“陕晋那边出现秦皇疑冢,我被困其中日夜感悟,最终得到儒家贤者之书的复制体,感悟历史洪流从而突破。” 老者点点头,招呼二人坐下。 老者一边煮茶一边说道:“我等修士的路越来越窄了,华夏成国,太祖将龙气散入华夏血脉,以求人人成龙,导致元气匮乏底蕴缺失,你能突破四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再往后路会更难,你要有思想准备。” 匹夫点头:“我记住了。” “老会长。”诸葛绘笑道:“匹夫用疑冢带出来的贤者之书,跟儒家换取了一枚文胆。有了这文胆,您的伤势想必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诸葛绘说话间,匹夫伸出手,手上浮现几份材料。 五百年文胆,幽蓝色的泠蓝蛊,碧绿的寒玉蝉,血红色的十二瓣莲花……都是及其罕见的珍奇,用于治疗老者的伤势。 看到这些珍奇,老者面色一寒,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桌面上。 “ 胡闹!”老者道:“贤者之书何等珍贵,文胆何等珍贵,怎么能浪费在我这废人身上?” “诸葛绘,你们是不是忘了苦渡的宗旨?” 此话一出,匹夫和诸葛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抱拳齐道:“永不敢忘!” 老者面色减缓,招呼二人坐下。 水开,茶香四溢。 “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路到头了。”老者倒着茶水:“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有机会的。别把有限的资源用在我身上,很浪费。” “我在这边沐浴龙气,养养花种种草,命还长着呢。能看到国家兴盛,人人如龙,我也有脸去下面见老首长他们了。” 诸葛绘三口饮茶之后,对老者道:“老会长,匹夫突破四极可能是某种信号的开端。他新吸纳了一个成员,据匹夫猜测,这新人可能是某些人的棋子,也在试图走出那一步。” “我们能力有限,还是需要您来主持大局。” “哦?”老者抬眉看向匹夫:“你把情况说说。” 匹夫知无不言,把和周璟澜相关的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老者摩挲着下巴的白色胡须思索着,片刻后他开口道:“按照你所说的信息,这个叫周璟澜的小子应该是鄂省那边的老道士的后手,他们那群人行事倒算得上正派,所以培养出来的人不会差的。” “此事我们静观其变就好,只要加入苦渡都是自己人,切不可有所偏颇。” “连老道那群出世的人都入世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真不能自暴自弃啊。” 匹夫大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您愿意用这文胆了?” 老者道:“你都把文胆送上门了,老头子要是拒绝岂不是不识抬举?” 又不是刚才吹胡子瞪眼的时候了……匹夫心里嘀咕着。 三人在月色下品茗赏月,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这老者名为吴恙,他的一生可谓是波澜壮阔。年少修行,后来从军,走过长征,打过鬼子,看着华夏从千疮百孔中沐浴战火崛起,屹立在世界之巅。 得益于这段传奇经历,吴恙很早就突破四极,走到四极之巅,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身受重伤,才退居幕后,由诸葛绘等人主持苦渡大局。 像诸葛绘、匹夫等人,当年都受过吴恙的提携和恩惠,或是救命之恩,或是提点教导之恩。 所以匹夫对他是又敬又怕。 吴恙带着文胆闭关去了,匹夫和诸葛绘告辞离去。 “你要不要在京都待几天?” 四合院门口,诸葛绘挽留道。他与匹夫是好友,自然想要他多留几天。 匹夫摇头:“不了,京都有你主持大局足矣。我身上还有道伤,准备回鄂省好好休养。” “也好。”诸葛绘抚须笑道:“等你养好伤,咱们苦渡就多一个四极高端战力了。” “下次见面再痛饮。” “鄂省那边也不太平,一切小心。” “保重。” “保重。” 第54章 儒家的截杀 京都之外,匹夫脚踩银龙剑穿梭在云层之中,长发飞扬,衣袂飘飘。 在匹夫心里,老会长吴恙是亦师亦父的存在,他向孔求道提出换取文胆也是为了给吴恙治伤。 此间事了,匹夫月下御剑心情大好,几欲仰天长啸。 蓦然,匹夫停滞在空中。 “和光同尘阵……”匹夫喊道:“是哪位大儒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溜达?” “呵呵。”一道身影出现在匹夫前方。 那身影身穿白袍,头发扎成发髻,周身散发着强横迫人的气势。 “颜拓。”匹夫冷眼道:“你拦我是为了拦路剪径么?” 颜拓笑道:“说什么话,我等文人怎么可能做出拦路剪径之事?我只不过是有事想和匹夫兄商讨。” “何事?”匹夫暗暗调动剑气。 颜拓微微拱手,一脸真诚地说道:“听说匹夫兄有我儒家的五百年文胆,颜某斗胆想要购买,或是换取,不知匹夫兄是否可以割爱?” 匹夫被颜拓这副样子逗笑了,耸耸肩回应:“文胆不在我身上,我已经送人了。没事的话我先撤了,拜拜。” 颜拓面色微变,依然是一脸真诚:“文胆如此珍贵,匹夫兄这话你觉得我会信么?既然匹夫兄不以诚待人,那颜某也只能以直报怨,自己去匹夫兄初元空间找了。” “忒!” 匹夫剑气未道,一口唾沫先喷了出去。 而后剑气如虹,一道冷冽锋锐的剑气激·射而出,在空气中摩擦得呜呜作响,十分之一个眨眼就已经到了颜拓眼前。 颜拓身上剑光闪烁,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他面带讥讽:“区区一个出入四极的剑修,也敢在我颜家人面前玩剑?”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颜拓身前浮现出一柄青铜长剑,这剑中正平和,但却裹挟着浓浓的浩然之气。一束三米多宽的浩然剑气呼啸而来,以泰山压顶之势盖了下来。 匹夫眼都不眨,他的四极剑气锋锐一往无前,只有迎战没有躲避。 两股剑气叮叮当当碰撞,在夜空中激起无数火花,元气迸发四射,方圆十几里的夜空早已暗了下来。 “敢在京都附近动手,你不要命了?”匹夫道伤未愈,经脉已经在隐隐作痛,他指着颜拓厉喝道。 颜拓脸上还是带着和善的笑容:“我已经用和光同尘阵封住了三百里的天幕,足够我拿下你了。” “哦对,别想着元气传讯了,我也全都封住了。” 匹夫心底一沉,这老东西也太阴了。 “那五百年文胆是我给后人准备的,被你换走了。现在你把它交出来,我给你同等价值的宝物,你也不会亏。” 颜拓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这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我最后一次以诚待你,你不要自误。” 多说无益,只能战了。 匹夫忍着经脉的疼痛,剑尖浮现一抹浅绿,嘴上却在虚与委蛇着:“颜拓,以你的消息渠道可以知道我拿到文胆第一时间就来京都了。我急着过来就是为了把文胆送出去,这样,你跟我一块去京都,我跟别人要回来还给你可以吧。” 难道真的送出去了? 颜拓神色有些狐疑,他确实得到情报匹夫带着文胆来京都了,这才在京都外设伏。 突然颜拓面色一变,背后浮现一枚门板大小的盾牌,堪堪挡住突然出现的浅绿色剑气,盾牌上火星四溅,无数元气湮灭无形。 颜拓脸色发白,举起青铜剑遥指匹夫,滚滚剑气如潮水般涌出,以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盖压而去。 “还是被你发现了。”匹夫表情有些遗憾,银龙剑射出一条银色剑龙,剑龙咆哮着和颜拓的剑气冲撞到了一起。 匹夫的剑是一往无前的锋锐,而颜拓的剑却是带着滚滚大势,两种风格的剑意在天幕之上碰撞,无数云霭被绞碎,无数元气蒸腾。 若不是颜拓以儒家的和光同尘阵遮蔽天幕,这种元气的碰撞在几十里外的京都都会看得到。 剑气绞碎了方圆数十里的云霭,一股元气蒸腾产生的雾气在夜幕中弥漫,遮住了漫天星辰。 匹夫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凛然看着颜拓。 修儒的人感知太敏锐了,他唯一破局的机会也被颜拓挡住,经历数千次元气的碰撞,他的道伤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颜拓也打出了真火,他低估了匹夫的实力,没想到攻伐之剑的战力比中正之剑要强那么多,再加上匹夫许多诡异的攻伐之术,饶是以他稳稳踏入四极境的实力也吃了不小的亏。 颜拓的青铜剑浮现出一股莫名的波动。 感知到这股波动,匹夫的眼角抽了抽,那是颜拓的儒道之力,以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对战,说明已经到了最凶险的地步。 他丝毫不惧,独属于自己的剑意在周身荡漾,带着宁折不弯的意气,带着一往无前的锋利。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可以打个几天几夜,也可以在一招之间决胜负。颜拓唯恐拖下去会生变故,所以才选择以道论道这种凶险的方式。 “半路设伏,拦路剪径,你的儒道也不过如此!” 说完这句话,匹夫的剑意暴涨,他发丝轻扬,剑意磅礴而去。 “你还没有资格评价我的道。” 颜拓语气淡漠,儒家之道堂堂正正,带着滚滚大势汹涌喷薄,和剑意无声撞在一起。 剑道和儒道的碰撞使得虚空震动,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在虚空中震荡,受到震荡的两人嘴角同时溢血,但两人都无暇顾及,只将全部心神放在这场艰险的道之碰撞上面。 这片天幕被道之力几乎绞碎,无数颜色各异的元气在奔腾游走,引起电弧阵阵,雷声隆隆。 而颜拓提前布下的和光同尘阵 也被两股道之力冲破,一瞬间光芒四起,照亮半边天空,几十里外的京都都看的清清楚楚。 颜拓艰难伸手,从初元空间掏出一张纸,赫然是贤者之书的复制体。 “贤者之书,助我儒道。”颜拓牙齿被鲜血染红,一字一顿道。 对面的匹夫只能眼睁睁看着,同时在心里暗骂,这老东西果然是心思细腻,连伪贤者之书都带出来了。 “够了。” 不知何处传出来一句天音,战场中间出现一道身影,这人长相英俊,发丝乌黑,正是孔求道。 颜拓的儒道之力遇到孔求道就像阳光下的雪花一样瞬间融化,随着孔求道的挥手,匹夫的剑气也消弭无形。 方圆十数里的混乱天幕瞬间恢复了平静,星月重新出现。 孔求道瞥了一眼颜拓,伸手就抓住了伪贤者之书,而后者却话都不敢说。 “孔家主,你也是来换回文胆的?”匹夫经脉剧痛,但面色如常问道。 孔求道摇头:“文胆已经换出,岂有取回的道理?” 他对着颜拓厉喝一声:“你这么多年都学到狗肚子了?居然能干出拦路剪径的行径?” “我…我是想和匹夫兄换文胆,不是抢。”颜拓缩了缩脖子。 “去夫子画像前面壁三个月,抄写十万遍儒家典籍,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想不通我就收了你的道行,听懂没?”孔求道语气淡漠。 颜拓面色发白,但没有丝毫忤逆,颤颤巍巍的狼狈离开。 孔求道带着匹夫落在不远处的山头,站在山顶望着天上的月,脸上流露出一丝悲哀的神情。 匹夫调息片刻,对着孔求道的背影抱拳道:“感谢孔家主救命之恩。” 孔求道摇摇头:“不用道谢,是儒家对不起你,稍后我会差人把治疗道伤的药给你送去。” 匹夫这人吃软不吃硬,孔求道这么客气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斟酌着说道:“拦路的是颜拓,不是孔家的人,孔家主不必如此。” 孔求道转身,脸上还带着悲凉,他轻声道:“孔夫子门人三千,颜家后人以颜为姓也是为了沾染孔家的荣光。作为七十二贤的后人,颜拓的行为就代表孔家的脸面。” “短短数千年,颜家后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我这孔家家主的位置真是做的丢人啊。” “世道已经变了。”匹夫想了想说道。 “天地变化,世道变化,但人心是可以保持不变的。”孔求道又望着月亮:“夫子主张有教无类,和华夏领袖人人如龙的思想很像。这片天地无论怎么变化,人心不变,总会走出一条路的。” 匹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和孔求道接触寥寥几次,能感受到后者的胸襟,不愧被老会长称其为最后一个大儒。 他光明磊落,秉持本心,身居高位却有着悲天悯人的胸怀。 匹夫佩服的人不多,从今天起又多了一个。 第55章 风波欲起 孔求道知道匹夫身上有道伤,在多次出手后愈加严重,若不好好调理,可能会跌落刚刚突破的境界。 所以匹夫盘膝调理的时候,孔求道一直站在山巅。月光洒落,夜风习习,他衣袂飘飘,飘逸如谪仙。 天色渐亮,很快一轮红日挣脱地平线跳了出来,朝霞漫天。阳光洒落大地,润泽万物。 对于天地众生来说,这又是美好的一天。 匹夫吐出一口淤血,抬头看到孔求道的背影,他的眼眸里闪过异样的神色。 “近期不要再动手了,否则道伤裂开,你境界会跌落并且再也无法恢复。”孔求道头也不回说道。 说完,他从山顶一跃而下,就此离开。 “如果儒家都像孔求道一样,他们很可能在这个时代把那条断路走出来。”匹夫望向朝阳笃定道。 …… 匹夫回到基地的时候,周璟澜正在撅着屁股看电脑。 听到脚步声,周璟澜点着鼠标头也不回:“你又受伤了啊?真不让人省心。” 他闻到了匹夫呼吸中的血腥味,这是脏腑和经脉受伤才有的表现。 匹夫没有回答,走到电脑旁,看到周璟澜做的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是啥?”匹夫指着表格问道。 周璟澜解释道:“这是我给自己制定的计划表。” “我突破一元境把乾阳丹用完了,后续的修行突破需要大量的资源,所以我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任务系统显示一枚乾阳丹要100积分,我可以通过不停接任务赚取积分,这表格就是接取任务的清单和注意事项。” “只要我不停接任务,就能很快升级权限,然后接取级别更高、报酬更丰厚的任务!” “如此一来就会形成良性循环,大事可期!” 周璟澜的眼神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但匹夫听起来却有些心酸。 他作为苦渡高层深深知道,任务系统就是为最底层的修士准备的,真正的天之骄子,其背后的资源足以支撑修炼,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悟道。 周璟澜只说任务可以赚取积分,对于任务的凶险程度和死亡指标却绝口不提。 “我可以给你资源。”匹夫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 周璟澜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小白脸,还能指望你养我一辈子啊?我已经欠你够多了。” 匹夫知道周璟澜的性格,也没再坚持。 他轻声道:“明天回鄂省,我会给你安排性价比高一点的任务。” “这算不算走后门?” “规则之内不算走后门,整个苦渡高层都知道你是我的干儿子,是我的门徒,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周璟澜听到这话直接跳脚,指着匹夫喊道:“我去你大爷的李如眉,你又占老子便宜。” 匹夫眯着眼笑了:“我帮你检查检查你境界有没有彻底稳固下来。” 话音未落,周璟澜脚底就已经元气喷射,一瞬间就跃出去十几米。 但他快,匹夫更快。 匹夫一只手拽住周璟澜的脖领子就往密室走。 “匹夫大哥我跟你开玩笑的。”周璟澜求饶道。 “嗯我知道。”匹夫面色不变,一股强劲剑气把密室的门带上。 密室之中瞬间响起友好交流的论道之声。 翌日,鄂省苦渡的一群人踏上回鄂省的归途。 “你眼睛咋回事?”飞机上,叶静璇摘下墨镜脸上古怪地看着周璟澜。 周璟澜赶忙带上墨镜,面色不变看着窗外层层白云,淡淡道:“昨晚上起来上厕所碰的。” 叶静璇看了一眼匹夫。 “他突破一元境,很想知道自己的战力如何,所以找我切磋来着。”匹夫嚼着口香糖,欣赏地看着不远处身材婀娜穿着蓝白旗袍的空姐。 叶静璇扶额无语。 真是拿这俩人没办法。 飞机在云层之中穿梭,周璟澜靠在窗边,窗外被阳光晕染的云团美不胜收,但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这老梆子心眼真小,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打人屁股,你等老子修为超过你的。 周璟澜一手捂着黢黑的眼眶,一手揉着屁股,心里恨不得把匹夫扒光了揍。 匹夫嘴唇微动,声音聚成丝在叶静璇耳边响起:“回头你找人给周璟澜的学校开个证明,就说周璟澜跟一宗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有关,需要配合查案。周璟澜可以不去上课,只需参加期末考试即可。” “鄂省那边的任务,挑一些安全系数高的优先派给周璟澜。” 叶静璇点点头,对匹夫给周璟澜开特权这件事毫不意外。 组织里面都传开了,说有个新人救了匹夫的命,被匹夫认作干儿子,视如己出。 叶静璇严重怀疑干儿子这事是匹夫这家伙自己传出去的。 但匹夫在苦渡几十年从来都是公平公正,这还是第一次给谁特殊照顾,足以说明他对周璟澜的重视。 “你杂货铺里面那么多资源,直接送给你干儿子不就行了?”叶静璇嘴角扬起斜斜的月,笑得很调皮。 “我干儿子比较轴,白送的话他不愿意要。”匹夫看向周璟澜的黑眼圈笑得很贱。 窗边的周璟澜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有些狐疑地看着二人,但以他的实力并不能听到二人的传音。 九十月份的江城依然很热,刚一落地,叶静璇就带着周璟澜去了学校,依照匹夫的意思提交了说明。 叶静璇身份特殊, 学校自然是给足了面子,允许周璟澜平时不上课,但要求期末考试必须及格。 于是法学院多了一个传说,说是周璟澜被富婆包养了,富婆专门去学校给周璟澜办了休学…… 那富婆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五官更是精致,美得明媚又带着英气,引得无数人晚上睡不着,大骂周璟澜是狗贼。 一切收拾完毕,周璟澜住在了静安路的杂货铺。 回到警局的叶静璇看到了穿得跟火云邪神一样对着窗户抽烟的老张。 叶静璇皱眉道:“跟你说多少遍了,别在我办公室抽烟,乌烟瘴气的臭死了。” 老张没做声,用手指捏灭了烟头,顿了一会才声音嘶哑的开口:“登临失踪了。” “什么?”叶静璇道:“他不是被你派过去……” 老张点头:“对,从他过去之后我和他就是单线联系,但是最近他被派去执行一个任务,随后就消失了。” “说明我们的怀疑是对的。”叶静璇坐在办公桌前,随手抽出一本卷宗,脸色有些不好看:“登临传出来的消息若是真的,足以让鄂省的修行界天翻地覆了。” “登临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没有把握的消息他是不会外传的。” 叶静璇知道老张和万登临的关系,看到他又掏出一根烟也没有制止,翻开卷宗看了起来。 …… 一处未知的山庄。 这山庄坐落在深山之中,占地足有数千亩,内有独栋别墅,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奇珍异兽。 别墅三楼的房间内。 一个女子正站在窗边抽着烟。 她身穿红裙,手指纤细,指甲血红,夹着烟看上去有种诡异的美感。 良久,女子掐灭烟,转身,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 那男人面容俊逸硬朗,睁开的双眸却没有一丝灵气,宛若死人。 “登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女子走到床边握住男人的手,声音有些哀怨:“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要背叛我呢?跟着我和父亲,你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知不知道你的背叛会毁了我们家,会引起翻天覆地的风波。” 女子红唇在男人手背印出性感的唇印,她嘴角微扬,眼里有一丝病态的疯狂:“既然你背叛我,那你就在这躺着永远陪着我吧。” “我会养你一辈子,找最好的医生给我们作试管婴儿。” “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可爱呢……” “我会用最好的资源培养他,然后把你背后的人全部杀掉,到时候我再让你清醒过来。” “你不要哭哦,我会很心疼的。” 女子轻轻抹去男人眼角滑落的泪滴,伸出丁香小舌,将手指上的泪滴舔得一干二净。 第56章 计划 杂货铺的这一段时光给周璟澜的修行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很久之后周璟澜回想他的一生,坦言若不是杂货铺的这一段时间,他根本不能取得如此成就。 日月摩尼图博大精深,上面记载的元气运行路线、战技散手等品阶都很高,足够周璟澜奠定根基。 加上匹夫在杂货铺养伤时的指点,周璟澜对于修行的理解与日俱增。 体内元气奔涌,先天之气荡漾,周璟澜的体质和精神每天都在增强,虽然初初踏入一元境,但元气雄浑可比一元境中期。 匹夫为了周璟澜的根基着想,特地要求他把每一缕元气都凝练到极致,否则绝不允许突破。 “舒坦啊。” 天气凉爽,周璟澜伸着懒腰推开了杂货铺的门。 通宵达旦的苦修,他终于修成一式散手,威力惊人,故此心情大好。 抬头,梧桐树上正有一只喜鹊在叫。 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匹夫被其好友接走治疗道伤,说起来周璟澜对此人也有印象,当初匹夫去疑冢之前曾交代周璟澜,若三月未归,便让他去桥文县找一个叫蒋经的算命先生。 这名为蒋经的算命先生,就是匹夫的至交好友,擅阴阳通八卦,是正儿八经的易学传人。 杂货铺生意惨淡无比,而匹夫又压着周璟澜的境界,不让他现在去接任务。于是周璟澜闲来无事就躺在那血红太师椅上看书。 他渐渐爱上了泡茶。 看着书,喝着茶,听着老式收音机里的老歌,有种市井闲暇的意味。 一张一弛之间,周璟澜的境界也在以一种缓慢平稳的速度稳固着。现在周璟澜心念一动,先天元气可以出现在方圆十米左右的任何一处。 十米之内,蚊虫不见。 如果有人问周璟澜十米之内人快还是枪快,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十米之内,我比枪快。 一元境三重境界,修到深处元气可以覆盖百米。 像匹夫或是此前出现的冥王,他们的实力已经无法简单用数据来衡量了。冥王随手一剑劈了三千亩的繁花据点,强弩之末的匹夫毁了数百里山林,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修行之路还任重道远。 生意惨淡,所以周璟澜很早就关上店门,在房间里筛选着任务。 电话突然响起。 看到对面的名字,周璟澜笑了。 “有何指教啊少爷?”周璟澜调侃道。 对面马上传来萧麟的骂声:“你才少爷,你全家都是少爷。” “你现在在江城是吧?” “是。” “我在魔都,这两天要去江城办事,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大人物。顺便把你那个吞金兽带过去,丫太能吃了,老子快养不起了。” “来吧,过来我请你喝酒。” 说话间,对面又传来声音:“先生,您一共消费513464元,收您折扣价51万元整,请问是刷卡还是扫码?” 周璟澜听到这里啐了一口,骂了一句狗大户,马上挂断了电话。 妈的老子为了修炼资源拿命拼,你狗大户一顿饭吃51万,还说养不起霜云,骗鬼呢。 不过萧麟要来江城的消息还是让周璟澜很高兴。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第二天傍晚,杂货铺的后院之中。 后院栽了一棵参天菩提树,树下的石桌上摆了几道下酒菜,周璟澜和萧麟相对而坐。不远处是堆成山的水果,水果堆里有一只不停蠕动的雪白小兽。 “你那个事成了?”感知到萧麟身上淡淡的元气波动,周璟澜问道。 萧麟笑着点头:“还得多亏你了,我把龙涎玉献给家族立下大功,现在家里的产业已经都交给我了。这次来江城就是换几件奇珍给我奠定根基的。” “修行之路很难走。”周璟澜道。 二人碰杯,萧麟抹抹嘴:“还好吧,家里准备了很多资源,足以让我弯道超车了。” 周璟澜嘴角一抽,但还是告诫道:“许多势力和世家都很强,但他们走得也都很艰难。” 萧麟见周璟澜神色认真,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点了点头没再争辩。 周璟澜倒上满满一杯白酒,举杯道:“咱也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规矩,不过既然你也踏上这条路了,那咱们也算是道友了。干杯吧道友。” “好说,以后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萧麟正色道。 二人随即一饮而尽。 两个人一贫一富,机缘巧合结识,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今又同走上修行路,寿命绵长,自然有意并肩前行。 夜半,二人躺在树下的草地上,看着夜空。 “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大人物。”萧麟满嘴酒气开口道。 周璟澜摇头:“不去了吧。” 萧麟用手肘捣了一下周璟澜,语气颇有不满:“跟老子客气个屁。我要见的人在鄂省背景很深,对你以后有好处的。” 周璟澜沉默了片刻,想着心里的计划,同意了。 “等会,谁教的它喝酒啊卧槽?!”周璟澜转脸看到石桌上对瓶吹的霜云,脸都绿了。 萧麟有点尴尬:“这小东西太聪明了,自己学会的。” 霜云放下酒瓶,对周璟澜做了个鬼脸,转身扭起了屁股。 周璟澜咬牙道:“我回头去查查这小东西的品种,找机会把它炖了。” “这家伙很不一般。”萧麟转脸盯着霜云:“我此前找家里查过,没有关于这只小兽的任何信息,像是凭空出现的品种。” “家里想要把它抓去研究,让我压下了。” “行吧。”周璟澜撇嘴道:“天天吃高档水果也就算了,现在还学会喝酒,老子哪里养得起它。” 萧麟笑道:“无妨。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研究它,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刚出山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这小兽食量惊人,现在已经趋于稳定。” “它是杂食动物,除了水果之外,蔬菜肉食也吃。” “所以你把它当成狗养就行,一个月几千块够维持它基本生活了。” 周璟澜默默计算着,疑冢回来的奖金还有一些,够他和霜云吃一段时间了 。但后续还是要想办法赚钱才行。 萧麟和周璟澜约好去见大人物的时间,就带着酒气离开了。 周璟澜回到房间的时候,任务系统正好更新。 看到其中一条任务,周璟澜眼神一冷。 这一夜周璟澜彻夜未眠,对着电脑开始完善着心里的计划,桌上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周璟澜伸了一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小憩。 桌上的烟灰缸插满烟头。 烟灰缸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某个论坛。 论坛板块繁多,人才济济。华夏有个很出名的组织叫红客联盟,曾经为了保护华夏尊严,8万黑客入侵漂亮国网站使其系统全面崩溃,而发起这场黑客运动的一群黑客就是来自于该论坛。 周璟澜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在论坛冲浪,甚至出于某种目的和论坛的一些博主成了朋友。 此刻手机论坛赫然是某个狗仔聚集的板块,娱乐圈超过八成的瓜都来自于此。 周璟澜睁开眼,点开和论坛某位博主的私聊界面。 五分钟后,周璟澜在聊天软件给这博主转了一笔钱,随后又在任务系统中接下一个耗时长但危险系数很低的任务。 这类任务匹夫是允许他接的。 第二天周璟澜消失不见,去向不明。 就在周璟澜消失之后的五分钟,在桥文县养伤的匹夫接到了叶静璇的电话。 “什么?!”匹夫豁然起身,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电话那头,叶静璇的声音响起。 “今天早上接到新情报,导致一宗任务评级提升,从一星升为三星。” “但是这任务已经有人接了。” “接的人正是周璟澜。” 匹夫吼道:“那赶紧把任务撤回来啊,让周璟澜这小子回来!” 叶静璇无奈道:“周璟澜已经失踪了,这小子似乎有很强的反侦察手段,到现在都没查到他去哪了。” “看个人都给老子看不住,一天天的净不让老子省心。” 匹夫骂骂咧咧挂断电话,转脸对旁边慢悠悠饮茶的山羊胡中年道:“老蒋我得回去了。” 山羊胡中年抿了一口茶水,擦擦嘴道:“道伤还没好,你哪都不能去。” “不行我必须得走。”匹夫摆手。 中年斜眼瞥着匹夫:“我不让你走,你走不了。” 匹夫瞪眼道:“哎哟呵,你还跟我装上了,要不咱俩练练?今天老子非走不可!” 中年不语,双手不断捏印,残影不断。 然后再次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条斯理说道:“电话我听了,那小子命格硬,死不了。” “倒是你,三个月不能动手,要不然你就废了。” 蒋经开口,金律玉言,千金难求。 当初去疑冢走得匆忙,未向蒋经问吉凶,所以才差点身死。他说周璟澜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匹夫脸色瞬间变得谄媚,双手合十道:“好大哥,我跟你闹着玩呢,弟弟一定听你的好好养伤,多陪你一段时日。” 第57章 小人物的复仇 周璟澜悄然走后,一场风波正在悄无声息的出现,以一种星星之火的态势缓缓蔓延。 魔都一座普通的单身公寓内。 公寓只有十几平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寸土寸金的魔都,这公寓每月租金也得大几千。 从公寓风格来看,公寓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冰箱上、墙上贴满了照片,照片是个年轻的男孩子,长相嘛,很漂亮。 “魂淡王八蛋,又攻击我滴哥哥,老娘祖安钻石水平跟你开玩笑的?” 粉色电脑旁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子,十七八岁上下,嘴里叼着一根女士香烟,双手在键盘上纷飞,像是正在跟某些人友好交流。 电脑屏幕上,女孩在以一两秒一行的速度打字发送。 “说我哥哥娘炮,你们钱狗脸跟鞋拔子似的,苍蝇站在上面都得崴脚。” “一说话夹着个腚眼子,也不怕把腿夹断。” “唱歌难听的要死,哼哼唧唧,哪有我们哥哥温柔。” “演戏又烂,面无表情死鱼眼,他配那么高的片酬么?还抢我哥哥的资源,呸臭不要脸!” …… 从内容上来看,这女孩应该是某个明星的粉丝,正在和其他明星的粉丝友好交流。 电脑下方任务栏已经打开了十几个企鹅群的聊天框,女孩双手纷飞游刃有余。 突然有一个群黄色信号闪烁,有个陌生人发出一张图片又很快撤回。但女孩眼疾手快,零点几秒之内就完成了截图保存。 点开图片,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钱狗,你完了!” 女孩随即点开一个企鹅群,啪嗒啪嗒开始打字:“姐妹们,重大新闻……” 不多时,群里一个个潜水的都冒了出来,没几分钟居然有上千条信息回复。 第二天,关于影视歌三栖红星、当红炸子鸡钱帆夜会女郎的消息甚嚣尘上,以比拟病毒传染的速度疯狂传播。 贴吧、八卦网站、短视频平台。 钱帆的经纪公司第一时间出面辟谣,晒出公告和律师函,称网传不实,一切都是有心人在造谣,图片更是粗鄙的P图。 娱乐圈一向如此,所以很多人只是将其当成瓜来吃,很快热度就会消散。 但被称为娱乐圈纪委的刘洪亮突然在某博发言,称掌握钱帆高达十几次半夜和不同女郎私会的照片和视频,有些尺度大到必须打码才能发出来。 刘洪亮是啥角色啊,那可是娱乐圈臭名昭著的大嘴巴,手底下掌握着私家侦探和狗仔队,偷拍技术一流而且后台过硬。 近几年刘洪亮只要出手,大瓜必熟,被他弄倒的当红明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约炮的,出轨的,养小三的,吸毒的…… 堪称扫把沾屎,碰谁谁死。 魔都东方明珠对面的高档酒店内。 钱帆面色狰狞,将手里的红酒杯捏成了齑粉,红酒化作水团在手里捏着。 “刘洪亮的公关做的怎么样了?”一旁钱帆的经纪人坐在沙发上问着。 “贴吧和短视频平台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但是刘洪亮有点难搞。”助理手指纷飞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击着:“这家伙手里确实有钱哥的照片和视频,开口要五千万。” “五千万,老子能买他命了。”钱帆咬牙道。 经纪人摆手道:“你别说话。” “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跟你说多少遍了,出去小心点,躲避摄像头和狗仔,怎么就是不听呢?” 钱帆摇头道:“我是被人针对了。” “刘洪亮那边的照片我已经看了,都是这几个月拍的,所以我是这几个月才被有心人盯上的。” “五千万我不可能给,不行的话我就派人把他弄了……” 经纪人白眼一翻,语气生硬:“弄弄弄,就知道弄,刘洪亮是京圈的狗,不到最后最好不要撕破脸。” “他们推出斯言出来给你打擂台,就是为了抢占资源,这都是规则之内的事。” “真要打打杀杀,你把他们杀了,他们不杀你啊?京圈针对你,可能会扒出你以前的事,不过你也别怕,斯言的黑料我们也有不少。” “刘洪亮那边我会找人交涉,但是你得出一半的钱。” 钱帆拳头握得嘎嘣响,又他妈出钱,前几个月因为经济学院的命案自己已经大出血,连视若珍宝的泠蓝蛊都没了。 “要是查出来谁针对老子,我必杀你。” 京城的一处高端会所。 “查出来是谁了么?” 一个身穿白色骚包西装的青年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万多一根的雪茄。 “没有。”旁边的青年摇头:“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好像就是个巧合。下面的人分析可能是钱帆或者斯言的私生饭跟踪拍的。” “随他去吧。”白色西装抿了一口酒:“不管背后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这把刀我们当了。” “传下去,全力出手,把钱帆给老子干废。” “还有,让斯言那个小兔子最近老实点。” 刘洪亮在背后之人的授意下收了钱帆一方的好处,在某博简单发了一句“喝多了发着玩的”。 事情渐渐平息,互联网对于这种瓜的记忆一向很差,加上钱帆一方的舆论引导,网友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钱帆那边也放松了下来。 周六凌晨两点,一则消息悄悄传播。 几个月前鄂省一所高校有两个女生香消玉殒,案件的某些细节流露出来,似乎这两个女学生在生前都和某个明星有过交集。 喜欢吃瓜是人的 天性,许多大V下场开扒,最后扒出来好像这两个女生都是某个明星的粉丝,在校园粉丝会很活跃。 是哪个明星呢? 万能的网友自发行动了起来,很快就扒出这明星就是前几天爆出大瓜的钱帆。 随后,又一个自称法医助理的人“违规”爆料,这两个女孩生前患有X病。 好好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得那种病呢? 一夜之间,许多女人偷偷去了医院。 有年轻的,有风韵犹存的。 但结果毫无例外,这些女人都有X病,而且都是同一种病。 很快就有女生扛不住心理压力开始在各种平台爆料,她曾在某个浪漫的夜晚,邂逅了心心念念的明星,于是在酒精的催动下,情到浓时无法自拔,发生了某些不可描述之事。 事后感觉有些不适,去医院一查,居然得了不干净的病。 作为一个无辜的女生,有合理理由怀疑那个病是明星传染的。 有一个无辜的姐妹带头冲锋,更多姐妹开炮,统一晒出病例。 矛头直指钱帆! 多次约P!涉嫌杀人!有X病! 这些黑料若被证实,足以让一个公众人物陷入无尽深渊。 最后有个黑客匿名发帖,称其黑入了某医院系统,翻出钱帆几年前在医院的病例,证实了钱帆有X病的事实。 繁花内部做出决定,舍弃钱帆。 一夜之间,演唱会取消,代言解约,电视剧下架…… 钱帆从炙手可热的明星,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病毒携带者。 墙倒众人推,很快钱帆的更多黑料被爆出。比如上学的时候掀女同学裙子,比如偷看隔壁大娘洗澡,比如连邻居家的母猪都不放过…… 后来,钱帆进去登缝纫机了。 再后来,他因为X病被保外就医,独自死在了某个大雪飘飞的巷子中。 不知道他临死的时候,那种冰冷和疼痛,是否和无助躺在水房的苗欢一样? 奇怪的是,就在钱帆死的第二天,赵钰芳和苗欢的坟上都长出了一朵花。 雪白的小花在大雪纷飞的寒风中倔强屹立着,洁白如少女的青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周璟澜曾经在校园里质问叶静璇,这个世界还有公道么?叶静璇回答他,你有实力就有公道,你有实力就可以制定规则,没实力的话就能忍则忍。 周璟澜没有反驳。 但周璟澜想告诉叶静璇的是,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小人物也有逆袭的那一天。 钱帆随手就可以找人伏杀周璟澜,哪怕是实力钱帆也能稳吃周璟澜,但他最终还是被周璟澜这个记仇的小人物给阴了。 整个过程,周璟澜都没有亲自下场,他甚至和其他网友一样,津津乐道的吃着瓜。 第58章 齐玉染 周璟澜回到杂货铺的时候已经是消失的三天后了,这三天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在周璟澜开门进入杂货铺的三分钟后,叶静璇就风风火火进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你去哪了?三天都没回来?” 周璟澜抬头看到叶静璇的娇俏模样,笑道:“怎么了叶大美女,找我有事么?” 叶静璇劈头就问:“你是不是接了一个任务。” 周璟澜点头:“嗯呐!” “嗯个屁。”叶静璇道:“那个任务问题很大,我还以为你已经去执行任务了。” “哪有那么愣头青,接了任务就去执行,我不得准备准备啊?”周璟澜耸耸肩,随后笑嘻嘻道:“叶美女你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啊,这我刚回来三分钟你就过来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叶静璇皱眉:“我对小屁孩没兴趣,公事公办而已,那个任务你真的不能去。” 周璟澜摇头:“我要去。” “怎么跟你说不通呢?”叶静璇急了:“我可以从后台撤销你的任务。” “别当我没看规则,只要我不同意,哪怕任务级别发生改变,对我也是生效的。”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叶静璇俏脸通红。 周璟澜看着叶静璇绝美的侧脸,轻声开口:“你对我的背景资料很熟悉,应该知道我的发小是死在谁手里的。” 叶静璇突然想到周璟澜接取的那个任务,沉默了。 “我曾经在无数夜里辗转难眠,只要闭眼就看到张俊死不瞑目的惨状。你说的对,我没有实力只能忍,但现在我看到了报仇的契机,或者说有了可以查出真凶的契机,你觉得我会放弃么?” “张俊是死在繁花和太宇安保手里,我是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是谁的。” 周璟澜话语很轻,但蕴藏的坚决足以开山劈石。 叶静璇被说的有点动容,但还是很坚定说道:“不行。这任务出现变故,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了,以你一元境的境界很可能会死。”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周璟澜咧嘴笑:“匹夫都在疑冢里面丢了半条命,我在里面如履平地,足以说明天命在我。” 周璟澜的执拗让叶静璇头大,两人拉扯许久,最终双方都做了退让。原先星级升级的任务被撤回,给周璟澜替换了新的任务。 新任务和太宇安保依然有关系。 “需不需要我给你重新弄一个身份?”叶静璇问道。 周璟澜掏出一沓材料:“按照这些材料准备。” “好,你多保重。”叶静璇接过材料转身离开。 叶静璇走后,周璟澜静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泛黄的树叶,抚摸着胸前的血红扳指,脑子里都是和张俊曾经的点点滴滴。 傍晚,周璟澜沐浴更衣,穿上萧麟送来的高定西装,坐上门口等待的黑色豪车。 “你踏马居然比我还帅?”萧麟指着周璟澜的脸有些不可思议。 周璟澜嘴角上扬:“低调低调。” 路上,萧麟低头道:“这次带你去的地方很高档,要见的人在鄂省背景很深,我提前跟你说一下。” 周璟澜点了点头。 “齐家四虎你听过没?”萧麟问。 “齐家四虎?好耳熟…”周璟澜眉头微皱,很快就翻出关于这个称谓的信息:“你说的是温良恭俭那四个大佬?” “对。”萧麟喝了一口水:“齐家除了没有从军从政之外,几乎涵盖了我们日常的全部领域,温良恭俭四个大佬屹立几十年屹立不倒,地位斐然。我这次带你见的就是老二齐仲良,鄂省本地商圈的扛把子,我家的产业想在鄂省铺开都要看他的脸色。” “不对啊……” 周璟澜揉着眉心:“伯仲叔季孟,温良恭俭让,我记得他们是兄弟五个啊。” 他初中时看过一篇简单的报导,是某个报纸对齐仲良的采访,此时多年前的记忆被重新翻出。 萧麟有些惊讶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略有耳闻。”周璟澜咧嘴,为自己的记忆里小小嘚瑟了一下。 萧麟继续介绍道:“齐家五代从商,齐家老爷子当年在西南地区捐钱捐物,为抗战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后来齐老爷子去世,几兄弟为了泼天家产抢破了头,老五齐孟让心灰意冷退出家族。” “齐家四兄弟分了家产之后,凭借遗传的经商天赋各自混得风生水起。齐家兄弟年岁增加之后念及旧情,渐渐消除了当年心里的芥蒂,一笑泯恩仇,齐家就此成为庞然大物,齐家四虎的名头也传了出去。” “但是不管齐家多么显赫,齐家老五一直没有回归家族,也一直没有出现过。齐孟让的存在也渐渐鲜为人知。” 萧麟家境显赫,很多秘闻都知道,二人一路闲聊着,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车辆平稳行驶着,周璟澜看到外面的景色有些惊奇:“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齐家的山庄。”萧麟道:“这边的山全都是他们家的,不仅有庄园、温泉酒店,山上还有数不清的药材。亳州知道吧?全世界最大的中药材集散和交易中心,齐家是亳州最大的中药材供应商。” “我靠,这么大的山得种多少中药材啊。”萧麟望着外面绵延的山体轮廓,不禁咋舌。 “这世界上穷人多,但有钱人也多得超乎你的想象。”萧麟道。 周璟澜对此深以为然。 车辆最终停在了一处庄园门口,此时庄园内部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外面已经停满了豪车。 周璟澜自从在鹏城开了萧麟的保时捷之后,也花了一些时间 了解豪车,他一眼扫过去,几十辆车中最便宜的也得几百万,他甚至看到一辆全球限量的劳。 周璟澜和萧麟跟随侍应生一块进入庄园,穿过假山和花园,在一处人工湖前停了下来。 湖面水波粼粼,被灯光和月色铺满。 湖畔人影攒动,周璟澜一看就来了精神,酒会啊,我熟啊…… 想当年我在鹏城当服务员的时候…… “我先去应酬一会,等会带你去见大人物。” 萧麟知道周璟澜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在周璟澜思绪万千的时候,独自一人走进了人群。 他信手拿起一杯红酒,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像蝴蝶般穿梭在人群之中。 “林妹妹越来越漂亮了啊,好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世伯,别来无恙,您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呢…” “老齐,你这家伙看到老子装没看到是吧!” …… 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相比于萧麟这种富家子弟,周璟澜虽然看上去形象很不错,但内心还是怯场的,他坐在湖边看着交际花一样的萧麟,眼角闪过一丝佩服。 周璟澜在湖边默默喝着小饮料,晚风习习,他脸上似乎带着心事。 不多时,人群轰动,周璟澜抬头就看到萧麟在对自己招手。 “正主来了。” 此时湖对岸有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身材高挑,紧身的长裙将其姣好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她面容精致,眼角有一点泪痣,更增添了一丝韵味。 “各位久等了,我父亲有事抽不开身,由我来招待大家,还请各位莫怪。”女子微微欠身,露出胸前大片的雪白。 “她就是齐仲良的女儿,齐玉染,这女人很不简单。”一旁萧麟低声介绍着:“她十几岁就在国外完成了学业,回国之后接手家里的生意,在鄂省年轻一辈里能力出类拔萃,被内定为下一代继承人。” 周璟澜看着齐玉染的表现深以为然。 她举着酒杯,恰到好处地和每个人打着招呼,几乎每一句话都直击重点,说明她认识并了解在场的每一个人。 “萧哥哥好久不见啊,真是越来越帅了。”不多时,齐玉染端着酒杯走到了萧麟面前,笑容明媚:“你可真是狠心啊,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我这不是专程过来找你爹提亲了么!”萧麟咧嘴一笑,朝周璟澜的方向点了点头:“这我兄弟,周璟澜。” 以萧麟在圈子里的地位和性格,他能着重介绍并称之为兄弟的,齐玉染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她眼里带着一丝审视看了一眼周璟澜。 “你好,我叫齐玉染。”齐玉染笑意盈盈伸出了手。 “周璟澜。”周璟澜轻轻握了一下齐玉染的手就马上松开。 第59章 交易 “手感咋样?”萧麟在周璟澜旁边耳语着。 “你真不要脸。”周璟澜无语地看了一眼萧麟,咧嘴一笑:“很软很滑。” “喂,你俩是不是当我不存在啊。”齐玉染嘴角一撇,风情万种:“不过萧哥哥,你这个兄弟确实比你帅诶,小哥哥在哪高就呀?” 萧麟撇嘴:“在我旁边还看别的男人,你可真让我伤心啊。我这兄弟还是大学生,你就别打他主意了。” 齐玉染捂嘴:“纯情男大,我更喜欢了。” 简单说笑后,齐玉染轻声道:“等晚会结束之后我给你发消息,带你去见我父亲。” “你们可以在庄园简单参观一下,天色已晚,后山就别去了,很危险。” “好。”萧麟点头。 庄园的喷泉处。 “嘿,想啥呢?该不会真的以为齐玉染会看上你吧?”萧麟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打趣道。 周璟澜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女的有点可怕。她虽然看着你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总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萧麟深以为然地点头道:“你要这样想就对了。齐玉染从参与家族事务到现在十几年,觊觎她美貌和家产的人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人得手。” “有人想倚仗权势和背景来硬的,甚至有我们这种世家,有意思的是齐玉染这么多年依然安然无恙。” “我知道你啥意思。”萧麟似乎知道周璟澜要问什么,摆了摆手道:“齐家不是修行世家,起码从目前的资料来看,他们并非修行世家,只专注于世俗产业。” “齐玉染曾经被京都魏家的儿子盯上过,想要霸王硬上弓,最后机缘巧合才被救下,在整个过程中齐玉染没有表现出一点点修士的特征。后来魏家儿子成为白痴,魏家差点把齐家掀了,但查来查去发现齐家一个修士都没有,魏家儿子的事完全是意外,所以才没有迁怒齐家。” 周璟澜眉头紧皱。 世俗世家真的能抵抗住修行世家的权势和背景么?周璟澜是不信的。 不说别的,周璟澜区区一元境的境界,若想在世俗作恶,也能成为一代恶霸。周璟澜自问他没有齐玉染的智慧和手段。 突然他心神一动若有所感,有些疑惑地看向蛰伏巨兽一般的山脉轮廓。 “怎么了?”萧麟看到周璟澜的异状有些疑惑。 周璟澜摇摇头没说话。 初元空间里,那根代表着法度的法度之笔正在震颤,几欲撕开初元空间,在贤者之书的安抚下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法度之笔和贤者之书都是上古传下来的宝器,若有异动,则必然有异常情况发生。 法度之笔蕴含法家精神,公正,严格,规矩。它发生异动,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 周璟澜轻声开口道:“要不等会你自己过去,我就不跟你过去了,我自己在这边溜达溜达。” “不是说好的……” 萧麟话没说完就被周璟澜打断,他笑道:“我一个大学生认识这种大人物也没用,再说你们的事多少掺杂一些机密,有我在估计很多话题都没法展开聊。” 萧麟知道周璟澜的性格很轴,也没有再劝。 如果是修士世家周璟澜还有兴趣认识一下,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但目前来看的话,齐家处处透着诡异,周璟澜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可不敢踩进这个泥潭。 “还有,跟齐家打交道的时候小心点,我总感觉他们有点不对劲……”想了想,周璟澜还是皱着眉头开了口。 萧麟怔了一下没有反驳,毕竟他一直以为周璟澜可能有修行界的背景,老周都说齐家不对劲了,那指定是不对劲了。 月色渐浓,庄园酒会也走到了尾声,许多年轻人也开着自己的卡宴或是库里南,带着女伴开始了下半场活动。 萧麟接到齐玉染的电话,独自一人去了不远处的独栋别墅。 湖水涟涟,夜风习习,周璟澜则漫无目的在庄园里逛着,不得不说这庄园很不错。 当周璟澜靠近庄园后山的时候,法度之笔轻轻一震,他心里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很冷冽也很危险。 周璟澜退后几步,危机感瞬间消失。 “后山似乎也有大秘密啊。”周璟澜皱着眉头没敢再往前,一个人回到了庄园门口。 黑色车辆里,周璟澜枕着双手望着星空顶,意识沉入初元空间。 法度之笔,贤者之书,这两个大佬依然漂浮在空间之中,老神在在的样子。 从得到它们开始,周璟澜就一直在和二者意识沟通,试图挖掘出它们更多的功能,但目前为止收效甚微。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才会动几下,像极了孕中期妈妈肚子里的宝宝。 “叮咚!” 叶静璇英姿飒爽的头像闪烁。 “材料已备好。” 周璟澜长出了一口气,咧嘴一笑,回复了一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叶静璇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又一条消息弹出,是萧麟发来的。 看完消息之后,周璟澜把手机揣在兜里,对司机道“王哥,麻烦把我送回去吧。” 司机点头,缓缓开动了汽车。 另一边,齐家别墅内。 萧麟被管家带到书房之中。 书房古色盎然,书架是极为昂贵的南海龙纹木,同等重量比黄金还贵。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大多是郑板桥或唐寅的手笔,书架旁一颗比人头还大的翡翠玉雕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齐仲良正在和齐玉染轻声交谈着,看到萧麟进来齐玉染起身迎了上去,招呼萧麟入座。 稍作寒暄后,萧麟直奔主题道:“听说齐伯父爱好收藏,名下藏品无数 ,大侄儿特地来求藏品的。” 一旁齐玉染微微嘟嘴道:“不是说来提亲的嘛…” 萧麟咧嘴一笑:“两件事不冲突,一件一件来。” 齐仲良微微一笑,喝了一口别人刚送来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唇齿含香,心情大好。 “大侄儿想要什么藏品,尽管提。” 萧麟伸出三根指头道:“一块南海暖香玉,一块营川石,一根昆仑建木须……” 齐仲良有些差异地看了一眼萧麟,笑道:“看来你花了不少功夫打听我的藏品,连营川石在我手里都知道?你准备拿出什么价格来买?” 萧麟道:“天瑜娱乐10%的股份,华丰地产15%股份。” 天瑜娱乐,华丰地产,都是萧家极为重要的世俗产业,下辖各个领域的分子公司,市值极高。萧麟开出的价格很有诚意。 连齐玉染都眼神微动,没想到萧麟会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齐仲良双眼微眯,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扣着,似乎是在衡量这些股份的价值。 这时齐玉染开了口:“萧哥哥,我们家在并没有涉足娱乐行业,也不懂其中的门道,能不能换成别的?” “换成什么?” 齐玉染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晕,朱唇轻启:“萧哥哥你知道的,我们齐家产业繁多,现在已经接近饱和,有的产业已经在走下坡路了。穷则思变,我想把天瑜娱乐的股份换成萧家外贸公司的一些股份,不求多,只要我们能参与萧家的外贸活动就行,你看可以么?” 外贸。 萧麟瞳孔一缩。 这小妞心很大啊。 齐家四虎都是以内陆产业为主,没有一家涉及到外贸。但萧家不同,萧家自晚清就是浙省最大的外贸商,如今更是外贸巨鳄,七大洲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萧家的足迹,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萧麟心里突然回想起周璟澜的话,他心里默默盘算着,嘴上却在口花花:“要不你直接嫁过来吧,你也知道最近我在萧家得势了,嫁给我也不算辱没了你。” “嫁给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生意上的事都好说。” 齐玉染笑得很妩媚:“好的呀,但是我们还没谈恋爱就结婚是不是有点不大好,要不你在我家住一段时间,咱们好好谈谈恋爱?” 萧麟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解开一枚扣子,手臂搭在了椅背上:“新时代时间宝贵,我们可以先上车后补票。” 齐仲良见这王八蛋在嘴上占便宜,心知是为了夺取谈判主导权,心里暗骂一声开了口:“玉染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天瑜娱乐换外贸的参与权,至于你俩的婚事,玉染只要同意我就没意见。” “你同意么?”萧麟抓向齐玉染白腻的手腕。 齐玉染身躯一转躲了过去,笑道:“我没有意见,明天开始咱们就约会,外贸权的事萧哥哥就答应我吧。” 第60章 太宇安保 萧麟在半夜时分悄然离开了齐家,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没人知道他们在书房谈了什么,但从萧麟的表情看应该是达成了目的。 齐家书房内。 齐仲良喝着几百万一斤的茶叶,心情大好,嘴里甚至还哼着小曲。 “玉染,你负责和萧家对接,把贵省那一批货洗干净。”齐仲良面带得意:“幸亏老子一直盯着萧家,提前把营川石那些东西搞到手,这才打开了局面。记住,万事谨慎,咱们齐家布局几十年,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还有,万登临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齐玉染身穿红色长裙,翘着二郎腿,显得一双腿格外长,她舔着嘴角的红酒笑道:“女儿晓得。” 虽说是笑,但齐玉染的眼里却带着一丝慑人的冰冷。 深夜的庄园出奇的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划破夜空。 齐玉染站在窗前抽着烟,血红色的嘴唇吐出一口细密的烟雾。 抽完烟,转脸的时候面上的阴霾散去,她踱步走到床前坐下。 “登临,快了快了,我们齐家很快就可以鱼跃龙门羽化成龙了。”齐玉染深情地抚摸着万登临的脸庞:“我要出一趟门,等我回来,咱们就要个宝宝。” “你的体质这么珍贵,加上我的体质,咱们的宝宝必将俯视这个世界,带领齐家走向一个新的高度。” 齐玉染抓着万登临的手放在自己的俏脸上,眼里闪烁的情感让人捉摸不透。 深情,爱恋,冷血,挣扎,算计…… 第二天傍晚。 某苍蝇馆子。 周璟澜穿着朴素,正在低头倒酒。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中年手指粗糙,鬓角发白,眼角皱纹密布。 “俺叔,听说你以前好赶大集喝早酒,这是俺专门带来的地瓜烧,你尝尝是那个味不?” 周璟澜一边倒酒一边说话,口音淳朴。 “有心了你,还想着我。”中年端起一杯地瓜烧一口就干了一半,咧嘴一笑:“就是这个味,还是地瓜烧喝着带劲。” 中年名叫赵政,老家鲁省的,在太宇安保当保安。 而周璟澜此时的身份是赵政在老家出了五服的本家,名为赵升,其父母早年去浙省打工,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 实际上他们一家三口都死在了某个诡异的事件当中,对外宣称是失踪。 赵政与赵升一家多年未见,周璟澜对赵政的情况了如指掌,再加上老家已经核实了周璟澜的身份,所以赵政丝毫没有怀疑眼前的赵升是假的。 鲁省汉子的酒量惊人,热菜还没上多久,赵政已经喝完了一斤地瓜烧。 周璟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又给赵政倒上满满一杯,略带悲戚道:“叔你也知道,俺爸俺妈都不在了,我回到老家听说你在这边上班,你能不能带带我?” 赵政抹了抹嘴道:“俺听你婶子说了,也是命苦俺兄弟,年纪轻轻就走了。这样吧,明天我带你见俺主管。” 有了老实憨厚的赵政背书,同样“老实憨厚”的周璟澜就这么进入了太宇安保,担任一名普通的保安,工资三千四。 主要负责就是看看门,搬搬抬抬,通下水道之类的简单工作,太宇安保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由于周璟澜干活勤快话又少,见人就掏烟,见活就上,很快他就在小圈子里打开了局面。 “小赵,你去档案室帮我拷贝一下材料。” “刘姐俺不会啊。” “很简单,刘姐上次教过你的。” “好的刘姐。” 周璟澜拿着刘姐的卡,轻车熟路走向档案室,在档案室门口还陪门卫抽了根烟。 进入档案室,周璟澜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但口袋里的手在疯狂打着字。 “老浪,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公司员工账号的认证,网站也发给你了。” “尽快处理,我不能在档案室待太久,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等我五分钟。”耳机里传来一句粗犷的语音。 周璟澜假装业务不熟,在电脑旁噼里啪啦拷贝着资料,整个过程目不斜视,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五分钟后,周璟澜带着拷贝的资料离开了档案室。 “刘姐,您的资料,俺不太会弄,您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周璟澜一脸憨厚老实地把U盘递给刘姐。 刘姐检查片刻,笑道:“没问题,你学得很快。” “没问题就行。”周璟澜咧嘴一笑,马上又被人叫去修电灯泡了。 半个月后。 周璟澜坐在电脑旁,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笔记本上写着一条一条的汇总信息。 “冯传,4月27日入职。” “6月2日去南洋执行安保任务,归来被提拔队长,奖励三万元。” “7月7日,被派遣前往南伞镇运货,归来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同行四人,郑长征于8月7日突发疾病死亡,太宇安保补偿其家人四十万元。” “葛风于9月14日在巡风高速出车祸当场去世,肇事者逃逸途中撞上护栏不 治身亡。” “钱建国突发脑梗,现仍在魔都脑科医院治疗。” …… 周璟澜看完汇总信息,眉头紧蹙。 四个人去南伞镇运货,回来之后全都出事了,两死一伤一失踪。关键是他们具体运的什么货,在资料库和档案室居然全都找不到。 这种风格怎么似曾相识? 周璟澜捏着眉头,掐灭烟打了个电话。 “老浪,你帮我查一下钱建国的病例,在魔都脑科医院。” “包括他住院期间的探望人员也查一下。” 对面响起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而后粗犷的声音传来:“钱建国三天前刚死,死因是脑补血管破裂,除了太宇安保去探望过之外,只有钱建国的亲友有探望记录。一会我把病例发给你。” “钱建国的葬礼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就在本市,地址我发你。” 第二天一大早,周璟澜若无其事地在公司门口晃悠,保证所有人只要在门口就可以看到他“忙碌”的样子。 “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周璟澜嘴角一扬,随即放下手里的箱子,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领导,你喊我?”周璟澜憨厚道。 安保部的某个小领导道:“会开车不?” “会会会。”周璟澜点头如捣蒜。 “公司员工葬礼,你代表公司去参加,需要买个花圈,给员工家属送三千的慰问金。” “路子有点远,需要开两个小时的车,能搞定么?” 周璟澜在小领导说的时候就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了,这领导刚一说完,周璟澜就眨巴着眼把手机递了过去:“领导您看看还有其安排没?” “嗯,不错,去吧。”小领导咧嘴笑了笑,扔车钥匙的同时还给周璟澜赏了一包烟。 周璟澜开着印有公司LOGO的车,跑去买了个很大的花圈,导航前往钱建国的家。 钱建国的家在江城城外的一个村子,车辆出了城,公路两侧是一排排杨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车辆跟着导航缓缓驶入村庄,钱建国家附近已经停满了车,大多数都是电动三轮,将狭窄的村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钱建国院子里已经摆上了灵堂,哀乐阵阵,闻者伤心。钱建国的后辈跪在灵堂两侧,披麻戴孝。 周璟澜代表公司将花圈送上,又在丧薄登记处以公司名义上了三千块钱。在农村,三千块钱的丧金已经算是非常高了,所以顿时引起了轰动。 连钱建国的妻子都亲自出来迎接。 第61章 遗物 “真是麻烦你们了,还专门派人过来一趟。”钱建国的妻子名为袁桂花,她满面愁容,但还是很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周璟澜心里暗叹一声,握住了袁桂花的手:“大嫂请节哀,钱哥是我们的好大哥,他发生这种事我们谁都不想的。” 袁桂花抹了抹眼角的泪,儿女都在上学,钱建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的去世几乎代表着一个家庭的倒塌。 葬礼如期举行着。 周璟澜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心里难免悲哀。 如果没猜错的话,钱建国很可能是被杀的,而凶手有可能就是太宇安保。这如何能不让他感到悲哀? 随着钱建国入土为安,新的坟茔告知这个世界,曾经有一个人活着,但如今只剩下了一堆黄土。 周璟澜回到钱建国家里的时候,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灵堂已拆,院子里散落的纸钱也被清扫一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嫂,这是我们同事凑的一点钱,你收着。” 屋里,周璟澜掏出三千块钱递给袁桂花。 这钱是周璟澜自己出的,他卡里的钱所剩不多,但还是咬牙拿出了三千块。 “这……”袁桂花双手颤抖着,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但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钱建国一死,家里顶梁柱倒塌,袁桂花不得不自己面对这一切。 “逝者已矣,生者节哀,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周璟澜宽慰着袁桂花,随口聊着家常。 闲聊中,周璟澜得知钱建国生前最后一次出差正是去的南伞镇,回来之后手机曾被公司收走,后来又还了回来。 收手机? 周璟澜微微蹙眉,问道:“那钱大哥有没有说公司为什么要把他手机收走?” “没有。”袁桂花摇头道:“老钱生性老实,嘴也很严,关于公司的事他从来不跟我们说的。” “他在公司干了好几年,收入比在家种地要高很多,所以公司说啥他就干啥。” “那我能看一下手机么?”周璟澜询问道。 袁桂花点头,起身从箱子里拿出钱建国生前使用的手机。 周璟澜接过手机低头查看,这是一部老款的黑色小米手机,看上去起码使用了五六年,机体已经出现很大程度的磨损,而且卡顿严重。 软件聊天记录,备忘录,通话记录,短信,购物软件记录。 周璟澜快速把手机上的软件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要不要把手机拿走,让老浪用技术手段查一下? 不对,太宇安保曾经把钱建国手机收走过一次,肯定使用过技术手段了。 周璟澜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视线突然定在一个企鹅图标的聊天软件上。 他打开了这个企鹅聊天软件。 按说自从绿泡泡软件兴起之后,企鹅的聊天和语音功能几乎被全部平替,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才会热衷企鹅软件的种种新奇功能。 钱建国几十岁的人了,也用企鹅软件? 周璟澜虽然没有经历过杀马特的年代,但处于好奇在网上也了解过90后那叛逆而又追求自由的精神,所以对企鹅软件并不陌生。 钱建国企鹅名字叫厚德载物,头像是一棵巨树,很有年代感的一个账号。 好友寥寥无几,周璟澜挨个点开也没有发现异常。 企鹅空间的说说也只有几条,无非是要努力挣钱养活家人,或是骄傲孩子成绩出色,发说说的时间也停留在几年前。 鬼使神差一般的,他打开了企鹅空间的日志功能。 “果然有东西!”周璟澜眼前一亮。 日志功能有个草稿箱,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钱建国的日常和心路历程,随意一滑都有数百条。 周璟澜按照时间,从六月份开始看起。 “公司说有个新活,要去南伞镇运送货物,路子远时间长,但是给的补贴很高。小妮子闹着要换台新电脑,等回来就可以买了。” “南伞镇,说是已经快到边境了,我还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呢。” “十几辆货车,花了七八天才到这里,一路上都没睡个好觉,真累啊。但是一想到老婆孩子就又有劲了。” “公司说我们要在镇子上待几天,所以我们租了个仓库,吃住都在仓库里面。但是今天有个箱子不小心让小刘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全都是古董那些东西。幸亏东西没摔坏,但是小刘当天晚上就不见了。” “我开始有点慌了,难道这十几辆车里面都是古董?为啥要把古董都拉到边境镇子,葛风说搞不好是走私,是犯法的,我更慌了。” “我用手机搜了一下,走私是死罪。我只是负责运货的,应该没事吧?” “今天晚上天真黑,伸手不见五指。公司要求我们把三辆车开到镇子外的港口,那里有船在等。车上的箱子可真大,雇的苦工卸了一夜才把三辆车的货都装上船。” “虽然很累,但是第二天公司每人奖了一千块。我们好好吃了一顿,我因为血压高所以没敢喝酒。” “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半夜巡逻的时候发现有一辆车里面发出一阵一阵的光,在漆黑的仓库里面显得很吓人。车里面拉的是什么啊?我没敢打开车门看,吓得赶紧回去睡觉。” “半个月过去了,终于把货全都装完了,我们重新找了司机开着空车返回,但是开到一个山窝窝里面的时 候,冯传说家里有急事提前走了。有啥事不能到城市里面再走啊,非要在山窝窝里面提前走,真是的。” “那个山窝窝也奇怪,冯传刚走没多久山里头就有一束一束的光扫射,跟放烟花似的,还有轰隆隆的声音,老吓人了。” “回到公司之后,我们部门聚了个餐,连部门总监都亲自来了,还给我敬了杯酒,没办法我就喝了,但是喝完酒回家我就感觉有点不舒服,果然是年纪大了。” “闺女的电脑买了,我还给老婆买了一身新衣裳,她很开心,晚上还主动过来同房。”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头一阵一阵的疼,是不是生病了。” …… 周璟澜把手机还给了袁桂花,稍作停留就离开了钱建国的家。 小雨迷蒙,像是上帝拿着补水喷雾剂往地上喷。 周璟澜把车停在路边,放平车座位躺了下来。 从钱建国的日志,结合他们这一队人的结局,周璟澜不难猜到这些人是被灭口了。 冯传也是因为发现了异常,所以在山里提前离开,还在山中爆发了大战,最终不知所踪。 因为看到了箱子里的古董就被灭口?还是说另有隐情? 周璟澜思索片刻,脑海里死死抓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感,结合最近所查到的各种信息,抽丝剥茧,终于拨开层层迷雾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得到结论的同时,周璟澜长出了一口气,降下车窗点燃一根烟。 脑海中正在进行头脑风暴,连元气都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元气、烟雾和迷蒙的烟雨交织成迷人的曲线。 与此同时,一个未知的办公室内。 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手里正在看着一份报告,旁边战战兢兢站着一个秃顶男。 中年狠狠把报告摔在了桌上,随着报告摔落的还有秃顶男额头的汗滴。 “真是废物,简简单单一个运货的任务都完不成。” 秃顶男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额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是我的失误,让货漏了出来,不过我已经把收尾工作做完了。” “做完了?”中年斜瞥了一眼秃顶男:“冯传的身份确定了么?他现在人在哪里,是死是活?” “这……”秃顶男硬着头皮道:“身份还在确认,根据下面传来的信息说,他受了致死伤,活不长了。” “真他妈废物。”中年点燃一根雪茄,冷峻的脸在烟雾中忽隐忽现。 良久,中年道:“很快就要进行下一次送货,这次更重要,千万不要出任何纰漏,否则你就脱光了卧在铁轨上吧。” 秃顶男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知道眼前这中年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 第62章 入选 周璟澜回到太宇安保的时候,指派他去吊唁的小领导很开心,咧着嘴又给周璟澜塞了一包烟。 本来是他自己的任务,但是这家伙嫌天气不好路子远,只用两包烟就打发周璟澜跑腿,自己跑去和情人狠狠沟通了一下软件硬化工程技巧。 周璟澜依然还是一副好老人的憨厚模样,有活就干任劳任怨。 他有预感,自己精心立的人设很快就可以起到作用了。 终于,小领导又一次找上了周璟澜。 “小赵,你想不想挣钱?”小领导脸上带着神秘的笑。 周璟澜咧嘴笑,赶忙从兜里掏出烟:“当然想啊,张哥有什么指示?” 张哥道:“你来公司时间也不短了,公司对你也是知根知底,你虽然是个孤儿但是人品很好,所以公司决定给你一个挣大钱的任务,这任务需要出差,时间也很长,你愿意去么?” “只要能挣钱,我都愿意。”周璟澜点头如捣蒜。 “那好,你等我通知。”张哥扭着肥硕的屁股离开了。 周璟澜看着张哥离去的背影,眼里闪烁着一丝精光。 很快,周璟澜收到了张哥的通知,接到通知的周璟澜随意收拾了一件换洗衣服,就按照指示到了公司的一处停车场。 停车场此时已经站了六七个人。 “现在每人先发五千,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给家里报备,报备之后签保密协议,手机上交。如果谁把任务泄露出去,我们会按照协议追究三十万的违约金。” “任务奖金每人五万,任务执行过程中,吃喝拉撒抽烟喝酒全都免费,但是只有一个要求,百分百服从,能不能做到?” “能!”听到这待遇,包括周璟澜在内的八个人全都齐刷刷大喊。 “现在出发!” 八个人坐在一辆厢货,车辆缓缓出发。 “哥几个,咱们这次任务是去哪里啊?”车厢里,有个小眼胖子嚼着槟榔问道。他名为黄宇,湘省人,孤儿。 “别多问。”旁边的冷峻中年呵斥,中年名为石宏,退伍军人,是太宇安保资助的第一批贫困生。 石宏旁边的中年呵呵一笑:“没事,他们早晚都会知道。我们这次任务是在贵省。”中年约莫五十岁,鬓角花白双手粗糙,名叫卫柏,很多人称之为卫伯。 “哇,贵省这么远为啥不坐飞机啊。”小胖子咋咋呼呼。 卫伯笑道:“公司任务都是保密优先,坐飞机不就暴露行踪了么?” “也是哈。”小胖子点点头,吧唧吧唧嚼着槟榔不再说话。 周璟澜一声不吭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些人。 他们或是为了丰厚的奖金,或是对公司有深厚的感情,但在高层眼里,他们却只是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车辆一路奔驰,众人的激情也在慢慢减退,除了歇脚时吃喝拉撒的免费之外,众人都已经变得麻木。 十天之后,路陡然变得狭窄且倾斜,从车厢后面望去,两边已经是遮天林立的树丛。 已经入山! 车辆继续在山中行使了四天,才在一处山谷口停了下来。 “哎呀,真是累啊。”小胖子跳下来掏出槟榔丢进嘴里,点燃一根烟突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其余几人也下了车,缓缓活动着筋骨。 周璟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处天然的山谷,谷口外只有一条羊肠小路,堪堪可以容一辆车通行,小路也被两侧的树木和灌丛遮蔽,稍远一点就看不到小路的痕迹。 余光瞥向谷内,周璟澜眼神一动。 谷内居然有建筑,一栋一栋紧紧挨着,鳞次栉比。建筑内停放着一排排卡车,许多穿着灰色工装服的工人像蚂蚁一般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周璟澜甚至看到远处有一座信号塔,信号塔下停放着一架直升机! 何等的财力才能在深山之中开辟一座工业园区出来? 他们又在图谋什么? 不多时,又有几辆厢货驶入山谷,看厢货上的LOGO,是太宇安保在全国各地分公司的车辆。 等人全都到齐,周璟澜扫了一眼,四十八人。 这时从山谷中走出一行人,为首之人周璟澜在太宇安保见过,名为秦忠,是太宇安保绝对的高层。 秦忠大声道:“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排队过安检,进入园区!” 园区门口是两道安检门,众人排队鱼贯而入。 第一道安检门和机场的很像,但第二道门像是石质的,散发着迷蒙的气息,周璟澜没见过,但他看到门的第一眼,体内的元气就开始加速运转。 他赶忙运转日月摩尼图,按住元气的蒸腾。 “难道是测量元气的仪器?”周璟澜有些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通过第二道门。 周璟澜意识进入初元空间和一纸一笔不断沟通着。 第一个,第二个…… 第八个人进入安检门的时候,第一道门发生刺耳的滴滴声,站在秦忠身后的两人瞬间冲了过来制住此人。 一番摸索,左边那人伸手成爪,一下撕开了此人的头皮!头皮下面是一颗很小的芯片! 秦忠面色不变,轻轻摇了摇头,这人就被强行带走。 人群出现了些许骚动,有几人不动声色往人群后走去。 “来了就别走了。”秦忠吐出一口冰冷的话,后方几人后腿一蹬,如离弦之箭窜了过去,将想要逃离的人抓住,提着进入了园区。 < p>周璟澜面色如常,但心里开始打鼓,若是被查出异常,他能逃出去么? 安检还在继续。 夹带私货的几人都被处理,所以第一道门的安检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道门的安检继续进行。 众人基本都是普通人,所以在经过石门的时候,门没有丝毫反应。 周璟澜因为刚才的混乱,排在倒数第三个。 周围的环境映照在脑海中,他已经做好一旦被查出来就暴起而逃的准备。 “嗡嗡嗡……” 一阵轰鸣打断了周璟澜的思绪,他睁眼望去,石门正在闪烁着红光,站在石门中的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 中年在石门闪烁时体表泛起淡绿色光芒,元气出体,这是一元境的经典特征!他双腿泛起元气涟漪,径直冲向斜后方的密林之中,眨眼间就窜出十几米,路线和周璟澜预想的完全一致! 秦忠嘴角泛起残忍的笑容,摆了摆手,旁边的黑衣男子点头,体表元气暴涨,窜出去的速度比逃走的中年还快! 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兔起鹘落就窜出去百米,但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距离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黑衣男子伸手,元气凝聚成血红的巨爪,一掌轰出! 中年变色一变,转身,推掌! 轰! 撞击间,周遭树木倒塌,木屑纷飞,中年狠狠倒在灌丛之中。 “抓活的!”秦忠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黑衣男子的手距离中年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中年脖颈已经渗出鲜血。 “你是什么人?”秦忠慢悠悠走了过去,俯视着中年。 中年咧嘴一笑:“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秦忠嘴角扬起冷冽的笑,对黑衣男子道:“带走,把他嘴撬开。”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做的事一定会遭报应的。”中年说完这句话头一歪,七窍流血而死。 “他自断了心脉。”黑衣男子道。 “唉。”秦忠叹了一口气。 “刚才发生的事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让我知道谁背后嚼舌根,他的舌头也别要了。”秦忠道:“继续。” “我继续尼玛啊……”周璟澜暗骂。 黑衣男子的境界明显高于自己,从刚才那元气凝结的举爪就看得出来,如果换成自己,结局比中年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如果现在跑的话…… 周璟澜看着秦忠身后站着的几个人,呼吸绵长,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元气波动。 不能跑。 “老道爷爷,法度之笔爷爷,贤者之书爷爷,救我狗命啊。” 终于轮到自己,周璟澜轻轻抚摸着胸口的血色扳指,深吸一口气踏入石门。 第63章 戒备森严 石门迷蒙,周璟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余光看着秦忠背后的几人,盘算着逃跑的路线。 “下一个。”负责安检的人喊道。 周璟澜斜眼看了一眼石门,走了下去。 “怕不怕?”小胖子嚼着槟榔,低声问道。 周璟澜摇摇头,一脸憨厚。 同时拽了一下裤裆。 差点吓尿这种事我会说出去? 安检结束,剩余的三十多人被带着进入了园区。 “等下你们会被安排到宿舍休息,所有人的工作后续会单独安排。记住别乱跑,园区里面挂红牌子的地方绝不允许踏足半步,否则后果自负。”领班介绍着园区的布局,嘴里警告道。 周璟澜视力惊人,举目望去园区到处都挂着红牌。 宿舍楼大门紧闭,居然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周璟澜也领到了自己的房卡,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个单间,房间有十平米左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天花板上挂着一颗360度旋转的摄像头。 周璟澜不动声色,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接下来的几天,周璟澜和新来的那些人一样,在宿舍看没联网的电视,在食堂统一就餐,在园区安全区内晃悠。 这感觉像极了…坐牢。 而周璟澜也终于把整个园区的布局摸清楚。 这座建造在山谷中的园区,占地千亩,基本分为生活区,运输区,储存区,以及禁区。 其中储存区大半区域竖立着红牌,而禁区则是全部红牌林立,警告着所有人禁止入内! 禁区门口居然有实枪荷弹的人守卫,太宇安保居然能搞到枪?要知道华夏是禁枪的国家! 园区外没有墙,但横亘着密密麻麻手腕粗的电线,周璟澜跟随参观时曾亲眼见到一头成年的大水牛接触电线的瞬间就被电死,血肉模糊! 这就是与世隔绝的一座园区! 夜晚,园区死一般的寂静。 秦忠看着手里的名单。 “剩下这些人的背景都调查清楚了么?”秦忠喝了一口浓茶问道。 旁边的青年点头:“来之前就已经调查清楚,这几天又进行了二次筛查,没查出异常。” “那几个夹带私货的什么来头?” “嘴很硬,都处理了。”青年摇头。 “唉。”秦忠摇摇头:“还是底蕴不够啊,否则哪需要费这么大的劲,连感元门都是别人淘汰下来的破烂。我们好不容易搞来的渠道,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你们几个辛苦一下,酬劳我会上报,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青年露出智珠在握的表情:“放心,一切有我。” 这一日,周璟澜在宿舍领到了自己的任务卡。 任务内容是负责戊字仓库的一切事务。 包括仓库的整理,仓库物品的安全保护,出货入货登记等等事宜。 换言之,只要是跟仓库有关的活都是周璟澜负责。 “这仓库有点大啊…”周璟澜刷卡进入仓库大门,看到里面的空间,露出惊愕的表情。 在此之前他已经知道,园区一共有8座仓库,但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 仓库有十几米高,一眼望去,堆叠着数百个箱子,有的是普通的木箱,有的甚至是集装箱! 周璟澜脑海里勾勒着园区的地图,发现这8座仓库呈众星拱月的态势,紧紧包围着中心的禁区。 感觉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周璟澜不着痕迹地看着仓库上面的监控,推着推车开始整理散落的箱子。 钱建国的日志记录过,仓库箱子散落,看到箱子里面物品的几人最后下场都很惨,周璟澜可不敢重蹈覆辙。 “嗯?” 摸到其中一个箱子,周璟澜感知到箱子里面居然有微弱的波动。 这种波动他很熟悉,是蕴元宝器! 难道这仓库里面都是蕴元宝器? 不能吧,一仓库的蕴元宝器,那得多少钱?周璟澜感觉就算以萧麟家的财力,也买不起8个仓库的蕴元宝器! 周璟澜不动声色,在整理的同时把箱子摸了个遍。 果然只有寥寥几个箱子有元气波动。 周璟澜“满头大汗”努力工作,只用了两天多时间就把箱子整理的七七八八,装有蕴元宝器的箱子被他刻意留在了外围。 “你听说了么?跟我们同一批来的人,有三个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打个半死扔到后山去了。” “啊?这么狠么?荒山野岭的,还能有活路么?” “别多问,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公司花那么多钱让我们办事,只要事情办好就不会有问题。” 食堂之中,周璟澜耳朵耸动,听着周围人的低声交谈,把最后一口饭填到了嘴里。 食堂往东是宿舍,往西北方是仓库,周璟澜吃完饭径直往西北方走去。 “你去哪里?”巡逻队皱眉问答。 周璟澜一脸憨厚笑着:“仓库里东西又多又乱,俺今天晚上住仓库加班。” 一方面是巡逻队认识园区所有人,知道周璟澜是守仓库的。另一方面,住在仓库也是常规操作,很多人工作完不成都是住在作业区的。 所以巡逻队不疑有他,快步离去。 回到仓库的周璟澜,在箱子附近铺了个建议的床铺,拉着推车继续整理箱子,时不时还敲打检查着集装箱。 当然这一切都在 监控之中。 “这家伙是什么人,还真是勤快啊。” 监控室内,一个胖子嚼着口香糖抠着脚。 另外一人笑道:“鄂省来的,好像是个孤儿,人挺老实。” “确实老实。”胖子深以为然。 深夜,除了禁区隐隐传来的声响,整个园区陷入了寂静。 周璟澜侧身而躺,监控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体内日月摩尼图运转,他的手贴在箱子上,尝试感知箱子里蕴元宝器内的元气。 他屏息凝神,感知到被层层包裹的蕴元宝器,精神力操纵一缕先天之气贴近这一尊莲灯,缓慢汲取。 渐渐的,莲灯轻轻一颤,其中的元气顺着周璟澜的手指进入体内,迅速被同化吸收。 “有用!”周璟澜睁眼,双目明亮。 别人不知道,但是周璟澜知道,太宇安保这些货都是要走私的! 自己孑然一身,面对太宇安保犹如蚍蜉撼树,他甚至怀疑哪怕自己想办法出去报警都没用。 与其让这些蕴元宝器和古董走出国门,还不如自己汲取元气修炼!周璟澜对窃取元气的行为没有丝毫道德负担。 周璟澜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在这仓库之中如鱼得水,一缕缕元气从莲灯之中灌入周璟澜体内,经过元初空间的压缩,化做自己的先天日月之气。 一夜过去,周璟澜神采奕奕,元气壮大了何止一圈! 他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收敛了元气波动,确认仓库没有元气残留之后,简单洗漱走出了仓库。 仓库外的广场上,每天都要到场打卡,雷打不动。 此时站在最前方的壮汉双手背负,腰杆挺直,他叫刘阳,是负责这一片区的总管。 刘阳看着下面站得歪扭七八的人群,冷声道:“你们不要以为在这里待遇好就躺平,每个人的任务和最终的报酬是成正比的。若是任务完成的不好,别说钱了,命都别想保住!” 话说到一半,刘阳看到姗姗来迟的周璟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这里我要表扬仓库组赵升,他年纪不大但是干活勤快,为了让后续工作更容易完成,甚至晚上睡在仓库。” “赵升……”刘阳喝道。 周璟澜马上腰杆挺直:“俺在!” “奖励你一千块钱,顺便可以跟家里打电话十分钟。”刘阳道。 周璟澜咧嘴一笑:“谢谢领导!”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看向周璟澜的眼神都变了。 相对于那一千块钱,能跟家人打电话才是最大的诱惑! 整个园区,除去孤儿之外,哪个有家室的人不是为了让自己家人过得更好才出来的,家是他们最深的羁绊! 第64章 盗天机 周璟澜给赵政打了个电话。 园区电话是有监听的,所以简单的嘘寒问暖之后,周璟澜就挂断了。 短短几分钟的电话,对于园区其他人来说却是无与伦比的诱惑。 散会之后就有人找上了周璟澜,正是卫伯。 “卫伯您找我啥事啊。”周璟澜一脸憨厚,接过卫伯递过来的烟。 卫伯呵呵一笑,拿出打火机给周璟澜点烟,后者马上用手捂上。 “小赵啊,有个人卫伯想跟你商量商量。”卫伯抽着烟笑眯眯说着。 周璟澜咧嘴道:“有事您说。” “上头也不知道咋想的,我这么大年纪还分给我守仓库的任务。”卫伯笑道:“我不像你这么有劲,现在我那堆箱子还没弄完呢…” “小赵你看这样行不,你有空的时候就帮我捯饬捯饬箱子,上头奖励的钱我都给你,我就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说说话。” 周璟澜问道:“咱这样操作,上头允许么?” 卫伯点头:“我刚才问了,这种事上头不管。” “那成。”周璟澜咧嘴一笑:“等俺把仓库的箱子弄完,俺就去帮你弄。” 卫伯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往周璟澜怀里塞了几张票子。 看来要更加努力工作了呢。 周璟澜嘴角泛过一丝笑意。 仓库之中,周璟澜双手放在箱子上,一股一股元气顺着莲灯注入他的体内。 打听到秦忠那群人不在园区,周璟澜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以近乎掠夺的方式从莲灯中汲取元气。 只是一个多小时,那莲灯就被周璟澜掠夺一空。 感受着初元空间中蓬勃的元气,周璟澜握了握拳头,继续吸取! 一元境是元气的积累,只要有元气就能晋升,周璟澜根基雄厚财力微弱,缺的就是元气! 蕴元宝器价值不菲,以周璟澜的财力摸都别想摸一下,这番际遇无异于老鼠进了大米缸。 一天时间,周璟澜就把戊字仓库蕴元宝器中的元气吸取一空! 紧接着,周璟澜去卫伯所在的庚字仓库帮忙,这仓库仅有一件蕴元宝器,凌晨时分,仓库整理完毕的同时,这一件宝器的元气也被周璟澜顺手吃掉。 不出意外的,卫伯也获得了金钱和打电话的奖励,卫伯悄悄把钱给了周璟澜。 其他人得知其中缘由之后,也找上了周璟澜,尝到甜头的周璟澜来者不拒,接下来的三天,奔走在各个仓库之中。 丁字仓库。 周璟澜站在一米多高的箱子面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明明感知到里面有蕴元宝器,操纵元气进入箱子,却找不到哪一件是蕴元宝器。 怪事! 就好像你感知到旁边站了一个人,他甚至还往你脖子后面吹起,但睁开眼却啥也看不到。 周璟澜不信邪,心神沉入初元空间,在一丝一缕元气雾霭中向一纸一笔求助。 不多时,两位大佬传来微弱的意识,似乎是在说箱子里面的宝器和周璟澜不搭。 求助无果,周璟澜只能不甘心地放弃。 不吃这树果,还有那树桃。 周璟澜寻到集装箱内的另一樽蕴元宝器,手掌贴在集装箱上,静静吸取。 元气在四肢百骸中激荡,这种温润的感觉让周璟澜迷醉。 这是实力稳步提升的感觉。 此前周璟澜突破一元境之后,元气可以游荡在周遭十米之内,心念一动,元气如臂指使。 在园区这短短时日,他的元气已经覆盖了十五米,还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提升。 当然以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是跟在秦忠后面那几人的对手,要知道出手之人元气凝结的大手能逸散二十多米还能凝而不散,光这一招周璟澜就接不下来。 除非动用日月摩尼图的手段。 周璟澜自从被匹夫醍醐灌顶般的骂了一顿之后,修行可谓是日夜不辍,日月摩尼图博大精深,哪怕到现在他也只是领悟了九牛一毛,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受益匪浅。 初元空间内,窃取的元气被一纸一笔收完过路费之后,其他全都游弋在空间内,一点点变得充盈。 周璟澜估计,再需要三四件蕴元宝器,他就可以顺势突破到一元境中期! “所有人注意,马上放下手头工作来中央广场集合!” “所有人注意,马上放下手头工作来中央广场集合!” “所有人注意,马上放下手头工作来中央广场集合!” 对讲机突然传来集合指令,而且是连发三遍。 周璟澜略显遗憾地放开手,凝神片刻,将逸散的元气全部收拢,缓步走出仓库。 周璟澜到的时候,中央广场已经聚拢了上百人,正在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交谈着。 “肃静!” 刘阳背着双手喝道:“每个人根据手里的分工表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必须就位,迟到五分钟的扣钱,迟到十分钟直接扔出园区!” 周璟澜收到分工表之后低头找到了自己“赵升”的名字。 扫了一眼其他分工,周璟澜意识到自己盗天机的机会已经没了。 人群散开,周璟澜快步走到丁字仓库,此时仓库门口已经停放着几辆挂车,还有零散的十几人。 “ 你们负责的工作是把丁字仓库全部货物装车,这十几个是外聘的装卸工,赶紧开工!” 主管发号施令之后,众人开始工作,他摆手把周璟澜叫了过去。 “领导,啥事啊。”周璟澜点头哈腰,一副老实人模样。 “这批货你负责运送,必须要保证把货送到目的地,再跟车回来。”主管面色严肃道:“你最近表现很好,希望你继续加油,只要好好干,少不了你的钱。” “你不用去装货,在旁边看着就好。”主管扬起一抹很丑的笑,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 周璟澜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上去,说道:“感谢领导栽培,俺保证完成任务!” 主管不同声色把烟装进口袋,一本正经摆摆手:“别搞这一套,好好工作就行。” 主管扭着屁股离开了,周璟澜走向人群发了一圈烟,点燃一根倚在挂车门旁,盯着装卸货的流程。 “哥们,这趟辛苦你了。”周璟澜给挂车司机递了一根烟。 挂车司机接过烟点了点头,眼睛盯着仓库一言不发。 这司机二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左右,是属于扔在人群里都不起眼的长相,身上的行政夹克平添了几分老气。 周璟澜看了两眼司机,总感觉这人有点怪。 一般情况不管是什么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质,比如叶静璇是英气中带着温柔,匹夫是表面玩世不恭但心里装满了故事,周璟澜则是混不吝的少年气和老派江湖气的结合气质。 但眼前这个司机,周璟澜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匹配的气质。 普通到极点,除了普通没有别的任何特点。 怪异。 过了片刻,司机似乎是意识到周璟澜在看他,有些歉意地点点头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这趟活你也辛苦了。” “好说,哥们怎么称呼啊?”周璟澜笑道。 司机又神游天外了几秒,轻声道:“我叫赵至诚。” “本家啊,俺叫赵升。”周璟澜道。 赵至诚看着周璟澜,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说道:“真是本家啊,那可真是太巧了。” 不知为何,周璟澜被赵至诚一看,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有十几个装卸工的帮忙,再加上仓库设备齐全,货物很快就装满了挂车,单单丁字仓库这一处,就装了四辆挂车! 登记之后,周璟澜坐上了赵至诚的挂车,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随行的还有七八个园区负责安保的人。 周璟澜的眼睛定格在这些人的后腰上,鼓鼓囊囊。 枪! 车辆缓缓驶出园区。 第65章 暴起杀人! 车辆在山路中缓慢前行着,周璟澜心里在想事情,而赵至诚大多数都是一言不发,所以车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园区所在的这座深山,终年长青,老林密布,即使是深秋也散发着一种生命的蓬勃。 车辆晃晃悠悠开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出这座大山,周璟澜不禁想到,若是园区里的人想要逃跑,就算冲破园区的重重关卡,想要走出去也是痴人说梦。 “呼叫一号车,呼叫一号车,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传来声音。 周璟澜打开对讲机道:“收到,请指示!” “一号车行走路线有误,马上核实!” 周璟澜扭头道:“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赵至诚道:“没走错,之前那条路前面堵住了。” 周璟澜闻言回复。 对面陷入几分钟的寂静,似乎是在核实赵至诚的话。 几分钟之后,对讲机呜呜作响:“警报解除,继续前进。” 车辆继续在山路上行进,周璟澜一言不发,心里萦绕起一种怪异的迷雾。 到了一处被老树包围的密林,赵至诚停车拉住手闸。 “你干啥?”周璟澜瞪着眼问道。 “撒尿。”赵至诚解开皮带走向旁边一颗巨树。 周璟澜也感觉有些尿意上涌,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但他突然听到赵至诚那边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凝神望去,只见草木攒动。 “全频道注意,有情况!”周璟澜打开对讲机低声喝道。 “什么情况?”对方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知道。”周璟澜摇头:“一号车司机下车撒尿,但是人不见了。” 话音刚落,丛林中传出赵至诚的呼叫:“救命,有情况!” “啊!”赵至诚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声惊恐而又挣扎的呼喊。 听到赵至诚的呼叫声,周璟澜从后视镜看到,后车跳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其中赫然有秦忠身边跟随的几个修士。 周璟澜关上车门,趴在车窗往外看。 不多时他看到赵至诚被两人抬了出来。 只见赵至诚浑身染血,双目圆睁,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胸口一滩血迹已经将衣服染透,一丝丝血液染红了地面。 两个黑衣壮汉走上前,想要检查赵至诚的死活。 突然! 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至诚,手中出现一把极短的匕首,手一抬就划破了两个壮汉的喉咙! 壮汉捂住喉咙,想要说话但喉咙漏风,轰然倒地! 赵至诚左手拍地飘然起身,兔起鹘落间就窜进人群,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有四五人掏出枪对准赵至诚就开枪! “砰砰砰!” 枪声回荡,但赵至诚似乎能感知到弹道轨迹,身躯弯起诡异的弧度,将子弹尽数躲避! 不仅如此,他抛出手里薄如蝉翼的短匕,那短匕似有灵性,闪烁着光泽在空中呜呜作响,刷刷刷几下就割断了四人的喉咙! 周璟澜看着这一幕瞪大了双眼,元气!这闷油瓶居然是修士?也不知道是怎么躲过园区安检的。 说时迟那时快,从赵至诚暴起杀人,到短匕割断四人喉咙,也仅仅过了四五秒! 赵至诚伸手抓住飞回的短匕,和窜上来的四个修士对峙着。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截我的道?”当初在园区安检出手的男子开口道,他名为孙含,是这四个人的领头人。 赵至诚开口:“身为天选之人,本可造福人类,却选择为违法犯罪保驾护航,你们枉为修士。” 孙含嗤笑,双手元气荡漾,他喝道:“所有人不准靠近,在附近搜索,有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瞬间,人群散开,只有孙含四人缓缓包围住赵至诚。 赵至诚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他没有同伙,只身一人就敢截道剪径!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来历,我饶你不死。”孙含冷笑道:“区区一元境若没有背景,你绝无胆量敢拦车!” 赵至诚余光孙含说话的同时,四人将自己四面八方都封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道:“区区一元境?你们难道不是?” “还有,你们在园区乱棍打死曝尸荒野的赵老头……” “是我养父!” 最后一句话说完,赵至诚直接甩出短匕,覆盖着元气的锋利短匕几乎要刺破空气,朝着孙含急射而去! 在甩出短匕的同时,赵至诚身子一缩,一步就往右踏出一丈多,双手元气泛滥,狠狠推出! 右边正是四人元气波动最弱的尤高生。 尤高生面色微变,双手一抓凝出元气巨爪,轰向赵至诚。 赵至诚手掌即将接触到元气巨爪的时候,身体如同风中柳絮,硬生生止住前进惯性,右脚一踩,脚下四面八方裂出蛛网,再一次改变方向,往后窜出两丈远! 短短几秒,扔出短匕,对轰尤高生,居然都是虚招,赵至诚的意图是躲开四人的包围! 孙含脸色难看地看着赵至诚,双手红雾弥漫,另外三人手上也弥漫着红色的雾气。 眨眼间,四人手上都凝聚出血红的爪子,爪有四指,狰狞且丑陋。 四人以孙含为首,奔向赵至诚的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道红色残影! 赵至诚双手搓动元气,身影极速后退,但很快就无处可退,后面就是挂车! “老子跟你们拼啦!”赵至诚脸上带着壮烈赴死的表情,元气在身前凝成盾牌状的元气盾,双掌拍出! 元气巨爪和元气盾轰然碰撞,一股猛烈的元气波动炸开,瞬间炸碎了挂车的车厢! “人呢?” 元气波动散去,赵至诚已然 消失不见! 孙含闭上眼,似乎是在感知着什么,片刻指向东南方:“他受了伤,跑不远,高生、牛翻你俩在这守着,我带黄标去追。” 孙含带着黄标远去。 早就躲在车后的周璟澜瞠目结舌。 我尼玛这赵至诚是什么人?好深的算计! 周璟澜全程看完赵至诚这短短几分钟的表演。 先是装死让壮汉放松警惕,再然后暴起杀人,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引起孙含几人的注意。 再是扔短匕,对轰尤高生。 再是和孙含四人对轰!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铺垫! 赵至诚等的就是最后那一记对轰。 周璟澜从车头的缝隙分明看到,对轰一瞬间赵至诚就喷出鲜血,显然是受了伤。 但同时车厢也被轰碎。 赵至诚血都不擦,直直窜到车厢内的集装箱,从里面拿出一卷老旧的手稿,背后被轰得血色弥漫,但是他面色都没变一下,趁着元气轰炸的冲击力远遁而去! 这是什么心性和算计?周璟澜不仅佩服,这人年龄和自己相仿,但心计却如此深沉。 但随即就额头冒汗。 我靠,车厢被轰碎,里面的箱子七零八落,看到箱子的人会不会被灭口? 周璟澜突然想起被灭口的钱建国几人,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眼角瞥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尤高生和牛翻,以及实枪荷弹的黑衣壮汉,周璟澜自忖没有赵至诚的算计,无法脱身。 想了想,周璟澜悄然爬到副驾座位,屏息凝神,看了一眼挂车不远处掉了一块皮的大树,平复心情,一掌把自己拍晕了过去。 “小爷这次发达了……”晕之前,周璟澜想到刚才自己做的事,心中暗喜。 就在周璟澜晕倒后的十几分钟后,孙含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孙哥,怎样?”尤高生迎了过去。 孙含道:“重伤,跑了。他后心中了我一记血玉印,活不了的。” 说话间,孙含瞥了一眼被轰碎的车厢,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有没有丢东西?”孙含问道。 牛翻声音有些颤抖道:“刚我和高生核对了一下,碎了七十六件,丢了两件……” “废物!”孙含喝了一句,转念想到这车厢也有自己的一份力,放缓了语气继续问:“少了什么?” “一份明代的手稿,还有一把…秦皇疑冢的青铜剑。” “都有谁看到车里东西了?”孙含继续问道。 尤高生回答道:“我刚询问了一遍,有七人回答的时候心绪波动很大,应该是看到了。” “处理了没有。”孙含眼里闪过一丝阴郁。 “都处理了。”尤高生道。 孙含面色稍缓地点了点头,拉开有些变形的车门,看到了晕倒在车上的周璟澜。 第66章 考验 周璟澜醒来,感觉脸上很疼,脑瓜子都有点嗡嗡的。应该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摇了摇脑袋,他看到车外站着的孙含四人,一脸憨厚道:“发生…发生啥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孙含问道。 周璟澜道:“俺不知道啊。” “司机停车说去撒尿,好大一会都没回来,俺就用对讲机提醒大伙。后来听到外面好像在打架,还有砰砰砰的声音,俺有点害怕就趴在车上没敢动弹。” “后来不知道咋回事,俺好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就晕倒了,再然后就醒了。” 周璟澜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后怕。 孙含用元气感知着周璟澜的心绪,发现他回答的时候心跳正常,心绪平静,应该不是撒谎。 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孙含掌心吞吐着元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周璟澜的脑袋拍碎。 但转念一想,孙含还是散去了元气。 周璟澜和赵至诚接触过,可能能提供一些线索,若是真发现他有问题,再杀不迟! 经历了赵至诚的截道,再加上车队减员,已经无法再继续前进,孙含几人只能原地待命,等待救援。 几个小时后,一辆皮卡车缓缓驶来,车上跳下来十几人,动作迅捷,面色冷冽。 孙含将司机和护送的人全都聚在一堆,亲自带人清点货品,二次装车。 忙活许久之后,再次发车,这次孙含亲自开着头车。 周璟澜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下去!”孙含喝道:“你现在跟着车回去接受调查。” “那俺的活咋办,主管说这一趟俺能挣不少钱呢!”周璟澜梗着脖子有些害怕地问道。 “钱是挣不完的。”孙含看了一眼周璟澜。 有没有命花就不一定了,孙含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车队离去,周璟澜被安排跟随救援车回园区。 走到救援车前,周璟澜憨憨地放了个臭屁,突然捂着肚子面色难看。 “大哥,我肚子疼,能去…” 救援车是一辆皮卡,司机捂着鼻子抽出几张纸扔了过去:“快去快回。” “俺很快的。”周璟澜接过纸,撅着屁股就走向那棵掉了皮的大树。 拨开树后的灌丛,树叶下被掩埋的东西映入眼帘。 赫然是一把青铜剑和一枚血红色的扳指! 这就是周璟澜在乱战之中再次大胆盗的天机! 若说赵至诚是心机深沉,那周璟澜这次也是胆大心细,不遑多让! 就在刚才,车厢炸裂的一瞬间,周璟澜就瞥到了那一把青铜剑,那剑周璟澜见过,就在自己掉入洞穴的墓室! 虽然不知道作为国宝文物的青铜剑为何会被太宇安保得到,但电光火石间,周璟澜在元气炸裂的迷雾未散之时,就窜了出去一把抓住青铜剑,为了防止青铜剑元气波动引起注意,他甚至把胸前的扳指扯了下来,和青铜剑一起放在树后! 他甚至还用元气抓下一块树皮,就是为了后续能取回青铜剑和扳指。 事实证明自己赌对了! 蹲在灌丛中,周璟澜挖了个坑将青铜剑埋了进去,重新戴起扳指。 救援车回到园区,周璟澜被径直带进一处禁区! 走过长长的甬道,周璟澜被带到一处昏暗的静室。 静室之中坐着一人,花白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犀利如鹰隼,正是秦忠。秦忠背后站着两人,其中一人名为绍辉,比之孙含的实力和地位还要高! “说说吧,你是怎么和司机勾搭截取公司货物的。”秦忠声音冷冽,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阴郁。 听到此话,周璟澜连连摆手,说话都开始结巴了:“领导,俺没和赵至诚勾搭,俺和赵至诚也是在园区才见过一面,以前根本不认识啊。” “连名字你都知道,看来是早有勾搭了?” 周璟澜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脸都白了。 “不说是吧,带走!”秦忠冷喝一声,门外来了两个壮汉,一边一个把周璟澜拖了出去。 “领导,俺真的不认识赵至诚啊!”周璟澜的声音在甬道回荡。 “这个赵升的资料和监控你们都看了,有没有发现问题?”秦忠道。 站在门旁的人名为徐甘,是片区负责人,他和绍辉对视了一眼,回道:“秦总,这个赵升是我负责的片区,他资料我看过很多次,监控视频我也全都过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我觉得他应该没问题…” “嗯?什么是应该?若是发现他有问题,你与他同罪。”秦忠瞪了一眼。 徐甘低头不语。 秦忠转脸看着绍辉道:“孙含给我发消息了,他也感觉这小子没什么问题,你刚才看出端倪了么?” 绍辉摇头:“没有,而且在我的感知之下,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这小子是修士,而且实力比我还强。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一种,这小子的资料都是真的。” 秦忠笑道:“你的实力我是见过的。” “我们底子薄,下面都是酒囊饭袋,据孙含所说这小子有几分机灵劲,如果能经过考验,我不介意把他提拔上去。毕竟当年我也是这么被提拔上来的…” “你是这里的老大,你说了算。”绍辉道。 另一边,周璟澜被带到一个房间,两人将其锁在椅子上就离开了。 周璟澜被锁在椅子上,看着房间的布置,突然知道秦忠的目的了。 这房间找不到光源,或者说到处都是光源,整个房间都很明亮,低头 甚至看不到椅子的影子。 四面八方全都是白色,茫茫无际的白。 周璟澜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传记,这种布置好像是用来折磨特务的。特务经过专业训练,普通的严刑拷打根本没用,所以就有人想到用这种方式。 房间通体白色,人无法集中注意力,同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背后的椅子是特制的电椅,想睡觉的时候就嗞啦嗞啦来两下。 不能睡觉,感觉不到时间,满目白色,只需要几天不管多强的特务都会精神崩溃。 “这踏马接个任务,还要经受这种折磨,回去得加钱…” 周璟澜表面上看去表情惊恐动作挣扎,都是做给监控看的。 实际上这种折磨对他来说作用有限。 周璟澜脑子里有着日月摩尼图浩如烟海的修行法门,正需要借着在仓库汲取的元气沉淀下来好好修炼。 “夫如日落月升,日月交替,精气清浊,光暗晦灭……” 周璟澜心神沉入日月摩尼图中。 但在监控下面,赵升正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流口水睡觉。 房间后面的监控室内。 “这混小子可真是心大啊,这都能睡得着,你看口水都流哪去了……” “这才哪到哪,我还没见到有人能撑三天的,这才第一天。” “这几天给他吃好点吧,要是撑下去,搞不好这家伙真的被提拔上去了。” “傻人有傻福呗。” “谁说不是呢…” “不过按照规定,好像是不能睡觉的吧?” 滋啦啦~ 这是椅子通电的声音。 周璟澜全身肌肉紧绷,头发暴起,整个人感觉像是被大锤砸了一样。 “啊!!!” 周璟澜浑身都在疼,眼珠子通红不停吼叫。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踏马疼啊,他有种被电尿了的感觉。 “禁止睡觉,下次如果睡觉的话,电力还会增加。” 周璟澜涕泗横流浑身抽搐,对着天花板大喊道:“别电了别电了,俺快被电死了。” “想问啥你就问啊,别折磨人了,俺都快尿了。”周璟澜带着哭腔。 电子音再次响起:“把你知道的,和赵至诚有关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 “尼玛的。”周璟澜破口大骂:“俺都说了啊,俺跟赵至诚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园区,他半路说去尿尿然后就下车了,后面的事俺都就啥都不知道了。” “呵呵,不说实话,你继续待着吧。” 周璟澜情绪有些崩溃,喊得嗓子都哑了,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凌晨时分,周璟澜再次被电醒。 他哑着嗓子低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把我放出去吧,求求你们了……” 第67章 再次考验 半小时后。 周璟澜坐在秦忠对面,浑身哆嗦着,低着头轻声说着:“赵至诚是俺本家兄弟,俺俩在园区碰面之后,他说想偷车上的东西,卖了之后跟俺分钱。” “俺同意了,所以才跟他做了配合。” “别让俺去那个屋里了,你们咋处理俺都认了。” 听到这话的秦忠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身后的绍辉则嘴角一抽。 这混小子可真能胡扯啊。 不过正是这样漏洞百出,才显得真实。 “行了,你去吃点好吃的,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我会叫你。”秦忠道。 周璟澜眼睛通红抬头看着秦忠,声音有些颤抖:“领…领导,俺都招了,是不是也算戴罪立功,不能现在就吃断头饭吧。” “谁跟你说断头饭的?” “电视里都是这么放的,俺看过…” 秦忠哑然失笑道:“去吧,不是断头饭。” 周璟澜惴惴不安地被人带走。 “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秦忠扭头问道。 绍辉撇嘴:“我没看出什么问题,不过这混小子满嘴胡说八道,估计是被电傻了。” “特务都扛不住的审讯方式,他能扛住才奇怪。” 回到宿舍之后,周璟澜对着墙侧躺。 “老道爷爷…” 他抚摸着胸前的扳指,思绪万千。 如今他可以确定,自己能够躲避感元门和绍辉等人的检测,就是因为这枚扳指。 若不是扳指能够屏蔽元气,在这戒备森严的园区,他可能已经死十次了。 自己在这凶险的修行界举步维艰,不知何时才有能力解开老道爷爷留下的谜团。 第二天,园区突然宣布,提拔赵升为片区主管,掌管四分之一的园区。 一天时间,就从9527成了华安! 宣布之后,周璟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要求他请客吃饭的。 周璟澜平时的人设就是憨厚踏实,跟谁都乐呵呵的,办事又勤快,所以人缘极好,就连一向以严肃著称的石宏都笑着过来恭喜。 周璟澜笑呵呵发了一圈烟,表示晚上会在食堂包房摆几桌,人群这才散去。 “赵升,恭喜啊。”石宏拍着周璟澜的肩膀,硬邦邦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当初连我都没想到,你一个跟屁虫能混成我领导。” 周璟澜笑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宏哥永远是我宏哥。” 石宏收去笑意,正色道:“在咱们公司做事一定要记住,多做事少说话,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石宏从小是被太宇安保资助上学的,当兵退伍之后更是被重点培养,所以对公司感情很深。 所以他由衷希望周璟澜能为公司做更多的事。 “我记住了宏哥。”周璟澜点点头。 “晚上我也去,咱们好好喝一杯。” 石宏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负责和周璟澜对接工作的人名为陈红,是园区少有的女人。她三十岁左右,穿着板正的正装,一双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陈红也是从小被太宇安保资助培养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赵总,我叫陈红,由我来带你熟悉你负责的业务。”陈红向周璟澜伸出手。 俩人握手之后,周璟澜笑道:“你比俺大,别叫赵总了。你就叫俺小赵,俺叫你赵姐吧。” 真是个楞种。 陈红想起秦忠说的话,嘴角一撇。 周璟澜主管的片区主要是两座仓库,一栋研发楼,以及后面一座禁区! 参观完仓库和研发楼之后,周璟澜被带到一处无菌消毒室,要求洗完澡之后一丝不挂穿上无菌服,连扳指都存放起来不让带。 穿过层层门卡,同样换上无菌服的陈红刷卡打开了最后一座大门。 而周璟澜看着走路摇曳生姿的陈红,突然恶趣味地想着,陈红不会也是啥也没穿吧…… 进入大门之后,周璟澜被里面的场景惊得长大了嘴。 大门之后,居然有数百人,他们脸色木然做着手里的工作,看上去像是行尸走肉。 而这些人正在建造奇怪的建筑。 中间是方圆十几米的高台,高台造型下宽上窄,一层一层堆叠而上,足有九层。最上一层镶嵌有八根一丈高的柱子,造型各异。 高台四周,是一排排小型雕像,最小的仅有三十公分高,但造型很精致。 有各种动物造型,也有说不上名字的怪异造型。 周璟澜扫了一眼,入目约有数百处雕像,众星拱月般拱卫着中间的高台。 “这是啥呀?”周璟澜问道。 陈红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周璟澜道:“赵总,我就是个小人物,你问我也是白问。” 周璟澜突然心中一凛,赶忙笑道:“俺没别的意思,咱们公司的规矩俺还是懂的,多做事少说话嘛。俺就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而已。” 陈红道:“这里的进度以后需要你来盯着,图纸和各种标准后续都会有人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严格按照图纸执行,误差不允许超过一公分。” “俺会好好干的。”周璟澜赶忙表态。 “你现在跟我来。” 周璟澜跟着陈红穿过人群。 这里后面就是山壁,山壁上开凿了一扇两米多高的门户。 门户之后,走过十几米隧道,再打开一扇门,豁然开朗,此处居然连接着后方的茫茫大山! 门后,已经有七八人在等候。 这些人看到陈红之后齐齐躬身道:“红姐!” 陈红点头,带着周璟澜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七八人旁边躺着一个瘦弱的中年。 这中年面带恐惧,张开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双手不停比划着,到后来干脆跪在地上不停磕头,不多时额头就已经红肿。 “刚才那些人你都看到了,这些都是公司出钱养的聋哑人,他们不识字,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只懂手语。”< /p>陈红神情漠然道:“这人在工作的时候偷了公司的金子,按照公司规定要处死,你来处理。” “我?”周璟澜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他偷东西送公安局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处死啊?这不是明着违法吗?” “这些聋哑人就是社会的渣滓,公司养着他们就是恩惠,就是在世父母。”陈红道:“给你十分钟,你不杀他,你就死。” 说完,陈红带着七八人走进了那冰冷的门户。 周璟澜眼睛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我去尼玛的收养聋哑人,刚才张嘴的时候周璟澜分明看到中年舌头被割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面的人都是公司找来的吧? 为了不泄露消息,孤儿,聋哑人,不识字,这些要素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公司心里完美的牛马。 所以那些人才神情麻木,脸上带着死气。 被人抓来,割掉舌头,扎聋耳朵,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园区之中日复一日苟活着。 如果生了病,他们会给治么? 周璟澜看着眼前的中年,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已经扎到了肉里。 他心中沸腾,堵得难受。 去尼玛的不杀他我就死! 老子就算带着他死在大山之中,也绝不愿意为了苟活而杀人! “我带你走。”周璟澜蹲在地上,双目通红,朝中年伸手。 中年咧嘴一笑摇摇头,双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哑语,谢谢。 紧接着,中年撇下旁边的树枝,在地上飞快写着字。 我懂唇语,你替我说话,谢谢。 我出不去了,不能连累你。 …… 周璟澜一言不发,看着中年潦草而又丑陋的字迹,写完一句紧接着擦掉然后继续写。 看到最后,周璟澜留下两行泪。 他看着中年说道:“我答应你。” 听到这话,中年咧嘴笑了,然后迅速躺在地上,将写字的这一片土地弄得一片狼藉。 中年指了指天上,周璟澜抬头望去。 参天巨树的顶部如伞盖,几乎遮蔽了天空,但仍然有阳光透了进来,一丝一缕,犹如天上洒金,润泽万物。 随后,中年悄无声息地将撇得锋利的树枝,狠狠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一瞬间,鲜血染红了土地。 周璟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转脸,看到中年躺在地上,嘴角溢血,但消瘦的脸上挂着笑容。 中年看着天空,那是他家的方向。 周璟澜跪在中年身侧,堵在胸口的情绪喷薄而出,他扬天大吼,虎目含泪。接着,他脑袋重重着地,痛苦而又内疚地默然落泪。 中年用自己的命救了自己。 身后,陈红带着几人悄然出现,她看到跪在中年身侧的周璟澜,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异样。 曾几何时,自己的心也是有温度的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冰冷了呢? 第68章 祭坛 周璟澜用树枝捅死了盗取金子的中年,这个行为通过了秦忠对他的最后一层考验,所以彻底获得了秦忠的信任。 深夜,高台的建造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些聋哑人被公司当做牲口使唤,24小时两班倒,日夜不停。 周璟澜对着图纸,一处一处看着那些雕像。 一夜过后,一无所获。 看来只有等全部建成之后才能看出端倪了。 有了权限之后,周璟澜可以自由出入其负责的区域,包括禁区。 三天后,周璟澜在仓库中悄然突破,跨入一元境的中期。 感知到体内澎湃的元气,周璟澜的嘴角终于浮现了一抹笑容。 中年的自杀让他产生了很大的阴影,他很久才走出阴霾。 园区中间又走了一批货,周璟澜估计已经有上千件古董字画瓷器流失国外了,将国家财富走私出去,太宇安保的罪行罄竹难书! 他没有能力解救这些苦命的聋哑人,也没有能力拦下这些古董字画的走私。 唯一能做的就是蛰伏下来,查清太宇安保背后的黑手,查清他们的阴谋。 日夜不停的建造,高台终于要建成了。 周璟澜作为片区主管,当然在场,接受竣工的检测。 每一处雕像的位置,大小,朝向,都不能有偏差,否则会受到严厉处罚。 周璟澜眯着眼看着空旷的高台,终于知道这处高台是什么了。 祭坛! 祭坛中间放着一尊大鼎,周边围绕着八根石柱,祭坛下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摆放着雕像群。 像极了某种祭祀的仪式。 就在最后一处雕像完成摆放的时候。 周璟澜心神一震。 他突然感受到祭坛似乎形成了大阵,在源源不断从天空和地下吸取能量。 这种能量很怪,不是传统的元气,是一种周璟澜没见过的能量属性。 一种厚重,一种轻盈。 祭坛即将正式催动,周璟澜被强行驱逐了出去,要第二天才允许进入。 晚上,周璟澜回忆着祭坛的每一个细节,想要找出其中端倪。 电视里声音嘈杂,正播放着86版西游记。 周璟澜听到电视里的台词,眼睛突然睁开,脑海里一团团迷雾终于被他抓住了线头,只需要抽丝剥茧,就能解开祭坛的奥秘! 另一边。 赵至诚面色苍白,推开了一扇门。 里面坐着一个正在写字的女子,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穿麻衣,不施粉黛,头发用一根丝线简简单单扎了起来。 她五官虽不是极美,但组合起来恰到好处,越是细看越觉得好看。 她手指纤细白皙,正伏案写字,整个人散发着静雅的气质。 听到开门声,女子头也不抬,一边写字一遍道:“回来了?” 赵至诚点头:“果然如你所料,有惊无险。” 女子写完字抬起头,她额头饱满光洁,眼神里散发着睿智的光芒。她用毛巾简单擦了擦手道:“你五行属金,西南方属土,山中多土木,土生金,金克木,所以你不管怎么样都会性命无虞。” “既然确定他们在走私,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赵至诚于公于私都和太宇安保有大仇,自然希望尽快摧毁这个组织。 女子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 “太宇安保在世俗所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想想走私文物是多大的罪名,他们这么多文物哪来的?在没有万全把握之下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修士修的是意,势,道。太宇安保那些东西对真正有底蕴的修士来说吸引力有限,所以他们只能雇佣到一元境的修士。” “这也是太宇安保还能蹦跶的原因,他们以为做的隐蔽,其实只是小打小闹,走私而已。” “齐家底子薄,这些只是表面的障眼法而已,我怀疑他们还有天大的阴谋。” “太宇安保背后真是齐家?”赵至诚眼神有些惊愕。 “八九不离十。”女子用手指扣着额头:“齐家和萧家在外贸上面达成了战略合作,没过多久太宇安保就开始大肆出口贸易,这显然是齐家的手笔。但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我一时也想不到背后的端倪。” “齐家底子薄,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女子看着墙上的字画,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会帮你的。”赵至诚轻声道。 女子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桌上铺着的宣纸,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娟秀的字。 齐,五。 …… 《西游记》里面,六小龄童老师饰演的孙悟空对着昴日星官的母亲毗蓝婆菩萨喊了一声“老鸡婆”。 就这一声把周璟澜喊得茅塞顿开。 脑海里对于雕像的形象逐渐清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祭坛下方四面众星拱月般的雕像,对应的正是二十八星宿。 二十八星宿是古人在春分前后初昏时的天象为依据,此时朱雀七宿在南,苍龙七宿在东,玄武七宿在北,白虎七宿在西。 二十八星宿有方位、有五行、有天人交错,包含的道与理简直是浩如烟海。 除此之外,周璟澜还隐约感觉到雕像群中夹杂着一种怪异的风格,给人一种阴骘的感觉。这种东西周璟澜就看不懂了。 周璟澜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准备去祭坛看看。 园区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生气,周璟澜细心地发现少了很多人。 祭坛外围的铁皮栏杆已经被撤除,取而代之的是两排持枪的守卫,而门口也放着一尊石质的门,正是感元门。 过了感元门的周璟澜不自觉有些后怕,幸亏没让脱光再进入感元门,要不然自己搞不好真的就暴露了。 刚进入祭坛那处空间,周璟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放眼望去,祭坛上面立着一尊青铜鼎。 祭坛入口处,秦忠负手而立,旁边是一身职业装的陈红。 奇怪的是,和秦忠寸步不离的绍辉并不在。 “秦总,发生什么了?”周璟澜问道。 看到秦忠扭头,周璟澜马上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你看俺这个笨脑子,多做事少说话,俺又忘了。” “有啥需要俺做的,秦忠您说话。” 秦忠点头道:“小陈,今天晚上你带着小赵去干活,记住,今晚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出差错。” 陈红点头不语。 周璟澜不多说话,再次看着那些雕像,确定那就是代表着星宿。 而鼎里面应该就是血! 什么祭祀需要血? 周璟澜有种感觉,晚上就是最终谜题解开之时。 夜晚,一轮白玉盘挂在星空之中,园区被笼上一层薄纱。 周璟澜被陈红带到祭坛后方,看到这场景,周璟澜血气上涌,脖子上青筋暴起。 一排排孩童被固定在柱子上,最大看上去也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只有四五岁。 左边是两米多高的精密仪器,仪器之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孩童前方正有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将管道尾端的细长尖刺插入孩童的心脏部位。 仪器上面的屏幕马上显示出孩童体内的影像,尖刺接触到心脏,白大褂摁住尾端的按钮,一缕血液就被汲取出来,注入仪器之中。 仪器下方的凹槽,正有滴滴血液流下。 “这?”周璟澜睁大了双眼,指着孩童的手都在抖。 “多做事少说话。”陈红面色沉静。 周璟澜喝道:“俺都不知道咋回事,俺怎么多做事,这都是孩子啊!” 陈红有些嘲讽地看着周璟澜:“孩子和大人不都是人么?你用树枝捅死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啊?” 周璟澜语顿,低声道:“红姐俺错了,但是你得告诉我咋回事啊,要不然俺咋干活?” 陈红扶了一下眼角的无框眼镜,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跟我来。” 第69章 龙形能量 陈红带着周璟澜拾级走到园区高处的阳台,指着左边道:“你看。” 周璟澜顺着看过去,看到月光下蚂蚁一般忙忙碌碌的人群。 “人活一世,总要有点追求对吧。”陈红轻声道:“这些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为的就是钱。” “或者是买一套小点的房子给儿子结婚,或是供孩子读书,或是给亲人看病。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觉得累,因为有钱挣。” “再看那边。”陈红眼里带着嘲弄指着右边,那里是被牛马一般对待的最底层的聋哑人。 “他们以前都是流浪汉,是这个世界的渣滓,没有身份,没有亲朋,没有道德。” “这个社会每天都会有流浪汉冻死饿死,每天都有人去偷,去抢,甚至去强暴女人。” “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穿,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所以他们的命就是我们的。” “还有那些被抽血的孤儿,被父母遗弃,他们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笑话。他们没有底线没有教养,这种问题儿童长大之后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的危害你知道么?” “而你呢?”陈红扶了一下眼镜框,直勾勾盯着周璟澜:“你想要什么?钱你喜不喜欢?女人你喜不喜欢?豪车豪宅你喜不喜欢?” “你年纪轻轻,又没什么文化,多少年才能挣到钱买房子娶老婆?然后再庸庸碌碌过一生,房贷,车贷,孩子上学。” “你甘心么?”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很多事都想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你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好。” “你只要在公司好好干,钱会有,女人也会有。” “至于那些可怜的人性,等你有钱了再去提吧。” 陈红靠近周璟澜,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这几天事情办好,我安排几个**陪你几天,都是雏。” 陈红高跟鞋啪嗒啪嗒下了楼。 周璟澜站在阳台上,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不得不说,陈红很会洗脑,她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 现代社会有谁能拒绝金钱和美女的诱惑? 只需要抛下道德底线,自己就能拥有豪宅豪车,就能左拥右抱,一跃成为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 周璟澜看着左边忙碌的人群,忙而不乱,流着汗珠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里满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右边是一群行尸走肉,眼神呆滞,没有灵魂,他们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 “这世界不该是这样的。”周璟澜捂着自己胸前的火热,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低语着:“他们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成为流浪汉和孤儿,哪怕对社会无益,那也不是被你们抓来扎耳割舌放血的理由。” “这世界的规则不是你们制定的,是法律和道德支撑的,不能因为你们有钱有权就可以草菅人命。” “我爱钱,但我忘不掉刘哥临死之前看着天空的表情。” “那是对美好世界的热爱,和对亲人的牵绊。” 周璟澜看着一轮圆月,踩灭烟头,脚步坚定地下了楼。 回到祭坛,周璟澜就看到白大褂捧着玉质器皿,将血液滴入青铜鼎之中。 “红姐让我过来盯着,你跟我说一下这个要怎么操作?”周璟澜面色阴沉冷酷。 陈红似乎是跟白大褂有过交代,白大褂道:“每个时辰要把对应的血液滴入鼎中,不能倒错。” “每个时辰随便倒么?”周璟澜问道。 “不是。”白大褂摇头:“现在是十点零五分,对应的是亥时。那就需要亥时出生的十二生肖童男童女心头血。” 周璟澜估算了一下,每个时辰二十四个人,那就是288个孩童。 他皱着眉头看向鼎里的血液,有些不满地道:“这才多少血啊,够不够的?多抽点。” 白大褂有些吃惊,但还是回答道:“心头血不能多抽,那些童男童女营养不良,抽几次就会死。” “死就死了呗。”周璟澜满不在乎道:“让下面的人多抓点来不就行了?” 白大褂摇头:“没那么简单,大部分都是孤儿,有一些是在山上抓的,根本不知道生辰八字。还要通过一系列的方式才能确定下来,很耗时间。” “哦。”周璟澜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们专业,你继续吧,有事叫我。” 说罢,周璟澜背着双手在祭坛周围巡视去了。 另一边,陈红对秦忠低声道:“他想通了。” “哦?”秦忠问道:“怎么说?” 陈红道:“他怕血不够用,让多去抓一些。” 秦忠摇头失笑:“人呐,转变就在一瞬间,哪有人是不趋利的呢?你如果答应了他什么条件,尽量满足,我兜着。” 陈红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周璟澜每天无所事事,背着手在园区逛来逛去,一副想通了的样子。 根据白大褂所说,这种心头血的祭祀需要七天。 第七天晚上,周璟澜站在祭坛处等待,看到白大褂走过来,马上搓着手迎过去。 “哥们,商量个事呗?”周璟澜搓着手嘿嘿笑。 白大褂道:“你说。” “是这样的哈。”周璟澜道:“红姐说那些小孩的尸体需要处理,要不然暴露出来很麻烦,需要你过去做好防疫还有啥的工作。这边的活俺来替你弄,弄完早下班,红姐给俺找了几个**……” 白大褂戴着口罩,但还是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 眼神。 “你也看好几天了,多的我不说,这玉盆的血必须一滴一滴的进鼎里,一滴都不能剩,滴完就可以了。” “这活简单,放心吧。”周璟澜拍胸脯保证。 “你先弄着,我等会过来。”白大褂说完就离开了。 周璟澜看着白大褂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器皿中的血不多,周璟澜不慌不忙,一滴一滴往鼎中滴落。 血液滴到鼎壁上,像是遇到了海绵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一滴一滴的心头血不知流向何处,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道。 终于最后一滴心头血滴入。 周璟澜眼神一凛,望向身后的石壁。 他感觉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集,和之前的感知一模一样,似厚重,似轻灵,又增加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玄妙意味。 而那些神秘力量的汇集的终点就是石壁之后。 那个石壁,以周璟澜的权限是打不开的。 但是… 周璟澜手里出现一张卡。 是刚才从白大褂身上借的,周璟澜记得那白大褂权限很高,之前从石壁里面的密室出来过。 周璟澜捏住卡片,走向石壁。 果然,石壁上有一处看上去异常,周璟澜摸索着将卡片放上去,听到冷冰冰的电子音:“请进行指纹验证。” 周璟澜从口袋翻出一块胶片,那是三天前他借鉴国外越狱电影桥段弄来的白大褂指纹。 咔嚓一声,石壁的门打开。 周璟澜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八九平米的密室,中间是一个人头大小的水晶球体。 靠近了看,球体中有丝丝缕缕的能量。 细密的能量如丝线漂浮,粗一点的有手指粗细,像泥鳅一样在球体中游荡。 “这是什么?”周璟澜眼神放在一缕能量上,那能量是最粗的,像是有了灵魂,形状像泥鳅,但是头部微凸,生有四爪。 怎么看怎么像是…龙! 龙形能量! 那龙形能量飘荡着,将周围细密的能量一丝一缕吞噬,吞噬之后便微不可察的长大一点。 “难道说太宇安保搞那么多事,最终就是为了这龙形的能量?”周璟澜猜测。 周璟澜不认识这股能量,但他能感觉到这能量品质极高,应该是极其精纯和高级的元气。 走私,扎耳割舌,取活人心头血,太宇安保背后的龌龊事罄竹难书! 所以他们越要什么,那老子就越要破坏什么! 想到这里,周璟澜体内先天日月之气按照日月摩尼图的路线运转,手中元气浮动。 “你在干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声响! 第70章 哪管身后滔天祸! 周璟澜转脸,正对上白大褂冷冽的眼神。 他眼神平静指着水晶球问道:“这是什么?” 白大褂厉喝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给老子滚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 “我问你,这是什么?”周璟澜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赵升你踏马是听不懂人话么?给老子滚出去!”白大褂作势就要过来拽周璟澜。 周璟澜手里元气已然成型,一尊巨手呈拈花状浮现,眨眼功夫便到了白大褂身前,瞬间将其轰到身后的石壁上。 白大褂从石壁上缓缓滑落,滑落途中就开始大口咳血,随之咳出的还有细碎的内脏碎块。 他指着周璟澜,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头一歪就当场死亡。 “你是我亲手杀的第一个人。”周璟澜轻声道。 而后,他转身,双手再次浮现元气。 “摘星散手,给老子轰!” 元气狠狠轰在水晶球上面。 水晶球体受力,顿时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裂痕,而后咔嚓一声碎裂。 里面的龙形能量和附近的能量丝线当即就开始逸散。 周璟澜眼神一凛,将其全部包住塞入了体内的初元空间。 做完这一切,周璟澜顾不上初元空间是否会发生变化,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闯大祸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几天制定的计划快速过了一遍,走到白大褂面前蹲下,手指在自己脸上一拂,就露出他本来俊逸的面容。 紧接着,换脸,换衣,布置现场。 几分钟后,周璟澜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走出了石壁。 他的眼神,发型,神态,和死去的白大褂一般无二! 时间紧迫,周璟澜随时都会被发现,他插着口袋走进祭坛后方。 看到周璟澜进来,最里面正在忙活的几人立马起身,都是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 “那些尸体都处理好了么?”周璟澜问道。 马上有人回答:“已经处理好了。” 周璟澜点了点头:“很好。刚才我去秦总那里,说是最近失踪人口查的紧,必须要处理得万无一失。你带我过去看看。” “是。” 周璟澜跟着身前的白大褂,一路畅通就到了园区后方,过了层层电网就是外界的绵绵大山。 “就埋在这里的?”周璟澜皱眉看着前方凌乱不堪的痕迹有些不满地问道。 “对。”手下回答道。 周璟澜指着地面道:“这里还没出园区,万一以后被查出来了怎么办?往外埋。” 手下眼神有些惊愕:“头儿你是不是忘了,所有人不经过允许都不能出园区的。再说你早上不是说了么,这园区很快就会被抛弃,到时候一炸,谁能查出来什么?” “哦对,我都差点忙忘了。”周璟澜扶着眼镜框低头道:“没事了,那你先走吧,我看看这边还有没有隐患。” 手下点点头,呆头呆脑的离开了。 手下刚走,周璟澜就蹲在地上装模作样地检查着,同时脑海里开始盘算。 园区后面有四层电网,有近十米高,一米多深,全天24小时通着电,想要爬出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曾经可是亲眼看到一头牛被一瞬间活生生电死。 电力是自动设置的,那里只有秦忠才进得去,想要断电也行不通。 白大褂的出现和祭坛之后的水晶球打破了周璟澜全部的计划,而周璟澜知道,同样的祭坛还有三处! 只要水晶球破裂,不出多时就会被察觉出异样,到时候插翅难飞! 想了想,周璟澜看着电网处那手指粗密密麻麻的电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狠狠一咬牙! “娘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他双手虚抱,一股股元气奔腾,很快体内的元气被抽出在虚空中凝聚拈花巨手,这是周璟澜在日月摩尼图上参悟的一招散手,名为摘星手。 练到最后,可劈山摘星,一掌断江河。 周璟澜只是练了皮毛,加上只有一元境中期的修为,堪堪凝聚出两米高的巨掌。 他操控着摘星手,重重轰向电网! 摘星手轰击之下,电网噼里啪啦闪烁着蓝紫色的电芒,元气蒸腾。 “嗯?这踏马是什么材质?”周璟澜看到只是被打出很小一个窟窿的电网,傻了眼。 他之前试过,这一式可以将一堵墙轰碎! 周璟澜耳朵一动,隐约听到园区内部有人声嘈杂,紧接着警铃大作,知道已经暴露! 他不敢再拖,双手覆盖元气,抓住被撕裂的电网缺口,狠狠一扯! 同时身躯蜷缩,一个翻滚就越出了电网! “嘶!”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低头一看,他的双手已然血肉模糊,最严重的地方白骨可见,还散发着焦臭的味道。 周璟澜将元气覆盖在手上,朝着外面狂奔。 好在最外层的几处电网不高,周璟澜运转当初在秦皇疑冢学的轻身之术,助跑之下可以一跃而过。 几分钟之后,周璟澜越过最外围的电网,前方就是茫茫大山! 周璟澜头也不回,身形灵动,钻进了大山之中。 …… 就在周璟澜逃走的十几分钟前。 秦忠在办公室喝着茶,和电话对面的人沟通着。 “对,绍辉那些人我已经付过报酬,让他们先行离去了,大小姐说祭坛那里不允许有修士靠近,一旦绍辉那群人产生邪念,园区没人挡得住。”

“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有我在呢,还能出什么乱子,只是往外出货的时候有几个蚂蚱出来蹦跶了几下。” “那就好,老秦这次你可是飞黄腾达了哈,到时候苟富贵勿相忘啊。” “哪里哪里,都是给家族做事,等事成之后,我们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正聊着,秦忠另一部电话响起,他看到显示的名字,马上草草结束闲聊,接通了电话。 “五爷!”秦忠恭敬道:“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浑厚而又冰冷的声音,让秦忠隔着电话都打了个冷颤:“祭坛出问题了,马上过去看看!” “不可能啊五爷,我刚从那边过来。”秦忠反驳道。 “马上!我这就起身过去!”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 秦忠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马上带人赶往祭坛。 祭坛处一个人都没有。 “小赵呢?”秦忠疑惑道,但马上反应了过来:“不好!” 越过祭坛,秦忠就看到石壁门一片狼藉,当即吓得心跳都慢了节奏,跑过去的时候摔了个狗吃屎,但马上又爬起来跑过去。 密室之内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散落的水晶球碎片,和门口的一具尸体。 秦忠瞥了一眼,尸体满脸惊恐,浑身血迹,正是自己刚提拔上来的赵升。 “马,马上启动第一等级戒备,禁止任何人出入园区,擅闯者死。把全部人召集起来,有反抗者死!” 做完一系列安排,秦忠不顾地上的血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倚着墙喃喃道:“天塌了,天塌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园区上方传来螺旋桨的声音,一架直升机落在园区西北边的直升机坪。 直升机落地,从下面走出两个穿着行政夹克带着口罩和帽子的人。 为首一人身高一米七左右,带着久居高位的气质。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园区,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眼里似有星河闪烁。 秦忠迎了过去,不敢看那人的眼神,低头喊了一声五爷。 “查出是谁干的了么?”五爷没说话,他身后秘书一样的人开口问了一句。 秦忠道:“整个园区的人都排查清楚了,只有一个人消失不见。” “谁?”秘书问道。 “班玉常。” 班玉常就是被周璟澜打死的白大褂。 听到班玉常的名字,五爷眼神一动,他盯着秦忠道:“你知不知道班玉常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就算是全家被杀都不会背叛我,你懂么?” 秦忠低头:“但是我们查出来的确实是班玉常失踪了,有人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园区后方,现在后面的电网被破坏……” “带我过去!”五爷开了口。 第71章 疗伤 园区后方,五爷看着被周璟澜撕裂的电网,只一眼就转回了目光,道:“把密室那具尸体带过来。” 很快,班玉常的尸体被抬了过来。 “这是谁?”秘书问道。 秦忠指着尸体道:“这是园区最近提拔上来的人,经过了好几次考研,忠诚度没问题。” “是么?”五爷低头,伸手就从尸体脸上撕下一层薄薄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班玉常死不瞑目的恐惧面容。 “这……”秦忠面色大变,如丧考妣。 “废物。”五爷语气冰冷,负手离开了。 五爷离开后,秘书指着秦忠道:“老秦啊老秦,我怎么说你才好,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让一个修士混了进来。” “什么?”秦忠惊愕,随即摇头道:“不可能,那赵升经历过重重考验,连感元门都过了好几道,怎么可能是修士?” 秘书摇头道:“不单单是修士的事,赣省和陕省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就你这里出了纰漏,你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 “五爷的意思是?”秦忠往前挪了几步,轻声问道。 秘书瞥了一眼秦忠:“什么五爷的意思,五爷能有什么意思。” “看在咱们关系的份上,我给你带了点礼物,你自己看着办吧。” 直升机起飞。 秦忠扭头对陈红说道:“他们留下来的东西在哪?” 陈红示意右边的房子。 三分钟后,秦忠走出房子,对陈红道:“尽快按照方案处理。” “秦总…”陈红欲言又止。 “怎么?”秦忠道。 “真要全部处理了么?”陈红道。 秦忠背着手扔下一句话:“要不然你给他们养老也行。” 陈红涨红了脸叹了一口气。 仓库里的东西早已经全部被清理完毕,所以布置起来很简单,只是一个多小时就已经按照五爷秘书的意思完成了布置。 园区外,陈红坐在车上,神情有些纠结。 很久,她对着对讲机道:“开始吧。” 车队离开园区,驶入茫茫大山。 园区内,仓库里关着数百人。 有神情麻木的聋哑人,有抱团哭泣的孩童…… 几分钟后。 轰!轰!轰! 园区轰然爆炸,一处爆炸引起另一处爆炸,很快爆炸声就连在一起,火光如蛇奔腾十几米高。 就在爆炸的一瞬间,仓库里的人就有四五十当场被炸碎,断肢残臂乱飞,血腥味和腥臭味充斥着整个仓库。 幸存的人面带惊恐,在火光中疯狂朝大门涌去,但大门早已被灼烧得滚烫无比,手放上去就烫得焦烂。 聋哑的人无助地挥舞着手臂,幸存的孩童哭喊着,手上的人**着… 仓库变成了一场人间炼狱。 轰! 仓库再次爆炸。 整个园区火光连成片,仓库中的人无一生还。 尸体被烤焦,很快变成姿势诡异的干尸。 血液被烤干,在地上形成大片大片的猩红斑纹。 在深山奔逃的周璟澜扭头,看到远处奔腾的火蛇映红了半边天,想到园区那些无辜聋哑人和孩童的命运,他双目通红咬着牙。 “真他妈是畜生啊。” 周璟澜转身继续游荡在山林之中,因为双手伤势极重,导致他走路的姿势都有些怪异。 贵省在华夏的西南部,有十万连绵大山,只有极少部分山中有人居住,绝大多数山林对于人类来说都是不能踏足的险地。 其凶险毫不弱于哀牢山脉。 周璟澜知道,太宇安保炸掉园区之后,肯定会派人追杀自己,自己在班玉常身上设下的障眼法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所以他根本不敢找地方疗伤,只能暂时用元气包裹着双手,朝着西北方飞奔。 没有电子产品,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方向通往人烟,只能凭直觉。 此时已经进入深秋,山中湿气极重,有些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地上覆盖着层层落叶。 下方的落叶已经腐烂,一不小心脚就会陷进去,加上有伤在身,所以周璟澜走得并不快。 “嗯?” 周璟澜眼角突然瞥见一抹绿意,径直走了过去。 那是一块在崖边的卧牛石,正有一枝绿色从石缝中伸出,在风中摇曳。 那绿色只有一条细枝,上有排列整齐的两排叶子。 周璟澜一眼就认出那是黄精。 双手负伤,周璟澜用脚对准细枝下面的土壤狠狠一蹬,细枝下面的根系带着泥土就从石缝中滑落出来。 土壤中的一抹红色让周璟澜欣喜若狂。 刚要蹲下检查,周璟澜突然感觉脖子后面阴风阵阵,一个鹞子翻身跃下了石头。 石块上,正有一条斑驳的红色小蛇吐着信子眸子冰冷地看着自己。 那小蛇拇指粗细,浑身布满红色的艳丽斑点,三角脑袋上还有两个细小的凸起。 “果然有宝贝的地方就有 危险…” 周璟澜舔着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冰冷盯着小蛇,虽然他认不出小蛇的品种,但对于这株变异的黄精,他势在必得! 小蛇看到被连根拔起的异种黄精,冰冷的眼里闪烁出一丝人性化的愤怒,吐了吐信子,像一条红色闪电般冲了过来。 就在小蛇动的一瞬间,周璟澜脑海里已经映照出了小蛇攻击的轨迹,微微侧身,手中出现一块石片,被元气包裹着朝着蛇身狠狠划去! 突破一元境中期,周璟澜对于元气的运用已经提上了新的阶层! 红蛇只是初步通灵,攻击途中被周璟澜石片划在七寸处,元气瞬间将其皮肤划破,一枚小巧的蛇胆掉落在落叶上。 周璟澜伸手,蛇胆落在手心,他仰头就将蛇胆吞了下去。 蛇胆入腹,其中蕴含的精气就被汲取出来,润泽百骸。 周璟澜再次跃上卧牛石,以元气冲刷泥土,很快这异种黄精的样子就显露了出来。 普通黄精一般呈黄色,有硬币大小,每年长出一块新的精体,从一片一片精体数量上就能确定其年限。 但这株变异黄精通体血红,有鹅蛋大小,上面一圈一圈遍布着纹路,看上去像是年轮。 天材地宝,得天地造化日月精华而生,对于一元境来说是极好的修行资源。 周璟澜操纵元气把变异黄精送到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几口就吞了下去。 嗯,嘎嘣脆。 黄精蕴含的蓬勃元气瞬间进入周璟澜的经脉之中,被吸收同化。 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发痒的手,周璟澜咧了一下嘴,继续前进。 深山固然凶险,但也是疗伤和修行的福地。 再往前走十几里,周璟澜闻到一股微弱的腥味,马上停下了脚步。 拨开树枝往里看,前方居然是一汪湖泊,湖水覆盖着一层绿藻,像一块碧玺镶嵌在古幽的山林中。 周璟澜眯着眼看向那幽绿绿的湖水,总感觉湖里面有东西在看着自己。 看到湖畔的一抹白色,周璟澜了然,绕过了湖泊。 果然不出所料,湖泊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周璟澜耳聪目明,二十米之内风吹草动虫蚁祟动都逃不过感知,但在这附近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在湖泊后面两公里的地方找到一处天然的山洞,盘膝而坐开始疗愈双手的伤势。 就在周璟澜疗伤的时候,有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钻进了十万大山。 另一边,五爷的部署也开始凌厉而迅猛的展开。 第72章 吞噬,突破! 贵省此时正在召开一个专项会议。 主持会议的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指着屏幕上面的资料冷冽道:“耻辱!” “我们贵省有千千万万的人民子弟兵,有鞠躬尽瘁的人民公仆,居然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 “毒品工厂都踏马开到眼皮子底下了,要不是工厂发生大规模爆炸,我们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啊?” “几十公斤的毒品!数十把枪械!就在我们家门口造上毒品了?” “几十克就能掉脑袋,几十斤毒品够死多少回了?在座的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现在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任组长,务必完成以下任务!” “第一,调遣热成像直升机,去山里搜寻逃跑制毒和贩毒团伙的漏网之鱼,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第二,派遣专门人员去制毒工厂搜集其他信息,确认死亡人员身份!” “第三,把刑警队三队人调过来,加班加点也要把这条毒品的上线和下线挖出来!” “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什么时候破案,什么时候我再回家!” 部署下达,各个部门如同精密机器一样运转起来,不多时就有几架直升机腾空。 地面上也有几辆警用车,呼啸着开往被炸成废墟的园区。 山中的十二人耳朵上别着耳机,腰间挎着对讲机,或是倚在树上叼着草叶,或是趴在树上,或是躺在地上假寐,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 “老大,我听说有修士从园区逃出去了,真的假的?” “是啊老大,我们哥几个天天在园区晃悠,也没发现有修士的存在啊?” “再说不是有感元门么?我记得当初有个修士被感元门发现,让二哥干翻了,一身元气被吸了个精光。” 几人七嘴八舌交流着。 “好了别说了。”为首一人扶着耳机,听到里面的声音站了起来,正是绍辉。 “热成像直升机马上就到,我们做一下分组。” “我和孙含单独行动,其他人两人一组。”绍辉说道:“不管要追杀的人是不是修士,每一组都足以对应。要真是实力强横的修士,不至于藏头露尾。” “先把卫星对讲机调好,一旦热成像扫描到有人就会通知我们,到时候根据具体情况应对。” “现在调麦,分头行动!” 简单调麦之后,十二人分成七组,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天空中,正有四架直升机分散着进入山中。 “明明实力不济,却能躲过感元门和我的感知,这家伙身上绝对有至宝。”绍辉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望向深山的眼神满是贪婪。 不远处的孙含跃到树顶,看着绵延的群山,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神情。 他和绍辉实力相当,只是略逊一筹而已,彼此暗地里也是谁也不服谁。园区守备森严,还有感元门的存在,居然能有修士逃脱,不难猜出那修士身上有宝物。 不过孙含不知道的是,他曾经有机会探测出周璟澜的身份,只是被他错过了。 当初周璟澜藏匿青铜剑,曾把扳指拿下来一会,可惜扳指残留在周璟澜身上的气息屏蔽了孙含的感知。 一元境是元气的积累,而更进一层的两仪境,则是涉及到某种玄而又玄的层次,单纯靠元气的堆积已经无法触及。 就像…一只猫,你喂再多吃的,它会变成一只加菲,但不会变成老虎。 一元境到两仪境,就是缺这种质变。 所以处在一元境顶峰的绍辉和孙含,对周璟澜身上可能存在的至宝,都是觊觎不已。 只要得到,可能就会借助一点契机,撬动两仪境的门槛。 一元境,元气外放。两仪境,御空飞行。 从此天高任鸟飞。 一架热成像直升机上,嚼着口香糖的男子正盯着面前的显示屏。 热成像检测是通过物体表面的温度差异来形成图像,再根据图像的移动速度、外形特征等判断身份。 这种技术一般用以军事领域,所以普通人能逃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天罗地网正在铺开,为的就是抓捕逃逸到山里的“制毒团伙”。 山洞之中。 周璟澜操控元气附着在双手之上疗愈伤势。 元气是天地间的精纯能量,有种种神秘莫测的威能,周璟澜双手的细胞在元气的滋养下迅速分裂。 双手渐渐有种麻痒之感,他甚至可以以肉眼看到伤口的愈合。 周璟澜嘴角微微上扬,心神沉浸到初元空间之中,他想探查一下那神秘的龙形能量。 初元空间中,龙形能量在游荡,鳞甲角爪栩栩如生。 周璟澜看了一眼,抬头就骂:“你俩是不是土匪啊?雁过拔毛是吧?该出力的时候装死,该吃喝的时候跑出来了。” 是的没错,这条龙形能量变得瘦弱了许多,很显然是贤者之书和法度之笔这俩货啃的。 在龙形能量的滋养下,贤者之书变厚了一些,看上去更像是一本薄薄的书了,它闪烁着乳白色的微光,而那微光蕴含着道与德的至理,正在潜移默化间改造着初元空间衍生的每一缕元气。 法度之笔变化更大,笔锋似乎发生了蜕变,虽然是毛发但散发着锋锐的光芒,似乎可 以随时划破空间。 这俩大爷有种偷东西被抓住的感觉,居然传达出一种惭愧的意识。 但没办法,这龙形能量太香了,不吃不行啊。 “你俩吃也吃了,能不能告诉我龙形能量到底是啥啊?”周璟澜的意识翘着二郎腿,一副小流氓的样子。 一书一笔微微晃动着,它们似乎也不认识这种能量,好像这能量的种类在它们那个年代未曾出现过。 这能量有轻灵,有厚重,有股蓬勃的生气,还有种语言很难形容的独特气息。 这俩大爷也不是光吃喝不干活的人,停顿了片刻传出一股微弱的意识,似乎这龙形能量对自己很有用处,可以试着融合。 想到这里,周璟澜双手捏决。 “日月摩尼,先天剑气,日月之精,散!” 初元空间最原始的一股元气,化作一道激流,轰然将龙形能量打散。 龙形能量发出一声龙吟,有些不甘地化作最精纯的乳金色元气,在初元空间中游弋着。 初始元气经历先天剑气的洗礼,加上日月摩尼图堪比四等星图的品阶,已经有了极高的品质。 此时被龙形能量逸散的元气吸引,兴奋而又贪婪地吮吸吞噬着。 渐渐的,周璟澜的原始元气和乳金色元气开始融合,最终形成一缕明黄色的元气! 如天穹般威严,如大地般厚重,如剑锋般锋锐,如日月般浩瀚。 这是独属于周璟澜的元气! 意识之外,周璟澜双手附着的元气变得明黄,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嫩红的肉芽,眨眼间就已经恢复如初! 身体完全恢复,周璟澜体内的蜕变还在继续。 随着元气的流淌,周璟澜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都变得坚韧,甚至连血液都带着一缕明黄之色。 心脏缓慢且有力地跳动,新生的血液冲刷着全身,体内的杂质被排出体外,很快就形成一层灰黑色黏糊糊的杂质层,腥臭无比。 当初被陆源生打得濒死留下的暗伤也全部恢复! 蜕变继续,周璟澜体内的境界桎梏被强势冲破,水到渠成突破到了一元境后期的境界! 最后,元气平静下来,但是每一次血液流动、每一次心脏跳动、每一次元气冲刷,都在悄无声息地夯实自己的修行根基。 脑海之中,日月摩尼图许多晦涩的修行法门变得清晰,此前不懂的些许门槛也终于跨了过去。 周璟澜睁眼,举起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双手,握了握拳头,一股力量感蓬勃而生。 这是强大的感觉! 紧接着,周璟澜低头,面色大变! 第73章 战! 除了双手之外,自己其他地方糊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杂质层。 味道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打了三天三夜麻将抽了两条烟的老头回家途中掉到粪坑喝了个饱然后跳出粪坑对自己哈了一口气一样。 这处山洞空间本就狭小,周璟澜被这股腥臭的味道熏得脑仁生疼,憋着气跳出了山洞。 附近的那处湖泊有危险,周璟澜只能憋着一口气往反方向狂奔,终于找到了一处水汪,清洗之后又用元气冲刷了十几遍! 但是尽管如此,他身上还是有一股散不去的臭味,那时衣服上附着的味道,一时间根本无法全部驱散。 除非…自己裸奔。 散发着臭味的身影在密林之中穿梭,但是如果从上帝视角看,他移动的轨迹,正在被另一道身形笔直斜插着追击! “嗯?哪来的直升机?” 周璟澜抬头,从树林缝隙看到天空中的小黑点,他目力惊人一眼就认出那是直升机。 “不对!是冲我来的!” 以周璟澜的身份地位,根本接触不到热成像直升机这种高科技,所以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但转念,他就意识到这直升机就是追击自己的。 刚想到这里,周璟澜就看到前方的树后钻出来一道身影。 “孙含!” 周璟澜眼角微微一抽,但想到自己如今的面容与赵升毫无关系,孙含没理由认识自己。 孙含嘴角含着笑开口:“赵升?哦不对,赵升应该是你的假名字,你到底是谁?” “你在和我说话吗?”周璟澜指着自己的脸,嘴里飙出一句贵省方言。 “别演了。”孙含指了指天上:“老子跟你好几天了。” “不得不说你确实很聪明,整个园区的人都被你耍的团团转。” “把你身上的至宝叫出来,我饶你一条全尸。” 至宝? 周璟澜心念一转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对方能猜出自己身怀至宝并不奇怪。 他面色如常,缓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用纯正的贵省方言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这边的农民。” 当二者距离只有十几米的时候,周璟澜突然暴起,元气奔腾如海,整个人窜了过去,一跃十几米! 轰! 两个裹挟着元气的拳头狠狠撞击到一起,逸散的元气洪流将旁边的小树拦腰轰断,草木纷飞! “他很强!境界比我要深厚!” 一击之下,周璟澜蹭蹭蹭倒退几步,但反观孙含,仅仅是脚步后挪了一下。 孙含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双手血红,一言不发冲了上来。 周璟澜不退反进,如一只蛮牛顶了上去! 二人元气几乎覆盖全身,每一招都是朝着对方的要害之处,招招要命。 拳击,肘击,膝顶,头击! 转眼间,二人辗转腾挪,就打了数百回合! 孙含手上鲜血无数,出手就是杀人技,没有丝毫花里胡哨,每一招都是经历生死才悟出来的杀招。 但周璟澜曾被匹夫亲自教导过,深谙武道,所以即使境界稍低,也和对方打了个有来有回,一时间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修士的本质是认清自己,再认清这个世界,每一个修士对于人体结构和穴位都了然于胸。 所以孙含和周璟澜一时间都无法找到对方的防守破绽,无法一击毙命。 一击而退,二人再次对峙。 “这家伙果然有背景。”孙含见杀人技无法奏效,双手已经开始酝酿元气。 既然近战无用,那就用元气战技强行将其轰杀! 周璟澜看到孙含手上的血红色元气,隔着距离都能闻到血腥味,知道孙含的元气是用鲜血喂养的。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明黄之气,身后的天地元气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瞬间,孙含右边凝聚出一个四爪血手,右边浮现一尊小巧的血红印章,正是孙含赖以成名的幽冥血爪和血玉印。 幽冥血爪出现的瞬间就将旁边的几棵树吸干,眨眼间树上挂满枯枝败叶生机全无。 孙含人狠话不多,操纵着幽冥血爪向周璟澜抓去,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而周璟澜背后浮现两个巨掌,一左一右守卫在其两侧,见血手奔袭而来,双掌虚爪,元气奔腾之下,和血手狠狠轰在一起。 元气凝聚成的战技蕴含着施法者的神念,幽冥血爪和巨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就如同真实的手掌在碰撞,在交锋,但威力却远远超出肉身。 周璟澜的摘星手经历境界突破之后,缩小了许多但看上去更为凝视,两只手一厚重一轻灵,和孙含凝聚出的幽冥血爪及血玉印斗在一起。 周璟澜和孙含二人站立不动,全身元气涌动,专心操控着元气斗法。 血手抓过,草皮崩碎。 巨掌拍出,树木倒塌。 血玉印一出,地上就被轰出一个浅坑。 虽然是元气的争锋,却比肉身杀伐更加危险,只要有一点操纵晦涩,或是元气不足,就会被长驱直入,元气轰碎脑袋如探囊取物。 孙含境界已经是一元境圆满,且身经百战! 周璟澜天赋异禀,元气和星图品阶极高! 所以一时间二人旗鼓相当,斗得草木横飞,遮天的树枝被碾碎,以二人为中心,三十多米一片 狼藉,已经没有一棵站立的树! 短短几分钟时间,元气已经碰撞了千百次! “不行,不能再拖了,这里动静早晚把绍辉引来,到时候我什么都拿不到!” 孙含见拿不下周璟澜,心中急切,元气出现一瞬间的晦涩,周璟澜操控着摘星手,狠狠轰出! “噗!” 孙含口中喷血倒退十几步,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居然败了? 败给一元境后期的人? 这种失败让孙含难以接受,他看着对面消耗也甚巨的周璟澜,心中一狠! 孙含三拳轰在自己心口,吐出三口黏稠的精血,那血居然如同活物,在其手心蠕动! “去!” 孙含捏动法印,精血迎风而长,瞬间就长成手腕粗细的血蛇,伴随腥风阵阵迎面扑向周璟澜! 周璟澜摘星手双掌合击,迎向血蛇,甫一接触他就变了脸色。 这血蛇居然有腐蚀元气的功能! 刹那间,摘星手就小了一圈! 周璟澜暗骂一声,继续调动体内元气涌向摘星手,但又一次被血蛇腐蚀! 他没有和修士对战的经验,但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解决血蛇的办法,元气被腐蚀得迟迟作响,周璟澜只得不停躲闪,险象环生! 但这样下去迟早落败! 光是孙含一个人就如此棘手,要是他那群修士同伙闻声赶来,自己必死无疑! 可惜自己虽然底牌颇多,但不论是初元空间的一书一笔,还是胸口的扳指,自己都无法操控!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 不能,不能,一定还有办法。 周璟澜辗转腾挪间,脑海里不停思索着破敌之策。 他看着孙含盘坐在地全身心操控血蛇的样子,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周璟澜一边躲闪血蛇的攻伐,一边狼狈地朝孙含的方向迂回。 “想要靠近我,想多了!” 但仅仅几步,面色苍白的孙含就看出周璟澜的意图,操控血蛇拦截了过去。 想到即将到手的至宝,孙含居然又一次吐出精血,和血蛇融在了一起! 周璟澜额头冒汗,将元气收敛到全身薄薄一层,继续和血蛇搏斗。 血蛇直冲之后,周璟澜躲闪不及,被蛇尾轰在了后背,当即脏腑首创。若不是自己刚刚经历蜕变,这一下就已经重伤! 周璟澜擦拭嘴角的血迹,眼神冷静,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另一篇散手心法。 这一式散手与摘星手出自同源,但对于元气操控和精神力的要求更高,周璟澜一直不得其法。 但此时这散手确是破敌最佳的方案! 第74章 惊天人! 周璟澜默念散手心法,体内的元气按照心法运行,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躲避血蛇的攻击一边尝试修炼。 失败! 失败! 失败! 修行并非儿戏,一般修行都是要凝神静气才能事半功倍,但周璟澜天生大心脏,居然敢在生死之间感悟。 别的不说,就这份心性已然难得! “噗!” 周璟澜再次被蛇尾击中,一个驴打滚往侧后方翻滚,借助地上一截粗壮的树干躲过一击。 而此时,周璟澜是距离孙含最近的时候! “就是此时!” 周璟澜手中捏印,元气涌动! 孙含看到这一幕不为所动,惨白的嘴唇吐出几个字:“垂死挣扎!”而后继续操控血蛇奔袭而来。 周璟澜此刻的环境,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断裂树桩,若是被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惊天人!” 周璟澜大喝一声,法印结成! 孙含头顶凭空出现一把细小的飞剑,狠狠扎入其头颅之中! 孙含全身心控制血蛇,用以防身的元气少之又少,飞剑瞬间就把孙含的头颅戳出拇指粗的孔洞! 他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就面带惊恐看着周璟澜,而后轰然倒地,身死道消! 而周璟澜体内元气被这一式尽数抽空! 周璟澜看着孙含死透,才长出一口气,大口大口喘息着,同时吸收周围的草木之气,恢复自己刚成型的明黄之气。 这股元气,周璟澜甚至还未来得及取个名字,就遭受了无休止的追杀。 散手·惊天人! 这是日月摩尼图记录的一套散手,分别名为百尺楼!摘星手!高声语!惊天人! 传闻是取唐朝诗仙一首诗的意境而来。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摘星手是攻伐之术,而惊天人则是神鬼莫测的一式。 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一式就如同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法寻其踪,无法追其影。 周璟澜在秦皇疑冢问心时曾说法是脚底红线,儒是举头神明。 生死之间,他终于悟到惊天人这一式的奥妙,施展出来,反杀了一元境圆满的孙含。 元气缓慢恢复时,周璟澜突然感觉头皮发麻,脚底一蹬,往侧面就势一滚。 抬头就对上绍辉冰冷的眼神。 绍辉身后,同样缠绕着一条血红的元气之蛇! “孙含居然能被你反杀,我倒是小瞧你了。”绍辉抚手道:“那一招叫什么名字?惊天人?名字果然气势磅礴。” “你若是将那一招心法写出来,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绍辉实力比之孙含高了一线,但心思更深,躲在远处看着孙含和周璟澜血战也没有插手,最后眼睁睁看着孙含毙命,周璟澜元气几乎消耗殆尽,这才现身。 “孙含一死,他的位置就空了下来,只要你把心法和身上的至宝交出来,发下心魔大誓从此追随我,我会向上头举荐你,取代孙含的位置,如何?” “我同样愿意发下心魔大誓,把你当成心腹,如何?” 绍辉劝降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莫名的意味,周璟澜甚至涌现出一种追随他的想法,但转念就被他掐灭。 周璟澜感知着体内所剩无几的元气,知道若是对上绍辉十死无生,那一式惊天人也无法再施放出来。 他心底冷静,挣扎着起身,看着绍辉声音虚弱说道:“我可以把东西交出来并发下誓言,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来自哪里?我有一个大敌,我怕连累你们。” 绍辉有恃无恐,见周璟澜识相,问道:“你有什么大敌,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我有生死大敌,不共戴天那种。” 周璟澜开口:“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那个组织的名字是……” “繁花!” 听到繁花这个名字,绍辉突然一愣,以他的见识是知道繁花这个组织的,但却是他接触不到的庞然大物。 眼前这小小的一元境后期,居然和繁花不同戴天,他怎么敢? 不过自己能感知到眼前的周璟澜没有说谎,也就是说他真的和繁花为敌? 绍辉只是愣神了一下就回过神,回神之后就看到远处衣衫破烂夺命狂奔的身影! “你敢耍我!” 绍辉咬着牙吐出几个字,脚底元气蒸腾,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周璟澜体内刚成型的明黄之气融合了匹夫的先天剑气,日月摩尼图的日月精气,法度之笔和贤者之书的道与理,加上那股神秘的龙形能量,品质已经极高。 元气几乎消耗殆尽之后,衍生出来的元气更为凝实,虽然无法支撑战斗,但跑路是可以的。 “傻逼,打不过你我还不跑,你当我是二愣子啊?” 方才周璟澜就确定仅剩不多的元气能支持他运转秦皇疑冢学来的轻身之术,所以在语言上刺激了一下绍辉,马上开溜。 他奔逃的方向正是那个神秘莫测鸟兽莫敢近前的湖泊! 绍辉不明所以,含怒追杀。 一个跑,一个逃,二人的距离在被不断拉近! 距离湖泊也原来越近! 感知到身后的元气涌动,周璟澜知道以绍辉的实力,可以远距离释放幽冥血手,几十米外就可以取自己性命。 所以他干脆趴在地上,身躯如同蛇一般在草里穿行。 穿行途中,周璟 澜的双手在草里摸索着,不停从草里掏出什么东西。 湖泊周围杂草丛生,树木粗壮,以至于二人的速度都满了下来。 周璟澜吊着绍辉绕了半个湖,在二人距离只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突然站起身看着绍辉,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绍辉这人疑心重,看到这一幕也停了下来,他自信眼前的几十米是周璟澜永远无法逃离的鸿沟,所以也不着急,也停了下来。 “我摊牌了,我跑不动了。”周璟澜摊开双手道:“既然最后的活命机会没了,那我也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回吧。” “咱俩谈谈吧。” 绍辉碾了碾脚下的黏腻感,说道:“怎么谈?” 周璟澜道:“我真的和繁花有不共戴天的大仇,如果你和你背后的势力能与之抗衡,我就把我全部底牌都交出去,心甘情愿做你们的马前卒。” “如果不能,那你只要帮我杀一百个繁花的人,我也愿意把东西交出去。” “否则,我一死,你只能得到我身上的东西,惊天人的心法你也得不到。” “哦还有一个事我没说,除了惊天人,我还知道其他心法,甚至是星图!” 星图! 绍辉梦寐以求的至宝! 但是绍辉没有被贪婪冲破理智,他想了想开口道:“好,我帮你杀一百个繁花的人,你把东西交出来。” “你要发心魔大誓。” “我同意。”绍辉道。 就在绍辉捏着心魔大誓的法印准备发誓的时候,周璟澜耳朵一动,脸上突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看到这王八蛋的笑,绍辉心里咯噔一声,喝道:“你笑什么?” 周璟澜笑道:“你发誓太慢了,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一样,所以我决定繁花的人我还是亲自杀吧。” “拜拜!” 说话间,周璟澜居然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你给老子出来!”绍辉手上笼罩着血红色的元气,一掌拍向湖面,瞬间湖面蒸腾炸裂,无数水柱轰然而起。 他刚要跟着跳进湖里,突然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睛一看,迎面而来的全是长着黑色鳞片的蛇! 数十条,数百条,数量还在增加! 不仅如此,随着水柱落下,绍辉还看到湖里突然亮起的两颗巨大灯笼! 哗啦啦… 水流落下,湖里浮出一颗蛇头,黑色鳞片密布,一双骇人的血红眸子满是冷漠。 绍辉额头冒汗,转脸看向来时的路。 一路上,满是自己轰碎的蛋。 白色的蛋壳耀眼,蛋液沾湿了湖边的…… “草。”绍辉开口。 他终于知道刚才脚下的黏腻之感从何而来。 第75章 恶魔在人间 绍辉临死前看到的是湖面上钻出的周璟澜的脑袋,那张年轻的脸上神色平静,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他从解元开始就如履薄冰,为了能修行可谓不择手段,突破的希望摆在眼前,没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他心动了,失败了,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 周璟澜看到绍辉被吞入蛇腹,眼神冷漠而平静。 如果湖里没有那条庞大而有灵性的黑蛇,死的就是他周璟澜。 他以身做局,利用绍辉对繁花的恐惧,利用绍辉对自己身上至宝和星图的贪婪,终于还是成功了。 和孙含的一战引起的动静太大,天上有直升机盯着,应该很快就会被追上来。 周璟澜轻轻抚摸了一下胸前的扳指,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园区。 经历过连环爆炸和燃烧,园区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房屋的结构还在散发着滚滚热浪。 园区外一排排警用车停下。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下了车,随后陆陆续续从车上跳下全副武装的男人,俱是眼神坚毅。 “按照作战计划搜索园区,遇到活口务必生擒,如果有重火力反抗格杀勿论!” 男人对着对讲机指挥着。 为首的男人名为荀凌,是这次作战行动的总指挥。 警员鱼贯而入。 “头儿,居然真的有人敢在山里建制毒工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怪不得上面火气这么大。” 荀凌点点头,眼里带着寒芒:“总督说的对,真是耻辱。北缅这些狗东西居然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违法之事,真是不把咱们华夏当回事啊。” 很快,对讲机传来声音。 “发现枪支残片,大概六十把枪。” “发现毒品残渣。” “发现尸体,正在取样本…” “头儿,这里有异常,请求支援……” 最后一句话,对面的声音都在颤抖。 “过去看看。”荀凌带人进入园区。 园区仓库门前,一群警员站在原地等待,看到荀凌之后一人迎了上去。 “这个仓库有古怪。” “怎么说?”荀凌盯着仓库大门道。 “仪器显示,里面没有生命迹象,但是蛋白质成分却高得吓人,根据仪器的反馈,里面可能有……” “大量的尸体。” 荀凌眉头紧皱,挥手指挥道:“把门打开。” 仓库的门经过爆炸和灼烧,已经严重变形,无法打开,只能通过爆破方式将其炸开。 为了防止二次爆炸,群人被疏散开来。 随着一声爆炸声,仓库的门被炸开一个洞。 荀凌带头钻进洞,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恶臭,里面的场景让人震惊,许多年轻的小警员双目赤红,拳头紧握。 仓库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干焦恶臭的尸体,俱都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和表情。 虽然已经被烧干,但还是能看到他们惊恐的表情,带着对生的渴望,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带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有的死死抠着门,有的互相拥抱着,有的跪地祈求…… 除了尸体之外,还有散落的头颅,肢体…… 在剧烈的爆炸和高温下,这些尸块和尸体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模样,触目惊心。 荀凌再次皱眉,他身为总督的绝对心腹,位高权重,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善后工作。 荀凌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把仓库里的尸体和尸块全部清理,就地掩埋,以防出现疫病。” “可是,不应该取样本核实这些死者的身份么?”后方有个年轻的小警员,脸上写满了愤怒。 荀凌转身拍了拍小警员的肩膀,说道:“从现有的情况来看,这些就是被制度集团处死的人,你觉得以他们的能力能在咱们华夏找到这么多苦力么?”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这些都是制毒团伙从北缅偷运来的人,后来被处死。” “可是…”小警员拳头紧握。 他明明看到里面有数百个尸体,看上去只是孩子而已,最小的甚至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制毒团伙会用这么小的孩子么? 荀凌的话破绽百出! “同志们!”荀凌脸色庄重转身道:“我和你们一样,看到眼前的惨剧,心里满腔怒火!” “但是!你们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他们草菅人命心狠手辣,这时候要收起你们心里的怜悯,保持胸腔的热血!” “如果让制毒团伙的人继续逍遥法外,下一次受到这种非人残害的就是我们的同胞!” “顺藤摸瓜确定制毒团伙的身份,确定是否还有人逃脱出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才是我们的任务!” 荀凌这番话顺利把重心引向了制毒团伙,再次指挥将这些尸体掩埋处理时,已经无人反驳。 后山那些冤魂,却永远躺在了山清水秀的十万大山之中。 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内。 荀凌看向掩埋尸体的后山,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他身 经百战的能力,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尸体并非北缅被拐来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里面有数百孩童? 要是真查下去,别的不说,总督那里怎么交代?事情一旦被外界得知,可能整个贵省的领导都要全体下课! 所以不论如何,这些无辜的人都只能被当作北缅的人,尽数埋葬在大山之中。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不多时,指挥所传来消息。 取样本的尸体身份已经被确认。 桑图,坤来,莫白…… 全都是被国际通缉的制毒贩毒团伙,三个月前被当地警方跟踪到交易现场,双方火拼,造成十几人伤亡,随即消失无踪。 而在园区发现的毒品残渣也被确认,正是国际市场最新流通的高纯度毒品,价格惊人。 从残渣估算,光是成品就有四十多斤!此外实验室的半成品更是多的吓人! 国际大案! 上头马上发出最后通牒,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破获这起案件,确定可能存在的活口,务必生擒! 就此,园区以一种荒诞而又细思极恐的方式,缓缓落下帷幕。 而最后那所谓的活口,剑锋所指就是逃入十万大山的周璟澜! 贵省大院内,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眼神平静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秘书推门进来,在男人耳边耳语道:“园区那边处理完了。” 男人点头问道:“山里面呢?” 秘书答道:“失败了,派出去的一队人,最强的两个一死一失踪。” “直升机传来的画面显示,下面经历了一场大战,树木倒塌一片狼藉。” 男人再次问道:“范围呢?” 秘书一愣,马上道:“我问一下。” 片刻后,秘书放下手机道:“破坏最大的范围不足百米。” 男人点头不语。 秘书拿不准男人的意思,轻声道:“要不然直接派人地毯式搜索,配合热成像直升机,形成天罗地网。或者直接封锁大山,覆盖式轰炸……” 男人摇头道:“不行。” “你下去吧,我自有安排。” 秘书知道眼前这男子的脾气,也不多说,悄然关上了门离开。 “十万大山里面有一些惊世骇俗的凶险,连我也不敢轻易惊扰。” “不足百米的破坏范围,小蝼蚁也敢破坏我的计划,是巧合还是有人背后推波助澜……” “多事之秋,如履薄冰啊。” 男子捏着眉心,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第76章 联系匹夫 周璟澜不知道太宇安保背后之人又做了什么安排,他只是闷着头在山中穿梭。 但是童话里说,打了小的来老的,这话绝对没错。 绍辉和孙含已经是站在一元境天花板的人了,如果不是因为周璟澜心性更胜一筹,他绝非二人对手。 要真是打起来,普通壮汉来多少都不是绍辉和孙含的对手。 修士,从生命层次角度来说,确实已经从凡人行列脱胎出来了。 这也是繁花和绍辉这些人高高在上看不起凡人的原因。 所以周璟澜猜测,后续他们必然会拉泡大的,保守估计也得派个会飞的过来。到时候自己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毫无生机。 一天之内,周璟澜奔袭三百里。 不得不说,山中虽险,际遇也无处不在。 像之前的变异黄精一样,周璟澜还遇到了年份颇高或者变异的天材地宝,龙胆,茯苓,杜仲等等。 这些天材地宝远离人烟,常年吸收天地之气,对于修士来说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周璟澜一边跑路,一边细细体会元气变异产生的效果。 此前周璟澜刚突破一元境的时候,修炼的是日月摩尼图,加上那一书一笔以及匹夫的助力,修炼出自己独特的先天日月之气。 但周璟澜底蕴甚浅,光是日月摩尼图这堪比四等星图的品阶就足够他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学习。 所以他的元气虽然品质高,但却是驳杂的。 元气运转间偶尔会出现晦涩的顿感,有些吃力。 但融合了神秘龙形能量之后,他的元气多了一丝生气和灵气,运转起来如臂指使。 元气运转速度加快,消耗却降低了。 那些守护天材地宝的异兽都是周璟澜天才的陪练,这使得他对于元气的运用更加熟练。 周璟澜自信,若是如今再遇上孙含,光是凭借元气强度自己就能干死他。 周璟澜坐在树梢之上,望着天边若有若无的黑点,萦绕在心底的危机感还没有散去。 “靠,不是吧。”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他摸了摸鼻子跳下了大树。 不远处,正有一处泥潭。 周璟澜脱下已经破碎的衣衫,露出匀称精壮的肌肉,用泥浆把自己裹个干净,只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 他躺在泥潭中收敛元气,很快呼吸变得微弱,心跳也渐渐变缓,奔腾流动的血液也平静了下来,此时的周璟澜几乎没有丝毫热量逸散。 周璟澜眯着眼静静等待着直升机的到来,他在赌。 等了半个多小时,一架直升机转着螺旋桨飞到了泥潭上空。 停留了片刻,直升机消失不见。 赌对了! 周璟澜眼神一亮,依然是一动不动,果然没过多久,又一架直升机飞过。 四架直升机呈掎角之势亮亮呼应,可以覆盖下方所有区域,若是周璟澜沉不住气,可能就暴露了。 天色渐暗,周璟澜终于起身,在密林中移动着。 因为就在刚才,他看到远处的天边似乎有一缕微弱的炊烟。 望山跑死马,明明炊烟就在不远处,周璟澜却笔直朝着炊烟的方向走了好几个小时。 夜晚,周璟澜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不远处的建筑,兴奋得眼都红了。 此时已是深夜,这座村庄已经入睡,安静得像是母亲怀里的孩童。 周璟澜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轻手轻脚在村庄里穿行着。 这是个普通的山村,只有二三十户,建筑矮小,只有寥寥几家屋顶上装着电视卫星。 周璟澜悄无声息地越过墙头,进入看上去条件最好的一家。 院中没有狗,周璟澜紧张的心平静了下来。 他在院子角落运转元气,泥浆块从身上掉落,很快身上就变得干干净净。 屋里有两个人的呼吸,呼吸绵长还带着轻微的鼾声,说明已经沉睡。 周璟澜赤着脚拨开门,双目明亮打量着屋里的环境。 门右边窗户处有个沙发,沙发旁的茶几上,有个正在充电的老式手机,样式上有点像市面上流行的老年机。 他心中一喜,窜过去拔下手机,轻手轻脚离开了这户人家。 门口的老树下,周璟澜坐在石墩子上,拨通了电话。 响了几下,对面接通,是匹夫的声音:“歪?” “是我。”周璟澜低声道。 听到周璟澜的声音,对面的匹夫马上起身,拿着手机就开骂:“你踏马还知道打个电话啊?消失多久了,老子还以为你死外边了。” “还有你养的那个狗,张姐天天打电话骂老子,说那狗已经把她吃穷了,你留下的钱压根不够。要不是老子给你垫钱,那狗早就让张姐给炖了你知道伐?” “你踏马现在在哪呢?马上给老子回杂货铺,老子过几天就回去!” 听到对面喋喋不休的臭骂,周璟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声开口道:“匹夫,我闯祸了,是生死大祸。” “你说,我听着。”匹夫声音马上变得严肃且低沉,他了解周璟澜,小家伙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周璟澜将从接任务查明冯传下落,到误入园区,破坏祭坛,被追杀等一系列的事情,简短而又干练地说了一遍。 “把你见过的那个祭坛再描述一遍。” 听完周璟澜的话,匹夫开口道。 周璟澜又把祭坛细细描述了一遍。 匹夫道:“你现在是在贵省不知名的村庄是吧?” 周璟澜点头:“而且天上有直升机,可能他们还会派两仪境的人追杀我,我已经无路可逃了。” “就躲在村庄附近,哪都别去,我会想办法找你。” “记住,哪都别去!你闯的祸比你想象中要大一万倍!” 说完这句话,匹夫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璟澜删掉通话记录,又一次潜入房间,把老年机放了回去。 匹夫的话让他胳膊上泛起层层的鸡皮疙瘩。 老子到底是闯了多大的祸啊…周璟澜撇撇嘴,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随之不见的,还有院子角落的泥浆块,周璟澜出现过的一些痕迹都被他抹去,甚至包括他留在路上的脚印。 …… 电话刚挂,匹夫就匆匆离开了蒋经家。 因为匹夫道伤没有痊愈,蒋经不放心,所以强行跟了上去。 夜晚寒风簌簌,蒋经和匹夫的衣角在空中猎猎作响。 “发生什么事了?”蒋经问道。 匹夫发丝闪烁着剑芒,沉声道:“有人在布局窃取国运龙气,让周璟澜那小子阴差阳错破坏了,现在正在被追杀。” 国运龙气! 蒋经右手飞快捏印,眉头紧皱道:“我算不出来,这件事的背后一片朦胧,连周璟澜那小子也笼罩在迷雾之中。” 此言一出,匹夫更为震惊。 蒋经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连他都算不出来,那能算出来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了。 而那人,正是匹夫此行要去拜访的人。 凌晨三点,匹夫见到了要见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麻衣的女子,长发被一根丝线简单扎起,不施粉黛却有一种清丽脱俗之感。 “坐。”女子手指白皙细长,招呼着匹夫和蒋经二人落座,手上捻茶,置茶,注水一气呵成。 水雾弥漫,茶香四溢,女子的容颜多了分娇俏。 “二位找我所谓何事?”女子开口,声音清幽。 匹夫手指扣桌,饮下一杯茶水,开口道:“有事相求。” “哦?”女子笑道:“还能有金律玉言的蒋先生不知道的事?” 蒋经连忙摆手:“柳姑娘真是折煞老夫了,我也就是个街边算命的先生,和柳姑娘还是没法比的。” “您二位都是诸葛再世的人物,就别再互相吹捧了。”匹夫道:“柳姑娘,我真有一事相求。” “是贵省的事?” 柳姑娘一句话就让匹夫二人大惊失色。 第77章 梅花青龙卦 眼前这柳姑娘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柔柔弱弱的,但是一张嘴就是石破天惊。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匹夫抱拳道:“柳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不错,我想让柳姑娘帮我算一下我一个小兄弟的下落。” 听到这话,柳姑娘放下茶杯,走到书桌前,持笔道:“把那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给我。” “他叫周璟澜,生辰八字我不确定,应该是19或者20岁。” 柳姑娘在纸上写下周景兰三个字。 “不是。”匹夫摇头:“玉之璟,水之澜。” 周璟澜三个娟秀的字写在纸上,柳姑娘看着字失了神。 片刻,她秀眉微蹙,喃喃道:“璟澜,璟澜,他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怎么了?”匹夫问道。 柳姑娘没答话,纤纤玉指一伸,指尖绽放出一朵梅花。 梅花九瓣,花蕊金黄,清香四溢,栩栩如生。 九片花瓣脱落,围绕着柳姑娘的指尖,飘摇着,翻滚着,最终形成三上,四中,一下,一右的姿态。 看到花瓣显露的卦象,柳姑娘手一翻收去花瓣。 柳姑娘目光灼灼看着蒋经:“蒋先生,您能看出周璟澜的命数么?” 蒋经摇头:“老夫眼拙,看不出来。” 柳姑娘道:“贵省的事情有些蹊跷,背后的推手完全屏蔽了推算,至于这个周璟澜……” “我怀疑他的命数被人改过。” 匹夫突然想到当初周璟澜突破的情形,心中豁然开朗。 怪不得自己的四极剑气都被反噬,怪不得周璟澜对一元水有这么高的抗性。原来背后有高人啊… 想到这里,匹夫起身对柳姑娘施了一个修行界的礼节,说道:“周璟澜是我的生死兄弟,他是无意间卷入风波的,请柳姑娘指点迷津。” “至于报酬,我这里有一份在襄城偶然得到的诸葛武侯手札一份,请柳姑娘笑纳。” 这匹夫果然是如传闻中那般重情重义啊… 柳姑娘暗忖了一句,心中暗赞。 诸葛武侯! 此人在华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故事和精神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华夏人。 三顾茅庐隆中一对,道出了诸葛武侯可比日月的智慧。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写尽了生而为人最为深切的忠诚。 他的手札对于柳姑娘来说确实是送到心窝的礼物。 柳姑娘说道:“报酬我收下了。” 随后,柳姑娘再次铺开一张纸,写下了一行字。 赵至诚…… 赫然是赵至诚的生辰八字。 周璟澜命数被改,而且没有生辰八字,饶是以柳姑娘的梅花易数,也无法算出周璟澜的蛛丝马迹。 不过她智慧超群,通过赵至诚所说的话稍作推断就知道,赵至诚遇到的那个不寻常的人就是周璟澜。 以赵至诚和周璟澜的一段小因果,逆推周璟澜的命数! 十分钟,柳姑娘第三次收起梅花。 “三次卦象都一致,为梅花青龙卦。” “这卦是青龙卦之隐龙雏龙卦,正对应周璟澜被人改命之后的命格。” “青龙之宿在东,卦有火相,以周璟澜和赵至诚首次相遇的地方为青龙之标,卦象显示周璟澜在园区西北七点钟方向,四百三十里左右。” 匹夫拿出手机,对刚进来的赵至诚道:“小兄弟,你还记得见到周璟澜的地方在哪个方位么?” 赵至诚接过手机,在地图上划拉了片刻,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道:“柳姑娘说的地方是这里。” 地图上显示一个很小的区域,名为龙牙村。 正是周璟澜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方。 “柳姑娘,多谢!”匹夫抱拳,马上拉着蒋经就要离开。 柳姑娘在身后说道:“李先生,我有个事情想要提醒你一下……” 匹夫转身正色道:“柳姑娘您说。” “相信蒋先生最近也能从星象上看出端倪,这片天地以初显乱象,而起始之地就是贵省。” “周璟澜电话里说他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他闯下大祸,背后的人恨不得把他生撕了。” “洪水泛滥汹涌,涓流细细无声。” “周璟澜不会有事,你最好别亲自过去。” “至诚,我有些乏了,你来招待一下贵客。” 说罢,柳姑娘转身离去,只留下婀娜的纤细身影。 “两位,请吧。”赵至诚笑道:“柳姑娘说的没错,此事确实应该从长计议。” 茶室。 赵至诚刚泡好茶,匹夫就有些急切地问道:“赵兄弟,你见过周璟澜?” 赵至诚点头道:“前辈您客气了,叫我小赵就好。我确实见过周璟澜。” “柳姑娘说他是周璟澜,那就一定是。” 赵至诚陷入回忆之中:“当时情况真是九死一生,有一步差池就会身死道消。到现在我的伤还没痊愈。” “但是你说的那个周璟澜,胆子太大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胆子这么大的人!” “胆大,果断,火中取栗!” 听到赵至诚夸周璟澜,匹夫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他看 了一眼蒋经,眼神像是在说,看吧,这是我的门徒! 蒋经撇嘴不语。 这王八蛋可是真不要脸,一大把年纪了跟个小孩似的。 “赵兄弟有什么良策?”匹夫问道。 赵至诚微微一笑:“柳姑娘让我来招待贵客,意思就是让我跑一趟。” “我很少在外界露面,所以知道我的人不多。” “而且,周璟澜当初算是放了我一马,我还他一报,也算是了结因果。” 天色将明,赵至诚带上包裹,踏上了前去龙牙村的路。 他除了修士之外,对外身份和周璟澜一样,也是大学生。 只不过他的命运略显坎坷了一些。 自幼被父母遗弃,是一个老流浪汉在雪夜的垃圾堆里捡到的,用米糊糊和菜根粥养活了他。 后来流浪汉为了赵至诚的未来考虑,把他送到了孤儿院,自此二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赵至诚在孤儿院就展露出过人的智商和心性,被人领养并供他上学。 考上大学后,赵至诚就开始寻找老流浪汉,花费了三年时间,在柳姑娘的帮助下,顺藤摸瓜查出流浪汉被处死在园区。 所以太宇安保以及其背后的势力不仅和周璟澜有仇,赵至诚和他们也是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赵至诚去龙牙村的同时,这个只有几十户的小村庄被打破了保持了世世代代的宁静。 龙牙村是一座很小的村庄,祖祖辈辈生活在深山里,近年来随着有人出去务工,才有了一些属于现代社会的气息。 村子还笼罩着山中的雾气,村里唯一的大喇叭就喊了起来,说是有大事需要召集所有人。 不多时,刚起床的村民三三两两聚集到了村头,交头接耳沟通着,均是满脸疑惑。 这时从村头走来一队人,脚步沉稳,面容冷峻。 正是追查到此的贵省警察。 “各位,据可靠消息,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制毒贩毒团伙人员逃到了山里,他们活动范围已经到了村子附近。” “所以,我们这一队人暂时需要驻扎在村子里,一些吃喝用度都会付钱。同时我们会派人在村里搜索犯罪分子可能的藏身之处。” “他们手里可能会有枪,你们如果有线索请尽快联系我们。” …… 此通知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大山里,与世隔绝,他们不懂什么犯罪分子,只是感觉平静的生活将要被打破。 人群之中,有一个穿着破袄身形猥琐的中年人,有些警惕地看向这些年轻的警员。 第78章 地窖 中年名叫王正义,四十多岁,家徒四壁,游手好闲。他很懒,种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靠着后山的土地勉强果腹过活。 王正义用黑漆漆的袖口擦了擦鼻子,小眼睛眯着,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 他对警察的到来有种莫名的紧张和警惕。 “什么贩毒制毒,搞不好是冲着老子来的哦。” 王正义哼着鼻子,掏出半截卷烟点燃,径直走向自己的家。 他住的是一间老旧的泥瓦房,破窗户上糊着两层纸壳,家里连像样的电器都没有,屋里有股发霉的味道。可谓是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王正义站在门口,伸出脑袋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走到屋子最里边,掀开床边的木板。 下方居然有个地窖! 王正义踩着木制楼梯下了地窖,地窖空间不大,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鼻而来。 地窖里面有一张木板堆成的床,床上没有被子,只有一个露出内里棉絮的军大衣,床边破旧的布条、脏衣服堆积成山。 一张床,一个锅,一堆破布脏衣,这就是地窖里面所有的东西。 木板床角落,蹲坐着一个人影。 人影是个女子,看上去有三十岁上下,蓬头垢面,眼神呆滞。她身上穿着老旧的袄子,看向王正义的眼神有些惊恐。 王正义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他走向女子,很粗鲁地解开女子的破袄和裤腰带,强行将其压在木板床上蠕动起来。 几分钟后,王正义系着裤腰带,对女子说道:“上面有警察来了,你给老子记到,莫要出去,莫要搞出动静,要不然老子打死你!” 女子衣衫不整,再次往角落里缩了缩,低头不说话。 “听到没得?”王正义指着女子喝道。 女子抬头,脸色木然,点了点头。 王正义面带得色,转身上了楼梯。 王正义捡起床边刚才掐灭的烟屁股,再次点着含在嘴里,搬着缺了一边门的烂柜子放在地窖入口处,嘴里含糊不清道:“***,想抢老子婆娘……” 王正义哼着小曲的声音渐渐远去。 地窖中堆积成山的破布烂衫中钻出一个脑袋,正是消失不见的周璟澜。 “谢谢你,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周璟澜柔声道。 女子有些惊恐地看着周璟澜,摸着自己的胳膊,抿着嘴唇不说话。 “你受伤了么?”周璟澜道:“我可以帮你的,相信我。” 女子抬头看着周璟澜真诚的眼神,心中波澜顿生,隐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想法开始萌芽。 但想到王正义狰狞的面容,她再一次熄灭了念头。 看着女子的表情,周璟澜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女子必然是长期经历着非人的折磨,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王正义扔掉已经完全烧完的烟屁股,抬头就看到老村长匆匆忙忙的身影。 “老村长…” 王正义赶紧迎了上去。 老村长对他平日很照顾,所以王正义对其很尊重。 老村长姓曹,他把王正义拽到树下,低声道:“这些人可能是来查你家婆娘的,你得注意哈,别让他们给搜出来了。” “我晓得。”王正义笑了笑:“我把她藏地窖了,翻不出来的。” 曹村长道:“把婆娘管好咯,别弄出点啥动静出来。” “老子打不死她!”王正义狠厉道:“抢老子婆娘就是要老子滴命,村长,要是他们非要把婆娘带走,咋个整?” 曹村长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咱们村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管,后山那个警察骨头还没化干净呢。” 王正义咧嘴给曹村长竖了个大拇指。 “我带他们去搜查了,你给老子记到,别惹事晓得不?” “晓得晓得。” 晨光中,王正义揣着袖子蹲在树下,眼神阴骘看着曹村长带人在村里到处搜查。 “警官同志,我们村一共三十一户人家,除了出去打工的五人,一共一百二十四人。” “每一户我都带你去搜查。” 曹村长真可谓是兢兢业业,带着警员挨家挨户搜查,甚至连谁家有水井、谁家有地窖都主动说出。 这也让曹村长赢得了警员的信任。 “这一户是谁?” 警察捂着鼻子,随意掀开厚厚的布帘子,一股腐败的臭味扑面而来。 曹村长呵呵一笑道:“这一户叫王正义,是村里的老光棍,好吃懒做的,全靠村里帮衬才能活着。” “您看,他家连个门都没有,家徒四壁的。要不我带人进去翻一翻?” 警察往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真是家徒四壁啊,连个柜子都没有,哪里像是能藏住人的样子。 “走吧,下一家。” “听您的。”曹村长笑呵呵点头。 一天下来,曹村长带着人几乎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但结果显而易见,毫无收获。 “辛苦曹村长了,我们短期内不会走,还是会在村外驻守。如果有异常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警员和曹村长握手,嘴里叮嘱着。 曹村长郑重点头应下。 这一队警察就在村外搭建了简单的哨所。 当天晚上,有一个背着长枪的中年从林中出来,那中年腰背挺直,身如长枪,脚离地三尺,竟是在空中漂浮。 中年名叫余温,是专门被请来追杀周璟澜的。 他心有 余悸的望着身后的绵绵大山,握了握脱力的拳头,拳头之上还有斑斑血迹。 余温站在村子外的一处山崖上,双目赤红,龙牙村的一切在其眼里无所遁形。 “真是废物,这么大一个人藏在地窖居然都找不到。” “我似乎听说要追杀的小子身上有异宝?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真是愣头青,什么祸都敢惹。” “接完这一单,这十万大山我是再也不会来了。” “真是好多年没有受伤了啊。” 余温坐在崖上,猎猎山风都无法吹动其衣摆,他在虚空中盘坐的身影在月光下更显神异,如天人下凡。 又是一轮满月。 余温在崖上疗伤,准备第二天直接把地窖里的人挖出来,抓人取宝。 黑暗的地窖之中。 女子嚼着王正义扔下的干硬窝窝头,身上披着破旧的军大衣,表情呆滞艰难嚼着。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上一顿正常的饭了。 周璟澜躺在地窖里,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这女子终日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之中,吃的是干硬窝窝头,多年来只是王正义的泄·欲工具,她的命运比之在园区里被扎耳割舌的人也不遑多让。 周璟澜能感知到女子的状况,她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行了。 器官有一定程度的衰竭,骨骼关节更是处处病症。 他叹了一口气,从衣堆中起身。 这一动作把女子吓了一大跳。 看着周璟澜走过去,女子把窝窝头扔在脚边,蜷缩到角落,一双略显呆滞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惊恐。 “不用怕,我可以帮你。”周璟澜伸出手。 在黑暗中,周璟澜的眼睛依然明亮。 也许是周璟澜的真诚终于打动了她,女子迟疑很久,还是怯生生把手伸了过去。 她的手干瘪而冰冷。 周璟澜指尖搭在女子手腕上,一股元气进入女子体内。 女子感觉到一股热气在体内奔腾,所过之处寒冷一扫而空,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就连关节的疼痛都缓解了许多。 “我也是逃到村子里的,很快我就会离开。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么?我出去之后会尽量想办法联系你的家人。” 初步取得信任之后,周璟澜看着女子开了口。 女子呆呆看着周璟澜,嘴角抽动,嗫嚅说道:“你,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我可以的。”周璟澜道。 感觉到女子眼里的恐惧,周璟澜抬头侧耳听了片刻,又道:“上面那个人睡得很死,你说话他听不到。” 女子终于卸下心里的防备,眼角两行泪缓缓留下,磕磕巴巴对周璟澜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第79章 光柱 女子名叫何慧,曾是一名大学生,十几年前暑假出去玩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王正义卖掉家里赖以生存的一头猪,买下了她。 如花的年纪,就这么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起初何慧每天都在想着逃跑,但这茫茫大山如何跑得了? 每次逃跑,王正义都会召集村民去寻找她,找到以后就是一顿毒打,最后何慧被打得精神失常,再也不敢逃跑。 她被关在地窖之中,吃的是难以下咽的食物,而且还被王正义当做泄欲的工具。 村里许多人都知道她的存在,但是没有人想着将她救出苦海。 一次有个警察无意间发现了她,想要把他救走,但因为怕事情败露遭受牵连,那年轻的警察居然被村民活活打死。 如今算来,何慧被拐来应该有十几年了。 何慧可能是常年没有说话,话说得磕磕巴巴,语速很慢。 而且想到伤心害怕之处,她还会抓着军大衣颤抖不止,嘴唇颤动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周璟澜才听完何慧的故事。 他拳头攥得嘎嘣响,恨不得马上掀开木板一拳把王正义的脑袋打爆。 但是一旦这么做,自己可能就会暴露,到时候别说救何慧,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你还记得自己父母的名字,还有你的家庭地址么?只要是你记得的东西,你都可以告诉我。” 周璟澜说道。 何慧歪着头想了一会,报出了一个地址。 周璟澜将这个地址牢牢记在了心里。 何慧吃完那个干硬的窝窝头,在周璟澜元气的梳理下,盖着军大衣缓缓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似乎是见到了自己的家人,抑或是年少时喜欢的人,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但周璟澜却心绪激荡,怎么都无法入睡,甚至连修炼的状态都进不去。 网上和电视上看到的,永远不如亲身经历来的透彻。 挥金如土的萧麟,灯红酒绿的齐家宴会,只手遮天的太宇安保,草菅人命的白大褂。 园区被扎耳割舌的流浪汉,被取心头血的孩童,用树枝自杀的中年,还有眼前这个被拐卖十几年的何慧…… 一幕一幕画面在周璟澜的脑海中重复播放。 这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总有一日,我要站在这世界的巅峰,扫去世间黑暗,扫去一切不公! 就在此刻,周璟澜终于知道自己修行的意义,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就在周璟澜问心之时。 外界满月银辉,龙牙村中间的井中突然爆发出冲天光柱。 那光柱笔直明亮,从井里冲天而起,一瞬间就冲上云霄,照亮了半边天,比之圆月还要亮,离很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伴随着光柱还有隐隐声响,万兽奔腾,龙吟虎啸。 就在光柱出现的一瞬间,整个龙牙村都笼罩在光芒之中,所有人都被光芒惊醒,茫然看着村子中央的明亮光柱。 而此时还有三道目光看向了光柱。 崖边疗伤的余温,地窖问心的周璟澜,还有坐在路边望月的赵至诚! “有异宝出世?” 余温第一时间就从崖上飘然落下,如仙人降世,遗世而独立。 他刚到龙牙村,顿时面色微变。 龙牙村被光柱笼罩,形成一股无形的结界,以他的实力居然无法进入! 外面的进不去,龙牙村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整个村子顿时陷入慌乱之中。 不仅如此,余温意识感知到,十万大山中正有一股股强横的气息正在苏醒,一道道目光看向龙牙村。 其中就有湖泊中那条黑色的巨蟒,还有击伤余温的那尊异兽。 龙气溃散,乱象初显! “发生什么了?” 周璟澜在地窖之中一脸懵逼。 老子怎么跟柯南一样,走哪哪出事啊…… 事情完全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开始发展,但是周璟澜却不敢贸然出去。 他知道警察已经找到了这里,只要出去一定会暴露。 此时村里的人出不去,连通讯都被隔绝,陷入一片慌乱,祈祷声咒骂声不绝于耳,而警察也从哨所出来,将村民聚集到一起,维持秩序。 所有人都聚在村边,没人敢靠近中间的光柱。 披着破旧大衣的王正义想起地窖里的何慧,居然克服了恐惧想要把她带出来,但却被村民死死拉住。 “你龟儿不要命了?” “老子的婆娘……” “都世界末日了还要啥子婆娘啊!” 虎啸龙吟之声不停,井里似乎通向另一个未知世界。 这一夜注定不太平,无数双眼睛看向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村。 半夜,周璟澜悄悄爬出了地窖。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道突然出现的井底光柱,就是自己脱身的契机! 村里已经空荡荡,但周璟澜还是很谨慎地贴着墙行进,目的地就是村子中间的井。 还未靠近,周璟澜就感受到来自光柱的威压。 那光柱有种苍凉的气息,接触到光柱,会让人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人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朵小浪花。 脱身之路近在眼前,周璟澜没有感知到井底的危险,眼神一狠,径直跳进了井里。 天光破晓,随着第一缕晨光洒落,村子的无形结界消失不见。 “啊,可以出去了,快走快走!” “不行啊,老子家里还有值钱的东西啊。” “老子家里还有婆娘……”这是王正义的声音。 村民一片混乱,但被警察死死拦住。 里面是一片未知,事情已经往不可预料的方向越走越远。 而最恐怖的不是里面,而是……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看着村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心底陷入一片阴霾。 一夜之间,被光柱吸引而来的修士,已经将村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见都没见过的奇异巨兽,盘踞在村子正南方。 浑身布满黑色鳞片,盘在一棵巨大的马尾松上面,从树顶露出庞大的头颅,吐着血红信子的巨蟒。 毛发泛着金黄光泽,手里拿着一根石柱的巨猿。 半人高的银白蜈蚣。 五颜六色,尾部有七根斑斓羽毛的神异巨鸟。 …… “完了,事情已经不可控了。”余温烦躁地看着周围的修士。 若不是结界的存在,自己会是第一个接近光柱的人。 来的这些人中,有散修,有军方的人,也有各个组织的人。 有军方在,那发言的自然是军方的人。 人群中站出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中年,中年面容硬朗,血气冲天,一股铁血刚硬的气息在荡漾。 他名叫楚龙,是军方的高层修士。 “诸位,龙牙村的光柱不仅吸引了修士,还引来了大山深处的异兽,如果引发冲突必将生灵涂炭。” “我们华夏遵循的是和平主义,异宝从来都是有德者居之,此次军方前来,一方面是保护村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乱战的发生。” “每个人都有资格去争取异宝,但是如果谁肆意搞破坏,那就别怪我们军方了。” 楚龙的话不管是修士还是异兽都很认可。 楚龙的话虽然客气,但是他身后站着的是华夏这尊国力雄厚的东方巨龙,无人敢小觑。 当年有一尊血蟒,仗着自己三阶(对标修士的三才天地人三境)的实力,大肆屠戮吞噬无辜平民,被军方的修士和热武器配合,死的老惨了。 内丹和皮骨血肉都被军方拿去做研究了。 楚龙目光灼灼扫过人群,无人敢与之对视。 不仅仅因为楚龙的军方背景,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实力及其强横的修士。 十几岁就在军队摸爬滚打,在一次次执行任务中崭露头脚,几乎参与了所有军方的重要任务,铸就了一身深不可测的实力。 第80章 秘境 军警配合,把所有人都安置妥当,众人缓缓靠近村子中间的光柱,就连异兽也很有秩序的行动,像极了乖宝宝学生。 “嗯?” 光柱不远处,楚龙看了一眼右边,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等再出现的时候,楚龙怀里抱着一个虚弱的女子,正是被藏在地窖里的何慧。 “把她带下去治疗,还有,把村民全部隔离,挨个讯问,把这女子的身份弄清楚。” 楚龙看向警察的方向,马上有警察搀扶着何慧离开。 一众警察脸都红透了,丢人啊! 搜了一天连根鸡毛都没搜到,军方的人一来就把何慧带了出来。 虽然说军警不分家,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子弟兵,但内部可是暗暗较劲的,楚龙这一手真是让警察丢进了脸。 不过楚龙的实力强横的修士,输给他也不丢人…… “老子的婆娘……”远远看到这一幕的王正义眼都红了,这可是用卖猪的钱换来的婆娘啊。 十几年就算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更惶若是自己买来的婆娘? 楚龙把手放在光柱之上感知了片刻,低声对旁边的人道:“秘境。” 秘境! 在这片土地上,除了已知的日月山河之外,还有一种不为外人知的空间,它的名字统称为秘境。 目前无人知道秘境是如何产生的,但每一种秘境都是修士和华夏极为重视的存在。 修士是为了修炼资源和际遇,而华夏是为了大局。 因为…不是每一种秘境都蕴含着际遇,有些秘境一旦爆发,对普通人来说是噩梦和地狱般的存在。 当年冥王就是在一处秘境之中一剑斩灭三千邪祟,留下属于他的传说。 “通知上头,贵省龙牙村出现未知秘境,坐标是……” 楚龙迅速安排手下将这一消息传递上去。 跟过来的修士也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自己的组织。 秘境啊,多少年没有出现了。 在这元气稀薄的世界,秘境对修士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如果是蕴含上古传承和修行资源的秘境,那境界会突飞猛进。 毕竟华夏这片土地留下了太多的传说,老子骑牛函谷关,李白斗酒诗百篇,还有先秦练气士,百家争鸣…… 许多典籍和至宝都已经消失在茫茫时间长河中,有修士甚至怀疑脚下的土地只是上古世界的一部分,留下科技文明盛行而修行文明凋零的世界。 “诸位,井下是一处未知的秘境,为了防止秘境之中有危险,军方必须派遣军队驻扎在此。” “秘境之中争斗厮杀悉听尊便,秘境所得华夏不会抢夺。” “同时我会申请华夏令,绝不允许故意将秘境之危机放出外界,否则根据华夏令,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会取之性命。” 说罢,楚龙带头跳进井里,消失在光幕之中。 看到楚龙的举动,一众修士和异兽也鱼贯而入钻进光柱,不多时就已经有七八十人进入。 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周璟澜也不会想到,这秘境居然吸引了近百修士和异兽。 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往前推一推。 周璟澜刚跳进井中,就被一股刺目的光芒包裹,这光芒隔绝了视线,屏蔽了感知,就连元气也被死死压制在体内无法外放。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消散,周璟澜睁开了眼。 周围的景象让他大惊失色。 此时他正站在山崖之上,山崖下是连绵的裸露大地。 周璟澜目力惊人,目力能看到数里之外,但他举目望去,居然连个活物都没有。 到处是裸露的黄色土地和干死的树木,干涸的河床上布满皲裂,满目荒芜,连一丝绿意都看不到。 “这是给我带哪来了?” 周璟澜看着满目的荒凉,微微皱了皱眉头。 略微感知一番,他惊异地发现居然无法吸收外界的元气。 也就是说,这片空间是完全没有元气存在的,是一片完全荒凉的空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体内的元气必须要省着用了。 周璟澜花了二十多分钟才从山崖走下来,踩在干裂坚硬的土地上,用手一捏旁边的树枝,那树枝扑扑簌簌化为齑粉落下。 遥望远处毫无生气,萧条荒芜。 他举目四望,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周璟澜一边走一边皱眉思索着,时不时还蹲下抚摸干裂的土地,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以他的修行知识储备量许多问题都想不通,堵在心里难受得不行。 “回去一定要跟匹夫好好学习修行界的知识了。”周璟澜如是想到。 华夏上一次赤地千里还是千百年前,如今华夏巨龙已腾空万里,所以眼前的景象对于周璟澜来说很新鲜,不知不觉就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小时,别说活物了,周璟澜连一片绿色的叶子都没看到。 突然周璟澜眯着 眼睛看向远方,那里好像有个深坑。 他提升了些许速度飞奔过去,果然是个坑,有一人多深,深坑边缘的土质硬的出奇,周璟澜使上三成力才捏动一小块干硬的黄土。 这三成力足以把绿豆轻松碾成豆粉然后和买绿豆的人争辩“你卖的不是绿豆就是豆粉”了。 深坑形状不规则,有好几处凹陷。 周璟澜跳到坑里,手指在坑壁上摩挲,这坑嵌在皲裂如蛛网的大地上,坑下面居然光滑如镜。 奇哉怪也。 摸着摸着,周璟澜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脸上表情也变得惊愕。 不会吧? 想到这里,他闭着眼睛围着深坑转了一圈,用指尖丈量着深坑的弧度。 脑海里,一个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长着九根爪子的脚印。 什么生物是九爪?周璟澜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这个空间可能真的不属于地球。”周璟澜大胆猜测。 自从踏入修行的大门,周璟澜这半年的见闻光怪陆离,他对认知之外事物的接受程度也慢慢变高。 他也渐渐知道,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之前自己想象的那样。 搞不好雪山神使说的是真的,萧麟拍下来的那个土疙瘩还真是山海经时代留下的龙涎玉。 周璟澜抓了抓头发收回思绪,准备跳上深坑,但耳边突然听到异常的声音,他双手扒着坑壁边缘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扫视着周围。 看到眼前的场景,周璟澜的眼睛兴奋地眯了一下,终于看到活物了。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活物有点不对劲…… 不远处,正有一个穿着宽大道袍挽着道家混元髻的中年道人,和一只直立的银白蜈蚣在对峙。 那蜈蚣近两米长,通体银白,一双眼睛却又红的渗人。它人立而起,数百条足不停舞动,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周璟澜看到蜈蚣步足上还抓着一块什么东西。 “孽畜,把东西交出来!” 道人从背后掏出一把长剑,指着蜈蚣道:“修行界以人为尊,而等孽畜本就不该修行。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蜈蚣步足摆动,传出一股清晰的意识:“万族本无高低之分,你们人类自诩天地之尊,以万物为食,早晚会遭到反噬。” “屁话真多。” 道人一撇嘴,长剑之上风雷阵阵,空中有阴云笼罩。 第81章 顒鸟 周璟澜看着密布的阴云,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别搞到我头上啊…… 霎时,道人手指一捏,一道雷光毫无征兆地落下,但蜈蚣警惕得吓人,笼罩着风势,身势游龙就躲过了雷光。 “这片秘境没有元气补充,而且还有其他际遇宝物,你不必纠缠我。”蜈蚣身上又传出一股意识。 “何必舍近求远!” 道人冷冽道,随即长剑裹挟着雷光脱手而出,在道人的操纵下攻伐而去。 蜈蚣身形扭曲,在长剑的攻势下游刃有余,偶尔被长剑击中时火星四迸,有金石之声,这蜈蚣的肉身硬得有些离谱了。 蜈蚣在躲闪风雷长剑的时候,也在渐渐逼近道人。 道人脚下辗转腾挪,在赤野千里的大地上足以发挥优势。 他知道蜈蚣肉身远远超出人类,所以脚下踩着步法,每一步落下都会浮现太极印记。 短短时间,一人一蜈蚣已经交手了数百回合。 久战不下,道人消耗元气但是面色却一点不急,踩着太极步,身上笼罩着道家光圈,长剑如龙。 “我依仗的是肉身,连内丹都没出,你已经消耗很多。我不愿和你多做纠缠,你退下吧。”蜈蚣还在劝。 它作为异兽,得天地造化吸日月精华才得以修行,很珍惜修行之路,不愿招惹他人。 事实上这蜈蚣确实是修行界的异类,修行多年来从来不做杀戮。 道人一眼不发,盯着蜈蚣足爪捏着的东西,冷哼一声,轻轻踩了一下地面。 地面开始轰动,一枚一枚太极印记从地面漂浮上来,印记之间拉出线条,一道一道互相接引,瞬间就形成一个牢笼,将蜈蚣死死围在中间。 那些都是道人此前留在地上的痕迹。 道人伸手一指,密密麻麻的线条光芒四射,化作无尽短剑,朝着蜈蚣急射而去。 那蜈蚣也是果断,吐出一颗篮球大小光芒氤氲的球,正是异兽性命交修的内丹。 内丹无风自长,转眼间就有房屋大小,将蜈蚣罩在其中,无数飞剑击打在内丹之上,叮叮当当悦耳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蜈蚣内丹如骄阳当空,热浪滚滚,一波一波火光荡漾,火光带着一股野蛮的气息冲向太极印记。 道人从怀里掏出一枚符篆扔了出去,符篆之上写满赦令符文,眨眼间就飞到内丹上空,洒落寒光。 符篆应该是水属性,和内丹僵持在一起水火不容,元气嗤嗤作响。 道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畜生就是畜生,除了肉身和内丹之外一无是处。 那符篆是道人在龙虎山交流学习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上含五行之力,威力惊人。 可惜这片空间毫无生气,水属性的符篆无法发挥全部威能。就在僵持之际,蜈蚣嘴里嘶嘶乱吼,数百步足全部掉落,一股脑全部刺向符篆。 同时其内丹也在膨胀,火气澎湃。 一瞬间符篆就被步足刺破,千疮百孔跌落下来,而道人的牢笼也出现细小的缝隙。 蜈蚣顺势将手里的东西扔出,游龙一般向反方向逃出,钻入土地上干裂的地缝中消失不见。 道人眼里闪过一丝可惜,顺着蜈蚣扔出的方向急射而去。 好巧不巧,蜈蚣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脚印深坑里。 道人站在坑边往下看,刚好对上周璟澜一双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脸。 道人背在后腰的手捏着印,扫了一眼周璟澜,冷冷道:“东西呢?” 周璟澜面色平静,下巴朝着东西掉落的地方抬了抬。 道人伸手,那东西就从坑底飞了出来,他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看着周璟澜一眼不发。 周璟澜让他瞅得头皮发麻,王八蛋你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事实上,道人早就发现了周璟澜的存在。 就在他和蜈蚣僵持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坑里有个一元境的小蚂蚁,那是周璟澜故意散发出的气息。 要不然回头道人发现自己,推测他身怀掩盖气息的宝物,难保道人不会杀人夺宝。 修行界真就是一步一危机,举步维艰。 好在道人是生活在华夏文明社会的修士,并非草菅人命之辈,看了几眼周璟澜就离开了。 周璟澜眼神空洞看着光滑的坑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跳出了深坑。 远方,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周璟澜并没有过去,他早已认清自己的内心,那边就算有滔天富贵也不是自己现在能够染指的。 自己并非里独断万古一路横推的天才。 相反,他只是一个在修行苦海中挣扎的小人物而已。 认清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说起来很简单,但却是很多人都无法做到的。 “赶紧找到出口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呀。”周璟澜大步离去。 火光那里,正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大战。 那是一座光秃秃的山,连绵的山体将中间围成了一处盆地。 盆地中央有一尊石质的巨 大雕像。 雕像下方躺着一只皮毛金黄的猴子,猴子胸前有拳头大的孔洞,旁边是一根断裂的石棍。 不远处,楚龙血气翻涌,强横无匹地和一个壮汉对轰一记,随即一拳轰出,拳意锁定的是上方飞行的一只异兽。 那异兽翼展近十米,形若仙鹤,身上布满青色和红色的斑驳羽毛,只有一脚,像极了传说中的神兽毕方。 但异兽长着人脸,四目六耳。 像毕方亦像是山海经中的异兽顒,山海经记载,顒鸟代表着灾厄,顒鸟一出,天下大旱。 楚龙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这异兽和顒鸟极为相似,再不济也是顒鸟的变种。 这种异兽绝对不能放出去,否则华夏迎来的将是天大的灾难。 所以楚龙对其他人争抢的异宝视而不见,只是一味地带人攻击顒鸟。 “全体注意,随我击杀顒鸟!” 楚龙大喝一声,身后血气冲霄,一时间居然冲破了顒鸟的火光。 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后方的军方修士全部跟随楚龙攻击顒鸟,无数血气奔腾,整个盆地的温度都上升了。 盆地里,各个势力的修士争抢不休,地上已经尸横遍野。 黑蟒嘴角挂着血迹,吞吐着血红的信子,一动不动盯着山壁上的灰色巨卵。它腹部鼓胀,已经吞了不止一个修士。 其他修士或是争抢山壁的干瘪异果,或是为了一颗不知名血色石头大打出手,什么交情和道德法律此刻都已经抛在脑后。 “尼玛的,别追老子啊,你去夺宝啊!” 人群中,余温破口大骂,狼狈不已。 后面有一只灰色的老狼正在追他,那老狼曾在山中和余温有过短暂交手,此时认出眼前的人类正是击杀自己后代的修士,老狼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追杀余温。 狼是记恩的生物,但是狼更记仇! 在没有元气补充的秘境之中,带着伤的余温显得很倒霉,那老狼虽然看上去老迈,但肉身强横,而且可以口吐冰火,余温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场面混乱不堪,处处都在喋血。 楚龙漂浮在虚空之中,血气熔炉负在身后,他只凭一双肉掌和顒鸟厮杀,衣服被顒鸟扯碎,但裸露出的古铜色皮肤毫发未伤。 顒鸟反而被楚龙轰得羽毛翻飞,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恼怒。 其他军方修士在楚龙侧翼,时不时找准机会上去轰几拳,配合得天衣无缝。 前方比金刚石还硬的山壁,被楚龙的拳意轰成了马蜂窝。 第82章 乱战 场面一片混乱。 楚龙为了防止顒鸟出去之后作乱,率领军方修士围攻顒鸟,誓要将其诛杀。 有修士和黑蟒一样盯上了山壁中的一枚卵。 有的修士则发现山壁上有个方圆近三丈的鸟巢,巢里有几根流动着异彩的羽毛,同样盯上羽毛的还有一只五颜六色的神异巨鸟。 有的修士在被追杀,比如余温,他咬牙切齿地一边跑一边骂身后那匹毛发灰白的老狼,全然没有了当初飘然如仙的潇洒。 不过基本除了老狼和楚龙这两处之外,其他宝物前倒显得一片安静祥和。 毕竟这片空间赤野千里,元气能省一点是一点,只有在真正接近宝物的时候,才会爆发生死之战。 而且山壁之上有荧光流转,似乎有结界覆盖。 楚龙的攻伐彻底惹恼了顒鸟,它脸色狠厉,叫声凄厉,张嘴就吐出熊熊烈焰,染红了半边天。 楚龙冷哼一声,身后的血气熔炉极速膨胀,瞬间就涨到三四丈高,熔炉盖子打开,将烈焰尽数吞噬。 楚龙看向盆地中间那座巨大雕像,对军方其他修士摆了摆手。然后身躯一震,衣服化作齑粉,露出雕塑般硬朗的古铜色肌肉。 他拳头捏的嘎嘣作响,在虚空之中一步一步笑呵呵走向顒鸟。 顒鸟的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它很忌惮眼前这个血气澎湃的中年男人。 军方修士听令之后将雕像围了个水泄不通,楚龙的副官彭战喝道:“顒鸟死之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雕像,违令者斩!” “斩!” “斩!” “斩!” 一众修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军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没了后顾之忧,楚龙动起手来大开大合,血气冲霄,血气荡漾,在血气熔炉的加持下如天神下凡。 他不用任何战技和武器,只凭一双肉掌,和顒鸟厮杀在一起。 顒鸟吐出来的烈焰被楚龙一拳击散,反手就是一拳,拳意几乎凝固了前方的空间,顒鸟几乎无处可躲,只能凭借强横的肉身抵挡。 几个呼吸的功夫,楚龙就打出上百拳,拳影凝而不散,把天空都搅散了。 血气拳影之中,夹杂着无数羽毛,顒鸟血洒长空。 顒鸟气急,吐出一枚金黄色的内丹,比之蜈蚣的内丹不知道大了多少,内丹滴溜溜转悠,化作漫天红霞。 头顶红霞遍布,演化出火雨落地的末日场景,将楚龙全部笼罩在内。 楚龙肌肉被火雨异象灼烧得通红,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咧嘴一笑,双拳对碰,拳头之间浮现一条红色的细丝。 细丝脱离拳头,一瞬间就化作十几丈的血气长龙,鳞甲泛光,栩栩如生。 血龙长啸一声,扭动身躯直冲火雨,血气和火雨激荡,嗤嗤作响。 楚龙拳意惊天,拳头带动身躯冲向顒鸟,一拳击中顒鸟的翅膀,双手化拳为掌,抓住顒鸟的翅根,浑身肌肉隆起。 “给老子开!” 楚龙咆哮,撕拉一声将顒鸟的翅膀活生生撕了下来,血如雨下。 楚龙沐浴顒鸟之血,如战神降临,随手将顒鸟翅膀扔在地上,咧嘴一笑:“彭战,今晚加餐!” “至尊兵王!” “至尊兵王!” …… 彭战等人热血沸腾,发自内心地呼喊。 军中修士千千万,每年都会有兵王诞生,但是至尊兵王建国以来就三个,而楚龙就是加冕为王的其中之一! “顒鸟一出,天下大旱,你生错年代了。”楚龙浴血,盯着顒鸟道。 顒鸟脸上满是惊恐,晃晃悠悠在空中努力保持着平衡,张口收去内丹,断翅出浮现元气,独脚一蹬就要逃离,转眼间就已经逃出千米。 楚龙一笑,背阔肌一动,两扇血气羽翼就浮现出来,热浪滚滚。 二者一追一逃,已经消失在天边。 顒鸟重伤之时,山壁上流转的光滑瞬间消失,一众异宝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所有人眼前! 黑蟒吐着信子,一尾巴将不远处的修士击飞,蜿蜒蛇行着冲向山壁凹槽处的巨卵。 同时鸟巢处也爆发大战,几乎一瞬间就有修士陨落,身死道消。 场面再次陷入不可控的乱战之中,除了雕像处之外,其他出现异宝的地方处处喋血,这片土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液体。 几分钟后,天边出现一个黑点,黑点眨眼间就到了近前,正是浑身浴血的楚龙。 楚龙身高一米九,抓着顒鸟粗壮的脖子,像是抓着一只小鸡仔。 “打起来了?”楚龙眼神一瞥。 彭战点头道:“顒鸟一走,山壁上的结界全都消失,有不少异宝出世,打得昏天黑地的。” 楚龙一翻手,翼展近十米的巨大尸体就消失不见,这是只有四极境才能触摸到的领域。 他虎躯一震,身上的血液就全部掉落,翻手转身,就又穿上了笔挺的军装。 “头儿,咱们也去夺宝么?”彭战问道。 楚龙摇头:“你们都是国家培养的人才,不能因为夺宝而有伤亡。再说这片秘境最值钱的就是这只顒鸟,咱们不能把别人的活路都堵住。” “等他们散去,留一队人守住雕像,其他人再去探索。” 很快乱战结束。 黑蟒再次吞了十几人,夺得了巨卵的归属。 而那只五颜六色尾部长有七根尾羽的神异巨鸟,则被围攻致死,巨大的尸体被修士大卸八块,连内丹都被抢走了。 黑蟒蜿蜒着巨大的蛇躯游到楚龙身前,吐着信子和楚龙交流着。 它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不喜与人类打交道, 表示会在雕像处等待秘境出口的出现。 黑蟒通人性,它知道若是惹到眼前这个血气浑厚的中年,下场比那只顒鸟好不到哪里去。 这片天地毕竟已经被人类所主宰,它只想静静修行,以求能突破桎梏。 除了异卵和羽毛之外,一众修士把山壁和盆地一扫而空,运气好者也得到了些许异宝,只是乱战伤亡太大,修士的元气消耗严重,没有引起大规模的厮杀。 “救命啊,救命啊!” 远处,正有一人狂呼奔向雕像处。 这人身上挂着布条,披头散发,正在撒丫子狂奔,身后有一只灰狼穷追不舍。 如果从后面看,就能看到这人背上、腰上满是渗血的牙印,特别是屁股上,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牙印上面长了两个屁股。 正是被追得满地图跑的余温。 “军官大哥救命啊!这只老狼追了我十八条街了。” 余温嚎叫:“咱们不是为人民服务么,快来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啊。” 话说着,余温已经到了雕像近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再不救我,后面那个大狗就要把我啃了……” 老狼看到楚龙等人,在不远处停下了,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余温。 它似乎对楚龙很忌惮。 “夺宝各凭本事,你这是怎么回事?”彭战看到余温左脸上的牙印,脸色严肃问道。 刚问完,彭战就把头扭了过去,肩膀一耸一耸,这家伙在笑。 我们军人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是忍不住…… “我没有夺宝啊。” “刚进来碰到这只老狼,它就对我穷追不舍,往死了咬。” 余温用布条擦了擦脸上的牙印,老委屈了。 “他曾在山里杀了我许多后代。”老狼的意识清晰地传来。 彭战捏了捏笑得发酸的下巴,有些询问地看了楚龙一眼。 楚龙纵使身经百战但是也被这种滑稽的场景搞得有点懵,他看向余温:“你杀了人家多少后代?” 余温有些心虚道:“记不太清了,也就七八十几个吧……” “七十六只。”老狼再次补刀。 “你闲着没事杀人家后代干啥?”楚龙再次问道。 “我去山里有事啊,那些狼攻击我,那我不就顺手就杀了。军官大人,抛去修士的身份,咱们都是人类啊,你可得替我做主……” 楚龙点点头:“那是自然。” “既然你要抛去修士身份讲道理,那我就跟你讲一讲。” “根据华夏法律规定,野狼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随意捕杀野狼,情节特别严重的可以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杀了七十六只,算不算情节特别严重?” “啊……”余温愣了一下,欲哭无泪。 第83章 苦渡的行事风格 楚龙在军方是属于中庸派的,思想很符合中庸之道。 像顒鸟这种一出世就会带来灾难的异兽,楚龙会铁血出击,将灾难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认可天地万物皆有灵,不管人类修士,还是产生灵智修行的异兽,都有资格分享日月精华,那是大自然的馈赠。 楚龙不喜欢滥杀的行为,也不认可掠夺异兽用以修行的方式,他自信凭借双拳就足以横扫眼前一切敌。 另一派就比较激进了,他们认为走上修行之路的异兽危害更大,必须将其全部抹杀才能去除对民众的危害。 当然这两派对于毁灭樱花岛这种事情上的看法是高度统一的,中庸派认为应该以铁血手段抹除这个岛,而激进派则认为手段必须要极其铁血才行。 眼前的余温很惨,差点被老狼咬死,但真争论起来也是他滥杀在先。 这种事说实话楚龙是不想管的。 但是人都找上门来了,撒泼打滚的,不管好像也不太行。 最后楚龙只能要求二者在他眼皮子底下别打了,出去之后在不伤害民众安全的情况下,冤有头债有主爱咋咋地吧。 老狼瞥了一眼余温,趴在地上假寐,但是不时抖动的耳朵说明它一直在关注着余温。 而余温也彻底没了当初仙气儿飘飘的逼格,在军方修士附近说什么也不肯走,就差搂着楚龙的脖子了。 “这个叫余温的,明明看上去不是倒霉的面相啊……” 楚龙暗自思索。 这片空间看上去很大,但是修士肉身受到元气滋润,体力惊人,一天时间就把秘境翻了个底朝天。 有些修士得到了某些上古武器残骸,或是天材地宝遗核,有些则是一无所获。 不过就算一无所获,也比那些葬身蛇腹或者身死道消的修士要强多了,进来时有两百多人,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一百出头,这就是残酷的修行界。 第二天,楚龙看着探索小队反馈回来的信息,初步确定这片秘境是上古某个时期的空间残片,除了一只变异的顒鸟外再无活物。 而种种迹象表明,盆地中心的雕像就是离开秘境的出口。 楚龙很果断的一拳轰碎了雕像,雕像下方是一人高的秘境出口,像是一扇椭圆的门,流转着迷蒙的光华。 “这扇门不会存在太久,如果不及时离开可能会永远留在这片秘境之中,所有修士和异兽尽快离开!” “秘境争斗各凭本事,但如果出去之后损害到我华夏子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我绝不留情!” 说罢,楚龙迈着龙行虎步的步伐率先离开了秘境。 一众修士在军方修士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像小学生一样排队钻出秘境。 击败武功夺宝的道人也走了,被老狼追杀的余温更是第一时间钻出秘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周璟澜的“故人”也悄无声息离开了秘境。 “老海,干啥呢?” 秘境出口不远处,正有一个中年怔怔的看着手心,旁边的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海手掌处有个小小的符文,看上去像是水中的一叶扁舟,正是苦渡独有的符篆。 此刻这枚符篆忽隐忽现,产生这种变动说明有苦渡的人在附近。 老海扫视了一圈,同行的几个苦渡成员都在附近,一个没少。 难道这秘境之中还有其他苦渡之人? 老海想了想对好友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 说罢,老海又看了一眼手心的苦渡符篆,将其按在眉心,跟随符篆的动静调整方向就离去了。 “老海!”好友喊道:“秘境出口的光芒已经缩减,你现在离去可能会永远留在这里的!” 老海不语,背对着好友摆了摆手。 十几里外,周璟澜正坐在干涸的河床上看着眼前的土疙瘩。 不远处是失去了步足的银白蜈蚣尸体,这蜈蚣躲过了道人,但最终还是死在了人类修士手里,连内丹都被夺走。 周璟澜到的时候,只看到蜈蚣破碎的尸体,连脑袋都被踩爆了。 不胜唏嘘之下,周璟澜想挖个坑把蜈蚣埋了,结果地面太硬,抠半天也没挖出坑来,就只挖出眼前的这个土疙瘩。 他越看越眼熟,怎么有点像萧麟花一千八百万买下来的那块龙涎玉呢? 正嘀咕着,周璟澜突然感觉眉心有点发热,他不禁揉了揉眉心。 此时他的眉间正有一枚扁舟状的符篆浮现。 周璟澜似有所感转了个身,正看到一个身影极速奔来。 来人不认识,但是那人眉心也有一枚扁舟。 周璟澜终于想起符篆的事了,当初加入苦渡时,叶静璇曾教他凝聚了扁舟符篆,用于组织内部辨别和感应。 所以过来的是自己人? 周璟澜有些狐疑,但也警惕起来,他不敢相信任何陌生人。 老海狂奔而来,看到眉心闪烁着扁舟符篆的人居然是个一元境的年轻人,不禁愣了一下,而后有些埋怨道:“哎呀你这小子,还在这边发什么呆,秘境出口都快关闭了,快跟我走。” 说着话,老海拽起周璟澜就走。 周璟澜一脸懵逼道:“大哥大哥,哎哎哎别拽了,前辈前辈,停一下停一下。” 老海看了一眼周璟澜,似是知道他的顾虑,放缓了脚步道:“一边走一 边说。” “你是哪个分舵的?” “鄂省的。”周璟澜老老实实回答。 老海惊愕道:“鄂省的一元境过来凑什么热闹啊。” “你不知道新秘境死亡率很高么?” “你是谁带的啊,回头我一定要去投诉你上司,简直胡闹,这不是儿戏嘛。” 周璟澜听着老海絮絮叨叨的话,心里却很温暖。 老海完全可以不用回来找自己的,可他还是冒着永远留在秘境的危险回来了。 这就是苦渡的行事风格么? 老海不惜使用所剩不多的元气赶路,拽着周璟澜一路狂奔,十几里路很快就到了。 此时雕像处的迷蒙出口已经缩小到脸盆大小,堪堪可以出去。 出门处还有两个身材笔挺的青年,正是留下来殿后的军方修士。 看到老海二人,军方修士喊道:“赶紧出去,出口马上就关闭了!” “你们先走。”老海对军方的人很尊重,微微拱手道。 “你什么时候见过军人让别人殿后?”军方修士傲然道。 周璟澜肃然起敬,拱了拱手,随即跟着老海钻出了秘境。 就在两名军方修士出来的下一瞬,秘境出口骤然收缩,就此消失不见。 “等会你就躲在我身后,我会把你带回去。”老海轻声对周璟澜耳语道。 周璟澜点了点头,默默躲在老海身后,眼神扫过去,居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赵至诚! 这家伙穿着厚卫衣,身后还背着一个画框,俨然一副年轻大学生的模样。 赵至诚也看到了周璟澜,虽说上次见面没用真面目,但修行路线比较奇异的赵至诚还是第一眼认出了他。 “这家伙真是走到哪都有际遇啊,本来都被追得山穷水尽了,一个秘境出世就此打开了生路。” “怪不得柳姑娘让我过来一趟,原来深意是秘境啊。” 赵至诚想起临出发之前柳姑娘的一番话,更觉得柳姑娘算无遗策,一举一动都有深意。 楚龙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一众修士离去,许多得到造化的修士离开前还专门前来施礼。 就连黑蟒都遥遥对楚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军方的人,哪怕到了修行界,都是让人肃然起敬的存在。 若是普通修士,以楚龙的实力,足以把全部修士和异兽全部留在秘境之中! “走吧。” 老海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周璟澜。 周璟澜没动,一直看着龙牙村村民的方向。 他在思考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破坏园区阴谋的前提下妥善处理何慧的事。 第84章 你跟我讲道理? 周璟澜太懂穷山恶水出刁·民的道理了,后山尸骨未寒的年轻警察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如果这次让龙牙村的某些刁·民躲过制裁,何慧可能还会陷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 想了想,周璟澜跟老海打了个招呼,踱步到警察那里,对一个脸上带着稚气和正气的警察道:“帽子叔叔,我有个事情想要举报。” “啥事?”警察道。 “那个女孩子我见过。”周璟澜指着何慧道:“我是鄂省经济学院的大学生,曾经参加过一个叫寻人的公益类社团活动。” “这女孩叫何慧,是川渝的一名大学生,十六年前失踪,疑似被拐卖。家住川渝……” 周璟澜大学生的身份很好用,警察很耐心地听他讲完关于何慧的基本信息,听完之后马上向领导汇报,喊人把何慧叫了过来。 何慧目光呆滞,有些惊恐地看着年轻警察。 警察轻声道:“我是警察,你叫何慧么?” 何慧看了一眼周璟澜,见后者点头才磕磕巴巴说道:“我,我是何慧。” 警察和领导对视了一眼马上会意,要将何慧单独带走询问。 但何慧怯生生看着周璟澜,怎么也不肯走,没办法警察只好把周璟澜一起带过去。 半小时之后,询问结束。 警察根据信息迅速排查,联系到何慧户口所在地派出所,派出所反馈十六年前何慧的家人确实报了失踪,但最终却没有找到。 何慧的母亲还因此得了精神疾病,至今未愈。 根据照片比对,警察初步确定眼前这个被折磨得瘦骨嶙峋的女子就是十六年前失踪的何慧。 只需要后续比对DNA就可以了。 至此,何慧被拐卖一案初步告破。 十六年前那个被拐卖的花季少女也终于脱离了十万大山这个噬人的深渊。 “你们是要做啥子!” 看到警察把何慧带了出来,王正义急眼了,不顾村民的阻拦直接过去拦住了警察。 “你是什么人?”警察问道。 “这是我婆娘,你们要把她带哪去?”王正义此刻居然抛下了心中的怯懦,敢和警察叫板。 “你婆娘?”警察道:“这个何慧是你娶的,还是你买的?” 王正义语塞,但马上拿出一副老痞子的样子,哼了哼鼻子:“老子买滴就是老子滴婆娘,你要把老子婆娘带走,还讲不讲理?” “你跟我讲道理?” 一旁的领导气笑了,指着王正义肃然道:“那老子就跟你讲一讲道理。” “根据华夏刑法规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你不仅收买了被拐卖的何慧,还常年限制其人身自由,强奸、殴打、侮辱、虐待她。” “此外,你们还阻碍警察解救她,甚至杀了警察!” “哼哼,把牢底坐穿吧。” “带走!” 领导大手一挥,警察已经把瘫软在地小便失禁的王正义架了起来。 “穷山恶水出刁·民啊。”领导点燃一根烟道:“小刘,你带人守住龙牙村,我怀疑杀警察的事全村都有参与。” “查出真相,绝不姑息!” 不远处的曹村长看到这一场景,只觉天昏地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璟澜长出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看向了曹村长。 其实周璟澜是欠了曹村长一个人情的,当初他就是从曹村长家里拿手机联系的匹夫。 “唉,回去给曹村长充两百块钱话费吧。” 周璟澜感慨了一句,心情大好,走到老海面前道:“海哥,走吧。” 老海点头,带着周璟澜就此离开龙牙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至于被请来追杀周璟澜的修士余温…… “老狗你给老子等着,等我突破境界,第一个拿你祭旗!” 余温站在树梢,指着不远处的老狼咬牙切齿,但伸手的动作又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嘴角直抽。 ***老狼,专挑老子屁股咬,老子这浑身几百处牙印怎么出去见人啊。 老狼深深看了一眼余温,趴在地上假寐。 余温所在的那棵树,再往后就是人类主宰的疆域,老狼一步都不愿意踏入。 “海哥你们咋过来的啊。” 周璟澜搂着老海的肩膀,嘴里叼着烟,不着痕迹地把烟盒塞到破烂的口袋里。 “开车。”老海朝着不远处的越野努了努嘴。 “那就麻烦海哥了,回头请你吃饭。” 周璟澜咧嘴说道,突然感觉有人拍自己肩膀,转脸就看到赵至诚的脸。 “你是哪位?”周璟澜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问道。 赵至诚没说话,对周璟澜比了一个“匹夫”的嘴型,示意后者跟他走。 周璟澜侧身过去低声道:“你咋过来的?” “火车,公交,自行车。”赵至诚道。 周璟澜翻了个白眼,扭头对老海道:“海哥,这是我大学同学,能把他也一块带走么?” “可以。”老海回应。 “海哥讲究!”周璟澜竖了个大拇指,赶忙掏出烟盒递过去:“海哥抽烟。” “这是老子的烟!” 老海被周璟澜混不吝的劲逗笑了,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 越野车后座上,周璟澜望着不断后退的树丛,嘴角的烟头忽明忽暗。 卧底园区,破坏祭坛,千里逃窜,秘境出世…… 数次经历生死危机, 周璟澜的脸上多了一抹成熟和坚毅。 “匹夫在你那里么?” 周璟澜叼着烟扭头看向赵至诚。 赵至诚扇了扇烟雾转过了脸:“嗯,他在等你。” 周璟澜不着痕迹地把烟头扔出窗外,笑道:“就是出个门而已,你看匹夫这老小子紧张的。” 赵至诚笑了笑:“他说你是他干儿子。” “匹夫我%&*¥#%%%~……” 周璟澜在口吐芬芳,开车的帅哥听到匹夫的名字却突然踩了一下刹车,越野车来了个急刹。 副驾的老海转脸惊愕道:“你是跟的匹夫?” “昂,老东西成天坏我名声。”周璟澜咬牙切齿。 “嗨呀。”老海笑道:“匹夫在咱们苦渡可是如日中天啊,多少人踏破门槛想认他做干爹都没有门路,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干儿子谁爱当谁当。”周璟澜翻了个白眼:“老赵你当不当?” 赵至诚表情呆愣了一下,马上摇摇头:“不用了吧。” “逼都让你俩装完了。”司机摇摇头,再次启动了车辆。 因为余温被老狼追杀,没有第一时间反馈信息,所以老海等人的车辆没有遭受任何意外,平衡在山路上行驶着。 走过一片空旷,周璟澜不自然的和赵至诚对视了一眼。 前方不远处就是当初赵至诚用计谋夺取蕴元宝器的地方,也是周璟澜火中取栗的地方。 周璟澜趴在赵至诚耳边道:“把你包借我用一下。” 赵至诚看了一眼周璟澜,把旁边装画框的巨大登山包给了他。 “海哥,停一下,前面停一下,我上个厕所。”周璟澜道。 老海扭头:“你是不是修士啊?怎么还能上厕所的?” “修炼出了点岔子。” 周璟澜扔下一句话,拎着登山包就下了车。 旧地重游,周璟澜回想起当初的景象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自己留下印记的大树还在,周璟澜一个侧身钻到了树后。 扒开脚下的树叶和土地,下面赫然是被泥土包裹着的青铜剑! 得益于扳指的气息,这青铜剑仍未被发现。 周璟澜咧嘴一笑,把青铜剑塞进登山包回到了车上。 “走吧海哥。” 老海表情略带疑惑,但也没多问,摆摆手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你把我包弄脏了。”赵至诚道。 “我回头给你买个新的。”周璟澜道。 “我这个包三千多买的。” “再逼逼我就去太宇安保举报你。”周璟澜举起拳头咧嘴道。 赵至诚懵了。 这王八蛋差点把贵省闹翻天,他是怎么有脸说举报我的啊。 第85章 柳飘零 贵省边界处。 “感谢海哥救我一命,我目前孑然一身,但他日必有重谢。”周璟澜握住老海的手正色道。 “苦海无涯,携手苦渡。” 老海道。 “携手苦渡。” 周璟澜告别老海,和赵至诚并肩消失在路的尽头。 “海哥,这小子看上去就是个混不吝的小修士,何德何能得到匹夫的重视啊?”一旁的司机面带疑惑。 “你啊。”老海摇头苦笑:“匹夫何等人物,他看重的人能被你轻易看穿?” “你去看看他坐的地方。” 司机不解,拉开车门。 周璟澜旁边有一滩水迹。 “这家伙表面云淡风轻,但是全程都很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这水迹就是长时间神经紧绷留下的汗。” “他表面上和我称兄道弟,但哪怕我救他一命,他也没有放松对我的防范。” “你啊你,还得多看多学。” 老海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司机回忆着周璟澜在车上的表现,肢体放松,翘着二郎腿,和众人谈笑风生。 没想到居然心思如此谨慎。 老海想要抽根烟,但想到烟被周璟澜拿走了,只能找司机要了一根。 “后生可畏,我苦渡匹夫一脉真正崛起了。” 出租车上,周璟澜和司机师傅天南海北的胡扯着。 “我说,你能不能把你拳头松开?这么防我有意思没?”赵至诚道。 周璟澜面色不变,胳膊放在赵至诚肩上,笑嘻嘻道:“说啥呢,你认识匹夫,那就是我好哥们,我哪能防你啊。” 赵至诚把周璟澜的手拍开,有点无奈道:“我和匹夫前辈并不熟,是受人所托把你带回去,你不用防我,也不用过于亲近。” “你在龙牙村的所作所为我看到了,以你的身份能冒险为何慧出头,我服你。” 周璟澜一怔没再接话。 “事实上,送货路上你间接救过我一次,园区的事又帮我一次。” 赵至诚看着周璟澜道:“我欠你两个人情,以后我会还你。” 如果是认识赵至诚的人看到这一幕会大跌眼镜。 赵至诚这人很少说话,平日总是一副闷油瓶的样子,手里捧着一本被几乎被翻烂的书。 “人情的事不用提了,回去以后我请你喝酒,咱俩交个朋友。” 周璟澜终于松开了蓄力的左手。 一番周折,周璟澜终于见到了匹夫。 看到匹夫的一瞬间,周璟澜放下了所有的防备,走到匹夫面前一言不发。 匹夫看到周璟澜虽然衣衫褴褛面色憔悴,手放在其肩上感觉他体内元气奔腾如海,已经突破到一元境后期,而且根基雄厚,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大儿子,委屈了?”匹夫张开手笑道:“来我怀里哭一会。” 周璟澜咬牙切齿:“李如眉你等老子修为超过你的。” “嗨哟。”匹夫嘴角灿烂:“你们先聊着,我带他单独去聊会天。” 说罢,匹夫捏着周璟澜的脖子离开了,像是在捏一只小鸡仔。 静室之内。 “把你元气放出来。”匹夫收去了脸上的不正经。 周璟澜伸出手放出一缕明黄色的元气,他对匹夫是一万分的信任。 匹夫将元气捏在手里,闭目慢慢感受着。 良久,匹夫把元气扔向周璟澜,长长叹了一口气。 “咋了?”周璟澜问道。 匹夫看向贵省的方向,看着周璟澜开了口:“你破坏祭坛后的水晶球,放出龙形能量,已经捅了泼天大祸,消息如果传出去,我都保不住你。” “这么严重?” “比你想的还严重。”匹夫点点头:“以贵省为地,星宿祝由阵为基,十二生肖之血为引,是为了引出埋藏在贵省地下的华夏龙气。” “背后之人野心通天,想要通过窃取华夏龙气修炼,事实上这条路确实是走向巅峰之路。” “现在贵省的龙气被你吞了,那背后之人如果知道是你干的,估计会把你生吃了。” 周璟澜皱着眉头:“背后之人能查到是谁么?做出这么人神共愤的事,华夏应该会出手吧?” “查不到。”匹夫摇头:“就算知道是谁做的,没有确凿证据也是白搭。能有这么大能量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华夏也不会轻易出手。” “我要查。”周璟澜恶狠狠道:“顺着太宇安保这条线一定能查到。” “太宇安保老板死了。”匹夫道:“就在今天,留下一封遗书从34楼顶跳下来了,摔成了肉泥。” “他在遗书中交代了太宇安保做的所有违法乱纪之事,人证物证都交代清楚了。” “全部参与违法乱纪的人都去自首了。” “太宇安保被另一家公司收购,正在进行重组。” “动作这么快??”周璟澜惊愕不已。 背后之人动作简直快得惊人,还有壮士断腕的魄力。 “所以你面对的是一尊庞然大物,财力,势力,能力,魄力,都在你之上。你还要查么?” “查!”周璟澜掷地有声。 “好儿子,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匹夫点头笑道,他最喜欢的就是周璟澜身上这股子劲。 “李如……”周璟澜指着匹夫刚要骂,但马上对上匹夫的笑脸。 “啊……” 静室之内,传出阵阵友好交流之声,细听之下还能分辨出是拳头和 肉身碰撞的声音。 打完收工,匹夫抓着周璟澜的脚,把他拖到另一间静室。 静室中间是一尊鼎,鼎里面泛着气泡,有清香之气传出。 匹夫把周璟澜扔进鼎里,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赶紧把鼎里的药力吸收,换身衣服,我带你见见贵人。” 周璟澜被揍得鼻青脸肿,盘坐在鼎里只露出一个头。 鼎里有七禾草、月露花、盘日兰等名贵的奇珍异宝,都是周璟澜卖身都买不起的存在。 此外还有某些异兽的精血,周璟澜也认不出。 可见匹夫的用心。 半个时辰之后,鼎里灰褐色的液体颜色退去,周璟澜起身,体内根基愈加雄厚。 匹夫留下的衣服尺寸刚好,周璟澜换上新衣,一扫之前的猥琐之气,面容清俊硬朗,身姿挺拔。 回到匹夫所说的茶室,差室内有几人正在饮茶。 泡茶的是一个穿着灰白麻衣的女子,一头青丝被麻线简单扎住,面容清雅。 赵至诚在一旁倒茶。 匹夫和蒋经二人和女子相谈甚欢。 周璟澜进门之后先和匹夫打了个招呼,大大咧咧坐在匹夫旁边,赵至诚见状倒了一杯茶水给他。 周璟澜指节扣在桌面上,饮了一杯,对蒋经道:“这位想必就是蒋前辈了,常听匹夫说起您,说您是他生死至交,果然是神仙中人。” 再饮一杯,周璟澜对女子起身拱手:“感谢姑娘救命之恩,请问姑娘芳名,周璟澜日后必有重谢。” 一旁赵至诚听的直撇嘴,柳姑娘能告诉你名字才有鬼。 女子抿嘴露出嘴角的细小梨涡,手指素白纤细,给周璟澜倒上茶水道:“你不必谢我,没有我你也能化险为夷。” “我叫柳飘零。” 周璟澜举起茶杯:“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说罢一饮而尽。 “柳姑娘,贵省秘境的事你也算到了?”匹夫开口问道。 柳飘零轻笑摇头:“我哪有那个本事。” 但她此前阻止匹夫前去营救,反而派了实力远远低于匹夫的赵至诚,且断言周璟澜不会有事。 这一切都说明柳飘零早已心中有数。 “喝完这杯茶你们就回去吧,贵省即将大乱。” 柳飘零放下茶杯,望向贵省的方向,一缕青丝垂下,衬托的她的脸更显白皙。 “有何大乱?还请柳姑娘明示。”匹夫道。 如提前知道打乱,苦渡也能早日提醒华夏官方,共同提前应对。 蒋经拇指在指肚上点个不停,面色严峻,看向周璟澜的眼神满是深意。 “龙镇山河,贵省龙气逸散,必然会乱。”蒋经开口。 柳飘零点头不语。 第86章 乱象起 贵省十万大山。 夜色降临,连绵的山脉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大凶兽,趴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一只普通的野鸟归巢,巢中雏鸟马上张嘴求食。 最后一次喂养了雏鸟,母鸟趴在巢中,雏鸟依偎在母鸟身下。 一旁的树枝上,公鸟警惕地望着四周。 山中鸟兽繁多处处凶险,野鸟的天敌遍地都是。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 公鸟四周环望,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下一瞬间,公鸟像是被利器斩了一下,身首异处,鲜血从脖颈处喷出。 无头尸体也无力地跌落。 “啾啾揪……” 母鸟急切呼唤着自己的丈夫,它目光惊恐,看着赖以筑巢的巨树树冠突然断裂,狠狠砸在地上。 断裂之处光滑如镜。 无形的断裂还在继续,从树冠处往远处蔓延,所过之处,不管是几人合抱的树木,还是吸收日月精华的异兽,全都断成两截。 轰隆隆! 眨眼间,树木倒塌,鸟兽四散,地上被切割出数米深的缝隙,缝隙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映入眼帘的是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 山体碎裂,无数山石滚落,有的山石甚至有房屋大小,裹挟着从上而下的惯性,呼啸而过。 鸟兽被撞死,树木被撞倒,山崩之势瞬间就造成了大规模的破坏场景。 地上的缝隙持续扩散,缝隙下方热气翻腾,似乎通往烈焰世界,那是来自地心的灼热火力。 栖息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全都恐惧的四散奔逃。 狼与兔并肩,猪与牛为伴,逃亡的脚步声震耳欲聋,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轰! 地下喷涌出一片赤红,瞬间引燃了枯木残枝,风借火势,很快就形成方圆数里的火海。 躲闪不及的生灵被火蛇吞噬,焦臭阵阵。 初秋的山上处处是干枯的树叶枝条,更加助长了火势。 奇怪的是火势范围没有继续蔓延,仍然保持着之前的范围,只是火势更猛,熊熊火蛇竟有数十米高,燃尽了火海范围内的一切生物。 紧接着,火海中央的土地干裂,竟与秘境之中皲裂的土地有几分相像。 轰!轰!轰! 大地颤动,引发了爆发性的地震,以火海为中心,蔓延了周围数百里。 所幸的是百里范围均为大山,若是出现在城市,那简直就是一场世界末日般的灾难。 地下水汇成洪流在山中肆虐,火海蒸腾水气弥漫,山石横飞,巨木倒塌…… 这一巨变瞬间引起了外界的注意,消防员第一时间呼啸而来,但距离火海处足有数百里,一时半会根本赶不到。 有修士远远望着火光,但在这无情的天地之威之下元气都在沸腾,心神颤动。 嗖嗖嗖…… 终于有修士前来,最先到达的就是至尊兵王楚龙。 他眼神凝重望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思忖着如何动手才能控制局面。 这时火海之中空间碎裂,浮现在眼前的场景让楚龙瞳孔剧烈收缩。 “秘境!” 正是刚刚关闭不久的秘境! 空间如同被撑破的布袋,啵的一声像琉璃般炸裂,无数空间碎片消弭于无形,形成道道空间乱流。 秘境之中赤野千里的干裂土地被空间乱流绞碎,落入华夏的大地上。 华夏土地诡异的与秘境中的空间融合,方圆数里的火海猛然膨胀,再次炸裂! 强大的空间乱流席卷了火海外的山体树木,目之所及全部被碾压成齑粉,一层一层铺满大地。 “退!速推!” 楚龙目眦欲裂怒吼着。 虽说四极境已经开始感悟天地大道,能剑劈重山拳镇山河,但若是被空间洪流卷入,迎来的必将是身死道消。 这是最纯粹最混乱的天地之力,人力莫不能及! 火海炸裂,无数秘境碎块从空间乱流中跌落,融入华夏的土地。 三里,十里,百里…… 此前火海蒸腾、地震迸发的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铺开,竟然变成了方圆百里的赤地。 空间融合! 华夏的版图硬生生被秘境碎片挤开,强行塞进来秘境的百里空间! 紧接着在一众修士的眼皮底下,火海熄灭,洪水消失,地火水风变幻,空间重新恢复平静,这片土地上拔起一座千米高的山峰! 山峰之下,齑粉遍地,寸草不生! 这就是柳飘零和蒋经所说的乱象! 龙气泄露,无法镇压天地,使得秘境破碎,打碎了华夏的空间,二者相容,将华夏版图撑开了百里。 “变天了!” 楚龙喃喃道,随即马上联系军方,要求军方和华夏官方合作,要在第一时间完成善后工作! 一声令下,无数部门如精密的机器般开始运转,迎接这片天地最初的大变。 华夏国力毋庸置疑,这条腾飞在东方的巨龙有能力面对一切变故。 哪怕山崩,哪怕海啸。 贵省官方大院,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望着大变的方向,眼神里是压不住的冷冽杀气。 “果然乱了。” 夜风吹乱了匹夫的头发,他拽着周璟澜,脚下踩着银龙剑,看向贵省的方向。 “什么乱了?”周璟澜晕晕乎乎有些腿软,他恐高。 匹夫白了一眼周璟澜,没好气的说:“就是因为你吞了龙气,所以贵省天地大乱。” “啊!”周璟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银龙剑上掉下去。 一旁的蒋经抚着胡须笑道:“别怪周璟澜,龙气被窃终会引起天地大变,就算没有他,也会有李璟澜,赵璟澜。” “乱象初显,不知是福是祸啊。”匹夫喃喃道。 “别顾涌,在顾涌老子把你扔下去。”匹夫一巴掌拍在周璟澜头上。 周璟澜低头看着下方的夜色腿都在哆嗦,赶紧一把抓住了匹夫的胳膊:“咱们快走吧,我有点恐高。” 匹夫笑了一下,食指一伸。 银龙剑化作一道流光穿梭,速度快得惊人,还在空中不断旋转着。 “救命啊……” “匹夫你个狗东西,你给老子等着!” “匹夫大哥我错了,别搞了。” “呜呜呜我想回家……” …… 第二天,华夏官方发布消息,称贵省山中出现地震,因秋季干燥引发大火,所幸没有引起人员伤亡,官方已经组织灾后重建。 有人在网上称通过望远镜见到了百米高的火蛇,有几十层楼高,火蛇激荡吞噬一切。 但很快便被网友们的口水淹没,还百米高的火蛇,你咋不说千米高呢? 一众专家开始在网上分析引发地震的原因,众说纷纭。 大山被封锁,所以没人知道华夏的土地一夜之间多了百里疆域。 回到杂货铺,周璟澜第一时间向苦渡提交了任务。 此前叶静璇和周璟澜经过多轮扯皮,最终给周璟澜换了一个任务,任务内容就是寻找组织成员冯传的下落。 周璟澜从钱建国的日志中得知,冯传在山里失踪,下落不明,在彻底失踪之前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在太宇安保潜伏时通过老浪黑入了公司系统,早就已经得知冯传已经遇害,动手的就是孙含。 如今孙含一死,冯传确定死亡,任务已经完成,后续只需要审核对冯传家人的补偿即可。 周璟澜躺在血红色的太师椅上,抚摸着青铜剑的粗糙纹路,拿起手机给赵至诚发消息道了一声谢。 “客气。”赵至诚回复。 赵至诚这人要提一下。 周璟澜见柳飘零的那天,意图强烈地要请赵至诚喝酒,但被赵至诚拒绝。 他说:“如果要交朋友,无需刻意吃喝,自在人心。” 周璟澜问匹夫赵至诚这人可不可交。 匹夫道:“赵至诚这人,只要你跟他交朋友以诚相待,他比我还值得信任。” 周璟澜不解。 匹夫解释,赵至诚修炼的是一门奇异的法门,每天都会经历问心,只要做一件违背本心的事,他修为自散。 而赵至诚的本心很正。 所以周璟澜很愿意交这个朋友,赵至诚亦是如此。 “周!璟!澜!” 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周璟澜的思绪。 第87章 布局 周璟澜愕然抬头,就看到一个烫着波浪卷身穿红色加厚旗袍身材壮硕的女人撞了进来。 好再来足浴店老板娘张姐! 张姐伸出涂着通红指甲的肉手,指着周璟澜就开始唾沫纷飞:“周璟澜你个狗东西,一声不吭消失那么久,把你的狗扔在老娘店里照顾。” “你那个狗他妈的能吃的要死,你留的那点钱够干啥的?” “还钱!” “老娘帮你算了,这阵子吃喝拉撒,你还欠我四万六千五百三十七块……” 张姐身后钻出个小脑袋,正对着周璟澜龇牙咧嘴。 “霜云,过来!”周璟澜摆了摆手。 霜云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钻入周璟澜怀里,速度快到周璟澜都没反应过来。 小家伙显然被张姐养的挺好,纯白毛发根根柔顺有光泽,白白胖胖的,四仰八叉的接受周璟澜的按摩。 “张姐……”周璟澜道:“您先别生气,这钱我一定还。” “我先给你三万,剩下的我尽快还,可以么?” “行吧,反正这小东西我也挺喜欢的,欠着吧!”张姐捏着兰花指,扭着屁股走开了。 “你个狗东西,不是说一个月几千块就行么?你踏马吃的啥啊肥的跟猪一样,吃了老子四万多,信不信老子把你炖了!”周璟澜捏着霜云的下巴恶狠狠道。 任务奖励的报酬有三万,一下子周璟澜就回到了解放前,还欠了外债,周璟澜真有把霜云炖了的想法。 啪!霜云一巴掌拍在了周璟澜的脸上。 周璟澜的转账张姐收了,但又退了一万回来,她说年轻人身上没点钱怎么行。 起初周璟澜对张姐印象并不好,她身上总是喷着劣质香水,身材肥胖,还从事洗脚按摩这种行业。 但匹夫告诉周璟澜张姐的经历之后,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张姐的丈夫是苦渡之人,在一次任务中牺牲,组织给了张姐很大一笔钱,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 屋漏偏逢连夜雨,张姐的儿子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需要长期接受输血。 这病很熬人,而且很花钱,很多人都劝张姐放弃,就算不改嫁,以她手里的积蓄完全够花一辈子。 张姐只说了一句话:“我把他生下来,我就得养他。花死人钱享福,我做不到。” 就这样,张姐疯狂进食,只为了能多造血供给儿子,同时开了这家足浴店挣钱补贴家用。 周璟澜为自己的以貌取人感到羞愧,曾经给过张姐钱,但都被张姐拒收了。 “老娘有手有脚,不要你的钱。”张姐如是说。 手上感受着霜云皮毛的柔软丝滑,周璟澜陷入了沉思。 太宇安保刚显露端倪,马上就被舍弃,背后之人的势力超乎了想象。 太宇安保高层死的死,自首的自首,整个公司被打包出售,周璟澜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是换汤不换药。 想了一会,周璟澜拨通了萧麟的电话。 “太子爷在哪潇洒呢?” “有屁就放,老子忙着呢!”电话那头萧麟的声音慵懒,仔细听好像旁边还有女人。 “你上次激活龙涎玉的那些资源还有没有?”周璟澜问道。 “没了,老子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资源,剩下的都处理掉了。” “那可惜了。”周璟澜又道:“贵省的事你听说了没?” “闹这么大谁不知道啊。”萧麟叹了一口气:“我们家老爷子都被华夏官方叫去了。” 周璟澜眼角抽了抽:“你们萧家是不是对外让出了外贸通道?” “对,上次去齐家谈的。” “太宇安保出事了,他们很可能跟齐家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萧家外贸是免检通道,如果太宇安保利用这个通道走私,你们可就摊上事了。” “什么!”萧麟扑棱一声坐了起来:“卧槽,老子怎么把这事给忽略了。” “你听我说……”周璟澜捂着手机低声说道:“我有个建议你听一下哈。” “秒啊,刚好我们家有颗棋子脱离了掌控,老爷子正愁怎么处理呢,你看这样行不行……” 随即两个老阴逼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齐家花费大代价从萧家手里换来一部分外贸权限,其真实目的未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太宇安保负责外贸事宜,肯定利用这部分权限做了走私的活。 萧家体量巨大财力惊人,根本不屑于走私,所以常年来萧家外贸通道都是免检的,这种免检权限却被太宇安保钻了空子。 这种事是萧家绝对不能忍的,但现在也不是掀桌子的时候,所以萧麟和周璟澜一拍即合,制定了计划。 萧家在华夏许多沿海港口都有外贸出口仓库,让给齐家的部分权限主要集中在泉州,出口地为泰佛国,北缅国,翡翠国等东南亚国家。 这一处关口萧家主要的关系是海关副总监林中寒。 泉州海关最高职务是总监,下辖两名副总监,老总监即将退休,林中寒和另一名副总监魏东是最有可能继任总监职务的人选。 林中寒和魏东不合,都在想办法增加自己继任的筹码。 魏东今天要提交一份报表,走到楼梯口时,闻 到里面的烟味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头。 “最近出口的量很大啊,每天都有订单,可给我累坏了。” “谁说不是呢,不知道咋回事,一个一个集装箱往外运。” “有个事你们听说了没?” “啥事啊快说,别吊胃口。” “我听说萧家有一部分权限给了齐家,齐家委托太宇安保负责货物运输,那天有装卸工在集装箱看到里面居然有古董字画。” “嘶……不可能吧,萧家这么有钱,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能是太宇安保私底下搞事情也说不定。” 几个年轻人吞云吐雾聊着八卦,突然有一人看到了魏东,赶紧扔下烟恭敬地打着招呼。 “上班时间休息一下无可厚非,但是要注意一下影响。”魏东笑道。 几个小年轻赶忙点头称是。 回到办公室拿到报表的魏东,突然想起年轻人的话,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根雪茄,脸色阴晴不定。 下午,魏东夹着公文包,扭着大腚开始巡视工作。 走着走着恰好就到了太宇安保出货的地方。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魏东指着前面的集装箱。 “马上要出海的货物。”有人认出了魏东,低头回应道。 “打开,我要检查!”魏东喝道。 负责人小跑过来,看到魏东之后愣了一下,低声道:“魏总监,您过来是有何贵干?” “打开这里的货物,我要检查。”魏东再次说道。 “魏总监。”负责人面色微变:“这里的货物光是盘点装箱登记就消耗了很多时间,如果打开检查会影响进度,恕我不能从命。” 魏东嗤笑:“你还真是林中寒的一条好狗啊。” “想不到海关还有人能只手遮天,我这个副总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 “干脆咱们海关改姓林好了。” 魏东这个帽子一扣,负责人马上变了脸色,这帽子他可担不起。 负责人退到一侧打了个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最后只能面色涨红道:“打开,让咱们魏副总监好好检查!” 他刻意把咬字重点放到副总监的副字上。 魏东充耳不闻,死死盯着缓缓开启的集装箱大门。 集装箱内,一个个箱子堆叠着,上面贴着封条,封条之上记录着箱内物品的名称。 魏东脱下马甲,抄起一旁的撬棍就撬开一个箱子,很粗暴地撕开外包装,将里面的电子元件翻了个底朝天。 翻着翻着,魏东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第88章 信仰 眼前被撬开的箱子里面静静躺着绢布包裹的卷轴,魏东撕开一份卷轴就看到一副意境颇为幽静的水墨画,落款处署名是张大千。 魏东作为海关副总监自然知道张大千是谁,他更知道的是这次林中寒完了。 “把这里封起来,清点所有违禁品拍照拍视频存证,我就在这里守着,什么时候弄完,老子什么时候下班!” 魏东大手一挥,坐在集装箱旁边就开始抽烟,冷眼看着林中寒的人一言不发。 一旁的片区负责人汗如雨下,双腿如筛。林中寒不在,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取证进行中。 而此时的林中寒,正在一处颇为豪华的别墅中喝茶。 对面坐着的中年鬓边微白,面色冷峻,看容貌年轻时也是个帅哥,细看之下和萧麟有几分相似。 他就是萧家家主萧云峰,商界绝对的大佬,身价无法估量的存在。 “中寒,尝尝我刚弄来的好茶,三百多万一斤。”萧云峰笑了笑。 林中寒饮了一杯:“果然是好茶。” “老总监是不是快退了?”萧云峰突然问道。 “是。”林中寒放下茶杯笑道:“还有三个月就退了。” “我还是很希望你能接任的,有什么困难就提。” “还有。”萧云峰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齐家摆了我一道,搞得老子都被叫去谈话了。” “海关那边,齐家的业务全部无限期暂停,别让人抓到把柄,这事前两天萧麟应该通知你了吧?” “通知了。”林中寒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也不敢告诉萧云峰自己拿了好处,铤而走险发了最后一批货出去。 现在林中寒家里还躺着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双胞胎嫩·模,就是太宇安保和齐家安排的。 “过完今天就一切安稳了。”林中寒安慰着自己。 走出别墅,林中寒想到前一天晚上和双胞胎嫩·模的旖旎,不自觉的抠了一下裤裆,准备回家再次重温。 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林中寒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回拨了过去。 “你说什么?!!” 林中寒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再也顾不上嫩·模,马上启动车辆赶往海关。 魏东这狗东西怎么突然过去查货了?是谁给他递了话? 还是说有人不希望我上位,给我使绊子来了? 不行,场面太被动了,我必须主动出击。 林中寒思绪万千,调转了车头,那是回家的方向。 到了家里,已经起床的嫩·模看到林中寒就扑了过来。 “老公,你怎么回来啦?” “对呀老公,我和姐姐准备去逛街呢!” “还是说老公你又想我们了,可是你昨天晚上太厉害了,我和妹妹现在下面还疼呢……” 林中寒冷着脸推开双胞胎,说道:“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还有事。” 说罢头也不回上了楼。 林中寒打开夹层的保险柜,无视里面成堆的黄金和纸币,从最下层掏出一个U盘。 “魏东,既然你出手,那也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林中寒眼神一寒。 林中寒带着U盘马不停蹄赶到泉州的一处幽静小院,院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假寐,旁边收音机播放着京剧《辕门斩子》的剧目。 听到动静,老人睁开眼笑道:“中寒啊,你怎么来了。” 林中寒走到老人面前微微躬身,轻声道:“总监,有个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 “我都要退了的人,有事打电话给我就好了。”老人摆摆手。 “这事…必须要当面跟您汇报。”林中寒顿了一下说道。 老人眼角一抽,起身走向屋内,林中寒跟在后面。 “说吧,什么事?”老人坐在书桌前喝了一口水。 林中寒掏出U盘说道:“我这里有个U盘,随之还有一封匿名信,信里说U盘里是咱们内部某个成员的资料,我没敢打开看,第一时间就过来找您了。” 老人接过U盘插到电脑上,盯着屏幕开始看起来。 林中寒站在对面一言不发。 不多时,老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厉喝道:“胡闹!胆大包天!” 此时老人眼神噬人,如一只下山猛虎般狠厉。 “总监,发生什么了?” 林中寒表情惊愕问道,事实上里面的内容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门清。 “你自己看!”老人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 电脑上血红色的标题醒目扎眼。 震惊!泉州海关副总监居然是这样的人! 往下就是对副总监魏东的深度剖析和深挖。 什么时候收了谁多少钱。 包了几个情人,姓名照片职业家庭地址。 中饱私囊。 滥用职权。 职务侵占。 强·奸。 指使杀人。 宗宗件件都有证据佐证,时间地点人物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中寒脑门冒汗,面部表情从难以置信,到义愤填膺,再到痛心疾首。 “总监,这不会是真的吧?”林中寒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干这行多少年了?是真是假你看不出来?”老人面无表情道。 林中寒摇头,一脸的痛心:“没想到魏东居然是这样的人,唉。” “没有了忠于国家忠于人民的信仰,掌握权力意味着什么?”老人起身,拍了拍林中寒的肩膀:“ 我累了,你回去吧。” 老人的背影变得佝偻。 老人执掌海关多年,几十年没有收过一分好处,得罪了无数人,也经历了无数诱惑和生死威胁,但他仍然坚守本心。 但渐渐的,老人看不懂手下的人了。 为了钱,为了权,许多人铤而走险。 包括魏东,当然也包括林中寒。 老人几十年宦海沉浮什么不懂,林中寒果真是收到了匿名举报才恰好来找自己汇报的? 老人甚至怀疑里面那些证据都是林中寒多年前偷偷搜集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拿出来扳倒魏东。 林中寒表情的变化在老人眼里就像小孩子把戏一样幼稚。 那么魏冬手里呢?是不是也有林中寒的证据? 老人躺在长椅上,收音机里适时播放了一首歌。 老人想起自己年轻时为了国家和人民甘愿赴死,被敌人抓住打得遍体鳞伤也未曾低头的场景。 他低声哼唱着: 华夏龙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老人是为数不多心怀信仰的人。 林中寒留下U盘就离开了,他知道这位老领导刚正不阿,看到魏东罪证的那一刻,魏东的前途就没了。 而自己比魏东更聪明,更谨慎,所以他自信没有留下过什么罪证。 只要过去这一关,哪怕自己工作有纰漏,总监的位置也是十拿九稳。 可是,事情真的能这么简单么? 林中寒回到海关的时候,刚好碰到将证据搜集完毕的魏东。 两人各怀鬼胎,对视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 “你死定了。”两人都这么想着。 第二天,老人一大早就到了单位。 他没有穿便装,而是穿着一件老旧发白的军装,左胸处挂着密密麻麻的勋章,那是老人一生为国的写照。 此时老人不是泉州海关即将退休的老总监,而是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老将,和南宋名将同名的韩世忠! 韩世忠神色平静,但眼神里闪烁着血色的冷冽之气。 “通知所有人开会。”韩世忠平静道。 半小时后,海关全部领导人陆陆续续赶往会议室。 韩世忠坐在最前方,眼神噬人,手里两个鸡蛋大小的铁蛋在手心里咯吱咯吱转悠着。 等全部人员到齐,韩世忠还是一言不发,他积威甚重,下面的人被他脸色吓得面色苍白。 若不是韩世忠得了重病即将退休,平日大多时间都在接受,治疗魏东和林中寒之流,在他手底下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 这也是韩世忠如此生气的原因。 猛虎不在,魑魅魍魉横行! 第89章 约谈 韩世忠一手把玩着铁蛋,手指敲击着桌面,双眼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韩世忠清了一下嗓子,会议室马上安静了下来。 “我老了,马上就要退了,以后海关的事业还要靠诸君一起努力。” “海关的职业,是保护华夏的进出口贸易,守住华夏的国门,希望诸君能秉持原则,为国家守好这一道国门。” “我向上级打了申请,此次换·届由我们内部自行决定,上级已经批了。” “这次会议就是让有竞选资格的同志来一次竞选演讲,咱们内部进行投票,我再和党委纪委的同志一同评估。” “下面开始进行竞选。” 韩世忠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紧接着秘书开始宣布有竞选资格的名单。 林中寒、魏东赫然在列。 场下议论纷纷,因为按照惯例,换·届是不需要纪委参与的,难道说有人触了纪委的霉头? “好戏要开场了。”林中寒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魏东的方向。 而魏东手里捏着一个U盘,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主持会议的秘书罗列了14位有竞选人,包括林中寒和魏东两个副总监,也包含组织部等部门的***。 竞选人的竞选内容无非就是若我上位,一定严格遵守法律法规,遵守海关相关条例,为华夏守好国门。 很寡淡,但是韩世忠却听得很认真,他能听出谁在无病**,谁真正想把工作做好。 魏东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大步流星走向前台,将竞选文件连接到电脑上,对着观众席开始了自己的发言,发言之后,他对观众席鞠了一躬,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众所周知,海关是国门的最后一道坎,各位同仁已经将理论阐述得淋漓尽致,我就不赘述了。” “走私,偷渡,生物入侵这些是海关常有的问题,有些牵涉到国家大计,有些则是关乎民生,丝毫马虎不得。” “韩总监曾经讲过一个仓库管理员的故事,想必大家对此印象都很深刻,每个人都会面临诱惑,而随着诱惑越来越大,人的底线和原则也会因此松动。” “所以我认为,想要守好国门,最重要的就是要坚守原则和底线。” “不巧。”话说着,魏东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内取出一个U盘,向众人示意了一下:“昨天我巡查的时候,恰好发现了某些端倪,现在由我来给大家播放一下。” 魏东搜集的证据一帧帧一页页展现在众人眼前,全场哗然! 魏东痛心疾首道:“同志们,这只是一次货物的出口,就查出如此多违法走私的货品,那上次呢?上上次呢?” 说完,魏东对韩世忠微微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了演讲台。 林中寒在一片议论声中面色不变,他同样拿着一个文件夹径直走向前台。 “同志们。” 林中寒往下压了压手,待观众席平静下来之后说道:“魏副总监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说实话我很难过,我没想到组织内部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经过重重艰难,我终于将此时查了清楚。” “大家请看!” 林中寒拿着激光灯指向屏幕。 屏幕上是数百页证据。 有林中寒和片区负责人的聊天记录,言辞恳切要求一定要按照法律法规办事,不允许出现任何中饱私囊的情形。 有片区负责人和太宇安保吃喝玩乐的证据,其中还有角度刁钻拍摄的片区负责人收取财物的照片。 有片区负责人私下买通同事对出口货物免检的证据。 林林总总,目标直指林中寒手下的四位片区负责人。 “我很痛心,没有及时看到这些人的真面目,导致事情发生。” “我退出竞选,海关总监需要德才兼备,我认为我不配坐上海关总监的位置,我推荐关宏。” 说罢林中寒鞠了一躬,走出了场馆。 “这踏马……”魏东被林中寒以退为进的这一步干懵了。 关宏也懵了。 他是韩世忠一手教出来的,因为生性耿直,所以在整个组织内部人缘并不算太好。 当然这种人缘不好不是说他人缘差。 关宏这人怎么说呢,有些太直了,所有事情都是中规中矩,绝不允许有违法乱纪的事出现在眼皮子底下。 私底下不接受同事的吃喝邀请,下班没事就在自己工作的区域溜达,要么就是在家看新闻。 所以很多人都不爱跟他玩,每次投票升职选举他都落选。 关宏有些惊愕的看向韩世忠,但见他师父眼神中带着鼓励,于是鼓起勇气站上了竞选台。 就在关宏发表竞选讲话的时候,走出场馆的林中寒刚掏出烟点上,就看到几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人走了过来。 其中有一人林中寒认识,是纪委的人。 “林中寒同志,鉴于你手下发生了涉嫌滥用职权和走私的行为,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参与调查。” 林中寒愣了一下,旋即把烟扔掉,笑道:“全力配合。” 竞选很快结束,关宏恭敬地搀扶着韩世忠,低头与其交谈着。 后方是三三两两的参会人员。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已经有人渐渐围了上来。 “王明权,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一人掏出证件晃了晃,对一个半秃顶的中年说道。 王明权瞳孔一缩,看向韩世忠。 “看我作甚,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韩世忠耷拉着眼皮道。 王明权双股战战被带走。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在海关身居高位的人被带走。 直到最后,关宏都很安全地站在韩世忠身边,无人问津。 “老师,这么多人被带走,单位会不会乱?”关宏有些紧张地问道。 韩世忠眸放冷光:“在华夏没有地方可以乱,离开谁都能转。” 而后,韩世忠很欣慰地拍了拍关宏的肩膀。 这个学生虽然木讷,但他很满意。 另一边,林中寒被带上了车。 他表面淡定,其实内心慌得一批,脑海里一遍遍过着自己做过的事,但却怎么也想不出哪里出了纰漏。 在得知仓库被查的第一时间他就找上韩世忠将了魏东一军,而后又在竞选时以一招以退为进把关宏推了上去,可以看出林中寒是个很有城府而且很阴的人。 作为一个老阴比,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他自认为没有落下任何把柄。 这也是为何他敢在表面上依附萧家的同时还敢吃太宇安保给的好处。 很快林中寒被带到郊外的一处老房子。 下车时林中寒看到那个老房子,嘴角不禁抽了抽。 别人不知道,林中寒可是门清,这个老院就是纪委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地。 只是因为手下的事,有必要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林中寒有些狐疑。 “你在这里等着,马上就有人过来问话。”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就关上了门。 “妈的,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林中寒眼神阴鹫地摸了摸鼻子。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 林中寒抬头看到来人,面带喜色扑腾一下站了起来。 “老刘!” 老刘食指放在嘴上,示意林中寒小点声。 他快步走到林中寒跟前,语速极快地低声道:“上面要查你,但是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负责审你的人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别藏着掖着,他们问啥你就说啥。” 林中寒点头道:“哥们你帮我这一次,我记你一辈子,我林中寒什么人你……” 话音未落就被老刘打断,他说道:“前阵子贵省十万大山里面出了很大的事,背后跟太宇安保好像有点关系,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他们好处了?我听说他们安排人在你身边找到了一些证据。” “我敢过来跟你说几句话,也是萧家用了关系……” 太宇安保? 双胞胎! 林中寒如遭雷击! 第90章 这小子不简单啊 林中寒脑子里电光火石,迅速就找到了漏洞。 自己家里那一对青春美艳的双胞胎正是太宇安保那边送的,因为双胞胎腿长又听话,林中寒渐渐放松了对她们的防范。 狗东西,出了事把我扔出来是吧? 林中寒眼里一冷,但马上换上了笑脸,对老刘道:“兄弟,这个情我记住了。” 老刘点了点头离开。 审讯人员来之后,林中寒申请了一个上厕所的机会。 审讯人员站在厕所门前守着,林中寒站在厕所的窗前把本就不多的头发拽下了一大把,哆哆嗦嗦挤出了几滴泛黄的尿。 走出厕所时,林中寒的眼神异常冷冽。 “我叫林中寒,我要交代以下问题……” 审讯室内,林中寒喝了一杯水就开始交代。 …… 萧家练功房。 萧麟赤着上半身,露出块块凸起的肌肉,正在缓缓举着数百斤的练功石。 如今的他已经被家族允许修炼,在龙涎石的帮助下一举登堂入室。 “叮铃铃……” 电话响起,萧麟放下练功石随便擦了擦汗,看到是自己父亲萧云峰的电话马上接起。 “爸,我在练功,有什么事?” “林中寒招了。” “招了?”萧麟眼眸精光闪烁:“有没有把齐家供出来?” “没有。”萧云峰声音低沉道:“他知道轻重,最多也就把太宇安保抛出来而已。林中寒这个狗东西,吃了我们萧家多少年的好处,老子是绝对不能放过他的。” “吃里扒外的东西。”萧麟啐了一口道:“爸,林中寒的口供没有针对我们萧家吧?” “没有。”萧云峰轻笑:“他到最后都还以为是太宇安保摆了自己一道,话说你小子出的点子可以啊。” 萧麟摸了摸鼻子:“这主意不是我出的,是我一个小兄弟。” “苦渡跟匹夫一块玩的那个周璟澜?”萧云峰马上说道,似乎萧麟的所有事萧云峰都了如指掌。 “对,就是他。” “英雄不问出处,莫欺少年穷,这小子不简单,脑子比你好使,以后跟他可以多来往。苦渡是官方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萧家可以多和他们亲近亲近。” “知道了爸。” 挂上电话,萧麟撇了撇嘴吐槽道:“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动不动就上升到利益阶层。” 没错,针对太宇安保和林中寒的局正是周璟澜和萧麟设的。 泉州海关的关系错综复杂,林中寒作为多年依附萧家的海关高层,他知道的内幕天知道能有多少。 但是林中寒这老阴比两头吃,这是萧家绝对不能忍的,所以必须要想个既要干掉林中寒又不能让他狗急跳墙咬萧家,同时又能剑指太宇安保的办法。 周璟澜和萧麟两个小阴损嘀嘀咕咕,终于设下了这么一个局。 很快,林中寒和魏东接连落马,拖泥带水处理了几十个人,老总监退居二线,大权落在其得意弟子关宏手中。 同时,萧家趁着这个风头对太宇安保提出非常苛刻的违约损害赔偿,出了这么多事,太宇安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赔偿一出,太宇安保被萧家狠狠扒了一层皮。 当然,萧家很有分寸的到此为止,并没有继续找齐家的麻烦,此时就暂且告一段落。 得到消息的时候周璟澜正在学校考试,此前加入苦渡时他办理了休学,但他不愿意放弃学业,仗着自己精气神全面增幅的修行,提前找学院参加了期末考试。 老师们诧异周璟澜居然在休学的时候完成了学业,而且学得特别好,院长特批其继续休学,此事暂且不提。 回到杂货铺的周璟澜推门就看到匹夫躺在血红太师椅上,一手抚摸着霜云的后颈,一手扣着脚看大胃王直播。 “啧啧,真可怜啊,已经吃了二十多斤肉了,也不知道这一场直播能赚多少钱,啥时候才能攒够解元的钱,也可能一辈子都解不了喽……” 匹夫正在感慨的时候,抬头就看到走进来的周璟澜。 “搞定了?”匹夫很粗鄙地把抠脚的手放在鼻端闻了闻。 周璟澜嫌弃地撇撇嘴:“你踏马要是拿抠脚的手摸霜云,我就让它半夜趁你睡着了咬你。” “粗俗。”匹夫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两天你得在家看家,我带霜云出去有点事。” 一听和霜云有关,周璟澜马上正经起来,坐在匹夫旁边询问。 起因是此前周璟澜跟匹夫说过这小东西智商奇高,不仅听得懂人言还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这瞬间勾起了匹夫研究的兴趣。 但是在研究的过程中,匹夫惊异地发现,他居然看不出霜云的来历,不属于现代认知的任何一种生物。 要知道匹夫是何等境界和眼光?连他都认不出来,足以说明霜云的奇特。 所以匹夫没事就和霜云沟通,最终从霜云的意识中得知,霜云是从茫茫大海中逃出来的,机缘巧合到了哀牢山并被周璟澜带了出来。 于是匹夫决定带霜云去寻找它记忆中的那片大海,看能不能有其他发现。 “我还想去一趟川省德阳呢。”周璟澜有些情绪低落道。 匹夫一怔,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周璟澜去川省是去做什么。 当初在贵省十万大山,替周璟澜含笑赴死的恩人就是德阳人。 “那你去吧,店关几天没事。”匹夫摆了摆手。 周璟澜点头,感觉到手机振动,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信息,面色微变。 “我应该去不成了……”周璟澜撇嘴:“我得到消息,贵省背后的势力正在找我。” “怕个锤子,出了事有你义父呢。”匹夫笑道。 “你能护我到啥时候?”周璟澜反问。 匹夫沉默。 如果周璟澜真是愿意安心躺平的人,匹夫也不会如此看重他。 周璟澜默默走到杂货铺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掏出一根烟点燃。 他自认冒充赵升的事情做得还算隐蔽,但以周璟澜的人脉和实力,想要瞒住有心人的探查简直是天方夜谭。 手机上的消息是老浪发来的。 老浪是周璟澜打游戏认识的,二人经常双排,关系很好。 周璟澜的任务少不了老浪的帮忙。 老浪身份神秘但能力很强,号称储存了樱花国所有的爱情和动作电影,虽然有些混不吝但能力毋庸置疑。 他发来的消息,周璟澜百分之百相信。 周璟澜还是决定暂避锋芒,给老浪点时间把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但是要去哪躲躲呢? 身上的钱已经所剩不多,贵省一行让他深深感受到自己能力的不足。 又要挣钱,又要修行,难啊。 本着有大腿不抱白不抱的心态,周璟澜吐出烟头,转身走进杂货铺,贱兮兮地坐在了匹夫旁边。 “匹夫哥啊……”周璟澜笑嘻嘻。 匹夫翻着白眼:“你瞅你那个贱样,有屁就放。” “我得出去避避风头,但是我没有好去处,你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推荐?” “有。”匹夫点头。 周璟澜大喜。 大腿果然是大腿啊。 匹夫道:“你知道极北训练营么?” 周璟澜摇头不知。 随后匹夫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所谓极北训练营。 极北训练营由华夏官方发起建立的,旨在培养修士。 训练营建在无人的极北之地,那里荒无人烟常年冰封,加上阵法的加持,环境及其恶劣。 而正是极端恶劣的环境,才能培养出最强的修士。 匹夫根据周璟澜一元境的境界,认为他去极北训练营是最合适的。 “那还说啥啊,走啊。”周璟澜道。 匹夫似笑非笑看着他:“报名费你自己出。” “多少钱?”周璟澜问道。 匹夫伸出手指比划着:“一个人,两个月,三百万。” “多少?”周璟澜跳了起来:“你把我卖了看值不值三百万?” “地方老子给你选好了,你还指望老子给你掏钱啊?”匹夫不屑道:“有本事你就去,没本事你就睡桥洞去,别烦老子。” 说罢,匹夫就把那本《如何让富婆爱上我》盖在了脸上。 第91章 老子是国字头的,谁敢动我? 最终匹夫还是一句话帮周璟澜解决了费用问题。 “你不是有一把青铜剑么?” 周璟澜恍然大悟,果然老家伙就是老家伙,一言一行都有深意。 当初在十万大山,周璟澜火中取栗,从车里夺了秦皇疑冢中的青铜剑,事后悄悄带了回来。 但是这把剑怎么处理却成了大问题。 毫无疑问,这把蕴元宝器青铜剑是国宝级,堪称国之重器。 在周璟澜手里却成了烫手山芋。 在匹夫的操作下,周璟澜把这把剑献了出去,成功换取了极北训练营的名额。 就在周璟澜等待极北训练营的时候,我们来说说老浪的故事。 老浪,真名未知,初中学历。 从小混迹在网吧,是砍传奇的第一批玩家。 某日他得了一把屠龙刀,但是号被人盗了,气得当场吐血三升,于是开始自学电脑。 很快,老浪在电脑方面的天赋开始显现,他自学成才,成了一名顶级黑客。 当年震惊世界的红客联盟攻击入侵漂亮国的事件,老浪就是其中的核心成员。 周璟澜报复钱帆的时候,混迹在红客联盟论坛,偶遇了老浪,二人策划了对钱帆的报复,最终使得钱帆身死,为惨死的赵钰芳和苗欢报了仇。 贵省事情发生后,盯上周璟澜和老浪的正是毒刺玫瑰齐玉染。 园区被炸的当天晚上。 齐家别墅内,齐玉染穿着真丝旗袍,风情万种地喝着名贵红酒,酒液和红唇勾勒出一副性感而惬意的画面。 但是跪在下方的中年却破坏了这个画面。 “大小姐,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太宇安保那个赵升是假的,是他在园区假扮班玉常破坏了祭坛,导致……” 话还没说完,中年头上就被泼了一杯红酒。 “谁都知道的消息就别汇报给我了,我要听有用的,比如假冒赵升的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隶属哪个势力,懂么?”齐玉染红唇轻启。 “这…这个属下还没查到。”中年大汗淋漓。 齐玉染放下翘起的浑圆长腿,一步步走到中年面前,低头在中年耳边说了一句。 “废物。” 而后,齐玉染一脚将其踹出窗外。 要知道,中年离窗户有七八米的距离!显然外界所传齐家没有修士是假的。 “敢坏我齐家的事,胆子真够大的呢,我亲自查查你到底是哪路神仙。”齐玉染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前面我们说过,齐玉染在齐家是核心地位,其手段和心性都是上等,以她的能力和财力,很快就发现了周璟澜的漏洞。 当初周璟澜之所以冒名赵升是因为赵升全家死于一场意外,这才让他有机可乘,用人皮面具钻了空子。 齐玉染很快就顺着太宇安保的防火墙漏洞这条线查了下去,花了很大的代价锁定到了老浪。 同时对周璟澜遗留在园区的人皮面具也开始同步追查。 西湖市,西湖北岸的别墅区。 齐玉染亲自带人寻到了这里,眼前的别墅就是老浪的家。 “齐家大小姐来势汹汹到我这是想干嘛?” 门口不远处的草丛传出声音,齐玉染扭头一看是隐藏的摄像头。 “我来这里的目的你还不清楚么?”齐玉染轻笑道。 “回去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齐玉染撩起额前的发丝:“等我抓到你,你会告诉我的。” 说完,齐玉染手一挥,身后的人马上聚到别墅门口,强行破门! 真是胆大包天! 很快别墅门被强行打开,齐玉染带人走了进去。 别墅布置很简单,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庞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齐玉染自然不会亲自搜查,她信步走向书架,随手拿出几本翻了翻,发现很多书都有磨损的痕迹,说明老浪经常看书,这些东西并不是摆设。 这就是老浪的品质,他知道自己受教育程度低,挣到钱后花费很多金钱和精力用来学习。 成功之人自有其道理。 很快,手下传来消息,别墅空无一人。 “别找了,狡兔还三窟呢,老子有八十窟。”此时头顶的监控再次传来声音。 齐玉染抬头笑道:“我一定能抓到你,你信不信。” 声音笃定且自信。 “我能让你一辈子找不到我,你想查的东西什么都查不到,你信不信?” “我不信。”齐玉染道。 “你看上去挺漂亮一小妞,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老浪生平最烦滚刀肉,被齐玉染的态度搞得有点烦,他说道:“你怕不是不知道吧?老子是国字头的黑客,谁敢动我?” 齐玉染笑眼盈盈:“国字头又怎么样?你坏了我大事,我还不能找你麻烦了?” “真踏马晦气。”老浪骂道:“那你来吧,老子奉陪,惹急了老子,老子把你齐家的所有秘密都公之于众。” “事情都发生了,给我个面子就此翻篇不行么?”老浪再次劝道。 齐玉染终于变色。 齐家所图甚大,大多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如果真的惹急了这个国字头的黑客高手,后果连她都承担不起。 想了想,齐玉染笑道:“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客老浪果然不一般,我算是见识到了。” “此次到此为止,希望你也能遵守承诺就此翻篇。” 齐玉染无功而返。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藏区,老浪眯着眼自语道:“老子信你的鬼,谁不知道齐家大小姐不择手段,你能放弃追查?” “小周同学啊,老子再帮你一次,就当是感谢你闪现替我挡女警大招了。” 没错,我们的周璟澜同学在某联盟游戏的ID就是小周同学,而老浪的ID是老浪同学,基情满满。 当初一场排位,周璟澜一秒钟之内完成盲僧的天音波踢小龙再摸眼接闪现替老浪挡大招,从此二人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 周璟澜在交出青铜剑的第四天接到了匹夫的电话,通知他去极北训练营。 周璟澜当即收拾行李就赶到了机场,飞向连云港。 此时也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踏上了机场的路,年轻人长相普通,正是赵至诚。 飞机安稳落在连云港国际机场,验明身份后周璟澜被接上,马不停蹄赶往花果山的一处山区。 周璟澜下车看到山坳中整装待发的直升机愣了一下,紧接着问旁边的人:“大哥,我们是坐直升机去极北啊?” 旁边穿军装的大哥笑道:“路途遥远,直升机的续航不够,我们先往海边飞,再乘冰船过去。” “哦哦。”周璟澜点头表示涨姿势了。 等待其他人的时候,周璟澜闲来无事就盘坐在角落里,脑海里浮现着日月摩尼图的修行法门,以及杂货铺匹夫提供的各种书籍。 修行之路行且艰,他底子薄,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成长的机会。 全身心沉浸学习的人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周璟澜对于修行的底蕴在慢慢增加,前段时间刚掌握的几式散手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 百尺楼,摘星手,高声语,惊天人。 这一套散手,他已经掌握摘星手和惊天人其二,重复模拟之下又多了一层感悟。 模糊间,周璟澜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睁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小伙正在跟自己招手。 周璟澜扑腾站了起来,笑嘻嘻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老赵同学,你怎么也来了。” 赵至诚不太习惯周璟澜这种自来熟的热情,但也没有拨开他的手,回答道:“你都能来,我为啥不能来。” 周璟澜凑过去低声道:“没想到你还挺有钱的。” 赵至诚一愣,一时间没有跟上这家伙的脑回路。 二人聊了几句就站在了一起,看上去心情都挺不错。 面对未知的环境,有朋友在身旁会安心很多。 天色渐暗,参加训练营的人也已经到齐。 二十人,有男有女,都是年轻人。 一眼望去,周璟澜和赵至诚站在一起,有几个面色坚毅身形挺拔的人聚在一堆,其他年轻人三三两两站着,穿着价值不菲,脸上带着淡淡的倨傲之色,想必家境优渥。 “那几个应该是军人,其他都是富二代。”周璟澜低声道。 赵至诚点了点头,他少年老成,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第92章 冰船上的交谈 很快,众人被安排坐上了直升机,周璟澜和赵至诚初来乍到也没有多说话,一切跟着军方的安排行事。 飞机在渐渐变暗的空中盘旋,周璟澜恐高所以不敢往下看,闭着眼睛继续修行。 一旁的赵至诚也闭上了双眼。 华夏曾有从连云港前往极北之地的先例,所以直升机的目的地就是连云港的出海口。 直升机缓缓降落,此时港口停放着一艘气势磅礴的破冰船,正是华夏第四代破冰船雪龙号。 雪龙号上一切物资都已准备就绪,二十人被军方安排好了宿舍,巧合的是,周璟澜和赵至诚刚好住在一间。 夜幕降临,雪龙号乘风破浪,如一只巨兽一样划开水幕,按照既定航线航行。 “从这里到极北训练营大概要20天,你们都是修士,应该可以很好适应海上的生活。” “记住,船上禁止争斗,一切遵从航海禁令,违令者原地遣返。” 深夜,周璟澜闲来无事,从餐厅拿了几听啤酒,想去甲板上散散心。 抬头就看到有个背影坐在甲板边缘,时不时喝一口旁边的酒。 “怎么喝起白酒了?”周璟澜过去坐在赵至诚旁边,递过去一听啤酒:“白酒有啥好喝的。” 赵至诚点点头以示谢意,摆手道:“你还年轻,以后你会懂的。” “你很老啊?”周璟澜反驳了一句,啪一下打开了啤酒。 水声哗哗,月光下海面反射着斑驳的光芒,一样望去是无尽的迷蒙。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不远处,那些富家子弟正在开红酒派对,笑声阵阵。 “真有兴致啊。”周璟澜看着言笑晏晏的富家子弟,突然想起鹏城打工的日子。 那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赵至诚道:“他们和我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有的人只能当牛马。” “你很有故事啊?”周璟澜道。 赵至诚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白酒,眼神空洞望向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破冰船不知疲倦的行驶着。 不知过了多久,周璟澜突然感觉体内元气沸腾了起来。 活跃且蒸腾,似乎下一秒钟元气就要离体而出。 “嗯?怎么回事?” 周璟澜面色微变,放下啤酒盘膝而坐,慢慢平复着体内蒸腾的元气。 赵至诚瞥了一眼周璟澜,开口道:“你是第一次出国吧?” 感知到被压制平缓的元气,周璟澜长舒了一口气才回应道:“你怎么知道?” “我们已经过了国界线。”赵至诚道:“在华夏有一种修士都知道的东西,叫真龙势,也叫神龙势。” “凡是在华夏境内的修士,都会收到神龙势的影响,元气被压制,实力并不能百分百发挥出来。” “出了国界,神龙势失效,元气就会异常沸腾,你感受一下是不是这样?” 周璟澜听闻此话,略一感知,果然如赵至诚所言,元气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也更为活跃。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周璟澜好奇。 赵至诚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周璟澜:“匹夫没告诉过你这些?” “没有。”周璟澜挠头无语,这狗匹夫你等老子修为超过你的。 赵至诚白酒喝了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 “也罢,等到训练营教官也会告诉你,我就先跟你聊聊吧。” “话说华夏几千年来分分合合,能够登得大统的人都是天命眷顾之人,他们都得到了华夏龙脉的认可,有龙脉护体。” “这也是为什么传说中天子都有神龙之相,特别是开国皇帝,万邪不侵。” “晚清之时山河破碎,列强侵略,大肆掠夺清朝的文物,财宝,其实就是在侵蚀华夏龙脉,最终导致龙脉千疮百孔,百姓民不聊生。” “国家飘摇之际,一批又一批有识之士站了出来,他们经过漫长的努力和争斗,最终把列强赶了出去,华夏最终屹立于世界的东方。” “华夏建国之初,龙脉受损,国力衰弱。华夏太祖本可以聚龙脉于一身,但他以无穷的魄力,无尽的格局,怀着对华夏众生之爱,强行把龙脉碾碎,覆盖于华夏领土。” “华夏国运不再聚于一人,而是散落在大地之上,散落在每个华夏人身上。” “他发出宏愿,愿华夏崛起,愿华夏民族复兴,愿华夏人人如龙……” “至此,一代又一代天赋异禀的人崛起,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内完成了华夏的神龙崛起。” “军事,经济,文化,修士,各方面都已经迎头追上甚至反超!” “如今再也没有外国人敢觊觎我华夏大地,就是忌惮华夏神龙势。” “国家越强,华夏之人的认同感越高,而国运更强。国运强,则反过来反哺国家,华夏也就更强。” 赵至诚一字一顿说出这段历史,眼里带着狂热的敬仰之色。 一旁周璟澜更甚,他激动得胳膊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仿佛亲眼见证了历史。 这就是华夏,这就是泱泱大国的气魄! 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随着周璟澜的情绪激荡,他体内融合了国运龙气的元气也激昂起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知不觉,周璟澜已眼角泛泪。 “是不是修为越高被神龙势压得越狠?”回过神来,周璟澜突然问道。 赵至诚点头:“那当然,侠以武犯禁,要是任由 破坏,别说四极境了,就连三才三境的人都能毁掉一座城市。” “当然也没人敢这么做,神龙势的反噬一般人可扛不住。” 周璟澜恍然大悟。 怪不得匹夫这老东西老是吹嘘自己飞天遁地,可劈山断海,但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 他和陆源生、宁旭二人一战,要不是神龙势的压制,三人估计能把晋省都给掀了。 喝完酒之后,周璟澜和赵至诚回到房间。 是夜,周璟澜趁着酒劲居然睡了一整夜。 也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他成了清末的有识之士,见证了国家的山河飘摇,亲自参与了救国之事,在炮火和生死之间崛起,最终见证了华夏的崛起。 潜移默化中,龙气汲取了潜伏在他身体里蛰伏的药力,那是当初匹夫给自己疗伤花大代价寻来的宝药。 药力被汲取出来,温润着他的经脉和脏腑。 初元空间之中,有龙形元气在激昂荡漾。 翌日,太阳初升,周璟澜神清气爽的来到甲板,呼吸着有些凛冽的海风,看着被阳光染红的海面,心情大好。 “早啊老赵。” 看到盘坐在甲板上的赵至诚,周璟澜打了个招呼。 “你是真能睡,修士还需要睡这么久?”赵至诚淡淡道。 周璟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 随便聊了一句,周璟澜刚好看到船长,过去拱了拱手。 “岳船长,请问船上有练功房么?”周璟澜问道。 “有的。”船长回答:“第二层有专门设置的密室,就是为了满足你们的修炼。” “年轻人很上进啊。”船长指着练功密室的方向笑道:“除了我们军方的人之外,你是第一个主动要求修炼的。” 周璟澜谦虚道:“笨鸟先飞嘛。” “老赵,咱俩去密室切磋切磋吧?”周璟澜扭头对赵至诚邀请道:“闭门造车不可取,在战斗中才能有更多的感悟。” 赵至诚惊愕地看着周璟澜,没想到这个混不吝的年轻人还有如此见地与上进心。 点了点头,赵至诚起身,与周璟澜一道前去练功密室。 破冰船有百米长,周璟澜二人很快就到了练功密室之中。 周璟澜拱手道:“哥们,我从出道开始也没打过几次架,实战经验很匮乏。我听匹夫说你经历过很多战斗,所以船上这段时间麻烦你陪我练练,有什么要求你提,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 赵至诚摆手:“朋友别说这么多。” “那就来吧。” 周璟澜摆了个电影里的起手式:“咏春,叶问。” 赵至诚:??? 我是怎么想的跟这种货色交朋友? 第93章 海上生明月,顿悟! 周璟澜自出道以来,在静安路巷子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秦皇疑冢中战斗过几次,再就是在十万大山中经历过大战,除此之外他的实战经验少得可怜。 不仅如此,他对元气的运用也很差,能拿出手的攻伐手段也就摘星手和惊天人两手。 找赵至诚实战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事实证明周璟澜的想法是对的。 赵至诚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实战经验丰富的吓人,每次战斗切磋都能赢。 甚至周璟澜有一次打出了真火,使出自己最强的惊天人散手,但也落败了。 “你这一手威力很大,但起手式太慢了,对手若是足够警觉,你这一招就会落空。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尽量隐藏起手式,或者把起手式尽量缩短。” 赵至诚一阵见血地评价道。 周璟澜忍着浑身疼痛起身,正色道:“受教了,再来!” 砰! 啪! 轰! 周璟澜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咬牙起身,受伤了就盘坐疗伤,好了就上。 他像是一头倔驴一样,怎么也打不垮,只要伤好就缠着赵至诚切磋。 打完一场之后,他会静静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回忆着切磋战斗的过程。 每一招每一式都被拆解开,哪一招灵机一动很精妙,哪一式用得粗糙,哪一掌用的丑陋,哪一脚堪称绝妙…… 他像一块海绵,不知疲倦地吸收着战斗经验,也很虚心听从赵至诚的指导。 白天战斗,晚上消化吸收。 一天天过去,周璟澜的实战经验突飞猛进,从一开始被赵至诚压着打,现在已经可以打得有来有回,平分秋色。 他的心脏跳动有力,专属于自己的日月龙气每时每刻都在冲刷着经脉,一元境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固,正在朝着圆满之境逼近。 对于摘星四式的散手,他也在稳步感悟着,甚至已经摸到了另外两式的雏形。 “你是天生的修行者。”赵至诚惊异于周璟澜的进步,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破冰船像是在深渊前行,举目望去只有无尽的海洋,那些富二代们玩闹几天后也失去了耐心,又没有心思修炼,成天在甲板上无所事事,抱怨连天。 但周璟澜却乐在其中,他甚至希望这趟极北之旅慢一点,再慢一点。 远离尘嚣的破冰船,对他来说是很好的修行场,可以沉下心来梳理自己,以求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极北训练营。 这一日,明月当空。 一轮满月挂在澄净彻明的苍穹之上,清辉洒落,海面上波光粼粼,无数水花被揉成细碎的水晶,又再一次破镜重圆变成闪烁着银辉的镜面。 周璟澜心情大好,和赵至诚盘膝对坐。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周璟澜对月举杯痛饮一口道:“你说古人怎么那么有才,无数名言绝句流传千百年。” “古人不需要买车买房,也不用面对信息爆炸的网络,他们有更多时间用来学习,用来想象。” “现代社会有多少人愿意沉下心来看书呢?” “也对。”周璟澜点点头:“碎片化的时间其实可以利用起来,但是更多人选择刷短视频和短剧,那玩意解压还上头,脑子一扔就是看。” 他举着啤酒罐,尽情释放着压抑疲惫的心情。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几句话就道尽了一种思念。” “还有那句我最喜欢的草色遥看近却无,太有意境了……” “还有我最近天天念的一首诗……” “危楼高百尺!” “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 “恐惊天上人!” 周璟澜对着一轮明月缓缓念出这首诗。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茫茫大海之中有一幢楼宇凭空出现,在月光下尽显其巍峨。 他站在楼顶,伸手就触摸到那白玉盘,甚至月上的陨石坑都清晰可见。 他想对月抒怀,但突然心生感应,感觉苍穹之上似乎有仙人存在,于是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唯恐惊扰了天上之人。 慕然间,这些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和摘星四式的心法重合起来。 他心有所悟,盘膝面对明月坐了下来,虚空之中的想象画面像海市蜃楼一样悬浮在明月之下。 “手可摘星辰,取一手握住星辰的意境,代表一种极致的力量感,所以摘星手必须霸道强横,一往无前。” “我之前大多是闪避攻击再伺机而动,方向上就错了。” “惊天人则是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意境,以元气侵扰意识,打一个措手不及。” “剩下没有悟到的两式……” “危楼高百尺,危楼…” 周璟澜突然想起幼时恐高的源头,彼时妈妈带着幼年的周璟澜去鹏城世界之窗玩,他站在三比一仿制的高达100多米的埃菲尔铁塔之顶,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感觉头晕心悸,腿脚发软,心底莫名生出一种恐惧。 对了,势! 危楼高百尺这一势不是具体的攻伐招式,而是一种势,一种让对手心神不宁甚至恐惧的势。 想象普通人站在楼顶,或是抬头看到摇摇欲坠的高楼,他的心情是怎样的? 慢慢的,周璟澜按照日月摩尼图这一式的法门运转,身上浮现出一种气势。 “嗯?” 赵至诚看向周璟澜,感觉这小子突然气势有点吓人,他起身站在周璟澜不远处,以防有人打断其顿悟。 “以势压人,成!” 周璟澜突然口中大喝一声 ,一股言语难以形容的势从其身上散发出去,此时若有普通人在他面前,大概率是会被吓得倒退几步摔倒在地。 也就是这一喝,周璟澜心中灵感顿生,闭上眼睛再次陷入顿悟。 不敢高声语,不敢高声语?不敢高声语! 这一式是音波攻击! 早在修行之初,匹夫就说过,练武是修行的起点,当练到高深之处,浑身筋骨齐鸣会发出虎豹之声,惶惶然如天雷降世,称之为虎豹雷音。 周璟澜肉身被元气滋养,早已可以控制筋骨发出虎豹雷音。 同理,风吹窗户也会发出呜呜之声,晚上会吓得小朋友睡不着。 声音的本质是摩擦。 同样,元气的摩擦仍然会发出声音,但普通声音显然没有威力。 这一式就是运转元气,以一种既定的方式运行,从口中发出音波,一方面可以让人猝不及防,同时音波也有杀敌之功效。 周璟澜涉猎很广,他想起星爷《功夫》中包租婆的狮吼功,想起小时候看港版封神榜中的哼·哈二将,很快便寻得窍门。 元气通过元湖流出,穿过肺腑,以玄奥的方式运转着,最终形成一种奇特的音波之力,在周璟澜体内酝酿。 他如鲠在喉,生出不吐不快的欲望,突然起身面对茫茫海面长啸一声! “吼!” 音波之力从口中喷射而出,直直冲向海面。 轰然一声,平静的海面骤然炸开,像是被投进一颗巨型鱼雷,掀起十几米的浪潮! “哈哈哈哈!”周璟澜狂喜。 摘星四式,百尺楼!摘星手!高声语!惊天人! 成! 剧烈的爆炸声吸引了船长负责安保的军人,也把在船上饮酒作乐的富二代们吸引了过来。 “什么动静,神经病啊大晚上在这折腾?” 为首的富二代上来就骂,他名叫李泽言,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此次极北训练营也是家族为了考验他,若不能真正成才,就将其剥离权力中心。 周璟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有些歉意对一旁的军人致歉道:“不好意思,刚才沉浸于修行之中,惊扰了大家。” “无妨。”伸手不打笑脸人,军人摆手道:“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军人散去,但李泽言却被周璟澜的无视拂了脸面,他放下搂着旁边少女腰肢的手,指着周璟澜道:“你有没有教养,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到么?” “同为求学,你并没有帮我高一等,我也没必要回复你的质问和辱骂。” 周璟澜回了一句,径直走向赵至诚。 “谢了。”他知道赵至诚给自己护法的行为。 赵至诚笑了笑,拍了一下周璟澜的肩膀:“喝酒?” “走!” 第94章 极北 李泽言眼神不善地看着周璟澜的背影,一言不发。 脖颈处微微暴起的青筋说明其内心极不平静。 李泽言和曾经在拍卖会上出现的京都李如尘是一个家族的,只不过李如尘是嫡女,而他是旁系子弟。 饶是如此,对李泽言来说,周璟澜这种身份背景普通的人根本入不了自己的眼。 所以周璟澜的态度才会让自己生气。 破冰船上禁止争斗,李泽言虽然纨绔但也不傻,他不会在船上动手。 “言哥,要不要?”旁边的人轻轻凑了过来,低声询问道。 李泽言摇摇头。 蝼蚁而已,想弄死随便就可以。 甲板边缘,周璟澜抄起赵至诚的蓝瓶二锅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从口中一路往下直达胃里,这种从未有过的辛辣感觉让他不禁咳嗽了几声。 “你好像被盯上了。” 赵至诚瞥了一眼李泽言的方向,他能感知到人心里的恶意,这是多次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特殊能力。 “被指着鼻子骂,我不揍他算客气了。”周璟澜丝毫不怂。 “你不怕他家的背景?”赵至诚问道。 周璟澜咧嘴笑:“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我发小本本分分却惹来了杀身之祸,怕有用么?求饶有用么?” “想要打破规则,那就只能用拳头。” “真理只在炮弹射程之内。” “他敢找我麻烦,我就揍他。” “他以势压我,我死之前也要咬掉他两块肉。” 习得摘星四式之后,周璟澜悟出摘星手一往无前的意境,胆气增加不少。 “说的没错。”赵至诚似是想到了什么,望着银辉灿灿的海面:“我辈修士,当宁折不弯,一往无前。” 周璟澜坐下,把酒瓶扔给赵至诚:“不过这个白酒是真难喝啊。” “你怎么一会正经一会不正经的?”赵至诚无语。 “我一直是个正经且正直的人。”周璟澜正色道:“江湖人称诚实信用小郎君,一尘不染美少年。” “滚蛋!”赵至诚破防了。 有了李泽言和周璟澜小冲突的小插曲,两个圈子更为排斥,平时见面也不吭一声。 如此更遂了周璟澜的愿,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依然是修炼,切磋战斗,喝酒。 在多次切磋中,周璟澜摘星四式用得更为醇熟,开发出了许多组合打法。 譬如以高声语或百尺楼起手,让对方有一瞬间的失神恐惧,再接惊天人的灵魂攻击控制,最后以霸道强横的摘星手收尾。 或是虚虚实实,起手就是摘星手,但突然吼一声高声语,极大加强了摘星手的命中率,让对手躲无可躲。 修炼密室内。 轰得一声,赵至诚被狠狠轰打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事吧?”周璟澜近身搀扶。 赵至诚抹去血迹,笑道:“没事,我这是把你的元气强行逼出,本身没受什么伤。” “不得不说,你的进步很快,我已经打不过你了。” “并非如此。”周璟澜摇头:“我的摘星四式有三式对你效果很小,也只能通过虚虚实实的取巧方式才能偶尔胜你半手。” “而且你的功法似乎侧重于心灵修炼,攻击方面差了点。” “没错。”赵至诚点头道:“我修的是修心的法门,确实不适合正面战斗。” “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你确实突飞猛进,果然印证了先贤的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周璟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还得是赵师傅教得好。”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一路向北,温度越降越低,周璟澜已经冷得不想再出门,那些富二代也不再去甲板上饮酒作乐。 只有赵至诚一人,雷打不动的每天坐在甲板上,或是看书或是喝酒,或是直勾勾盯着深渊般深邃的海面。 “老赵你没带羽绒服么?” “元气就是最好的羽绒服。”赵至诚如是回答道。 终于,出发的25天,视线边缘出现一抹璀璨的白。 距离渐近,那一抹白色映入眼帘,是一幢高达数百米的冰山。 冰山棱角分明,在阳光下闪耀着白蓝色的光芒。 “终于到了!” 以李泽言为首的富二代们欢呼吼叫,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磅礴的场面。 而且这些人养尊处优,船上枯燥的20多天快把他们逼疯了。 周璟澜和赵至诚站在甲板上,看着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作品,不由心情激荡。 “再往前冰层过厚,破冰船过不去,你们准备下船,那边已经有人过来接了。”船长站在船头对众人说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不管是来自哪个家族,我都希望你们记住。” “你们生来就在华夏,希望以后有能力的时候可以造福华夏,而不是仗着能力为所欲为。” 周璟澜二人肃然拱手。 不多时,冰面上开来几辆冰上越野。 越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特制军装的中年男人,他和岳船长遥遥相对,各自行了一个军礼。 随即众人全部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多天的破冰船,上了冰上越野。 车辆朝着远处的冰山启动,雪龙号也完成了使命开始返航。 “这就是极北么?举目望去全是冰雪之色,茫茫然海天一色,真壮观啊。”周璟澜好奇望着外面的冰雪世界道。 “很快你们就会厌倦这种景色了。”副驾的军人笑呵呵说道。 “大叔你们在这待多久了。”周璟澜客气问道。 军人怔了一下,露出回忆的神色:“有七八年了吧。” “想回家么?” “军人啊,哪里有任务哪里就是家。先有国后有家,我的家人子女都被照顾得很好,只能聊以此躯报国恩了。”军人呵呵一笑 。 这就是我华夏的铮铮铁骨啊。 周璟澜肃然起敬,掏出怀里的烟递了过去:“大哥抽烟。” “好东西啊。”军人眼睛一亮。 一旁的赵至诚白了一眼周璟澜。 你***不是说抽完了么? “大哥,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在这极北训练营需要注意什么?”周璟澜自来熟地问道。 “注意事项啊……” 中年一口抽去将近三分之一的烟,长长吐出一口烟雾,一脸满足道:“记住,在这极北训练营千万不能招惹一个人…” “谁。” “你们的教官。” “凡是得罪他的人下场都很惨。” 周璟澜咧嘴一下,抱拳道:“感谢大哥,我记住了。” 闲聊间,越野奔驰在冰面上,周璟澜从窗外一看,张大了嘴,不禁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赵至诚。 赵至诚一转脸,也惊呆了。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 堡垒有数十米高,一眼望不到边界,背靠着冰山,像一只巨型妖兽趴伏在无垠的冰雪世界。 “我靠!”周璟澜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谁能想到在极北冰川之后能有一处钢铁堡垒啊。 电影也不敢这么拍啊。 “大哥,这里就是极北训练营?”周璟澜惊了。 中年一笑,无不自豪地说:“放眼世界,只有我们华夏有能力在冰川之上建起一座如此规模的训练营。” “太狠了,太太太牛逼了。”周璟澜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扭头问赵至诚:“你吃惊么?” “吃惊。” “你惊讶么?” “惊讶。”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赵至诚让周璟澜缠得头疼,只能敷衍道:“哇,好惊讶啊。” “没劲。” 周璟澜撇嘴,随即再次兴奋地望向钢铁堡垒,口中啧啧称奇。 训练营门口的巨大广场前,越野车停了下来。 “我们先走了,后面会有人专门安排你们。”副驾的军人大哥对周璟澜点了点头。 随后军人全部离开,只留下带着行李的二十人。 起初众人还饶有兴致地参观曲线硬朗的钢铁堡垒,但慢慢就失去了耐心。 极北的夜晚温度极低,那是一种往骨缝里钻的冷冽。 众人都是修士,只能通过不停运转元气来抵御严寒,即使如此还是冻得直跺脚。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过去,还是没人来接。 “这是给我们下马威来了?”周璟澜眼神一凛。 人群中的几个军人身上散发着征战铁血的气息,笔直站立如松。 周璟澜和赵至诚对视了一眼,他示意后者看一眼军人。 赵至诚会意。 二人和军人一样站起了军姿。 第95章 下马威 周璟澜根基深厚,元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抵御着冷冽的寒气。 他高中和大学都学过站军姿,虽不如军人站的那么标准,但也有模有样。 整整一个小时! 零下几十度的空气,只要吸进去一口,人就会感觉从气管到肺部在被无数根钢针在扎,是一种极端的疼痛。 根基薄弱的富二代已经有人冻伤,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用元气附着在冻伤处疗伤。 黑暗,寒冷,孤寂,在慢慢侵蚀着众人的意志。 只有六个人还在笔直矗立。 周璟澜,赵至诚,和四名军人。 中年军人在车上已经给了自己提醒,想必这就是教官给他们这群人的第一道考验。 周璟澜知道,从踏上冰面那一刻真正的修行就已经开始。 训练营中。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喝着茶抽着烟,手里捧着一本网络《第九特区》看得津津有味。 “头儿,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是不是该让他们进来了?” “不用。”男人摇头:“有人跟我打过招呼,要好好练练这一批的人,再让他们待一会。” “有人已经冻伤了。” 男人咧嘴一笑:“真是废物,这等寒气就冻伤了。” “老子这是极北训练营,不是度假旅游村!” “继续冻!只要不冻死,就给老子往死里冻!” “啧啧,你说这作者咋这么有才呢,写得真好,今天晚上通宵看书!” 训练营大门口,随着时间流逝,修士的差距也显现了出来。 富二代阵营几乎人人带伤,他们的境界是用资源强行提上去的,根基浅薄,元气的运用也粗糙至极。 很多人已经做不到元气覆盖全身了,只能把元气龟缩一团,保护着重点部位。 四名军人虽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其意志强横,仍然咬着牙站军姿。 唯二能撑住的只有周璟澜和赵至诚二人。 周璟澜甚至闭上了眼,元气在体内运转着,他竟然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中感悟刚掌握的摘星四式。 方才看到冰山时,他牢牢记住了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震撼。 如果百尺楼吸收了冰山的势,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妈的,让我们进去啊!” “人都踏马快冻死了,里面的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真把老娘冻坏了,你等老娘家族过来推平了这里!” …… 富二代们彻底破防,对着冰冷的大门破口大骂。 “谁说要推平这里?” 大门打开,军装中年男子冷然道:“你叫澹台兰是吧?” “你让澹台景明过来,问问他敢不敢推平我这里?” “区区一个庶女,谁给你的胆子在老子这大放厥词?” 听到澹台景明的名字,澹台兰冻得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 澹台景明正是津港澹台家的家住,他的生身父亲。 “我…我被冻得受不了了,说着玩的。”澹台兰嗫嚅道。 “废物东西。”男子斜睨了一眼澹台兰,不屑的看着这群养尊处优的富二代。 随即,男子扫视着站如松的四名军人和周璟澜二人,嘴角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都进来吧。”男子丢下一句话就进入了训练营。 富二代们如临大赦,连滚带爬鱼贯而入。 “走吧。”赵至诚将男子的笑意收入眼底,轻轻碰了一下周璟澜。 周璟澜点头,二人并肩而入。 训练营内灯火通明,众人被带到一处巨大的广场。 “老子叫雷方,是你们的教官。” 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狞笑:“不过我更喜欢你们叫我…暴君。” “极北训练营每年都有很多人过来,被练死的也不在少数。” “老子只想说一句,来到极北训练营,忘记你们的来历,你们就是普通的菜鸟。” “是龙你给老子盘着,是虎你给老子卧着。” “听懂了么?” 最后一句话,雷方对着众人吼了出来,恍然间,雷方背后出现一只巨大的白色虎影。 巨虎咆哮,血红的眼里闪着疯狂的杀意。 一时间,胆小之人被吓得后退几步,狼狈坐在地上。 “赵风,带这群菜鸟去休息,明天开始第一课。” 雷方似乎很喜欢看到这群菜鸟被惊吓的样子,吩咐了一句就哼着小曲背着手离开了。 极北训练营给每个人都安排了独立的住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单独的练功房。 周璟澜在门口元气消耗严重,美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叮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周璟澜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坐了起来。 “所有人,广场集合!” 房间角落的喇叭传来声响。 周璟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穿衣服起身,余光看到墙上的时钟,不禁撇了撇嘴。 凌晨四点! 很快,周璟澜走到广场,站在第一排的四名军人格外笔挺。 他和赵至诚对视点头,静静站着。 除此之外,富二代圈子里居然有一人和周璟澜也来得很早,他眼里闪着执拗的光,笔直站在周璟澜身后。 等了很久,富二代们才睡眼惺忪稀稀拉拉聚齐。 站在最前方的教官雷方咧嘴一笑:“菜鸟们,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下方有人零散回应。 “老子一向善解人意,既然睡得不好,那就给你们提提神吧。” 雷方大手一挥:“发装备!” 助教把装备分发下去。 周璟澜低头一看,愣了。 一个裤衩,一个瓶子。 这是要干嘛? 分发完装备,雷方背身往里走,众人在助教的带领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广场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道,转过走道,空间突然变大,豁然开朗。 周璟澜伸头一看,前方居然是个方圆二十米左右的水池。 雷方指着右侧的一排房间道:“那里是更衣室,更衣室里有一桶温水,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把瓶子里的豹胎油倒进去,然后涂抹全身,然后穿着内衣在这里集合。” “到时间还不出来,老子就去拽你们出来。” “抓紧时间抹油哟。” “计时开始!” 话音刚落,周璟澜盯住一间房马上冲了过去,他已经大概猜到雷方的用意了,所以分秒不敢浪费。 进入更衣室飞速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瓶子里的豹胎油倒进桶里,周璟澜抬腿就跨进了桶里,身子一蹲就被融合了豹胎油的水淹没。 开玩笑,一点一点擦啥时候才能擦好。 周璟澜在水桶里双手并用,确保全身都被浸泡到,猛地窜出水桶,穿上裤衩就冲出了更衣室。 雷方看到冲出来的周璟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不怀好意盯着周璟澜的裤裆笑道:“要全部涂抹到哟。” 周璟澜赶紧捂住裤裆站在原地,体内的元气已经运转起来,抵挡着刺骨的凛冽寒气。 五分钟过去,还有三人没出来。 雷方一点头,助教真就冲进更衣室抓人了。 “你要干什么,我马上就好!” “等我把裤衩子穿上啊。” “别拽,别拽!” …… 二十人只穿着内衣,光着脚站在水池边,连几个女孩子都只穿着简单的内衣。 雷方咧嘴一笑,指着水池道:“全部给老子跳进去。” 啊? 周璟澜愣了,你踏马玩真的啊? 话音还没落,四名军人就毫不犹豫扑通跳进了水池。 周璟澜咬咬牙,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卧槽槽槽!” 刚跳进去,周璟澜就蒙了。 他扭头一看,自己居然置身海洋之中,目力所及全是茫茫然的海水。 如今已是深秋,极北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住自己,冷得彻骨,丝丝寒气从每一个毛孔往体内钻! 那是一种彻骨的疼! 哪怕有豹胎油的保护,周璟澜也连连打了好几个冷战,浑身都在颤抖! “我尼玛,拼了!” 他咬紧牙关,进入先天胎息状态,开始抵御无数不在的极寒和水压。 水池边。 雷方一脚将最后一个畏畏缩缩的菜鸟踹了进去。 “你说,这批菜鸟能抗多久?” 第96章 淬炼元气 副教官名叫赵风,是个消瘦的汉子,他摇头道:“抗多久不知道,反正死不了人,不过你估计又要被骂了。” “哈哈哈!”雷方大笑:“老子已经被骂习惯了。” “这些富家子女仗着先辈打下的江山,一个个眼高于顶,不收拾不行。” “不过西南军区那四个小子很不错,老子喜欢。” “还有第一次冲出来的那个小子,洪柳跟我汇报情况的时候提了一嘴,那小子在车上就开始旁敲侧击了,很聪明,老子得重点照顾一下他。” 赵风问道:“那小子是哪家的?” “苦渡的。”雷方道:“我有个朋友发消息说要好好磨练他,往死里练。” “这样不太好吧?谁这么大仇啊?” 雷方一斜眼:“苦渡我就一个朋友。” 赵风了然,点头不语。 下方。 周璟澜像婴儿一样蜷缩一团,闭着眼漂浮在冰冷的海水中,已经处在先天胎息的状态。 修士在突破一元境时就可以进行先天胎息状态。 所谓先天胎息指的胎儿在母体中的状态,不需要呼吸空气,以内循环方式运转体内的能量。 胎儿出生,呼吸到第一口后天浊气就再也无法胎息。 一元境的修士运转元气,可以不需要呼吸,以元气就可以维持基本需求,这是一元境修士和普通人的最大区别。 周璟澜跟匹夫修行的时候读过很多医书,知道这种极寒的情况,大脑会发出信号,血液会优先供给给大脑和心脏,所以末梢地区如手脚会因为血液流速慢而迅速冻坏。 他进入海水的第一瞬间就感知到这不是普通的海水,绝对是训练营特殊处理过的。 水一旦低于零度就会结冰,这是物理常识,但周璟澜确认周围的海水绝对低于零度。 这是常理无法解释的现象。 这种极寒环境,普通人跳下来几秒钟就会死。 身上涂抹的豹胎油在海水中隔绝了部分寒气,剩下的依然从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此时的周璟澜没有感觉到冷,他只能感觉到疼。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疼! 所以他只能进入先天胎息状态,心神全部沉浸在元气之中,首先就是努力将元气覆盖全身,驱逐进入体内的寒气。 元气如潮,在经脉中汩汩流淌,运转的过程中也会产生热量。 同时还要面对来自水下的压力。 元气暖流和外界寒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对抗,共存。 而在这种对抗之中,周璟澜敏锐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在发生变化。 似乎正在被淬炼。 周璟澜的先天元气很杂,有日月摩尼图产生的日月之气,有贤者之书的儒家气息,有法度之笔的法家气息,有一缕匹夫的四极剑气,最重要的是那道叫做国运龙气的龙形能量。 每一种元气单拎出来都是强悍无比,但聚在一块就有点谁也不服谁的意味。 龙气在中间斡旋平衡,才使得元气没有发生暴乱。 在元气和寒气对抗的时候,寒气和压力像是一柄巨锤,每时每刻都在压缩淬炼着他体内的元气。 在淬炼下,他的元气变得更为坚韧,也更为凝实。 长此以往下去,他的元气会经历一种生命跃迁般的蜕变! 五分钟。 十分钟。 … 当淬炼到15分钟时,有一缕元气完成淬炼,产生了不可言状的变化。 此前周璟澜突破时,元气带有明黄之色,后来吸收国运龙气后又多了一点灿黄,堂堂正正。 在海水的淬炼下,元气似乎消失不见,没有了颜色,没有了波动。 起初周璟澜还以为出了问题,有一缕元气消失了,细细感知之下才发现这种变化。 他内心狂喜。 无色无形的元气怕不怕! 六脉神剑,甭管灵不灵,指谁谁哆嗦! 随着第一缕元气的淬炼,其他灿黄的元气也慢慢开始变化。 两缕,三缕… 第24分钟。 “啊!卧槽!” 沉浸在元气淬炼中的周璟澜突然被一阵剧痛惊醒,低头望去,身上几处已经被寒气攻破,几乎瞬间皮肤和下面的细胞就被冻坏! 周璟澜不再犹豫,双腿一蹬马上往上游。 跃出水面时,周璟澜发现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已经上来了,一个比一个狼狈。 超时涂抹豹胎油的三人身上出现大片大片的冻伤,躺在地上**不止。 周璟澜运转元气蒸发身上的水汽,体表瞬间干燥了下来。 他坐在赵至诚旁边,问道:“没受伤吧?” 赵至诚回答:“轻伤,比其他人好点。” 雷方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些许嘲讽:“你们真是老子带过最差的一届。” “翁迁,桂无双,刘玺,你们三个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在里面连一分钟都没撑到,老子从来就没见过你们这种废物,简直是废物中的极品。” 被点名的正是超时涂抹豹胎油的三人,没有豹胎油的保护,加上没有第一时间运转元气,刚进去就被冻伤。 三人刚想反驳,但对上雷方冰冷的面庞,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池边温度比下面高了很多,没过多久冻伤处就开始奇痒无比,这种痒直接往心窝里钻,忍无可忍。 “都给老子忍着!” 雷方开口道:“赵风,看到谁挠痒直接丢池子里。” 妈的,这狗教官真不愧暴君的名号啊… 周璟澜放下手,只能盘膝而坐,用元气一遍遍冲刷冻伤之处。 “下方的洗元池是花费大价钱建造的,对于打牢根基有大用。” “你们仔细看看,身上被冻伤的地方是不是肉身和元气覆盖薄弱的地方?” “修士以天地元气灌体修行,改造肉身和精神,但是你们对于元气的运用……”雷方摇摇头:“粗浅的吓人。” “把老子家的狗带到训练营待几天,它都比你们做得好。” “都给老子原地坐着感悟,半小时后一人领一瓶冻伤膏解散,明天继续。” “赵风你看着点,半小时之内谁要是敢挠痒痒,就直接丢进洗元池。” 赵风领命。 雷方扭身回房间看去了。 正如雷方说的那样,周璟澜回过神来检查伤势,发现冻伤的地方都是肉身和元气薄弱之处。 比如腋下,小腹之下,手脚。 他一边用元气疗伤,一边回忆着元气抵御寒气的情形,以积累洗元池的经验。 半小时后,周璟澜领了冻伤膏回到了住处。 折腾半天,天还未亮,足以说明雷方的残暴。 冻伤膏是特质的,周璟澜闻到几种对于疗愈很有效的药材味道,涂上去清清凉凉,身上的痒感顿时就消减了许多。 加上元气的洗刷,相信很快就可以痊愈。 下马威已经给足,雷方给众人放了个假。 三个小时后,周璟澜感觉冻伤已经痊愈,他咬咬牙推开门找到了副教官赵风。 “什么?你还要去洗元池?”赵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愣了。 “是的教官。”周璟澜正色道:“我申请再次进去洗元池。” “你们每天都会被安排进入洗元池,不必急于一时。”赵风劝阻道。 周璟澜摇头咬牙道:“我来这里不是度假的,我冻伤也已经痊愈。” “所以教官,我申请……” “再次进入洗!元!池!” 赵风从周璟澜的眼里看到一种病态般的执拗,他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道:“准了,三号洗元池那里没人,你去吧。” 周璟澜伸手准备抱拳,想了想,对赵风敬了个军礼。 “这小子别把自己玩死了…”赵风望着周璟澜的背影喃喃道。 三号洗元池更衣室。 周璟澜很仔细地一点一点往身上涂抹豹胎油,特别是上一次被冻伤的地方。 涂抹之后,他穿着裤衩站在洗元池边。 “来吧!” 说完,他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第97章 疯子周 这一次没有教官们在上面看着,周璟澜并没有潜很深。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将整个身子没入池水中,感受来自池水的寒气和压力。 等适应之后,他运转元气覆盖全身,特别是最薄弱的那几处,缓缓下潜。 五米。 十米。 … 在第18米的时候周璟澜停了下来。 他感觉这里刚刚好。 于是周璟澜操控肉身停在此处,意识沉浸在元气淬炼之中。 不为追求极限,只为完美淬炼元气。 在洗元池独特寒水的压力和寒气逼迫下,一缕缕元气被淬炼成功。 无形无色。 他指尖射出一缕元气,在水中连一丝波纹都没产生。 周璟澜眼里闪着精光,感受着实力提升带来的快感,他迷醉不已。 26分钟之后,周璟澜的腋下发麻伴随着疼痛,心知到了极限,他跃出了水面。 回到住处,周璟澜盘坐在练功房,一边疗伤一边感悟。 下午,他又找到了赵风! “你还去?”赵风惊了。 这小兔崽真不要命啊。 “去!”周璟澜掷地有声。 赵风被周璟澜的执着打动,扔给他一块令牌:“以后只要是空着的洗元池你可以自行前往,这令牌可以通行,也可以领取冻伤膏。” 周璟澜行了个军礼再次去了洗元池。 下午一次,他撑了37分钟。 晚上又去了一次,他撑了49分钟。 凌晨四点,雷方将众人再一次喊到洗元池。 扫了一眼满脸苦涩的富二代群体,雷方的眼神在周璟澜身上多看了几眼。 他听赵风说了周璟澜的疯狂。 “这次,如果有十分钟都撑不住的菜鸟,老子的内裤袜子这个月就交给他了。” “五分钟都撑不到,那老子手底下的兵这个月的内裤袜子都交给他。” “听懂了吗?” 雷方喝道:“下水!” 周璟澜一言不发,率先跳了下去。 集训不同于自行训练,雷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水下的压力远远超过平时。 周璟澜摸索着,停在了10米处,他珍惜每一次淬炼元气的机会。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更何况没人愿意洗内裤袜子,所以他们这一批撑的时间明显长了不少。 第10分钟36秒,第一个富二代浑身冻伤的飘了上来。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撑不住。 值得一提的是,集合时来的最早的那个富二代,他是富二代圈子里撑得最久的。 第25分钟,19人坐在池边疗伤。 赵至诚有些诧异地看着池水,他记得周璟澜第一次进入洗元池也只是撑了24分钟。 不会出什么事吧? “看老子干嘛?不疗伤了?”雷方吼道:“不想疗伤的继续下水。” 众人噤若寒蝉。 雷方扭头,瞳孔中倒映着平静无波的洗元池,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第38分钟,洗元池荡漾着波动,周璟澜跳了上来,一步一步走到赵至诚旁边。 他面容俊逸,肌肉饱满有型,脚步沉稳,引得富二代几个富家女一直盯着看,眼里异色连连。 “很好,你们这群菜鸟比上次强了很多。”雷方说道:“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你们连毕业目标的十分之一都没达到。” “这个人!” 雷方指着盘坐在地的周璟澜:“他昨天一天去了四趟洗元池。” 啊?四次? 众人皆惊,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四个军人都侧目望向了周璟澜。 周璟澜古井无波,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们的眼神和评价对自己来说毫无意义。 “疯子。”李泽言低头说了一句。 幸亏当时没和周璟澜发生正面冲突,要是惹到这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当一回事的疯子,就算弄死他估计也得被啃下来几块肉。 “这星期你们要做的就是每天下洗元池,老子希望你们可以跟周璟澜学,就这样,解散。” 雷方背着手又去看了。 就这样,周璟澜第一天就得到了疯子的绰号。 “你真下了四次洗元池?”赵至诚问道。 “嗯。”周璟澜点头:“我觉得挺爽的,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不了。”赵至诚摇头:“我修的不是这个。” “话说。”周璟澜突然笑眯眯道:“刚才老子刚出洗元池的时候,那种强大的气场帅不帅。” 赵至诚扶额不语,这王八蛋正经不了三分钟。 元气蜕变是一件常年积累的事,周璟澜就此陷入疯魔一般的修行状态,最后甚至就住在了洗元池旁边。 他在洗元池中接受淬炼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下潜的深度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步。 “听说了么?16期有个叫周璟澜的,来到训练营第一天就进了四次洗元池。现在更是住在洗元池边了。” “他疯了吧?不要命了?” “谁说不是呢,据说周璟澜没有什么背景,只能玩命。” “他们那一期就喊他疯子周。” “确实挺疯的,不过这种韧劲我确实挺佩服。” 渐渐的,周璟澜疯子的名头传了出去,连其他期的修士也知道这个疯魔年轻人的存在。 而受到周璟澜的影响,训练营也掀起了一股疯魔修炼的狂潮。 洗元池边。 周璟澜睁眼,看到迎面走来了四个人。 四人一言不发进入更衣室,没多久就穿着裤衩子走了出来。 他们四人身材壮硕,身上布满可怖的疤痕,正是同期的四名军人。 为首一人走到周璟澜面前:“疯子兄,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凌宇。” “张康。” “彭帅。” “霍祥。” 周璟澜对军人有种由衷的敬意,起身抱拳道:“周璟澜,幸会 。” 凌宇笑道:“周兄现在的名声可是传开了,我们哥四个受周兄影响,也想来加练,疯子哥不介意吧。” “哪里。”周璟澜摇头笑道:“洗元池是公共区域,谁都可以来,我自然不介意。” “那就共同努力吧。”凌宇拱手,随即四人扑通一声跳进了洗元池。 周璟澜疗伤完毕,再次跳进洗元池。 几分钟后,有个瘦弱的身影也悄咪咪来到了洗元池。 他就是富二代中每次集合来得最早的那个。 “我也要更努力才行。”他看着洗元池握紧了拳头。 周璟澜刚一入池,元气自动浮现,形成一层无形无色的元气罩。 他矫健如银鱼,双腿一摆就往深处潜去。 几天下来他慢慢摸清了洗元池的规律,下潜每十米压力就会产生质变,如今周璟澜的元气经过淬炼,十几二十米的压力已经没有了淬炼的作用。 三十米。 四十米! 压力骤增!水压和寒气无处不在,作用在周璟澜的每个细胞之上。 他甚至能听到元气被压力压得嗤嗤作响。 周璟澜轻车熟路,运转元气抵御寒气的侵袭。 一缕一缕元气在寒气的作用下开始变得凝实。 淬炼进度稳步提升中。 其肉身也在这种淬炼中变得更为强韧,肌体愈发强横。 但这种爽感却在二十分钟之后戛然而止。 “嗯?”周璟澜略一感知,发现淬炼停止了。 而体内元气的淬炼恰好来到了十分之一的进度。 是元气对寒气产生抗性了?周璟澜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蛋疼了啊,这才十分之一,我上哪去找其他淬炼元气的地方? 周璟澜伸出右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用元气突然将手上豹胎油的那层保护膜抹去,只用淬炼过的元气包裹住右手。 右手安然无恙。 这踏马可咋办? 周璟澜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池水,五十米处颜色突然变深,幽黑冰冷。 他体内那股疯劲再次沸腾,一咬牙往下冲去。 目标,下潜50米! 50米处似乎有一层无形的规则,四十米层的水和五十米层泾渭分明,即使水下视野差也能明显看出色差。 周璟澜双腿一摆,径直冲进五十米的池水中! “嗤嗤嗤…” 一瞬间,豹胎油保护膜就被摧毁,随后体表的元气被冲散,寒气摧枯拉朽进入体内肆意破坏! 周璟澜皮肤立马被冻裂,无数细小的伤口血液外往泵,又马上被冻成细碎的血色冰晶。 周璟澜面色大变,想也不想就往上冲。 大意了! 翻车了! 哗啦一声,周璟澜冲出水面,半死不活躺在地上,身上挂满血糊糊的血痂。 “疯子哥!”看到周璟澜的惨状,盘坐修养的凌宇吓了一跳,马上呼叫医疗队,并第一时间通知了雷方等人。 第98章 不疯魔不成活 三分钟后,雷方扶手而来的时候,凌宇正在用元气给周璟澜梳理。 旁边已经有不少人围观。 “这小子咋回事?”雷方问道。 凌宇起身敬了个军礼:“回教官,我们正在洗元池边疗伤,就看到疯子…周璟澜从洗元池中跳了出来,出来的时候就浑身是伤了。” 雷方扫了一眼周璟澜,见他虽然被冻伤严重,但显然死不了,这才放下了心。 “发生什么了?”雷方问。 周璟澜苦笑一声:“我想去五十米处修炼,结果……” 听到这句话,围观的人都惊了。 五十米什么概念?他们中最强的也就在三四十米的区域修炼,五十米没人敢去! “真是找死啊…”雷方撇嘴起身:“赶紧把他带去疗伤吧,再拖下去就算死不了也会伤到根基。” 周璟澜是被担架抬到训练营医院的,一路上其他人的指指点点被他尽收眼底,顿时感觉想死的心都有了。 医院内。 周璟澜被捆得跟木乃伊一样。 “姐姐,不用把我捆成这样吧。”周璟澜举着像机器猫一样圆鼓鼓的手,一脸苦涩。 医生叫黎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宽大的白大褂也遮挡不住其凹凸有致的身材,她扶着眼镜神色很认真地道:“你全身皮肤被冻伤百分之六十六,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 “也就是仗着有修为和肉身强横你才捡了一条命。” “别不当一回事,你要记得每天来换药,我再给你开点内服的药。” “内服外敷才能不伤你的根基。” “修行一道欲速则不达,你太急了。” 周璟澜点头,嘴里嗡里嗡气道:“谢谢姐姐,我知道了。” “小家伙没有传闻的那么疯啊,嘴还挺甜。”黎微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回住处的路上,周璟澜回头率高的吓人。 他全身被绷带一圈一圈绑住,只有脸上露出眼镜和鼻孔,活脱脱一个木乃伊。 “这家伙是谁啊,包的跟个粽子似的。” “他就是疯子周,听说在洗元池修炼玩脱了,全身冻伤。” “还真是疯啊……” “可不是嘛,听说长得还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其他期的修士指着周璟澜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周璟澜定在原地,看向围观的人。 别说,他这个架势看上去还挺吓人,顿时嘀咕声就没了。 “都是同期求学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嘀咕啥呀。”周璟澜举着机器猫一样的手喊道:“要笑就笑出来啊,我又不吃人。” 话音刚落,引得哄堂大笑。 许多人对这个疯魔又丝毫没有架子的疯子周好感顿生。 “回见啊各位,我要去闭关了。”周璟澜笑嘻嘻摆了摆手。 住处。 “你这家伙还真是作死啊。”赵至诚坐在床边无奈道。 周璟澜道:“鬼知道五十米层那么恐怖,一瞬间就把豹胎油和我的元气全部摧毁。” 赵至诚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查阅书籍,洗元池里的水是来自极北的一处秘境,带有极寒和破坏两种属性。” “五十米下的极寒环境不是你一元境后期可以碰瓷的。” 赵至诚咧嘴一笑:“等我伤好了我还去。” “你有病吧?”赵至诚皱眉:“作死很好玩么?” “不疯魔不成活。”周璟澜回答。 事实上,虽然周璟澜在五十米处的水域一瞬间就受了重伤,但他的元气淬炼却突破了十分之一的瓶颈。 他知道四十米处对于肉身淬炼依然有巨大功效,但既然看到了突破契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修行一途切忌急功近利,你好好养伤,教官说这几天你不用去洗元池了,直接参加后面的理论课就行。” 赵至诚劝了一句就离开了。 周璟澜盯着天花板,他看到了张俊的惨状,看到了自己差点被陆源生随手一击就击杀的情景。 修行不能急功近利,但修行也讲究迎难而上呢。 他有不得不变强的理由。 训练营医院有最好治疗冻伤的药,外敷内服加上周璟澜每时每刻都在用元气疗愈,三天之后他就活蹦乱跳了。 当周璟澜凌晨四点出现在洗元池边的时候,同期的人都惊了。 这疯子周不会又要闯五十米水域吧? “小疯子你伤好了?”雷方揶揄道。 “回教官,全好了。”周璟澜咧嘴敬礼道。 “那行,入列吧。”雷方指着周璟澜的鼻子笑道:“你这小疯子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周璟澜站在原地没有动:“教官,我想申请多一瓶豹胎油。” “怎么?”雷方挑眉:“你踏马还想去五十米?” 周璟澜点头:“我确实还想再试试。” 周璟澜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无比认真。 雷方盯着周璟澜看了几眼:“老子多给你三瓶,但是你要尽力而为,情势不对马上就要上来,知道么?” “教官威武!”周璟澜大喜,对雷方敬了个礼。 “今天!”雷方负手而立。 “是你们轻松生活的最后一天!” “从明天开始,你们要进行理论课,洗元池,冰下任务,生死实战等等考验。” 说着,雷方残忍一笑:“不会以为每天在宿舍看看电影,泡泡洗元池就是训练营了吧?” “告诉你们,训练营每一期都有死亡名额,最多的一次死亡率达到了三成!” “老子不管你们什么身份,只要来到训练营,被老子练死只能怪你们自己没本事。” …… 死亡名额? 听到雷方第二次提到这词,周璟澜暗自嘀咕,看来这训练 营远比想象中复杂。 明天将迎来新的挑战。 时间紧迫,周璟澜将四瓶豹胎油仔仔细细涂抹全身,站在洗元池边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池中,五十米水域如深渊一般深邃悠远。 周璟澜毫不犹豫,直直往下冲! 不疯魔,不成活! 五十米水域,蕴含着极寒和破坏之力的池水一瞬间就将周璟澜包裹,想要将闯入之人冻成冰雕。 有了前车之鉴,周璟澜谨慎了许多。 无形元气和豹胎油保护体表,只有部分极寒之力进入体内,在经脉中肆意破坏。 体内的元气修复经脉的同时,元气也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淬炼着。 三个呼吸。 五个呼吸。 十个呼吸后,豹胎油的能量耗尽,元气瞬间被冲散。 周璟澜猛的一蹬,离开了五十米水域。 感知了一下被淬炼的元气,周璟澜嘴角含笑。 十个呼吸元气就被淬炼了许多,太值了。 至于身上的冻伤… 什么冻伤,只要死不了就行。 跳出洗元池,周璟澜看着雷方笑嘻嘻道:“教官,我去医院了哈。” 说完就去更衣室了。 “这小疯子。”雷方看着周璟澜身上的细密伤口摇头失笑,但眼里却闪过一丝欣赏。 “姐姐我又来啦。”周璟澜笑得灿烂,对黎微招手。 黎微摇摇头:“赶紧把衣服脱了去检查。” 这次伤势比上次轻了许多,但周璟澜还是被包成了粽子,又一次成了训练营一道亮丽的风景。 第二天,周璟澜换完药,按照教官的要求来到一处明亮的教室。 除了周璟澜这一期的二十人之外,教室还坐着其他人,似乎是一起上课。 人数到齐之后,雷方站在前方讲台,看着下面一群小菜鸟,咧嘴一笑:“菜鸟们,洗元池的感觉如何?” “不太好。” “有点难受。” 下方零零散散回答着。 “小疯子,你觉得感觉怎么样?”雷方看了一眼周璟澜。 周璟澜起身,咧嘴一笑:“我感觉…很爽。” “很好。”雷方道:“你上来。” 周璟澜不知其意,老老实实走上讲台。 雷方一伸手,周璟澜手上的绷带瞬间粉碎,露出涂抹了药膏的手。 “训练营第一课是让你们进洗元池,你们可知为何?” 看着下面一张张思索的脸,雷方再次说道:“洗元池是为了让你们认清自己,了解元气。” “只有亲身经历了,再学理论才会有更深度的思考。” “你们看一下小疯子的手。” 说着,助教把灯光打在周璟澜的手上,投放在大屏上面。 屏幕之上,周璟澜手上细密的伤口纤毫毕现。 第99章 修行理论 “人是由细胞组成的,各个不同种类不同效用的细胞,组成了你身上的皮,肉,骨,脏腑。” “细胞不停分裂,不停死亡,循环往复,构成了人这一整体。”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某些细胞失去活性了,不工作了,不分裂了,你也就死了。” “你们看看小疯子的手。”雷方指着大屏:“他手上的细胞被远超于抵抗能力的外力侵袭,皮肤细胞瞬间坏死不再分裂。” “如果不重新唤醒细胞的活性,那么他的皮肤损害就是一辈子不可逆的。” “你们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历练,体内的某些细胞都会经历不可逆的损伤,长期积累下来,你们的根基就会受损。” “普通人为什么会死?” “因为他们细胞出问题了,导致器官受损,罢工了,那也就死了。” “修行者为什么寿命比较长?” “因为你们体内细胞受到元气的洗礼,细胞的分裂次数和活性远远高于普通人,所以寿命长。” …… 雷方似乎有很丰富的教学经验,他以周璟澜为例,从最微小的细胞入手,讲到修士的体魄,讲到修士的气,深入浅出,每一个听课的人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就如同雷方说的一样,不懂理论的修行都是无根之萍,这一理论和匹夫说过的话如出一辙。 周璟澜从来没有系统性的学过修行理论,此时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扇在现代科学理论下对修行的独特理解之门。 他化身成一块海绵,将雷方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底。 理论课程结束,周璟澜意犹未尽,坐在原地静静感悟。 以前许多修行方面的疑惑,渐渐拨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 能踏入修行之路的人没几个笨的,在雷方由浅入深的理论教导下,加上洗元池的感悟,所有人都在突飞猛进。 雷方要求每个人必须突破自己的极限,每次进入洗元池都要比上一次撑得时间更久才行。 被冻伤的修士也不能再接受治疗,而是自己用元气疗愈,在过程中感知元气。 “老子曾经看过一本关于武学的,里面对于修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阐述。” “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你被打了一拳,可能表面上没有伤势,但可能某些细小的血管已经损伤。” “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就会损害根基。”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们需要心神沉浸在疗伤的过程之中,看元气是如何激活细胞的活性使得伤势恢复的。”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永远保持巅峰。” “气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元素,太阳照射产生热,空气流动产生风,这都是气的基本外在表现。” “你们能感知气,操控气,这是一件幸事。” “但是你们切勿自满,在奥伊米亚康零下六十度的环境,那里也生活着普通人,论起韧性你们还差远了。” “老子希望你们在洗元池的淬炼中变得更好,更快感悟到修行的真谛。” … “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周璟澜心神放在元气之上,咀嚼着这几个字。 元气是构成世界的根基,他的元气经过数次变异和淬炼,疗伤功能远远强于常人。 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元气将受损的细胞重新唤醒活性,将坏死的细胞和血管末梢剔除,通过毛孔排出。 优胜劣汰,强横的细胞继续分裂,无数更强的细胞构成他的肉身,正在潜移默化改造和蜕变着。 第一次进入五十米水域时,周璟澜几乎全身皮肤都被冻伤,但在元气的滋养冲刷下,坏死的表皮细胞被剔除,无数细密的疤痕被炼掉。 他身上渐渐有了无瑕无垢的意味,连小时候去无为观玩不慎留下的伤疤都在慢慢消散。 何为一元境? 一元起始,万象更新。 周璟澜终于迎头赶上这一境界最重要的阶段,那就是从理论到元气运用,全方位的夯实根基。 虽然他的境界还停留在一元境的后期,并未圆满。 但如今的周璟澜,可以打以前的三个还要拐弯。 除了周璟澜之外,所有人都受益匪浅。 赵至诚的眼神愈加明亮,对视之下有种直视人内心的灼视感。 如凌宇那四名军人,以前无数次生死任务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旧伤,浑身伤疤是他们作为军人的勋章。 在训练营理论和洗元池的洗礼下,他们身上细小的伤疤已经消失不见,致命的疤痕也渐渐变淡,这使得他们作为军人的铁血气息更为雄厚。 每个人都在变强,每天都有人在洗元池中突破极限。 周璟澜依然秉持着疯魔的训练状态。 学习理论!洗元池淬炼!感悟! 在一次次极限中压榨自己的潜力,在五十米处的水域疯狂作死。 而他能支撑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瞬间重伤,十几天后已经可以撑五分钟。 元气淬炼的进度稳步增加,如今已经淬炼了三成元气并且还没有出现瓶颈。 他已经成了医院的常客。 没办法,普通冻伤雷方不允许就医,但周璟澜是作死,每次不弄得遍体鳞伤根本不罢休。 “训练营名额那么贵,我不得花够本啊。”周璟澜满脸是血笑嘻嘻的说。 不得不说,他真的带动了这几期修士的修炼风气,有人受他的感染也在尝试突破极限。 这也使得就医的人剧增。 同期就有六个人成天去医院跑。 周璟澜,凌宇四人,还有富二代圈子里那个瘦弱的青年。 “哥们,你说你一个富二代这么拼干嘛?”周璟澜包的跟个粽子一样,扭 头对青年说。 他叫季千鸿,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 季千鸿举起同款机器猫手:“我也想变强,只有变强才能改变命运。” 周璟澜深以为然。 周璟澜性格外向,很快就和凌宇他们几人熟络了起来,闲时聊天吹牛,也是一种放松。 “听说你最近跟疯子周走得很近?”晚上,李泽言找到了季千鸿。 “昂。”季千鸿点头:“疯子周人挺好,我跟他处的不错。” “你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屈尊降贵和这种人做朋友,有点不合适吧?”李泽言脸色有些难看。 季千鸿皱眉:“什么圈子?都是一群在家族中被边缘化的人,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角色了?” “再说,我交什么朋友还轮不到你插手吧?” 李泽言看着季千鸿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这种身份地位会和几个泥腿子交朋友。 当然在李泽言眼里,凌宇那几个军人和周璟澜一样也是泥腿子。 实际上,像萧麟,还有在鹏城拍卖会上出现过的李如尘、徐长风这种人,他们家室显赫但人品却很硬,这种才是真正的富二代。 富的是身,强的是心。 李泽言这种无非就是仗着家里有些钱的纨绔子弟而已。 萧麟最近修炼小有成就,闲着没事就喜欢揍家族那些仗势欺人的同辈子弟。 …… 茫茫极北之地,距离训练营几百里外的水域。 那是一片无人生存的区域,稀稀拉拉生存着北极独有的生物。 北极熊,北极狐偶尔会出现,除此之外荒无人烟。 此时这片净土却闯入了不速之客。 一艘巨大的破冰船如一只蛰伏的巨兽停在水面。 破冰船走下一群人,个个穿着作战服手持热武器,后面还有十几人抬着被黑布笼罩的物件。 人群最前面是一个女子,在这极寒的天气居然只穿着旗袍,她风情万种,发丝清扬。 正是齐家的毒刺玫瑰齐玉染。 “你确定是在这里么?”齐玉染扭头道。 “没错。”身旁穿着作战服的年轻人点头道:“我们的人经过多轮检测和实验,确定冰山下面有一块天然的冰石,百分之九十六的可能是古籍记载的寒云雪魄。” 寒云雪魄… 齐玉染走到后方掀起黑布,下方赫然是一具冰棺,棺中静静躺着一个面容帅气的年轻人。 “登临,多事之秋我不能把你留在身边了。”齐玉染深情抚摸着冰棺:“寒云雪魄可以维持你的生命体征,其中的灵元之气还能每时每刻都滋养你的肉身。” “放到外面上亿都会被抢破头,不过在我心里如果跟你想比的话,如同草芥。” “你在极北等我,等齐家真正登临巅峰的时候,我会来接你。” 第100章 镇邪关 修行无日月。 在训练营这片远离尘嚣的净土修炼,周璟澜沉浸在实力提升的愉悦之中无法自拔。 转眼,来到训练营就已经二十多天,进程近半。 这一日,雷方将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很好,你们已经从究极菜鸟蜕变成了普通菜鸟。” “温室的花朵永远都经不起风吹雨打,你们享受了二十多天的安逸时光,也该真正面对风雨了。” 安逸?安逸个蛋啊。 后半程的修行,雷方几乎是变态一样压榨着学员的潜力。 你的极限是三十米是吧?给老子下三十九! 四十米的下五十! 要知道周璟澜也就堪堪停在五十米水域。 周璟澜是什么人?他解元时就经历过神秘力量的洗礼,根基雄浑得不像话,就算这样也被折腾得半死,天天带伤。 短短几天,在暴君雷方的压榨下,第16期的二十人都快被他练废了。 如果这叫安逸,那接下来会是什么? 雷方带着众人进入训练营深处,随着慢慢进入,一股微弱的血腥之气开始蔓延。 最深处是一个广场,广场处处都是干涸的斑驳血迹,迷茫的血腥之气闻之令人作呕。 边缘有零散的修士盘膝而坐,身上散发着幽黑的凶煞之气。 广场笼罩着一层光罩,最中心是漆黑如墨约莫两米高的漩涡,漩涡幽黑之气不停流转着,看上去像极了门户。 “可能你们有些人疑惑,为什么我们华夏会在极北建造一处钢铁堡垒,为什么极北训练营只有华夏人参与。”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 雷方指着漆黑门户道:“因为这个!” “这是一处秘境入口,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邪祟。” “它们不知道来自何处,不是人也不是生物,没有恐惧不知疼痛,唯一的本能就是杀戮和毁灭。” “秘境刚出现时,全世界大国聚在一起商讨大计。” “到最后,没有国家愿意花费金钱和人力镇守,只有我们华夏为了这个世界挺身而出。” “建造了这个巨大的钢铁堡垒,名为镇邪关!” “堡垒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守护,虽然极北之地离华夏很远,但一旦邪祟爆发,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镇邪关日夜由华夏军方守护,有无数有志之士进入秘境之中斩杀邪祟。” “但可惜,到目前为止邪祟杀之不尽,以我们目前的能力也无法彻底消除秘境。” “你们接下来的训练就是进入秘境,和邪祟厮杀!” “所有人必须杀掉一千只同境界的邪祟才能毕业,否则就只能在镇邪关待到死!” 周璟澜死死盯住流转着幽黑之气的漆黑门户,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战意。 华夏,又是华夏! 只有华夏才有这么大的格局和魄力,不计得失,在这荒无人烟的极北之地建造出钢铁堡垒镇邪关。 只有华夏才有这么多不计生死的军人,日日夜夜守护在秘境门户之外。 “赵风!”雷方喝道:“带这群菜鸟进入秘境,感受真正来自死亡的恐惧吧。” 怪不得雷方一直强调极北训练营有死亡名额,原来就是来自这里! 死亡!没人不怕死! 16期的人群已经开始了骚动,特别是李泽言为首的那群富二代。 他们在外界享受的是什么生活? 灯红酒绿,锦衣玉食! 让他们进入秘境和邪祟厮杀,开什么玩笑? “全体都有!”赵风道:“随我进入秘境!” 雷方站在一旁,宽厚的手负在身后,随时准备出手将怯战之人制服。 “我,我退出!” “我也是,我要回家…” ……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面对未知的死亡威胁,当即就有四人表示退出。 “你们确定要退出?”雷方盯着四人道。 四人不敢与雷方对视,低头小声道:“我不想死。” 雷方一脸不屑:“废物。” “赵风,联系他们的家族过来领人。” “其他人还有没有要退出的?”雷方再次扫视了一眼人群:“小疯子,你要不要回家?” 周璟澜舔了舔嘴唇:“老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十几人各怀心思进入那扇萦绕着幽光的门户。 刚一进入,周璟澜就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往毛孔里钻。 不同于洗元池的极寒,这种气息是阴气,让人很不舒服。 一众人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地面是红褐色的,空中没有太阳,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气息,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在荡漾。 奇异的是,秘境中居然有人。 不远处是错落的房屋,像是被钢铁浇筑一般,散发着苍茫铁血的气息。 房屋前是一群身穿军装的军人。 “你们未来要在秘境中生活一个月。”赵风道:“记住,一切听从镇邪军的安排。” 镇邪军。 光听名字就有一种杀气在弥漫。 凌宇四人眼里闪烁着炽热的憧憬光芒,镇邪军是他们毕生追逐的梦! 赵风将这些菜鸟交到一个中年军人手里就离开了。 中年军人穿着黑色战甲,脸上有一道从嘴角到耳后的狰狞长疤。 他眼里带着一丝淡漠,只扫了一眼众人就安排分配作战小队。 周璟澜被分到了第七小队。 第七作战小队加上周璟澜共5人。 他性格乐观,想要和队员打个招呼,但看其余几人脸上 全都萦绕着悠然的煞气,只得乖乖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左右望去,秘境深处黑雾弥漫,有人进入黑雾,也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脸上的煞气和身上的伤。 周璟澜注意到有人身上的伤口全都萦绕着黑气,和那幽黑的门户气息很像。 想必这就是秘境真正的危机了。 这片修整地似乎有阵法加持,雾气很淡,但就算这样,阴冷的雾气钻进毛孔还是会让人很不舒服。 经脉刺痛,心神不定。 周璟澜惊喜的发现雾气对元气淬炼也有效果,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更深入。 二十分钟后,队长起身:“出发。” 队长名叫黄鸣,三十岁左右,身上没有元气波动,但血气充盈,闭上眼感觉他像是熊熊燃烧的烘炉。 这是华夏军人通用的血气修行之法。 在贵省秘境中出现的至尊兵王楚龙就将其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新来的,你叫什么?”黄鸣问道。 “周璟澜。”周璟澜敬礼道。 黄鸣回敬了一个军礼:“击杀邪祟时一切听从指挥,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周璟澜咧嘴道。 几人离开阵法加持的区域,但见外面雾气缭绕,黑色的雾气使得能见度极低,以周璟澜的境界也只能看到十米左右。 周璟澜元气布满全身,一边接受雾气的淬炼,一边准备随时出手。 “这座邪祟秘境分为三层,我们只能在最外层清除邪祟,再往里邪祟更为强大,以一元境的实力进去就是找死。” 黄鸣解释道:“秘境中的邪祟形态各异,有些是兽形,有些是人形,有些则是不可名状之物。” “但无一例外,最外层的邪祟全都思维混乱,它们只知道毁灭和破坏,见到之后不用留手。” “邪祟身上有剧毒,只要被伤到就会有一股黑色气息缠绕,如跗骨之蛆一般,很难缠。” “而且这种雾气还会不断侵袭人的精神,最严重甚至会把人同化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 黄鸣向周璟澜简单介绍着秘境之中的邪祟,周璟澜牢牢记在心间。 这些可能都是先辈用命换来的。 复行十分钟,周璟澜体内的元气突然运转加速,他低声道:“队长,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黄鸣挑眉:“怎么了?” “我感觉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 小队中脸型消瘦的男人蹲在地上,耳朵贴近地面,他的耳朵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在抖动。 “有邪祟过来了,五只,距离这里四百米。” 男人叫肖宁,负责小队的探查工作。 黄鸣惊愕瞥了一眼周璟澜,喝道:“准备战斗!” 第101章 邪祟 黑雾弥漫,风声呜呜。 几秒钟后,周璟澜听到一股刺耳的声响,像是尖锐的指甲在黑板上抠划的声音,让人灵魂都在颤抖。 视野尽头出现五只怪异的生物。 两只四肢着地,两只直立,一只形体怪异像膨胀的气球。 但无一例外,五只生物全都通体黑色双眼通红,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邪祟! “我和孟兴辉负责引怪,肖宁外围支援,祝倩远程拉扯,新来的周璟澜保护好自己!” 看到五只邪祟,黄鸣迅速指挥作战,身躯瞬间膨胀。 本来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膨胀到两米多,壮硕无匹,高大的身躯散发雄浑的血气。 他双手一挥,血气蔓延而去,瞬间就吸引了五只邪祟的注意。 邪祟最喜活人血气,黄鸣浑厚的血气对这几只邪祟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五只邪祟口中发出刺耳的声音,涎水滴落在地,黑褐色的地上就被砸出一个小坑洼,滋滋冒烟。 看到黄鸣的蔓延血气,五只邪祟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就一起冲了上来,黑漆漆的七根手指指甲细长。 孟兴辉大吼一声,身上土黄色的元气形成巨盾,他举着盾就直直冲向那状如皮球的邪祟。 祝倩伸手,手中出现一柄血红长弓,她脚下踩着玄妙的步伐,步步生莲,元气化作五根细长的箭矢,嗖嗖嗖就射了出去。 一旁的周璟澜看呆了,他第一次真正意义见到修士的战斗,这不就是网络游戏中的配置么? 有近战战士,有肉盾,有远程输出! 黄鸣拉怪,孟兴辉肉盾,肖宁在旁策应,祝倩是远程输出。 那自己的定位呢? 思索间,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邪祟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它们手爪粗大,指甲细长,上面附着有幽黑的气息,以近战为主。 五只邪祟注意力全在黄鸣身上,皮球状邪祟被孟兴辉拦住,祝倩的箭射在邪祟身上迸发出铿锵之声。 每次邪祟将要围攻之时,它们脚下都会出现黏腻的元气,速度骤降,那是肖宁的杰作。 但明显邪祟皮糙肉厚,身上的幽黑之气还会减弱受到的攻击,击打上去如击败革,造成的损伤微乎其微。 “试试我的攻伐……” 周璟澜刚开始并没有出手,他在观察场上的战况。 邪祟攻伐方式简单,皮糙肉厚,先看看防御是什么成色。 周璟澜脚下运转在秦皇疑冢学自李茂的轻身之法,在战场中游弋着,双手无形元气波动。 突然,周璟澜右腿一蹬,瞬间出现在五六米外,双手倒扣,摘星手的强横波动浮现,重重砸在狼形邪祟的头顶。 此时,正是狼形邪祟扑向孟兴辉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时! 轰然一声,裹挟着摘星手一往无前的势将狼形邪祟轰到了能见度之外,一路上幽黑液体喷洒。 那是邪祟的“血液”! “小心!” 一击奏效,周璟澜感觉脖颈处冷飕飕的,好像阴冷的幽光下一瞬间就要割裂其皮肤。 他想也不想,扭头就吼,一股强烈的音波从起口中喷出,将背后偷袭的人形邪祟震得停滞了一瞬。 他手上捏决,一柄无形之剑出现在邪祟头顶,倏然钻进邪祟脑子里,将其意识绞得粉碎! 在和赵至诚数百场切磋之中,周璟澜已经将摘星四式练得滚瓜烂熟,随手拈来。 周璟澜一出手,五只邪祟一死一重伤! 这就是四等星图的威力,随着境界加深,星图的强势开始逐渐显现。 占据扭转,黄鸣几人都是身经百战之人,眼神交流之下就重新制定了作战方式。 黄鸣缠住豹形邪祟,孟兴辉缠住另一只人形邪祟,而那膨胀如皮球的邪祟则留给了周璟澜自己。 “来吧,丑东西!”周璟澜舔了舔嘴唇,无形元气蒸腾,冲向了皮球邪祟。 这次,他想试一下近战之能。 日月摩尼图中除了摘星四式之外,还记录着一套近战攻伐之术,周璟澜已经入门。 他的肉身解元经历了神秘力量洗礼,加上洗元池和自己元气的淬炼,已经不输同境界的体修多少。 拳头裹挟着元气,周璟澜化身野兽,拳拳到肉轰杀向邪祟。 拳头重击,化拳为掌,化掌为指… 肘击,膝击,摆腿… 周璟澜的近身战斗经验不多,此时在邪祟身上打到酣畅淋漓。 这邪祟攻伐方式简单,是天生的活靶子! 皮球邪祟肉身强横但体型臃肿,倚仗四条两米长的手臂摆动攻击,指甲泛着寒光。 “嗤……” 战斗数十回合,周璟澜一个不慎,被邪祟指甲划破后背,火辣辣的疼。 伤口处阴冷的邪祟之气进入体内,在经脉中疯狂破坏。 周璟澜眼神一凛,心知自己的近战还需要更多淬炼,身上浮现一往无前之势,摘星四式瞬间轰了出去,将皮球邪祟活生生打爆! 无数碎屑夹杂着邪祟之气纷飞,周璟澜耳朵一动,瞬间一个懒驴打滚,指尖往后方的迷雾中一捏,无形剑气再次浮现,将袭来的狼形邪祟意识搅碎。 而一边,其余四人也将剩余两只邪祟击杀。 第一战,周璟澜一人击杀三只邪祟! 战绩惊人! “肖宁,保持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整!” 黄鸣指挥一句走到周璟澜面前,眼里带着震惊:“你真的 是第一次和邪祟战斗么?” 周璟澜点头,指了指后背:“我都受伤了,你说呢?” “邪祟邪气入体非同小可,迷雾区黑雾弥漫无法补充元气,我们需要马上撤离。”黄鸣正色道。 “强啊兄弟!”一旁的孟兴辉伸出大拇指。 祝倩也露出灿然的笑。 一般情况新人入队都是累赘,第七小队得周璟澜可谓是幸事一件。 周璟澜初来乍到加上负伤,小队短暂修整之后就准备离开进入修整区。 “队长,那些邪祟的尸体我们不要吗?”周璟澜问道。 黄鸣摇头:“邪祟不同于人类,他们体内没有骨骼血肉,邪气对修士有害无益,完全没有回收价值。” 周璟澜肃然起敬。 邪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那华夏和镇邪军没日没夜守在极北,图什么? 除了大义,周璟澜想不出任何理由。 撤离途中,周璟澜一边向黄鸣询问秘境的情况,元气也在驱逐对抗侵入的邪气。 “嗯?” 周璟澜意识之中,邪气中蕴含着一股不同于这个世界和时代的气息,居然带有一丝天地初开的莽荒意味。 僵持中,一直停留在初元空间中的贤者之书轻轻一颤,邪气中的气息被洗涤一空,变成一股菁纯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能量。 他的元气将能量吞噬,瞬间有一缕元气被淬炼,变得更为壮大。 周璟澜眼神一亮。 没想到贤者之书还有这种作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老子岂不是在秘境雾区随时携带回血包? 修整,修整个毛啊! 周璟澜刚要和黄鸣说取消修整,但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如何解释自己能炼化邪气? 暴露出自己的星图和贤者之书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的日月摩尼图和贤者之书都是重宝,万万不能暴露。 当初匹夫因为怀有贤者之书被儒家的人拦截追杀,这事后来周璟澜也知道了。 决不能暴露! 周璟澜老老实实跟着小队来到修整区。 必须要找个机会出去单混,周璟澜暗忖。 周璟澜掏出训练营的玉牌,上面赫然出现一个数字:3。 雷方说训练营毕业需要杀够一千只邪祟,距离两月之期还剩一个月左右,必须要每天保证杀三只以上的邪祟。 别看周璟澜杀邪祟简单,那是因为他身怀四等星图,加上诸多奇遇造就的神异元气。 对其他人学员来说,邪祟简直就是噩梦副本。 一千只? 周璟澜盯着远处的迷雾区,嘴角上扬。 杀邪祟可不是我的目的啊。 第102章 大战起 修整区。 “走吧队长!”周璟澜起身拍了拍屁股。 “你不多休息休息?”黄鸣问道。 周璟澜咧嘴一笑:“休息有啥意思,杀邪祟才有意思。” 第七小队听到这句话全都愣了。 黄鸣叹了一口气,拍着周璟澜的肩膀道:“如果都像你这么想,清除秘境邪祟不再是梦。” 关于邪祟秘境周璟澜早有疑惑,此时适时提了出来:“队长我有个疑惑,我感觉这秘境中的邪祟也没有特别强,咱们华夏就没想过召集人手将其清除么?” “你低估这秘境了。”黄鸣说道:“有你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 “这个邪祟秘境已知的有三层,大概战力相当于我们修士的一元、两仪、三才天地人三个境界,你想想我们华夏才有多少三才境的人?让他们抛弃生死来清除邪祟现实么?” “事实上。”黄鸣盯着远处的黑雾陷入沉思:“我听统领说过,二十多年前华夏曾经这么做过。” “后来呢?”周璟澜追问道。 “我们打到了第三层尽头,第三层的邪祟数量不足万,被当时繁花的冥王一剑斩去三千。” “邪祟被震慑得原地不敢动。” “冥王一人一剑杀到秘境最深处,回来之后他并没有选择斩尽邪祟,而最深处发生了什么冥王也讳莫如深。” “再后来,据说冥王在秘境之事上和繁花高层发生了分歧,就此退出繁花。” 繁花冥王。 看来这秘境深处有大秘密啊…… 他握紧了拳头,渴望变强的心再次沸腾。 “周璟澜,你是如何一击就将邪祟击杀的?”肖宁好奇问道。 其他几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周璟澜犹豫了一下道:“我突破一元境时家里长辈用四极之气给我洗礼,所以我的元气攻伐之力比较强。” 一句话既解释了自己强悍的原因,也隐隐透露出自己是有强大背景的。 四极之气洗礼! 黄鸣几人羡慕得眼都红了。 “怪不得。”黄鸣道:“你肯定也修炼了家族的星图吧?” “只有星图才能有这么高的战力加持。” 周璟澜点点头没说话。 一时间,众人已经开始想象他的背景了,想必是某个世家将核心弟子送来历练的。 有些世家竞争激烈,对后辈的培养比养蛊还残忍,周璟澜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 “星图啊……”孟兴辉感慨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至宝,我再杀三千多邪祟就能换取星图了。” 周璟澜好奇道:“还能换取星图?” 孟兴辉点头:“长期接触这座秘境中的迷雾会影响修炼,所以许多修士不愿意来。” “华夏为了给平民修士更多机会,就制定了奖励措施。” “击杀一定数量的邪祟就可以换取星图,虽然是低等级的星图,但对于我们这种没背景的修士来说也是难得的至宝。” “鸣哥是军人,我们几个都是散修,一方面是为了历练更快悟道,一方面就是为了星图。” 周璟澜皱眉问道:“这些邪祟不能换取修炼资源么?” “问的好。”黄鸣道:“以目前我们对邪祟的了解,这玩意全身上下都是废,而且尸体过一段时间就会自行消失,能利用的地方几乎为零。” “所以华夏只能掏出资源来吸引修士。” 芸芸众生苦,修士更苦啊。 周璟澜再一次认识到修行的苦和难。 迷雾区的地形以平原为主,但也有一些天然形成的巨石堆,几人依靠在巨石之上,旁边是一具两米多高的人形邪祟尸体。 “有小澜在我们击杀邪祟的速度快多了。”孟兴辉咧嘴一笑:“以往我们碰到皮糙肉厚的金刚祟打得太艰难了。” “金刚祟?”周璟澜挑眉:“辉哥,金刚祟是什么?” “我来说吧。”黄鸣坐在周璟澜旁边说道:“镇邪军常年和邪祟战斗,总结出了很多信息。” “我们将邪祟分为三类,一类以肉身强横著称,攻击方式简单粗暴,称为金刚祟。” “一类攻击诡异,能释放邪气,称为幽魂祟。” “最后一类就是秘境中最强大也最诡异的邪祟,称为心魔祟。” 提到心魔祟,黄鸣有些心有余悸:“心魔祟没有实体,就如同漂浮的雾气,他们的攻击方式是直击灵魂!” “要知道我们虽然是修士灵魂强大,但没有专门修炼灵魂的法门,一旦被心魔祟攻击到,很容易滋生心魔,最严重的会被心魔祟占据识海,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迷雾区最可怕的是心魔祟,但更为可怕的是三种邪祟组合出现,它们虽没有灵智但也会分工合作。” “金刚祟负责近身缠斗,幽魂祟以邪气侵扰,心魔祟每时每刻都在攻击灵魂。” “在迷雾区只要看到三种邪祟的组合,除非你有滔天的实力,否则就只能跑!” “跑不掉的就成了心魔祟的傀儡。”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迷雾区的邪祟大多都是单独行动,很少有结伴而行的。我们上次遇到的五只都是极少见的情况。” 周璟澜深吸一口气。 连番击杀邪祟之后他承认对邪祟确实起了一些轻视之心,没想到击杀的也只是金刚祟而已。 “队长,你说有人能单刷迷雾区么?”周璟澜问道。 黄鸣一怔,正色道:“我劝你去了这个心思。” “能单刷第一层迷雾区的都是一元境中的佼佼者,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势’,有的已经悟到了一元境最圆满才能触摸到的‘意’。” “你还年轻,不能拿命开玩笑。” 势!意! 周璟澜想到日月摩尼图中的摘星四式,他在海上顿悟时已经了解到每一式都蕴含着势,而他 对于这种势的掌握也已经入门。 但…什么是意? 他两眼一抹黑。 看来自己在一元境需要提升的还有很多啊。 聊天修整时,肖宁耳朵疯狂抖动,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声:“戒备!” “有邪祟正在急速靠近,数量十只以上!” 几人面色冷峻瞬间起身。 黄鸣迅速指挥:“背靠巨石,孟兴辉和我在前,周璟澜伺机而动,其他人躲在后面自行攻击!” 小队自行进入战斗模式。 黄鸣血气激荡,孟兴辉持盾矗立。 转眼间能见度内就出现了邪祟。 整整十二只! 七只金刚祟!五只幽魂祟! “肖宁,侦查一下有没有心魔祟!”黄鸣吼道。 肖宁双眼流转元气,耳朵向蒲扇一样不停抖动,一波一波元气从耳朵辐射出去。 “我元气辐射距离不够,辐射范围内没有心魔祟。”肖宁皱眉道。 “孟兴辉,必须抗住,哪怕是死也要保护好身后的人,给周璟澜击杀的机会!”黄鸣喝道。 “只要我不死就能抗住!” 孟兴辉大吼间,几乎调动了体内全部元气,形成一尊巨大的金钟,将后方的祝倩和肖宁罩在里面。 孟兴辉舔了舔嘴唇:“***邪祟,来吧!” 七只金刚祟清一色的魔猿形象,敲打着胸口就冲了上来! 上方三米处,五只幽魂祟漂浮着,一圈一圈的幽黑色邪气不停轰击在金钟之上,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黄鸣血气膨胀,将三只邪祟笼罩在内,拳拳到肉! 孟兴辉举着巨盾,拉拢了另外四只邪祟的攻击。 祝倩在后方瞄准空中的幽魂祟,心神锁定幽魂祟,箭矢嗖嗖嗖瞬间射出十几箭,但上方的幽魂祟漂浮似浮云,以诡异的弧度躲闪着。 不过在躲闪时,幽魂祟进攻的频率大幅降低。 这几尊魔猿邪祟身高近三米,远远超出此前击杀的几只金刚祟,黄鸣覆盖着血气的拳头打上去轰轰作响,邪祟一点伤都没有。 没办法,他们只是普通的作战小队,没有星图的加持,攻伐之力太低了。 而且这几只邪祟明显更强,它们的本能里面已经多了协作性,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出破绽。 “宁哥,你帮我看着点那几只金刚祟,只要有破绽马上告诉我!”周璟澜在侧翼游弋,低声喝道。 他有种奇异的危机感,所以不敢贸然将摘星四式全都用出。 肖宁点头,眼里充斥着元气,几乎连瞳孔都看不到了。 “左侧第三只……” 肖宁话语还没落,周璟澜冲出去的身影快得出现了残影。 右手捏住惊天人的印决,左手元气凝聚。 摘星手猛然轰向邪祟的左肋处,这只魔猿邪祟顿时脚下一个趔趄,惊天人的无形之剑顺势从其头顶刺入! 第103章 心魔祟 周璟澜出手果断,邪祟的配合出现一丝破绽,就被他以雷霆之势摧毁,一击必杀! 一只邪祟被击杀,黄鸣压力骤减,他大喝一声:“血缚术!” 黄鸣体内瞬间出现无数血气丝线,将正面的魔猿金刚祟捆缚住。 好机会! 周璟澜眼神一亮,又是一招惊天人将其击杀。 “队长,还能再捆住一个么?”周璟澜问道。 “这一式对元气消耗太大,我还能用一次!” “那就用,再杀一个!” “好!” 二人一个捆缚,一个正面轰杀,再次击杀一只魔猿金刚祟! 连续四次用出摘星四式,周璟澜元气消耗甚巨,他心里的危机感还没消除,低喝道:“队长我感觉不太对劲,你先替辉哥分担一下压力,我去回复元气。” 黄鸣点头,情急之下也没有听出周璟澜话里的破绽,深吸一口气赶到孟兴辉旁边分担压力。 周璟澜刚回到金钟之内,心脏突然猛然跳动。 砰砰砰! 心跳如击鼓! 那是一种强烈到极致的危机感! 就在此刻,金钟突然出现一丝裂痕,没人注意到后方的祝倩眼里逐渐浮现的黑气! “邪祟全都该死,杀杀杀!” 祝倩装若疯狂,猛然转身,居然将箭矢对准了一旁的肖宁! 嗖地一声,元气箭矢从肖宁脑门射了进去! 肖宁满脸惊愕和不甘,倒地身死! “队长,有心魔祟!”周璟澜怒目圆睁。 黄鸣转脸看到身死的肖宁和满脸黑气的祝倩,大吼一声:“撤!撤退!我来断后!” 刚说完,黄鸣血气蒸腾,精血在燃烧,他已经准备拿命给队员争取活命的机会。 周璟澜咬咬牙,贤者之书疯狂抖动,洗涤他吸进去的邪气,菁纯的能量补充着体内的元气。 他扭头就看到巨石上面漂浮的一团雾气,那就是传说中的心魔祟! 黄鸣已经准备拼命,但他消耗巨大,拼命就能断后么? 周璟澜眼里闪着疯狂之色,他一字一句吼道:“队长你们撤!” “我!” “来!” “断!” “后!” 话还在空中飘着,周璟澜就已经冲向了前方的四只魔猿金刚祟,同时双手一握,虚空之中凭空浮现百尺楼的势。 “给老子下来!” “带着倩姐走,我有办法脱身!”周璟澜双拳紧握,几乎拿出了全部实力,游走在邪祟之间。 黄鸣虎目含泪,窜到祝倩面前,将陷入混乱的祝倩一掌拍死! “带不走了,她活不成了。”黄鸣深深看了一眼周璟澜,对孟兴辉道:“走,别辜负了周璟澜的苦心。” 黄鸣和孟兴辉两个壮汉含泪,咬了咬牙,头也不回的离开。 求援! “小子,一定要撑下来啊。”黄鸣心里喃喃道。 他对祝倩一直有好感,亲自杀掉祝倩,他的心有多疼只有自己知道。 “来啊!” 周璟澜面对十只邪祟,面无惧色,舔了舔嘴唇主动冲向了金刚祟。 手中赫然出现一只毛笔! “既然你老哥想出来杀邪祟,那小弟就让你出来尽情杀戮!” 在迷雾区中,初元空间中的法度之笔一直在颤动,特别是看到邪祟的时候,它几乎要破体而出。 现在周璟澜孤身一人,终于将其祭了出来! 不管邪祟秘境有什么大秘,法度之笔不允许这种只知道毁灭和杀戮的东西存在! 遇到邪祟,这支在秦皇疑冢埋藏千年的笔终于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法度之笔的笔锋不知是何材质,能写尽千古事,也能破除万千邪。 它的笔尖闪烁着漆黑的光,不同于邪祟秘境雾气的邪气幽黑,那是一种极为中正的光芒。 笔锋一划,嗤的一声,金刚祟坚如钢铁的表皮居然如白纸般脆弱,直接被划开。 而后,笔锋的黑光摧枯拉朽将金刚祟体内的邪气一扫而空。 法度之笔岂容邪祟宵小? 周璟澜脚步如游龙,穿梭在金刚祟之间,手笔如刀,转眼间就将几只金刚祟斩尽! “到你们了!” 周璟澜盯着浮在空中的幽魂祟,后退几步,一脚踩在巨石之上,如炮弹一样跃上高空。 一元境无法御空,但强大的后坐力却可以让他短暂浮空。 一笔挥出,幽魂祟脸上的幽光近在眼前。 突然,那邪祟面庞变幻,变成了张俊的脸! “璟澜,你要杀我?” 张俊脸上带着惊愕和悲伤,又突然化成狠厉之色:“你是不是看到我被他们杀了,是不是看到我的死状了!” “为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都不为我报仇?” 周璟澜恍惚间停下了手,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我…我天天都想替你报仇,等我实力再强一点!” “借口!”张俊恶狠狠道:“亏我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你这个懦夫,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啊!”周璟澜跌落在地,装若疯狂的摇头:“我没有,张俊你相信我!总有一日我会将害你的人全部杀光!” 他满脸泪痕的抬头,看到张俊旁边的几人,又一次呆愣住了。 赵钰芳,苗欢,还有老道爷爷! “周璟澜亏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帮我报仇?” “你明明知道我是被谁害的,不替我 报仇你就是帮凶!” “小澜你这孩子,我都消失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已经死在后山了,尸骨未寒!” 周璟澜呆愣愣看着四人走上前,脸上带着狠厉和质问的神情。 他无法反驳! 就在四人离周璟澜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周璟澜迷离的眼神突然清澈,带有一丝冰冷,手里的法度之笔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 面前的四人面庞瞬间消散,邪祟的丑陋面庞再次浮现。 嗤嗤嗤… 仅剩的四只幽魂祟在笔锋之下化作飞灰。 周璟澜拭去眼角的泪水,转身看向巨石上空的那团黑雾。 心魔祟! 就是它窥见了周璟澜心底最深的柔弱和不堪,将其无限放大。 若不是周璟澜内心强大,此时的他已经成了心魔祟的傀儡。 深吸一口气,周璟澜手持法度之笔,左手之上那页贤者之书浮现。 他笔锋一指,以法度之笔作为媒介,一口气将摘星四式尽数使出! 轰然一声,心魔祟上空浮现一幢百尺高楼,高楼之颠有人一手持剑,一手前推,口含天宪! 含怒之下,摘星四式的势在此刻融合,演化为浑然天成的摘星势! “外来异端…入侵者……” 心魔祟传来断断续续的波动,在摘星势之下破碎,化作悠悠黑气。 “什么意思?外来异端?入侵者?”周璟澜摸不着头脑,看到心魔祟消散的地方停留着大块的元气能量,一跃而上将其吸入手心。 这能量纯净,散发着不近人烟的空灵感,甫一进入体内就化作能量洪流,元气进一步得到强化。 “只知道毁灭的邪祟为什么还蕴含着这么纯净的能量?干净空灵,和邪祟外在的狂暴毁灭简直是两种极端。” 周璟澜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黄鸣他们怎么样了… 沉吟片刻,周璟澜化作流光奔向黄鸣他们离去的方向。 修整区。 黄鸣眼神空洞站在原地,一旁是急的不行的孟兴辉。 “你是说你们遇到了三种邪祟的组合,小队牺牲两人,还有个新人在断后?”镇邪军的团长喝道:“黄鸣你一身修为被狗吃了?居然让新人断后?” “队长他…”孟兴辉开口。 “别解释。”团长打断:“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让新人断后你自己逃跑,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我接受任何处罚。” 黄鸣语气平淡望着迷雾区的幽黑雾气,然后他就看到了从迷雾中走出来的身影。 “周璟澜……” “队长,我回来了。”周璟澜笑道。 黄鸣这个几十岁的壮汉瞬间眼泪决堤。 第104章 疯子周单刷迷雾区! 邪祟秘境没有日月,没有日夜的概念,但此时按照外界的时间已经是深夜。 黄鸣坐在修整区最后面的坟茔岗,望着迷雾一口一口喝着劣质的烧刀子。 坟茔岗又添了两处新坟。 周璟澜在旁边一言不发。 孟兴辉因为抵抗四只金刚祟的攻击,元气几乎消耗殆尽,在修整区恢复。 “我和祝倩的父亲祝山是战友。”黄鸣喝着烈酒开了口。 周璟澜知道黄鸣需要发泄,安静倾听着。 “我和祝山从入伍就是战友,一起训练,一起来到极北训练营,一起加入镇邪军预备队。” “祝山的妻子也是预备队的队员,二人结合一时传为佳话。” “后来祝山为了救我,被三米高的顶级金刚祟撕碎了…而他的妻子也在不久后死在了心魔祟之下,成为心魔祟的傀儡。”黄鸣声音颤抖。 “他死的时候祝倩十七岁,这个小丫头也参了军,一头扎进了这荒无人烟的极北。” “平时她沉默寡言,拼命修炼,她说毕生的心愿就是看到邪祟被清除。” “你喜欢她?”周璟澜问道。 黄鸣摇头:“我不是喜欢她,我爱她。” “但是我比她大太多了,我还是她父亲的战友兄弟……” “她在我心里像雪莲一样神圣,我不敢用满是伤疤的手去触碰她,只能远远看着。” “她永远都是一副冰冷的样子,只有偶尔想起父亲的时候才会露出浅浅的笑,她笑得真的很好看。” “她知道我爱她,她在父母的坟前跟我说有朝一日邪祟尽除,她就嫁给我。” “她不在乎我们的年龄差距,可是我在乎啊……” “她因为父母全都死在邪祟手上,心魔很强,被心魔祟趁虚而入,已经神仙难救,我不忍她成为心魔祟的傀儡。” “她本该有更幸福的人生,可是却……” 说到这里,黄鸣将剩下的半斤多烧刀子一饮而尽,捂着脸哭的像个孩子。 周璟澜沉默。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黄鸣亲手将挚爱杀死时的眼神,足够他记一辈子。 他转脸,看到旁边新修的坟茔,墓碑上面赫然写着。 爱妻祝倩之墓,未亡人黄鸣恸立。 旁边是祝倩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笑得很好看。 周璟澜突然感觉心里堵得慌,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黄鸣嘶哑带着哭腔的声音。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回到住处的周璟澜想要修炼消化来自迷雾区的收获,但一闭上眼就看到黄鸣的眼神,看到祝倩被心魔祟侵扰时的表情,看到心魔祟演化出的张俊、赵钰芳、苗欢、老道爷爷…… 心绪不宁,如何也无法进入修行的平静状态。 最终周璟澜一咬牙。 妈的,老子今天要单刷迷雾区。 血洗邪祟! 周璟澜起身,一个人走进了萦绕着无尽黑雾的迷雾区。 “那个人,他……”修整区刚战斗归来的小队,有一个年轻女子看着周璟澜的背影呆愣住了。 “小兰怎么了?”队长问道。 年轻女子就是当初扬言要推平训练营的澹台兰,经历种种洗练之后,澹台兰的脸上退去了青涩和倨傲,多了一丝杀气,看上去竟有些英姿飒爽。 “刚刚进入迷雾区的人我认识。”澹台兰说道:“他是我们一期进入训练营的,怎么一个人去了,难道是想单刷?” “怎么会?”队长摇头:“能单刷迷雾区的人屈指可数,都是为了历练才会去。” “我觉得他会。”澹台兰笃定点头:“队长你知道么,那个人有个绰号叫疯子周,他刚来训练营的时候就……” 澹台兰和队长看上去很熟的样子,凑在一块开始八卦起来。 事实上,这队长是作战小队里面实力比较强的,而恰好和澹台兰的姑姑是结拜。 巧不巧? 这世界就是有这么多巧合。 不止是澹台兰,像李泽言等人也都很巧合的遇到了和家族有关系的小队,刚一进入迷雾区就得到庇护。 真是太巧了。 迷雾区,周璟澜心中有一股气堵着,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口气只有邪祟的尸体才能洗刷! “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迷雾区了。”周璟澜回头看了一眼修整区,握紧了拳头。 他要为那些惨死在邪祟手中的人尽一份力。 视野尽头,一只熊状的金刚祟正在游荡。 周璟澜舔舔嘴唇冲了上去。 五分钟后,周璟澜看着金刚祟的尸体轰然倒地,拳头上闪烁着精光,一脸意犹未尽。 这只金刚祟他没有用摘星四式的任何一式,纯粹用近战的攻击将其击杀。 “乾坤辉耀身……”周璟澜眼里有些渴望,缓缓念出了几个字。 他手里的日月摩尼图是残卷,其中记载了一种肉身修炼的法门,名为乾坤辉耀身。 可惜的是,这部分残卷上面并没有。 迷雾区的雾气每时每刻都在淬炼他的元气,在贤者之书的洗涤之力下,雾气可以被吸收补充。 所以周璟澜根本不担心元气消耗。 他在意的是如何提升实力。 如果只是单纯完成击杀邪祟的任务,法度之笔一祭出来当是所向披靡,但是周璟澜不想。 他的近战能力是弱项,肉身也没有专门淬炼的法门,只能用笨办法来增强。 听匹夫说,有几种星图专门是用于肉身淬炼,修到高深处元气全部融于肉身,一拳过去可开山劈海。 但是那种星图太难了,仅有的几种也都掌握在强大的势力手里。 那是无数先贤前赴后继用生命搭建的修 行之路,不知道多少修士在探索时肉身爆碎。 人的肉身脆弱,骨骼,皮肤,经脉,脏腑,还有无数细小的毛细血管,复杂如繁星。 可能修炼时触动某根血管,一瞬间就会暴毙。 复盘反思片刻,周璟澜起身再次钻进迷雾。 碰到单独的邪祟就淬炼自己的战斗本能和近战能力,如果陷入生死危机再祭出法度之笔! 周璟澜放弃了修整,孤身一人往迷雾区推进,其战斗本能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增强。 什么是本能? 一个人即将摔倒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要害,这就是本能。 如果这个人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子,那他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孩子,这也是本能! 战斗本能就是在战斗中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最佳选择的本能。 有些人天生就有,但是后天绝对可以培养出来,那就是不停战斗,不停厮杀! 第一天,周璟澜击杀三只金刚祟,每一只都是近战攻伐,将其硬生生轰爆! 身上负伤四处,尤以后腰长达十厘米的伤势最重,那是一只猴形邪祟用尾巴刮伤的。 第四天,周璟澜遇到十几只邪祟,在法度之笔的保护下堪堪保住性命,口吐鲜血仓皇逃生。 第六天,周璟澜在战斗中将摘星四式彻底融于一体。 第八天,周璟澜遇到三只结伴而行的虎形邪祟,在近身厮杀中领悟到战斗本能的皮毛,毫发未损将三只虎形邪祟撕碎。 “这就是战斗本能么?” 周璟澜回忆这场厮杀,战斗中明明没有看到虎形邪祟的尾巴偷袭,却突然涌上一种福至心灵的玄妙感,身躯第一瞬间做出本能应对,差之毫厘的躲过了袭击。 这种感觉让他迷醉。 此后的周璟澜彻底疯狂,红着眼到处找金刚祟战斗,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他玉牌中击杀邪祟的数量也在稳步提升着。 三十只,五十只。 四百一十二只! 这还是周璟澜为了磨砺自己刻意降低了击杀速度,否则以周璟澜现在的实力,一天就可以完成训练营的毕业任务。 但是周璟澜要的从来不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在战斗中,周璟澜的元气和肉身每时每刻都在淬炼,境界朝着一元境圆满稳步提升。 他不着急,雷方教官说过,真正的一元境圆满不只是境界,而是元气强度、肉身淬炼、势的掌握全部圆满。 这才是周璟澜的目标。 甚至,他还想触摸一下“意”的境界,黄鸣说有些一元境的真正天才能掌握“意”,“意”也是撬开两仪境的门槛,这才是周璟澜的野心和追求。 他没有世家的资源堆砌,但对于变强他愿意承受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苦难。 只有走到一元境的最终点,他才会想办法去追寻属于两仪境的风景。 第105章 赵至诚的危机 距离修整区一百四十里之外的迷雾区,雾气弥漫,幽黑的雾气遮天蔽日,能见度低得吓人。 周璟澜目之所及,只能隐约看到五六米远,视野被压缩得及其严重。 而且随着深入,出现的邪祟也更为强大。 金刚祟体型庞大,邪气缠身,战斗能力惊人。 周璟澜发现这里的邪祟似乎出现了灵智,不只是只知杀戮和毁灭的无灵智生物。 “地形越来越复杂了,我总感觉这不是普通的秘境。” 周璟澜抚摸着高耸入黑雾的石柱思忖着。 面前是一排一排的石柱,漆黑冰冷,形成了一处高低错落的石林。 刚要踏步进入,周璟澜脚下突然一顿,整个人身形往左平移了三米远。 站立的地方被黑箭击穿,千疮百孔。 周璟澜抬头,石柱后面飘来一个人形邪祟。 这邪祟只有一米六左右,全身覆盖着黑色迷雾,只露出两只猩红的眼眸。 “异端…” 迷雾之中传来微弱的波动。 又是异端? “异端都该死。” 邪祟再次传出波动,瞬间出现在周璟澜面前,两只白皙如人类的手直直轰了过来。 手掌有八趾,中间有蹼,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莽荒气息扑面而来。 周璟澜面色不变,气质变得霸道强横,一往无前,摘星手毫不畏惧地对轰了过去。 轰然一声,黑雾四散。 摘星势和莽荒气息的碰撞形成一道道涟漪波纹,周遭最近的石柱被齐齐切开,附近的石柱轰然炸裂,石块碎屑纷飞。 一招,五米多高的石柱被轰倒了三十多根! 周璟澜想也不想,身后浮现百尺楼虚影,欺身而上,双手像是烧红的烙铁,主动冲了上去! 这石林所在的地域已经接近第一层迷雾区的最深处,邪祟五花八门,周璟澜对其早已有了解。 面前的邪祟是属于最厉害的一种,灵智高深,兼顾了三种邪祟所长,肉身强横且可以进行邪气和心魔攻击,几乎站在了迷雾区第一层的天花板。 周璟澜三天前第一次面对这种邪祟时不慎着了道,最终还是靠着日渐熟练的战斗本能找到破绽,以重伤之躯轰碎了邪祟的脑袋。 但现在的周璟澜比起三天前何止强了一点? 贤者之书在初元空间中摇曳。 周璟澜对于摘星势的掌握更上一层楼,出手就是最强攻伐摘星手,一往无前,以硬碰硬! 邪祟相对来说攻击方式简单但很诡异,最好的方式就是正面将其击溃。 摘星手对于元气消耗很大,周璟澜连续用十几次就会元气近乎枯竭,所以他只能以快打快,尽快打出节奏差以找到邪祟的破绽。 哪知这邪祟滑的不行,身躯一闪就消失在迷雾之中,就此不见踪迹。 周璟澜踩在碎石之上一言不发,萦绕在心里的危机感还在,邪祟没走。 迷雾之中能见度低得吓人,周璟澜站在原地闭上了双眼。 周围的石柱,石块,碎屑,在心底纤毫毕现。 邪祟似乎知道人类在迷雾区元气无法补充,它很有耐心,躲在七八米外的迷雾之中,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周璟澜。 这个距离是人类感知不到的范围。 它在迷雾中悄悄游动,在找最佳的攻击位置。 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呢? 周璟澜一动都不动,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突然他感觉脖颈一凉,右腿一蹬,整个人向左边平移了十米远,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下一瞬间,原地出现数百道幽黑的刺,而邪祟从右边的迷雾之中浮现。 它的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周璟澜原本站的地方左边是嶙峋的怪石堆,而右边是平整的地面,为什么这个人类会往左? 周璟澜嘴角微微一扬,微弱的元气在脚底荡漾,趁着邪祟发愣的一刹那,身躯一震,眼都不睁就冲了上去。 这次你逃不掉! 周璟澜弓着身,如跗骨之蛆一般贴近邪祟,拳脚指腿皆可攻击。 十几天的单刷迷雾区,他经历了几百场大战,在生死之间舔血,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一旦被他贴上,就算邪祟一时间都无法脱身。 眨眼间,二者就已经激战了数十招。 邪祟皮膜滑腻,有雾气笼罩,击打上去如击败革,十成力落在上面只剩六七成。 但周璟澜的战斗本能已经初见端倪,拳骨光芒闪耀,压着邪祟打。 他的尺骨和指骨经过多日淬炼,坚如钢铁。 一百二十招之后。 邪祟双臂突然诡异的变软,如两条软鞭,本是攻向周璟澜的双肋却突然变向,绕向他的后腰。 周璟澜双臂一震,身躯往后完成了一个对折,同时一脚踹在邪祟胸前。 借力反退的同时,他手指捏印,一道元气射了出去! 退到一半周璟澜警兆突生,左手拍地平移三米多,后方已经被细密的黑色细针覆盖! 刚一落地,周璟澜突然怔在了原地,眼中光彩顿失。 “异端…该死。” 邪祟的双目更加猩红,落在周璟澜不远处,八爪蹼的双手一伸,千百黑色细针浮空,全部射向周璟澜。 十分之一个眨眼的时间。 周璟澜嘴角一动,身后浮现百尺楼的虚影,大喝一声:“退!” 音波之势,高声语! 邪祟没有耳朵结构,但此时也被震的停滞了一瞬。 方才打出的一股元气凝结出无形之剑,直接从邪祟双目中灌入,将其脑海绞的稀碎。 没有邪祟的控制,千百 道黑针瞬间溃散,化成无尽黑雾。 “心魔攻击?”周璟澜轻笑。 不给你这个破绽,你会上当? 邪祟灵识被搅碎,脑海中浮现一片晶莹的云雾。 周璟澜上前将其收入掌心,云雾进入体内变成精纯的能量被其吸收。 距离一元境圆满又进了一步。 周围的石柱被撞倒数百根,能见度之内满目疮痍,周璟澜闭目片刻,心底一片平静,没有危机感。 他转身进入茫茫石林。 …… 石林深处。 方圆数百米的石柱全部化为齑粉,一层一层的黑色石粉铺在地上。 五个神情呆滞的人站在地面上,瞳孔放空。 不远处,有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闭着眼盘坐在地。 他的心脏处散发五道微弱的锁链,每一道锁链都连接着…心魔祟! 上空漂浮着五团云雾,黑气弥漫,被年轻人心口的光芒牵连,一动不能动。 年轻人正是周璟澜的好友赵至诚。 他加入的作战小队有一人可以牺牲少量元气为队友补充元气,因此极少需要修整,一路深入到石林。 但却运气不好遇到了同行的五只心魔祟,其他队友全部被心魔祟控制心神,只有赵至诚一人靠着独特的修炼法门撑了下来。 他正在尝试解救队友! 光芒射线闪烁微光,每一次闪烁,心魔祟的黑雾就浅薄一分,下方五人的神志也就清醒一分。 而赵至诚的脸色也对应的惨白一分。 照这个势头下去,等赵至诚完成解救,他一条命也丢了大半。 随着时间流逝,赵至诚的面色愈发惨白,身躯也在摇摇欲坠。 他和五只心魔祟的战斗也到了最为凶险和关键的时刻。 “有趣。” 突然一道带着莫名韵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赵至诚的解救,他受到反噬一口精血吐了出来。 抬头,几米远的地方有个年轻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你就是那个贱婢最忠实的狗腿子赵至诚吧?”年轻人嘴角闪过一丝轻蔑。 赵至诚勉力维持着心口的光芒,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你是谁?” 年轻人轻笑道:“那个贱婢没告诉过你么?我叫葛霆。” “葛家……”赵至诚眼里精芒闪烁,语气淡然:“一口一个贱婢,你又比别人高贵多少?” 葛霆不屑地挑了挑眉:“比你们这些卑微到尘埃里的人高贵百倍千倍。” “好了我不想废话,把你的无竹之心交出来,我留你一命。” 无竹之心! 这是赵至诚修行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想要就自己来拿。”赵至诚语气铿锵。 葛霆伸手,手上电光迸射:“你不给我,我就把这几个人杀了。” 第106章 雷霆真意 “你敢随意杀人?”赵至诚喝道。 “哼。”葛霆把玩着手里的电芒:“几只蝼蚁杀就杀喽,你不交出无竹之心,我就杀。” “他们死也是因为你。” 赵至诚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你让我把他们救了,我就把无竹之心给你。”赵至诚开口。 “有趣啊。”葛霆捧腹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他擦拭着眼角的泪滴,笑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救不救关我屁事啊?啊?” “他们死不死关我屁事啊?啊?” 葛霆笑到面部扭曲,一道电芒打在赵至诚心口散发的锁链之上,光芒不停抖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溃散。 赵至诚在这生死时刻脸色尤为平静,他盘坐在地一动不动,左手一拍胸口,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 血气喷散蔓延,全部附着在锁链之上,瞬间稳固了下来。 葛霆脸色玩味,手心噼里啪啦闪着雷芒,一道一道打在锁链上面。 他不急,甚至有种猫捉老鼠的玩弄感。 “等你死了我自己取。”葛霆轻笑。 电芒四溅,每次打在锁链之上都会引起颤动,而每次颤动赵至诚身躯都会抖一下。 锁链光芒渐弱的时候,赵至诚就只能继续用心头血来维持。 他不愿意放弃救队友的机会。 一口,两口。 赵至诚的脸上浮现出不像活人的惨白,一丝血色都没有,就连瞳孔都开始泛白。 “快一点,再快一点……” 赵至诚的心中在嘶吼。 心魔祟的控制越来越弱,拯救队友的机会就在眼前! 突然,葛霆停了下来。 “是不是马上就要成功了?”葛霆笑道:“只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说罢,葛霆手里浮现雷团,这雷团的威能超过之前的雷芒数倍,隐约能听到轰隆作响。 雷团被葛霆抛出,直直冲向赵至诚的心口。 若是被击中,赵至诚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间,赵至诚面前出现一道人影,人影伸手接过雷团,将其远远抛了出去。 轰隆一声,雷团炸飞石屑无数。 “周…周璟澜。”赵至诚惨白的脸不停抖动,声音颤抖。 来人正是周璟澜。 “还顶得住么?”周璟澜将赵至诚护在身前。 “死不了。”赵至诚回应道。 周璟澜细细感知,面前的葛霆气息汹涌爆裂,强的离谱。 “你先救人,他交给我。”周璟澜轻声道。 “他很强。”赵至诚提醒。 周璟澜咧嘴一笑:“顶得住。” 葛霆皱眉:“你是谁?” 他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滋味,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表情让他很不喜。 “你又是谁?”周璟澜反问:“迷雾秘境是修士历练和击杀邪祟之处,你居然敢杀人?” “镇邪军追究起来你吃得消么?” “镇邪军不敢动我。”葛霆语气平淡:“老子一年杀的邪祟比你一辈子都多,你也配质疑我?” 玛德居然比我还能装? 周璟澜愣了。 愣了一瞬,周璟澜双拳一握冲了上去。 先看看你是个什么成色! “轰!” 拳头碰撞,周璟澜感觉好像一拳打在万年寒铁之上,尺骨隐隐作痛,还附着着酥麻的感觉。 这家伙绝对已经站在了一元境的巅峰,肉身强横无比。 “有点意思。”葛霆嘴角一扬,双手滋滋作响,一拳轰出。 周璟澜有战斗本能傍身,丝毫不惧迎了上去。 二人拳脚争锋,周璟澜逼着葛霆往后方去,以免误伤赵至诚和他队友。 葛霆脸上始终带着从容的笑,全身蓝芒绽放,一瞬间居然冲开了迷雾。 两道身影近身搏杀,所到之处石柱断裂,石屑乱飞。 一元境后期的境界,元气心神可覆盖百米,动静之间皆有玄机。周璟澜已经淬炼出战斗本能,虽然境界比之葛霆弱了一丝,但他得益于诸多奇遇,元气雄浑程度分毫不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眨眼间数百招过去,葛霆脸上的淡定从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反而挂上一丝凝重。 他的近战居然被周璟澜压制!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葛霆心态有些崩了。 若不是肉身常年被雷霆淬炼,胜过周璟澜,单凭近身搏杀他不是对手。 这对骄傲的葛霆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够了!” 葛霆暴喝一声,身上被雷霆笼罩,噼啪作响,双手一推将周璟澜击退。 “这就结束了么?我还没打尽兴。”周璟澜咧嘴一笑。 “蝼蚁你惹怒我了。”葛霆冷着脸。 周璟澜眉头一皱:“你踏马是不是网络看多了?动不动蝼蚁蝼蚁,我非得把你嘴撕烂。” “狗东西。” 葛霆怒骂一声,秘境上空雷声阵阵,凭空出现一团方圆数十米的雷云,竟驱散了周围的迷雾。 周璟澜神色凛然,身后浮现百尺楼的虚影,楼顶站着的人影更为凝实。 人影衣袂飘拂如谪仙,一手指天,一手持剑,其面容与周璟澜一般无二,正是摘星四式融为一体的摘星势。 僵持中,赵至诚终于将队友全部救了下来,五只心魔祟化作雾霭飘散。 赵至诚身躯踉跄,但还是很坚定的站在了周璟澜身旁。 “站在我身后。”周璟澜道。 赵至诚一言不发摇了摇头。 “队长,我们……”刚被救活的队员看向他们的队长。 “对面是葛霆,少数可以在第一层迷雾区闲庭信步的强者。”队长脸色很难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那也不能看着赵至诚他们送死啊。” 队长沉吟几秒,低声道:“活着才有未来,死了就什么也不是。” “撤!” “可是赵至诚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队员脸上带着不忿。 队长咬牙道:“葛霆身份高贵,想必不会真的痛下杀手,我们现在的状态过去也帮不上忙。” “我们离开反而是最好的帮忙。” 周璟澜的余光看着队长几人离去,嘴角浮现一丝不屑。 葛霆身上电芒闪耀,发丝被染成了蓝紫色,他轻蔑道:“你拼死救活的人抛弃了你。” “我救他们是为我自己的内心,不为别的。”赵至诚语气平淡。 “再说一次,交出无竹之心,我可以放你走。”葛霆道:“虽然杀人对我来说没什么,但是我更希望你能识时务。” 葛霆家中古籍记载,无竹之心如果自愿献祭才能保持完整,死了之后就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为什么葛霆一直没有痛下杀手的原因。 “什么有竹无竹的,想要就自己来拿。”周璟澜寸步不让。 “蝼蚁你彻底惹怒我了。”葛霆眼里杀机蔓延。 雷云中雷光闪烁,葛霆狞笑着一指,无尽雷芒化为雷蛇倾倒而下。 周璟澜双手捏印,百尺楼颠的人影与其心意相通,同样捏起法印,顷刻间无数剑芒闪烁,每一丝剑芒都指向雷蛇头顶。 雷蛇扑簌落下,在地上扭动几下就消弭不见。 周璟澜欺身而上,左右浮现两个四五米高的掌影,连手心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最强攻伐摘星手! 掌影重叠呼啸而过,带着一往无前的强横气势直直轰向葛霆,周璟澜自信这一掌普通一元境圆满的人根本扛不住。 掌风将要轰到葛霆时,周璟澜长啸一声,一道道音波从他口中吐出。 百尺楼颠的人影挥剑,一柄无形的长剑浮现在葛霆头顶三米处。 周璟澜体内元气沸腾,将最强的攻势全都使了出来。 “轰!” 元气轰鸣声响起,炸开绚烂的蓝紫色蘑菇云,周遭倒塌的石柱根根碎裂,千万颗石子朝四面八方激·射。 一道人影重重落下。 “怎么可能!” 周璟澜起身,抹去嘴角的血渍,一脸不可置信。 他已将摘星四式融为一体,摘星势全力打下去,居然是自己负伤? 差距这么大么? 原地的葛霆面色狰狞,毫发未损。 他发丝闪烁电芒,如雷神降世,身上散发着玄而又玄的波动。 有灭世之威的意味在浮现。 “不好,周璟澜快走,葛霆领悟到了真意,我们不是对手!” 后方的赵至诚大喝一声。 真意? 只有真正站在一元境顶峰才能看到的风景! “眼光不错。”葛霆轻笑:“能死在雷霆真意之下,你们黄泉之下也足以自傲了。” 看到葛霆眼里的杀意,周璟澜面带不屈之色,对赵至诚说道:“你走,我来殿后。” 背在腰后的手掌心,有一枚繁复的符篆悄然浮现。 第107章 劫后余生 这枚符篆,正是哀牢部落的大祭司当初赠予的。 在前往极北训练营的破冰船上,周璟澜月下顿悟,从而真正激活了这枚符篆。 他能感知到其中可毁天灭地的气息,一直当做底牌。 此刻面对葛霆的杀机,周璟澜毫不犹豫的将其祭了出来。 “你为了救我而来,如果我抛你而去,明天我就会道心破碎而死。”赵至诚走到周璟澜面前轻声道。 “我可以镇住他一秒。” 周璟澜的心底响起赵至诚的声音,这是独属于赵至诚的修炼法门。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雷霆真意。”周璟澜身姿挺拔,面容坚毅。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已经淬炼近乎五成的元气萦绕全身,身后的百尺楼虚影也融入己身。 战! 周璟澜右腿一蹬,双掌蕴含着自己对于势的全部理解,掌风阵阵。 有一往无前之势,有压制之势,有灵魂攻击之势,有音波荡漾。 他的速度快到出了残影,元气蒸腾将迷雾驱散,如炮弹一样冲向葛霆。 葛霆面色轻蔑,雷霆傍身如雷神降世,面对周璟澜的攻势居然一动不动。 但他头顶雷云涌动,一股毁灭气息正在酝酿。 甫一接触,周璟澜就感觉自己好像面对自己的不是葛霆,而是无尽雷霆,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味。 他的势,他的感悟在灭世雷霆真意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一元境从简单的元气积累,到感悟天地之势,是一种质变。代表可以借用天地之间的某些玄妙的意味。 但是从势到意是形式上的跃迁。 迷雾区连天地元气都没有,但是葛霆的雷霆真意可以调动雷霆,这就是意。不借助任何外力就能利用起来。 水中可生火,月夜有日光,这就是意。 周璟澜修行天赋很高,但毕竟底子太浅。 葛霆自幼打磨根基,在家族底蕴下突破一元境圆满几乎毫不费力,还有世家特有的资源,每天都可以感悟雷霆真意。 这种底蕴周璟澜太缺了。 你寒窗苦读,人家数代经商,怎么比? 周璟澜的势被雷霆真意全面压制,元气嗤嗤作响,被雷霆巨锤猛然轰击,重重砸在地上。 他起身,眼里带着桀骜,抹去嘴角的血迹继续冲了上去。 击飞,再上! 再击飞,再上! 周璟澜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劲,他在用一次次轰杀中感受属于天地之意的韵味。 “打够了没?到我了!” 葛霆双眸中闪过一丝雷光,裹挟着无尽雷霆冲了过来。 周璟澜瞬间轰出几十拳,几乎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但葛霆只是心意一动,雷霆化剑,化掌,化拳,化龙,化蛇…… 若不是周璟澜掌握战斗本能,瞬间就会重伤! 感知到体内疯狂消耗的元气,周璟澜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极尽所能,将所有的元气,所有的势全都聚集在一起,甚至喷出一口精血! “蝼蚁要拼命了么?”葛霆身旁浮现着雷蛇,面色不变。 周璟澜一言不发,将其凝聚了一生的修为尽情释放。 一往无前,不生则死! 背后就是同伴,他不能退! 恍然间,他带着拼命的决心,带着有死无生的意志,日月摩尼图中的一式战技愈发清晰。 “原来这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么?”周璟澜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千钧一发之际! “周璟澜!”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周璟澜凝神,属于他和赵至诚的默契开始显现。 他冷冽抬头,就在葛霆愣神的一秒之内,右手浮现一支漆黑的毛笔,直直对着葛霆的心脏捅了进去。 什么雷霆之意,什么元气护体,在这外表柔软的毛笔之下被摧枯拉朽般全部一扫而空。 葛霆的表情还没来得及错愕,死亡的恐惧就已经席卷全身。 画面就此定格。 …… 我们所认知的世界密密麻麻交织着维度。 二维是平面,三维是立体,而更高的维度则是时间和空间这种难以捉摸的存在。 极北之地。 在这边由无垠寒冰和海底生物共存的地方,如果用高维度的视角来看,它下面层层叠叠堆砌着无尽空间。 密密麻麻,交错着,重叠着,比蛛网还要复杂一万倍。 不同的空间维度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不知名的一座冰山之中。 这冰山仅仅是冰面之上就有数百米之高,一百多米的地方被人为挖空,形成方圆十几米的冰洞。 冰洞之内有一块两米多高的幽蓝色巨石,巨石之上天然形成密密麻麻的云纹,带着一丝莫名的玄奥味道。 这巨石就是在修行界也极为珍贵的寒云雪魄,只有常年堆叠冰雪的极寒之地,经历千万年的漫长演化才会形成。 寒云雪魄被掏空,里面躺着一个年轻人,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甚至有一种睫毛在动的错觉。 而寒云雪魄蕴含的灵元之气,正在一丝一缕滋养着年轻人的身躯。 没人知道的是,这块寒云雪魄正是空间维度这个“蛛网”的其中一个空间节点。 随着灵元之气的逸散,空间出现一个很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裂纹,而这种裂纹在以及其微小的速度扩大着。 如果没有人为破坏的话,可能百年千年,也可能万年之后,空间就会承载不住裂纹而撕裂破坏。 …… 迷雾秘境。 葛霆在零点几秒之内被法度之笔搅碎了心脏。 他脸上的从容和杀意彻底消散,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支笔看上去柔软但有种无坚不摧的力量,就这么轻而易举突破了自己的雷霆之意。 “我要死了。”葛霆的心里闪过一丝念头。 我不能死,我怎么可能会死? 我是葛家的天之骄子,在这迷雾秘境的一层,我本是无敌的。 这是什么笔,竟如此锋利? 知道自己马上要死的葛霆,双眸泛血死死盯着周璟澜。 就是这个蝼蚁。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陪葬!”葛霆的元气强行维持着生命,他一字一顿说道。 而后,葛霆低头将其丹田活生生剖开,掏出一块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残块,残块之上写着很古老的文字,看上去比甲骨文还复杂。 那个字是“震”。 他把体内几乎全部元气都注入了残块,将其引爆! 说起来很长,其实距离周璟澜搅碎他的心脏也只过了一秒。 周璟澜用法度之笔攻破葛霆的心脏,但其身上残留的雷霆真意还是阻碍了他一秒。 就在这一秒时间内,周璟澜的眼皮疯狂跳动,心底泛起一种来自未知和死亡的感觉。 战斗本能驱使,周璟澜伸手将手中符篆激活。 残块爆炸。 周璟澜感觉眼前没了颜色,耳旁没了声音,一切归于空寂。 不知过了多久,周璟澜耳边响起嗡鸣。 他被这种爆炸震得七窍流血,但所幸没死。 睁开眼,周璟澜愣然。 以自己站立的地方为界,前方化为一片废墟,没有了石柱,就连最细小的石块都没有,地上全都是细细密密的石粉。 至于迷雾更是消散殆尽。 而后方,安然无恙。 赵至诚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葛霆呢? 周璟澜疑惑。 他没有看到任何葛霆存在的痕迹,生没见人死没见尸。 赵至诚捂着胸口走向前。 “你看到葛霆了么?”周璟澜扭头问道。 赵至诚摇摇头:“我被刚才的爆炸遮蔽了五感。” “那应该炸死了。”周璟澜有些后怕。 “走吧。”周璟澜用仅剩不多的元气将脸上的血污冲刷掉:“以我们这个状态,碰到邪祟估计打不过。” 赵至诚点头,余光撇过,他愣住了。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第108章 泱泱华夏,何处不为家? 来人身高一米八左右,手掌极大,穿着黑色军装。 周璟澜看到了来人肩膀上的将星。 来人身份呼之欲出。 整个华夏军队番号只有极北镇邪军是黑色军装,而肩上扛将星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镇邪军的军主。 也是当日周璟澜看到洗元池底那个盘坐的身影。 擎天!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镇邪军军主擎天就是他的名字。 擎天扫了一眼周璟澜二人,他认出这两人就是在新一期训练营中表现最为两眼的人。 “发生什么了?”擎天问道。 周璟澜老老实实事无巨细将此地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擎天看着爆炸最中心的地方,那里有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大意了,迷雾区一层居然真的出现达到四极层次的能量波动,把空间都打裂了。” 擎天暗探一声,军靴猛然塌地,一股无形的波动一圈圈往外荡出,方圆十里的所有邪祟全都烟消云散。 “第215师听令,所有人在一层迷雾区坐标1438.957集合。” “217师、219师加强第二、三层的警戒,随时应对大暴动。” 擎天的声音清晰的出现在镇邪军215师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到半小时,地面轰轰作响,一排一排身穿黑色军装的人集结着往此地靠近。 血气冲霄,迷雾荡尽。 一眼望去竟有将近万人。 “军主大人。”周璟澜拱手道:“请问是出什么情况了么?” 擎天一言不发盯着那道空间细纹,在他的感知里这细纹正在变大,以他的实力居然无法抚平。 215师集结完毕,全都伫立在三十米之外,满脸肃穆,鸦雀无声。 “咔嚓……” 一声脆响,细纹开始裂开,从一道细纹演变成玻璃碎裂状,而且碎裂的速度还在加快。 “防守,方圆十里不允许出现一只邪祟。” “传讯,二三层加强戒备,让三层的旬冥过来。” 擎天皱眉看着裂纹,指挥道。 三个呼吸后,裂纹已经蔓延了三四米远,密密麻麻的数千条空间裂纹好像随时就要爆开。 擎天不修空间之道,他皱着眉头,血气演变成熔炉熊熊燃烧,将裂纹全部覆盖进去。 破空声响起,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道人飞速靠近。 刚看到蛛网般蔓延的裂纹,道人旬冥面色大变:“这是空间裂缝……” 擎天道:“如何处理?” 旬冥手上浮现一个青铜色的罗盘,观察片刻道:“天地大变,可能是某些空间节点出现了问题,迷雾一层被四极层级的力量攻击,使得空间破碎。” “如果裂缝爆发,这座迷雾秘境将会和我们这个世界彻底融合,届时无数邪祟都会破封而出!” “而今之计……”旬冥道:“这裂缝还没有真正成型,我曾在古籍中翻过只言片语,通过海量的生命精气可以将其重新修补。” 生命精气? 擎天毫不犹豫道:“如果以我毕生修为,能不能做到?” “可以。”旬冥有些犹豫:“但您是镇邪军的军主,还需要镇守最深处的邪祟,您不能以身犯险。” 擎天摇头:“唇亡齿寒,如果我不能将迷雾秘境镇压,一旦空间爆发将生灵涂炭。” “军主。”一旁的周璟澜开口:“这座秘境的入口我们不是已经镇守住了嘛?按照之前的方式再来一次不行么?” 旬冥面色严肃:“不一样的。秘境入口相当于把院子关上门,这个裂缝一旦爆发,相当于把院墙推开,迷雾秘境的空间将和世界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闯大祸了……周璟澜的脸色很难看。 擎天似乎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最深处的邪祟已经在暴动了,我先过去镇守,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旬冥点头,将215师的师长叫了过来,将这空间裂缝的事情说了出来。 军长叫吴迪,听到这件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身对着自己的兵喊道:“兄弟们,迷雾秘境第一层是咱们215师镇守。” “一直以来第一层相安无事,不是因为咱们能力强,是因为第一层是最弱的层级。” “我们的兄弟师217和219镇守在秘境第二、三层,他们的邪祟击杀数和死亡率都是咱们的数倍!” “甚至有传言,咱们215是怂蛋,只配捏软柿子!”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怂蛋?” 下方近万人脖子上青筋暴起齐喝道:“不是!不是!不是!” “很好!”吴迪指着空间裂缝继续说道:“这道裂缝一旦爆发,迷雾秘境将和咱们的世界融为一体!” “这里的邪祟你们也知道,杀之不尽,不停有邪祟凭空产生,如果邪祟出现在咱们的世界,那么整个世界将会沦为地狱!” “我们的国,我们的家,我们的家人都会荡然无存!” “修复空间裂缝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咱们拿命去填,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齐喊之声震耳欲聋。 吴迪转脸看向那愈发狰狞的空间裂缝,咧嘴一笑道:“老子是师长,若有流血当从我开始。” “黄霍岩,后续的行动你来指挥!” “老子当年受了不可治愈的道伤,身受国恩才得以保全残躯,现在想来,我的这副皮囊就是在等这一刻。” “215师听老子最后一言!” “泱泱华夏!” “何!处!不!为!家!” 说罢,吴迪燃烧了全部精气神,化作一道血色猛兽,融进了那裂缝之中。 肉眼可见,空间裂缝蔓延的速度降了下来,有些细小的裂纹正在修复。 黄霍岩是215师的副师长,他不着痕迹地擦去眼角的泪,朝裂缝处笔直敬了个军礼。 转身,黄霍岩吼道:“敬礼,送师长!” 刷刷刷,近万人眼含热泪齐齐敬礼。 这种场面,足以让任何人动容。 周璟澜和赵至诚早已泪流满面。 “有不可治愈道伤者,出列!” “成家有后者,出列!” “非独生子女者,出列!” …… 一道道冷血的命令下发,符合条件的人齐齐出列,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有的是视死如归,有的是释然。 我的父母、子女有国家养着,虽死何惧? “林海昌,你小子给老子滚下去,你踏马是独生子,家里未婚妻还没结婚,你出来凑什么热闹?”黄霍岩骂道。 林海昌是个年轻的军人,他梗着脖子吼道:“我已经和未婚妻偷偷领证了,她说我若死,她会守一辈子寡,照顾我的父母。” “我符合条件!” 黄霍岩喝道:“给老子滚下去!” 林海昌虎目含泪,最终还是被拽了下去。 事实上像他这种想要“混”进来的人不在少数。 最终,1233个人伫立在裂缝之前。 “泱泱华夏,何处不为家?”第一个燃烧自己的人是个没有左小臂的人,他脸上带着笑燃烧了自己的精气神,义无反顾投进了裂缝。 “泱泱华夏,何处不为家?” “泱泱华夏,何处不为家?” “泱泱华夏,何处不为家!!!”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前赴后继燃烧自己。 这种场面,华夏当年有过,现在也有,未来还会有! “不要去,不要再去了啊……”周璟澜无力瘫坐在地上,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如果早知如此,我就算是被葛霆杀了,也绝对不会这样。 转眼间,三百多名军士已经牺牲。 周璟澜心里闪着两句词:“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他握紧拳头,转脸对上赵至诚同样双目通红的眼,二人点了点头。 “我是孤儿,如果我死,请你帮柳飘零完成她的夙愿。她的大敌很强,是葛家,就是葛霆所在的家族。” “我会将葛家连根拔起,不管他们有多强。”周璟澜轻声道。 接着,他说道:“如果我死,请你照顾我的家人。” “帮我查出张俊背后的凶手,目前确定的是太宇安保和繁花的人。” “帮我查出日月山无为观无为老道的下落,当然如果查不出来也没事。” “还有,我有个恩人叫刘幸,家住川省德阳……” 赵至诚点头道:“如果你死,你的父母家人就是我赵至诚的父母家人。太宇安保和繁花杀了我养父,不用你说我也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二人同时伸出右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肝胆相照。 “是手心手背还是剪刀石头布?”周璟澜笑道。 “剪刀石头布,赢了活,输了死。”赵至诚同样笑道。 二人伸出手,周璟澜知道赵至诚有洞悉人心的力量,所以他放空了心神,只凭直觉。 最终,周璟澜出的布,赵至诚是剪刀。 “你赖皮,还能半路变的?”赵至诚不服。 “我赢了。”周璟澜露出了满嘴大白牙。 第109章 生死,生死! 舍生取义还在继续。 周璟澜伸手阻止了下一个燃烧自己的军人。 “下一个我来。”周璟澜轻声道。 “你凑什么热闹,你又不是镇邪军的人。”黄霍岩道。 周璟澜正色道:“这处裂缝因我而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送死而无动于衷。” “我死就可以少死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我愿意。” “你……”见劝不动,黄霍岩叹息,敬了个军礼。 周璟澜回了个江湖抱拳礼。 深吸了一口气,周璟澜看着已经被略微控制住的空间裂缝,双手微张。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烁无数画面。 有当年华夏先辈在雪地喝雪水吃皮带的场景,有华夏军人挺身而出用胸口挡枪的场景,有华夏军人为了任务被活生生烧死的场景…… 有秦皇疑冢中为了华夏崛起甘愿沉入水银中的江浩。 也有当前,已经衣食无忧的镇邪军为了信仰为了大义含笑赴死的场景。 华夏有信仰的人太多太多。 冥冥中,他对于生死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周璟澜闭上双眼,将全部的心神沉入初元空间。 那里,有日月印记,有贤者之书,有法度之笔。 “真的不想死啊。”周璟澜喃喃道。 下一秒,他凝聚了自己所有的修行,所有的感悟,把自己提升到生命最为浓烈的时刻,义无反顾跳到裂缝处。 “燃烧吧,我的血气,我的势,我的精气神。”周璟澜轻声道。 燃烧! 就在这关头,亿万分之一个刹那的时间,贤者之书突然阻止了这场义无反顾的牺牲。 甚至时间都停滞了。 贤者之书从初元空间中漂浮出来,它轻轻摇曳着,有一道光芒灌入了周璟澜的头顶。 醍醐灌顶。 一缕缕道韵在周璟澜识海中漂浮,那里有日月摩尼图中周璟澜正在感悟的法门,有真正关于生死的理解,有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道与理。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当仁德和生命冲突时,仁人志士会毫不犹豫牺牲自己以求仁义。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 这是儒家对于生死对于仁义最为本质的理解。 周璟澜受镇邪军影响踏上舍生取义的路,终于真正激活了贤者之书。 秦皇疑冢中周璟澜经历问心带出了这尊极品蕴元宝器,此时又被它救下一命。 一饮一啄皆有道理。 周璟澜陷入无时间无空间的悟道之中,他在极北训练营学了许多修行理论,已经打下坚实的基础。 十万大山中,刘幸舍身赴死是为了给周璟澜活的希望。 镇邪军的死亡是为了救下更多的生命。 邪祟死亡后会归于迷雾秘境,而后再次有新的邪祟衍生。 生命从细胞演化。 落红化作春泥更护花。 他变成了一颗石头下的种子,土壤贫瘠,没有日晒没有水源。他就每天努力吸收着土壤中为数不多的水,默默汲取着能量。 在一场春雨之后,他破开了外壳,倔强的伸出了第一根嫩芽。 石头死死压住,但是他从来不放弃,坚定的奔向天空。 嫩芽在一片一片长出,他很坚定,终于从石头侧面钻了出来。 外面是微风轻拂,是鸟叫虫鸣,有阳光洒落,有露珠凝聚在嫩绿的叶子上。 他感受到了生命的真谛。 嫩叶一片片抽出,他长出了种子。 后来,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种子被风吹落,被鸟吃进了肚子里。 风吹日晒,时光在流逝。 鸟粪中再次抽出新芽。 生命在延续。 他化身成行将就木的老人,一生清寒,最大的成就就是把一子一女全都培养成名牌大学生。 子女事业有了成就,回家的次数渐少。 他的老伴去世了,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门前望向远方,那里是从城里回来的路。 后来他病了,精神很差,但还是坚持天天挪着坐在门前,旁边放着子女小时候的照片。 他没有要求子女回来陪自己,也拒绝了子女将其接到城里的要求。 子女有自己的人生,事业,挣钱,三十多岁才结婚,迟迟不肯要孩子。 终于有一天,他接到电话,儿子和女儿同时有了孩子。 电话中,他听到孩子的啼哭。 他笑着放下了电话,手里摩挲着照片闭上了眼。 生命在延续。 …… 不知道多了多久。 “我不是死了么?” 周璟澜只记得自己燃烧了所有的精气神,后面意识陷入沉寂,冥冥中经历了许多不同的人生,每一场都是生与死的感悟和拷问。 意识回归本体,他睁开了眼。 眼前还是熟悉的景象,自己还身处空间裂缝那片土地。 “贤者之书……” 突然他发现了异样,贤者之书不见了! 嗡…… 空间震荡,所有人都看向那裂缝处。 那里被一片乳白色光芒笼罩,隐约中可以看到中间漂浮着一页纸。 光芒闪烁,往四处一圈圈荡漾,所到之处迷雾驱散。 纸张之上涌出一股气流,慢慢演化成一个古老的篆书。 “镇”。 镇字一出,玻璃裂纹一样的空间裂缝渐渐消弭,肉眼可见的恢复平静。 裂缝愈合,贤者之书似乎有一道目光投向周璟澜,目光中带着欣慰和欣喜。 下一刻,贤者之书破开空间,消失不见。 再下一刻,贤者之书出现在迷雾秘境最深处。 那里被黑雾笼罩,举目望去无尽的苍茫和荒芜,无数邪祟从黑雾中诞生,有些是最普通的金刚祟 、幽魂祟、心魔祟,有些甚至和人无异。 最深处边缘处盘坐着身穿黑色军装的男人,正是军主擎天。 “那是什么?” 擎天看到一片白色纸张投入无尽的黑雾中。 黑雾激荡,无数漩涡转动,无数邪祟冲向纸张,却被其全部清除净化,再次化作黑雾。 百,千,万。 转眼间,十几万邪祟被涤荡,黑雾都肉眼可见的稀薄了些许。 贤者之书出世! “我看到了平定秘境的希望。”擎天喃喃道。 鲁省孔家。 孔求道双手捧着一本古籍在看,在古籍在外界足以掀起狂风暴雨,这是孔圣人底子的原始底稿。 “书就是用来看的,不是拿来供的。” 孔求道如是说。 忽然,孔求道眼睛望向北方。 “贤者之书出世了,好事啊。”孔求道喃喃道。 “家主,是不是要把贤者之书夺回来?”孔求道收到传讯。 “贤者之书是天下人的,不是我们孔圣后人的私产。”孔求道回复:“放话出去,凡孔圣后人想觊觎贤者之书者,剥去文胆。” 文胆与儒家修行者性命交修,剥去文胆与处死无异。 这就是孔求道的格局,这就是被苦渡称之为最后一个大儒的人。 …… 迷雾秘境。 “裂缝完成修补了!” 旬冥检查了数十次,终于得到这个令人振奋的结论。 “兄弟们!”黄霍岩喝道:“我们不用死了!” 全体镇邪军没有欢呼,只是敬着礼默默看向战友牺牲的方向。 黄霍岩安排后续事宜,将所有牺牲的战友姓名登记到位并安排抚恤金,其他镇邪军继续镇守着第一层迷雾区。 “刚刚发生了什么?”赵至诚一脸疑惑。 “不知道啊。”周璟澜摇头。 如果早知道贤者之书可以修复空间裂缝,哪怕是失去这件至宝,我也会毫不犹豫将其舍弃。 周璟澜暗想道。 “走吧,去修整区,我有些感悟需要消化。”周璟澜道。 二人并肩离开了石林。 当然石林已经不在,这里变成了石粉铺就的平原。 一切归于平静,但是这里刚刚有三百多忠魂彻底埋葬在了这里。 修整区。 周璟澜和赵至诚刚进入区域,就看到五个人坐在修整区左边的卧牛石下。 看到赵至诚,他们的表情很精彩,有愧疚,有心虚,也有莫名的坦然。 这五人正是赵至诚拿命救下的队员。 赵至诚也看到了五人,但他视若无睹,直直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 无视比怒骂还要扎心,抛弃赵至诚这件事可能会成为他们一辈子萦绕在心头噩梦,也可能置之一笑甚至骂赵至诚是艾斯比。 对赵至诚来说,救他们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如今缘分已尽,也该相忘于江湖了。 第110章 传承断绝 “你救了一群白眼狼。”周璟澜道。 赵至诚摇头:“不提这个。” “你清高,你了不起。”周璟澜竖了个大拇指。 修整区后方的坟茔地。 周璟澜和赵至诚席地而坐,一人拿着一瓶烧刀子。 “那边的大哥是我之前的队长。”周璟澜灌了一口白酒,指着远处坐着的憔悴身影。 “哦?”赵至诚微微皱眉:“怎会如此颓废。” 周璟澜叹了一口气,将黄鸣亲手杀死祝倩的事说了出来。 “如果当时你在场,能救下祝倩么?”周璟澜问道。 赵至诚摇头:“很难。她的心魔就是父母惨死在邪祟手上的事,在那种情况下被心魔祟入侵识海,一瞬间她的识海就溃散了,我没有能力救。” “但是你小队五个人不是都救回来了么?” “他们还有潜在的求生欲,祝倩没有。” 周璟澜了然。 “话说,你的修炼法门还挺奇怪的。”周璟澜又开口。 赵至诚喝了点白酒,加上死里逃生的情绪,话也多了起来,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赵至诚是个孤儿,很多年前被一个聋哑人在雪地中捡到的。 当时他已经被冻得濒死,聋哑人用体温暖了四个小时才把他救回来。 后来聋哑人靠着捡破烂把赵至诚养大,后来为了他上学把他送去了孤儿院。 一次偶然的机会,赵至诚捡到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没想到那居然是一本古籍。 靠着古籍中的一张纸,赵至诚踏上了修行之路。 后来才知道这本古籍是王阳明的手稿,而那张纸记载的是星图。 王阳明是心学的创始人,他的学说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 孤身踏上修行之路的赵至诚,这么多年下来自己摸索修行,自己去争资源,他的路比周璟澜走得更艰难。 他经历的生死危机比周璟澜也更多,更难。 在一次生死危机中,赵至诚认识了柳飘零,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从此就跟在柳飘零身边。 周璟澜感慨赵至诚心平气和的说出自己经历的生死危机,对他不禁多了一丝敬意。 “你是不是喜欢柳姑娘啊?”周璟澜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赵至诚没回答,喝了一口酒。 过了一会,他望向天空说了一句:“赏花之人并不是一定要把花摘下。” 周璟澜不懂爱情,自然听不懂赵至诚的话外之音。 二人碰了一下酒瓶,各自沉默着。 赵至诚从小被聋哑养父养大,上学时受尽白眼,也从来没有朋友,这也造就了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石林之中周璟澜挺身相救的身影足以让他记一辈子。 他不善言辞,但是全都记在心里。 突然赵至诚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扭头道:“我曾听柳飘零自言自语过,她说你好像是某些大人物的棋子,是很关键的人,这事你得注意。” 棋子? 周璟澜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无为观老道爷爷的身影。 自己身上经历的事情让他有了些许猜测,但是柳飘零是怎么知道的? 周璟澜提出疑问。 赵至诚的脸上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柳飘零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她几乎无所不知。” “怎么可能!”周璟澜反驳。 “我知道这很不合常理,但事实如此。”赵至诚很笃定的点头:“我跟你说过,柳飘零和葛家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葛家是庞然大物,像你我这种实力和背景,他们要是想,伸伸手指头就可以灭了我们。” “就这么强的家族,在柳飘零手里从来没有占到过便宜。” “暗杀,陷害,设计,强杀……” “这么多年葛家出手了数百次,无一得手,反而死了很多人。” 这么强? 周璟澜愣住了,赶忙问道:“难道柳姑娘是四极大佬?” “不是。”赵至诚摇头:“她年纪和我们相仿,怎么可能是四极大佬。” “我跟着柳飘零几年,看着她一次次躲过追杀,似乎每一步都走在他们前面。” “所以我觉得她无所不知。”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十万大山见面么?” 周璟澜点点头。 赵至诚又说:“我去之前心里没底,去找柳飘零寻求帮忙,她说我可以放心去,只伤不死。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若不是她,我是绝对不敢和他们硬碰硬的。” “再后来你在十万大山被追杀,你的位置就是柳飘零算出来的,她还算出来你能逢凶化吉。” “所以她说你是棋子,那你就一定要小心。” 周璟澜感慨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像柳姑娘这种奇人都有,还有你的修行法门,也是神奇。” 赵至诚道:“这并不奇怪。柳飘零说我们这个世界的修行法门是系统是特别落后的。” “怎么说?” “具体不知道,她说我们这个世界曾有特别辉煌璀璨的修行体系,从几岁时的根基打磨,到各种流派的体系,再到最高深的悟道。” “她感慨说,那时候的修士真正可以做到一手摘星,一手断河。” “只是后来这种传承断了,现在我们的修行体系是后来续上的,因为缺了传承底蕴,所以体系粗糙。” “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修行体系,能修行的人很少,从解元开始到一元境后期是很容易的,只需要大量的资源就可以硬顶上去。” “但是从两仪境开始,修行难度大幅度增加,需要感悟。 ” “具体怎么感悟?感悟什么东西?对于现代修士来说都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反观传承断裂之前,人人都可以跟随修行体系修炼,每一步都有引导,就连我们修士追求的势、意、规则法则,都是摆在眼前的理论知识,修行难度不知道低了多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到那种璀璨。” 说完,赵至诚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烧刀子。 周璟澜沉默不语,他终于知道当初匹夫说起现代修行界的时候语气里那化不开的绝望从何而来。 体系传承断绝,修士悟道修行的难度大幅度增加,加上灵气凋敝,修士的路该如何走? 事实上,匹夫一直没告诉周璟澜这些,就是怕打击他的道心。 一条艰难的、几乎被认定走不通的路,有多少人能坚定走下去? “已经走上这条路,那就努力走远一点吧,哪怕到不了终点,沿途的风景也足以慰藉。” 良久,周璟澜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夜,二人整整喝了两瓶烧刀子,仰躺在地上,望着空中飘散的黑雾。 “总有一天,我要将这座秘境彻底平定。”周璟澜扭头看着还在那里颓废坐着的黄鸣,口中喃喃道。 “不仅如此,我还要推翻这世上所有的不公。”赵至诚喝得有点多,挥动着拳头。 “共勉吧。”周璟澜咧嘴一笑。 …… 静室之中。 外面一片漆黑,但静室却亮如白昼。 蒲团上坐着一个身穿麻衣的年轻女子,这女子额头光洁,头发被棉麻丝线简单扎住,清丽脱俗。 正是柳飘零。 此时的柳飘零扶着额头似乎是在假寐。 忽然,柳飘零睁开了秋水般的双眸。 “玉之璟,水之澜,璟澜,璟澜,我终于想起这两个字的来历了。” “原来这周璟澜不仅是无为观的棋子,还牵扯到那个人,怪不得命数会被强行修改。” “只是,这条路已经断了,这种布局真能走通么?” 说着,柳飘零双手捏印,无数梅花围绕着她纤细的腰肢纷飞,最后形成一个奇异的卦象。 “隐龙卦带着巽风之势,风克雷,有借风腾龙之相。怪不得方才我心有所感,感觉葛家出了大事,原来应在了周璟澜和赵至诚身上。” 刚准备继续往下推算的时候,柳飘零突然福至心灵,心里出现一股感悟,知道再往下推算会受到反噬,这才作罢。 “不对,总有些迷雾在萦绕,周璟澜破坏的不仅是震雷之势,还有另外一个阴谋,似乎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因果?” “可惜他的命数被强行遮蔽,我无法推算。” “这段因果切入点在哪呢……” 静室逐渐安静了下来。 第111章 生死真意 周璟澜没有用元气洗刷酒意,他和赵至诚喝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地上躺着睡了一觉。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睁开眼时发现赵至诚也刚醒。 “昨天晚上我就有个问题想问你…”周璟澜揉了揉眉心:“你说咱们现在的修行体系落后,上古传承断绝,有没有可能,现在的修士众志成城把资源整合起来,把体系完善……”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至诚挥手打断:“我知道你意思,但是绝无可能。” 赵至诚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我记得柳飘零说过,之前也有人萌生过和你一样的想法,但是后来失败了。” “为什么会失败?”周璟澜问。 赵至诚反问道:“如果让你把修行法门或者星图交出来,分享修行经验你愿意么?” “我愿意啊。”周璟澜点头,眼神坦荡,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赵至诚怔了一下,他继续开口:“星图,是现代修行体系最为宝贵的至宝。种种资料和事实证明,星图中蕴含着上古的某些未完全断绝的传承。” “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星图,哪怕是最低等的九等星图。” “没有星图就只能通过自己摸索修行,也就不可能走远。” “当初提出整合资源的人遇到的最大阻力就是各大修炼家族,他们有的有家传星图,有的掌握着千百年的修炼心得和传承,有的甚至还有世家的专属秘境。” “这些资源你想让他们拿出来分享,怎么可能?” “修炼世家凋敝自珍,所以就算当时有华夏官方的支持,这个想法也夭折了。后面就再也没人提了。” 周璟澜叹息摇头:“真是目光短浅啊,长此以往下去,现代修士的路就彻底断了。” 赵至诚道:“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们需要的就是垄断,其他普通修士的死活,甚至修炼体系的大局,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真正有大局观的修士太少了,而且也没有能力去推进这一进程。” “鼠目寸光。”周璟澜鄙夷不已。 二人又聊了片刻,周璟澜经历大战和舍生取义心有所感,于是辞别了赵至诚,暂时离开了迷雾秘境。 在生死之间,他似乎触及到了一丝明悟,但是模模糊糊差了一层窗户纸。 训练营玉牌上面的邪祟击杀数量已经来到了六百多,如果他想,一天就可以完成一千的指标提前毕业。 但是周璟澜不急。 贵省的事还没有完全落幕,极北训练营是最好的避难和磨练修行的地方。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的双排网友老浪同学已经帮他把事情摆平了。 迷雾秘境的几天,他的元气淬炼也已经接近五成,所以目前需要的是找个地方安静消化这些收获和感悟。 周璟澜离开秘境之后,再次来到洗元池。 他之前模糊中看到洗元池最底层有个身影盘坐,那身影就是擎天,说明洗元池对擎天这种境界的修士也有作用。 简单涂抹了豹胎油,周璟澜再次跳进洗元池。 十米,二十米。 他一口气潜入到四十米层级。 再次感悟池水的冷冽,周璟澜多了一层感觉。 池水的属性是寒冷和破坏,蕴含着某种势和意。 他断定,如果常年在洗元池洗练,修士会借此感悟到寒冷和破坏的势和意。 但是池水对元气和肉身破坏力很强,现代修士又没有体系来保证修士的安全问题,这是个死结。 体系的构建是牵扯到整个修士界的大事,不是周璟澜的能力可以解决他,所以他连这种想法都没有。 穷则独善其身。 周璟澜在四十米层级静静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摘星势护体,很平静的沉了下去。 五十米层级的寒气更甚,上次第一时间就摧毁了周璟澜的护体元气,但这次情况却完全不同。 在和赵至诚的心得交流中,周璟澜的修行理论愈发成熟。 这个世界每一处都存在能量,修士就将这些能量凝聚起来,形成可用的元气。 势就是修士对天地的感悟,以元气沟通世界。 东流的水,拂动的风,都蕴含着势。 在摘星势的保护下,周璟澜没有受伤,这也使得他敢将元气外放出去,主动接受池水的淬炼。 元气发出嗤嗤声响,在经历淬炼。 周璟澜闭眼操作,一缕一缕元气被淬炼,从明黄色变为无形无色的奇异状态。 三个时辰之后。 周璟澜睁开眼,眼里带着疑惑。 体内的元气已经有一半完成了淬炼,不多不少刚刚五成。 他指尖凝出一缕元气,将其投进池水中。 元气依然被池水的冰寒破坏之力侵袭,但却没有被淬炼。 到极限了? 周璟澜试验了几十次,终于无奈放弃并得到一个让他无语的结果。 他的元气淬炼已经到了瓶颈,不管用任何方式都无法再进一步。 内视之下,经脉中的元气流淌,一缕明黄和一缕无形元气交织,泾渭分明,有种阴阳交汇的奇异感。 既然元气淬炼已经到了瓶颈,那就先放一边,开始感悟生死。 周璟澜眼里又一次闪过疯魔之意,那是他对于变强刻在骨子里的执拗。 他用元气驱散了附着在手上的豹胎油,咬牙撤去元气! 一瞬间,他的手上皮肤就被摧毁冻伤,细胞被冻死活性顿失,整只手被冻成了冰坨坨,而寒气还在顺着手掌往上蔓延。 他心念一动,元气再次覆盖,阻隔了池水的侵袭。 周璟澜将元气堆集在手上,用元气修复着坏死的细胞。 十五分钟后,沉 寂坏死的细胞被元气不停滋润,慢慢有了一丝生意。 周璟澜的心神全部沉浸进去,感悟着细胞从死到生的转变。 人体有无数细胞组成,细胞每时每刻都在死亡,也在不停分裂,生与死轮回不止,构成人体这个统一的整体。 当细胞失去了分裂的活性,或者遭受不可逆的损害,人就会死亡。 而男人的精细胞和女人的卵细胞结合之后,又会孕育新的生命。 简单的生理现象蕴含着最本质的道与理。 渐渐的,在周璟澜的心念注视下,他滋养的一颗微小的细胞恢复了活性,再次开始分裂。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手掌的皮肤细胞、骨细胞等都被元气激活了元气,手掌伤势尽复。 死去的细胞也被排斥出去。 由生到死,又向死而生。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秘境之中他沉浸在贤者之书赠与的造化之中,经历了种种人生,甚至化作草种、化作飞鸟,每一场经历都蕴含着生死之意。 这次又看着细胞由生到死由死而生的过程,明悟顿生。 周璟澜双眸明亮,脑海中闪烁着无数感悟。 元气自动浮现保护自己,他就在洗元池中陷入无求无思的悟道之中。 一天,两天…… 周璟澜的周围元气激荡,一缕明黄生机勃勃,一缕无形元气衍化为迷雾秘境中的幽黑之色,死气沉沉。 两股元气纠缠交织,种种玄妙的意境在环绕。 有日月阴阳,有春夏秋冬,有法度儒意。 最终,散发着生死之意的两股元气彻底融合,旋转成黑白二气的轮盘,一道道生死意境在蔓延。 轮盘在感悟中越来越大,悬挂在周璟澜身后,将盘坐的周璟澜映照得如同掌握生死的魔王神主。 周围的冰寒池水被轮盘强行驱逐,形成了圆球状的真空区域。 心底那一层窗户纸在消融。 终于,周璟澜蓦然睁开了眼。 他的左眼漆黑,右眼乳白,身后的轮盘剧烈震颤,在池底掀起一股股浪潮,上方的池面轰然炸开,无尽冰寒的水往四周倾泻。 生死真意,成! 周璟澜伸手一握,背后浮现生死轮盘,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这就是只有站在一元境峰顶的修士才能感悟到的真意么? 如今的自己距离一元境圆满可还有一步之遥呢。 他终于看到这顶峰的璀璨风景,感悟到了真意。 真意,是元气和世界融合的产物,是元气更上一层的本质跃迁,如果类比一下相当于碳和金刚石的区别。 这个世界处处都充斥着规则和道理,从元气的积累到感悟真意,周璟澜终于通过舍生取义踏入悟道的门槛。 “去迷雾秘境试一下威力。”周璟澜咧嘴一笑。 第112章 擎天的招揽 感悟生死真意的周璟澜心情大好,他急着去试一下生死真意的威能。 当初在秘境中和葛霆一战,周璟澜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攻破葛霆雷霆真意的防御,最后是靠着赵至诚的秘术和法度之笔的锋锐之能才完成反杀。 一跃出池面,周璟澜就看到洗元池畔有一个身穿黑色军装的人负手而立。 正是镇邪军的军主擎天。 看到周璟澜,擎天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没想到弄出这等动静的居然是周璟澜。 “你小子,差点把这处洗元池给老子炸了。”擎天道。 周璟澜讪讪一笑,抱拳道:“军主见谅,我并非有意,只是恰好在洗元池中有所感悟。” “无妨。”擎天摆手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能自己领悟生死真意这种极为罕见的真意。” “苦渡捡到宝了啊。” “军主知道我是苦渡的人?”周璟澜脱口而出,转念一想就释然了,以军主的身份,估计来极北训练营的每个人都被查个底掉。 “有没有兴趣去我办公室聊聊?”擎天挑眉。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周璟澜心情很好,拽了一句古语。 办公室内。 擎天亲自给周璟澜倒了一杯茶。 周璟澜受宠若惊,用指关节轻轻敲了几下桌面,才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 入口苦中带甜,唇齿间回甘清冽,是难得的好茶。 “你也懂茶?”擎天问道。 周璟澜笑笑:“不懂,我只知道好喝。” “你小子很诚实。”擎天道。 “雷方那小子向我提起过你,说你很疯魔,事实证明果然是不疯魔不成活。” “你在迷雾秘境的事我听说了,很不错。” “能舍生取义的人,除了华夏军人,我见过听过的也没几个,你是其中一个。” “军主谬赞了。”周璟澜很谦虚也很坦然:“那处空间秘境因我而起,我被镇邪军慷慨赴死的行为打动,为了减少伤亡才愿意以死明志。若是换成别人惹出来的麻烦,我是绝对不愿意出头的。” “很好,很真实。”擎天点头评价:“你愿不愿意留在镇邪军?” 啊? “我?”周璟澜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我不是军人啊。” “这不重要。”擎天摇头道:“镇邪军的组成除了华夏军人之外,还有很多有志之士。” “你知道的,迷雾秘境中没有产出,镇邪军靠着国家的背书才艰难撑下来,需要的是真正舍生取义的信仰。”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创立了极北训练营,一方面是为了挣钱,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寻找符合镇邪军理念的人。” “你见过的旬冥就是我找来的人。” “如果你留下来,我可以让你加入我的亲卫队,地位很高。” “我可以做主给你分一本星图,并且我亲自给你寻找感悟之地,让你尽快踏入两仪境。” “如何?” 周璟澜沉默。 片刻后,他抬头道:“军主的条件很诱人,您容我考虑考虑。不过在此之前我有问题想请教一下。” “你说。”擎天点头。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真的没办法平定这迷雾秘境么?”周璟澜问道。 擎天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是在酝酿,他在思考为什么周璟澜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想了想,他还是轻声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理论?”周璟澜疑惑。 “是的。”擎天点头道:“你在迷雾秘境相信也发现了,秘境中的邪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尸体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不见。” “实际上,整个秘境是一体的,可以源源不断刷新邪祟,但总体数量大体是不变的。” “第一层邪祟大概相当于一元境的实力,第二层对应的是两仪境,第三层对应的是天地人三境。” 周璟澜很快发现这些话里的漏洞,他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杀邪祟干嘛?反正杀了也会刷新,总数量不变就随他去呗。” “你很有头脑。”擎天评价:“起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就是这么一搁置,险些酿成大错。” “这些邪祟会进化!” “如果不杀邪祟,它们会自行互相吞噬,一层的邪祟变强之后会移到第二层,第二层的邪祟会去第三层,而第三层的邪祟……” “通过漫长的吞噬进化,它们会达到四极境的实力,进入最深处。” “你问我能不能平定迷雾秘境,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可以。” “但前提是需要消灭最深处的四十多只相当于四极境实力的邪祟,然后将最深处孕育邪祟的雾海打碎。” “整个华夏明面上的四极境也就几十个,而且大部分都是家族修士,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们齐心协力进入最深处?” “修士寿命漫长,大部分修士进入四极境都会为了踏出最后一步而努力,真正愿意来送死的,满打满算不超过20人。”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跟你说理论上可以。” “理论可行,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比登天还难。”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无数镇邪军拼死也要消灭邪祟,为的就是不让他们进化! 如果置之不理,若干年后,当所有邪祟都进化为四极境的实力,普天之下还有谁挡得住? 当有一天如果这秘境爆发出来 …… 周璟澜想到那种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到这里,周璟澜起身恭敬行了个晚辈礼:“军主大人,我对镇邪军的大义敬佩不已,说实话我内心深处是愿意和他们并肩作战的。” “但是我俗事缠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做,只能遗憾拒绝您。” “但是我周璟澜发誓,如果有一天我有幸能站在四极境之上,平定迷雾秘境之战,有召必来!” 擎天没有意外,他只是轻声道:“希望你以后能记住这个承诺。” “永不敢忘。”周璟澜斩钉截铁说道。 迷雾秘境中。 周璟澜为了测试自己掌握战斗本能、摘星势和生死真意的真实战斗力,跑到了一层最深处。 再往里去,迷雾幽深,那是二层的险地。 “来吧。”周璟澜眼里闪着精芒。 掌握真意以后,周璟澜的感知范围远远超过五米,他感知到邪祟之后就将其引到身旁,然后继续引怪。 半小时之后,周璟澜在秘境中狂奔,后面密密麻麻跟着上百邪祟。 秘境中有历练的修士看到这一场景,跟看到鬼一样赶紧躲开。 “这踏马是谁啊,失恋了啊?这么找死?” “别哔哔了,快跑啊。” “这人好面熟,好像是……疯子周?” 短短时间内,疯子周的名号再次响彻迷雾秘境。 终于,周璟澜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被漆黑石山包围成的盆地,周璟澜已经溜达了好几圈,确认盆地之中除了自己再无别人。 他周围已经被邪祟堵满。 周璟澜舔了舔嘴唇,将其最强手段祭了出来。 在其身后,一轮扭曲旋转的黑白两色轮盘浮现,一边死气沉沉,一边生机盎然。 “生死轮盘,开!” 轮盘在周璟澜意识的催动下疯狂转动,黑白两色迷蒙,生中有死,死中带生。 接着,轮盘浮在周璟澜头顶,旋转着,周边的迷雾也被其吸收。 迷雾秘境中的黑气有毁灭之意,邪祟死之后又会刷新重生,冥冥之中也有生死之意。 所以轮盘在吸收了黑雾之后越来越大,转眼间便覆盖了方圆百米大小。 周璟澜左手生气,右手死气,对着密密麻麻的邪祟狠狠一握! “轰!” 一股股沛然莫御的气息从轮盘中尽数倾泻。 生之气将邪祟体内的能量全部转化,死之气将邪祟体内的生机尽数剥夺! 一招之下,一百三十六只邪祟全部击杀! 望着满地的邪祟尸体,周璟澜愣了。 “我踏马现在这么强了?” 生死之意居然恐怖如斯! 第113章 极北落幕 “这不对啊?如果真意这么强,当初和葛霆一战,我连还手的机会都不可能有,上来我就会被KO。”周璟澜沉思着。 他不知道的是,在修行系统中,真意也是分层次的。 在现代的修行体系中,真意分为三种。 本体真意,如刀之真意,剑之真意等等。 元素真意,如地火水风,风雨雷电等等。 规则真意,周璟澜掌握的生死真意就在此列。 而真意的层次也分三层,分别为真意雏形,真意,本意。 周璟澜经历舍生取义,加上贤者之书赠与的造化,悟出生死真意这等极为罕见和高级的真意,一经悟出就是第二层的真意层次。 这种际遇极为难得。 而葛霆掌握的仅仅是雏形,这也是他来迷雾秘境历练的原因。 周璟澜望着这一地尸体,知道自己极北一行已经收获满满,是时候离开了。 元气淬炼五成,融合摘星势,掌握战斗本能,悟出生死真意。 短短两个月时间,周璟澜几乎不眠不休,远离尘嚣,一心向道,终于收获了完美的答卷。 “就是修行还卡在一元境后期,离圆满还差一线。”周璟澜似乎有些遗憾。 如果贤者之书还在,吸收了这一百多只邪祟可能就突破了吧。 转念一想,已经血赚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翻开玉牌,距离毕业已经不远。 那就一鼓作气,杀到一千只,直接申请毕业!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哪怕被太宇安保和齐家查到自己,也足够自保。 接下来的时间,周璟澜孤身游荡在秘境之中,见到邪祟上去就掏。 他没有再聚怪,但是玉牌上的数字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八百,九百,一千! 毕业任务提前完成! 修整区。 有修士盘坐感悟,有修士被架着送去就医,有修士欢天喜地因为他终于换取了梦寐以求的星图。 “迅哥这次全靠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邪祟手里了。”一个年轻人心有余悸说道,眼里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这年轻人正是李泽言。 他被分配的队长名为冯迅,实力很强,恰好是李泽言这一脉堂兄的把兄弟。 “你是李泽尧的弟弟,也就是我弟弟。”冯迅淡淡一笑。 李泽言扭头正看到从迷雾区走出来的周璟澜。 “怎么了?”冯迅看了一眼皱眉的李泽言。 “那家伙……”李泽言指着周璟澜:“他居然自己从迷雾区出来的,作战小队呢?难不成他可以单刷?” 冯迅嗤之以鼻:“怎么可能!那小子就是你说的疯子周?你要知道能单刷迷雾区的都是一元境顶尖的强者,连我都不敢,他一个新人绝无可能做到!” “可能是我多想了。”李泽言点点头。 “你不是说那疯子周跟你有点小过节么?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他?”冯迅问道。 李泽言想了想,摇头道:“不用。” 经历了许多生死,李泽言的想法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周璟澜走到核对玉牌战绩的地方,直接掏出玉牌放在了桌上:“我要申请毕业。” 负责数据登记的军人刷了一下周璟澜的玉牌,看到屏幕上面的信息愣住了。 “你认真的?” “训练营第16期新人,这么短时间击杀1025只邪祟,你在跟我开玩笑?” “年轻人,数据造假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周璟澜笑着点头:“我接受任何核查。” 这军人掏出对讲机开始摇人,很快就有人过来核查,雷方都被惊动了。 “疯子周?原来是你小子啊。”雷方脸上带着惊愕:“我听说有个小家伙申请提前毕业,还以为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呢。” “这么短时间你就完成了一千只邪祟的击杀任务?” “是的教官,我申请提前毕业。”周璟澜点头道。 雷方正色道:“玉牌只是记录击杀邪祟的数量,毕业审核会很严格的确认你是不是通过其他手段刷数量。” “而且你也需要拿出证明实力的凭证。” 周璟澜微微一笑,看向雷方的双眸突然变色。 左眼漆黑,右眼乳白,一股生死真意的意味在荡漾。 雷方面色微微一变。 “不用核查了。”雷方回首道:“这小子有单刷迷雾秘境的实力,给他办理毕业吧。” “这不符合规矩吧?” 雷方撇嘴:“你觉得能掌握真意的修士会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真意? 负责人当场怔住。 年轻一辈的修士,能掌握真意就意味着已经站在修行的天花板。 凭借真意可以在第一层秘境之中横着走,他们自然不会也不屑于作假。 雷方知道周璟澜的背景,也将这小子疯魔的自我摧残看在眼里,所以他对周璟澜的进步程度惊讶不已。 恍然中,雷方似乎看到一颗修行界的明星正在冉冉升起。 事实上,每一期训练营都会超期,学员会在洗元池中不停打磨根基,再经历实战,许多学员会选择在极北待上好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 “你这小子真是让我一次又一次吃惊啊。”雷方拍着周璟澜的肩膀:“你是训练营有史以来第二个提前毕业的学员,按照训练营的规则会有奖励。” “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周璟澜咧嘴一笑。 “想屁吃呢!”雷方大笑:“修行界人才辈出,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保持必要的自信和谦卑。” “要不然会吃大亏。” 周璟澜想起因为自大而翻车的葛霆,深以为然的点头:“谢谢教官教诲,我记住了。” 雷方眼里带着一丝欣赏,又拍了 拍周璟澜的肩膀,扭头道:“小辉,带这小子去登记领取奖励。” “你小子运气好,刚好过两天有船要回国。” 周璟澜大喜。 终于可以回国了。 接着,周璟澜跟着孟辉去领取奖励。 “辉哥,训练营的奖励是啥啊?”周璟澜问道。 孟辉解释道:“咱们镇邪关底子薄,军费也低,大多数都是自给自足。” “官方花了大代价建造了洗元池,还制定奖励机制,就是为了吸引世家子弟前来历练。” “事实上训练营提前毕业的奖励并不丰厚,只是作为噱头。但是这种排行榜对于修士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能够提升世家子弟在家族中的地位。” 孟辉继续说着:“十五年前训练营有个天才修士,是黑龙省宁家的旁系庶出子弟,受尽人情冷暖。他母亲被欺凌致死,临死前拿出全部身家把他送到了训练营。” “短短一个月,他就在秘境中领悟到杀戮真意,一人一刀把秘境砍了个遍。” “回去之后,他把参与欺凌生母的人全部砍成人彘,顺理成章接手了宁家。” “借着杀戮真意和训练营史上第一人的天才名头,他迎娶了沈家的嫡女,宁家也借此彻底崛起,从黑龙省的三流修行家族一跃成为一流家族。” “传奇人物啊。”周璟澜感慨。 “这下你知道训练营排行榜的含金量了吧。”孟辉笑道:“你如果没有背景,光是排行榜的名头就可以让许多世家和组织花大价钱将你吸纳。” 奖励是次要的,主要是名头比较值钱。 周璟澜了然。 说话间,孟辉带着周璟澜走到修整区一排排粗犷房屋的尽头。 那里有重兵把守。 “这里就是存放宝物的仓库,守卫森严,里面甚至连星图都有。”孟辉笑道。 “连星图都有,不怕有人来抢?”周璟澜道。 “放眼世界,谁敢抢华夏的东西。”孟辉傲然。 孟辉经过元气、指纹、瞳孔三层验证后,二人进入仓库。 仓库内有个垂垂欲睡的老人耷拉着脑袋打盹,旁边的手机里放着老版的电影《四渡赤水》。 “老教官,我来取东西。”孟辉笑道。 老人头也不抬,将桌上的平板递了过去。 孟辉打开平板调出一个界面递给周璟澜:“列表上面的就是你的奖励,你可以选择其一。” “咱们底子薄,你也别嫌弃。” 周璟澜接过平板,看着列表中的东西,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头。 这也太寒酸了啊。 列表之中连像样的蕴元宝器都没有,大多都是稍微称得上贵重的修行资源,对周璟澜现在的境界来说作用太有限了。 想了想,周璟澜把平板还了回去:“辉哥,我想问一下这奖励能不能折现?” “折现?”孟辉愣住了。 第114章 伟大降临 “你是不是不认识这些资源?我可以跟你讲解一番。”孟辉指着平板:“就比如这个五禾草,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外界一株最少都要好几万,对于修士根基有很强的作用。” “如果再进一步进化为七禾草,几十万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七禾草…周璟澜微微点头。 他当然认识,当初匹夫给自己打磨根基的时候就用过七禾草。 “辉哥,我已经决定了,帮我折现吧。”周璟澜微微一笑。 孟辉摇头不已。 仓库里的奖励不算丰厚,但也都是修士用得上的资源,对于修士来说,凡俗金钱的吸引力其实已经很小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眼前的年轻人会执着于钱。 最后,孟辉还是向上级请示之后,给了周璟澜一笔钱。 周璟澜千恩万谢,心满意足的离开仓库,找上了赵至诚。 “我要走了。”周璟澜道。 赵至诚点头:“祝平安。” 赵至诚也有自己的修炼之路,他选择继续在迷雾秘境中历练。 回国的船过几天才会出发,周璟澜和赵至诚好好喝了一顿酒,聊了许多。 二人经历生死,早已是友情深厚的生死兄弟。 第二天,周璟澜找到雷方,向他请教了许多修行上的问题。 雷方作为训练营的教官,对于现代修行体系有很强的认知,他几乎知无不言,从最基础的解元到两仪境,讲解了许多修行的感悟。 一番交谈下来,周璟澜收获颇深。 最后,雷方拍着周璟澜的肩膀:“你是我近些年见过最有天赋的修士,可惜我们的修行体系太落后,否则你真有希望踏出最难的那一步。”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周璟澜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周璟澜没有继续去秘境,他找到几个训练营的朋友叙旧。 季千鸿在秘境中进步很大,他身上带着一些和周璟澜相似的疯魔执拗。 而让周璟澜难过的是,凌宇死了。 他们这一期,凌宇四人是军区送来的修士,和周璟澜关系不错。 可惜凌宇在一场战斗中为了保护霍祥被一只幽魂祟打穿了心脏,当场就死了。 “唉。”周璟澜望着秘境深处的迷雾,一言不发,往地上倒了一杯酒。 黄鸣依然堕落,整日坐在祝倩的坟茔前,眼里已经没有了光芒。 周璟澜在黄鸣身后站了有半个多小时,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祝倩毕生的心愿就是杀尽邪祟,如果她活着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很失望。” 黄鸣抱头痛哭,眼泪在不住流淌,但他眼里正有微弱的光芒在萌动。 至此,周璟澜的极北之旅正式落幕。 第五天,周璟澜坐上回国的冰船。 望着无尽绵延的冰山和镇邪关这座钢铁巨兽,周璟澜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舍。 短短时间,他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生死,也结识了许多朋友。 贤者之书离他而去,但周璟澜一点不舍都没有。在他眼里,镇邪关还有无数秘密,等待有朝一日他亲自来揭开。 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 这一日,周璟澜在甲板上盘膝而坐,旁边的卫星收音机传来的一则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下面播报一则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昨日,樱花国东侧太平洋海域发生不明气候变化,方圆五百里的海域出现异常,海浪汹涌,海洋生物出现大规模死亡现象。” “截至今日凌晨,海面已经产生大规模海啸和台风,海浪最高达三百多米,台风最大风力达17级,正在以每小时60千米的速度向樱花国东南方向极速前进。” “如果台风海啸在樱花国登陆,将带来数以千亿的损失。” “专家分析,这是完全不符合科学常理的台风和海啸。此时已经临近冬季,太平洋的季风和洋流不足以形成台风海啸,进一步的形成原因还在分析中。” “如果任由海啸继续发展,有可能会打破1964年海啸最高524米的记录。” “樱花国当局呼吁,希望全球伸以援手应对这次反常的冬日海啸和台风。” 周璟澜听完新闻关上了电台。 “方圆五百多里的海啸和台风?怕不是有修士在太平洋上打架吧?”周璟澜分析着。 不过…管他呢,樱花国爱死不死。 周璟澜腹诽着,他对樱花国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 太平洋上的某处孤岛。 岛上荒无人烟,临近冬季依然郁郁葱葱,有海鸟栖息。 岛中央被开辟出一处空间。 空间内部有一尊王座,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中年。 这中年穿着古风气息浓厚的袍子,长发披肩,头顶还插着一柄玉簪,看上去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 他敲打着王座的扶手,眯着眼一言不发。 下方密密麻麻跪着二十多个人。 一眼望去,有东方面孔的,也有西方面孔的金发碧眼。 “樱花国秘境基地的那个华夏人驱逐了么?”中年开口,是字正腔圆的华夏语。 “回主上,神将出手已经将其驱逐,但是那个华夏人的攻击太强,基地被他几乎摧毁殆尽。” “吾等担心他还会卷土重来。” 中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无妨,他再敢来我会将其击杀,区区初入六阶的人间界修士还不足为惧。” “尔等要记住……” “尔等所在的界面名为人间界,是修行体系最低的界面。” “尔等要做的事,就是用尽一切办法迎接伟大降临,届时整个界面都将笼罩在伟大存在的荣耀之下。” “而尔等,就是伟大存在的虔诚信徒,伟大存在会让你们突破修行桎梏,达到你们所谓四极境之上的无上境界。” “华夏区,吾感觉经历上次失误,尔等有些人已经被盯上,所以动作务必要谨小慎微。” “华夏是整个人间界的枢纽,是重中之重,吾不允许再出差错。” “樱花区,继续加大山海秘境的开发,尔等所做的是最伟大的事业,是伟大降临的前哨站,不容有失。” “其他区域务必按照吾之指示,尽快完成任务。” “退下吧。”中年大手一挥,虚空中凭空出现一扇门户,跪在下方的人扣头之后陆陆续续进入门口。 此处空间再次陷入沉寂。 中年双眸中有星空闪烁,指甲叩在王座上啪啪作响。 “人间界的六阶修士,居然带有一丝本界的气息,有点意思。” “是巧合,还是华夏区高端战力的有意试探?” “不过华夏区确实神秘,那所谓神龙势居然连我都抵御不住,怪不得伟大存在不止一次强调,对于华夏的行动要慎之又慎。” “不过人间界的修行体系太落后了,和本界的体系完全不同,吾也只能通俗以数字来定阶。” “快了,快了……” “卑微渺小的人间界,准备迎接无上存在的伟大降临吧……” …… 太平洋发生的一切对于周璟澜来说都是未知且无意义的,在经历二十天的漂泊,他终于回到了华夏。 刚出港口,周璟澜眼神一亮,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出口处,有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灰白色风衣,英姿飒爽的朝自己笑。 “静璇姐姐,你怎么亲自来了啊。” 周璟澜咧着大嘴伸手就要和叶静璇握手。 叶静璇嘴一撇,任由周璟澜抓着自己的手摇了几下。 “听说你在极北训练营提前毕业,给组织长了不少脸面,所以上面派我来接你。”叶静璇抽开手说道:“你小子可以啊,训练营有史以来第二个提前毕业的修士。” “好说好说。”周璟澜笑了笑:“话说咱们组织有没有奖励给我啊?” “你想要什么奖励?”叶静璇翻了个白眼,从周璟澜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周璟澜凑了上去:“我听说第一个极北训练营提前毕业的那个天才,沈家直接把嫡女许配给了他,你说咱们组织会不会把你……” 话还没说完,叶静璇高跟鞋一脚踩在了周璟澜的脚背上:“你给我滚啊!” 第115章 报恩 冰船港口距离江城有八百多公里,所以二人选择了坐飞机。 飞机上,周璟澜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一直盯着叶静璇看,将其看得耳根通红,恨不得拉开窗户把这个混蛋扔下去。 “你再这样看我,等到了江城我就打死你,我说到做到!”叶静璇破防了。 周璟澜笑眯眯扭过头,心情大好。 不得不说,调戏叶静璇这位面容娇俏又气质卓然的大美妞,感觉确实不错。 一路无话。 周璟澜出了机场就直奔静安路杂货铺,打开门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匹夫最近没在江城?”周璟澜看向叶静璇。 “你是他干儿子,你问我我问谁啊?”叶静璇没好气地说道。 周璟澜咬牙切齿:“老子的名声就是你们给毁的,你等着吧,我早晚向组织高层申请让你给我当暖床丫鬟。” “如果你三十岁之前能到四极,也不是不行。”叶静璇忽然笑了。 “区区四极,你等着给我暖床吧。”周璟澜恶狠狠道。 说笑间,周璟澜将叶静璇请到店里,在太师椅旁泡了一壶茶。 “感谢静璇姐亲自接我,这杯我以茶代酒。”周璟澜举起茶杯道。 叶静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极北训练营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你现在出了风头,是好事也是坏事。” “我已经听到风声,繁花准备暗杀你。” “苦渡出了一个匹夫,压得繁花中年一辈抬不起头,他们不能接受你横空出世,再压住他们年轻一代。” “来呗。”周璟澜嘴角泛起一抹残忍:“就算他们不出手,我也早晚将繁花连根拔起。” 叶静璇摇头道:“有志向是好的,但是繁花千百年屹立不倒,实力比我们强了很多,你务必要小心。” “繁花有这么强?”周璟澜眉头微皱。 “比你想的还要强。”叶静璇道:“繁花从唐宋时期就已经有了雏形,最强的时候甚至可以左右朝堂,一手遮天。” “咱们苦渡满打满算成立都不到一百年,底蕴差太多了。” “冥王你知道吧?”叶静璇突然问道。 周璟澜在极北的时候听说过冥王的风采,点了点头。 “冥王当年在极北训练营一剑斩杀三千邪祟,几乎走到了四极境的尽头。他从极北回来之后和繁花高层发生分歧,爆发了大战。” “但最终冥王却受伤了。” 周璟澜听到这一秘闻惊愕不已:“冥王受伤?” “是的。”叶静璇点头:“据说繁花有数百年隐匿不出的老牌四极境将冥王打伤,从此冥王就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不过我得到小道消息说今年冥王在鄂省出现,也不知是真是假。” “所以……”叶静璇直直看着周璟澜的眼睛:“繁花和苦渡是理念之争,但是我知道你和繁花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没有把握你千万别硬来。” 周璟澜被叶静璇的眼神触动,心底涌过一丝暖流。 对于这个一手把他带进修行世界的引路人,周璟澜真心将其当做亲朋看待。 “不就是苟着吗?”周璟澜眼里带着坚毅:“等我苟到天下无敌,繁花万千修士尽低头。” 叶静璇撇嘴不说话,也不知道周璟澜这一会正经一会中二的劲是跟谁学的。 很快,叶静璇扭着腰肢离开了。 周璟澜取了些钱,买了水果吃食给隔壁的张姐送去,张姐推辞道:“姐姐吃喝不愁,你还年轻挣钱不容易,以后别买东西了。” “这钱是上次霜云在你家吃喝的费用。”周璟澜坚持要给。 张姐最后还是收下了钱。 回到杂货铺,周璟澜里里外外把卫生打扫干净,掏出手机买了一张高铁票。 江城到川省。 周璟澜之所以放弃训练营提前毕业的奖励选择折现,就是打算回来之后去一趟川省德阳。 他身上带着老一辈的江湖气,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贵省大山里,刘幸舍命给周璟澜争取了一条活路,这恩他不能忘。 第二天,周璟澜简单收拾了行李,踏上前往德阳的路。 德阳是1983年设立的市,几十年来在华夏腾飞的背景下,德阳也迅猛发展着。 深秋,落叶簌簌,黄叶和青石路构成一幅恬静的画卷。 德阳二中。 下课铃响,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走出校园的身影被夕阳拉的老长。 人群中,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抱着书本独自一人走着,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很干净。 女生皮肤白皙,脸上有淡淡的雀斑,非但不难看反而给整张脸增添了些许娇俏。 她就是刘幸的独女,名叫刘漱漱。 刘漱漱穿过学校门口热闹的街道,步行了二十分钟,拐到一片低矮的房屋中。 刚进门,刘漱芳就笑了:“妈!” 其母魏玲玲抬起头,脸上的苦闷一扫而空:“漱漱回来啦,饭做好了快洗手吃饭。” 刘漱漱放下书,洗完手帮魏玲玲端菜盛饭。 “妈,我这次模考全校第二,老师说照这样下去我有望考取京都大学!”刘漱漱加了一块肉放在魏玲玲的碗里,嘴角泛起两个细小的梨涡。 “好啊好啊。”魏玲玲大喜,端起碗将半碗肉全都倒在刘漱芳碗里:“高三学习苦用脑多,多吃点肉。” “妈!”刘漱漱把碗放在桌上:“我说过多少遍了,咱俩一起吃,你要不吃我也不吃了。” 魏玲玲笑道:“好,听你的,咱俩一块吃。” 低头,魏玲玲用袖子抹去了眼角泛出的泪花。 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母慈女孝的画面。 吃完饭,刘漱漱主动收拾了碗筷,在魏玲玲催促声中才没有刷碗,走出了出租屋。 刘漱漱刚走没多久,出租屋的门响了几下。 魏玲玲用围裙擦了擦手,打开门看到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 “请问这里是刘幸家么?”年轻人轻声问道。 “是…是的,请问你是?”魏玲玲听到刘幸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这年轻人正是周璟澜,他笑着把买来的东西递了过去:“那您肯定就是魏姐了吧?我是刘哥的同事,过来拜访一下。” 魏玲玲有些手忙脚乱:“哦哦,那,先请进吧…屋里乱。” 周璟澜提着东西进门,扫视了一圈。 出租屋是一房一厅的布局,房间很小但收拾得井然有序,客厅角落是一张简易的折叠床。 魏玲玲递过来一个装着温水的纸杯:“小兄弟,喝水。” 周璟澜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魏玲玲坐在对面,不住搓着手,她似乎有千万个问题想问,但却不知从何开口。 这时周璟澜开了口:“魏姐是这样的,我是刘哥的同事,我们俩在一个项目组,这次刚好家里有事能回国看看,顺便帮刘哥跑个腿。” “回国?刘幸现在在哪?”魏玲玲眼泪马上就出来了:“他已经失联好几个月了,我报警了但是警察也找不到他,我们娘俩真是……” 周璟澜轻轻伸手拍了拍魏玲玲的手背,元气注入缓和着她的情绪。 “我们公司负责国家援外的建设工程,因为工程的保密性,所以不允许跟家里联系,其他的因为保密协议我也不便多说。” “这里呢。”周璟澜从包里掏出厚厚的钱放在桌上:“这是刘哥的工资和奖金,他一分没舍得多花,都托我带回来了。” “他还有句话托我跟魏姐说。” “什么话?”魏玲玲眼泪唰唰往下流。 “他说,老婆你辛苦了,辛苦你照顾漱漱,等我把工程做完赚了大钱,给你买包,带你们去旅游。” 话还没说完,魏玲玲就低下头捂着脸无声哭泣,不停耸动的肩膀昭示着她不平静的心。 没人知道魏玲玲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丈夫失踪,报警无果,她没有收入,一边打零工一边陪着女儿读书,所幸的是女儿成绩很好,这也是她能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此刻知道丈夫的消息,魏玲玲心绪终于崩溃,起初是无声哭泣,后来开始尽情挥洒着心中的委屈和苦闷。 过了很久,魏玲玲擦拭着眼泪,双眼通红致歉道:“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不会。”周璟澜的眼泪早已被元气蒸腾,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轻声询问着魏玲玲的身体和刘漱漱的成绩。 提起刘漱漱,魏玲玲的话才多了起来,情绪也终于平静下来。 离开魏玲玲的出租屋,周璟澜上了楼顶,在烈烈秋风中他的心情激荡不已。 如果刘幸没有替自己赴死,他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太宇安保,繁花,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116章 炉鼎 夜晚的街道泛起丝丝寒意。 晚自习下课铃响,刘漱漱背着书包走出校园。 “漱漱,等一下!” 身后传来声音,刘漱漱转脸看去,是几个同班女同学。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但身材很好的女生过来拉住了刘漱漱的手:“漱漱,恭喜你呀,模考又考了班级第一。我今天生日,邀请你一起吃饭,可以嘛?” 刘漱漱有些犹豫:“可是这么晚了我还要回家。” 一旁微胖的女孩子说道:“怕啥子嘛,我们都快要成年喽,随便去喝杯奶茶什么的,一会就可以回家啦!” “今天可是欢愉的生日,这个面子你不会不给吧?”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同学,欢愉请客,我们都不用花钱的。” “那我跟妈妈发个信息…”刘漱漱掏出手机。 “嗨呀,发啥子嘛,都多大了,一会就回家了…” 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边说边拉把刘漱漱往街角处拽。 刘漱漱性格软,想到不用自己花钱,而且一会就回家,也就同意了。 夜渐深,寒意弥漫,但却丝毫驱散不了川省人民的热情。 街上的火锅店、川菜馆开得火热,周璟澜也在一家当地的川菜馆里点了几道特色菜,还叫了一瓶德阳当地的金雁酒,一边小酌一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行人,感受着独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忽然,周璟澜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 魏玲玲一脸焦急,正在不停拦住行人询问着什么。 周璟澜放下酒杯,出门喊了一句:“魏姐!” 魏玲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搓着围裙就凑了上来:“小周,漱漱不见了?” “不见了?”周璟澜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她下了晚自习到现在还没回家……”魏玲玲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要报警?” 周璟澜摇头道:“失踪不到24小时,报警也没用,他们不会受理的。兴许是跟朋友一块去哪玩了?” “不会。”魏玲玲说道:“漱漱平时很少有朋友玩,而且她很听话,就算是晚点回家也会给我发信息的。” 那就奇怪了。 周璟澜马上结账,和魏玲玲一起去学校寻找。 此时学校周围早已空无一人,哪里会有刘漱漱的踪迹。 周璟澜沉吟了几秒开口道:“魏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对面小超市问一下,兴许会有线索。” “我跟你一起……”魏玲玲道。 周璟澜安抚道:“不用,你先别急,在这等我。” 推开小超市的门,老板正把推搭在柜台上看短剧,旁边放着一张小餐桌,桌上还有几道下酒菜。 周璟澜掏出烟递了过去:“老板,有个事劳烦问一下。” “啥子事?”老板接过烟笑道。 “我有个妹妹放学一直没回家,我刚刚看到你店门口的监控刚好对着学校大门,能不能帮忙调一下监控?” 店老板点上烟摇头道:“监控哪里是这么好调的嘛,只有警察来了才可以。” “要不这样,我给你一千块钱?”周璟澜伸出一根手指。 店老板眼睛一亮,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是个耙耳朵,店里的经济大权都掌握在老婆手里,就连收款码都是老婆的,一千块钱对自己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顿时,贪念占据了上风,店老板吐出一口烟雾:“两千。” 周璟澜眼角一抽,蹲下身拿起饭桌旁的小板凳。 “你要做啥子!”店老板喊道。 周璟澜一言不发,双手用力,小板凳就在店老板的眼里寸寸爆碎,变成了木屑。 “现在可以调了么?”周璟澜语气很平淡。 “好说,好说滴嘛!”店老板点头如捣蒜。 走出小超市,魏玲玲马上迎了上来:“怎么样?” 周璟澜笑道:“已经看到监控了,漱漱是被几个同学拉去吃饭了,估计一会就能回家,你先别急,我去找一下她们。” 他没有告诉魏玲玲,监控画面中,几个女孩子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我跟你一起去!”魏玲玲说道。 周璟澜知道刘漱漱对魏玲玲的重要性,他指着前方的路口道:“监控显示漱漱和几个同学去的是那个路口,咱俩分头行动,你往东我往西,找到之后马上联系对方。” “好好好。”魏玲玲连连点头:“小周真是谢谢你了……” “不必说谢。”周璟澜摇头道:“刘哥在国外救过我,我欠他一条命。” 二人分头开始寻找刘漱漱。 德阳旌阳区最西边荒无人烟,杂草丛生,那里有一处废旧的烂尾楼,没人知道其中一栋烂尾楼内部另有乾坤。 外面一片荒芜,内部却是装修得极为奢靡的景象。 房间灯光昏暗,头顶挂着不停旋转的投射灯,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房间中闪烁,像极了老式的迪厅。 外面秋日寒意蔓延,房间里却温暖如春。 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无袖背心躺在旁边男人的怀里,她面容姣好,脸上带着迷醉的神色。 男人扭头看到女孩的容颜,抱着她的脑袋深深低下了头。 一番缱绻之后,女孩手指在男人胸前画着圈,轻声说道:“霍哥,这样真的不会出事么?” “怕啥。”霍哥点燃一根烟,右 手在女孩的腿上摩挲着:“这里偏的不行,鸟都不拉屎,等事情尘埃落定,就算她报警又有啥用?” “无凭无据,警察会相信一个女学生的话?” “到时候我们再用点手段,她在学校会头都抬不起来。” “唉。”女孩皱了皱眉头:“我真的感觉有点对不起她,用过生日的由头把她骗过来,希望云哥能善待她。” “装什么好人。”霍哥面带不屑,拉着女孩的手就往里走:“走走走,回房间,老子火气有点大。” 女孩有些犹豫。 “等会给你转一万块钱。” 这个名叫欢愉的女孩马上喜笑颜开,抓着霍哥的胳膊跟了过去。 房间里的男男女女,或是搂抱着跟着音乐摇摆,或是在拼酒划拳,或是拿着话筒一展歌喉,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迷醉呆滞的神情。 真皮沙发角落,放着几件蓝白色的校服。 烂尾楼三层有一间装修得极为奢华的房间,光是吊灯都要数十万。 地上被名贵的伊朗地毯铺就,房间中间放着三米宽的大床,床上铺着匈牙利的白金鹅绒被。 鹅绒被中间,躺着一个只穿着贴身小衣的女孩,女孩看面容只有十七八岁,微微皱着眉头正在沉睡。 角落,一个穿着纯白西装的男人摇曳着红酒杯,眼里闪烁着灼热光芒。 “极品炉鼎。”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城市还有如此纯净的炉鼎之身,上天待我不薄啊。” 这男人叫乔惊云,身份是川省乔家的嫡次子。 乔家是川省世家,起初主要从事一些灰色产业,但这些年突然崛起,底蕴虽然比不上唐家等世家,但实力也不容小觑。 有人怀疑乔家暗中投靠了某些大世家。 这乔惊云修炼了一门很邪的功法,需要搜集体质纯净的少女作为炉鼎,炉鼎越多、质量越高,修炼的速度也就越快。 而为了修炼,乔惊云明里暗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少女,其人之恶甚于当年的钱帆数倍。 试问哪里纯净的少女多,那自然是学校了,这么多年乔惊云花费了诸多代价,找人从学校寻找纯净少女供其修炼。 被他祸害的少女,有些迫于外界的压力不敢说,有些则是被金钱收买,所以多年来乔惊云一直相安无事。 床上躺着的正是失踪的刘漱漱。 前几日乔惊云发现学校有一个少女灵魂之纯净胜于常人十倍,打探之下知道这少女父亲失踪,母亲租房陪她读书。 这种没有背景的少女最好处理,所以乔惊云略施小计,就找人将刘漱漱骗了过来。 这时刘漱漱眉头微微一颤。 第117章 我有一拳,可轰碎世间不平 刘漱漱睁开眼看到周围的景象,低头又看到自己只穿着贴身衣物,吓得花容失色。 “这是哪里……”她揉了揉太阳穴。 我明明记得自己跟着几个女同学在喝奶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漱漱简单检查了身体,发现贴身小衣还是自己独特的手法系上的,并没有被脱,这才松了口气。 “啧啧。” 刘漱漱听到有人的声音,抬头才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乔惊云。 她将身体蜷成一团退到床角,怯生生问道:“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 乔惊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闻着刘漱漱身上散发出来的纯净香气,脸上露出满足而变态的表情。 “真香啊,如麝如兰,空灵幽静,让人迷醉,让人欲罢不能。” 乔惊云没有回答刘漱漱的话,站在床边眯着眼。 刘漱漱表面惊慌,藏在被子下的双腿却蜷了起来,突然将被子扔向乔惊云,跳下床对着门的方向拔腿就跑。 刚跑出去几步,刘漱漱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得往后退,最后居然凌空而起,像是被操纵的木偶。 刘漱漱惊慌失措,一手遮着前胸,一手不停挣扎着。 乔惊云笑眯眯看着眼前的提线木偶说道:“春宵一刻,你往哪跑。” “求求你放开我,你放我走好不好。”刘漱漱眼泪奔涌而出。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乔惊云的声音很温柔,但稍显英俊的脸上浮现的是病态般的潮红。 乔惊云伸手将悬空的刘漱漱脸上泪痕擦干,笑着舔舐着手指:“我有洁癖,你没洗澡我不会动你。” “曾经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因为太色急染上了病,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你乖乖的从了我,事后我给你钱,给你买衣服包包,如何?” “我不要。”刘漱漱疯狂摇头:“我求求你放了我吧,像你这么有钱,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对吧?” “我就喜欢你这种女孩子,干净。”乔惊云抚摸着刘漱漱的头发,感受着女孩子惊恐的情绪。 刘漱漱心中慌乱,但还是尽量保持理智,寻求着脱身之法。 “妈妈告诉过我,碰到这种情况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 “但是我,宁死都不会屈服。” 刘漱漱暗暗咬着牙。 乔惊云指尖缠绕着刘漱漱的发丝,眼眸突然变成深邃的蓝。 “乖,看着我。”乔惊云的声音有种莫名的魔力。 刘漱漱下意识抬头,对上乔惊云的幽蓝眼眸,瞳孔逐渐涣散。 “你喜欢我对不对。”乔惊云轻声道。 刘漱漱眼底的挣扎在消散,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愿意和我在一块对不对?”乔惊云又问道。 刘漱漱心神彻底崩溃,怯生生说道:“我,我愿意。” “乖。”乔惊云的指尖滑过刘漱漱的脸蛋:“自己去洗澡,要认认真真全部洗干净哦。” “好。”刘漱漱乖乖点头。 乔惊云手指一捏,刘漱漱就被放了下来。 她乖乖的、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就在此时,旁边的墙壁轰然炸开,整栋墙都被轰碎! 乔惊云转脸,在漫天的碎石泥土中有一道身影逐渐清晰,那身影的眼眸亮得吓人,在后方黑暗的映照下像两盏大灯。 来人正是周璟澜。 周璟澜脸上带着杀意,走到被震晕的刘漱漱面前,伸手将不远处的鹅绒被招了过来,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你是什么人?”乔惊云眼神不善问道。 “谁允许你对普通人出手的。”周璟澜问道。 “华夏维安司的?”乔惊云试探道,但很快就摇了摇头:“维安司不会这么粗莽,你到底是谁?” 周璟澜没有回答,他再次开口:“谁允许你对普通人出手的。” “区区普通人而已。”乔惊云笑道:“朋友,我是乔家乔惊云,相信你也听说过我的名字,这样,你现在离去咱们交个朋友……” 周璟澜打断了乔惊云的话,他低声道:“她是我妹妹。”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跟我交朋友!” 话音刚落,周璟澜双拳泛起黑白两色光芒,七八米范围瞬间就到,硬生生轰了过去。 乔惊云急忙调动元气,但却被这一往无前的无匹一击狠狠撞上,整个人深深嵌进后方的墙体之中。 周璟澜一击得手,右耳根微微发麻,伸手就抓住一只蓝色的虫子。 那虫子遍体幽蓝形态如蛇,长有四足,仅有一寸多长,在周璟澜的指尖不停扭曲着。 “泠蓝蛊……”周璟澜喝道:“钱帆是你什么人?” 乔惊云咳血从墙体中走出,听到钱帆的名字赶紧说道:“他是我哥们,兄弟既然你认识钱帆,那我们…” 周璟澜咧嘴一笑,身后浮现一尊轮盘,带着滔天的怒气,带着生死真意,带着摘星手的一往无前之势,把心底对钱帆的恨意尽数发泄而出! 感受到强烈的杀意,乔惊云将全部元气激发了出来,打出自己最强的招式。 “轰!” 整栋楼在颤抖。 后方的墙体被炸成齑粉,连一块完整的石块都找不到,烂尾楼摇摇欲坠。 而乔惊云,已经被周璟澜的含怒一击轰碎,血肉混合在泥土之中,尸骨无存! “静璇姐,记得以前你说过,这世上有许多不公,如果没有实力就只能忍着。” “那我想告诉你,我有一拳,可轰碎世间不平。”< /p>乔惊云是周璟澜亲手杀的第二个人,但是他心里没有丝毫的负担和负罪感。 乔惊云不是普通人,他是修士。 世俗的律法被他置若罔闻,靠着家世和财力,犯了罪之后依然可以逍遥法外。 但规矩就是规矩。 修行界规矩,修士禁止向普通人出手。 既然世俗律法治不了你,那我就用拳头超度你。 楼体在震动,周璟澜的一击轰倒了这栋楼的主体承重架构,整栋楼即将面临倒塌。 周璟澜伸手抓住角落里刘漱漱的校服,操纵元气给她穿好衣服,用被子裹着刘漱漱从三层一跃而下。 秋风阵阵,周璟澜放下刘漱漱,给魏玲玲发了信息,然后拨通了叶静璇的电话。 叶静璇是苦渡和官方合作的代表,在警界很有人脉。 听到前因后果之后,叶静璇马上联系官方人员前来,他们要把楼下的霍哥等人抓住,问清楚毒·品的来历,问清楚他们到底做了多少不法之事。 电话挂断,楼里的几人感受楼体的震颤,才衣衫不整的跑出来。 “你是什么人?”霍哥好事被打断,一肚子火气,看向周璟澜面色不善。 周璟澜一言不发,百尺楼的势涌向从楼里走出来的十几个人。 受到气势的碾压,众人心生恐惧,两股战战。 “全部抱头蹲下。” 周璟澜平静道。 一群人老老实实抱头蹲着,一动也不敢动。 二十分钟后,几辆车疾驰而来。 看到周璟澜之后,为首一人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周璟澜会这么年轻。 接着,他马上安排将蹲下的人全部带上车。 “麻烦把她送回去。”周璟澜报出刘漱漱的地址。 他蹲下,用元气将刘漱漱唤醒。 刘漱漱睁眼看到周璟澜,下意识的抱紧自己就要往后退。 “别怕,你安全了,他们是警察,会把你送回家。”周璟澜轻声道。 确认要把自己送回家的人警察,刘漱漱终于定下来心,心有余悸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回去之后别让你妈妈担心。”周璟澜说道。 刘漱漱点点头,跟着警察上了车。 最后离开的小警员看着周璟澜道:“你不跟我们回去么?” 周璟澜摇头:“这里还不安全,你们先走。” 小警员敬了个礼,回头上了车。 就在车走后的十几分钟后,整栋烂尾楼轰然倒塌,扬起无尽尘埃。 周璟澜身上纤尘不染,静静看着远方的夜幕。 刚才捏死泠蓝蛊的时候,他从这虫子上面感知到一缕隐晦的意识,知道泠蓝蛊背后另有其人,所以选择在此等候。 第118章 睚眦咒 秋风萧瑟,周璟澜盘膝而坐,他在感悟华夏神龙势的压制力。 此前赵至诚向他介绍过华夏神龙势的来历,一元境圆满的境界会被神龙势压制三成左右。 但周璟澜细细感知之下,他一元境后期接近圆满的境界,只被压制了两成不到。 “是我吸收的那一缕国运龙气的作用么?”周璟澜猜测。 如果真是如此,那国运龙气对修士来说作用太大了。 周璟澜被逆天改命,根基已经比普通世家弟子还要雄厚,也就是说如果他全力施为,他的实力哪怕在神龙势的压制下也能发挥出其他同境界修士的百分之百。 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能吸收更多的国运龙气,是不是神龙势的压制会荡然无存,甚至会有增幅…”周璟澜心头火热。 怪不得贵省的园区,幕后之人花费那么多的代价,甚至不惜准备数年来窃取国运龙气。 以周璟澜的心性都泛起了一丝贪念,国运龙气对修士的吸引力可见一斑。 迷朦夜色之中,有一道流光飞速接近。 周璟澜抬头,正对上夜色中的冷冽双眸。 来人名叫乔惊天,是乔家嫡子,巧合的是乔惊天手里这只泠蓝蛊正是当初钱帆的。 乔惊天落地,面带杀气盯着周璟澜:“就是你杀了我的泠蓝蛊?” 周璟澜面色平静:“有人要用泠蓝蛊偷袭我,我捏死它很合理吧?” “很合理。”乔惊天点头:“看来惊云也死在你手里了。” 周璟澜点点头,语气很平淡:“他对我妹妹下手,我杀了他。” “很好。”乔惊天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杀了我弟弟还敢在原地等,你是我见过最有种的人。” “我弟弟对你妹妹下手,你杀了他而且杀死了我的泠蓝蛊,这合情合理。” “现在我为我弟弟报仇,把你杀了也很合理吧?” “报出名号,我给你留条全尸。” 废话真多。 周璟澜起身不语,双手元气沸腾,背后有百尺楼浮现,映照了半边天。 看到周璟澜的攻击起手式,乔惊天眉头一挑,从背后掏出一把剑。 “敢主动出手,那你今天必死。” “杀你者,繁花,乔家乔惊云!” 话音刚落,剑气如虹! “繁花果然是垃圾聚集地!” 听到繁花的名字,周璟澜冷哼一声,摘星手一往无前! 乔惊天眼神冰冷,瞬间就激发出上百道剑气,在夜空中纷飞,从各个角度攻向周璟澜。 周璟澜战斗本能在身,在剑气中闲庭信步,身旁浮现的摘星巨手或推,或指,或拈,或拒…… 没有一道剑气可以近身。 而他的双手,正有黑白两气环绕。 上来就是最强攻伐,摘星势加生死真意! “生死真意,你是周璟澜!” 乔惊天大惊失色,终于认出眼前的年轻人正是最近组织中传的沸沸扬扬,在极北训练营领悟生死真意提前毕业的天才修士周璟澜! 周璟澜也是繁花必杀之人! 知道自己不是真意的对手,电光火石间,乔惊天体内元气沸腾,剑气演化为吐着信子的毒蛇,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一枚印鉴捏碎。 周璟澜蕴含生死真意的双拳适时轰到! 这双拳有百尺楼的以势压人,有摘星手的一往无前,还有生死真意掌握生死轮回的意境。 周璟澜经历迷雾秘境的历练,杀伐果断,从乔惊天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惧,所以半途变招,从试探之势转为全力出手。 只一拳,乔惊天演化的毒蛇就被击溃,化作元气四处溃散,剩余的全力将其轰出十几米远。 “咳咳。”乔惊天大口咳血,甚至有内脏碎片被咳出。 他拄着剑柄勉强起身,眼里满是不甘:“为什么会遇到你,我是乔家天才,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繁花的秘境之中试炼,一举领悟真意雏形。” “不过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睚眦咒,凝!” 乔惊天心头血不要钱的往外喷,凝成了一枚灰色的符篆。 他手指一挥,符篆消失,与此同时周璟澜感觉自己手心发麻,低头一看手心处有一道印记缓缓浮现。 “睚眦咒,取睚眦必报之意,你杀我,这枚符咒会一辈子跟着你,直到你被击杀。”乔惊天嘴里含血,话里说不太清,但他还在笑。 “临死之前能拉苦渡的天才修士垫背,想必组织会善待我的家族。” 说完话,乔惊天直直往后倒去。 周璟澜一言不发,走过去把乔惊天的剑捡了起来,甚至还盯着乔惊天的手看了几眼。 但是很显然,他想象中的空间戒指在修行界是不存在的。 至于睚眦咒,周璟澜根本没在怕的。 打不过就跑,大不了就把匹夫这个杀神请出山,把天掀翻他也无惧。 “应该是迷雾秘境人多嘴杂,我的信息想必早就出现在繁花高层的桌面上了。” 周璟澜略一思索就猜出了前因后果。 他试着感受一下睚眦咒,看能不能从底层逻辑原理上破解这个咒。 几分钟后,破解无果,周璟澜只得放弃。 “这柄剑看上去成色不错,估计能卖不少钱,欠了萧麟一百二十万有着落了。” 周璟澜挥舞着乔惊天的剑,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值钱。 他瘫坐在地上,搓着手,满眼都是金币的形状。 “嗯?” 突然,周璟澜低下了头。 左手的睚眦咒和右手大祭司留下的符篆意外碰在了一起,产生了奇妙的 变化。 他丢下剑,心神沉浸在两枚符篆之中。 当初大祭司留下的符篆,在爆炸之中为他抵挡了必死之威能,但符篆依然存在,按照周璟澜的推测,应该还能用两次左右。 许久之后,周璟澜拿起剑起身离开。 刚才的研究,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和计划。 “繁花想要暗杀我,那就看看是谁杀谁吧。”周璟澜咧嘴一笑,眼里冰冷蔓延。 离开烂尾楼群之后,周璟澜又给叶静璇打了个电话,请她给烂尾楼那边的事善后。 楼房倒塌,还有乔惊天的尸体,如果被普通人发现,少不了一个热搜,如果这时候汪音帝想要开演唱会,热搜又没了。 他悄悄去了一趟刘漱漱的住所。 窗外,周璟澜伫立片刻。 刘漱漱经历这么大的事,心神不宁,让魏玲玲陪着才勉强入睡。 睡梦中,刘漱漱不住颤抖,睫毛抖动,想必是做了不好的梦。 如果周璟澜晚来一步,这个花季少女将会迎来一辈子的噩梦。 他微微叹了口气,用元气让魏玲玲母女陷入深层次的睡眠,然后悄悄进入了房间。 手中生气弥漫,周璟澜手掌放在了刘漱漱的额头,用元气和生之真意为她洗涤灵魂。 睡梦中,刘漱漱正在经历烂尾楼的一幕,这让她身躯抖动。 但随着周璟澜的元气洗涤,刘漱漱看到了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身上散发着光芒,一掌就将乔惊云击退。 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身影了。 许久之后,周璟澜看到呼吸平稳,嘴角泛起笑意的刘漱漱,这才离开。 夜幕之中,周璟澜站在楼顶,旁边放着几罐啤酒。 他在等。 终于,手机响起。 周璟澜看到上面的内容,一口将啤酒喝完,从楼顶一跃而下。 “猎杀,开始了!” …… 另外一边,随着乔惊云和乔惊天兄弟俩的死亡,睚眦咒传到了川省繁花高层那里。 川省繁花分舵。 一个留着长发的中年坐在办公室,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中年手指敲打着桌面喃喃自语:“匹夫不知所踪,周璟澜出现在川省,应该不是试探,而是某种巧合。”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苦渡啊苦渡,有睚眦咒的存在,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周璟活着走出川省的。” “繁花接受不了再有一个天才修士盖压一代。” “可惜了惊天这个孩子了。” “传令下去,川省所有没有任务在身的两仪境、三才境成员,近期内不允许再接任务,等待指令。”中年拿出繁花内部的通讯器,发出了对周璟澜的必杀指令。 第119章 猫捉老鼠 第二天,繁花忙得不可开交。 早晨八点许。 “目标出现在旌阳区,睚眦咒显示在一栋商场内!” “马上派人过去拦截,若有必要,封锁整个商场!” 十分钟后。 “目标失踪不见!” 半小时后。 “睚眦咒出现在旌阳北郊!” “速速拦截,格杀勿论!” 当六个繁花的修士赶到睚眦咒显示的坐标时,北郊枫树林的满地红叶中,躺着五具尸体。 每一人脸上都带着还未消散的惊恐表情。 诡异的是,现场的枫树连树叶都没有掉落多少,说明这五人是在极短的时间被击杀的。 十点钟的时候,睚眦咒出现在德都高速下方的山头,繁花这次派了三队人同时过去堵截,其中带队的三人都是一元境后期的修为,有一人已经触摸到了圆满之境。 半小时后,三队人全军覆没,整座山头出现密密麻麻的大战痕迹,山壁之上有数百孔洞,向马蜂窝一样。 周璟澜疾驰在人烟稀少的山林中,他的眼里闪过莫名的悲哀光芒。 从极北回来之后,他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现代社会之下隐藏着修行的世界,两个世界截然不同,他不再是初入修行界的菜鸟,而是已经隐隐站在一元境最顶峰的修士。 “我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周璟澜望着左手时隐时现的睚眦咒喃喃自语。 他彻底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已经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周璟澜终于算是了解繁花的行事风格。 繁花为了击杀周璟澜,是真的不惜让普通人陪葬。 所以周璟澜只能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勾引繁花的人前来,然后强势击杀。 为了把周璟澜留在川省,繁花居然有两仪甚至人源境的大修镇守在四面八方的省界处。 当然到现在为止,并没有高于一元境的修士参与追杀的行动。 牵一发而动全身,两仪境的破坏力巨大,而且川省也有苦渡的分部,繁花目前还不想发动全面的战争。 周璟澜会在某处郊外或者山区地方激发睚眦咒,然后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他把睚眦咒熄灭,隐藏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像极了等待猎物上门的猎手。 如果来人不多,或是境界不够强,他会突然暴起,以雷霆之势祭出生死真意和摘星势,一击必杀。 来人若是实力强横,周璟澜没有必杀的把握,就会彻底将睚眦咒隐藏起来,悄然退去。 就这样,周璟澜拒绝了叶静璇增援的建议,在川省和繁花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渐渐的,繁花在多次围剿均失败的情况下,总结了失败的经验教训之后,重新调整了策略。 由一元境圆满境的修士带队,每一队都携带睚眦咒的子咒,避免因传递消息浪费时间。 为了布下天罗地网,川省甚至从隔壁的分舵调取人员,以保证每队都有战力,不求击杀,至少可以拖住周璟澜。 同时,许多在繁花内部年轻一代有名有姓的修士也被派遣了出来,他们的境界无一不是一元境圆满。 大多数都领悟了势,甚至有一些还领悟了真意。 这一次,在被周璟澜击杀数十人之后,繁花终于重视起来,势必要将苦渡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修士击杀在川省。 秋风之中,周璟澜站在红叶枝头,望着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等的就是你们的天才修士出山。” 多日来,周璟澜已经完全适应了华夏神龙势的压制,也摸清了自己现在的战力。 虽然距离一元境的圆满还差一线,但是以他的根基和战力,已经在一元境有了无敌之势。 除了各大组织和世家真正压箱底的天才,周璟澜已经无所畏惧。 他对摘星势中一往无前之势的感悟也每日都在进步。 第七日,蓥华山风景区。 周璟澜掏出手机,看着叶静璇发来的信息,回了个么么哒的表情。 他穿着黑色带帽子的卫衣,下身穿的牛仔裤和帆布鞋,带着黑色口罩,看上去平平无奇。 睚眦咒被彻底隐藏,他身上没有任何元气波动,像是普通人一样,漫步在天鹅林海中欣赏着景区中的秋日景象。 “饵已经布下,就等大鱼上钩了。” 周璟澜手里捏着枫叶,在林海中闲庭信步。 如果繁花的人不蠢,就能看出周璟澜每次激发睚眦咒的坐标,连起来的路线直指蓥华山。 周璟澜在战斗中杀伐果断,但行事却很小心,他的计划必须由自己来操作才放心。 这也是周璟澜没有寻求苦渡帮助的原因。 苦渡组织首重人品,所以人员并不多,但即使这样也免不了会被繁花的人渗透。 就像大杂烩一样的繁花之中也有苦渡的人潜伏进去。 景区中一派秋高气爽的景象,因为不逢假期,人并不算很多。 周璟澜顺着石板往上走,开始攀爬高达三千多米的蓥华山。 中途,左手的睚眦咒时不时一闪而逝。 山脚下,有一个神色倨傲的年轻人盯着手心的睚眦咒子咒,脸上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 “果然,你的目的地就是蓥华山。” “从此前反馈来的消息来看,被击杀的最强之人是没有掌握势的一元境圆满,其他最强也只是一元境后期。” “看来外界所传的苦渡天才不过如此,掌握传说中的生死真意估计也只是雏形而已。” “一元境后期,真意雏形,确实算得上天才了。” “不过区区极北训练营而已,只有没有修行背景的废物才会去,提前毕业也算不了什么。” “今天,就让我踩着天才之名真正崛起吧。” “你们在山脚下守好,一旦收到我的传讯马上联系其他人。” 年轻人对身后几人道。 “需要现在就联系人过来么?”手下问道。 “你在教我做事?”年轻人撇了一眼。 “不敢。” 这年轻人名为高尊,其父是繁花组织中的天谕境修士,本人也是高家重点培养的子嗣。 虽然高家只是三流世家,但他父亲已经触摸到了四极境的门槛,实力和进入秦皇疑冢前的匹夫相当,一旦其父踏入四极境,高家便会跃升为二流世家。 修行界的世家。 三流世家以三才三境为首,二流世家有四极境坐镇,而一流世家不仅要有四极中期的修士,还要有专属秘境。 高尊养尊处优,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修行天赋,对于修行的理解异于常人。 繁花高层曾有隐世不出的四极巅峰大佬断言,若当代修行体系没有断绝,高尊按照完整的体系自幼修行,有望在三十岁前登临四极。 这也造就了高尊骄傲的性格。 有家世,有天赋,有脑子,行事狠辣,手上光苦渡的人命都有几十个,更别说是普通人了。 更可怕的是,这高尊虽然骄傲但很谨慎,苦渡多次想要将其击杀但都被躲了过去。 周璟澜在战斗中多次展露一元境后期的境界,唯一一次面对一元境圆满的繁花修士,也是经历了一场“苦战”,最终“负伤”才将其击杀。 后来有繁花修士看到周璟澜在逃亡时大口咳血,疑似在与一元境圆满修士的战斗中负伤。 一次次的示弱,终于打消了高尊心底的谨慎,加上他渴望出名的心理,这才让高尊产生了独自一人追杀周璟澜的想法。 周璟澜的目标从来不只是逃亡。 若是他想,彻底熄灭睚眦咒之后,他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出川省。 他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叶静璇发过来的名单,上面都是行事狠辣草菅人命的繁花年轻一代修士。 既然繁花如此行事,那这一次就把你们打痛! 周璟澜戴着口罩,在山路上稳步拾级而上。 路边有几个靓丽的女孩子一边爬一边拍照,还很客气地请周璟澜给她们拍个合照。 周璟澜自然不会拒绝。 再往上,周璟澜趁人不注意,一扭头钻进了旁边的山林之中。 第120章 智商碾压 经常爬山的同学都知道,每座对外开放的山会在正面开辟山道,以便游客攀爬。 但在山道之外,后山除了那些喜欢探索的人之外,是不会有人过去的。 周璟澜高中毕业的时候,曾和张俊几个人骑行泰山。 当时张俊提议从后山往上爬,但恰逢大雪封山,几人被巡山队抓到三次,开车把他们送到了正门。 现在想起来,都是最为美好的回忆。 年轻,冲动,有活力。 可惜如今阴阳两隔,这也让回忆往事的周璟澜眼里多了一抹杀意。 越往上秋日气息越浓厚,后山的林中只有周璟澜一人。 有些地方根本没路,但周璟澜还是在乱丛中如履平地。 隔一会,周璟澜就会激活一次左手的睚眦咒。 后方的石阶上,高尊看着手上的睚眦咒子咒,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毫不犹豫跟上波动的方向。 五百米,一千米。 在一千三百多米处,刚好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露台,周璟澜停了下来。 不多时,高尊跟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被吹上天的苦渡天才?”高尊问道。 周璟澜回应道:“是我。” 他带着口罩,但高尊还是闻到了一丝血腥之气。 眼见为实,高尊放心不少。 “秋高气爽,蓥华叠翠,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葬身之处。”高尊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 “你说的很对。”周璟澜点点头。 “那你就安息吧。” 高尊说完,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周璟澜毫无惧色,迎头而上。 华夏修士有神龙势压制,不会有人上来就放大招,对元气的消耗很大,如果被对方破解或是躲过,接下来将会彻底陷入被动。 除非实力有很大差距,大到足以一击必杀。 所以刚上来高尊就是试探式的近战攻伐。 二人在满地落叶中兔起鹄飞,转眼就碰撞了数十次。 元气裹挟着拳脚,周璟澜每次捕捉到高尊的破绽,本能驱使着自身做出最佳应对,但都被他强行压制住。 像是本能和理智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高尊一拳轰出,周璟澜指尖适时的出现在高尊手腕处,利用巧力将其往外拨了一分。 而高尊的攻伐也出现刹那间的晦涩。 周璟澜本能驱使,右手化掌为拳,元气覆盖着就要打向高尊的右肋处,那是瞬间出现的破绽。 但他理智却强行把拳头松开,稍显狼狈的和高尊对轰了一阵。 蹭蹭蹭,周璟澜后退了七八步,但又一次迎了上去。 这一次周璟澜本能使得他身躯往后平行,因为下一招他如果用元气踢向高尊的小腿,再后退几米,高尊就会被他瞬间踢伤。 但是周璟澜却没有这么做,他身躯下驱之后又突然弹射了上来,这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而这种破绽,代价就是他的右肩被高尊的手刮到,瞬间出现五道血淋淋的伤口,甚至皮肉都被刮掉了一层。 周璟澜只是微微用元气止血,低吼一声又冲了上去。 百招后,周璟澜双掌之上的元气开始有了微微的稀薄,但高尊却毫不费力。 高尊的心理防线彻底消失,他越打越轻松,而周璟澜越打越难受。 高尊嘴角已经有笑意浮现,因为对面的周璟澜虽然在极力控制呼吸,但他还是感觉到对面呼吸开始急促,血腥气也在微微变重。 “不要逼我!” 周璟澜深呼吸几口,冷然道。 “果然是被吹出来的天才。”高尊已经开始嘲讽。 周璟澜眼里带着不甘,双手一伸,身后浮现黑白两色的气流,首尾交织旋转不停,但距离真正融合还差了一丝。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生死真意么?区区刚领悟的真意雏形,苦渡那群穷鬼还真是能吹啊。” 高尊微微一笑:“你还真是无知,把我往山上引,恰好我掌握的真意刚好是土之真意。” 说着,高尊身躯微微一震,一股股土黄色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动。 顿时,高尊身上浮现土黄色元气罩,双拳覆盖了两个拳套,身后有五角轮盘在演化,但只有土黄色的一角是亮着的。 不仅如此,周璟澜感觉脚下的重力开始变化,脚下的土地紧紧抓住脚心,抬腿的难度大了不止一点。 周璟澜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惧意,刚好被高尊捕捉到。 “我跟你拼了!”周璟澜大喝一声,黑白两气覆盖在手上,开始了拼命的杀招。 高尊嘴角一扬,被土之真意覆盖的身躯岿然不动。 二人即将接触的瞬间。 周璟澜眼里的疯狂陡然消失,元气雄浑了几份,头顶出现一轮生死之意蔓延的轮盘。 同时,周璟澜身后百尺楼的虚影一闪而逝。 “吼!” 周璟澜爆喝一声,高尊被这道音波击中,出现了一刹那的失神。 这一刹那,就是生死。 生死之意涌动,高尊头顶有一柄无形之剑从头贯下,将高尊的灵魂识海搅碎。 而周璟澜操纵的生死真意也适时赶到,一下就剥夺了高尊体内的所有生机。 高尊脸上的自得还没有消失,一缕茫然出现在他眼眸之中。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躯就被周璟澜轰碎,化为朽木一般的分子结构,寸寸消散。 这就是生死 之意的霸道。 高尊一霎生,一霎死,连血液和骨肉都被剥离生机,就此身死道消。 “就你这种智商,在迷雾秘境三天都活不下去。” 周璟澜眼神平静,生之力在肩膀处弥漫,那几道伤口的细胞活力被彻底激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没错,周璟澜从头开始就没打算和高尊真正生死搏杀。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能用脑子的就尽量不要消耗元气和生死真意的本源之力。 逃亡路上暴露境界和伤势,前面的试探也一直在以弱示敌,甚至强行压制战斗本能,最终使高尊彻底放下心中的谨慎,进入了周璟澜的节奏。 每一个修士都有自己的底牌,周璟澜若是一对一厮杀,有许多办法可以将其击杀,但可能会激发高尊最后的保命底牌或者杀招。 最佳方案就是周璟澜现在的做法。 简单,有效,一击必杀。 周璟澜隐藏了睚眦咒,扭头下了山。 山脚下守山的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是不是有战斗波动?”有人眼里带着疑惑。 “好…好像是吧?我没注意。” “那要不要联系其他人?” “先联系一下高尊吧。” 有人开始联系高尊,但久久得不到回应,几人终于有些慌了,派人上山寻找高尊,其他人开始摇人,继续守在山脚。 半小时后,山上传讯下来,在一处高台处有遗留的微弱元气波动,仔细看能发现细微的血迹,但没有发现高尊。 周璟澜回到山路之上,他身上的血腥味彻底消散,看上去完全不像刚进行了一场大战。 “咦,帅哥又碰到了!”方才拍照的几个女生发现了周璟澜,其中一个性格外向的女生还招手打了个招呼。 周璟澜点点头,和几人闲聊了几句。 然后,和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下了山。 经过山脚处,周璟澜眼神一撇,就看到守山的几个繁花成员。 他没有出手,大摇大摆走了过去,甚至还跟其中一人借了火。 周璟澜抽着烟消失在秋风之中。 半小时后,又一队人赶来,领头者是一元境圆满的修为。 他无法确定周璟澜和高尊的位置和生死,拿出传讯器发了个消息。 很快,一则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消息传了回来。 高尊身死! 繁花瞬间沸腾。 要知道高尊虽然只是三流世界的子弟,但领悟了土之真意,元气强横,防御更是最强,甚至被好事者排为繁花三十六贤。 就这么无声无息死了?死不见尸? 顿时,一股恐惧的气息在山脚下几人中蔓延。 第121章 杀到繁花年轻一代断层 消息传出,繁花出现短暂的沸腾。 有人将此前种种信息汇总起来,得出结论。 周璟澜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原因很简单,在追杀周璟澜的过程中,不止一人见到他面色苍白时不时咳血。 而且从他的战绩来看,只有一元境后期的修士他才可以击杀,唯一一次面对圆满修士还负了伤。 兴许是面对高尊,自知不敌,所以才拿出压箱底的底牌,高尊一时不察着了道。 因为战斗爆发的波动极小,守在山脚下的修士甚至有的都没有发现,而且爆发战斗的地方低落的血迹就是铁证。 那不是高尊的血。 “高尊这也太倒霉了吧。” “搞不好是轻敌了。” “唉可惜了,我听说高凌知道这个消息都快要炸了,准备亲自去杀周璟澜。” “不合适吧?以大欺小万一把匹夫引过来,我听说匹夫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杀神对周璟澜视若亲子。” …… 高尊的死引发了许多争议,有些人站不住了,纷纷主动出山。 都是繁花年轻一代的天才修士,和高尊同为繁花三十六贤。 高尊被击杀,丢的是他们的面子。 虽然这种排名只是私底下排着玩的,但齐名的修士被杀,岂不是说明他们繁花三十六贤都是废物? “我必亲手格杀那所谓天才周璟澜,以正三十六贤之名。” 有人当众放话。 当然这一切和周璟澜都没有关系。 他行走在星夜之下,如一匹孤狼。 手机上叶静璇发来的表格中高尊的名字后面让他打了个叉。 下一个目标,似乎就在一百多里之外。 星夜之中,周璟澜在郊外平原激活睚眦咒,遇到了同为繁花三十六贤的姬回晟。 一番大战,周璟澜最终艰难将其击杀。 回援的修士来晚了一步,但他传回的画面显示,周璟澜大口咳血,左臂似乎已经断了。 凌晨两点点,周璟澜在距离高速公路三十里处更加艰难的将另一个繁花三十六贤击杀。 这次战斗极其惨烈,数里外都能看到绚烂如烟花般炸裂的元气。 结果是一死一重伤。 “就差一点啊,我不甘心啊。” 这个修士叫谢峰,他临死前将画面传了回去,看着摇摇欲坠的周璟澜满眼都是不甘。 他能感觉到周璟澜生机在迅速消退,站都快站不稳了。 周璟澜面无表情,抹去嘴角被自己强行逼出的鲜血,转身离开。 一夜时间,周璟澜以重伤之躯做诱饵,选择人烟稀少的地区激活睚眦咒,然后继续以伤搏命。 当天边第一抹鱼肚白出现,朝阳跃出地面,洒落满地金辉的时候,周璟澜已经击杀了四个繁花三十六贤的修士。 “你真的不需要援助么?” 这是叶静璇第七次发来消息,从语音中可以听出她很焦急。 “不用。”周璟澜笑着回复:“我心里有数。” “你最好悠着点,外界都在传你快不行了。”叶静璇再次发来语音:“组织内部现在全都在看着你,匹夫不在,诸葛绘请示了老会长,老会长亲自往外放话,如果繁花敢派超出一元境的修士追杀你,那么苦渡将不惜掀桌子,让华夏修行再倒退三十年。” 周璟澜心底涌过一丝暖流,这种被关心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跟你说吧,我压根没受伤,外界的消息都是我故意传出去的。”周璟澜眼里闪烁冷芒:“你跟诸葛会长说一声,不需要太大张旗鼓,机会难得,这一次我要杀到繁花年轻一代断层!” 叶静璇被周璟澜的气魄镇住了。 她是周璟澜踏上修行之路的引路人,是一点点看着周璟澜从冲动热血的小愤青成长的。 如今的周璟澜已经从小青年屹立到了一元境的巅峰,重情重义,杀伐果断,智力超群。 怪不得匹夫会这么看重他。 “行吧。”叶静璇轻声道:“我已经到了川省,有事情随时联系我,我电话24小时开机。” “等我好消息,我估计繁花很快就坐不住了,到时候还需要组织出来给我站台。” “好,你的剑我已经拿到了。” “麻烦你把剑放到拍卖会去,再把消息偷偷泄露给乔家。” “你可真坏!” 挂上电话,周璟澜继续行进,他一路向东南,留下的路线直指峨眉山区域。 德阳地区距离峨眉山区域有两百多公里,周璟澜一路走走停停,专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第七天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峨眉山景区的西边。 再往西南几十公里,就是周璟澜此行的目的地。 那里,有三百多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无人区,气候变化无常,地形复杂,是周璟澜早就选好的修行地。 七天时间,周璟澜继续放饵,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将追杀而来的修士击杀。 事实上,他确实也受了些伤,但无伤大雅。 体内元气奔腾,距离一元境圆满之境只差最后一步,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突破。 到时候,以他的根基和战力,真正可以说是华夏一元境第一人。 而繁花的三十六贤,加上最早遭重的高尊,已经有十四人被击杀! 繁花气得牙痒痒,多次想要派遣两仪境的修士,但苦渡老会长亲自出面发出声明,这让川省的舵主有些举棋不定。 最终还是繁花的几个总舵主 发话,他们似乎有其他的考虑,不想掀起大战,默许了苦渡老会长同阶相争的局面。 周璟澜明明已经身负重伤,但每次都能反杀,赫赫杀名也传了出去,没有掌握真意的修士压根不敢再触他的霉头。 这时繁花有小道消息传出,这个所谓周璟澜刚去极北训练营的时候修为平平,在船上才初步掌握了势。 但回来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猛的吓人,而极北训练营的人都知道周璟澜有个绰号叫疯子周。 至此,苦渡疯子周的名号真正在华夏修行界流传开来。 清晨,周璟澜坐在一条小溪旁,看着被朝阳染红的溪面,再次激活了睚眦咒。 旁边芦苇丛生,秋露附着在草叶之上,有一种萧瑟中蕴含生机的意味。 忽然,周璟澜心有所感转过了身。 远处,正有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他脚步很慢但很沉稳,每一步都是六十公分,比尺子量的还准。 来人背负着一柄长刀,穿着黑色劲装,留着平头。 “怎么是他?”看到来人,周璟澜皱了皱眉头。 叶静璇这段时间给周璟澜发了许多信息,其中就有繁花年轻一代修士的资料。 眼前这人就是繁花极为出名的刀修,真名未知,对外的名字叫破锋。 繁花三十六贤排名第二,之所以排第二也是因为破锋醉心刀道极少出手,故此名声不显。 但这人周璟澜不想遇到。 因为从高尊开始,周璟澜杀的每一个人都有取死之道,但破锋没有。 他眼里只有刀。 甚至破锋遇到繁花有些草菅人命的成员,他还会出手。 “这是繁花最另类的一朵奇葩,其实他更适合苦渡,而不是繁花。”叶静璇是这么评价破锋的。 只可惜,破锋多次拒绝了苦渡的邀请。 破锋走到距离周璟澜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破锋的刀锋眨眼可到。 周璟澜轻轻咳了一声,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你也是来杀我的么?”周璟澜问道。 破锋摇头:“你没受伤,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 “我听说你很强,特地过来找你切磋。” “既分高下,也绝生死。” 破锋的话语里没有杀意,只有纯粹对战斗的渴望。 “好。”周璟澜点头,眼里被战意所占据。 破锋取下背负的刀,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战刀。 他双手持刀一动不动,但是一股锋锐和无坚不摧的气息在酝酿。 周璟澜没有打断破锋的蓄势,他的身后浮现被压缩得只有五米高的百尺楼,楼顶之上站着飘逸如谪仙的身影,身影一手持剑,一手指天。 第122章 双真意 破锋还在蓄势,刀芒四射,将周遭的枯草搅碎。 “你没有打断我的蓄势,我若胜留你一命。” 话音刚落,破锋提刀正劈,一股强横的锋锐气息裹挟着十几米的刀芒直奔周璟澜头顶。 周璟澜不退反进,摘星四式一起用出,他的摘星手也是讲究一往无前的一力破万法,怎么可能会被刀芒逼退。 两边浮现巨掌,双手合十,将刀芒夹住。 这不仅是元气的僵持,还是意志的较量。 周璟澜欺身上前,双拳紧握,冲向破锋。 破锋的刀很重,但是战刀在他手里有种举重若轻的轻盈感,随意提刀,拐刀,背刀,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的抵御住周璟澜的铁拳。 虽然笨拙,但很有效。 周璟澜不慌不忙,拳脚腿肘皆可攻击,战斗本能在手,他自信同阶中鲜有对手。 很快周璟澜就发现破绽。 他脚下踩着秦皇疑冢学的轻身之法,速度是比破锋要快的,而破锋的辗转腾挪间会有刹那间的迟钝。 虽然短暂,但在周璟澜眼里确实天大的破绽。 周璟澜佯装不知,在和破锋的缠斗中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破锋背刀时找到最大的破绽,腰肢一扭一拳击在其腰间。 破锋被打的脚下一个趔趄。 周璟澜占据上风,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每一拳都足以击碎顽石,破锋抵挡的每一次破绽都会被他抓到,然后就是更猛烈的压制。 “够了!” 破锋刀锋一拧,双腿急急后退,抹去嘴角被轰出的血渍。 “你居然有战斗本能?”破锋问道。 他浑身都在痛,周璟澜这家伙专挑薄弱之处打,腋下,肋下,小腿骨,心口,脖颈,太阳穴…… 破锋不得不承认,在近战之上他完全不是周璟澜的对手。 怪不得短短几日,会有十几个同为三十六贤的修士陨落在周璟澜手里。 不过破锋并不气馁,他的刀道不强在近战之能,而是…无坚不摧的刀意! “周璟澜,接我一刀!” 破锋大喝一声,此前的刀芒被收回,战刀从漆黑变得璀璨,一股锋锐的刀意锁定了周璟澜。 周璟澜心神被刀意锁定,他感觉这一刀避无可避。 “来!”周璟澜舔了舔嘴唇。 刀影幻化而出,锋利的刀芒似乎要割裂虚空,呜呜作响,一柄战刀虚影直劈下来。 周璟澜双拳闪烁着黑白光芒,一往无前轰向刀影。 “轰!” 元气碰撞炸开,除了二人脚下,附近一片狼藉。 枯草被搅碎,芦苇化为齑粉,溪面像被煮沸一般不停翻涌,轰然炸起水柱,小鱼翻着肚皮被炸到溪岸,有些直接被震死。 “再来!”破锋喝道。 “轰!” “轰!” “轰!” 刀影锁定着周璟澜,一次又一次劈下,但周璟澜怡然不惧,生死真意在手,双拳如龙,硬憾刀芒! 在对轰中,周璟澜还有余力感受破锋的刀道,他有种感觉,破锋的刀道和摘星势的一往无前之势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璟澜兴奋不已,大喝一声,双拳主动出击。 二人就隔着十几米,一次又一次对轰。 这里荒无人烟,所以二人身为修士可以尽情将自己的真意释放出来。 对轰了十几次,周璟澜消耗不小,但对面的破锋消耗更大,他将长刀插在地上,拄着刀柄。 破锋的眼里闪过英雄惜英雄的敬意。 “你是我练成刀之真意为止,唯一一个敢正面接我刀芒的人。” “我的刀之真意奈你不何,僵持下去就是元气耗尽的局面。” “我有一招,是我作为底牌的杀招,如果你能接下这一招而不死,我转身就走。” 周璟澜意犹未尽,笑道:“来!” 他没有告诉破锋,不管是近战,亦或是元气消耗,他都不惧! 破锋说道:“我之刀道,一有刀之真意,纯粹一往无前的强横,取自我游弋刀破尽万物的意味。” “另外,我还领悟了第二种真意,我称之为霸道真意。” “掌刀之人,一往无前宁折不弯,必须要有霸道的意志。” “这一招是我融合了刀之真意和霸道真意的最强一招,你接不下来可能会死。” 这破锋确实和繁花的其他人不一样,身上带有磊落的意味。 周璟澜笑了笑:“你尽情释放。” “好!”破锋大笑:“如果这一招你不死,我交你这个朋友!” “繁花恨不得把我生撕了,你敢和我交朋友?” “如果这都不敢,那我不配握刀!” “此招名为……刀域!” 破锋将战刀往空中一扔,以战刀为中心,一股股霸道又锋锐的气息在波动,形成了方圆百米的领域。 领域之中,没有空气,没有元气,有的只有能将人撕碎的霸道刀意。 不仅如此,还有无数刀芒滋生肆虐,还有刀影凭空而生,闪烁着精芒。 周璟澜全身覆盖着元气,伸出手感受刀域的意志,身上的元气和刀芒在争锋,发出嗤嗤之声。 “不错,攻伐之力很强。”周璟澜点头评价道。 话音刚落 ,刀域陡然变强,刀芒开始纠缠变得更强,刀影也更为凝视。 百米之内,有千万道刀芒在肆虐,锋锐且霸道,刀尖全部指向周璟澜。 “刀域,劈!”破锋大喝一声。 霎时,所有刀芒都劈向周璟澜。 周璟澜嘴角一样,双手伸出,头顶浮现黑白两色的轮盘,有生之力荡漾,有死之力蔓延。 生死之意蔓延,强行让刀芒全部停滞下来。 “刀之一道本就带有死意,我偏要转生为死,你奈我何?” 周璟澜傲然道:“生死真意,给我破!” 轮盘呜呜旋转着,无尽生死之力倾斜下来,其威力比之在秘境中的山谷击杀邪祟时强了不止一筹。 什么霸道,什么锋锐,什么一往无前,都逃不过生死! 岂不知千古无二楚霸王,也要自刎乌江边! 轮盘旋转到最后,黑白两色已然模糊不清,化为一团混沌。 最后,轮盘轰然炸开,无尽的生死真意覆盖了整座刀域,甚至比刀域的范围还要大。 生死轮常,每一缕生之力和死之力纠缠在一起,缠绕着霸道锋利的刀芒。 刀芒渐渐被磨灭。 很快,刀域溃散,拨开云雾见日出。 周璟澜双手再次浮现黑白之色,眉头一挑:“如何?” 长刀落在破锋脚下,直直插进土里只剩刀柄。 破锋遭受反噬,口中鲜血直流,颓然道:“我败了,你出手吧。” 说罢,破锋闭上了眼。 周璟澜一步一步走向破锋,到了破锋面前,伸出了手。 然后,裹挟着乳白色生之力的手拍在了破锋的肩膀之上。 感受着生之力对自己的疗愈,破锋睁眼,疑惑道:“你不杀我?” “我只杀该杀之人。”周璟澜说道。 “你败了,所以你欠我一条命,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破锋道:“你说。” “退出繁花,加入苦渡。”周璟澜的眼里闪烁着杀意:“总有一天,我会将繁花连根拔起。” 破锋摇摇头道:“我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但是繁花真的很强,你斗不过的。” 周璟澜洒然一笑:“我愿意死在路上。” “繁花做事不择手段,和你的刀道不合,尽快离开吧。”周璟澜拍了拍破锋的肩膀。 其实这个问题破锋也早已发现,只不过他孑然一身,在哪都不影响修行,所以才一直待在繁花。 事实上,破锋的为人和他的刀一样,宁折不弯,一往无前。而繁花是个大杂烩,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许多人对破锋都有意见。 第123章 黑竹沟修行 “我想问一下你的战斗本能在哪练的?”破锋问道。 “极北。”周璟澜丝毫不隐藏:“我的战斗本能和生死真意都是在极北的迷雾秘境中领悟的。” “秘境之中邪祟无尽,我真的建议你去一趟,那里对你的刀道修行大有裨益。” 对于周璟澜的坦诚,破锋心生敬意,他笑道:“好,我这就回去退出繁花加入苦渡,然后马上起身前往极北。” “到那里你可以找一个叫赵至诚的人,他是我生死兄弟。”周璟澜道。 “好。”破锋点头。 周璟澜笑道:“你的刀很强,我感觉霸道真意还只是真意雏形,如果到了真意境界,再和你的刀意真意完美融合,我不是你对手。”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破锋很磊落:“你才只有一元境后期,如果你到了圆满之境,再领悟多一道真意,你会是一元境第一人,甚至连两仪境都可以碰一碰。” 溪边被两人霍霍的狼藉一片,无数刀芒切割的细坑汇合,引得小溪中的水流进来,很快形成一片沼泽地。 二人化敌为友,坐在溪边聊了很多。 “你还会再杀三十六贤么?”破锋突然问道。 周璟澜摇头:“你们三十六贤,有十四人曾犯下滔天罪行,全部被我斩杀,其他人若不主动来犯,我不会动手。” “怎么,你还想着给自己的齐名修士报仇啊?” 破锋摇头:“虚名于我如浮云,我只想见识到刀之一道更璀璨的风景。” “你很纯粹。”周璟澜点点头。 很快,二人一南一北分道扬镳。 回到繁花的破锋第一时间提出了退出,引起了巨大波澜。 要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无数修士挤破脑袋都想加入繁花这个庞然大物,组织接任务赚取资源。 “我遇到了周璟澜,败了。” 破锋很坦诚,但是他也不傻,并没有说答应周璟澜退出繁花之后会加入苦渡。 “他很强,我估计整个华夏的一元境修士,他可排前三。而且他还只是一元境后期,距离圆满还差一线,等他破入圆满,繁花的一元境修士无人是他对手。” 破锋再次说道。 “我在繁花赚取的所有资源和积分都会上交,只求换取退出的机会,从此以后我会去极北,专修刀道。” 最终,繁花苦劝无果,还是答应了破锋的请求。 也幸亏破锋有脑子,如果让繁花知道他会加入苦渡,就算是把他修为尽废也不会放人。 离开繁花之后,破锋找到了叶静璇,悄悄加入苦渡,然后乘坐破冰船去了极北。 他在那里遇到了赵至诚。 两个人,一个话少人坦诚,一个坦诚人话少,在迷雾秘境中并肩作战,居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周璟澜在破锋离开之后,彻底将左手的睚眦咒熄灭。 “先留着,等以后有机会再阴他们一手。”周璟澜蔫坏蔫坏的想着。 他一路直行,终于踏入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黑竹沟。 这里有绵延数百公里的无人区,是周璟澜给自己选定的最佳修行场所。 一步踏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而繁花的人从周璟澜的行动轨迹猜测出他的真实目的,偷偷的召集了不少两仪境的修士。 高层说了什么没人知道,第二天,繁花有十几个两仪境修士消失无踪。 而川省一路往西南的路上,多了不少行动矫健的中年人。 黑竹沟处在这个星球的北纬30度左右,这条纬度线有无尽的神秘地带。 金字塔,百慕大,玛雅文明…… 黑竹沟被称为华夏的百慕大,常人进去有死无生,华夏明令禁止普通人私自进入。 磁场混乱,神秘野人,这里有无数的秘密。 这个地方是擎天推荐的。 周璟澜在迷雾秘境领悟生死真意,想要将其更进一步,就需要生死之气浓郁的地方。 黑竹沟很符合。 黑竹沟外围对外开放,是旅游风景区,周璟澜绕过了景区的范围,直奔后方的峡谷。 过了一道石门关,周璟澜抬头望去,远处的山林被雾霭遮盖,虽然时值深秋,但树木遮天蔽日,连绵不断。 周璟澜知道再往里去会磁场紊乱,干脆把手机关机。 黑竹沟的无人森林没有路,杂草丛生,落叶铺了一层又一层,踩在上面松松软软。 周璟澜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他在用脚丈量脚下的土地。 从去极北开始,他一直都处在很紧绷的状态,修行,历练,厮杀,战斗,他的心感觉到一丝疲惫。 也就是这几个月,他才真正全身心成为一名修士,而不是普通人。 从他杀伐果断的行为就看得出来。 日升月落,叶落叶出芽,世间万物都讲究阴阳调和,张弛有度。 他需要很多时间来消化和静静感悟。 方园几百公里的无人森林正是天然静修的场所。 临近中午时分,森林中的雾气更盛,白茫茫的雾霭漂浮在森林上空,增添了几分幽暗和恐怖的气息。 远处,有未知生灵在嘶吼,在长啸。 周璟澜眼神平静,静静散着步。 渐渐的,雾气越来越重,最后周璟澜伸出手,以肉眼居然连手都看不 清了。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盘坐在一棵树叶金黄的老树下面,任由雾气将自己淹没,指尖感受着雾气的凉意。 这里的雾气与迷雾秘境的黑雾不同,在这里他的意识可以扩散出去,如果自己想的话,完全可以将雾气尽数驱散。 很快,在周璟澜的意识范围中出现一只生灵,那是一只斑羚。 斑羚在白雾中显得很焦躁,四蹄不停踩着地面上的落叶,甚至用头撞击旁边的树。 周璟澜静静观察。 斑羚没有四处乱窜,只在原地乱蹬乱蹭,从它的叫声中能听出恐惧。 “它在恐惧什么呢?”周璟澜皱着眉头。 斑羚越来越恐惧,叫声都快不成型了,它疯狂撞击主干,然后突然倒地不起。 死了? 周璟澜起身走了过去,手指放在斑羚脖颈处,眉头紧皱。 怎么死的?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方才斑羚的动作他尽收眼底,但是连他都不知道斑羚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焦躁,这么恐惧。 甚至斑羚的死因周璟澜都没查出来。 像是突然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体内的生机一瞬间全部消失。 周璟澜想起曾在树上看过的黑竹沟的传说,战争年代曾有敌军逃窜到黑竹沟森林,最后全部离奇失踪。 后来也有科考队想要探寻黑竹沟的秘密,也是很离奇的就消失不见。 甚至有人怀疑,黑竹沟连接着另外一个世界。 “怪不得这里连修士都不敢轻易进来。”周璟澜起身感慨道。 他有种直觉,斑羚的死亡一定和生死真意有关。 想到这里,周璟澜撤去了护体元气,静静坐下来,主动引来雾气包裹己身。 很快,雾气就将他全部笼罩,形成一个白色的茧。 周璟澜的心神则是沉浸在自己体表。 在感知中,白雾中水汽充盈,就是普通物理现象形成的雾气。 但当雾气从毛孔钻入的时候,突然产生了变化。 他体表的细胞突然大范围失去活性,没有任何外力的侵袭,很离奇的细胞就死了。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和规则…剥夺了生机。 周璟澜马上催动生之力唤醒细胞活力。 又再一次被摧毁。 他体内的细胞就在一次次的分裂中重生,又一次次离奇死亡。 新的细胞不停衍生,老的细胞被身体排斥出去。 周璟澜对于生死真意的感悟也在增加。 雾气中蕴含的真意,比之自己领悟的生死转化还要更高级,或者说是另外一种不同的真意。 第124章 真意奥义 周璟澜是从舍生取义中领悟的生死真意,蕴含着向死而生的味道。 生死轮转,是他真意中的奥义。 他离开极北前,曾经向雷方教官和擎天军主请教过关于真意修行的理论。 按照当前的修行体系,每一种真意都分为三层。 雏形,真意,本意。 修士从一元境顶峰一直到两仪境,都是在感悟真意。 而每一种真意都蕴含着不同的奥义。 如破锋领悟的刀之真意,包含基础的刀之奥义,锋锐奥义,一往无前奥义,霸道奥义等。 但真意之间的奥义数量也不尽相同,擎天没有修行过生死真意,所以他也不知道生死真意包含几种奥义。 目前周璟澜掌握了生死轮转的奥义,他在修行中触摸到了另外一层奥义,也是生死真意最基础的生死奥义。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这就是生死奥义。 周璟澜对于这种奥义的领悟正在与日俱增。 真意中蕴含的奥义可以融合,威力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当初的破锋就是将刀之奥义和霸道奥义融合。 像周璟澜修行的日月摩尼图就蕴含着不止一种真意。 摘星四式就是一种真意,其中的散手摘星手,惊天人,高声语,百尺楼都蕴含着奥义。 可惜目前周璟澜只领悟了势,距离奥义和真意还差一步。 当某种真意的全部奥义都被领悟出来并且融为一体,那就是真意本意,已经触摸到法则和规则的层面。 到那时,本意化为符篆,也就意味着修士在悟道之路上登堂入室,也就可以借此踏入人源境。 何为人源境,那就是认清本我,本我和本意融合。 当然这条路对周璟澜来说还很远。 他连两仪境都不知道如何突破,连生死真意中蕴含几种奥义都还不清楚。 据擎天所说,现代修行体系因为传承断绝,对于真意的阐述都是后人自己摸索的。 只有真正流传下来的世家传承和星图中,才包含真意的完整阐述。 当然那些都是世家的命根子,他们死也不会拿出来。 周璟澜在感悟中时间悄然流逝。 他对于生死有了更深的感知。 这雾气中蕴含的奥义,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剥夺。 不同于生死轮转奥义中的生死转化,而是更为霸道,更为不讲道理,直接剥夺! 所以周璟澜从斑羚身上没有感知到自然死亡的生死轮转,因为它的生机被强行剥夺了。 生死一体,既然有剥夺,那就会有和其对应的另外一种奥义,二者合一才是完整的奥义。 周璟澜沉浸在感悟之中无法自拔。 但突然之间,雾气就全部消散不见。 他皱眉睁开了眼。 一瞬间就全部消散了? 这不科学啊,一点都不符合物理常识。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周璟澜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他的心一片平静,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显得格外松弛。 用脚步丈量土地,在潺潺的溪边静坐。 有时心有所感,他会自制鱼竿钓钓鱼,然后将摇尾摆动的鱼儿再次放进溪里。 有时他会悄悄跟着一对锦鸡夫妻,看它们你侬我侬。 晚上他会坐在树梢,在猎猎秋风中独自望月,体会摘星四式的奥义。 每当雾气弥漫,他就会引来白雾笼罩己身,感受白雾对生机的剥夺。但后来他发现,不是所有的白雾都会蕴含生机剥夺的奥义,大多数都只是普通的白雾。 也是,如果每天的白雾都会剥夺生机,那整片森林将会寸草不生。 无人的原始森林千万年来维持着自己独特的生态系统,没有受到外界科技文明丝毫的侵扰,所以灵气充沛,连空气都带着水汽充盈的感觉。 周璟澜没有刻意修炼,但他的修为每天都在增加,按照这种进度,就算周璟澜没有遇到突破契机,破入一元境圆满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以一元境圆满的境界,加上国运龙气抵御神龙势的功效,他在一元境已经无敌。 如果再多领悟几种奥义或者真意,那两仪境也不是不能碰一碰!周璟澜眼里闪过野心。 同阶无敌不是他的追求。 本身周璟澜只是被卷入修行界的普通人,但经历种种奇遇,加上周璟澜变强的疯魔执念,他已经不弱于其他修士。 境界,底蕴,心境,全部迎头赶上。 赵至诚评价他是天生的修士,这话没错。 这个世界因为修行断绝,体系落后,面对前路已断的局面,许多修士的心气慢慢就没了。 像周璟澜这样疯狂追求变强的修士已经不多了。 月圆之夜,周璟澜坐在树梢静静望着月亮。 他甚至有种可以看到月亮上面陨石坑的错觉。 现代社会,华夏已经数次登月,月亮这个星体已经不再神秘,但它在修士眼里仍然笼罩着神秘的面纱。 日月摩尼图的修行根基就是日和月,日月交替,日升月落,蕴含着 无尽的道理。 此时他已经深入到了森林百里之远。 月光洒落清辉,森林风声阵阵,树叶飒飒作响,倦鸟归巢,整片森林有种难得的宁静感。 周璟澜心生惬意,甚至想抽一根,但森林是严禁明火的,周璟澜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月光之下,有一缕雾气凭空出现,像发丝一样细,就连周璟澜都没有发现。 雾气在空中随风摇曳,越过山头,越过树梢,静静飘向远方。 这一缕头发丝粗细的雾气像无根之萍,最终飘到这座山头的后方。 那里有一湾谭。 潭水像是镶嵌在密林中的一块碧玺,水面平静,一丝波纹都没有。 谭边,密密麻麻全是白骨。 从骨头的大小来看,有小型的鸟类,猫科动物,也有大型的牛羊状生物。 一只老猴子静静坐在谭边。 它已经很老了,眼皮耷拉着,眼神已经不再清澈。 许多生物在临死之前都会心有所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从而给自己寻找葬身之处。 有一种传说,大象在临死前会离开象群,向往神秘的象冢静静等待死亡,这一现象现在都无法用科学解释。 这只老猴子也是这样。 它的眼神浑浊,毛发也失去了色彩,它选择在月圆之夜,在谭边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终于,它的大限到了。 它体内的细胞已经失去了活性,彻底丧失了继续分裂的能力,这一现象代表生命的终结。 血液不再流动,心脏停止跳动,脑细胞也失去活性。 老猴子闭上双眼,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那一缕雾气飘了过来。 在秋风中,雾气被裹挟着吹到了老猴子面前,从它的头顶钻了进去。 诡异的是,老猴子已经发灰的毛发全部脱落,从皮肤上又生出密密麻麻的金黄色毛发。 指甲也脱落再生,脸上的皱纹全部消散。 老猴子睁开了眼,它的瞳孔变得又大又圆,深褐色的眼眸里带着茫然。 它起身,感受着重获新生的身躯。 它的身体不再佝偻,心脏跳动有力,肌肉隆起,眼睛明亮。 比之猴群的猴王还要健壮。 老猴子兴奋地对着圆月长啸。 听到这一声长啸,周围的生物似乎知道了什么,无数生灵开始吼叫。 有猴子,有猫科动物,也有牛羊,甚至还有未知的生灵。 森林沸腾了。 第125章 赋生奥义 无数生物疯了一样冲向谭边。 有身长两米多的斑羚、羚牛等食草动物,有毛色斑驳的豹类,有猴群,有鸟类,甚至连大熊猫都有。 周璟澜被这种动静惊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动物群开始暴动。” 他看向兽群的方向,一跃而下跟了上去。 他步履轻盈,在森林中如履平地,慢慢跟在兽群后面。 周璟澜到达潭水处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只野兽,全都是灵智未开的普通生灵。 它们全都盯着中间的那只死而复生的老猴子。 老猴子皮毛在月辉下闪烁着光华,警惕地对着其他生物龇牙咧嘴。 周璟澜躲在暗处静静看着,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是老猴子脚下的灰白毛发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道这老猴子是得到了什么机缘,引来其他野兽的觊觎? 没过多时,野兽群中走出几只年迈的野兽,一只同样年迈的猴子,一只花豹,还有一只长角粗壮的羚牛。 几只野兽嘶吼着就冲撞到了一起。 毛发纷飞,血液迸溅。 奇怪的是,其他野兽就围在四周,什么动作都没有。 很快,这种最原始的战斗就结束了。 重获新生的老猴子咬死了另外一只老猴,但它也被花豹咬碎了喉管。 老猴子眼里带着不甘,轰然倒地。 从它的躯体之上飘起一缕极细的雾气,这雾气再次随风摇曳。 花豹兴奋地扑了过去,它们祖祖辈辈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告诉自己,这雾气能帮助自己重活一世。 每次雾气出现,都有起死回生之效。 周璟澜眼睛一亮,他也发现了这缕雾气,雾气中隐约散发着生死的意味。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就窜出去二十多米,一掌将花豹拍飞,伸手将雾气引到了手心之中。 扭头看向蠢蠢欲动的数百野兽,周璟澜身上百尺楼的气势猛然迸发。 一股无形的气势在荡漾。 群兽惊恐尽低头,甚至有野兽被吓得当场大小便失禁。 “我不愿杀戮,你们退下吧。”周璟澜开口,传出一股意识。 野兽群摄于周璟澜的威亚,全部低吼着退去。 “你留下!” 周璟澜指向其中一只黑白两色的生物。 那生物两只小眼睛闪烁着恐惧光芒,这只两脚兽要做什么,东西你都抢走了,不会是要吃了我吧? 周璟澜过去,抱着大熊猫的脑袋就撸了一会,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快感。 果然是华夏国宝,手感真不错啊。 他将一股元气注入大熊猫体内,为其梳理肉身,这才将它放走。 潭水呈碧绿色,有方圆二十米左右,水面平静,周璟澜坐在谭边,心神侵入那一缕雾气之中。 这雾气极细,蕴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周璟澜没有见过这种规则道理,一时半会竟无法感悟。 但他隐约感知到雾气中的道理乃是生死真意中的其中一种奥义。 苦思未果,周璟澜将雾气收入己身,站了起来。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处潭水?” 他巡视四周,发现潭水并没有水源,换言之这是一处死水。 但一般的死水因为得不到水源补充,水质会很差,长满绿藻和浮游植物。 这处潭水清澈见底,透着碧绿之色,连池底的石块都清晰可见。 谭边堆叠着各种生物的白骨,给整湾潭水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潭水莫不是有毒? 周璟澜捡起一根树枝探到潭水中,等待片刻,树枝丝毫未损。 他不信邪,元气包裹着手掌伸了进去。 一秒,两秒。 三分钟后,手掌毫发未伤,周璟澜甚至把元气撤去,手掌依然没有受伤。 没毒? 那潭水边这么多动物尸骨怎么来的? 周璟澜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无奈离开水潭。 周璟澜不知道他离开了潭水,错过了七天之后潭水异动的造化。 见识决定眼界,眼界决定上限。 他还需要更多知识储备和底蕴。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这潭水估计许多四极境的大佬也认不出来,这根本不是现代修行体系中的东西,只有在某些古籍中才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周璟澜继续往深处走,再往里树木更为粗壮,许多遒劲的古木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有一棵断裂的老树,只有一人合抱那么粗,周璟澜细数之下发现这老树居然有数百圈年轮,是真正的古木。 那其他遮天蔽日能有数人合抱的书又得有多少年? 对动物来说,十几年的时间已经很长,但对古木来说,千百年也就是弹指一挥间。 它们没有意识存在,却见证了千万年的世间演变。 在这种环境下,周璟澜的心境变得更为平静,古井无波。 修士难得一见的无求无思的状态,他几乎可以瞬间进入。 在这种状态下,摒弃杂念,心境平和,对于感悟和修行有事半功倍之效。 周璟澜或是躺在树梢上,听树叶摇摆,秋风飒飒,他在感悟声音。 或是看森林中生物撕咬、争斗。 或是在崖边静坐一夜,看月落日升,感受日月带给这片原始森林生物的不同意境。 或 是在大雨中躲进某个石洞,静静欣赏雨幕中的原始景象。他本是讨厌雨天的,但此时静坐听雨却感觉到一丝惬意。 这一日,周璟澜寻到一处天然的瀑布。 黑竹沟对外开放的风景区中就有不少瀑布景观,后方的无人区自然也有。 这瀑布并不雄奇,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磅礴,仅有几条匹练从上方的山石中飒飒落下,下方的巨石被常年洗刷,白得通透。 此处树木并不十分茂盛,周璟澜侧躺在瀑布下方溪流旁,抬头就能看到浮云游动的天空。 秋高气爽。 周璟澜耳朵一动,远处的生物在不停奔走,寻找庇护之所,知道这些生物的本能在示警。 剥夺生机的白雾很快就会到来。 果然,无尽白雾凭空出现遮蔽了天空,古木瀑布全被白雾覆盖。 “来了。”周璟澜嘴角微微一扬,盘坐了下来。 这白雾来的没有规律,大多数都是普通的雾气,偶尔才会出现这种可以剥夺生机的白雾。 千百年来生活在森林中的生物,对于这种生死危机有最为本能的反应,它们会寻找可以抵御白雾侵袭的庇护之所。 周璟澜静静坐着,轻车熟路的引来白雾将自己笼罩。 右手一伸,手掌就暴露出来,引入一缕细小的雾气进入身体。 雾气钻入毛孔,他的细胞被雾气侵入之后,开始大范围的死亡。 毫无预兆的细胞活性就被剥夺,然后被身体强行排出体外。 他没有阻拦,任由一缕雾气在体内搞破坏,心神感悟着细胞突然被剥夺活性的场景。 他已经掌握生死轮转的奥义,这雾气并不会要命。 感悟间,异变陡生。 谭边被他纳入体内的那一缕雾气突然出现,紧紧跟在剥夺生机的雾气后面。 每当有细胞被剥夺生机的时候,那一缕雾气就会覆盖细胞,毫无征兆的那细胞就诡异的恢复了活性。 一缕雾气剥夺,一缕雾气恢复。 两缕雾气就在他的体内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在这种不停剥夺又不停恢复的过程中,他的心神感受到自己的细胞正在潜移默化变得更强。 “果然。”周璟澜眼底精光闪烁。 此前他就从老猴子脚下的脱落毛发就有了些许猜测,这次刚好验证了出来。 这雾气蕴含着和剥夺奥义相离相悖的另外一种奥义。 可以称之为……赋生奥义。 剥夺奥义毫无道理的剥夺万物生机,而赋生奥义则是赋予生机。 生之奥义,死之奥义,生死轮转奥义,剥夺奥义,赋生奥义…… 许多玄而又玄的感悟在周璟澜的脑海中游荡。 第126章 生死真意五大奥义 多日的感悟,周璟澜已经知道了几种生死真意中蕴含的奥义。 两种最基础的本源奥义,生之奥义和死之奥义。 一种在极北领悟的生死轮转奥义。 一种是白雾中蕴含的剥夺奥义。 在这瀑布之下,他又一次感知到一种新的奥义,赋生奥义。 五种奥义! 周璟澜的情绪激荡,心底涌起强烈的波动,这让他皮肤上都泛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那是一种闻道之后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感动和满足。 他没有任何人手把手的指导,光凭自己就触摸到了六种奥义,这种天赋不说前无古人,也算是顶尖悟性了。 周璟澜沉浸在感悟之中,他喜欢这种感悟带来的快乐。 云雾拨开得见明月,遇到未知,破解未知。 很快,白雾退散,但周璟澜依然盘坐着。 日出日落,月落日升…… 食气者神明而寿,这座森林灵气充沛,周璟澜元气恢复的速度足以维持基本的消耗。 他像是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就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风吹落叶,有树叶飘在他的肩膀。 雾气出现又消散,只有匹练般的瀑布不知疲倦地落下,冲刷着下方的巨石。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秋意渐浓,秋风中已经夹杂了冬天的凛冽。 又一轮剥夺生机的白雾出现,笼罩万物。 周璟澜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悟之中,无尽白雾自动进入周璟澜的体内,肆意妄为的破坏着他的细胞活性,想要将他的生机剥夺。 而他感悟出的一丝丝赋生奥义又在极力恢复着活性。 剥夺和赋生不断僵持,但天平在逐渐倾斜,毕竟周璟澜的感悟程度还很低,而白雾已经在这片土地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 如果周璟澜不醒来,他将被渐渐剥夺全部生机,毫无征兆的死去。 随着时间推移,周璟澜身上出现大范围的坏死,表皮细胞干枯腐朽,皮肤脱落,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组织。 肌肉比之表皮更为坚韧,但也在慢慢坏死。 事情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肌肉之下是血管,是骨骼,是脏腑,如果肌肉被彻底摧毁,周璟澜就会真正迎来死亡。 就在最关键的节点,周璟澜醒了过来。 心神一扫就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丝毫不慌,运转起刚刚领悟了一丝的赋生奥义,生之奥义,死之奥义,已经熟练掌握的生死轮转奥义。 五大奥义一出,被剥夺的生机瞬间回转,周璟澜全身肌肉蠕动,生长出更为坚韧的肌肉纤维。 肌肉恢复如初,接着是表皮细胞。 他身上像是有千万只微小的虫子,全身都在蠕动,很快就长出完整的皮肤。 比之从前更为坚韧,散发着毫光。 白雾还在,周璟澜深吸一口气,将方圆十米范围的白雾全部吸了进去。 喉咙,气管,肺部,全都充斥着浓浓的白雾。 白雾肆意破坏,但周璟澜对生死真意的感悟已经到了很高的层次,就在和白雾的僵持拉扯中尽情感悟。 生之奥义,代表生命的起始,生命的蓬勃活力,包罗万象,任何生物都蕴含着生之奥义。 死之奥义,代表生命的结束,万物的终点。 这两种是最基础的本源奥义,也是最容易感悟的奥义。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许多修士刚开始感悟奥义和真意,接触的第一种就是本源奥义。 像是葛霆的雷霆真意,其实就是雷霆本源奥义。 高尊也是如此。 在本源奥义之上,就是种种玄而又玄的奥义,这种奥义在现代修行体系之下很难修炼。 生死轮转奥义,既有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生命轮转,又有舍生取义的意志。 剥夺奥义和赋生奥义更上一层,不可言说,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剥夺和赐予,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造物主般无所不能的规则。 恍然中,周璟澜似乎化身为造物主,他赐予万物生命,又可以剥夺万物之灵。 每一种生命都会走向生命的终点,然后再次有生命新生。 生与死轮回不止。 白雾散尽,周璟澜再一次沉入修炼。 原始森林正式进入冬季,万籁俱静,许多生物开始冬眠。 冬季是四季轮转中代表终结的季节,树叶凋零,为了积攒生机迎来下一个春天。 白雾散了又来,也是一种轮回。 周璟澜已经进入原始森林一个月了。 他身上覆盖着枯黄的树叶,连小鸟也把他当成了树桩,在他身上跳跃着。 “咔嚓。” 树叶在裂开,小鸟吓得赶紧飞上了枝头。 树叶下面,有蓬勃的生机在苏醒,在蔓延。 周璟澜起身,所有树叶全被震碎。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道理。”周璟澜自语。 接近一个月的感悟,周璟澜对于生死已经有了很深的理解。 而他的境界,也已经悄然突破到了一元境的圆满之境。 如果细分的话,应该是初入圆满。 他根基深厚,现在距离真正的圆满还有很远,但如今他的元气总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一元境最圆满的量。 五种奥义全都有了很大层次的进步。 生死轮转完全掌握又更进一步,另外四种奥义也已经入门。< /p>“还真是有意思啊,我出道以来修行的就是日月之道,但最强的手段居然是生死真意,在日月方面居然连真意雏形都没掌握。” 周璟澜摇头苦笑。 他赖以修行的星图就是日月摩尼图,里面总结了许多修行法门,但万变不离其宗,整个星图就是对日月之道的阐述。 摘星四式作为其中一套散手,可以领悟出月之真意,此外还有譬如音波奥义等真意奥义。 太阳,月亮,和蓝星一样,都是太阳系的成员,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行。 天体运行之间,有了潮汐,有了四季,蕴含着天地最本质的至理。 日出日落每天都会发生,本质上就是三个星体之间的规则,所以想要领悟这种道理,需要长年累月的观测和感悟。 周璟澜满打满算修行还不到一年,底子浅薄,所以对于日月之道迟迟还无法入门。 反而是多次经历生死,对生死之道先入了门。 一饮一啄皆有因果。 这种事周璟澜想不到,甚至背后的执棋之人也不会想到。 无论如何,周璟澜现在也已经站到了一元境的顶端,他的真实战力到底有多少,只有真正打起来才知道。 修行目的已经达到,周璟澜心情大好,决定往最深处逛一逛就离开黑竹沟。 周璟澜脱下鞋,美美坐在水边泡了会脚,然后继续深入。 他总感觉如果这黑竹沟除了剥夺生机的白雾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秘密。 一路上,周璟澜闲庭信步。 他会抚摸刚被击杀的野兽,感受生机消散死气占据的奥妙。 他会深入野兽冬眠的巢穴,感受表面死寂躯体下面的生机。 他会挖出地下的草种,心神感悟草种中倔强的渴望。 他也会坐在彻底枯死的老木旁,静静体会生死之间的轮转。 冬季的死寂,死寂背后隐藏酝酿的生机,缓缓涌上他的心头。 天气越来越干燥,云层压低,周璟澜甚至侧耳听到云层中的闷雷声。 “冬雷?”周璟澜皱眉。 冬天打雷虽然是正常的现象但却很罕见,预示着可能会有极端天气出现。 他还在思索,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短暂照亮了天际。 而后,一道粗壮的蓝紫色雷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直直劈在了他旁边的枯木上面。 周璟澜吓了一跳赶忙让开,嘴里骂骂咧咧:“什么情况,吓老子一跳!” 被冬雷劈中的干枯朽木瞬间燃烧起来。 冬日干燥,火势蔓延的速度快的吓人,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快就会引起森林中的大火。 周璟澜双手一伸,一道道无形的元气在荡漾,将火势熄灭。 第127章 门户 “我真是功德无量啊。” 看到火光熄灭,周璟澜咧嘴一笑。 森林大火的含金量他自然是知道的,每次有山火燃起都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甚至是消防员的牺牲。 周璟澜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群逆行者以肉身搏天威。 他内心深处对军警有着发自内心的敬意。 这里已经是最深处,周璟澜此行事了,扭头准备离开。 忽然,他察觉到一种异常的波动。 他一步踏出七八米,走到被冬雷劈中的枯木旁,波动就是从那里出现的。 周璟澜伸手抓住粗壮的枯木主干,欲将其连根拔起。 枯木虽死,但下方的根系很多,千百条根系错综复杂,死死咬着泥土。 周璟澜双手环住枯木,手臂肌肉隆起,仅凭肉身力量就把枯木一寸寸拔了出来。 枯木下方的根系带出许多泥土,当枯木被全部拔出的时候,下方出现了一个深有两米多的深坑。 周璟澜跳到坑里,伸手抚摸着坑壁,奇异波动就是从坑壁后方传来的。 他很谨慎,并没有贸然将坑壁轰开。 这个世界有太多未知的东西,如果放出什么妖魔鬼怪,周璟澜真就成千古罪人了。 周璟澜耳朵紧紧贴着坑壁听了十几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不放心,将一缕元气注了过去。 但凡是有生灵存在的秘境,里面一定有生气,或是生气与死气纠缠不断。 就连迷雾秘境这种充斥着黑雾和邪祟的秘境,里面都有生机的存在。 所以周璟澜就在感知生气。 他很有耐心,微眯着双眼整整感知了一个小时。 确信里面没有任何生机存在,周璟澜摁在坑壁上面,轻轻运用元气将土壤剥离出来。 很快,脚下就堆集了一层又一层土。 气息波动越来越明显。 几分钟后,一整层泥土突然簌簌落地,后面出现的场景让周璟澜愣了一下。 那是一扇门。 一扇由木头制成的门,沧桑且斑驳,有一股岁月的气息在流淌。 周璟澜抚摸着木门上面的凸起纹路,感觉这门存在的岁月久远得不像话了,木质的质感都有些玉质化。 “里面可能真的连接着一个世界或者秘境……” 周璟澜暗忖着。 到底要不要推开这扇门? 他有些拿不准了。 他盘膝坐在深坑底部,就这么静静坐着。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像是一尊雕像,一动也不动,只有那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一天,两天,三天。 周璟澜起身,三天时间他没有从门户里面感知到哪怕一丝的生机。 他很果断的拉开门,一脚塌了进去,关上了门。 低头一看,脚下的层层的白色粉末,像是讲台上面细密的粉笔末。 那一扇门孤零零伫立着,脚下是被白色粉末铺就的地面。 除了粉末之外,就只有…… 无尽的白骨。 这是一座白骨铺就的平原。 周璟澜下蹲,指尖摩挲着白色粉末。 骨骼。 动物的骨骼,经历了无尽的岁月沧桑之后,生机散尽变得腐朽,化成一粒一粒比沙子还要细小的骨粉。 有些已经化为齑粉骨灰,有些还保留着骨骼的形状。 周璟澜皱着眉头认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整片空间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没有树,没有水,举目望去,满眼白骨。 那是一种没有生灵的死寂,周璟澜感知到无尽的死气在萦绕。 周璟澜终于体会到曾经课文里一句词真正的含义。 那句词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同于冬日的万籁寂静,这里的死寂是沉默的、安静的、纯粹的、没有生机酝酿的。 脚下是骨粉,时不时可见断裂的白骨,周璟澜伸手一捏,白骨就化作骨粉扑扑簌簌落下。 没有一具完整的骨骼,只有那一层层的骨粉和零星的骨头。 周璟澜一言不发,沉默着继续行走。 终于,他看到了完整的骨骼。 骨骼两米多高,三米长,因为没有肌肉的支撑,骨骼死死镶嵌在地上,但它的头颅却是昂着的。 不屈。 周璟澜能感受到它临死之前那不屈的意念。 这骨骼外形像狼,但尾巴却很长,尾骨处还有细细密密的骨刺。 骨骼不是枯朽的白,经历了无尽的时光生机尽失,却依然闪耀着金属般夺目的乳白色光泽。 周璟澜抚摸着它的腿骨,骨骼粗壮,敲击上去竟有金石之声。 白骨成沙,不知道多少岁月在骨骼上流淌,它依然保持着完整,无法想象这骨骼的主人生前是何等风采? 他告别狼骨,继续向前。 再远处的地上,骨粉渐少,许多完整的骨骼错落着、重叠着镶嵌在白骨原之上,像造物主精心打磨的浮雕。 那些骨骼都和之前的狼形骨骼一样,保持着完整,骨骼并没有腐朽。 无一例外,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不屈地昂着高傲的头颅。 狼形,虎形,鸟形,甚至有些骨骼的形状,周璟澜闻所未闻。 有只有一只脚的鸟形骨骼。 有三颗头颅的犬形骨骼。 有六条胳膊的猿形骨骼。 这些骨骼昂着头颅,比之外界的生物不知道大了多少,最小的也有三米长,周璟澜甚至看到几尊二十多米长的骨骼。 现代社会已知最大的陆 地生物都不到十米长,但周璟澜已经看到了数千具超出十米的完整骨骼了。 “这里是失落的文明。”周璟澜低喃。 他猜测,这里应该藏有黑竹沟的最终秘密。 越往里走骨骼的完整度就越高,而体型也就越大。 “嗯?那里?” 周璟澜的视线尽头,居然看到了隐约的凸起。 他脚下元气蒸腾,直直朝着凸起处奔袭而去。 凸起在视野中越来越大,那里是一座山头。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植物附着,只有冰冷漆黑的石体。 山顶处,有一抹耀眼的光芒。 周璟澜接近山头,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威压,比起他领悟的以势压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山头下,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骨骼。 这些骨骼强横,就算没有肌肉的支撑也并没有倒塌,而是保持生前的原样。 最小的骨骼都有二十多米长。 一股股无形的威压倾泻而出,压得周璟澜脚步迟钝,双脚像是灌注了万钧之力。 他极力运转生死真意和摘星势,想要抵御这种威压。 但这种超越了时间的威压强的吓人,周璟澜膝盖都被压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很艰难。 “轰!轰!轰!” 他每一步都重若千斤,踩踏在白骨原上,脚下的骨骼不堪重负,被他踩出蜘蛛网一样的细密裂纹。 每前进一步,压力就重一分。 周璟澜举步维艰。 他想要爬上山头看看那一抹金色到底是什么! 恍惚中,周璟澜似乎看到这些生灵全部复活。 有金黄毛发闪耀光芒的神猿,有口中滴落血液的巨虎,有盘踞着身躯吐着信子的巨蟒,有双翅流光溢彩的神鸟。 这些生灵双目带着敌意,带着杀气,带着凛然的威压,全都释放到周璟澜的身上。 要用威压把眼前这个虫子碾碎。 强者的威严不容挑衅! 周璟澜咬紧牙关,在这遮天蔽日的威压之下,眼里闪烁着不屈光芒。 他的骨骼被压得咯吱作响,皮肤,骨骼,甚至内脏都在承受着压力。 “这里的压力能不能淬炼元气?” 周璟澜眼神突然变得冷静,他盘膝坐了下来。 伸手,一缕元气在手中浮现。 冥冥之中,这些巨兽的骨骼似乎感应到元气中蕴含的生机,那种威压和意志更为强横,周璟澜甚至感觉到脑后有一张血盆大口。 周璟澜怡然不惧,甚至闭上了眼。 祭出的这一缕元气如摇摇欲坠的风中烛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他的心神就沉浸在元气之中,感知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威压。 几分钟后,周璟澜睁开了眼。 有效! 第128章 万兽骨中铸真元 周璟澜元气繁杂,在极北洗元池中第一次得到淬炼,铸就了他强横的根基。 可惜洗元池对他元气的洗练有上限,多日的淬炼之后就达到了五成的上限。 后续不管周璟澜如何努力,被淬炼的元气都一动不动。 在这白骨原上,他终于看到了继续淬炼的契机。 洗元池的池水来源于某个秘境,有寒冰和破坏两种属性;而这里的威压则是纯粹的野性。 一是在破坏中重生,一是在野性中反抗。 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 这一缕元气在野性威压之下发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蜕变。 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多了一些灵性。 有了第一缕元气的蜕变,周璟澜心中欢愉,一边感受着野性的威压和气势,一边操纵着元气淬炼。 这种行为对万兽骨骸而言无异于挑衅。 霎时间,风云涌动。 白骨原上的骨粉被一股无形的意志操控,无尽骨粉在空中漂浮,聚集在这些骨骸上空,形成连片的骨粉云。 骨粉云旋转不歇,演化出万兽之灵。 有赤色神异巨鸟之灵,鸟喙血红,扇翅间火光浮现,染红了骨云。 有三首蛟从云中探出了头。 有肋生双翅的白虎双目通红,利爪似要撕破苍穹。 …… 威压瞬间增强了数倍。 周璟澜脏腑被挤压得不堪重负,嘴角有鲜血溢流。 但他心境圆满强横,面对这些未知的兽灵威压,心底一丝惧意都没有生出。 如果连这些虚无缥缈的兽灵都怕,何谈以一双拳轰碎世间不平? 兽灵威压越强,周璟澜心底的不屈和反抗之心就越重,他傲然起身,哪怕有千钧威压在身,他依然脊背挺直,如苍松矗立。 骨云翻滚,万兽之灵在咆哮。 周璟澜置若罔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无尽骨云轰碎。 哪怕现在他被这种滔天威势压得想动一下都很难,甚至再这样继续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死。 “你可以剥夺我的生命,但不能让我的灵魂屈服。” 周璟澜轻声道。 此时此刻,周璟澜的内心再也生不出任何恐惧之心,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都不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心灵深处,那股一直在修行感悟的一往无前之势轰然炸开,化作一道闪电映照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一刻,他想到幼时恐高的源头,想到面对百尺楼的腿软,想到破锋的霸道奥义…… 他的心中有一股奥义正在形成。 这是心灵奥义,是融合了一往无前和舍生取义的奥义。 谓之…… 无畏! 无畏奥义! 这种奥义刚一领悟,周璟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笑了。 因为他从骨云中感知到一种恐惧。 色厉内荏。 骨云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大,百兽之灵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野,那么勇。 它们也有恐惧,它们也会害怕。 哪怕死之前它们是昂然的姿态,也掩盖不了它们内心的恐惧。 “你们怕死。” “你们在临死之前看到了无法抵御的力量,那是一种只手遮天的力量,是反手就可以让你们死亡的力量。” “你们怕了,昂然抬头只是给自己的恐惧盖上一层遮羞布。” “你们,连出手的胆色都没有。” 周璟澜心中明悟,抬头对着骨云说道,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嘲讽。 “吼!” 万兽沸腾。 它们心底最深处的遮羞布被蛮横撕开,下面就是真正对于死亡的畏惧。 万兽之灵不甘的嘶吼,然后渐渐消散。 骨云重新化作白骨之粉,天空下起了一场白骨之雨。 周璟澜笑了,他知道这些兽灵威压再也奈何不了自己分毫,只能化作淬炼元气的养料。 他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几尊骨骸中间。 体内的元气蒸腾,一缕一缕如云雾在身前浮现,接受来自骨骸自身威压的淬炼。 很快,一丝一缕的元气被这种万兽野性的威压所淬炼。 新生的元气散发着平和的气息,同时又多了一丝灵性。 有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玄妙味道在荡漾。 他的元气吸收了先秦的儒法之意,吸收了从神秘地带走出的匹夫的四极剑气,吸收了日月之气,吸收了华夏千年积攒的龙气。 再加上洗元池和野性的洗礼。 已经完全从现代修行体系中脱离,完成了维度和层次的跃迁。 他的元气在充盈,一元境圆满并不是他的终点。 他的体魄在增强,肉身蕴含着强横的气息,无惧无畏。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三天后,周璟澜起身。 这里的威压对元气的淬炼也已经达到极限,但还没有遇到瓶颈,换言之,如果周璟澜遇到其他可以淬炼元气的资源,他的元气还会得到淬炼。 “我倒要看看,山头之上那一抹金色到底是什么。” 周璟澜的眼里闪烁精芒。 他狠狠踩踏着脚下的白骨,整个人一跃而起,借着山壁黑色石块的力,蹭蹭蹭就跃上那足有七八十米高的山头。 他扒着山头的顶端,手指用力,一个翻身就跳了上去。 山头之上,居然还有一具骸骨。 看到这骸骨的瞬间,周璟澜瞳孔一缩,嘴角抽搐了一下,吐出一个字眼。 “龙?” 山巅的骨骸,居然是龙形! 那是足有 百米长的龙形骨骸,龙首高高抬起,骨骼金黄闪耀光芒。 龙头,龙角,龙爪,龙身…… 活脱脱就是华夏传说中的神龙! 周璟澜曾在雪山寻觅时问过雪山神使,山海经中的生物是否存在?这世间是否有龙? 现在他确信,都有,都存在! 这龙形骸骨带给周璟澜的震撼无法用笔墨形容。 华夏人称之为龙的传人,龙这种生物有无尽的神话和传说,是华夏人心中独一无二的图腾。 现在眼前就有龙形骨骸,这让周璟澜如何不震撼? 周璟澜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亵渎抚摸这龙形骨骸,只能用充满炽热和敬意的眼神扫视着骨骸。 很快,周璟澜就发现了端倪。 这并不是真正的龙。 龙骨只有四爪,每爪有八根指头,而且角也短了一截。 真正的神龙是五爪九指。 尽管如此,这骸骨也有龙威荡漾,应该是旁系或者血脉驳杂的龙。 这龙形骨骸呈攻击姿态,龙首昂起,张口嘶吼,四爪虚握,龙尾下沉。 而它的方向,和下方白骨原其他生物抬头的方向刚好相反! 周璟澜转身望去,那茫茫无垠的白骨原不知埋葬了多少生灵,但所有生灵的头颅都是朝着山头反方向抬。 只有这尊龙形骸骨,是顺着山头的方向昂首。 “所以,这条龙形生灵生前是遭遇了什么,但是只有它自己选择了战斗?” 周璟澜粗略猜测着。 他眯着眼举目四望,甚至将元气注入双眸,以求视野更广。 终于,他骇然发现,这绵延数百里的白骨原…… 它的形状居然是手掌! 难道这些生物全都死在了一掌之下? 周璟澜不敢往下想了。 百里范围,密密麻麻全是骨粉和白骨,这得是多少生灵? 百万,千万,还是亿? 被一掌抹杀? 甚至就连山头之下这些生前强横无匹的生灵也没有躲过,吓得亿万生灵尽逃窜,只有一只龙形生灵敢与之一战? 周璟澜打了个激灵。 因为山头下的生灵,随便拉来一只,如果死而复生,周璟澜都不是其对手。 这里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上古战场?来自哪个位面或世界?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璟澜迷茫了。 从这遗留下来的白骨原来看,这里必然出现过一场摧枯拉朽的战斗,有人以无上伟力一掌灭了这方圆百里的全部生灵。 除此之外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战场存在? 我们生活的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周璟澜细思极恐,越想越怕,准备离开这茫茫白骨原。 他转身,对着那昂然不屈的龙形骸骨行了一礼。 第129章 太古战场 “打扰了。” 周璟澜对龙形骸骨行了一个江湖礼,转身一跃而下。 恍然中,周璟澜听到一声龙吟。 那是高傲的龙类生物在面对死亡时发出的不屈怒吼,是对命运的不甘,是对强敌的嘶吼。 这龙吟突然出现在周璟澜脑海中,那种嘶鸣怒吼震得他脑袋空白了一瞬。 等回过神来,周璟澜还在下跳的空中。 但下方的场景让他惊得下巴骨都脱臼了。 哪还有茫茫白骨铺就的白骨原,下面是一片高山流水! 他跌落在地翻滚了一圈站定,和一只血红色的狼脸对脸,血狼的利齿就在脸旁,他甚至闻到了狼口中的腥气。 周璟澜条件反射就一拳轰了过去,但却轰了个寂寞。 这狼好像和他并不在同一个时空。 “这是什么情况?”周璟澜皱眉。 他试着触碰脚下的草叶和旁边的生灵,却全都摸空。 投影么? 周璟澜思索片刻,转脸又一次跃上了山头。 举目望去。 山头下方有一条绵延的溪流,溪边野花烂漫,有郁郁葱葱的古木在风中摇曳着枝丫。 整座平原被无数野兽占据。 有普通的野牛、野猪,有身长两三米的血狼,白虎,花豹,甚至有数百只龇牙咧嘴的食铁兽。 最惹眼的是不同兽群前方的兽王,它们的体型更大,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山头下,围着一圈神异的生灵。 有独脚的巨鸟,有头上长角脚底血红的白猿,有只有一条腿的健壮公牛,有人脸展着双翼的鸟形生物…… 其中几种生物,周璟澜印象中在山海经看到过相似的记载。 这些生灵一眼望去数不清数量,全都望向周璟澜脚下的山头。 周璟澜转脸,看到一只百米长蜿蜒的龙。 通体金黄,鹿角,蛇颈,鳞似鱼,爪如鹰…… 这龙已经长出龙角,生有四爪,每爪有八趾,龙须摇曳,龙尾摆动,一股强横高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想必这就是龙形骨骸生前的模样了。”周璟澜暗忖。 金龙昂首,看着远处。 周璟澜视线望去,云端之上有一道身影。 居然是人形! 难道那个时代就已经有人类存在了么? 人影显现,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麻衣,披肩散发,根根虬髯如钢针。 周璟澜顺着中年身后的方向看,那里似乎正在爆发大战,云端之上爆炸声阵阵,云层汹涌。 远处有雷光蔓延荡漾,有火光照耀半边天,有冰天雪地从云端倾泻而下…… 他听到虎啸,听到龙吟,听到无数兽吼交织。 “尔等低等生物,确定不臣服么?”中年男人口中传来晦涩的语言,周璟澜听不懂,但奇异的是他居然读懂了话语中的意思。 金龙低吟一声,传出意念:“人类才是最低等的生物。” “吾等兽界,不同意尔等提出的计划。” “冥顽不灵。”中年男人嗤笑,话语里表达出类似于冥顽不灵的意念:“既然如此,那这片兽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人与万灵可共处。”金龙似乎不愿意和中年男人战斗,再次传出意念。 “人,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你们将人类作为吃食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中年男人嘴角一扬,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 蒲扇一样的大手,指甲如金铁,手纹如刀刻斧凿般,蕴含着某种道与理。 巨手迎风而长,百丈,千丈,万丈! 周璟澜抬头,根本看不清这手有多大。 只看到这手遮蔽了天,手影覆盖了地。 一股比天威还要强横的气息从巨掌上散发出来,倾泻到了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万兽皆惧,有些巨兽被这种气息压迫原地瘫坐双股战战,甚至有一些当场屎尿横流。 金龙怒吼,口中长啸,浑身每一片鳞片都在闪耀金光,它迎风而上直冲中年男人。 下方,兽群被煌煌天威吓得战意全无,全都扭头准备逃窜。 但随着巨掌的落下,一切都被冻结。 溪水瞬间蒸发,树木凋零腐朽,草原变成枯草原,全部绿意消失殆尽,取代而之的是荒芜,是死气。 那些兽群被无形的气息扫过,原地轰然倒塌。 它们虽然还睁着眼,但体内的生机被一瞬间全部剥夺。 就连山头下方的强横生物也不能幸免,它们只来得及抬头嘶吼就已经生机泯灭。 数百里平原,一掌落下,万物寂灭! 周璟澜看在眼里,瞳孔在地震。 “这是剥夺!完整的、超过真意层次,不知道到达什么层次的生机剥夺!绝对远远超出四极境的威能!” 周璟澜看到这完整的剥夺真意,不,比真意不知道高出多少层次的剥夺意志,心绪激荡,甚至想要仰天长啸。 原来这就是剥夺! 他脑海中的瓶颈和桎梏如玻璃般碎裂,真正掌握了生死真意中的剥夺真意。 虽然还真是初步掌控,但见识到比天威还浩荡的剥夺意志,他对于这一道的掌控前途无量! 周璟澜转脸,看到那威能荡漾的金龙,被中年男人一个指头就弹了回去,重新回到山头之上,还保持着原来进攻的姿势。< /p>但是,它瞳孔失去了光华,鳞片没了光彩,生机已经全部泯灭。 中年男人眼神淡漠,看向了周璟澜的方向,手指做出要弹射的姿势。 “他发现我了?”周璟澜脸上带着凝重。 这是什么威能,距离无尽时间,无尽空间,居然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哪怕是领悟了无畏真意的周璟澜,此刻都感觉浑身像是被冷水浇透,脑门渗出冷汗。 他咬了咬牙,体内全部真意奥义浮现。 就算是死,老子也不会等死! 就在中年男人刚要弹指的瞬间,远处飘来一个女子阻止了他。 那女子头发碧绿,穿着麻衣,同样披散着头发。 女子显然也发现了周璟澜。 “你不能这么做,引发的因果你我承担不起。”女子开口,言语晦涩。 “吾有什么承担不起的。”中年男子傲然。 “是你懂还是我懂?”女子再次开口。 她看向周璟澜的眼神有些柔和,但周璟澜能感觉到,女子的眼神像是强力的扫描仪,把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看了一遍。 就连胸前的扳指,初元空间中的法度之笔都被看到。 女子没有说话,指尖泛起一缕发丝般粗细的雾气,飘向被泯灭殆尽的平原。 周璟澜瞳孔再次缩了缩。 他认出这雾气,就是在黑竹沟谭边遇到的那一缕蕴含着赋生奥义的雾气。 周璟澜的眼前无尽画面开始退散,这种时间空间恍惚的感觉让他有些头疼,他不禁闭上了眼。 当他再睁眼时。 满目荒芜,举目皆是白骨,他回到了白骨原。 脑海里那种晕车一般的恍惚感还没散去,过了许久他才揉着太阳穴恢复了清明。 方才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周璟澜的认知。 他盘坐在地,静静思考着。 这里原本可能是某个世界的碎片,无尽时光之前平原被一个穿着麻衣的男人用剥夺意志全部剥夺生机,但是后来又来了一个女子,留下了赋生奥义的意志。 那么,他们是如何透过无尽时间和空间看到我的呢? 我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我得到赋生奥义的雾气,回到这片时空,又见到平原被剥夺和赋生的场景。但是这雾气已经被我吸收纳入,这女子赐予的赋生奥义是我已经纳入体内的,还是会穿过时空到达我见到雾气的那个时空节点? 我在哪个时空,哪个时空中的我是我…… 这种悖论一样的意志,让周璟澜深陷其中。 如果继续下去,他会彻底陷入怀疑,陷入悖论,陷入不可知的境界,会变成活死人。 第130章 木轻柔 周璟澜曾经在宿舍和舍友看过一部很烧脑的电影,大意是某个能穿越时空的特工,在经历一系列光怪陆离的事情之后,发现父亲是自己,母亲也是自己,孩子也是自己…… 当时他和舍友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周璟澜始终认为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这是一场时空悖论。 结果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另外一个时空悖论。 在现时空的黑竹沟得到一缕赋生雾气,然后得益于雾气的因果,他看到了另外一个时空,而另一个时空讲述的就是赋生雾气的由来。 他陷入无法自拔的悖论之中,整个灵魂都在迷茫。 灵魂像是被困在无尽的黑暗迷宫之中,如果不能领悟这种悖论或是被唤醒,他将永陷沉沦…… 距离木门几十里之外的山谷之中。 白骨原剥夺意志重现的时候,整个黑竹沟森林忽然被无尽白雾笼罩,每一缕白雾都蕴含着霸道的剥夺奥义。 这次白雾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所以无人森林瞬间就有无数生物生机溃散当场死亡。 除了本土的生物之外,山谷中的不速之客也损失惨重。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他们有的面带恐惧,有的一脸茫然,体内生机泯灭,身死道消。 只有两两合掌盘膝而坐的五人还在苦苦支撑。 三男两女,手掌紧贴,组成了简单的战阵。 “各位哥哥姐姐,我能感觉到他们体内的生机被一瞬间剥夺殆尽,我们只需要维持着战阵,等待白雾散尽。” 一个身穿绿萝裙的女子开口道。 她长相柔弱,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穿着绿裙如邻家少女。 她名为木轻柔,是繁花的两仪境修士。 其他四人是她结拜兄弟姐妹。 “听五妹的。”一个壮汉点头道,他叫金武,是几人的老大。 五人分别叫金武,程淼,方岩,司徒烈,木轻柔,同属繁花。 因为五人名字包含金木水火土五行,恰好其感悟的真意也是五行之力,因此结伴闯荡,感情甚笃,结为异性兄妹。 “五妹,你对生命之力感受很深,你感知一下这雾气多久能散?”中年妇女模样的程淼开口。 木轻柔闭上眼细细感知,片刻后脸色难看的摇摇头:“二姐,我感受不出来,这雾气很邪门,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强横数倍。” “大哥,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南疆秘境的收获么?” 金武道:“记得,怎么了?” 木轻柔道:“当时我们兄妹五人各自得到了一件蕴含五行之力的蕴元宝器,还有现在维持的这道战阵。” “除此之外,我还得到一道秘术。” “以五行之力为根基,五行轮转为底层逻辑,秘术一成五行生生不息,足以维持战阵运转,在白雾中也可保命。” 话语间,木轻柔眉头微蹙,更显柔弱。 “五妹你是不是有所隐瞒?”司徒烈瞪着眼喝道:“你总是这个样子,有事就藏在心里。” “对啊五妹。”方岩也有些急了:“我们兄妹五人肝胆相照,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几人关心又指责的目光中,木轻柔睫毛轻轻抖了抖。 “这道秘术…需要以木之力为引,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最后生生不息。” “需要我祭出九成心头血…” “九成?”金武喝道:“九成心头血祭出去,你还能活?不行,绝对不行!” 其余几人也坚决不同意,表示就算是死在一起,也不愿意木轻柔牺牲自己。 木轻柔低垂着眸子不敢抬头。 “不对。”程淼轻声道:“五妹,你还有隐瞒。” 程淼在五人中心思最为细腻,她感觉到木轻柔还有难言之隐。 最终,木轻柔在四人的质问中抬起了头。 她柔弱的脸上泫然欲泣。 “还有一种方法,但是我…我不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你说!有什么事哥哥们替你扛!”司徒烈性格最为暴躁,他双目圆睁吼着。 木轻柔眼角有泪滑落:“需要哥哥姐姐们各自献出三成心头血,灵魂全部投入五行宝器之中……” 灵魂出窍,两仪境领悟元灵之后才能做到,但凶险无比。 一旦灵魂受创,轻则重伤重则身死道消。 “区区三成心头血而已。”金武咧嘴一笑:“五妹你把秘术运转之法说出来,我们兄妹五人齐心运转。” 木轻柔点头道:“那好吧。” 她嘴里念出一段秘术。 这秘术有五行之意在里面,几人在五行之道都有了一定的造诣,很快就将其全部掌握。 五人对视着点头,祭出在南疆秘境得到的蕴元宝器。 金武,修五行之金,其宝器是一柄白金色的飞刀。 木轻柔,修五行之木,其宝器是散发着绿意的长鞭。 程淼,修五行之水,其宝器是水波荡漾的宝蓝色珠子。 司徒烈,修五行之火,其宝器是通体火红遍布火焰纹路的旗子。 方岩,修五行之土,其宝器是古朴的龟甲。 五人逼出体内三成的心头血,宝器沾染了性命交修的心头血,光华流转。 秘术流转间,五人心神全部沉浸在这一阵法秘术之中,代表五行的五种光华渐渐融合,不分彼此。 山谷上方浮现一方五角轮盘,以木火土金水的顺序旋转,正是五行相生。 渐渐的,五角轮盘被五行之力充斥,形成五行互生的元气领域,山谷中的白雾被慢慢驱散。 就在白雾全部消失的一瞬间,木轻柔睁开了眼。 她邻家少女般柔弱的面 孔上,浮现了一层诡异的神色,看上去很渗人。 “真是蠢货啊。”木轻柔嘴角一扬,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低语着。 其余四人因为信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宝器之中,并没有看到木轻柔的异样。 木轻柔把和结拜对掌的手松开,双手飞快捏印,残影阵阵。 “以魂为引,五行逆乱,成!” 一道道发丝般粗细的锁链从木轻柔手里飞出,将那飞刀、珠子、火旗、龟甲全部笼罩,一圈一圈死死缠住。 她的木行长鞭瞬间化作一团绿色的液体,在虚空之中不停演化。 紧接着,绿色液体奔向龟甲,将它吞噬进去。 木克土,很快那附着了方岩全部心神的火旗就被炼化,成为一团土黄色的本源之气。 方岩的灵魂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彻底融化。 “大哥,五妹……”临死之前,他还在为自己的结拜而担忧。 木轻柔脸上浮现一丝狰狞,如法炮制继续结印。 土之气冲向宝蓝色珠子,土克水,珠子也被炼化。 然后是水克火,火克金…… 五尊蕴元宝器被全部炼化,化作本源,而蕴元宝器中其余四人的灵魂,也被这面色柔弱的木轻柔毫不留情的融入本源。 五团本源在木轻柔的操纵下,再次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轮转,最终变成五角轮盘落在了木轻柔的手心。 木轻柔的气息猛然强横了一截。 没有了灵魂,金武四人的尸体轰然倒地。 木轻柔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面带喜色看着五角轮盘。 “五行轮盘,以五行之魂为引,五行之宝为体,五行逆乱,相克相生。” “我隐忍了十四年,终于成了。” 十四年! 就算养一条狗十四年,感情也比得上家人了吧? 可是这木轻柔,真就是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整整隐忍了十四年,然后毫不留情将自己的结拜兄弟姐妹全部炼化。 可怜她的哥哥姐姐,临死之前都在担心这个柔柔弱弱、做事没有主见的五妹。 十几年来,木轻柔一直都是跟在哥哥姐姐身后,性格柔软,处处替别人着想的样子。 任谁都想不到,她能这么狠,这么果断,这么隐忍。 世间万千险,人心最可怕。 “蠢货,守株待兔不行么?非要往黑竹沟里跑。” 木轻柔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屑地看着山谷中的一地尸体。 “再杀掉那个所谓的天才修士,就可以去领取我们五人的奖励了,五行神石,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至宝啊。” “五行轮盘再加上五行神石,三才境指日可待。” 木轻柔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将十几具尸体身上的值钱之物尽数收取,这才施施然离开了山谷。 第131章 消失的第五人 山谷中发生的一切周璟澜毫不知情。 他的精神和灵魂已经被悖论缠身,无法自拔。 事实上,这是某种冥冥之中的考验。 周璟澜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在看自己如何从这种精神上的悖论中抽身。 他的脑袋一片迷糊,越想越迷糊。 脑子跟浆糊一样。 关键时刻,周璟澜想起小时候的一件趣事。 那是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自幼聪慧,成绩特别好。 三年级的时候,他成绩一直都是第一名,对数学产生的强烈的兴趣,每天捧着一本奥数书看。 他喜欢解开奥数题目的成就感。 但是有一道题困惑了他很久,他苦思冥想了好几天都解不出来,无奈找到了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看到这道题之后说了一句话。 “这题等你四年级就会了,人无法解决认知之外的问题。” 到四年级,周璟澜学到了一个公式,这道奥数题的神秘被轻松揭开。 “人无法解决认知之外的问题。” 周璟澜口中喃喃自语,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这种牵涉到时空的问题,对周璟澜来说就是认知之外的问题,他根本无需深陷其中。 就像他掌握的生死真意一样,目前已知了五种奥义,其他奥义是什么? 这种问题让他想到死都想不出来。 当有一天,周璟澜的修行触摸到那一层境界,一切谜题将会迎刃而解。 想到这一层之后,周璟澜抛去了脑海中的全部迷惑,而那种冥冥之中的注视感也消失不见。 周璟澜从白骨原中起身,对着山头上方的虚无空间拱了拱手。 那里是另一个时空身穿麻衣的二人所在的地方。 做完这些,周璟澜直奔门户那里,很果断的拉开了门。 门口,依然是熟悉的黑竹沟深坑。 周璟澜一脚踏出,人已经在深坑之外了。 他已经在黑竹沟待了很久,这里由秋入冬的萧瑟景色对他再无半点吸引力,他在丛林中如履平地,直奔森林之外。 一路上,周璟澜发现许多刚死不久的野兽。 略一查探,发现它们都是死于剥夺奥义之下。 “不对。”周璟澜皱眉。 在黑竹沟修行的日子里,周璟澜发现森林中的生物对于蕴含剥夺奥义的白雾有种本能般的预警。 绝大多数生物都会在白雾出现之前寻找庇身之所。 天无绝人之路,这黑竹沟无尽岁月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白雾,相应的也会有隔绝白雾之处。 可能是某个树洞,可能是某个山坳。 周璟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大规模生物死亡的事件。 “除非是白雾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和我进入白骨原有关系么?” 周璟澜猜测着。 继续往外走,行到一处山谷,周璟澜瞬间警觉了起来。 他在山谷内感知到元气的残余波动。 他眼睛一扫就制定出进入山谷的最佳路线,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气息尽数收敛。 接着,他向一只狸猫一样,缩着身子,一跃就是十几米,在林中窜来窜去,几个起落就来到山谷边缘。 周璟澜掩藏在草丛缝隙中,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山谷之内,他细细感知了一会,发现里面只有微弱的生机存在。 修行之路坎坷,不允许有丝毫大意。 这是周璟澜经历种种困境之中总结出的经验。 确认山谷没有活人之后,他才进入了山谷。 山谷中央,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周璟澜上前查探。 生机泯灭,应该是死于剥夺白雾之下。 骨骼强横,体内有残留的灵动之气,那是两仪境的标志。 两仪,全都是两仪! 一元境元气出体,两仪境元气已经有了灵动之气,运用更为得心应手,而且有了灵魂出窍之能。 “十五个两仪境……” 周璟澜略一思索,眼神就冰冷起来。 繁花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不过一下死了十几个两仪境的修士,饶是以繁花的家底也得心疼的咬牙吧。 “不对,这几个人?” 周璟澜注意到人群中间的四人,三男一女。 他的手里浮现出一缕蕴含生死真意的元气,投入这几人尸体之上。 “金,水,火,土……” “不是被瞬间剥夺了生机,而是…灵魂溃散,生机渐渐消散的。” “这里明明有木之气息在弥漫,木呢?” 周璟澜闭上眼,脑海中里开始推演。 被白雾剥夺生机的十一人,四个围坐在一起蕴含金水火土四种元气波动的人,四人脸上隐约可见的疑惑,溃散的灵魂…… 还有,十几人身上空无一物。 “一定还有第五个人,修行的是木之一道,这人杀了同袍,将其他人身上的东西全部带走。” 周璟澜睁眼。 “贪婪,果断。” “这个消失的第五人…很危险。” “两仪境的修为,修炼木之一道,性格很辣,这人必然在黑竹沟外等我。” 没有什么事情会无缘无故发生,一切皆有因果。 周璟澜相信自己的推断。 他很果断的离开山谷,推翻自己制定好的路线 ,选择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黑竹沟。 那里也有他留下的伏笔。 周璟澜出了山谷一路向南,那里地形更为复杂,甚至还有几座完全没有路可循的山头。 但周璟澜还是很果断的翻山越岭,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雾气又生,周璟澜身上生死奥义浮现,在白雾中丝毫没有减缓脚步。 终于,周璟澜走出了黑竹沟。 外界已经是冬日萧瑟的景象。 他方向感很好,特地又绕了十几里,掏出手机开始安排早已留下的伏笔和后手。 外界的生态环境和黑竹沟不同,冬日是万物寂灭的季节,树叶凋落,酝酿着下一次春暖花开。 周璟澜走在无人的区域,忽然他抬头看到两边的干枯树枝上面有一抹绿意。 凝神细看,居然是一片新出的树叶。 “奇哉怪也。” 周璟澜感慨一声。 又往前走了几公里,他突然面色一变。 冬日树叶初生! 木! 消失的第五人! 脚下元气荡漾,下方的土地被蹬裂,他的速度提到极限,离弦之箭般朝远方狂奔。 被盯上了! 不多时,周璟澜心脏狂跳不止,扭头就看到空中有一个小点在急速逼近。 飞行! 两仪境! 来人飞行的速度比起周璟澜快了何止一点,本来在视线中只是一个小点,小点转眼间就勾勒出人形。 赫然是穿着绿萝裙一副少女模样的木轻柔。 木轻柔从离开山谷开始就在着手守株待兔之事,她性格狠辣隐忍,十四年前有八次可以对自己的结拜动手,都被她忍住了。 毒蛇一般的性格,只求万无一失的一击毙命机会。 她修炼木之一道,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留下一片树叶,就是为了等待周璟澜的出现。 短短时间内,木轻柔留下了上千树叶,几乎把黑竹沟外围全部涵盖进去。 这人心性可怕到令人发指! 木轻柔早已知道周璟澜的长相,她死死盯着周璟澜狂奔的身影,白嫩少女一样的小手捏着一尊五色轮盘。 速度在逼近。 周璟澜狂奔途中,时不时就转一下身,然后改变方向继续逃。 但冬日萧条,周璟澜能隐蔽身形的地方少之又少。 这样下去,分分钟就会被追上。 周璟澜在一处空旷之处停了下来。 木轻柔须臾间就已经飞了过来。 周璟澜刚要开口说话,以寻求机会。 但木轻柔一言不发,直接操纵五色轮盘就砸了过来! 真正的人狠话不多! 第132章 智斗两仪 木轻柔没有试探,没有说一句话,上来就是自己最强的五行轮盘。 五色五行之力在荡漾,周璟澜调动全部意志和元气。 生死真意,无畏奥义,摘星势! 双拳如龙,这是周璟澜最浓烈最凝实的一击! “轰!” 轰然一击之下,周围瞬间断裂了几十棵树,木屑纷飞,地上的枯草被击碎,无尽草木齑粉漂浮着,仿佛起了一场大雾。 木轻柔借助五行轮盘,已经触摸到五行相生的道理,加上两仪境的境界压制,每一击消耗的元气都很小。 她就漂浮在空中,操纵五行轮盘攻击,连近身的机会都不给周璟澜留一丝。 也就是周璟澜根基深厚,加上领悟的多种奥义加成,才能撑住这种实打实的碰撞。 轰! 轰! 轰! 转眼间二人就已经轰了数十记,方圆几百米已经是寸草不生的狼藉局面。 木轻柔根本不在乎毁灭了多少东西,以她的心性哪怕有普通人过来她也会毫不犹豫将其一起轰杀。 周璟澜轻轻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已经负伤,眼前的疯女人境界不是普通的两仪境,她已经是两仪境中期甚至已经触摸到后期的境界! 周璟澜不是对手,每次轰杀都消耗甚多,而且经脉脏腑已经出现伤势。 如何破局呢? 这是一场不均衡的生死之战。 境界,宝器,周璟澜全部落后。 周璟澜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双脚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腾空而上,利用元气短暂滞空。 同时身后浮现百尺楼的虚影。 周璟澜悍然主动出击,在半空中截住了五行轮盘! 他的手里同样显现一尊轮盘,有黑白两色弥漫,正是自己最强的生死轮盘! 两尊轮盘直直撞击在一起,演化的虚无轮盘竟然发出金石碰撞的铿锵之声! 就在撞击的一刹那,周璟澜感知到那生生不息的五行轮盘有一丝运转晦涩的味道。 这一刻他确定了木轻柔这尊五行轮盘的真正来历! 短暂滞空后,周璟澜被撞击产生的后坐力冲击的急速落地,他腿部运转轻身之法,在地上平移滑动了十几米。 稳住身形后,周璟澜丝毫不在乎元气的剧烈消耗,再次冲了上去! 木轻柔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一元境的年轻人敢主动出击,她只是维持着飞行的状态,付出极小的元气消耗代价,操纵五行轮盘应对。 她一点都不慌。 以自己的境界,如果连区区一元境的修士都杀不死,那自己半生修为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哪怕是再天才的修士,能越阶而战,被越阶的也绝对不是自己! 又轰了数十次,周璟澜体内的元气仅剩两成。 当他再次从滞空状态下落的时候,五行轮盘刚好被木轻柔拿在手里。 “爆!” 周璟澜心里默念了一句,引爆了他此前极为小心附着在五行轮盘上的赋生奥义。 赋生奥义,奥妙无穷,以周璟澜的境界做不到复活哪怕一只蚊子,但是他可以将五行轮盘之上金武等人的灵魂短暂激活。 哪怕一瞬间,都可以为自己争取反败为胜的机会! 五行轮盘是以金武四人的灵魂为引,以五行蕴元宝器为体铸造而成的。 那蕴元宝器被金武四人日夜祭练,早已是性命交修。 被赋生奥义突然激活,金武等人的意识恢复了一瞬间。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死。 一切都是木轻柔的计划! “五妹?” “还叫什么五妹?木轻柔,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枉我们视你为亲妹妹,你居然能狠心将我四人全部击杀,连灵魂都炼化?” “蛇蝎心肠!” “若有来世,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金武四人的灵魂面容狰狞,调动最后一丝灵魂之力,强行将属于自己的五行之力引爆! “轰!” 五行轮盘炸裂,一道方圆几十米的蘑菇云蒸腾,轮盘化为碎屑,也炸伤了毫无防备的木轻柔。 她的绿萝裙被炸成褴褛破衣,头发四散炸开,脸上出现十几道微小的伤口。 再加上宝器炸毁的反噬,木轻柔嘴角有鲜血溢出。 这让她看上去如同地狱恶鬼,诡异又渗人。 木轻柔遭受反噬,境界下降,堪堪有两仪境中期的实力。 她终于破防,死死盯着下方的周璟澜。 就算她有天大的心性手段,也绝对想不到周璟澜能将金武几人被炼化的灵魂强行激活一瞬。 木轻柔受了反噬之伤,这场战斗的天平终于倾斜了一丝。 但也只是一丝而已。 木轻柔脸色狰狞,连脸上的血都没擦,就吐出一口猩红泛着绿意的鲜血。 那是她性命交修的心头血。 鲜血仿佛有了生命,在蠕动,在扭曲,在舒展,眨眼间就变成三米多长遍布荆棘的长鞭。 长鞭的末端,是一颗头颅,蛇头。 蛇头三角眼泛着冷芒,信子不停吞吐,看上去栩栩如生,和活的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两仪境领悟元灵之后才能做到,演化出的任何功法都活灵活现,有了真正的一丝灵性。 木轻柔举起长鞭,啪得一甩,那蛇头长鞭就化作数百道鞭影将周璟澜笼罩了进去。 这鞭影蕴含着木轻柔的真意,有木之奥义,荆棘奥义,坚韧奥义等数种奥义,是木轻柔一身道果的极致演化。 真意每多一种奥义的融合威力都会呈几何倍增长,这鞭子如果碰上破锋,瞬间就会将破锋的刀域破开。 周璟澜略一感知,这鞭 影并没有类似于锁定和压制的奥义存在,所以他只是将元气覆盖在双手之上,迎上了鞭影。 木之一道,在生命力,在防御,并不长于进攻。 哪怕木轻柔祭出的是狠辣阴鸷的蛇头长鞭,也改变不了木之一道的软肋。 这也是木轻柔为什么会狠心炼化结拜的根本原因,她要以五行相生弥补攻伐的弱项。 所以周璟澜就仗着木轻柔的破防和长鞭特性,以战斗本能在鞭影中游弋。 “老妖婆,你还真够心狠啊,连自己的结拜兄弟都不放过?” “果然是老妖婆,又老又丑又作妖。” 一边躲避,周璟澜一边口吐芬芳刺激木轻柔。 有一说一,木轻柔虽然年龄很大,但因为修炼木之一道,容颜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柔弱娇俏。 但是木轻柔是女人,只要是女人都不会容忍被别人说丑! 木轻柔咬着牙,荆棘长鞭更为猛烈,蛇头诡异的扭曲着。 周璟澜身体像橡皮人一样,每次都能巧之又巧的躲过蛇头,碰到确实无法躲避之处,他就以双拳硬击。 他很有耐心,从木轻柔五行轮盘炸裂的那一瞬间开始,木轻柔的心态就已经炸了,所以周璟澜在等她出现破绽。 终于,苦战未果,木轻柔心态再次破防。 她咬着牙,又吐出一口心头血,将无尽鞭影全都收了回来。 “感受来自黑竹沟的无尽恐惧吧。” 木轻柔说出了第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周璟澜差点绷不住笑出声。 黑竹沟的无尽恐惧?难道是…… 果然,木轻柔双手一搓,心头血演化数百道手臂粗细的藤蔓,这些藤蔓如活物一般在纠缠,从四面八方围住周璟澜的后路。 而后,藤蔓变成墨绿色的牢笼,上面根根荆棘遍布。 “以木之真意,剥夺!” 木轻柔再次开口,藤蔓牢笼有一股气息围绕着周璟澜开始荡漾,那气息赫然是……剥夺奥义。 周璟澜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标准动作。 他任由气息将自己环绕,而且还很配合地让自己表皮细胞的活性强行泯灭,从外面看就好像是被木轻柔剥夺了一样。 “啊!这,这是什么?” 周璟澜的语气充满惊恐,随之就是极致痛苦的嘶吼:“啊!!我的手,我的脚!” “这到底是什么!” 这一式是木轻柔刚刚领悟而出的杀招,她并不能感知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周璟澜的痛苦嚎叫。 很快,嚎叫声减弱,最终完全消失。 木轻柔将牢笼打开,就看到周璟澜浑身生机尽失,整个人外表呈现出枯朽的味道,像尸体一样。 她很谨慎,打出一缕木之奥义投向周璟澜。 颈动脉搏动消失,心跳消失,脉搏消失,眼前的周璟澜彻底没了生机。 第133章 两仪境的垂死反扑 “不行,这小子有点邪门。” 木轻柔没有走过去,反而坐了下来,观察着周璟澜的尸体,一边调动周围所剩不多的木之力恢复元气。 十分钟,二十分钟…… 木轻柔心神始终在周璟澜身上,她甚至用元气扫视了周璟澜的体内不止一次。 每一次都得到相同的结论,那就是这具肉身已经完全死去,没有丝毫生机,和山谷中被剥夺而死的那些修士一模一样。 木轻柔身躯放松了下来,轻轻走了过去,在距离周璟澜还有一步的时候,她突然退后。 她在防止周璟澜是诈死。 但周璟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表皮坏死的细胞甚至有些已经脱落,露出下方的肌肉。 肌肉失去光泽,没有跳动。 木轻柔能隐忍十四年,忍住八次没动手,比起当初被周璟澜智商碾压阴死的高尊不知道谨慎了多少倍。 她始终没有靠近周璟澜,最后甚至用蛇头长鞭抽了几下周璟澜,但周璟澜哪怕被抽得肌肉炸裂露出白骨,也没有动一下。 木轻柔继续在冷风之中等待。 期间有几个喜欢探索无人区的驴友靠近了她的意识范围之内,她居然起身将那几人轰杀。 她像是极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入网。 “咔嚓。” 这时周璟澜的骨头响了一声。 “果然!”木轻柔起身,拿起长鞭。 她惊疑了一下,发现是裸露在外的骨骼在寒风中的自然反应。 至此,木轻柔在试探了十几次之后,疑心彻底消除。 她掏出传讯器,将自己击杀苦渡天才修士疯子周的信息传了出去。 很快得到反馈,击杀疯子周的奖励已经备好,她必须将其尸体带回去。 木轻柔嘴角这才泛起一丝笑意。 哪怕五行轮盘已经炸毁,五行神石的奖励足以弥补一切,有了五行神石,她可以再次寻觅材料重塑五行轮盘。 木轻柔走了过去,伸手抓向周璟澜的脖颈。 就在她彻底放松的一刹那。 眼前的尸体突然起身,眼神比星辰还亮,闪得木轻柔眼睛都恍惚了一下! 周璟澜双拳死气弥漫,生死真意五大奥义在轮转奥义的居间调和下短暂融合,一拳就将木轻柔的心脏处打穿! 不仅如此,周璟澜的右拳化为双指,将木轻柔左边的颈动脉强行捏断! “啊!” 木轻柔猝不及防,被周璟澜一招打得垂死! 周璟澜再次欺身而上,双手各持一柄无形之剑,直直插向木轻柔的两边太阳穴! “两仪之灵,初元空间,爆!” 木轻柔苦修木之一道多年,攻伐之力是弱项但生命力很强,她遭受周璟澜狂风暴雨般的突袭并没有瞬间死亡。 她很谨慎,但更为果断,在临死之前的千分之一秒,引爆了自己的初元空间。 周璟澜没想到木轻柔还能垂死反扑,本能驱使他将带着符篆的右手护住了胸口位置,那里是自己的心脉,还有…… 早已开启录音录像的手机! “轰!” 这次爆炸哪怕不及迷雾秘境中葛霆那枚神秘符石的力量,但也摧毁了周围几里地的一切。 周璟澜被这爆炸之力轰飞了近百米,重伤! “还是大意了,如果早一点将右手的符篆激活,可能自己不会受伤。” 周璟澜后怕不已。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被木轻柔的垂死反扑带走! 不过结果是好的,自己还活着。 方圆几里地出现一个爆炸坑。 周璟澜艰难运转生死真意疗愈伤势,他在争分夺秒。 若是繁花的人比苦渡先到,自己依然还有生死危机。 他反思着这一场出道以来最惊险的生死之战,在全面落后的情况下觅得一线生机,若不是木轻柔最后使出剥夺奥义,此时的周璟澜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一具尸体。 “能活下来全靠运气。”周璟澜心有余悸,抚摸着沉稳跳动的心脏。 还好,手机虽然碎了,但是核心的数据板还在。 周璟澜肌肉和表皮已经长好,他站起了身。 一转眼,远处飘来一个黑点,其速度比木轻柔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完了。”周璟澜心底一沉。 但他有无畏奥义在身,哪怕死也不会等死,他再次将所剩不多的元气提了起来。 黑点渐近,周璟澜脸上的视死如归消散殆尽,化为狂喜。 来人穿着黑色劲装,一双桃花眼在披肩长发的映照下无比明亮,正是周璟澜的忘年交,生死好友,苦渡匹夫! “匹夫!” 看到周璟澜的狼狈模样和周围被炸出的巨坑,匹夫眼里的剑气弥漫,将周围空气似乎都要搅碎。 “繁花真的派了两仪境?”匹夫冷声道。 “回去再说。”周璟澜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匹夫说。 匹夫点头,掏出传讯器通知苦渡的人过来善后,然后拽着周璟澜破空而去。 川省苦渡。 周璟澜负伤,自己体魄比不上真正的体修,但依靠生死转换这种规则层面的真意,很快伤势就已经控制住,但还需要静养。 他换了身衣服,找到了匹夫。 “你这段时间上哪去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周璟澜第一句话就是对匹夫的关心。 “带霜云去了一趟远洋。”匹夫道。 “我靠,太平洋上的动静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周璟澜吼了一嗓子。 匹夫点点头:“这事以后再说。” “话说你小心最近弄出来的动静比老子还大啊。”匹夫喝了一口茶笑道:“苦渡疯子周,杀得繁花年轻一代快断层,比老子当年的风头还响。” “低调低调。”周璟澜咧嘴一笑。 匹夫询问起周璟澜进入黑竹沟之前的事,周璟澜和盘托出。 在周璟澜和破锋化敌为友之时,周璟澜刻意将移动轨迹引向黑竹沟,本意是想以黑竹沟的天然地势和繁花周旋。 但进入黑竹沟之前,周璟澜给叶静璇打了个电话。 他料到繁花在损失那么多天才修士之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一定会派遣两仪境的修士前来,所以他安排叶静璇在收到周璟澜消息之后,马上派两仪境之上的修士来解救。 周璟澜刚走出黑竹沟就打开手机,用上面的卫星定位给叶静璇发了消息,后者第一时间通知了刚从太平洋归来的匹夫。 至于手机上的录音录像,则是周璟澜的另外一个后手。 他要以繁花破坏规则的把柄,掀起一场波澜,一场血与火的波澜! 修士之间同阶相争是原则,如果都像繁花这样,你杀我天才,我杀你天才,那还玩不玩了? 这证据交给匹夫,足以让繁花掉一块肉! 听完周璟澜的话,匹夫嘴里的烟染完了他都没有抖一下。 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这个他看着踏上修行之路的小家伙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一元境圆满,掌握生死真意和数种奥义,智斗两仪…… “你是我干儿子,你受了委托,老子替你出气。” 半晌,匹夫狠狠吐出烟头,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 欺负老子的门徒,真当匹夫的剑不利? “狗曰的匹夫,又占老子便宜,你给老子等着……”周璟澜没有反驳,只是在心里骂着。 他知道,要是他骂出来,少不了一顿揍。 匹夫这家伙打他那是真往死了打啊…… 闲聊间,叶静璇捧着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 “周璟澜手机上的录音录像已经进行了数据恢复,拍的很清除。”叶静璇无视了周璟澜意味深长的笑,对匹夫说道。 “走。”匹夫起身。 “干嘛去啊?”周璟澜问道。 “给你报仇。”匹夫掷地有声。 周璟澜脸上笑得贱兮兮:“别急别急,先喝酒,我有个计划……” 第134章 局 晚上,匹夫、叶静璇、周璟澜三人在杂货铺的后院吃了一顿火锅。 而繁花那边,再次引发了一场大风暴。 木轻柔明确传回消息已经将苦渡疯子周斩杀,但结果却是…… 包括木轻柔在内的16个两仪境修士全军覆没! 就算其他人是死在神秘的黑竹沟内,但木轻柔是实打实死在周璟澜手里的。 对于任何组织和世家来说,两仪境都是绝对的中坚主力! 这次行动,繁花疼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据说繁花的大佬亲自来了一趟川省,指着川省分舵主的鼻子骂废物。 派遣两仪境的修士追杀一元境圆满,这种事情是整个修士界都不能容忍的。 所有知情人都在等待苦渡的反应。 凌晨四点,西郊别苑。 这里有一处占地十亩的别苑,是属于苦渡的产业。 别苑外十五里的山坳里。 “确定目标就在别苑里面?”一个眉心有火焰纹路的男人皱眉问道。 他叫谷鸣,川省分舵主的左膀右臂,绝对的核心高层。 修为…地泽境圆满! “确定,我启动了暗线,疯子周回到苦渡的时候身负重伤,被组织带到这里修养。” “为了确定消息的真实性,我还花了大价钱增强了睚眦咒的感应,确定目标就在别苑中。”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别苑到底有多少守备。” 谷鸣眼神里闪烁着杀意:“不管多少守备,哪怕我们拿命填,今天也务必要击杀这个疯子周,洗刷川省分舵的耻辱!” “匹夫现在在哪?” “据内线传来的消息,匹夫几个月前就离开了华夏,至今未归。” “很好!”谷鸣低声道:“第一组负责潜入别苑,摸清守备力量之后就可以撤退,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组正面攻入,我带领第三组从侧翼潜入。” “列位,繁花之荣耀不允许任何人抹黑。” “行动!” 谷鸣大手一挥,众人就悄无声息潜入月色之中。 行动之轻之快,连枯草都没有被扰动丝毫。 很快,第一组就摸清了别苑外围的守备。 苦渡居然真的派遣了地泽境的修士,就为了保护区区一元境的疯子周! 第二组带头之人也是地泽境的修为,他们强行攻向了别苑大门! “不对,不可能只有两个地泽境,一定还有其他人。” 谷鸣眯着眼,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率队潜入。 终于,在乱战之中,谷鸣盯上了一个身影。 “来了,邵年,居然是他。” 谷鸣认出那个隐藏的身影,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表情。 “苦渡还真的看重这个年轻人啊,连邵年都被派来了。”谷鸣舔了舔嘴唇,收敛了全身气机,带人从东面悄悄潜入了别苑。 他选择的时机很好,正是正面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谷鸣像一张没有重量的纸,贴在外墙上,肩膀一耸,整个人眨眼间就飘到了五层窗口。 他伸出手,五层的窗户就悄然融化,连一片玻璃碎片都没有留下。 谷鸣信步跃入五层,手里泛起一枚符篆,准备将躺在床上的年轻人一击必杀。 正是三才境才有的凝聚本意而成的攻伐之术。 但当谷鸣抬起头看到屋内情景的时候,他的脸黑成了碳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匹…匹夫,你怎么会在这!” 谷鸣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开口。 没错,房屋里,匹夫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床上躺着的周璟澜吃着香蕉。 周璟澜右手的睚眦咒正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来了啊?”匹夫头也不抬丢出一把瓜子:“别站着,坐会,吃点瓜子。” 谷鸣再笨也反应过来了,这一切就是一个局! 一个利用繁花的心态和行事风格,以周璟澜为饵的局! 在四极境面前,谷鸣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他接过匹夫扔过来的瓜子,站在原地像等待老师批评的犯错学生。 “别打了,都停下吧。” 匹夫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外面每个人的耳朵里,而他的气势也笼罩了整座别苑。 别说繁花的人了,就连苦渡守备之人都不知道屋里居然有匹夫坐镇。 众人摄于匹夫的威势,只得停了下来。 匹夫起身,嗑着瓜子走向谷鸣,将瓜子皮扔在他脸上,居高临下说道。 “你们繁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同阶相争,生死各安天命,这是原则。” “派两仪境的人去黑竹沟追杀,这是不要脸。” “现在连你都被派出来了,这已经是底线都不要了。” “动我的人,真当我匹夫好脾气?” 最后一句话,匹夫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语气冰冷如寒渊。 对面的谷鸣浑身冷汗,脑门的汗已经汇成水流。 四极中期! 这才多久?匹夫就突破到四极中期了? 再加上匹夫的手段,这样下去繁花谁还能拦住他? 完了,出大事了! “匹夫。”周璟澜吃完香蕉拍了拍手。 “既然繁花不讲武德,欺负我这个刚入行的、你罩着的小孩子。” “这种踩在你头上拉屎的行为你能忍?” “我这人不喜欢挑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忍,反正要是我的话,我会弄死他们。”< /p>匹夫咧嘴一笑:“打了小的来老了,我这把老骨头今天也该疏散一下了。” “匹…匹夫,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要掀起两大组织的全面大战!到时候别说是修士,就连普通百姓都会被波及,你真的敢?”谷鸣声音颤抖,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 匹夫笑得更灿烂了。 “老子天谕境的时候就敢把繁花的分舵主扒光了在雪地里抽鞭子。” “你说我敢不敢掀桌子?嗯?” 谷鸣无言。 他知道,匹夫强势归来,任何针对苦渡疯子周的计划和行动都将化作泡影,烟消云散。 当夜,繁花秘密暗杀周璟澜的所有修士被一网打尽,封住修为关了起来。 三天后。 繁花慌了。 川省分舵消失了一群人,包括修为在地泽境的大修。 除此之外,还有八个在繁花内部地位极高的一元境修士。 每一个,都是组织内部的绝对天才! 全部来自二流以上的世家。 他们有的可以一元境逆伐两仪,有的领悟不止一种真意奥义,有的甚至将奥义融合…… 任何一个拉出来都比起高尊之流强了不知道多少,地位也更高。 都是繁花老古董的亲传弟子,命根子一样护着。 繁花总部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追杀周璟澜,就是因为他们自信这些人不比周璟澜弱上分毫。 甚至从目前的信息来看,任何一个都可以与周璟澜平分秋色甚至碾压。 但是这些命根子,全都失踪了…… 连是谁干的都没查出来。 这一下子就捅在了繁花的心头之上。 对繁花来说,两仪境甚至三才境的人都可以死,唯独这种天才不能死,他们代表着繁花走出最后一步的希望。 就在繁花彻查的时候。 匹夫出现,只说了两句话:“别查了,都在我这。” “三天后,峨眉金顶谈话。” 一切水落石出,匹夫这是给周璟澜站台来了。 匹夫走的时候扔下来一张纸。 上面是匹夫手写的几句话。 看到上面的内容,当天晚上繁花的高层就聚在了川省,甚至连京都都来了一个四极境大佬。 繁花的密室炒成了菜市场。 “匹夫这是要干嘛?全面开战?” “战就战,区区苦渡真敢和我们彻底撕破脸?” “狮子大张口,这不是谈判,是敲诈!” “为了一个一元境的蝼蚁,他怎么敢的?” …… 最终,京都四极大佬一锤定音。 “别吵了,等到了峨眉金顶见到匹夫再说。” “繁花不容挑衅。” 第135章 老流氓和小流氓 很快到了约定的日子。 峨眉山被繁花以修整为由封山,以他们在世俗的势力完全做得到。 金顶海拔约三千米,昨天夜里开始就飘起了小雪,此时雪盖金顶,美不胜收。 谈判地点就在金顶那尊普贤菩萨的佛像之下。 繁花来人带头的是京都的那尊四极大佬,名为万千绝。 他身后跟着的无一不是繁花的高层修士,川省分舵主蜀远山也在其列。 一行人雪不沾身,杀气腾腾上了峨眉金顶。 佛像下,匹夫穿着薄薄的一层劲装,悠然喝茶,雪花纷飞但他周围十米却很干燥,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旁边只坐着一个年轻人,脸色苍白,捧着一个保温杯,时不时还打一个喷嚏。 年轻人身上穿着山河四省冬天很常见的那种厚厚的睡衣,领子竖了起来,两手插在袖子里,活脱脱一个病秧子。 后面是被封住修为粗暴捆起来的二十多人,嘴里塞着不知道哪来的黑漆漆的布团子。 看到繁花来人,匹夫放下茶杯,微微抬起眼皮:“啊,是繁花来了啊。” 语气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像极了说出“啊是关中王来了”的项羽。 “匹夫,你欺人太甚,为何绑架繁花修士?”蜀远山指着匹夫唾沫横飞。 “万千绝,管管你的狗。”匹夫没回话,打了个哈哈看向万千绝。 万千绝身穿白色唐装,长须垂胸,须发被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慢条斯理说道:“我来不是跟你打嘴皮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想干什么你划个道。” 匹夫伸了个懒腰:“既然你让我说,那我就说了。” “他!”匹夫指向旁边那个病殃殃的年轻人:“以繁花的势力不难知道他是我救命恩人吧?” “嗯,知道。”万千绝耷拉着眼皮。 匹夫眼神慢慢变得冰冷:“既然知道他是我罩着的,谁给你们繁花的胆子,敢派两仪境,甚至地泽境的修士追杀他?”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们敢坏规矩,那我就掀桌子,没毛病吧?” “我只出一剑,后面的二十八个人,能扛住就扛,扛不住就死,如何?” 万千绝摇头道:“这事是繁花理亏,但是后面的人你不能动。” 匹夫没说话,伸手一指,二十八人头顶浮现密密麻麻的长剑,剑芒吞吐,割碎了纷飞的雪花。 他嘴角一扬:“我要动,你护不住。” 匹夫一动手,后方的繁花高层全都大怒,一股股气势爆发,将金顶上空的雪云都搅碎,露出湛蓝的天空。 “匹夫,敢尔!” “你敢动他们,我保证杀得你苦渡鸡犬不宁!” …… “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匹夫嘴角一扬,双目剑气四射,叫的最欢几人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气息笼罩,护体元气被瞬间撕碎,瞬间负伤。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盘膝坐地,努力驱散那股蕴含着生灭往空的剑气。 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行事无法无天的天谕匹夫,而是四极匹夫! “好了。”万千绝手掌一拂,四极剑气就被驱散。 “说这些没用,提出你的条件。” 匹夫肩膀一耸,又恢复了那股混不吝的劲:“条件我已经提了,就在那张纸上。” “不可能,要求太苛刻。”万千绝很坚定的摇摇头:“你开的条件足以让一省破产,繁花就算理亏也不可能接受。” “那就谈谈呗。”匹夫咧嘴一笑坐回到椅子上。 “一成。”万千绝开口。 周璟澜适时的打了一个喷嚏。 匹夫头也不抬继续喝茶,只是后方那些人头顶的剑往下低了一寸。 甚至有个倒霉蛋头发被剑气搅碎,成了地中海。 万千绝伸手阻止了身后之人想要说话的动作,沉声道:“两成,两成条件足以满足你的胃口。” “感冒好点了么?”匹夫扭脸关切道。 周璟澜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虚弱道:“还是有点发烧,医生说还要继续打针吃药。” 万千绝眼皮子抽了抽。 老子信了你的邪,一元境圆满的修士会感冒发烧?骗鬼呢? 万千绝从周璟澜身上看到了匹夫年轻时候的影子。 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流氓。 万千绝心里盘算着匹夫开出的条件,微不可查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川省分舵主蜀远山。 这个蠢货,事没办成还让人抓住了把柄。 蜀远山被这眼光一扫,吓得尿都快出来了。 “来之前,京都那边发话,你开的条件最多给三成。”万千绝沉默了一会开了口:“我做主再给你加点,三成半。” “如果你再不同意的话,那就开战吧。” “这二十八人死后,我会亲自出手屠尽苦渡之人。” 匹夫微微起身:“三成半外加一个条件。” “你说。” 匹夫伸出一根手指:“我要繁花退出厌岁山。” “这不可能!”万千绝脱口而出。 匹夫站起身,眼神坚定:“你必须要答应。” “否则。”匹夫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我会将这个视频交给华夏官方。” “苦渡会联合华夏维安司,对繁花进行彻底清算。” “你繁花有本事就把苦渡和华夏官方一起灭了吧。” 万千绝闭目,他的心神在跨越千里和京都之人商讨。 “匹夫已成气候,他背后的势力不能轻易得罪,给他个面子。” “华夏官方 是大局最重要的枢纽,不宜撕破脸。” 几人简短沟通了一下,万千绝睁开眼,脸上带着一抹说不明的意味:“可以。” “尊主,不可啊!”蜀远山第一个开口。 他知道,这种代价大部分都是要川省出,一旦满足匹夫的要求,川省会被活生生撕掉一块肉。 “闭嘴。”万千绝道。 “哦对还有一件事。”匹夫挑了挑眉头:“药材里面,幽水彼岸花,烈日兰,九叶黑白莲,永夜果,这几样必须要给。” “我门徒被你们繁花打成重伤,没有三五年恢复不过来,必须要好生休养。” “你无耻!”蜀远山心在滴血,伸手哀嚎:“他明明孤身一人击杀了两仪境的木轻柔。” 话音刚落。 周璟澜脸上突然浮现出黑白两色的纹路,纹路在扭曲蔓延,使得整张脸都变得狰狞。 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生机在迅速消散,眨眼间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救…救我。”周璟澜瞳孔都缩成了一团,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眼里满是对生的渴望。 匹夫大惊失色,一步到了周璟澜面前,元气不要命的往其体内输入。 片刻后,周璟澜脸上才恢复了一丝丝血色,大口喘气不止。 匹夫见周璟澜活了过来,才转身恶狠狠道:“两仪境的垂死反扑,你觉得区区一元境圆满能扛得住?” 蜀远山闭口不言,他有点拿不准了。 在他的意识中,这倒地不起的年轻人确实生机微弱,只吊着最后一口气随时都会嗝屁的样子。 “真踏马老流氓和小流氓。” 万千绝将一切看在眼里,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小家伙是装的,但他也懒得拆穿,心里暗骂了一句,转身一步踏出人就已经出现在百米之外。 “救人!” 见万千绝离去,剩下的人赶忙去解救后方那被捆住的二十八人。 大概检查了一番,繁花惊奇的发现这二十八人居然毫发未伤,只是因为修为不封冻得不轻。 “老子还不屑于以大欺小,滚吧。” 匹夫摆摆手,继续低头给周璟澜疗伤。 当繁花的人全都从峨眉金顶离开的时候,雪突然下大了起来。 迷迷蒙蒙,雪花飘散,映照得佛像更显神异,好一副绝美的冬日雪景。 “别装了。”匹夫一巴掌拍在周璟澜的后脑勺。 周璟澜一个鹞子翻身站了起来,面色红润,哪还有垂死的模样。 “这次繁花出了大血,我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周璟澜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冬日气息让他感觉很舒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厌岁山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周璟澜目光灼灼看向匹夫。 匹夫无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第136章 厌岁山的布局 周璟澜猜得没错,匹夫大张旗鼓搞出这么大的动作,一方面确实是为了给周璟澜出气,另一方面就是繁花和苦渡关于厌岁山的布局。 厌岁山! 当初周璟澜破坏了十万大山窃取国运龙气的计划并得到国运龙气,导致龙牙村秘境出世,后来秘境空间破碎,和华夏的空间彻底融合。 华夏多出方圆百里的空间,原地拔起千米高山。 后来随着空间的彻底稳固,那座高山也越拔越高,最后竟有三千多米高。 卫星拍到顶端有块石,石上有天然形成的纹路,形似古华夏的“厌岁”二字,厌岁山由此得名。 这是华夏第一次出现异空间和本土空间融合的事件,所幸的是并没有引起大天灾和大规模的人员伤亡。 厌岁山周围百里此前并不属于华夏管辖,疑似是上古时期的空间,所以里面必然蕴藏着天大的机缘。 财帛动人心。 最终华夏官方出面,将那片区域彻底封锁起来,不允许普通人靠近,并召集了华夏各大组织、世家,以求共同探索。 繁花和苦渡是目前华夏最大的修士组织,他们自然接到了邀请。 前几天周璟澜说出自己经历的时候,匹夫就已经和苦渡上层沟通,借着这次繁花理亏之事,彻底将繁花赶出局! 如此一来,若苦渡在厌岁山得到机缘,将会大大增强其实力和底蕴。 当时周璟澜还提出一个要求,让繁花把日月山无名道观之事背后的发号施令之人,以及相应人员的名单提供出来。 但这一要求遭到了匹夫的拒绝。 他知道周璟澜和繁花因为发小惨死结下了不同戴天之仇。 但周璟澜现在底蕴还太浅太薄,就算让他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又能怎么样? 真要捅出某个四极境大佬的名字,以周璟澜的实力,这仇怎么报? 请匹夫出手么?交情和人情不是这么用的。 周璟澜很理解匹夫的心情,所以他没有再坚持。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查出幕后所有人,让他们跪在张俊坟前叩头。”吃完火锅的周璟澜坐在屋顶,那颗变强的心愈发坚定。 很快,繁花按照匹夫提交的清单,将那足以让二流世家都流口水的资源递交了过来。 匹夫亲自提出的四株宝药也被送了过来。 幽水彼岸花,烈日兰,九叶黑白莲,永夜果。 这四种宝药华夏根本没有,甚至放眼全世界都找不到,都是出自某些隐秘的秘境。 对于周璟澜的疗伤和生死真意的感悟都有很强的药效。 如那幽水彼岸花。 彼岸花本就生在阴暗潮湿的环境,曾被认为是死亡的前兆和来自地狱的召唤。 幽水彼岸花更是在某个秘境中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其生长的漆黑幽水甚至被繁花的人认为可能是华夏传说中的地府黄泉。 其余三株也是极为珍贵的宝药。 这些都被匹夫毫不犹豫给了周璟澜。 收到全部物资后,匹夫强势出现在繁花分舵门口,一剑将门头斩得粉碎,同时放话。 “修士之间同阶争锋我不管,死在同阶手里是技不如人。” “但如果有人无端以大欺小。” “动周璟澜一根头发,我杀十个两仪境。” “动他一个指甲,我杀十个三才境。” “伤他分毫,我就杀一个四极境。” “不信的话尽管出手,我银龙剑随时准备出鞘,出鞘不斩人头不归鞘!” 这几句话彻底昭告世人,苦渡疯子周是我匹夫保的,谁敢以大欺小休怪我匹夫无情! 至此,二人的名声和命运都紧紧绑在了一起,岁月和生死都无法隔绝。 回到鄂省杂货铺的周璟澜彻底放松了下来,一边疗伤一边和匹夫请教着修炼困惑。 “小子,厌岁山你要去么?”匹夫撸着霜云雪白的毛发,随意问道。 “不去了。”周璟澜摇头:“厌岁山繁花已经出局,我这几个月修行太累,想放松放松。” “也好。”匹夫道:“你修行的速度超出我的预估,虽然根基深厚,但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苦修,是心的修行,沉淀沉淀对你有好处。” “心的修行?”周璟澜问道:“我现在已经是一元境的圆满,可能很快就会彻底圆满下来,该如何突破两仪?” “两仪……”匹夫双目望向远处,空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匹夫开口:“一元境是元气的积累和压缩,对此你应该深有感触,你的元气质量比起普通修士强了不止一筹。” “这也是你能逆伐两仪最重要的原因。” “但两仪境不一样,两仪境首先是要领悟元灵,让元气不再死板,而是有灵性。” “你看。” 匹夫伸手,有一团元气在手心浮现。 这团元气不断蠕动着,最终形成霜云的样子。 这“霜云”龇牙咧嘴,皮毛,五官,就连眼神里的狡黠之色都和真正的霜云一般无二。 霜云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元气团,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肥嘟嘟的肚子,气呼呼的一巴掌将元气团拍散,这才满足的转过了身,在匹夫的怀里重新趴下。 “不仅是元灵, 两仪需要感悟世界,感悟元素,感悟真意奥义,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 “两仪境的下一个境界是人源境,必须要认清自己,剖开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是善还是恶,是稳还是浮。” “每个人的感悟都不一样,是这种事情上我没法给你经验,需要你遵从内心自己去体会。” 说着,匹夫扔过来一本书。 周璟澜接过书随意翻了翻,发现是一本讲述华夏国术的。 “这里的主角从国术的明劲到暗劲,重走了长征路,最终领悟龙战于野气血玄黄的道理。” “我觉得你可以看一看,可能会有领悟。” 要不我也走一遭长征路?周璟澜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但很快就被他驱逐。 别人的经历和自己不同,别人的路自己也不见得走得通。 匹夫带着霜云出去了一段时间,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管周璟澜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厌岁山的事务也交给了叶静璇和另外一个女修。 所以周璟澜这段时间彻底清闲了下来。 没有来自外界的生死危机,周璟澜的心一片平静,他在和匹夫的闲聊之中也会触动某些感悟。 三人行必有我师,更何况是匹夫这种境界和眼界。 旁人收了亲传也不会如此深入浅出的剖析和讲解,足以说明匹夫对周璟澜的看重。 日夜轮转,就算没有刻意修行,他对于世界的认知,对于奥义的感悟也在逐步加深。 生死,轮转,剥夺,赋生,无畏,这是周璟澜已经接触到的奥义。 触类旁通之下,周璟澜甚至对日月之道蕴含的某些奥义也有了方向和想法。 冬日渐冷,周璟澜的伤势在奥义轮转之下也好了七七八八。 一场冬雨过后,周璟澜打着伞回到了杂货铺,正好碰到隔壁好再来足浴店的老板娘张姐。 “张姐这是干啥去,你的伞太小了,用我这个。”周璟澜递过伞。 张姐也不客气,接过打伞:“我去接儿子放学,你这是干啥去了。” 周璟澜微微一笑:“去学校考试了。” “你这家伙。”张姐指着周璟澜:“老娘就没见你去上过课,我听说大学挂科很麻烦,你可得抓紧。” “不会,我聪明着呢。”周璟澜笑嘻嘻。 望着张姐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之中,周璟澜叹了一口气。 真快,已经快放寒假了呢。 他都快忘了自己学生的身份了。 若不是叶静璇打点,像自己这么常年逃课的学生,估计都被开除了吧。 春节将至,回家! 第137章 家 对于常年在外求学和打工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每天的生活都是重复的、枯燥的。 被学习和工作填满,每天还要忍受无良上司的剥削。 可一旦回家这个念头出现,就会像杂草一样在心底疯长,除之不尽。 睁眼闭眼,脑子里都是父母亲人的脸庞,都是提前晒好被子上面的温暖气息,都是母亲亲手做的家常菜的味道。 周璟澜就是如此,想回家的念头一出,他连修炼的心思都没了。 掏手机,订票,收拾行李,一气呵成! 当周璟澜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顶头碰上提着酒菜的匹夫。 “干啥去,喝点啊?”匹夫道。 “下次再喝!”周璟澜拉着箱子就往外走:“回家!过年!” 晚上的车,明天就能到家,周璟澜已经迫不及待。 还有时间给爷爷奶奶买几件衣服… 周璟澜后,匹夫沉默了许久。 他安静的一个人将酒菜摊开,倒上满满一杯白酒,双目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家……” “过年……” 匹夫嘴里喃喃自语,话语里是化不开的惆怅。 他满饮一杯,又倒满。 霜云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它似乎能感受到匹夫的情绪,跳到了他的怀里,用日渐圆润的脸蛋蹭着匹夫的胸膛。 “还好,有你这个小家伙陪着我,今年总算不再寂寞。” 匹夫扯出一抹比哭还丑的笑。 回家的路总是很慢。 周璟澜依靠在火车车厢中间,望着不断后退的山和树,水和路,满眼都是期待。 这一刻,他不是杀伐果断的苦渡疯子周,只是一个归乡心切的游子。 他一动也不动,直到火车到站。 一路奔波,终于,青衣坞就在眼前。 周璟澜心里突然萌生出近乡情怯的感觉,他不自觉就放缓了脚步。 树叶凋零,寒风凛冽,周璟澜漫步在青衣坞水畔的青石板上,感受这独属于家乡的气息。 不远处的树下人头攒动,那是属于青衣坞村民休闲的地方。 “上一盘不对,你不该去换那个车,双马逼宫直接绝杀!” “你懂个屁,我那是用换车打开局面,有个词叫啥来着,弃车保帅!” “还说我不懂?来来来咱俩杀一盘!” “杀就杀谁怕谁,老周你说我们俩谁能赢?” “老周?老周?” 一个穿着黑袄的小老头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旁边老头的胳膊,后者一动不动望着村外的方向。 看到来人,老头终于笑出了声。 “大孙子!”老头正是周璟澜的爷爷周文正。 “爷爷!”周璟澜飞奔过去,一股强烈的感情在澎湃。 走到近前,周文正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爷爷?”周璟澜问道。 周文正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你小子要死啊,大冷天穿这么点?” “赶紧回家!” “嘿嘿,我不冷的。”周璟澜傻笑着。 回到家,奶奶王侠正在屋里看书。 奶奶一直是个很文静的人,平时话不多,除了打扫家里就喜欢看书。 看到周璟澜进门,奶奶放下书,眼睛笑成了月牙:“小澜回来啦!” “奶奶!”周璟澜过去握住奶奶的手:“冷不冷呀。” “不冷,你看奶奶的手比你还热。”奶奶笑道。 周璟澜拉过皮箱,嘴里念叨着:“爷爷奶奶,我在学校做兼职挣了点钱,过年给你们一人买了一件新衣服,赶紧试试合不合身。” 爷爷奶奶对视了一眼,眼里闪着笑意。 “花这钱干啥,有钱你自己留着花,我们有衣服穿。”周文正笑道。 “赶紧去试衣服,买都买了。”周璟澜抓着爷爷的胳膊咧嘴道。 衣服很合身,爷爷奶奶的身形早已刻在了周璟澜的脑子里,怎么买都不会错。 晚上,周璟澜和爷爷谈天说地,喝了很多酒。 奶奶也不插话,嘴角含着笑意安静看着。 等爷爷奶奶入睡,周璟澜悄悄进入爷爷奶奶的房间,用元气为他们梳理身体。 “爷爷奶奶身体都很好,活上一百多岁都没问题。” 周璟澜惊讶的发现二老的身体很好,一点病症都没有,只有自然衰老的痕迹。 很久之后,周璟澜才离开房间。 他的房间纤尘不染,连被子都满是阳光的味道。 他并没有提前告诉爷爷自己要回家,说明自己的房间经常打扫,被子也是经常晾晒。 他含着笑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爷爷悄悄走到他的房间,在床头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周璟澜伸了个懒腰起身,感觉神清气爽。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爷爷起得早,早就在村里溜达好几圈了,奶奶端来早餐才出门把村口和其他老头吹牛的爷爷拽了回来。 周璟澜吃得狼吞虎咽,抬头问道:“爷爷,爸妈今年过年回来么?” 爷爷抽着老烟摇摇头:“今年不知道呢。” 父母在酒店上班,鹏城的年关很忙,大多数时间父母过年都是不回来的,年后闲下来才能回来住几天。 “等我挣了钱就不让他们再辛苦了。”周璟澜含含糊糊说着。 “你好好上学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爷爷回应道。 可惜,我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周璟澜心 底一抽。 他突然有些害怕,怕自己为了变强,为了资源,会死在某个无人知道的角落。 怕繁花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自己的亲人动手。 到时候自己的父母怎么办?自己年迈的爷爷奶奶怎么办? “要变强,更要谨慎。”周璟澜心底不断提醒自己。 我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拥有着的一切。 略带着心事,周璟澜吃完饭出了门。 走着走着,一抬头,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去日月山的路上。 来都来了,那就上去看看吧。 山路上满是萧瑟和破败的气息,老道爷爷失踪之后,村里已经没有人去无为观了。 周璟澜踩着枯枝,在无人的地方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跃出去百米,很快就爬上了无为观。 门头破落,墙体上的泥土斑驳掉落,门匾上书写着无为观三个字的木牌摇摇欲坠,大门散发着一股萧索的意味。 周璟澜轻身一跃,将木牌扶正,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 院落里满是枯死的杂草和枯叶,熟悉的石板,熟悉的老树,熟悉的水缸,还有熟悉的大殿。 一切都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他的心底涌上一股物是人非的悲哀感。 承载着童年快乐时光的无为观,在老道爷爷失踪后,没有了人气,终于还是没有避过时光的侵袭。 周璟澜抬头看向一棵老榕树,那里曾是他和张俊玩乐之处,也是张俊藏匿血红扳指的地方。 他一个健步跳了上去。 鸟巢还在,但已经烂得看不出形状。 周璟澜一手抚摸着胸前的血红扳指,一手抚摸着鸟巢的轮廓。 时至今日,周璟澜还是没有完全搞清楚这扳指的作用。 他只知道这一定是老道爷爷留下的后手,有隐匿修行的作用,在修行之初曾数次帮自己躲过生死危机。 “这里的秘密,我终将全部揭开。” 在院子里坐着抽了几根烟,周璟澜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他骑上爷爷老旧的电动车,驱车去了镇上的集市。 他想买点纸钱去张俊的坟前坐一坐。 临近年关,街上多了许多年轻的面容,有很多打扮精致的年轻人在集市上溜达。 集市两边的路上摆满摊位。 卖烟花爆竹的,卖水果小吃的,卖春联红纸的。 满满都是人间烟火气。 他们这里有过年给逝去之人烧纸祭拜的传统,所以很多店面都有纸钱出手。 刀纸,摇钱树,金元宝,周璟澜甚至还看到有扎好的豪车别墅。 买了一些纸钱元宝和水果,周璟澜骑上小电驴准备回家。 一扭头,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第138章 我的爱情死在了那个夏天 喧闹的人群,凛冽的寒风,清丽的面容。 梓容。 这个名字缓缓在周璟澜的心底流淌,心脏突然悸动了一下。 那个依然清秀的面庞,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被一个个子不高微胖又长相普通的年轻人拉着手。 梓容的表情很微妙。 说不上幸福也没有勉强,就这么被拉着手,走在喧闹的街上。 忽然,梓容转脸看到了周璟澜。 她怔了一下又很快扭开脸,微不可查的抽开了被牵住的手。 周璟澜也顺着目光看到了梓容,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她眼睛很大,风吹着她的发丝,一如初见时的模样,但周璟澜从她的眼底看到一丝挣扎,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梓容再次不经意看向周璟澜的方向,正对上他的目光。 周璟澜嘴角微微一扬点了点头。 带着礼貌,带着释然,唯独少了那份心动。 他没有上去寒暄,骑车离开。 梓容望着周璟澜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身旁年轻人的牵手。 一种相忘于江湖的味道在周璟澜的心底飘荡。 周璟澜平日总是一副洒脱的样子,他也曾经对赵至诚说过他不懂爱。 因为他自以为的爱情,已经死在了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周璟澜十八岁。 他和张俊高考之后去集市玩,恰好遇到和同伴赶集的梓容。 彼时的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睛很大,穿着白裙,随着走路长长的马尾辫摆来摆去,就这么摆进了周璟澜的心里。 而刚好,梓容也看到了那个浑身带着阳光的干净少年。 没有搭讪的老套戏码,甚至连点头都没有,二人的目光也仅仅是短暂交集了一瞬。 后来,张俊刚好认识梓容的同学,在暑假的某个凉风阵阵的聚会,二人再次相遇。 周璟澜对男女之事就是一张白纸,所以哪怕他多偷偷看了几次梓容,也没有鼓起勇气去问联系方式。 他不知道的是,梓容也在不经意看他。 第三次,周璟澜在图书馆看书,恰好又一次见到梓容。 梓容坐在窗边,一缕发丝垂下,在阳光下拉扯出优美的曲线,发丝后面透过的阳光都变得温暖而动人。 在这一缕阳光下,周璟澜的情窦被敲开。 他坐到了梓容的对面。 梓容抬头看到对面的男孩,浅笑了一下继续看书,但她的耳垂微不可查的红了一下。 离开图书馆时,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周璟澜依稀还记得,那天的风很甜,那天的知了叫声很悦耳,那天的夕阳很红,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好长。 再一次图书馆偶遇。 “嗨。” “嗨。” 两个年轻人羞涩打了一声招呼,对视的目光一触即分。 心在悸动,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心底滋生。 再后来,他们熟络起来,一起坐着看书,一起在河边散步,谈论着历史,讨论着诗词。 两颗心渐渐靠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梓容的家里知道女儿正在和一个长得很阳光的男孩子接触。 她的母亲很满意,但父亲不同意。 因为梓容的父亲在外面做建筑方面的工作,已经和一个家里很有实力的老板说好,要将女儿嫁过去。 他调查过周璟澜,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打工人,这种家庭对梓容父亲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女儿嫁人是要过一辈子的,我不想女儿跟着一个普通人吃苦。”梓容的父亲说道。 “梓容跟我说过,那个年轻人很有上进心,对人生规划也很有条理。”母亲反驳。 “上进心能当饭吃么?” 梓容还是听从了父亲的话。 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 没有表白,甚至连手都没牵过。 周璟澜初开的情窦还没开花就败给了现实。 但他早已放下。 现在的他在修行之路上如履薄冰,根本没有资格去触碰爱情这种东西。 所以他很羡慕赵至诚,能默默守护着自己喜欢的人。 张俊的坟上长了野草,草又枯黄,昭示着某种轮回。 坟前有残留的灰烬,想必是张俊的父母烧的。 周璟澜画了个圈,将买来的纸钱元宝尽数点燃,火光映照着的脸上满是悲伤。 “张俊,我来看你了……”周璟澜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点了四根烟,三根插在坟前,一根叼在嘴里,对张俊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自己的执念,自己对未知前路的恐惧,全都说给这个阴阳两隔的挚友听。 “我现在已经同阶无敌了,但还远远不够,我们的敌人很强,比我强得多。” “我已经查出一些线索,背后的人就是繁花,可能比我高了好几个境界,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忍。” “但是你相信我,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要不然我没脸下去见你。” 周璟澜在张俊的坟前待了很久,也说了很多。 最后他拧开一瓶啤酒倒在了地上。 回去的路上,凛冽的寒风吹散了周璟澜心中的惆怅。 他没有时间陷入悲伤之中。 回到家,奶奶正在杀鱼,因为周璟澜喜欢吃鱼。 这就是老人的爱,他们习惯把 能给予的最好东西给孩子。 周璟澜美美吃了一顿。 吃完饭他接到了父亲周望曦的电话。 “什么,你们今年可以回家?”周璟澜大喜过望。 父亲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你还记得有个叫季澜的么?” 周璟澜想起当初在鹏城救下的那个叫季昊的孩子,他爸就是季澜。 “季澜是我们酒店的红酒供应商,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特意跟酒店打了个招呼,让我和你妈回家过年。”周望曦说道。 “那太好了,以后有机会我要当面感谢季澜。” 周璟澜没想到当初自己无意之中的一个善举能被季澜记这么久,还亲自出面找到酒店让自己父母放假。 这种商人活该财源滚滚发大财。 仔细想想,三四岁的时候父母出去打工,一家人在一起过年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周璟澜挂上电话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爷爷。 周文正抽着大烟杆,吐出一口浓烟:“好好好!” “好什么好,少抽点烟!”周璟澜伸手就要抓爷爷的烟杆,但却被周文正躲在了身后。 “听你的,少抽少抽。”周文正笑道。 酒店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完成了排班,父母也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周璟澜刷着手机上英雄联盟的台词解析,给母亲阮玲发了个信息。 “爱你老妈,明天见!” “妈妈也爱你。” 阮玲秒回了信息。 一家人时隔多年终于可以在一起过年,周璟澜和爷爷开着电动三轮,去街上买了一车的年货。 “爷爷,要不今年我们请张俊的父母来咱们家吃年夜饭吧。”周璟澜说道。 周文正眼神飘忽了一下,点头道:“好,咱们两家一起过年。” 年关将至,许多打工人都回来了,青衣坞也开始热闹起来。 老人的脸上多了笑容,归来的游子也呼朋唤友,打打牌喝喝酒。 以往这些热闹和幸福是别人的,今年也有了属于周璟澜一家的期盼和团圆。 第二天下午,周璟澜给父母打了车,很快车就到了青衣坞,父母提着箱子下了车。 “真好啊,好多年没回来过年了。”周望曦拉着箱子往院子里走。 看到坐在太师椅上晒太阳的周文正,周望曦走了过去,蹲在地上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着话。 父亲一直是个很孝顺的人。 而母亲下车第一句话就是数落周璟澜的。 “这么冷的天,你看你穿的什么,进屋把袄穿上!” 周璟澜被阮玲揪着耳朵进屋换衣服,脸上突然咧嘴一笑。 这种感觉真好。 第139章 认亲 周璟澜换上一件蓝色的袄,和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聊起了天。 无非是一切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周璟澜却很开心。 “再干几年,到时候给小澜在县城付个首付买套房,现在社会娶媳妇都得要房。”阮玲笑着给周文正倒了一杯茶,满眼都是对美好生活的奔头。 “你儿子长这么帅,一分钱不花也能娶上媳妇。”周璟澜笑嘻嘻。 “臭不要脸。”阮玲笑道:“你爹这么老实一个人,咋就生出你这个滑头。” “买房的事放一放。”周文正说道:“以后小澜的发展还不知道是什么样,钱先存着。” 周文正在家里说一不二,他做出的决定父母都会听。 晚上,一家人吃了第一顿团圆饭。 周望曦不胜酒力早早睡下了。 半夜周璟澜潜入父母的房间为他们梳理身体。 “嗯?” 周璟澜意外的发现父亲体内居然有元湖! 难道父亲也会踏上修行之路? 父亲性格温润老实,如果踏上杀人不见血的修行界…… 周璟澜不敢想。 他站在窗台脑海里开始盘算。 元湖出现对能量的需求会急剧增加,但父亲的饭量还是正常,这不合理。 周璟澜突然恍惚了一下。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充足的元气,哪怕强行给父亲完成解元,后续他为父亲拼出修行资源也不是不行。 他转身,准备再次查探父亲的元湖。 但却发现元湖消失了。 他心神操控一缕元气在父亲体内寻找,但却再也找不到元湖的存在。 普通人的元湖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某个节点,只有在遇到外力刺激的时候才会显现。 周璟澜从来没有遇到元湖消失的事。 他赶紧回到院子里给匹夫打了个电话。 “不可能。”匹夫回应道:“除非是有实力比我还强的人才能将元湖彻底隐藏,你家有这种人?” “可能是我喝了酒出现幻觉了。”周璟澜皱着眉头挂了电话。 他猜测,可能是前段时间高强度的历练,加上喝了酒,导致出现了一瞬间的幻觉。 周璟澜回到房间,强行驱散了脑海里的杂念,没有修炼,沉沉睡了。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父亲踏上了修行之路,但是在某个秘境之中,因为夺取修炼资源被人强行击杀。 血染长空! 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胸口起伏不定,一身冷汗。 擦了擦脑门的汗,周璟澜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天蒙蒙亮。 他没有再睡,推开门到了院子里。 周文正坐在太师椅上,身上披着毛毯啪嗒啪嗒抽着烟。 “大孙子醒了啊,放假怎么不多睡会。”周文正笑道。 “这么冷的天,大清早就在院子里抽烟,身体不要啦?”周璟澜皱眉道。 周文正心虚的把烟杆里的烟叶磕掉,收起了烟杆。 过了一会周望曦也起床了。 “爸,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周璟澜斟酌着措辞:“会突然很饿,怎么吃也吃不饱?” “没有啊。”周望曦面带疑惑摇摇头。 可能真是幻觉。 周璟澜没有再追问。 人间烟火的生活平淡但是真实,很快就到了除夕。 妈妈和奶奶起了大早,剁馅,和面,包饺子。 青衣坞虽然在鄂省,但祖辈是从晋省逃难而来的,依然保持着过年吃饺子的习惯。 周璟澜被指挥着贴好了春联,想要凑热闹包几个饺子,但实在是太丑,被阮玲赶出了厨房。 推开门,一股年的味道扑面而来。 许多人说现在的年味越来越淡了,其实过年不在乎什么仪式,只要人在人团圆,那就是年。 傍晚,周璟澜去了张俊家里。 和青衣坞其他家庭不同,张俊家里没有贴春联,当地习俗如果有人去世,三年之内是不贴春联的。 院子里空落落的,死气沉沉。 张俊的父亲张鹏在门口坐着闷头抽烟,母亲刘环在昏暗的房间里啜泣,用毛巾擦拭着张俊的遗像。 照片里,张俊笑得很灿烂,这照片是周璟澜拍的。 过年与否,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叔。”周璟澜过去坐在了张鹏的对面。 张鹏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小澜来了啊。” 周璟澜点点头,他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静静走到房间,给张俊上了三炷香,这才表明来意。 “我听说你爸妈也回来了,正好一家人吃个团圆饭,我们就不去了。”刘环低声道。 “叔,婶,我和张俊情同兄弟,他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们儿子。”周璟澜正色道:“如果张俊在天上,也不愿意看到你们这个样子。” “张俊虽然走了,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如果你们不嫌弃,就把我当成亲儿子。” 周璟澜说到这里心中大恸,对着张俊的父母就磕一个头。 周璟澜和张俊年龄相仿,自幼一起长大,周璟澜因为父母外出打工,小时候不知道在张俊家里吃过多少饭,张俊的父母也真的把周璟澜当另外一个儿子看。 所以这个头,周璟澜磕的心甘情愿。 张鹏含泪将周璟澜扶了起来:“好孩子,地上凉。” 最终,他们还是同意去周璟澜家里吃年夜饭。 天色渐晚,青衣坞已经有人开始放炮放烟花。 璀璨的烟火照亮天幕,炸成各种颜色和形状的花,有种火树银花合、星桥铁索开的浪漫。 周璟澜带着张鹏二人回到家里,周望曦马上迎了过来。 两家世代交好,周望曦和张鹏也是好友。 “洗洗手该吃饭了。”周望曦笑道。 张鹏沉默着点了点头。 饭桌上,两家人全都坐着,没人开口说话。 这时周璟澜举杯站了起来。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周璟澜那年轻的脸上。 “我和张俊从小情同兄弟,现在他不在了,但是我还在。” 周璟澜扫视着他的至亲,缓缓开口:“我准备把叔和婶认作干爹干妈,以后给他们养老,不知道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是否同意。” 这话一出,刘环立马搓着衣服站了起来,她那憔悴的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有情有义。”周文正拍了一下桌子:“这才是我周文正的孙子,这事我同意了。” “小澜,你给你干爹干妈磕三个头,敬一杯茶,就算是认亲了。” 周璟澜点头,推开椅子走到正堂前。 “干爹干妈,请受儿子三拜。” 他跪下,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又从母亲手里接过茶杯,敬给张鹏夫妻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没有大操大办的仪式,简单的认亲就此完成。 “大喜的日子哭啥,上座吃饭。”周文正说道:“望曦,张鹏,你哥俩陪我喝点。” “干爹干妈,明天你俩得给我封个大红包。”周璟澜咧嘴一笑,举起了杯子。 “哎,哎,好。”刘环喜极而泣。 中年丧子,这对夫妻几个月来几乎终日以泪洗面,心如死灰,脸上终于浮现真心的笑。 他们很庆幸,张俊有这么一个好兄弟。 重情重义。 夜幕中,有一颗星星不停闪烁着,似乎是在诉说,在倾诉。 这顿饭吃的很圆满,周文正看着这个不知不觉就长大的孙子,满眼都是欢喜。 有担当,重情义,培养多年终于看到了成果。 张鹏夫妇短暂的扫去了丧子的阴霾,张鹏也多喝了几杯酒。 阮玲拉着刘环的手唠着家常。 饭后,几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这春晚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周璟澜嗑着瓜子评价道:“非得弄个煽情的结尾,非得弄点教育意义。” “全国老百姓辛苦了一年,过年就是图个热闹图个喜庆,你说咱们都被现实教育了一年,还需要啥教育?” 阮玲指着周璟澜的鼻子道:“说归说,你把瓜子壳吐垃圾桶里,要不然你自己扫。” “干妈你看。”周璟澜摊手无辜道:“回家第一天就揪我耳朵,这才几天就看我不顺眼了。” 刘环道:“没事没事,等会我扫。” “你别惯他。”阮玲对周璟澜翻了个白眼。 屋里,一股温情在荡漾。 第140章 人间幸福 春晚索然无味,一家人喝着茶聊家常,也是一种团圆。 周璟澜掏出手机给朋友拜年,老师同学,还有匹夫叶静璇等人。 “老匹夫新年快乐呀,你干啥呢?” 匹夫回了张照片。 照片是杂货铺,灯光昏暗,桌上摆了几盘菜一盘水饺还有一瓶酒。 周璟澜看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匹夫孑然一身,在万家灯火中只有一盏昏暗的灯。 “明年跟我回家过年吧。”周璟澜发了个信息。 “怎么,要正式认我当干爹?”匹夫秒回。 “我刚才刚认了张俊的父母为干爹干妈,你个老东西,我把你当兄弟你天天想着占我便宜?” “你应该不介意多个干爹吧?”匹夫回道。 “去你大爷的,拜拜。”周璟澜附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回复完各种信息,时间也很晚了,所以一家人都去洗洗睡了。 奇怪的是,萧麟并没有回复自己的新年祝福。 “这狗东西是怕发红包吧?”周璟澜恶狠狠骂道。 十二点一过,家家户户开始放炮,爆竹的声响夹杂着璀璨的烟花,敲开了新一年的大门。 第二天,周璟澜去张俊家拜年,刘环真的给他封了个挺大的红包。 年关一过,热闹喧嚣之余就是平淡的生活,走街串巷逛街,拜访亲戚成了主旋律。 周璟澜这段时间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人,对于普通人的人间烟火他乐在其中,并没有刻意修炼,但他偶然一次心血来潮修炼,居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进步了许多。 修行遇到的些许晦涩和桎梏居然迎刃而解,生死真意五大奥义,除了赋生奥义之外,其他四种已经全部领悟! 是劳逸结合带来的松弛感,还是拜了张俊父母为干爹干妈心境蜕变? 或者两者皆有。 自从周璟澜认亲之后,两家来往更多,张鹏夫妻经常被邀请去家里吃饭,脸上笑意也多了起来。 很多时候都是周璟澜故意调皮捣蛋,引得阮玲教育,然后刘环再护着。 周璟澜很珍惜这种生活。 再过几天,他就要奔赴另一种生活,一种把脑袋别在腰上刀尖舔血的生活。 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守护这种平淡的美好。 他对于修行早已不再茫然,有了自己追求的东西。 年关渐渐走远,周望曦和阮玲夫妻也再次踏上去鹏城打工挣钱的征程。 “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别小气,该花钱的花,学生时代的友谊是最珍贵的。” “你在学校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担心钱的事,爸妈能挣钱。” “还有,天冷了就多穿,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碰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去大胆追,我儿子长这么帅,嘴又会说,肯定讨女孩子喜欢。” “如果恋爱了就把闺女照片给老妈发来看。” …… 门口,阮玲抓着周璟澜的手不住唠叨着。 周璟澜脸上挂着笑意,没有丝毫不耐烦,很听话的附和着。 直到出租车司机第三次摁喇叭催促,阮玲才依依不舍松开周璟澜的手。 周望曦也不舍望着周文正和王侠:“爸妈,照顾好自己,我们走了。” “走吧。”周文正大手一挥:“别扭扭捏捏,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车辆绝尘而去,周璟澜的眼神跟着出租车走了很远很远。 喧嚣之后就是孤独,许多归家的游子也再次外出,青衣坞再次恢复平静。 除了在家务农的人之外,剩下的全都是老弱病残幼。 这也是整个世界的真实写照。 周璟澜陪着家人又呆了好几天,过完元宵才离开家。 “你已经是一元境圆满的修士,也没时间去学校,要不然就办理退学吧?” 叶静璇发来消息。 周璟澜想到自己的家人,回复了叶静璇。 “我不仅要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还要参加法考。你帮我继续维持学籍吧。” “修士归根结底也是人,我不想把自己活成世外高人。” 过了几分钟,叶静璇打来电话。 “我已经找人给你出了一份证明,说你在几次案件中表现出极强的洞察力,帮助警方破了好几个案子。” “所以警方聘请你作为特约刑事案件顾问专家,你只需要按时去考试就行,学籍保留。” “谢了。”周璟澜开口写道:“改天请你吃饭。” “呵。”叶静璇不屑道:“这句话我听几百遍了,改天是哪一天?” “改天嘛,就是改天。”周璟澜一脸恬不知耻的模样。 “哦对,告诉你一件事,你击杀乔惊天得到的那把剑,我委托第三方机构拍卖了,而且还悄悄把消息散给了乔家。” “最后这把剑卖了一百五十万。” “夺少?”听到一百五十万,周璟澜瞬间就精神了,满眼都是金币的形状。 叶静璇听到这声音,隔着手机都能猜出周璟澜的表情,她撇了撇嘴继续说:“其实年前就开拍了,只是钱晚了点,刚到账,我这就转给你。” “叶美女,我明天到鄂省,请你吃饭,这次是真的!”周璟澜声音提高了些许。 “行啊,我要吃西餐。” “吃什么西餐,那玩意半生不熟的,我听说静安路新开了一家大排档,量大实惠……” 叶静璇直接挂了电话。 “真没礼貌。”周璟澜撇了一下嘴。 很快,一百五十万到账。 周璟澜第一时间就将一百二十五万 转给了萧麟,转账备注:结清欠款。 那是萧麟当初在拍卖会替自己拍下清静无为图花的钱,周璟澜给萧麟写了一个一百二十万的欠条。 多出的五万,是周璟澜想要还的一部分人情。 “萧少爷,钱我给你转过去了,咱们这笔欠款两清了哈,麻烦你把欠款销毁,别到时候再找我要第二次。” 周璟澜给萧麟发送了一段语音。 萧麟没回。 第二天周璟澜到了鄂省,萧麟还是没回。 以萧麟和周璟澜的交情,他不可能连消息都不回。 周璟澜皱眉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他怀着心事请叶静璇吃了一顿饭,饭桌上周璟澜请叶静璇帮忙打听一下萧麟。 “你是为了这件事才请我吃饭的吧?”叶静璇用餐巾布擦了擦红唇,美艳不可方物。 “哪能啊,我可听说苦渡追你的人不少,能赏脸陪我吃饭是我的福气。”周璟澜笑嘻嘻道。 “德行。”叶静璇翻了个白眼。 叶静璇表示会帮忙打探,但结果不敢保证。 萧家这种世家许多事情都藏得很深,想要打探消息难度很高。 没过几天,萧麟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老周,跟我打电话啥事啊?”萧麟的语气轻松:“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多,给我忙坏了,连手机都没空看。” “那个钱我收到了,你说你小子还多给我打了五万,老子是缺那五万块钱的人吗?” 周璟澜皱着眉头打断了萧麟的絮叨。 “你虽然保持着轻松的状态,极力维持着平缓的呼吸。” “但是你有几次呼吸急促了一点点,打乱了节奏,你受伤了。” “而且还是很重的内伤。” “把我当朋友的话,有麻烦告诉我。” 萧麟愣住了,然后急速咳嗽了几声,有血沫从嗓子眼往外喷。 周璟澜猜得没错,他受了很重的伤。 他想瞒住周璟澜,但还是被周璟澜细腻的心思识破。 沉默了片刻,萧麟颤声道:“老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了。” “我遇到点麻烦,本来不想麻烦你的……” “地址。”周璟澜只平静吐出两个字。 萧麟再次愣住,有一种澎湃的情感在心底激荡。 这种情感,叫做友情。 萧麟给周璟澜发去地址,整个人瘫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哈哈哈哈……”萧麟狂笑着,引发了剧烈的咳嗽,点点血光喷洒在沙发上,但他置若罔闻。 “兄弟,真是兄弟啊。” “萧麒,我的好大哥!” “至亲,血亲,居然还不如我随意结交的朋友。” “讽刺,讽刺啊!” 第141章 雪山神使之死 周璟澜很快收拾行李踏上了去浙省的路。 就在周璟澜出发的途中。 草原,雪山。 这里早已下过雪,雪覆高山,在阳光下更添神圣。 雪山之巅被厚厚的大雪覆盖,山巅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袭白袍,旁边放着轻薄的面纱,长相年轻,眉目低垂,一脸的悲天悯人。 正是当初周璟澜寻觅的雪山神使。 神使眼神缥缈望向下方的绵延草原,眼里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思考。 雪又开始扑簌落下,无数晶莹的雪花在寒风中飘洒,很快就变成鹅毛大的雪,一层一层附着在一年四季都不融化的雪地上。 神使周围片雪不沾,以他为中心形成一片场域,温暖干燥。 他的目光穿越了空间,看向山脚下那个虔诚伏跪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春景。 那个觉醒宿慧的孩子。 现在的春景已经完全融合了宿慧,主体还是自己的灵魂,但学习成绩很好,可以一字不落诵读出一万多字的古史诗歌。 春景在为神使祈福。 他小脸被冻得通红,但面色虔诚,手心朝上将双手放在地上,然后叩头。 “恳请上天保佑,保佑神使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春景口中喃喃自语,说出自己最朴素的愿望。 “好孩子。”神使开口。 忽然,神使脸上的悲悯消失不见,神色变得诡异而狰狞。 “你心太软,心软的人走不远。”他自言自语。 下一秒,神使又变得悲悯:“万物皆有灵,都是平等的。” 他的脸在平和悲悯与诡异狰狞之间不停转换,最终整张脸泾渭分明,一半笼罩在黑暗中,眼眸通红面色诡异;一半神光环绕,悲天悯人。 嘴角一半上扬一半下垂。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自己对话。 “人类和草木虫鱼一样并无分别,每年都有无数婴儿出生,又有无数老人死去。而我们不同,我们已经完成了生命本质的跃迁。” “本质上还是人。” “你错了,几十年后下面跪着的那个孩童会死,但你还活着,本质一样么?” “寿命长短而已,其实并无不同。” “我们是高高在上的修士,他们是贱民,如果你改变不了这种想法,你永远走不出那一步。” “芸芸众生苦,修士也苦,一样的。” “愚昧!”诡异面孔突然大吼:“加入吾界,彻底抛弃这一界,你会看到不同的风景!”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也会死在这里。”悲悯神使语气依然淡定。 “无药可救!”诡异神使一怒,神使头顶有黑雾弥漫,融化了山巅方圆四五里的积雪。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在那一界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何必拿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呢?”悲悯神使开口。 诡异神使大怒道:“你放屁!” “你急了。”悲悯神使笑了:“我们这一界屹立千万年,虽说修行之路艰难,但路在脚下,一定会有人踏出那一步。” “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的。”神使突然想起当年找上自己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命运被遮盖的人。 “至于你。”悲悯神使继续道:“你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舍生取义,以身殉道。” “趁我心神裂痕入我灵魂,想要让我掀起浩劫,我只能说你选错人了。” 听到悲悯神使的话,诡异神使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喝道:“你要做什么!” 悲悯神使道:“我曾经见过一个年轻人,我看不清他的命运,但我从他身上隐约看到一角未来。” “这一界的未来在他身上。” “他身上携带了一颗来自古归墟的龙涎玉,但是本界没有龙血,无法将其彻底激活。” “我用另外一种方式可以将龙涎玉激活一部分,其他的因果系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这是我留下的伏笔。” “可惜,我已经看不到了。” 悲悯神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比积雪融化的水流声音还小…… 他身上神光笼罩,洁白圣洁。 “就让我这无用之躯反哺这片土地吧。” 诡异神使声音颤抖起来:“不,你不能!” 悲悯神使一言不发,神光越来越盛,发丝都变得晶莹剔透。 他的发丝开始融化,化作光雨落在地上。 然后是头颅,四肢,躯体…… 在诡异神使的哀嚎声中,神使身躯彻底消融殆尽。 雪山之巅下起一场金色的雨,夹杂着鹅毛般的大雪,形成金白两色的璀璨天幕。 无数人抬头看着这份神迹,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金雨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每一枚六角形的雪花上面都泛着金光,落在草原上滋润万物。 当初周璟澜在草原上结识的楚雄和伊娜已经结婚,二人携手在蒙古包前望着漫天金雪。 伊娜伸手接住一片泛着金色的雪花,突然感觉腹中一颤。 “怎么了?”楚雄问道。 伊娜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我,我感觉咱们好像有宝宝了。” “真的?”楚雄大喜。 伊娜点点头,那是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好像是有冥冥之中的存在告诉她,他们 已经有了宝宝。 楚雄的父亲任由金雪落在身上,他身有顽疾,幸亏被周璟澜提前发现就医才保住一命。 但此刻他被雪花覆盖,非但没感觉冷,反而身上有种酥酥麻麻的暖意。 他胸中堵塞咳了出来,咳出一团带着血丝的浓痰,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楚雄带着伊娜和父亲去了医院,发现伊娜确实已经怀孕,一切数据都很好。 而父亲的顽疾几乎已经痊愈,主治医师不可思议地惊呼神迹。 一家三口在医院门口面向雪山的方向虔诚叩头,他们知道这些一定和神使有关。 不仅是楚雄一家,这场雪润泽了草原上的所有生灵。 有腿部骨折的老马在金雪的滋润下站了起来。 有得了产后风等死的母羊眼里恢复神色,舔舐着自己的宝宝。 金雪落在地上,枯黄的草泛起绿意。 河里的鱼也全都钻上水面,张着嘴贪婪等待金雪的落下。 一鲸落,万物生。 雪山神使以自己的化道,将毕生修为反哺到了这片他守护了无尽岁月的土地。 恍然中,神使最后一缕意识浮现,他不舍的看向雪山,看向草原,看向天空,最终彻底消散。 …… 飞机上,周璟澜望着窗外缓慢游动的白云,心里在想萧麟到底遇到的是什么麻烦。 以萧家的实力,在世俗界已经站到了巅峰,在修行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 谁敢动萧二爷? 忽然,周璟澜低头看向右手。 那里是当初大祭司留下的符篆,经过几次大战之后,符篆已经只剩浅浅的一层。 而这符篆也被雪山神使留下过一缕元气。 现在,属于雪山神使的那一抹印记彻底消散。 “发生什么了?” 周璟澜望向草原雪山的方向。 对于大祭司和雪山神使,周璟澜心底是很尊重的,他们境界很高但却没有以势压人,面对当初还在解元的周璟澜也会耐心解惑。 由大祭司凝聚、雪山神使加固的符篆,真真实实救了自己两次。 一次是迷雾秘境中葛霆自爆的残片,一次是木轻柔的自爆。 救命之恩周璟澜从来都是涌泉相报,虽然自己实力还弱,但如果某一天可以报恩,他会毫不犹豫。 雪山神使印记的消散让他心底沉了一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谁能杀死这种实力的修士? 周璟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尊敬的各位旅客,飞机马上降落……” 播报响起,周璟澜睁眼起身。 第142章 兄弟相争 下了飞机,周璟澜直接打车去了萧麟提供的地址。 那是建在半山腰的别墅群。 周璟澜下车的时候,萧麟已经在门口等待,除此之外还站着十几个人。 萧麟面色很白,是没有血色的那种苍白。 在周璟澜的耳朵里,萧麟的呼吸声很杂乱,像是从破风箱挤出的声响。 他的呼吸中还带着一股很淡的血气。 周璟澜一言不发,抓住了萧麟的手,元气直接钻了进去。 脏腑受损,经脉大范围的断裂,特别是肺部,已经有细胞在不断死亡,体内死气开始酝酿蔓延。 伤很重。 “进屋。”周璟澜松开了萧麟的手。 别墅大厅的壁炉有火光在闪烁,周璟澜闻到一股药材的味道。 萧麟摆手屏退左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周,其实我……” “屁话多。”周璟澜直接打断了萧麟:“谁干的?” “楚辞。” “楚辞是谁?”周璟澜皱眉,他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楚家的绝世天才。”萧麟深吸一口气说道:“在整个修士界都是有名有姓的天才,被楚家视为整个家族的希望。” 楚家… 周璟澜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世家,实力和萧家不相上下。 “就算是楚辞,也不敢轻易把你打成这样吧?”周璟澜疑惑道:“还有,以你在家族的地位,不至于这么久了伤都还没治好吧?” 说到这里,萧麟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恶狠狠道:“楚辞是被我哥指使的,也是他掐着脖子卡住了我的疗伤资源。” 萧麟他哥,萧麒? 萧麟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将事情的始末和托盘出。 事情要从萧麟下定决心夺权开始。 当初萧麟通过拍卖会拍得龙涎玉,这让他萌生了争一争的想法。 萧家在世俗和修行界都有涉猎,有四极境坐镇,而且有一座半成的家族秘境,实力勉强算得上一流。 现在的家主萧云峰并没有修行天赋,但他是同辈主脉的唯一男丁,加上强大的统筹和商业能力才坐上了家主之位。 这一辈的主脉有两人,萧麒和萧麟兄弟二人。 萧麒自幼就有修行天赋,所以一直在被作为未来的掌权人培养,这也是萧麟一直游戏人间的最重要原因。 既然争不过,那还不如躺平做个逍遥萧二爷。 但就是龙涎玉,改变了萧麟的体质和天赋,让他有底气和萧麒争权。 兄弟二人。 萧麒境界高,做事很阴。 萧麟人品和头脑更胜一筹,但境界低。 慢慢的,家族中有些人看到了萧麟夺权的希望,所以也开始慢慢亲近萧麟。 这事捅到了萧麒的肺管子。 所以他找到了自己的好友,同样是一流世家的楚辞。 楚辞实力强横,有正面击败两仪境修士的记录,萧麟自然不是对手,被楚辞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羞辱姿态击败。 同时,萧麒还卡住萧麟的疗伤资源,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萧麟一直负伤,没办法参加家族的年初试炼。 只要萧麒在试炼中取得第一,那不管萧麟怎么争都无济于事。 “年初试炼是什么?”听到这里,周璟澜开口问道。 萧麟对周璟澜百分百信任,因此将牵扯到家族秘密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前面说过,修行世家想要跻身一流,不仅需要四极境坐镇,而且还需要有专属的秘境。 萧家就有一处秘境,来自异空间,但萧家掌握了开启的钥匙。 每隔三年,萧家都会在年初开启秘境,让家族子弟参与试炼,试炼成绩好的子弟会得到更多资源的倾斜。 两人聊天的时候,萧麟的管家萧杭推门走了进来。 萧杭是萧麟的堂叔,两人关系很好,萧杭这一脉备受打压,所以干脆和萧麟绑在了一起,助他夺权。 “老周,我这人啥脾气你也知道。”萧麟咳嗽了几声正色道:“我把你当兄弟,我不会坑你。” “年初试炼虽然允许家族子弟带一名外援进入,但那个楚辞实力很强,他必然会跟萧麒一起。” “我们两个绑在一起也不是楚辞的对手,所以我打算放弃试炼。” “技不如人我认了,从此乖乖当个闲散王爷也不错。” 萧杭笑着打断了萧麟的话:“萧麟你最近在养伤可能不知道,你这兄弟最近的名头可不弱于楚辞。” “嗯?”萧麟疑惑道:“真的假的。” “你自己问他。”萧杭道。 看着萧麟难以置信的目光,周璟澜笑着摆摆手:“不值一提。” “以一人之力,将繁花一元境的三十六贤杀到溃不成军。我刚刚得到消息,繁花一个叫木轻柔的两仪境修士,一对一被周璟澜击杀。” “这个成绩已经不比楚辞差了。” “卧槽。”萧麟一下子蹦了起来坐到周璟澜旁边,揽着他的肩膀道:“哥们你现在这么强了么?” “还行吧。”周璟澜咧嘴一笑。 “那还说个蛋啊。”萧麟起身挥拳:“老周你帮我干他们!” “萧麒不是想掐我脖子么?咱哥俩一块粉碎他的一切阴谋!” 周璟澜点头:“好,我帮你。” 二人相视一笑。 萧麟没有提报酬的事,周璟澜也没提。 这是一种侮辱 。 周璟澜被安排在别墅住了下来,同时让萧杭秘密购买疗伤之药。 周璟澜打电话给匹夫,让他安排人把烈日兰送过来。 “你踏马疯了?知不知道烈日兰多贵重?”匹夫对着电话大吼。 “老子的东西自己有权处置。”周璟澜道。 匹夫知道周璟澜的脾气,也没多说,骂了几句之后就安排人开始送货。 “烈日兰?你居然有这种至宝?”萧杭面色一变。 周璟澜笑笑:“再贵的东西也是给人用的。” 在等待烈日兰的时候,周璟澜开始用自己的生之奥义给萧麟疗伤,同时萧杭也整理了萧麒和楚辞的资料送了过来。 楚辞修行的是毁灭真意,双拳一出可毁灭万物,所以萧麟体内留存着毁灭真意,不断摧残着他的经脉和脏腑。 毁灭奥义周璟澜见过,极北洗元池的池水有破坏和极寒两种属性,而破坏奥义和毁灭奥义有异曲同工之处。 每一个修士对于医之一道都有涉猎,所以周璟澜在检查完萧麟的身体之后,选择以生之奥义和生死轮转奥义为其疗伤。 首先将被毁灭的经脉和脏腑细胞全部逼出体外,再刺激其他尚有活性的细胞继续分裂。 这种过程很痛苦,甚至需要配合医生切开他的皮肤和肌肉,而且为了保持细胞活性还不能打麻药。 但是萧麟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被楚辞击败之后,楚辞的鞋底踩在自己脸上的感觉,那是一种痛贯灵魂的屈辱。 周璟澜为了防止毁灭奥义对萧麟体内造成二次损害,所以疗伤的过程很小心,一切都是为了稳妥。 当烈日兰送来的时候,萧麟的伤势已经被控制住。 练功密室内。 萧麟脱得只剩一个大裤衩,满身都是汗渍,他刚刚泡完药浴,虽然都是世俗的普通药物,但也能缓解他的伤势。 周璟澜手中拖着一株滚烫的金黄色兰花,那兰花吸收密室里的热气之后摇曳着,有一股澎湃的生机在荡漾。 “烈日兰蕴含的生机很强,足以驱散你体内的毁灭奥义,但它的药力是灼热的、爆裂的,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周璟澜看着萧麟说道。 “来!”萧麟咬咬牙。 周璟澜用生之奥义保护着萧麟的心脉,伸手一抓,那灼热的烈日兰就化作一缕岩浆色的液体在手中流淌。 他伸手一指,药液就从萧麟的口中灌入。 “啊!” 这种痛苦像是真的喝下滚烫的岩浆,萧麟终于忍受不住,仰头嘶吼了起来。 “忍着,操纵元气吸收药力,激发其中的生机!” 周璟澜喝道。 第143章 肝胆相照 烈日兰的药力暴躁,这不仅是肉身的锤炼,更是意志的磨练。 一旦萧麟意志扛不住,无法用元气吸收药力,那么他会被一瞬间摧毁。 真到了那个局面,周璟澜会强行将药力全部驱除,哪怕让萧麟成为废人也要保住他一命。 痛,肉身撕裂般的痛。 萧麟感觉自己像是真的喝下了一杯岩浆,那种药力并没有真的将嗓子和食道烫坏,但带来了相同的痛感。 随着药力入体,萧麟仿佛置身火海的普通人,浑身每一处都在灼烧,细胞,肌肉,经脉,脏腑… 比之千刀万剐更为爆裂,也更为危险。 所幸的是萧麟虽然生性洒脱,但有胆量走上这条路足以说明萧麟心智坚定,加上他曾被龙涎玉洗礼过肉身,这才堪堪撑了过来。 萧麟双目通红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板,指甲根根爆碎。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对于他忍受的药理摧残来说不值一提。 他死死守着最后一丝清明,在周璟澜不住提醒下运转着修行法门,去感受药力中的一缕生机。 每当感觉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就回忆萧麒蔑视的眼神,回忆楚辞带给他的屈辱。 “嗬……”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灌入滚烫的岩浆,那是药力在和残留的毁灭意志的碰撞。 萧麟毕竟没有感悟生死真意,无法彻底将药力蕴含的磅礴生机全部引出,只能咬紧牙关,用元气一遍一遍引导梳理着。 轰! 毁灭奥义在反抗,在肆虐,它没有意识,但此时此刻被药力挑衅,它宁愿毁掉这具肉身! 突如其来的疼痛瞬间暴涨了数倍! 萧麟满嘴鲜血,那是生生咬碎牙关泵出的血。 关键时刻,周璟澜的声音响起。 “大日煌煌,若虚若昶。” “意守真灵,气运太阳。” …… 数百个文字在密室中回荡,在周璟澜的念诵下一遍一遍绕梁不绝。 这是周璟澜性命交修的星图,日月摩尼图中的法决。 烈日兰蕴含磅礴的生机,取自太阳润泽万物之意。 太阳遥挂天际,它的温度可以融化万物,但阳光洒落也孕育了万物。 世间所有生灵都依赖太阳的存在,如果没有太阳,失去光合作用,整颗星球的生命将会全部死亡。 当初匹夫点名要来烈日兰,就是因为周璟澜修炼了日月摩尼图和生死真意,他可以从中感悟到许多道与理。 周璟澜念诵日月摩尼图,试图让萧麟从中体会到一丝太阳孕育生机的道理。 一遍又一遍,某种玄奥的道理在萧麟的脑海中浮现,他不自觉的运转了家族的家传星图。 爆裂药力中蕴含的一线生机被他捕捉到。 僵持的天平开始倾斜,一丝一缕的漆黑气息被他的身体排出,那是残留的毁灭奥义。 接着,在周璟澜生之奥义的帮助下,他的经脉在重塑,他的皮肤在生长,他的气息在缓缓平复。 看到这种场景,周璟澜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萧麟嘶吼的声音小了下去,他无意识地盘坐起来,体内有生机在蔓延。 周璟澜眼都不眨在旁守护。 两个小时后,萧麟睁开了眼。 伤势尽复! “你刚刚念诵的那一段是什么?”萧麟说出了第一句话。 “星图。”周璟澜回应道。 星图! 所有修士趋之若鹜、所有世家凋敝自珍的至宝! 为了自己疗伤,就这么坦坦荡荡念了出来? 如果放在外界,光是这数百字就足以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就连自己的家族,对于星图也是视若珍宝,绝对不允许私自修炼,也不允许外传,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萧麟深深看了一眼周璟澜,就这一眼他认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己这辈子最为珍贵的朋友,兄弟! 他在家族见过太多勾心斗角,见过太多黑暗和肮脏。 为了资源,为了权力,亲兄弟都可以刀剑相向。 周璟澜的坦荡是这个世界最难得也是最珍贵的品质。 “既然如此……”萧麟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想法。 他将密室设置为最高等级的防护。 “老周。”萧麟道:“你知道星图有多重要么?” “当然。”周璟澜点头。 只要是修士,没有不知道星图的。 “行。”萧麟咬牙道:“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把家族星图拿出来,我们共同参考修炼。” 周璟澜面色大变,他知道萧麟这一选择代表着什么。 往重了说,是背叛家族! “不行,只要被发现,天上地下咱俩绝无半点生机,你们家族会用尽一切办法把咱俩宰了。”周璟澜摇头。 “你会出卖我么?”萧麟咧嘴笑。 “看看出卖的条件是啥吧。”周璟澜同样笑了。 周璟澜对现代修行界凋敝自珍的行为本就不认可,他认为修行界应该团结起来,才能走出修行体系落后的困境。 萧麟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星图拿出来,周璟澜自然不会小气。 “你知道我们萧家修炼的星图和传承的真意是什么吗?”萧麟问道。 周璟澜想了想:“火之一道,佛怒火莲?” “你踏马网络看傻了?听到姓萧 的就想起火来了?”萧麟骂了一声。 萧麟正色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萧家修炼的是荒芜之道,荒芜,萧瑟,蕴含着天地某些至理。” “而我们的家传星图传闻已经传承了数千年,是萧家老祖在某个世界碎片中感悟出来的道理,经过一代一代完善,形成了如今的《大荒寂灭图》。” “现在我把它拿出来给你参悟,希望你能有所收获。” 周璟澜点头道:“我修炼的是苦渡匹夫赠与的星图《日月摩尼图》,是明朝修士根据传承所创,蕴含日月之道。” “同时,我感悟了生死真意,目前领悟了生之本源、死之本源、生死轮转、剥夺四种奥义,还有一种赋生奥义还没完全领悟。” “荒芜中必然蕴含着生与死,日与月的道理,希望我们都能更进一步,领悟更多奥义。” 听到周璟澜的话,萧麟再次看了一眼他。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萧麟心底暖流涌动。 二人肝胆相照,在密室之中开始互相交流修炼心得与经验,一同参考两副星图。 荒芜之道,荒为土地荒废草木不生,芜为杂草丛生。 演化之下,其中蕴含四季更迭,蕴含生死轮转,蕴含自然之道,蕴含历史厚重。 其中许多道理都和生死之意,和日月更迭有相通之处。 两人在密室之中修行、切磋、感悟,不知今夕是何年。 周璟澜没有照搬和运转《大荒寂灭图》的任何法门,只是参悟其中的道理,所以就算是动起手来,萧家也绝对不会发现周璟澜看过这门星图。 这也是他给萧麟留下的后路。 修行无日月,很快就到了萧家开启秘境的日子。 萧杭在外面摁响了警铃,打断了周璟澜和萧麟的参悟。 二人起身相视一笑。 半个月互相交流和感悟,胜过闭门造车一年。 他们的境界虽然都停留在一元境,但实力称得上突飞猛进。 “这次咱哥俩并肩作战。”萧麟咧嘴一笑,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临出门的时候,周璟澜突然叫住了萧麟。 “你这样……”他低头开始说着。 听着听着,萧麟的面色变得奇怪起来,然后就是恍然大悟的狂喜。 “怪不得我爹说你这小子心眼子多,果然说的没错,你太踏马阴了。” 萧麟想起萧云峰对周璟澜的评价,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这年轻人的心思比自己还深,幸亏他是自己的兄弟,而不是敌人。 萧麟不知道的是,周璟澜拼命更惜命,只有谨慎再谨慎,才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第144章 萧家 见到萧麟出来的模样,萧杭大惊失色。 难道是…失败了? 萧麟现在的模样,虽然衣着得体,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死气,脸色比之前还要白,已经不是病态的白,像是尸体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没事的萧叔,假的。”萧麟笑着摆摆手。 但他的笑看上去丑的要命,如恶鬼一般,吓得萧杭脚下都打了个趔趄。 萧杭一脉和萧麟死死绑在一起,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所以萧麟想了想还是将周璟澜二人制定的计划说了出来。 听完计划,萧杭恍然大悟,不禁多看了一眼周璟澜。 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在这种关头还能想着阴萧麒一手,其心思太缜密了。 “走吧,今天晚上家里有晚宴。”萧麟拽着周璟澜的袖子要出门。 “不对不对。”周璟澜一动不动,皱着眉摇头。 “哪里不对?”萧麟问道。 周璟澜低声道:“不符合逻辑。” 他拉着萧麟再次进入密室。 片刻后,二人出来。 周璟澜打量着萧麟:“这就对了。” 此时的萧麟面色红润,呼吸平稳顺畅,看上去已经痊愈。 但如果有心人靠近萧麟仔细探查,就能感觉到他体内蕴含着一股淡淡的死气,说明他的伤势并没有完全平复。 “走吧。”周璟澜满意点点头。 萧家的大本营在浙省,他们到处都有别墅房产,甚至有连片的半山别墅群。 萧麟带着周璟澜来到一处半山别墅。 虽然已是冬季,但山上树木葱郁,生机盎然。 从山下就布置了重重安保,不允许任何外人踏上一步。 周璟澜甚至感知到一股淡淡的波动。 “阵法?”周璟澜挑眉。 “嗯。”萧麟点头:“这里才是真正的萧家。” “车上不去了,我们要走上去。” 二人并肩在山中前行,路边各色野花开得绚烂,有鸟雀争鸣,恍然如世外桃源。 这里的元气浓郁程度超出外面不知道多少倍。 “怪不得匹夫说,对于世家来说,哪怕是一头猪都能被资源堆到一元境。”周璟澜感慨道。 他从解元开始一路走来,除了老道爷爷留下的后手外,几乎都是自己拿命拼出来的资源。 但世家不一样。 只要是有资质天赋的子弟,完全可以用资源强行把境界堆上去,在一元境圆满之境再开始感悟奥义。 甚至,他们对于感悟真意奥义也有专门的场地与秘境。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要大。 萧麟点头道:“这话没错,但我曾听老祖说过,古籍记载,靠自己一步一步修炼上去的境界,感悟天地会更加容易,根基也更为雄厚。” “没有资源,一切都是妄谈。”周璟澜摇头。 成片的别墅群后面,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里居然是古朴的庄园,周璟澜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现代气息,像是恍然间穿越到了古代。 两扇五米多高的黄花梨大门伫立,门上是九十九颗铜钉,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摆放着。 门旁是两尊三米高的麒麟雕像,一尊漆黑,一尊雪白,麒麟鳞爪须发栩栩如生,想必是极为珍贵的玉料。 “古代皇宫大门才有八十一颗门钉,你们家是真狠啊。” 看到九十九颗门钉,周璟澜愣住了。 “修行世家不把任何一个朝代放在眼里,除了…现代华夏。”萧麟讳莫如深地说了一句。 萧麟带着周璟澜进入庄园。 刚一进入就看到一块十几米宽的巨大石质屏风,一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上面的浮雕似乎在讲述着动人而磅礴的故事。 “上面是萧家先祖感悟荒芜之道的故事。”萧麟解释道。 屏风后方的第一道院占地约十亩,有假山嶙峋,有水流潺潺,有亭台楼阁,院中还有几只丹顶鹤优雅地梳理着羽毛。 “你家连这个都敢养?”周璟澜瞪大了眼。 “大惊小怪。”萧麟撇嘴。 穿过三道院墙,终于到达晚宴的终点。 这栋楼有八层,飞檐挂龙,主体是古老的木质结构,周璟澜扫视了一眼,连一颗钉子都没发现。 纯榫卯结构。 萧麟带着周璟澜进入正厅,那里摆了三十几台八仙桌,已经有人到了,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 主位坐着长相英俊的中年和一个鹤发童颜穿着唐装的老者。 那老者身上的气息,如渊如狱,很厚重,还带着生死寂灭的味道。 “爷爷,父亲。”萧麟恭敬行礼,指着周璟澜道:“这是我生死兄弟,周璟澜。” 周璟澜上前执了个晚辈之礼,眼神淡定,不卑不亢。 领悟无畏奥义之后,任何人也无法让他产生自我卑微的感觉。 都是人,本质上并没有不同。 老者是萧家的上代家主,曾经也是杀伐果断的主,名为萧魁。 萧魁饶有兴致地看向周璟澜,声音洪亮道:“你就是最近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苦渡疯子周?号称要将繁花年轻一代杀到断层,果然不凡。” “前辈谬赞了。”周璟澜拱了拱手。 “匹夫可还好?”萧魁突然问了一句。 周璟澜一愣,随即回应道:“一切都好。” “已经许久没见匹夫,没想到他居然都四极了。”萧魁陷入沉思中,其余几人也不敢开口打扰。 “小二,你这个朋友很不错,晚上你带他坐主桌。”萧魁起身道:“云峰,这里交给你了。” 萧云峰起身恭敬道:“恭送父亲。” 萧魁走后,萧云峰父子顿觉压力小了很多。 萧云峰笑道:“周璟澜,你和小二年龄相仿,我就叫你小澜吧。” “小澜,泉州海关的事我听说了,这情我记住了。” “我没出什么力,都是萧麟的功劳。”周璟澜笑道。 萧云峰没有注意到萧麟的异样,但萧麒让楚辞打伤萧麟的事他是知道的。 他微微皱眉道:“小二,这次的试炼你还要争么?” 萧麟微微一笑:“试试呗,能成就成,不成的话我就认命做一个闲散公子哥了。” 萧云峰没有再劝。 事实上世家继承人的争斗大多残忍,许多世家甚至允许所有主脉和支脉的子弟一起争夺,比起养蛊还要残忍。 他作为当代家主,早晚会把位置让出来。 两个儿子,萧麒,萧麟,谁有本事谁上位。 略做寒暄,萧麟就把周璟澜带上主桌,二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许多支脉的萧家子弟注意到了萧麟旁边的周璟澜。 “他们在讨论你。”萧麟笑道。 周璟澜耸耸肩没说话。 极北训练营提前毕业,加上和繁花闹出的风波,他自然会被更多人知道。 但周璟澜毫不介意,名声对他现在而言不算坏事。 不多时,正厅并肩走进来二人。 周璟澜抬头一看,左边年轻人穿着得体的西装,长相和萧麟有几分相似,但眉尾上挑,眼睛比萧麟细长了些,显得心机很深。 应该就是萧麟的大哥萧麒。 而萧麒身边的年轻人却穿着一件雪白色的羽绒服,长相有几分英俊,看上去很阳光,像是普通的大学生。 “楚辞,修炼毁灭真意,但却如春风拂面,应该已经触摸到了两仪元灵的意味,他很危险。” 周璟澜扫了一眼就转移了目光。 这个楚辞果然如资料里显示的一样,很强。 萧麒二人落座,也注意到萧麟二人。 萧麒嘴角微微一挑,没有挑衅也没有过来打招呼。 通过语言落井下石,再反转打脸,那是网剧才有的桥段。 只是萧麟的伤势居然恢复了,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楚辞撇了一眼萧麟,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萧麟是外强中干,他体内蕴含着淡淡的死气,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驱散了我的毁灭奥义,但同时也损害了脏腑,根基已伤。” “不足为惧。” 楚辞的声音在萧麒的脑海中响起。 萧麒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回应道:“萧麟旁边那个应该就是最近很跳的苦渡疯子周。” “想必是萧麟的外援,想要在试炼中和我争一争,你对上他有多大把握?” 楚辞把玩着手上的木质手串,眉眼低垂:“跳梁小丑。” 第145章 萧家老祖的决定 周璟澜有扳指在身,外人很难查清他真正的底细,但两仪境元灵的特色,元气波动灵动活泼有灵性,楚辞没有从周璟澜身上感知到这种特色。 所以,周璟澜还是一元境的境界。 只要是一元境,无人是自己的对手,哪怕平手都足以自傲。 这就是楚辞的自信。 时间缓缓流逝,三十多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管家见状通知后厨开始上菜。 “卧槽,你们晚宴吃的都是这些?”周璟澜看着一排排端菜的服务人员,眼都直了。 他在鹏城高端酒店上过班,认识许多高端食材,但就算这样晚宴的奢侈程度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每人一位的高等鱼翅。 体色深红有三十多公分的龙虾。 黑鲍鱼。 野生大黄鱼。 “平时我们也不这样吃,太贵了。”萧麟招呼着:“快吃。” 周璟澜咧嘴一笑,低头猛炫。 除了世俗比较名贵的食材海鲜,周璟澜发现端上来熬煮的鸡味道鲜美,肉质鲜嫩,一口下去居然有元气的波动。 “这是什么鸡?” “家族仿制古籍中的灵物培养的,这种鸡从生下来吃的就是各种灵草灵药,喝的是山泉,每只鸡都养了数年,肉质中留存天地元气。” 萧麟简单介绍了一下,起身毫不客气地将两条鸡腿粗暴扯了下来。 “我最近受了点伤,虽说伤势痊愈但也需要补一补,各位叔伯还有大哥应该不介意吧?”萧麟笑道。 萧麒眼睛微微一眯没有说话。 伤势痊愈?呵呵。 萧麟和周璟澜一人一根鸡腿啃得正欢的时候。 萧家真正的核心区域里,围坐着一群人。 他们有的鹤发童颜,有的却是少年模样。 有的气势磅礴如海,有的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都是萧家压箱底的修士,家族真正的底蕴。 “老祖闭关时心有所感。”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手里捏着一块玉牌起身道:“雪山神使死了。” “雪山神使?他的实力几乎已经站在了四极的最高处,谁能杀他?” 下方议论纷纷。 “老祖曾与雪山神使坐而论道,知道神使因被世世代代念诵祈福,有时候可以看到冥冥之中不可言的东西。” “他的死亡说明华夏将乱,我们萧家最好要提前做出应对。” “老祖发话,此次试炼所有主脉和支脉的子弟均可争夺那一缕气运,他会亲自制定试炼内容和标准。” “谁能拔得头筹,谁就是萧家下一任家主。” “天下将乱,不是谁实力强谁就能当这个家主。” “而是需要冥冥之中的气运……” 萧家是世世代代传承的家族,真正的核心人员大多是萧家之人,有些则是萧家吸收的外姓人员。 这些人和萧家通婚,命运早已和家族绑在了一起。 所以萧家老祖的话无人敢不听。 “看来真的要乱了,连老祖都亲自去了秘境。” “不知道有没有幸一瞻老祖真容。” 这些萧家的高层修士虽然辈分很高,但在当代老祖面前都是后辈,对老祖怀有由衷的敬仰。 酒足饭饱后,萧家很快就将会场全部清理干净,效率高到令人发指。 家族子弟这时候三三两两在别院中寒暄聊天。 周璟澜和萧麟坐在池边,看到金红两色的群鲤在池水中游荡。 “你们的试炼都是什么内容?”周璟澜问道。 萧麟吐出一口烟摇头道:“不知道。” 周璟澜翻了个白眼,你跟我闹呢? 萧麟解释道:“我以前是没有参加过家族试炼的,从我搜集的资料来看,每一届的试炼内容都不一样。” 随即萧麟给周璟澜介绍起这所谓的家族试炼。 萧家每一届试炼都由家族中的宿老决定试炼方式,具体内容全凭每一届的宿老喜好。 有的宿老生性淡薄,就会着重考验家族子弟的心性。 有的宿老性格爆裂,看重家族子弟的战力。 有的宿老看重悟性。 有的宿老看重智慧。 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所以对于试炼内容,可以猜测,但宣布之前没人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还真是麻烦啊。”周璟澜摸了摸鼻子。 还以为是里那种套路呢…… “以你的地位应该能打听到今年负责试炼考验的人是谁吧?”周璟澜问道。 萧麟再次摇头:“做不到。每年都是临试炼之前才确定试炼内容。” 真狠啊。 百无聊赖之下,二人只能在闲聊中等待。 终于,正厅走过来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年。 “来了。”萧麟拍了拍周璟澜的腿,示意他起身。 少年长相秀气,但辈分高得吓人,所有坐着的家族子弟都面带恭敬站了起来。 少年扫视了一眼人群,开口说道:“此次试炼…” “内容是老祖亲自制定。” 一句话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老祖常年闭关,居然亲自下场? 少年伸手示意安静,然后将手里的玉简捏碎。 顿时,密密麻麻的字眼浮现在虚空之中。 周璟澜将字幕看了一遍,开始消化萧家老祖 制定的试炼方案。 和以往一样,试炼允许家族子弟带一名外援参加,以两人一组的方式参与试炼。 其中一条让所有旁系支脉的子弟眼都红了,脸上全都带着摄人的寒意,杀气腾腾。 此次试炼,夺魁者获得下一任家主的唯一继承权! “老祖在想什么呢?”萧麒的眼角抽了一下。 这一条对所有人都有利,唯独对他不利。 他甚至感觉到许多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看向自己,让他脊背发凉如芒刺背。 萧家老祖对于试炼内容的介绍简短无比,让人看了摸不到头脑。 所有子弟进入萧家秘境,里面有老祖藏匿的若干奥义种子,试炼者需要依据战力、智慧、运气等找到奥义种子。 只要有一名试炼者领悟该奥义,试炼结束,该试炼者自动获得家主唯一继承权! 试炼过程中允许争斗,但不允许杀人,杀人者死! 周璟澜和萧麟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疑惑。 试炼内容很简单,只需要获得奥义种子,根据种子领悟奥义就算成了。 但是奥义种子是萧家老祖亲自藏匿,如何获得? 一点线索都没有。 字幕缓缓淡去,少年扫视了一眼参与试炼的家族后辈,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萧云峰接话道:“好了,老祖的意思代表家族的最高意志,这次试炼是所有萧家子弟的机会,希望你们能带给我不一样的表现。” “好好调整状态,明天早上开始试炼。” 说完,萧云峰看了一眼萧麒和萧麟两兄弟,同样离开了正厅。 这次试炼内容对萧云峰这一脉很不友好,如果他两个儿子不能夺魁,他这一脉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但这是老祖的意思,萧云峰连开口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赶紧回去分析这次试炼。”萧麟拽着周璟澜就往外走。 和萧麟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很快院里的萧家子弟就全部离开。 他们都有自己的势力和智囊团,继承萧家的诱惑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萧麟的别墅。 二人刚回到别墅的时候,萧杭已经提前召集了萧麟势力的智囊团。 有善于分析局势的,有擅长阵法的,都是萧麟一脉的核心。 “开始吧。”萧麟坐在椅子上松了松领带。 会议室的屏幕上投放着智囊团早已整理好的资料。 萧家老祖提交的字幕被逐字分析。 此次试炼的重点就是奥义种子,谁能第一时间得到奥义种子谁就占据了主动。 很快,分析结果就已经出炉。 第146章 试炼开始! “老祖亲自藏匿的奥义种子,获得种子的方式有战力、智慧甚至还有运气。”萧杭将屏幕切换到以往几次试炼的资料,分析道:“战力很好理解,以往有几次无非就是通过擂台、比武等方式夺取种子。” “智慧类型的试炼,有阵法考验、闯关试炼、奥义悟性考验等几种。” “所以奥义种子无非就是这几种方式。” “我这一脉已经通知了下去,本脉子弟会在试炼中全力助萧麟获取种子。” 萧麟点头道:“杭叔,这情我记下了。” 萧杭笑道:“我这一脉几个小家伙什么货色我最清楚,他们不是做家主的料。” 周璟澜一言不发听着,脑海里想的却是秦皇疑冢中的各种机关。 “老周,你有什么想法?”萧麟看向周璟澜。 周璟澜微笑摇头:“各位实力和见识都比我强,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谁敢小看苦渡疯子周,你有资格发言。”萧杭道。 周璟澜起身对众人拱了拱手:“那小子就抛砖引玉了。” 他看向萧杭:“刚才杭叔的话提醒了我,既然您这一脉愿意放弃机会,那其他和萧麒走得近的支脉会不会也这样?” “所以在试炼中我们谁都不能信任。” “其次,萧麒的外援是楚辞,他们两个的明面实力是最强的。老祖说每个人都有机会夺取奥义种子,这对我们反而是优势。” “本来我们是和萧麒一对一,现在我们反而可以利用萧麟的伤势做文章,祸水东引,让萧麒成为众矢之的,而我们就悄悄发财。” “还有,老祖提到了运气。”周璟澜猜测道:“既然是家主之争,为什么要把运气列出来,会不会老祖想要寻找气运之人?” “杭叔,咱们有没有搜集家族中运气很好之人的资料,这些人哪怕实力不济,可能在获取奥义种子上更有优势也说不定。” “还有一点。”周璟澜最后补充:“在试炼中,没有必要别和萧麒正面碰上,如果非要硬碰硬的话,由我来打牵制,萧麟绝对不能受伤。” “当然,实力才是硬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土鸡瓦狗,萧麟和我的实力在萧家应该算上游,谨慎一些是有机会拿下魁首的。”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周璟澜谦逊一笑。 会议室鸦雀无声。 周璟澜的分析丝丝入扣,有些角度甚至连他们这些境界很高的人都没想到。 萧杭看向周璟澜的眼神里带着赞赏,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传闻中的苦渡疯子周果然名不虚传。 “好!”萧麟拍桌起身激动道:“老周你的脑子果然好使。” “如果你真能助我拿下魁首,老子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滚你的。”周璟澜撇了撇嘴:“真当你是皇上了。” 在座的众多前辈很认可周璟澜的分析,于是调整了思路,彻夜未眠分析试炼的各种可能性。 以往数十次试炼的资料全部被拉了出来,一点一点分析,只为了让萧麟增加理论上的储备。 不仅是萧麟,萧麒那边,包括许多有野心的支脉旁系子弟,也都开始尽全力备战此次试炼。 半山别墅群。 萧麒和楚辞脚踩着名贵的地毯,在寒冬天气只穿着衬衫,手里摇晃着红酒。 “老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允许支脉的人也参与家主之位的争夺。”萧麒抿着红酒,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满。 “都是土鸡瓦狗。”楚辞笑道:“试炼不允许杀人,但打成重伤可是在规则范围之内的。” “敢拦我的路,那就别怪我无情了。”萧麒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另一处别墅。 一个刚洗完澡赤着上身的年轻人望着远山,眼里是抹不去的野望。 他叫萧凤起,所在支脉的势力在整个萧家可以排入前三。 萧凤起天赋很强,一心苦修,试炼的规则勾起了他的野心。 “萧麒,萧麟,这一次就是我萧凤起的崛起之战。” 萧凤起嘴角一扬打开了窗户,任由凛冽的寒风在身体上肆虐。 一夜过去,萧麟带着周璟澜离开别墅,前往萧家大本营。 “等等。”周璟澜拉住萧麟:“你的元气将死气驱逐大半,我得再给你加点料。” “你是真踏马阴。”萧麟笑骂了一句。 阴天,寒风呼啸。 二人再次到了萧家。 参加试炼的萧家子弟不到百人,都是年轻一辈有资格争夺未来家主之位的,一些感觉无法争夺的支脉子弟干脆就放弃了此次试炼。 他们的境界无一不是一元境圆满,有一些甚至已经触摸到元灵的奥妙,距离两仪境只差一步之遥。 随便拉出来一人,都能把当初的高尊吊起来打。 “你们年轻一辈没有两仪境么?”周璟澜低声问。 “有。”萧麟点头:“能年纪轻轻突破两仪境的人,天赋悟性都是绝佳,他们都被当做宝贝供着,不参与这些争斗,唯一的目标就是那遥不可及的四极境,甚至是四极之上。” “原来如此。” 世家底蕴果然不凡。 想必繁花也有压箱底的天才,看来自己还要更谨慎才行。 很快,萧家子弟齐聚在院落之中。 主持试炼的是萧家的老管家徐 谦,他已经侍奉萧家近百年,如今因不可疗愈的伤势大限将至,整个人看上去老态龙钟。 徐谦笑眯眯看向这些年轻人:“很好,你们都是我萧家的天才,我很期待谁能拔得头筹。” “所有子弟和外援跟我来吧。” 徐谦拄着拐棍,一步一步往后方走去,其他人乖乖在后面跟着。 徐谦在山上的一处空地停了下来,这空地有两三个足球场大,一百多人在空地上稀稀拉拉站着。 据萧麟所说,后面的整座山都是萧家的。 徐谦站定,双手有符篆在闪烁,融真意为符,他居然是三才境的大修! “孩子们,加油吧。” 徐谦话音一落,手中符篆涌动,整片空地彻底黑了下来。 光线被驱散剥夺,这里是永夜的黑。 不仅是视线,周璟澜感觉自己的五感都被屏蔽,连简单的元气探测都做不到。 旁边的萧麟握住了他的手腕。 在永夜中周璟澜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 当周璟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是在一处平原之上,旁边只有抓着自己手腕的萧麟。 “这里就是你们萧家的秘境?”周璟澜问道。 “对。”萧麟点头:“秘境不对外开放,只有真正的核心才知道如何进入,我们是被屏蔽五感之后随即传送进来的。” “秘境有多大?”周璟澜再问。 “不知道,这里仿佛没有空间和距离的概念,每隔一段时间地貌就会重新变幻,也没有人真正探测到秘境的范围。” “神奇。”周璟澜感慨不已。 “走吧。”萧麟随意指着一个方向道:“这片平原叫晴翠原,取晴翠接荒城的意境,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那鬼奥义种子在哪,我们一边走一边探索。” 所有进入的萧家子弟都和萧麟二人一样,小心探索起了这萧家的专属秘境。 他们感应不到,冥冥之中有一双眼在看着这一切。 那是萧家老祖的目光。 他盘坐在某颗荒芜的陨石上,目光望向秘境中的后辈子孙。 “吾隐匿的奥义种子只有真正的天选之人才能得到并领悟。” “人间界将乱,不知道萧家是趁势而起,还是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 “吾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吾感觉,破开四极的契机不远了。” “不对,那个人……” 萧家老祖的目光投向晴翠原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他的命运…” “是巧合还是…” 萧家老祖眼里星河闪耀,无数轨迹在交织。 第147章 秘境的来历 晴翠原边缘。 周璟澜和萧麟走得很慢,几乎每走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搜寻四周。 周璟澜蹲下身捧起一堆黄土细细嗅了一下。 黄土质感很真实,但周璟澜总感觉这土有问题。 “别闻了,土没有问题。”萧麟道:“萧家秘境和外界不是同一个世界,相当于是异世界。” “秘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周璟澜摇头起身。 “不仅是你,连我们萧家老祖都没办法完全揭开这个秘密。”萧麟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他和周璟澜肝胆相照,对于萧家掌握的资料没有丝毫隐瞒。 “我曾经在家族的藏书阁看过一些隐晦的记录,说是在咱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 “外星人?”周璟澜问道。 “不是。”萧麟摇头:“那些记录很模糊,但大体意思是空间折叠之类的。” “你说的外星人是其他可能存在生命的星球,我说的世界是平行时空。” “现在修行体系传承断绝,但是总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许多秘境蕴含的规则和奥义都和咱们的世界不同。” “种种迹象表明,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只是错综复杂平行时空中的其中一个。” “在世界之外,可能存在传承一直延续下去的其他世界。” 周璟澜点点头:“我也有这种猜测,极北训练营有一个迷雾秘境,那里常年被雾气笼罩,可以刷新各种邪祟。” “那是生秘境,我们萧家这个是死秘境。”萧麟解释道:“修行界有时候会有其他空间节点暴露出来,称之为秘境,有生灵存在的是生秘境,那种秘境是最危险的,所以华夏官方会用尽一切手段将其镇压。” “另外一种是死秘境,没有生灵,危险程度也相对较低。” “咱们脚下的这片秘境。”萧麟指着远处:“据家族资料记载,老祖在这片秘境中突破到四极巅峰,后来以秘境为核心重建了萧家。” “秘境中有许多意境和奥义不同于现代修行体系,对传承的延续有很大的作用,所以只要是无主的秘境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一流世家有家族秘境,实力不济是守不住秘境的。” “原来如此。”周璟澜了然点头。 二人继续探索,萧麟也在为周璟澜讲解更多关于秘境的事。 萧家这秘境是萧家老祖的成道之地,当年也是经历血战之后才夺得秘境的专属权。 这片秘境地域极广,有一省那么多,其中自成天地,除了受某种规则压制没有活物外,与外界无异。 有山,有水,有草原,有密林。 所以想要在这广袤的秘境中寻找奥义种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俩人找的满头大汗也没有丝毫线索。 “用元气查探确实累啊。”萧麟瘫坐在地上。 “不需要浪费元气。”周璟澜摇头:“你家老祖啥境界,他亲自藏起来的东西,只要不想让你找到,累死你也找不到。” “那你踏马不早说!”萧麟扑过去恶狠狠掐住了周璟澜的脖子:“怪不得你一点元气都没用,一副出来踏青旅游的样子。” 周璟澜耸耸肩:“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作为萧家嫡系,万一能打动你家老祖也说不定。” “一点线索都没有,真是熬人啊。”萧麟摇头。 “你急别人也急,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心态。” 不得不说周璟澜是个很合格的外援,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安抚萧麟的心态。 试炼之争杀人不见血,保持心态的确是最重要的。 周璟澜的心态很稳,他知道试炼最终一定会有一场决战,所以他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之前二人在密室中交流修炼,受益颇多。 所以在这秘境中,二人以一种游山玩水的姿态,放缓了脚步,在交流修行心得的同时寻找奥义种子。 二人都算是半路出家,周璟澜以棋子身份被卷入修行界,萧麟则是倚仗龙涎玉义无反顾闯了进来。 萧麟从初元空间中掏出那枚龙涎玉:“老周,当初我按照你从雪山神使那里得来的方式激活了龙涎玉,借此洗礼天赋。” “但是我总感觉这龙涎玉还有许多秘密,你帮我参考一下,咱们共同感悟,搞不好你的天赋也能更进一步。” 说着,萧麟将这价值连城的龙涎玉像扔石头一样扔给周璟澜。 此前龙涎玉明珠蒙尘,看上去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在被萧麟斥巨资激活之后,看上去璀璨照人。 剔透的玉质结构散发着柔弱的金红两色,质地坚硬,有暖意蕴含其中。 周璟澜曾在贵省秘境中找到一块跟龙涎玉看上去很像的石头,但后来交给匹夫去激活鉴定,匹夫鉴定之后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因为那就是秘境中某种生物的粪便经历漫长岁月之后形成的化石。 “龙涎玉,来自山海古归墟,相传是沾染龙气而成……”周璟澜回忆着雪山神使当初对龙涎玉的介绍。 “龙?” 周璟澜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那个东西和龙真有因果? 他皱眉回忆着。 在极北训练营的迷雾秘境,周璟澜在和葛霆的生死一战中,依靠法度之笔绝命翻盘。 葛霆看到法度之笔时的眼神一闪而逝但被周璟澜准确捕捉。 葛霆一定是认出这笔的来历。 后来在黑竹沟的白骨原,在见到那具龙骨时,法度之笔传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将龙骨吞噬,但被周璟澜拒绝了。 他怕龙骨万一被吞噬,会引发 其他问题。 如果那两个麻衣男女透过时光看到法度之笔,会不会出手? 种种迹象让周璟澜有种大胆的想法,法度之笔是法家的至宝,而龙生九子有一子名为獬豸…… 鬼使神差的,周璟澜掏出了法度之笔。 当法度之笔和龙涎玉碰在一起的时候。 空中陡然云诡雾生,凭空出现方圆百米的巨大漩涡,其中隐约有龙吟阵阵。 周璟澜面色一变,瞬间将法度之笔收入初元空间,并将龙涎玉扔给萧麟:“走!赶紧走!” 萧麟也第一时间收去龙涎玉。 二人收敛气息,如离弦之箭般窜向远处。 当他们离去十几里地的时候,漩涡开始消散,而远处也有几道人影迅速靠近。 “天降异象,难道是奥义种子出世?”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皱着眉头望向天空。 “萧岚,难道你得到了奥义种子?”其他赶来的萧家子弟面色不善看向少女。 这名为萧岚的女子道:“我也是刚到,并未发现什么奥义种子。” “你觉得我会信?交出种子!” “晦气。”萧岚暗忖,和她找来的好友对视一眼,脚下云雾飘荡,直接逃了出去。 “追!” 密林中开始上演你追我赶的追逐戏码。 几十里外的山洞中。 周璟澜用大石头将山洞堵住,侧耳倾听了许久这才放下心。 “发生什么了?”萧麟虽说和周璟澜逃的很果断,但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啥。 “你再把龙涎玉掏出来看看。”周璟澜道。 萧麟闻言掏出龙涎玉,瞬间瞪大了双眼。 龙涎玉在触碰法度之笔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淡淡的金红两色经营玉质,变成了血红之玉,隐隐有强横之力在蔓延。 周璟澜见状让萧麟收了回去。 “我曾经听匹夫说过,修士的初元空间很奇特,隐藏在人体的重重空间内。只有真正有灵性的至宝才能凭借修士的一缕神识将其纳入。”周璟澜道:“我刚才拿出的笔是一支至宝,它似乎和传说中的龙有关。” “没想到真的和龙涎玉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怀璧其罪,咱俩要是跑得慢了,估计会被其他萧家子弟扒光。” 萧麟皱着眉头:“你家的那个干爹实力很强,等出了秘境我和你一起去找他,看看龙涎玉能不能被开发出更多作用。” “你踏马。”周璟澜破防大骂:“等老子哪一天境界超过匹夫,我必然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当然,到时候你也跑不掉。” 萧麟往山壁一倚:“到时候我会原封不动把这句话转告给匹夫前辈。” “老子给你拼了!”周璟澜起身就要掐萧麟的脖子,二人扭打在一团。 第148章 奥义种子出现 周璟澜推测,外面因为龙涎玉引发的异象一定会引动风云,这时候最正确的方式就是苟着,一定不要与其他人发生矛盾。 事实正如周璟澜猜想的那般,从萧岚被追逐开始,几十个旁系子弟为了争夺那所谓的奥义种子打得不开开交。 甚至有几个倒霉蛋被打成重伤,无奈退出试炼。 有萧家血脉的后世子弟,可以在秘境中引动血脉,带一人出去。这也是萧家为了保住家族子弟性命留下的后手。 山洞中。 “老周,我有时候怀疑你是某个世家的嫡系。”萧麟道:“晚宴那天,我在我爷爷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而你却淡若清风不卑不亢,属实让我羡慕不已。” “大家都是人,你怕什么?”周璟澜撇嘴道。 “话是这么说。”萧麟摇头:“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势,会让普通人感觉压力很大。” “等你哪天坐上了萧家家主之位,你也会有这种气势。” 周璟澜拍拍屁股起身:“这样吧,为了让你尽快领悟这种高位者的气势,我将我两式散手施展出来给你。” 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这套散手取自一首古诗,我将其中两式讲解给你。” “百尺楼,取自危楼高百尺,取一种以势压人的气势,普通人面对百尺高楼面对身居高位者会有压力,就是这种意境。” “摘星手,取自手可摘星辰,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势,有伸手摘下星辰的胆魄和气势,加上我领悟的无畏奥义,希望你能有所领悟。” 说着,周璟澜身上浮现一种无形的气势。 有惶惶不可挡的天威,有一往无前的无畏。 在对面的萧麟恍然间甚至感觉自己向一只幼兽面对白额大虎,有瑟瑟发抖的恐惧感。 又感觉心底涌现出一种不屈无畏的气质,哪怕面临山崩海啸也不能后退一步。 “正面感受吧。”周璟澜轻声道。 他一步迈出,气势扑面而来。 萧麟脸上难看强行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二人就在宽旷的山洞中切磋起来。 周璟澜并没有将气势全部外放,而是引导萧麟感悟那种以势压人的气势和无畏奥义。 见招拆招中,两股元气在山洞里荡漾,二人切磋为主,控制着元气,并没有产生大破坏。 就在切磋中。 “嗡……” 山洞顶端忽然有晦暗不明的光芒闪烁,打断了二人的感悟和切磋。 萧麟抬头一看,面色狂喜:“难道是……” “奥义种子!”周璟澜脱口而出。 …… 秘境最东边的竹林。 “萧麒,你无端对我出手,我出去之后必会上报,必将引起两脉的争斗。”一个年轻男子嘴角溢血,怒喝道。 “无能狂怒。”萧麒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满是不屑。 男子无奈,只能激活血脉,将其好友一起带了出去。 萧麒看向旁边的楚辞:“你的这个方案很不错。” 楚辞咧嘴一笑:“僧多粥少,不管什么战力还是智慧,只要将其他人都送走,整个秘境的奥义种子都是你的,无非是耗些时间去寻找罢了。” 萧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可是这几天他们似乎是知道我在清场,越来越难找到人了。” “你心态要放平。”楚辞劝道。 “我怎么放平!”萧麒眼眶通红,握拳道:“本来是我和萧麟那个废物的争夺,不知道老祖怎么想的,居然让所有年轻人都参与家主试炼。” “继续清场,只要看到活人,直接清出去!” 似乎是感受到萧麒那种强烈的好胜心和杀气,竹林突然风声飒飒,无数竹叶飘飞,像一把把薄如蝉翼的飞刀。 在纷飞的竹叶中,漂浮着一颗碧绿的种子。 “奥义种子!”萧麒脱口而出。 他伸手接过种子,紧接着一股玄奥的气息在荡漾,奥义种子开始对他灵魂和内心进行拷问,而且夹杂着无形的考验。 只有通过考验,他才算真正获得这枚奥义种子。 …… 潺潺清泉石上流。 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赤着脚坐在溪边,那双青葱白玉般的小脚泡在水里,她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红唇微动,双手握着一根长笛在吹奏。 旁边有一个长发男子在抚琴。 二人奏曲间时不时相视一笑,有种高山流水的意味在流淌。 女子叫萧湘,属于萧家支脉。 男子叫韩一弦,所在的韩家颇有实力,同时也是萧湘的道侣。 一曲奏罢,韩一弦笑道:“湘湘你这首古曲愈发悠扬了。” 萧湘笑道:“还得感谢你付出那么大代价给我弄来的谱子。” 而后她微微叹气:“如果有机会,真想一辈子徜徉山水间,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奏笛女。” “可惜,我不得不争。” “我会帮你的。”韩一弦坚定道。 二人说着话的时候,那清澈见底的溪水下方有一枚鹅卵石散发着微光,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韩一弦伸手将鹅卵石从溪底掠了出来,递给了萧湘。 萧湘心神沉入鹅卵石,口中喃喃道:“上古失传古谱,需以音律之道将古谱中断层的两句补齐,成功可得一枚奥义种子。” …… 秘境最北,那里是一片荒漠,寸草不生。 “一群傻子,萧家的核心之道还是荒芜,最大的机缘必然是在荒漠之中。”一个雄伟健壮的男子嘴角泛起不屑,对旁边的女子说道。 他正是野心勃勃想要争夺家主之位的萧凤起。 “怪不得你刚被传入秘境就在寻找荒芜之地。”女子赞赏道。 “可惜寻觅多日都找不到奥义种子的线索和痕迹。”萧凤起皱眉,一拳将旁边房屋大小的巨石轰碎。 石屑纷飞中,原地出现一个两米方圆的符篆,符篆有千百纹路在流转,玄妙不可言。 “找到了!”萧凤起虎目一瞪,站上了符篆。 这是一处对肉身强度的考验。 …… 短短数日间,整个秘境中纷纷有奥义种子出世,每一种都带着考验。 有些需要自己元气和肉身的强横,有些需要用悟性和耐力拆解,有些则是对道心的拷问。 除此之外还有几颗奥义种子,刚一到手就可以直接参悟。 得到这些种子的人无一不是所谓的幸运儿,买一支股票会毫无征兆涨停,出去买个彩票也会中奖。 每一个得到奥义种子的试炼者全都小心翼翼隐藏了起来,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考验获得种子,再借此感悟其中的奥义。 秘境陷入诡异的平静。 而那些一直没有找到奥义种子线索的试炼者,有些继续耐心寻找,有些则是抱着和萧麒一样的想法,想通过偷袭的方式抢夺种子。 山洞中。 顶端那些光华散尽之后,一张古朴的黄纸飘落下来,正落在萧麟手心。 黄纸上是密密麻麻的线条,看上去不同于外界流传的道家符篆,但仔细凝神看又让人心神激荡无法平静。 “你来破解,我帮你守着。” 周璟澜坐在洞口的大石旁,凝神感知着外面。 只要有人靠近,他们身上的生之力会被周璟澜瞬间捕捉到,从而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是战还是驱赶。 萧麟看着周璟澜盘坐的身影,心中安定不已。 这个年轻人给了萧麟很大的底气和勇气。 然后,萧麟将心神沉入了黄纸上勾勒的线条之中。 “我一定会成功。”萧麟喃喃自语。 第149章 萧麟的试炼 “奥义种子出世,每一种都伴随着考验,这是萧家老祖对后辈子孙的考验和馈赠啊。” “但是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周璟澜盘坐在山洞门口,思索着这次试炼的真实意图。 另一边,萧麟心神刚接触到那纷繁复杂的纹路,就感觉被扯到了未知的空间之中。 空间前方悬挂着三米高的黄纸,上面的纹路线条和外界的一般无二。 黄纸两旁站着两尊傀儡,一尊持盾,一尊持剑。 “根据纹路领悟攻击、防御法门各一式,攻击法门需要击破盾傀儡的防御,防御法门需要防御剑傀儡的全力一击。” 黄纸之上传出真真波动。 “这是悟性的考验。”萧麟对以往各种试炼方式了然于心,瞬间就知道面临的考验是何种类型。 悟性考验在各种试炼方式中难度都不低,特别是萧家老祖亲自制定的。 事实上,这道试炼确实是萧家老祖临时调整的,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 萧麟出道时间比周璟澜还晚,虽然家族资源多,但他没有像周璟澜一样经历多次生死大战,这种领悟攻伐法门的难度可想而知。 萧麟的心神盘坐在虚空之中,盯着那繁复的纹路看了半天,盯的头昏脑涨都快吐了,连根鸡毛都没悟出来。 他感觉这些纹路蕴含的意境太多太乱了。 水被火覆盖,刀和剑共鸣,枯与荣交织,醒和梦同生。 苦思无果的萧麟退出了感悟,心神回归本体让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惨败。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周璟澜转脸疑惑道。 萧麟坐到周璟澜旁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低沉:“这试炼有点难度。” “试炼要求我根据黄纸上的纹路领悟出一攻一防两种招式,但那纹路太多太杂,互相覆盖交织着,我完全没有头绪。” “而且不同的纹路蕴含的气息也不一样,许多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想要领悟太难了。” “老周,我有个想法。”萧麟目光灼灼看着周璟澜:“三天!我领悟三天如果没有结果,这枚奥义种子我们就放弃。” “萧家老祖亲自制定的试炼方案必然有深意。”周璟澜轻声道:“你有点急了。” 萧麟怔了一下,他确实很急,想要夺得家主继承权。 “我经历过许多生死之战,后来我发现越是在生死危机关头越不能急,可能活路就隐藏在某个细节中。”周璟澜拍了拍萧麟的肩膀笑了:“只要是试炼就会有突破口,只是你还没有找到而已。” 他想了想又道:“我想我有点眉目了。” “什么眉目!”萧麟兴奋不已。 “刚才咱俩试了一下,那枚种子只有你能激活,我却不能,说明试炼针对的是萧家血脉。”周璟澜酝酿着说道:“那规则为什么允许外援的存在呢?” “真的只是为了最后的战斗么?” “我想我知道试炼的意义了。” 周璟澜让萧麟祭出黄纸,指着上面的纹路说道:“你说试炼空间里的纹路和这个一致,但显然黄纸上的纹路是没有蕴含奥义气息的。” “所以…”周璟澜道:“你可以先进入试炼空间将里面的纹路全部记住,再出来讲述给我,咱们可以一起感悟。” “试炼只说通过纹路领悟攻防法门,没说不能找外援一起感悟。” 萧麟眼神越来越亮,一拍大腿:“对啊,咱俩一起感悟必然事半功倍。” 所幸的是这黄纸可以多次感悟,否则哥俩的想法还真不能实现。 萧麟将心神沉入黄纸之中,努力分析剥离纹路蕴含的奥义气息。 “五行之力。” “刀剑之力。” “枯荣气息。” “连老周的生死之意和无畏之意都有,看来老祖确实功参造化,领悟的真意奥义太多了。” 纹路中蕴藏的奥义有些萧麟是知道的,但有一些气息萧麟闻所未闻,完全没法还原出来。 一次,两次。 萧麟尽量将纹路还原出来,许多拿不准的奥义气息还会与周璟澜共同推测。 “你说的那种刺入灵魂的气息应该是破坏,我曾经在极北感受过这种气息。” “还有那几种与五行之力相关的气息,我猜测是厚重、荆棘、锋锐、柔韧。” “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底子太浅没见过。” 在一次次沟通中,二人已经还原了纹路中的六成左右,这还是仰仗萧麟在家族中看的巨量典籍。 “六成已经够了,再多以我们的实力也完全无法参悟。” 于是,兄弟二人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悟道之路。 攻伐之术,五行之中以金为最强,器具之中以刀剑为尊,再加上锋锐等奥义,可以铸就很强的攻伐。 而防御之中又以土之一道和厚重之意见长。 道理是一方面,实际操作又是不同。 周璟澜和萧麟对五行之道领悟很浅,想要在短时间内领悟几种奥义并且融合,难度可想而知。 不仅是萧麟,其他试炼者也遇到不同问题。 如萧麒,他性格阴沉,在竹林中遇到的心性考验让他道心都快碎了,整个人满脸狰狞,但短时间内根本摸不清考验的真正意图。 还有那肉身强横的萧凤起,被那符篆压得浑身是血 ,肉身都快裂开。 “刀!剑!锋锐!厚重!” 试炼空间内部,萧麟的心神双目通红怒吼着,心里一直重复着各种奥义的名字。 他很急,想要尽快将奥义领悟出来。 但奥义讲究的是感悟。 常年练剑,剑不离身,自然容易领悟剑的道理。 你让一个没摸过剑的人去感悟剑的锋锐,剑的正直,难度可想而知。 现在萧麟就面临着这个问题。 他练的是家传的大荒寂灭图,不修刀,不修剑,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领悟这些奥义蕴含的道理。 精神压力大到极限时,萧麟就退出试炼空间,和同样在山洞中感悟的周璟澜互相印证。 “老周,感悟的如何?”萧麟揉着眉心满脸疲惫。 周璟澜同样不好受,有些疲倦道:“我此前和别人切磋时见过刀之真意的某些奥义,但我不练刀,所以距离奥义入门还差一点。” “其他的几种奥义也差不多,没有入门。” 萧麟点头道:“和我进展差不多,我现在厚重奥义已经入门,这还是因为家传星图有些奥义和厚重奥义有共通之处。” 已经入门了? 周璟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麟居然有这么高的悟性,进展比自己还快。 “厚重奥义应该是属于防御类的奥义,要不然我就全心感悟防御法门,攻击法门交给你?”萧麟提出建议。 周璟澜点点头。 交流感悟之后,萧麟再次进入试炼空间感悟防御法门。 周璟澜则在外感悟攻击法门。 一天,两天,三天。 萧麟已经入门了两种奥义,正在尝试感悟防御的法门,而周璟澜仅仅触碰到刀之奥义的门槛,距离正式入门还差一步。 这让周璟澜开始怀疑自己的悟性了。 当初领悟生死真意的几种奥义他的进度可不止如此。 试炼空间内。 萧麟身前肤浅一枚巨盾,这是他几日苦思感悟的防御法门。 “来吧!” 他双眼通红,激活了那尊持剑的傀儡。 傀儡睁开毫无感情的眼睛,脚步一踏,瞬间就跨越十几米,一剑击在巨盾之上,巨盾应声而破。 摧枯拉朽。 傀儡一剑奏效,并没有击出第二剑,而是回到原地闭上了猩红的双眼。 萧麟的心神吐出一口鲜血,那是他的灵魂之力。 傀儡一招自己就已经受了伤。 萧麟强行退出试炼,外界的本体鲜血从嘴角溢出。 “萧麟!”周璟澜赶紧过来为他检查伤势。 第150章 路错了! 萧麟抹去嘴角的鲜血,颓然道:“我大意了。” “本以为自己的感悟能撑过傀儡,但一招都没抗住。” “老周,我感觉想要以防御法门撑过傀儡,起码还要再感悟一个月。” “不行就放弃吧,再去寻其他种子。” 周璟澜咬咬牙:“过去这么久,估计种子都没找得差不多了,上哪再去找,现在放弃我有些不甘心。” 萧麟也不甘心。 “再试试。”萧麟道。 随即二人再次进入感悟的状态之中。 感悟,交流,实验,他们过得艰难但充实。 萧麟一次次完善自己的感悟,又一次次被持剑傀儡击败。 而周璟澜负责的攻伐之道迟迟无法成型。 在数次感悟之后,周璟澜发现了端倪。 根据二人以往的悟道交流,周璟澜的悟性和对真意奥义的理解是强于萧麟的。 但为何在这秘境之中,萧麟感悟陌生奥义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自己? 难道真是血脉的加持? 如果是这样的话…… 周璟澜思考中,萧麟再次从试炼空间中退出。 “怎么样?”周璟澜抬头问道。 “感觉有戏。”萧麟道:“每一次尝试,我受的伤都在减弱,再下去的话我想很快就能成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在试炼空间中你对奥义的感悟速度很快,比在外界快很多?”周璟澜问道。 萧麟仔细回忆了片刻,点头道:“确实如此。” 周璟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大胆想法。” “你说。”萧麟正色道。 周璟澜提出自己的猜测。 从几日的感悟中可以看出,萧麟在试炼空间中的感悟是有加持的。 试炼要求领悟出攻击和防御的法门,但没说必须要自己创!前面他俩都陷入了这种误区,所以才自不量力想要自创攻击、防御法门。 既然是萧家老祖亲自制定的试炼,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对萧家子弟的馈赠呢?如果萧麟在试炼空间中感悟大荒寂灭图中的奥义,是不是也会事半功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前二人的路都走错了! 不需要自创攻伐法门,只需要在试炼中感悟自己的真意奥义,就可以完成试炼任务! 什么刀剑五行,只有感悟自己常年修炼的星图和功法,才是最对的路! 周璟澜越说眼睛越亮,他冥冥中感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对啊!”萧麟激动起身:“我总感觉不对劲,为什么非要感悟自己完全陌生的奥义呢?” “只有适合自己的才能发挥出最强功效,我之前就感觉黄纸上的纹路有一些和大荒寂灭图中的奥义有共通之处。” “所以…”周璟澜有些歉然道:“如果猜测是对的,那我之前就坑了你。” “没有你提供思路,我都不知道多久才能抓到重点。”萧麟咧嘴一笑。 萧麟简单疗伤之后就再次进入试炼空间。 “大荒寂灭图,以荒芜之道为核心,感悟荒芜寂灭的真意,其中包含许多其他奥义……” 萧麟思索着:“老祖留下的这张黄纸,其中蕴含着千万道理,但我目前所能感悟到的所有奥义都被保罗其中。” “难道说,这千百道纹路都可以与荒芜真意相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老祖也太强了。” “这道纹路,代表的是枯萎奥义……” 萧麟陷入感悟之中。 这一次的感悟,他是快乐的,并不是此前那种强行感悟自己并不熟悉奥义的晦涩感和从内心深处泛起的抵触。 外界,周璟澜握紧了拳头:“萧麟你可千万要成功啊。” 荒芜之道是萧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包罗万象。 而萧家老祖也是修炼奇才,他的一生可谓是可歌可泣的史书,将许多真意奥义融入荒芜一道之中,丰富了萧家大荒寂灭图的底蕴。 这一道的真正意蕴,周璟澜到很久以后才真正见识到。 萧麟找到了真正的感悟方向,久久没有退出试炼空间,周璟澜知道他猜对了。 周璟澜移到洞口,时刻关注外界的动向,守护着萧麟的肉身。 萧麟此时心神都在试炼空间,若周璟澜有歹心,反掌间就可以取他性命。 面临这种生死相托的信任,周璟澜绝对不会任何人靠近萧麟。 试炼空间内。 萧麟倚仗被加持的悟性,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枯萎奥义的感悟正在逐步攀升。 “是了,荒芜真意万物寂灭,老周的日月摩尼图中有四季更迭,生死真意中有几种奥义也和枯萎奥义有共通点。” “枯萎奥义,枯萎,寂灭,新生……” 萧麟身怀大荒寂灭图和周璟澜毫无保留分享的日月摩尼图,两个星图加身,加上周璟澜的修炼心得加持,很快就抓住枯萎奥义的那一丝道韵。 渐渐的,他的元气变得毫无生气,有种枯黄的颜色在衍生。 他的心神有种璀璨的光泽在浮现。 “原来这就是枯萎奥义!”萧麟的灵魂体睁开双眼,眼里闪烁着一丝满足。 “荒芜本源奥义,木之奥义,枯萎奥义,我已经领悟三种奥义。” “是时候接受傀儡的检测了。” 萧麟灵魂体起身,准备激活傀儡。 忽然他停了下来,看 向黄纸上一条漆黑扭曲的纹路,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 那正是生死真意中的剥夺奥义。 “荒芜之道,万物寂灭,生机陨灭,这不就是老周说过的生死真意?” “原来荒芜和生死也有关联!” 萧麟大喜,再次开始感悟。 萧麟能将世俗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其能力本就很强,这种悟性加持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很快,又一种奥义在萧麟的心头流淌。 他曾亲自感受过周璟澜的剥夺奥义,就此开始触摸到奥义门槛。 “有这几种奥义的加持,再加上星图中的绝招,区区傀儡已经不足为惧。” 萧麟自信起身,灵魂之力凝聚,头顶演化出五只虚幻的手掌之影。 第一只手拇指下摁,其他手指握成拳头。 第二只手拇指食指成剑。 …… 每一只手都做出不同的手势。 这是一套指决,名为万象,取指尖包罗万象的野心和霸气。 共有十八式,每一式名字都很有诗意,落雪,断山,惊鸿……最后两式分别叫寂灭和荒芜。 萧麟目前只领悟了五式,但已经足够。 他主动激活了傀儡。 持剑傀儡穿着厚重铠甲睁开了猩红的双瞳,脚步一踏一剑刺出。 萧麟嘴角一扬,使出惊鸿一指! 为什么非要防御?进攻也是防御的一种! 试炼空间元气充沛,惊鸿指和傀儡剑尖僵持着,元气激荡,有无形的波纹往四周扩散,一圈一圈,美如江南落雨的河面。 很快,傀儡收剑回到原地。 萧麟再次激活持盾傀儡,以断山掌攻伐,在数十次轰击下将盾牌轰烂。 至此,萧麟终于完成这道试炼。 就在萧麟完成试炼的同时,他的意识被强行驱逐出试炼空间。 他嘴角带笑,手中浮现一枚种子形状的元气团。 “这就是真正的奥义种子么?” 萧麟转脸,看到背对着自己盘坐的周璟澜。 他知道,周璟澜坐在洞口,一为守护,二为告诉自己他没有丝毫的歹心。 “老周,我成功了。”萧麟轻声道。 周璟澜转脸微笑,而后马上脸色变了一下。 “外面有动静!” 萧麟收去种子,二人将洞口的大石轰开,走出山洞抬头就发现,这座山头上方有一缕光柱冲天而起。 “这是奥义种子真正出世的异象么?”萧麟问道。 “有人来了,准备战斗,萧麟你在我身后,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要藏拙!”周璟澜双手一握,生死真意在蔓延。 第151章 奥义种子的妙用 每一种需要试炼的奥义种子被打开都会引起异象,这是周璟澜没有想到的。 不知来人是谁,周璟澜在进入战斗状态的第一时间顺势在萧麟体内打入一缕死之力,隐藏了他伤势痊愈的事。 很快,实现尽头来有几道身影在急速逼近。 “居然开始结伴而行了。” 周璟澜皱眉,这些萧家子弟每一个都不容小觑。 很快,来人踪迹显现。 足有六人,四难两女。 “秘境不允许杀人,必须要第一时间将他们打伤。” 周璟澜杀伐果断,他双手一震就冲了上去,最前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知到一股强横的气势和扑面而来的死气。 一掌拍下! “老周,住手!” 身后萧麟的声音响起,周璟澜堪堪停下。 他的手掌距离那人脑门只有寸毫,那人面带恐惧,头上的发丝都开始脱落。 只差一瞬,这人就会被周璟澜一招打成重伤,半数生机都会被剥夺一空。 “萧麟!” 这六人也认出了萧麟,赶紧大喊。 萧麟这才堪堪赶来。 “你动手这也太快了,再晚一秒可就出大事了。”萧麟拍着周璟澜的肩膀:“这几个都是和我亲近的支脉。” “萧芸,萧良君,萧南安,其他几个应该是他们的外援。” 周璟澜的脸上马上挂着阳光的笑容:“诸位,不好意思了。” 萧麟看着支脉几人介绍道:“这位是周璟澜,我兄弟。” 周璟澜前段时间闹出的动静不小,几人都有所耳闻,都是年轻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哥们你下手是真狠啊,我感觉差一点就见我太奶了。”萧良君心有余悸地拍着拍胸口。 “不好意思了哈,出去请你吃饭。” “萧良君你是不是二笔,你太奶不是还活着呢嘛?”萧麟笑骂了一句。 “麟哥你真有本事啊,能把周璟澜请来当外援,他最近可火了。”萧芸是个长相御姐范的美女,她似乎对周璟澜很有兴趣。 “你们怎么来了。”萧麟问道。 “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聊。”周璟澜微微皱眉道。 远处的湖边,众人围坐着,萧芸开口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萧芸三人都是支脉子弟,所在的支脉势力并不强,而且都得罪过萧麒,平时没少让萧麒穿小鞋,所以死死绑在了萧麟这一脉。 他们进入秘境之前和支脉长辈沟通过,表示自己没有夺取家主继承权的野心和能力,在里面会全力帮萧麟。 进入秘境后,三人并没有到处寻找奥义种子,而是带着外援到处留下他们约定好的暗语印记,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 六人同行,这也打消了其他人的出手欲望。 甚至他们还遇到了萧麒。 不过萧麒考虑人数过多,如果打起来难免会有隐患,所以放他们离开了。 “麟哥你得到奥义种子了么?”萧芸试探着问道。 萧麟微微一笑,伸手祭出一枚种子。 众人欢呼雀跃。 萧芸三脉的命脉和萧麟绑定在一起,萧麟得到奥义种子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麟哥。”萧南安道:“试炼内容是获得奥义种子然后感悟其中的奥义,现在咱们已经赢得先机,要尽快去感悟才是。” 萧麟点头,闭上眼感悟着奥义种子。 片刻后,他有些狐疑地睁开眼。 “你们也试试这枚种子,看看其中蕴含的奥义。”萧麟将奥义种子递了过去。 萧芸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接过了种子。 “水之奥义。”萧芸道。 “我的是极寒奥义。”萧南安皱眉道。 萧良君摇头:“我的是金之奥义。” “老周看出什么没?”萧麟转头对周璟澜道:“我感悟的是木之奥义。”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奥义? “你先把木之奥义领悟出来看看情况。”周璟澜说道。 “看个毛啊,木之奥义我已经领悟了。”萧麟伸手,手里有一团元气在翻腾,正是木之奥义。 这就成了? 八个人大眼瞪小眼,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奥义种子也拿到了,奥义也领悟了,这就拿到家主继承权了?”萧芸喃喃自语,一脸难以置信。 “不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周璟澜摇头。 其他人看向周璟澜。 “你看哈。”周璟澜指着萧芸三人道:“这几种奥义应该是你们正在感悟的吧?” 萧芸三人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萧麟把种子给你们,你们不也能感悟奥义拿到继承权?” “这不闹呢嘛。” “家主之争,不可能这么儿戏的。” 萧麟有些无奈道:“那你说咋办?” “等。”周璟澜道:“肯定还会有其他种子被破解,到时候你可以找一些关系好的人交流奥义种子的用法。” “如果碰到萧麒那一脉的人,那就出手夺取。” “我有种感觉,这些奥义种子是可以融合的,会不会当所有种子融为一体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奥义种子。” “之前你说这奥义种子对感悟奥义有增幅作用,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靠这种子领悟更多奥义。” “实力才是根本。” 萧麟对周璟澜的话深信不疑,而萧芸等人也是对萧麟马首是瞻,几人寻得一处山谷开始静 心修炼,等待时机出现。 萧麟和萧芸三人轮流感悟奥义种子,另外三个外援闲来无事就找周璟澜切磋交流修炼心得。 他们没想到周璟澜真的很坦荡,除了压箱底的星图没有分享之外,对于修炼心得可谓是知无不言。 短短时间内,三个外援就被周璟澜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要知道在外界,真正的天才都是眼高于顶,他们哪里见过周璟澜这种人? 萧麟那边因为已经领悟了木之奥义,没想到参悟奥义种子又有另外一种奥义出现。 这让萧麟欣喜若狂,几人开始没日没夜感悟奥义。 平静的修炼日子没持续多久就被彻底打破。 周璟澜正在和一名叫冯博的修士交流心得,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天空。 远处,有一道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隐隐有云霞蒸腾。 紧接着,又是一道光柱出现,有鹤鸣阵阵,仙鹤虚影绕柱而飞。 轰轰轰! 光柱似乎引起了连锁反应,一道又一道光柱凭空出现,四面八方的天穹都被照亮,无数奇异的异象交相辉映。 有仙鹤纷飞,有云霞雾霭,有琴瑟和鸣,有虎啸山林…… 异象将沉浸在感悟中的萧麟几人惊醒。 “这是,奥义种子?怎么这么多?”萧麟愣了。 周璟澜悄然而至,低声道:“那边有一道异象很近,要不要过去看看?” “如果是你亲近的人那就拉拢过来,如果是萧麒那边的人,那就干掉他。” 萧麟恶狠狠道:“走。” 萧麟让其余几人继续隐藏在山谷,和周璟澜并肩朝不远处的光柱摸了过去。 那处异象距离约莫有四五里,是一处密林,二人脚步生风,在林中如履平地,以树木隐藏踪迹。 “那是……萧传飞。”萧麟道。 “是敌是友?”周璟澜问道。 “萧麒的头号狗腿。” “萧传飞交给你,他的外援交给我。”周璟澜盯住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萧麟舔着嘴唇点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出击。 萧传飞意气风发对旁边的外援道:“难道说我萧传飞也当家主的命?” “萧家老祖不是说了么,人人都可以争夺。”外援笑道。 突然,外援感觉背后一凉,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后方飞速奔来的身影一掌拍在后背。 “噗!”外援瞬间被轰出七八米,大口咳血,后背衣服破裂,匹夫大面积枯萎坏死。 一招之下,外援重伤! “你敢!”萧传飞这才反应过来,双拳萦绕元气轰向周璟澜。 但斜处掠过来的身影却拦住了他。 “萧麟?!” 第152章 决战前夕 “萧麟你居然敢偷袭我?” 萧传飞怒道,转念一想面色又变得狰狞:“你个病秧子也只敢搞偷袭了。” 萧麟谨记周璟澜说过的坏人死于话多的至理,一言不发冲了过去,身旁有一个捏着指决的掌影浮现。 万象指决之惊鸿! 萧传飞仓促接战,拳头上迸发出虎形元气,腥风阵阵咆哮着对轰了过去。 二人在密林中大战,周围的石头和树木都被轰碎倒塌。 周璟澜收敛着全身气息,在不远处伺机而动。 “嗯?他伤势痊愈了?”萧传飞心中疑惑,他能感知到萧麟磅礴的元气,各种蕴含着奥义的万象指决信手拈来。 数十招后,一记强力对轰,萧麟体内忽然一阵晦涩,体内有淡淡的死气蔓延出来。 “就在这时!” 萧传飞眼睛一亮,一只猛虎虚影从他胸口跃了出来,瞬间就涨到三米高,虎爪狠狠砸向萧麟。 萧麟噔噔噔后退几步,嘴角有一丝极细的血丝流了下来。 萧传飞一击得手心中狂喜。 如果就此将萧麟打成重伤,剥夺其继续参与试炼的机会,那自己岂不是机会大增? 想到这里,萧传飞哈哈一笑,炮弹一般冲了过去,虎影也如影随形。 他能从萧麟眼里看到淡淡的恐惧。 萧麟咬牙操纵元气,再次使出万象指决,但萧传飞能感觉到萧麟的元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强横磅礴。 虎影和指决对轰了一记,炸出迷蒙的元气波纹。 萧传飞信心大增,在酝酿自己最强一招。 就在他运转元气的关键节点,突然从右后方钻出来一个全身气息收敛的老六,这老六手掌之上黑气弥漫,一掌就拍在萧传飞的侧肋。 “你踏马怎么会在这里?”萧传飞被死气灌体,让萧麟一指戳在心口,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他满脸懵逼,明明刚才感知到周璟澜的气息还在左前方,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交出奥义种子吧。”萧麟伸出手说出了第一句话。 萧传飞死死盯着萧麟:“萧麟,这次我认栽,但是你别以为靠偷袭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萧麟面无表情道。 萧传飞脸上带着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遗憾,掏出一枚红色的种子扔了过去。 他已经受伤,反抗是没有用的,萧麟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强行夺取种子。 而后,萧传飞被传出了秘境。 传送之前,萧传飞用秘法向萧麒传了一道消息过去。 萧麟将两颗种子放在一起,它们瞬间融合,大小不变但是气息更为浓郁。 “老周,不得不说你太阴了。”萧麟有点鄙视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的对手不是他。”周璟澜道。 现在整个秘境,知道萧麟伤势痊愈的只有周璟澜一人,就连萧芸等人都不知道。 萧麟在之前的修炼中时不时就释放出微弱的死气,这也引得萧芸等人关心不已。 另一边,竹林中。 萧麒冷着脸掏出一块玉简。 “怎么了?”楚辞问道。 “萧麟和周璟澜通过偷袭的手段把萧传飞打上了,现在他已经离开了秘境。临走之前告诉我,萧麟的伤势还没有尽复,让我小心周璟澜,说那小子很阴。” 楚辞嗤笑道:“两个小丑,也就只能用偷袭手段了。” “先不管他。”萧麒抬头看向一道道渐渐消散的光柱:“大规模的奥义种子被破解,我们循着踪迹过去开始猎杀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偷袭都是小道。” 萧麒和楚辞并肩消失在竹林。 秘境之中,一场真正的战争开始酝酿。 短短时间内,秘境有数十人得到了奥义种子,同样也知晓奥义种子有增强奥义感悟的功能。 有种子的人想要更多,没有种子的人想要夺取。 什么同门兄弟之情都比不上奥义种子的诱惑。 秘境东边,掀起了三十多人的大战。 这里是光柱最密集的地区,吸引了大量萧家子弟前来,不知道是谁率先动的手,莫名其妙就打了起来。 你打我,我打他,他打她,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打得不可开交。 这场战斗持续了五天,有二十多个萧家子弟重伤传出秘境,其余的人瓜分了奥义种子,消失在战场之外。 秘境北边,萧凤起出关。 他的试炼很特殊,遭受了数百次非人的肉身折磨,也经历数百次肉身的蜕变。 如今的萧凤起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肌肉隆起,其中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他捏着奥义种子,带着外援李青霓开始扫荡。 只要看到活人,不管是那一脉的,萧凤起上来就会动手将其击伤,强行夺取奥义种子。 他不需要追随者,他相信自己的拳头可以轰碎一切。 只要击败所有人,家主之位自然是自己的。 萧凤起有足够的自信。 一琴一萧的萧湘和韩一弦也出关,萧湘虽有夺家主的野心但心性淡薄,并没有大肆伤人。 只要有人自愿交出奥义种子,她可以保其无虞。 很快,萧湘身边就聚集了一群人,光明正大在秘境中扫荡,一路浩浩荡荡无人可挡。 萧麟这一群人反而是最低调的。 从异象接二连三出现时周璟澜就知道真正的大战已经拉开帷幕,在偷袭萧传飞后,周璟澜和萧麟制定的策略就是在低调中发展。 如果与萧 麟一脉交好,就拉拢过来,萧麟甚至没有强行要求支脉子弟交出奥义种子。 但如果是在家族中交恶的支脉,萧麟会带着周璟澜以雷霆之势…偷袭。 所以如果论起战力的完整性,萧麟这群人反而是最完整的。 他们几乎没有经历几次大战,一边寻找更多奥义种子,一边互相交流奥义的修炼心得。 许多支脉子弟也被萧麟的处事风格所折服,主动将奥义种子交给了他。 萧麟俨然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他有时候会拿出奥义种子让其他支脉子弟共同参悟。 实力在悄然的缓慢增强。 王道,霸道,冷血,各种风格在秘境中上演。 很快,除了真正蛰伏的某些有野心的萧家子弟,秘境中只有四支最为强大的势力。 萧麒,萧麟,萧凤起,萧湘。 秘境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秘境中央区域的河边。 以萧麟为首的一群人在河边三三两两坐着,或是聊天或是悟道。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奥义种子的作用,猜测当所有奥义种子融合的时候,就是真正决定谁是家族继承人的时候。”萧麟低声对周璟澜道:“我感觉真正的决战快到了。” “不主动出击,不拉仇恨,静静等待,会有人比你更急。”周璟澜轻声道。 周璟澜说的没错,有人比萧麟更急。 因为萧麟在秘境中始终是重伤没有痊愈的状态,他聚集的人都是和自己一脉关系很好的子弟。 在外界看来,并没有表现出很强的夺取继承权的野心,反而有种抱团取暖的味道。 对于萧麒和萧凤起这种自负的人来说,他们彼此才是最大的敌人。 只要将最强的几人击败,萧麟这些人反手可灭。 周璟澜和萧麟二人制定的韬光养晦之策,终于瞒过了所有人。 半个月之后,决战的契机终于到来。 始作俑者是某个姓周的老六。 这老六在和其他外援闲聊的时候知道了当前秘境中的形势,最强也是最霸道的两人是萧麒和萧凤起。 他们二人没有像其他人拉帮结伙,始终都是和外援结伴而行。 自信且霸道。 所以这姓周的老六悄悄透露了某个萧家子弟的坐标和信息。 那是少数没有经历考验和历练就得到奥义种子的幸运儿。 而后,用这些信息将萧麒和萧凤起引到了一起。 秘境中有处桃园,占地面积不大,但那个幸运儿就藏匿在桃园之中。 当赤裸半身的萧凤起到达桃园的时候,正看到萧麒一指将那名为萧星的幸运儿击伤,当着他的面夺取了奥义种子。 “呵。”萧麒转脸,正对上萧凤起充斥着战意的眼眸。 第153章 强者的默契 萧麒,做为萧家主脉嫡长子,身份尊贵,心机深沉,想要夺得家主的野心昭然若揭。 萧凤起,支脉子弟中堪称最强,胸有猛虎。 他们二人见面,眼神中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桃园被这种战意和气势搅乱,桃枝桃叶化作满地绿泥。 二人隔着五十多米对峙,风起,云涌。 萧麒身后浮现光柱,光柱化作蛟龙之形,龙吟阵阵,龙柱之上有蛟龙盘绕,鳞爪栩栩如生,云端之上探出一颗比房屋还大的蛟龙头颅,睥睨天下。 萧凤起受到蛟龙虚影的刺激,身后有一尊十余米高的虎形出现,虎爪根根散发寒芒,虎口有涎水滴落,地上被腐蚀出一滩深坑。 龙虎相争。 两道虚影引发的异象范围越来越大,龙吟虎啸之声不断,空中被搅动的风云也演化为龙虎之形,撕咬不断。 这种异象很快吸引了秘境之中其他人的注意。 “一,二……这萧麒居然融合了十八颗奥义种子,再加上他的实力,谁与争锋啊。” “萧凤起也不差,有十七颗种子,看他的肉身,估计我们全力一击也不能伤其分毫。” “看来家主就在他们俩人中间产生了……” 许多人开始悄然靠近桃园,等待两虎相争。 山谷之中。 萧麟抬头也看到了异象,扭头问到:“他俩是你引到一起的?” “嗯。”周璟澜看着涌动的风云点头道。 “那岂不是他俩要提前决战?我们的机会来了?”萧麟有些兴奋。 周璟澜摇头:“打不起来的。” “萧麒和萧凤起都是人中龙凤,不可能做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 “现在秘境中还有很多人蛰伏起来,照这样下去不知道多久奥义种子才会全部出世。” “我设计让他们提前相遇,对峙的异象一定会把所有人都吸引过去。”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决战。” “我估计萧麒和萧凤起,甚至萧湘都会出手,将其他势力全部驱逐出去才会进行最终决战。” “你这家伙……”萧麟惊了。 周璟澜余光扫过他们这群人,在某个外援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低声对萧麟说道:“你这样……” 听着周璟澜的话,萧麟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也低声附和着,完善周璟澜的想法和计划。 哥俩说完话,周璟澜就悄然躲在了山谷的角落之中。 萧麟将他这一伙人聚集了起来。 “兄弟姐妹们。”萧麟清了清嗓子指着远处的龙虎云层:“那边应该是萧麒和萧凤起在对峙。” “咱们这群人在秘境中实力不是最强,聚在一起也是为了报团取暖。” “萧麒和萧凤起势大,我们不与之正面为敌。悄悄摸过去,等待时机再出手,未必没有机会!” 一番动员后,众人都同意过去寻求机会。 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往那异象之处。 秘境桃园。 因为那龙虎异象实在是太过惊人,萧麟一伙、萧湘一伙,以及其他隐匿的试炼者全都被吸引而来。 “有人在推波助澜,故意引我俩前来。”萧麒传音道。 “无所谓,你我二人的决战迟早会来,想要浑水摸鱼也要看有没有本事。”萧凤起回应道。 萧凤起不蠢,知道背后有人在刻意引导他和萧麒前来。 但他丝毫不在意,反而乐见其成。 与其大海捞针,不如顺水推舟,把所有人都引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在萧凤起眼里,什么萧麟萧湘之辈都不是对手,他眼里只有萧麒一人。 “三十六,三十八…” 当所有试炼者都靠近的时候,奥义种子产生了微弱的感应。 身怀奥义种子的萧家子弟均有各种不同的异象显现,但萧麒二人因为融合的种子最多,异象也最为强大。 四十九! “四十九颗奥义种子,符合大衍之数,应该就是这么多了。” 萧凤起目光灼灼看向萧麒,二人对视一眼,达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 “萧麒,决一死战吧!”萧凤起大喝一声,身后的虎影也跟着咆哮着。 “如你所愿!”萧麒的身影在龙柱的映衬下无比神武。 两道身影朝着对方攻杀而去。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围观的吃瓜群众眼里带着兴奋。 谁也没想到,萧麒和萧凤起的身形在半路急速转弯! 萧麒双手化为龙爪,方圆几十米的龙爪覆盖了萧麟一群人,楚辞身上毁灭奥义烟雾般蒸腾,如虎入羊群,肆意攻击! 而萧凤起肌肉隆起,拔高到三米多高,携着外援李青霓就冲向了萧湘等人! “萧麒你敢!” 萧麟眼里带着不可置信,仓促间使出惊鸿和断山两指,和萧麒的龙爪轰在了一起。 “轰!” 萧麟体内闪过一丝隐晦的死气,被萧麒一爪轰到了三十多米外的地方,大口咳血,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萧麟!”周璟澜双目怒睁,和楚辞硬碰硬打了一拳,身形一动就掠到了萧麟的身边。 他检查了一下萧麟的伤势,喝道:“全部拉开,以远程攻伐手段消耗他们的元气,如果不敌就主动退出秘境!”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拉开了距离,无数璀璨的元气开始炸开,目标全都指向萧麒与楚辞二人。 另外一片战场,萧湘掏出 玉箫和韩一弦对视一眼,二人瞬间演奏出古朴悠扬的古曲,音律飘飞,短暂困住了萧凤起。 萧湘朱唇轻启:“散开,先把李青霓解决!” 萧湘身边的人全都攻向萧凤起的外援李青霓。 “给我破!”萧凤起骨骼咔咔作响,将音律震开,但很快更多音律从萧琴中蔓延出来。 萧凤起想要彻底脱身最少还要五个呼吸! 五个呼吸的时间,足够其他人将李青霓打伤甚至打死! 秘境之中,不允许同族杀人,但没说不允许杀外援! 李青霓周围漂浮着各色元气演化的缎带和锁链,被十几人的全力一击轰至,红唇溢出一丝鲜血。 眨眼间又是三次全力一击,李青霓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如风中残叶般落入桃园外的河滩上。 “青霓!”萧凤起双目化为血红之色,手臂又涨了一圈,比普通人的腰都粗,肌肉隆起一下就挣脱了音律束缚。 “我要你们死!” 萧凤起低吼着,毛孔中血气蒸腾,如一尊浴血魔神,一拳就将最近的萧家外援脑袋轰碎! 秘境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死亡! 萧凤起双眼赤红,看上去像是失去了理智,出手毫不留情,只要被击中非死即伤! 萧湘和韩一弦再次奏出音律束缚萧凤起,但只能限制他的速度,无法再完成捆缚。 萧麟这边,萧麟被一击受伤昏迷,其他人全都散开,各种奥义围绕着萧麒和楚辞二人。 束缚奥义,迟缓奥义,困顿奥义…… 这些奥义论战力并不强,但每一种都是极强的辅助奥义,一时间萧麒和楚辞像是踩到了沼泽之中,举步维艰。 萧麒咬着牙,他和楚辞的实力超出每一组试炼者,但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瞬间就能打出这么默契的配合。 两边同时陷入乱战。 但除了这四处势力,还有一些之前藏匿的试炼者作壁上观,两不相帮,似乎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这场面是周璟澜不想看到的。 他喝道:“萧芸,萧南安,萧良君,你们过来照看萧麟,楚辞交给我!” 萧芸三人掠身而来。 周璟澜将萧麟昏迷前握在手里的奥义种子丢给萧芸:“你们看好他,如果不敌就把奥义种子交出去!” 说罢,他起身迎向了楚辞。 楚辞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毁灭气息,瞳孔漆黑看向周璟澜:“这些人是你安排的?” “萧麒拿不到家主之位。”周璟澜道:“你把萧麟打成重伤,这仇我来替他报。” “你也配!”楚辞狰狞道:“受死!” 周璟澜头顶浮现生死轮盘,生死真意轮转,轮盘看上去竟宛如实体! 第154章 独战楚辞 楚辞浑身毁灭气息暴涨,一拳过去就是毁天灭地的末日气息。 但周璟澜怡然不惧,生死真意疯狂倾斜,二人一招碰撞,炸开元气蒸腾的蘑菇云。 周璟澜欺身而上,双拳带着浓浓的黑白气息,与楚辞招招硬碰硬,每一招都是致死招数。 但楚辞是什么人?自信在一元境无敌,岂能被周璟澜所压住气势,他全身笼罩毁灭气息,像一尊远古魔神般冲向周璟澜。 砰砰砰! 眨眼间二人就互碰了上百下,所过之处任何人都要避散! 周璟澜的身形在战场中游弋,但如果有上帝视角就可以看到,他的移动方向刚好将那些作壁上观的人全部串联进去。 “想要看热闹,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周璟澜和楚辞每一击都与其他人全力一击威力相当,很快整座战场全部被笼罩在内,没有一人可以抽身事外! “你不行,单挑都不是我对手。”周璟澜道。 但楚辞感知到周璟澜负在身后的双手抖了几下。 “萧麒,你自己悠着点,我先把周璟澜解决!”楚辞对萧麒喊了声。 他知道,不解决周璟澜这个拦路虎,他根本没办法过去帮萧麒。 萧麒咬着牙点点头。 周璟澜的余光看向萧麟,萧麟装晕眯着眼,嘴角动了动。 周璟澜知道场面如自己想的一样,心中大定。 “平原赐你一死。”周璟澜指着远处的平原,眼里满是轻蔑。 “我必杀你。”楚辞漆黑的双目泛着杀气。 周璟澜一言不发转身,身影如电掠向远处的平原。 楚辞黑雾蒸腾紧随其后。 平原之上,周璟澜和楚辞隔着百米遥遥对视。 “你输了。”周璟澜道。 “灭了你,我一样可以捧萧麒上位。”楚辞语气依然自信。 周璟澜摇头。 萧麒和楚辞的策略没有错,依靠强横的个人实力将尽量多的人淘汰出去。 但他们忽视了一个问题,萧家这些人就算硬实力不如萧麒,但联合起来就是滚滚洪流。 “你灭不了我。”周璟澜望着远处的桃园,似乎是在拖延时间:“我每拖你一秒,战况对萧麒就不利一分。” “那就,去死吧!” 楚辞知道周璟澜说的是事实,所以他主动出击了。 平原上空有雷云翻腾,无尽雷霆在酝酿,一层一层,黑云压城。 但周璟澜不会允许他蓄势。 周璟澜双手一捏,头顶的雷云被一股扭曲旋转的气场驱散,一尊占地数亩的黑白两色轮盘在浮现。 他伸手一指,那闪烁着生死真意的轮盘就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狠狠撞进雷云之中。 顿时,黑云出现狂暴的爆炸,生死真意和雷霆、毁灭真意碰撞,如天雷地火一触即爆,无数蕴含着奥义的火光像陨石般坠落。 草原燃起熊熊大火。 周璟澜的本体像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百米范围瞬息就到,他胸中裹挟着无畏奥义,双拳笼罩着一层层奥义。 他的元气雄浑程度,赫然已经是一元境圆满的顶峰! “怎么会,他不是刚突破一元境圆满?”楚辞眉角一抽。 对面这个楚辞看不起的人逸散出来的元气居然比自己还要强! 念头一转而逝,楚辞一手雷霆一手毁灭,强硬的迎了上去。 轰轰轰! 拳脚相交间,脚下的火星被轰碎成璀璨的火花,两道身影辗转腾挪,或是双拳硬碰,或是双腿撼上一记,或是指掌相对,或是身躯碰撞…… 转眼间就碰撞了五百多招! “他居然也有战斗本能?”楚辞脸上的倨傲终于消散。 五百多招下,他居然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被周璟澜压着打。 哪怕是楚辞故意露出的破绽,周璟澜也绝不上当,战斗经验丰富得吓人。 又一次双拳碰撞,楚辞口中爆喝一声,吐出一柄带着毁灭奥义的音波之剑,但周璟澜想也不想,似乎早就了然于心,同样吐出一缕音波。 摘星势之高声语! 楚辞借着后坐力后退了几十米,脸上阴晴不定。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场面渐渐失控,他已经没办法再保持那种掌握一切的姿态。 楚辞深吸一口气,身后摸到自己的后勃颈,从里面一寸一寸拔出一杆将近两米长的长枪。 长枪通体紫黑色,漆黑的枪穗摇曳,一股强横的毁灭和雷霆之意在蔓延。 “卧槽,你是怎么从体内掏出这又硬又长的东西的?”周璟澜满脸吃惊。 楚辞黑着脸,恨不得一枪攮死对面这个混蛋。 他手里拿着长枪,体内奥义在旋转,最终融入长枪之中,遥指周璟澜。 “毁灭雷枪,七奥加身,刺!” 说起来很慢,但从楚辞掏出长枪到刺出这一枪,周璟澜也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而已。 那长枪带着毁灭、雷霆等种种奥义,似乎可以一枪刺破苍穹,连秘境空间都有种要震荡的感觉。 七奥加身,这一招居然蕴含着七种奥义! 周璟澜脸色凝重,身旁浮现巨掌掠影。 “生死摘星手!” 巨掌纹路清晰,上面浮现黑白两气,正是以摘星手的运转路线融合五种生死奥义之后的最强杀伐手段! 六种奥义加持,完全不输毁灭雷枪的气势! 生死摘星手与雷枪再次碰撞,十几种奥义在肆虐交锋,二人所站的草原已经寸草不生化为荒漠,又被奥义碾碎成细沙。 方圆十里,一招之下寸草不生。 这种威势已经不是一元境所能匹及。 元气迷雾散去,周璟澜负手而立,傲然如松。 那种毁灭雷霆的奥义对身体的损坏,在生死奥义的疗愈之下,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在楚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周璟澜身侧再次浮现巨掌。 巨掌无风自长,瞬间就长到数米高,出现在楚辞头顶。 那掌心的纹路,像极了周璟澜在黑竹沟白骨原跨越时空见到的那一掌。 一掌落下,升级泯灭,正是周璟澜感悟大荒寂灭图又吃掉三株宝药所悟出的杀招。 以剥夺奥义为主,周璟澜将其命名为灭生掌。 灭生掌从天而降,锁定了楚辞的生机,欲要将其全部剥夺。 楚辞咬牙,再次将全部奥义灌入长枪,刺向灭生掌。 一掌一枪僵持不下,其中蕴藏着二人对于道与理的感悟,对于真意奥义的理解。 只要落败,身死道消。 毁灭,雷霆,霸道… 无畏,剥夺,生死… 两种不同的道理在碰撞,一丝丝黑色的气息在荡漾,在湮灭。 生死存亡之际,楚辞的双眼愈发明亮,他居然从周璟澜灭生掌的生死之中抓到一丝真正的灵感。 “雷霆蕴含毁灭,但又隐藏着新生,生与灭本就是一体。”楚辞口中喃喃道。 他本就摸到两仪境的元灵门槛,这种生死的强压下居然率先突破! 元灵! 楚辞如果不死,闭关之后就是真正的两仪境! “嗯?”周璟澜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示警,他忽然撤去灭生掌,奔向远处。 这家伙居然能在生死之间领悟到元灵的道理? 毁灭与新生,两种截然不同的奥义水乳·交融,彻底融合! 这是只有两仪境才有的手段。 楚辞抹去嘴角一丝血迹,脸色狰狞道:“还得感谢你帮我跨入这一步,我赐你一死!” 楚辞的长枪在临阵感悟下缠绕着毁灭和新生两种奥义,他居然离地而起,漂浮在半米多高的虚空之中。 楚辞持枪,毁灭雷枪蕴含八中奥义加持,枪体漆黑,枪尖雪白,遥刺而来! 周璟澜手中抓起生死轮盘,狠狠甩了过去。 轰! 比之前更为强横的爆炸声响起,脚下的沙粒被炸成齑粉,形成五米多深的沙坑! 周璟澜站在沙坑之底,瞳孔中映射着楚辞漂浮而来的身影。 八种奥义,战斗本能,元灵之力,眼前的楚辞就算在两仪境中也足以闯出一片天,除了元气雄浑程度略弱之外,他比起当初的木轻柔都要强! 这是周璟澜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死吧,八奥雷枪!” 楚辞狂喝,吐出一口心头血,最强一枪刺向周璟澜! 第155章 星图增幅 周璟澜面对这刺来的一枪,眼里没有丝毫慌乱。 他脑海里不断回忆思索着。 三株宝药被他在萧麟别墅服下,元气已经圆满无法再提升。 掌握无畏奥义和生死真意五大奥义,加上别墅中领悟的霸道奥义,已有七种奥义在身,生死之际根本不可能再临阵领悟! 元灵之力,周璟澜手握生死,领悟元灵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却远远不能匹敌楚辞。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他想到了神龙势,想到了星图。 神龙势对自己的压制力很低,但秘境之中神龙势的作用微乎其微,楚辞受到的压制也低。 该如何破敌? 对,星图! 就是星图! 楚辞白色的枪尖在眼里越来越大,周璟澜的心底流淌一段星图中的口诀。 早在刚得到星图时,匹夫就说过,星图分级别,三等以上的星图中有战力增幅的手段,一等星图甚至能瞬间完成数倍的战力增幅。 日月摩尼图虽然现在是四等星图,但是其中也记录着残缺的战力增幅手段,只是周璟澜未得其法。 那手段只是残卷,缺少核心的奥义。 “既然缺少奥义,那我就用生死奥义补上,日月轮转皆蕴含生死大道。” “对,生死!” 说起来时间很长,但周璟澜心底电光火石间的思索,楚辞的长枪都还没有刺到! 周璟澜心脏猛然跳动,心跳声如打鼓击缶,战力增幅的残缺法门被他强行用生死真意续上! 他伸手,体内元气疯狂倾斜到手上,星图中一股莫名而来的、沛然莫御的气息瞬间加持到他手中。 两倍战力增幅,成! 周璟澜面色平静,一只手抓住了毁灭雷枪的枪尖。 “怎,怎么可能!!” 楚辞感觉到枪尖被抓住,不管用尽什么方法都无法抽出。 哪怕是刚领悟到的元灵之力,都无法动弹长枪分毫。 刺,刺不进去。 拔,拔不出来! “你这是什么手段?”楚辞骇然道。 哪怕是被灭生掌剥夺生机,楚辞都没有感觉到恐惧,但是此时此刻,一种莫名的死亡危机在他的心底荡漾。 逃! 楚辞丢掉长枪,漂浮着瞬间冲出一百多米,身躯像流光一般难以捕捉。 “往哪跑?”周璟澜嘴角一扬,抓住毁灭雷枪狠狠一掷! 长枪后发先至,从楚辞后心口灌入,带着他的身躯狠狠插入沙地之中。 就这一枪,周璟澜体内的元气消耗了七成! 楚辞趴在沙堆里,脸上头发上沾着细碎的砂砾,下方的沙地被鲜血染红。 他狼狈抬头:“你这是什么招数。” 周璟澜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体:“我不杀你,但游戏结束了。” 楚家势力很强,周璟澜不可能在萧家秘境杀死楚辞,这会让萧家彻底惹上这尊巨无霸。 “苦渡…疯子周。”楚辞的自信和自负被打碎,他口中咳血:“我败了。” 心服口服。 就在最后一枪,楚辞都没有从周璟澜眼底看到哪怕一丝惊慌和恐惧。 这种心性,他败得不亏。 “尘埃落定之后,我会让萧家把你带出去疗伤。” “你打伤萧麟本质上还是萧家兄弟相争,我替萧麟做主一笔勾销了。” 周璟澜护住楚辞的心脉,起身望向还在战斗的桃园。 “如果萧麟夺得家主之位,我不会让楚家与萧家为敌。” “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挑战你。” 楚辞虽败,但心没死,他艰难抬头道。 周璟澜咧嘴一笑:“随时奉陪。” 他没有再理会楚辞,慢悠悠走向桃园。 与楚辞一战,周璟澜体内的元气消耗甚巨,如果换一个一元境圆满的修士,可能连战力增幅都使不出来。 他需要尽快回复元气。 “我总感觉萧家老祖还有后手。”周璟澜喃喃道。 此时,桃园处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原本枝叶繁茂的桃园被打成了废墟,无数草木碎屑堆在这片土地上。 萧麒身躯摇晃,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染红。 周围,是十几具尸体,全都是来自萧家子弟的外援。 他作为明面上最强的一方,遭受了围攻,但也凭借拼命手段击杀了十几人,被他送出去的人更多。 另外一边,萧凤起已经发狂,他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以最简单也最狂暴的方式战斗。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萧家外援,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萧凤起体内的奥义种子赫然已经融合了二十三颗种子! 萧麒从萧麟那里强行夺取种子之后,也已经融合了二十一颗。 加上萧湘手里的五颗种子,四十九颗奥义种子全部出世! 整片战场一片狼藉,真正的萧家人已经不足十人。 而且全都是元气消耗过量,有几人甚至连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都用上了。 “诸位。”萧麒手中拖着种子,面色不善道:“现在四十九颗种子在我们三人手中,我建议咱们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萧凤起眼里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 “家主就在咱们三人之间,要么把其他几人先送出去,然后我们决定种子的归属?”萧麒道。 “可。”萧湘想了想点头道。 听到这话的其余几人面色大变。 与其让打成重伤传出去,还不如主动放弃,几人赶紧主动传了出去。 “嗯?你俩还在挣扎什么 ?”萧麒冷冷盯着不远处的三人。 一个从头到尾昏迷的萧麟,还有守卫萧麟的萧芸和萧良君。 至于萧南安,早就已经被打出去了。 萧芸咬牙道:“等周璟澜过来,我们就出去。” “周璟澜?”萧麒不屑道:“对上楚辞,他连捡一条命都是奢望。” 萧良君道:“相信你们能看出来,我和萧芸无意争夺,真要是逼迫,我俩拼命之下你们谁能好过?” “非要赶尽杀绝么?” 萧麒一怔。 他们的状态确实很差,萧麒盘坐在地:“那就等那小子过来吧。” 几人抓紧时间回复状态,很快就看到远处飘然而来的身影。 “是楚辞还是周璟澜?”萧麒心中嘀咕。 很快,身影变得清晰,正是周璟澜。 此时的周璟澜狼狈不堪,衣服如破布,走起路来都在抖。 “是你?楚辞呢?”萧麒难以置信。 周璟澜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你自己去找他吧。” “既然周璟澜回来了,那你们就出去吧。”萧凤起身上血迹斑驳,看上去很吓人。 “谁说我们要出去啊?”周璟澜疑惑道:“你们争你们的,我看热闹不行么?” “这种子只有萧家人才能激活,我抢来又没用。” “不行。”萧湘摇头:“你们必须出去。” 周璟澜摊手:“谁带我出去,你带啊?” 几人这才尴尬地发现,萧芸和萧良君旁边都有外援,而唯一可能把周璟澜带出去的萧麟,正在昏迷,而且身上还有死气在蒸腾,脸色惨败。 “你们先出去。”周璟澜低声对萧芸道。 萧芸和萧良君对视一眼,将外援带了出去。 此时,秘境之中只剩八人。 萧麒和他无力再战的外援楚辞。 萧凤起和重伤的李青霓。 萧湘和她的道侣韩一弦。 还有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萧麟,以及他的外援周璟澜。 “你们商量你们的。”周璟澜白了一眼萧麒:“下手真踏马狠,不知道萧麟的伤还没痊愈啊?” 他抱着萧麟往外围走去,口中嘟囔着:“你踏马可别死了啊,答应给我的好处还没给。” 周璟澜走出战圈,剩余能战力的四人呈掎角之势站着。 萧麟居北,萧凤起居西,萧湘和韩一弦居东。 场面陷入短暂的平静。 “你踏马别嚎了。”萧麟眯起一只眼,用元气微弱传音道:“他们仨现在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直接过去抢种子不就行了?” 周璟澜一巴掌拍在萧麟脑门上,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别大意,他们几个还有压箱底的手段。” “你老老实实运转枯荣奥义保持假死。” 第156章 萧麟满血复活 枯荣奥义,正是萧麟在秘境中领悟到的奥义。 草木枯荣蕴含宇宙运转的道理,这枯荣奥义可以让萧麟更好的伪装成重伤垂死的模样。 再加上周璟澜死气的遮掩,天衣无缝。 实际上在乱战时萧麟不止一次被探测,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萧麟全身生机微弱,死气滋生,一副要死的样子。 萧南安为了保护萧麟不被近身,还牺牲了自己,以重伤之躯被传送了出来。 桃园战圈内。 “行了,就我们三个了,谈谈吧。”萧麒开口道:“你们都是支脉,而我是主脉嫡长子,家主理应由我来当。” “我可以立下神龙誓言,我当了家主之后会重用你们两个,连你们的支脉都会被重用,如何?” 神龙誓言,是依托神龙势而生的一种心魔誓言,一旦反悔会受到很强的反噬,甚至会当场身死。 “我不愿意再屈居人下。”萧凤起摇头。 萧湘也是一脸倔强:“我有不得不争的理由。” 远处的周璟澜看着纠结的几人,扯着嗓子大喊道:“我有个主意,要不然你们剪刀石头布啊?” 萧麒三人:--! 真想打死你个王八蛋,看热闹就看热闹,干嘛呢这是。 几人谈了好久,始终没有达成一致。 “我有个提议。”在一旁一直没搭话的韩一弦开了口。 三人都扭脸看过去。 “以目前的场面来说,我和湘湘,萧麒,萧凤起,三方的实力差不多,谁也奈何不了谁,我说的没错吧?”韩一弦道。 萧麒和萧凤起点头。 “在这种场面下,再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我听湘湘说,这奥义种子蕴含许多奥义,不如你们取其中一种和你们三人所感悟的奥义都不同的奥义,三人一起感悟,谁先领悟谁就赢。” “失败之人心甘情愿把种子交出来。” “而胜者需要立下神龙誓言,善待其余两脉。” 萧麒想了想同意了,他自信论悟性来说并不弱于其余二人。 萧凤起脸色难看,他悟性略低,但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得咬牙同意。 三人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全都祭出种子凑到了一起。 三颗种子闪烁着微弱的晶莹光芒,有种想要融合的本能。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萧麒瞬间将奥义种子收走,元气充盈,哪还有半点油尽灯枯的样子?他一记万象指决就将萧湘的腹部打穿,当场重伤! 而萧凤起更狠,他状态回复圆满之后,欺身上前,一下就将韩一弦的双臂扯了下来! “一弦!”看到道侣血洒长空,萧湘的俏脸之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怎么会? “哈哈哈。”萧麒笑道:“没想到吧,奥义种子融合二十颗种子之后,可以瞬间恢复全部元气,并且还有治疗伤势的功效。” 铁柱般健壮的萧凤起眯着眼盯向韩一弦:“指示其他人围攻青霓,我不杀你已经是看在韩家的面子。” “一弦,对不起。”萧湘泪如雨下。 韩一弦双臂被生生撕开,疼得满脸冷汗,他强行扯出一丝笑意:“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若不是我提议,你也不会让他俩近身。” 萧湘挣扎起身,捡起韩一弦的双臂,扭头道:“你们赢了。” 说罢,她搀扶着韩一弦传送出了秘境。 而萧湘蕴含五颗种子的奥义种子也被萧麒二人分了。 萧湘虽然出去,但她临走之前的目光却让萧麒打了个冷战。 “惹上这女人,以后有的麻烦了。”萧凤起咧嘴一笑。 萧麒笑道:“无所谓,只要夺得家主,一切都值得。” “现在,还是只剩我们两个了,决战吧。”萧凤起道。 “等等。”萧麒皱眉。 他细长的双眸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他掩饰住了,他一踩地,几个起落就到了周璟澜面前。 “你想干嘛?”周璟澜揽着萧麟一动不动的身躯,满脸防备。 “秘境之中萧家子弟不允许杀人,但是外援是可以杀的。”萧麒冷笑道:“布局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你已有取死之道。” “等你死之后,我会给我的好弟弟留一条命,但他这辈子也别想再修行了,我会做一个哥哥该做的……。” 萧麒话音还没落,萧麟扑棱一声蹦了起来,像兔子一样窜到远处:“萧麒你个王八蛋,老子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老子,你给老子等着!” 看到这一场面萧麒愣了,连萧凤起都愣了。 谁也没想到,萧麟能一直苟到现在! 从进入秘境之前,萧麒打探的所有消息都是萧麟只是表面痊愈,但实际上还是重伤之躯。 萧麟那群人里有一名外援被萧麒收买,传回的消息也是如此。 这是什么样的心性,能瞒过所有人? 萧麒心底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自己没动杀心,当自己和萧凤起两败俱伤的时候,萧麟突然以满状态出手…… 萧麒和萧凤起对视一眼,全都打了个冷战。 萧麒狞笑着,对萧凤起喊道:“萧凤起,你去抓萧麟,把他打成重伤就行,周璟澜交给我!” 周璟澜估摸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元气,四成半。 眼前两人是全盛状态,就算比不上楚辞也只是弱上一丝丝,以目前的状 态想要击败两人很难。 加上萧麟也很难。 周璟澜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跟萧麟退出,你们争。” “谁知道你还有什么鬼点子。”萧麒咬牙切齿。 都是眼前这个混蛋啊。 “别逼我。”周璟澜平静道:“把我逼急了,我就拉楚辞和李青霓垫背。” 这句话短暂镇住了萧麒和萧凤起。 周璟澜冲萧麟喊道:“一会打起来你就去把李青霓宰了,还有楚辞也一起宰了。” 萧麟停步转脸恶狠狠道:“行,萧麒你既然逼我,那就鱼死网破吧。” 萧麒眯着细长的双眸,他在衡量。 几个呼吸后,萧麒睁眼:“楚辞是我兄弟,他在九泉之下会理解我的。” 这句话周璟澜原封不动用元气放大传输给了楚辞。 远处沙堆里趴着的楚辞双目含泪望了过来,似笑似哭,埋在沙中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手掌中。 他很疼。 “萧凤起,出手!”萧麒暴喝一声,一股荒芜的气息在荡漾,他主动冲向了周璟澜。 而另一边,萧凤起血气盈天,追向了萧麟。 萧麒知道周璟澜和楚辞大战一场过后,元气必然消耗很大,上来就是萧家星图中的万象指决,以求一击必杀。 周璟澜脚步不停挪动,以摘星手迎之。 他有战斗本能傍身,就算不敌一时半会也不会落败。 萧麟在经历别墅和周璟澜的交流之后,再加上秘境之中没日没夜地感悟奥义,他如今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所以哪怕迎上全盛的萧凤起,他也不惧! 萧麟已经领悟五种奥义,每一种都可以融入万象指决之中,他双手或捏指或握拳,每一招都是蕴含奥义的万象指决。 断山,惊鸿,落雪,霓裳…… 短时间内,足以与萧凤起平分秋色。 “周璟澜你是个人才,投入我麾下如何?我保证给你的比萧麟多十倍!”萧麒一边以万象指决攻向周璟澜,嘴里还在劝阻着。 周璟澜压根不和他正面对拼,嘴上骂骂咧咧:“萧麟把我当兄弟,你把兄弟踩土里,谁跟你玩谁傻逼。” 嘴上不饶人,但周璟澜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总有种感觉,萧家老祖的后手不是那融合二十枚种子的奥义种子。 周璟澜平时和匹夫成天对骂,加上从小聪慧,嘴上功夫了得,不多时就把萧麒骂得破了防。 “你找死!”萧麒眼里泛着血丝,真正动了杀意。 他在经历奥义种子考验的时候曾有所感悟,在破防的情形之下终于使了出来。 “万象指决,寂灭!” 第157章 真正的种子 萧麒满脸通红,甚至七窍都有血丝渗出,狰狞可怕。 他身边的所有指影都汇集在一起,演化成一根足有上百米长的手指,手指之上纹路清晰,一股万物寂灭的味道在指尖流淌。 “什么,寂灭指!不可能,他不可能使出这一招的。”远处的萧麟看到这道指影满脸的惊恐。 萧麟一个分神,让萧凤起抓住破绽,一脚踢在腹部,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跟我交手还敢分心。”萧凤起怒喝。 萧麟赶忙屏息凝神,专心和萧凤起周旋。 老周你可千万撑住啊,萧麟心中担忧不已。 萧麒一指使出,元气剧烈蒸腾,那手指从天而降,锁定了周璟澜的身影。 周璟澜对万象指决有了解,此时抬头对上那根巨指,心底古井无波。 据萧麟所说,寂灭指需要领悟寂灭奥义才能使出,而寂灭奥义是属于极为高等的奥义,以萧麒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领悟出来。 徒有其型! 萧麟同样伸手,将其领悟的灭生掌祭了出来。 百米巨指对上百米巨掌! 寂灭奥义对上剥夺奥义! 一指一掌在虚空中相遇,没有迸发强横的元气爆炸,反而是全部湮灭,消散于无形。 周璟澜擦拭着嘴角的血渍,果然是徒有其型。 幸亏自己对万象指决的元气运转有所了解,这一指自己接下来。 “还有什么?”周璟澜轻蔑道。 萧麒脸上血丝蔓延,有些难以置信,但随即又掏出那枚融合了多达二十四颗中的奥义种子。 “你永远不会知道奥义种子的真正力量。”萧麒狞笑着,用元气激活了那枚种子。 嗡…… 萧麒身后浮现一根数十人都无法合抱的光柱,光柱之上有数十条蛟龙在盘旋,或仰天嘶吼,或闭目养神,或两两盘绕,或伸爪欲击… 在光柱的加持下,萧麒的元气恢复速度快了一大截,其发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得到增幅,战力强横了一大截。 周璟澜元气所剩不多,很快就被萧麒压着打,体内的伤势已经无法用生死轮转奥义压制,脸色越来越白。 而萧凤起也用奥义种子祭出虎影,他实力本就强于萧麟,在此加持下萧麟愈发不是对手,大口咳血。 兄弟二人再次陷入绝境。 连周璟澜都没想到奥义种子还有这种功效。 “老周,想想办法。”萧麟面色不屈,血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淌。 周璟澜收缩着元气,一下一下抵御着萧麒的攻伐。 “一定有突破口,在哪呢在哪呢?”周璟澜脑子急速思索,太阳穴都快爆开了,突突乱跳。 他抬头看向那盘绕着蛟龙的光柱,其中蕴含的力量不是自己可以企及,哪怕全盛能不能比得过? 这领悟奥义种子的异象果然厉害啊,可惜萧麟的种子被自己设计送出去了。 嗯,不对,异象?!! 周璟澜脑海中突然有一缕迷雾被拨开。 难道说! 他再次被万象指决击中,肩膀耷拉下来,但他视若无睹。 脑海中,一副地图在铺开。 是进入秘境之后周璟澜结合自己走过的区域,以及和其他人沟通交流而来。 四十九颗种子,有四十四颗产生过异象…… 那些曾经冲破云霄的异象被标记在脑海中的地图上。 形成四十四颗光点。 而若将那些光点两两连接,就会勾勒出一副网络图。 网络图的中心…… 周璟澜突然明悟,他扫视着周围的地势。 此处原是桃园,桃园北边是平原,中间有河…… 找到了! 周璟澜调动一成半的元气,以无畏奥义和霸道奥义为主,以生死真意为辅,使出强横的生死摘星手。 巨掌轰然引爆周围的草木碎屑和土壤,瞬间形成铺天盖地的迷雾。 迷雾之中,他的身影如雾如电,身形快到视网膜都快捕捉不到,他在奔向萧麟! 萧麒没想到周璟澜会逃跑,等迷雾散尽,周璟澜已经跑远! 周璟澜用没有受伤的右手附着剥夺奥义和萧凤起狠狠对击了一拳,剥夺奥义沾在萧凤起手上,后者面色微变低头看向手掌。 自己强横的手掌居然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细胞坏死! 萧凤起愣了一下。 就在这关头,周璟澜拽着萧麟就跑! “他们已经快不行了,追!”萧麒吼道。 秘境之中,前方是两道狼狈逃窜的身影,后方则是一道虎影和一道粗壮的蛟龙光柱!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后方的身影越来越近,周璟澜咬牙估算。 不行,撑不到! 他扭头对萧麟轻声飞快道:“前方河道交汇之处有个水流旋涡,如果我没猜错那里有真正的种子。” “你过去之后逼出心头血滴在漩涡中。” “成了,咱俩一飞冲天;败了,咱俩也死不了,血赚!” “去!” 周璟澜将所剩不多的元气又注入萧麟体内一缕,将其往前推动了十几米。 看着萧麟狂奔的身影,周璟澜转身咧嘴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投降投降,不跑了。”周璟澜把衣服撕裂出一块雪白的布条,捏在手里摆了摆:“真投降了。” 萧凤起停了下来。 但萧麒丝毫未停,一掌就拍了下去,他被周璟澜坑怕了,无论如何也要杀掉他。 就在手掌距离周璟澜还有几寸的时候,周 璟澜吼道:“苦渡匹夫!” 就这几个字让萧麒停了下来。 萧麒疑惑道:“周璟澜你踏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能有什么鬼主意,真投降了。”周璟澜大口喘气:“我元气用完了,打不过,跑不掉,投降了。” “你们也知道我跟苦渡的匹夫是生死之交,看在匹夫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我已经尽力了,真夺不了家主,那也罪不在我。” 苦渡匹夫。 听到这个名字,萧麒对周璟澜的杀意弱了几分。 真要在家族秘境中杀了周璟澜,传出去匹夫估计真能拎着剑闹上萧家,到时候场面不好控制啊。 “你真不逃了?”萧麒谨慎道。 他是真的被周璟澜这王八蛋坑怕了。 “不逃了。”周璟澜很光棍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甚至连护体的元气都撤去了。 而就在周璟澜争取的这么一点微弱的时间。 萧麟双目含泪急速狂奔,甚至逼出了自己的精血。 他不敢回头,他知道周璟澜这是在用命冒险给自己争取机会。 近了,更近了! “不对!”萧麒恍然大悟骂道:“你踏马唬我!” “你停下来了,萧麟还在跑!” 萧麒和萧凤起对视了一眼,心底涌过一丝不妙。 “要不是看在匹夫的面子上,老子活剐了你。” 萧麒一巴掌拍在了周璟澜的脸上,周璟澜瞬间脸就肿成了猪头。 他也不恼,笑嘻嘻道:“萧家主您要是不满意,再来一巴掌?” “这狗东西在拖时间,追!”萧麒终于知道周璟澜的意图了,和萧凤起脚底生风追了过去。 萧麟狂奔之中,又感知到后方磅礴的元气波动,咬牙又一次逼出精血。 终于!萧麟看到了周璟澜所说的那道漩涡! 萧麟一个猛子扎了进去,而后一口最精纯的心头血喷了出来。 那血液在水中凝而不散,一颗透明的种子在血色之中浮现了出来。 萧麟抓住种子心神沉浸在内。 所有奥妙被揭开,这枚种子才是真正的奥义种子! 取决于夜以继日的感悟奥义种子,以及和周璟澜多次剖析和猜测种子的秘密,萧麟一瞬间就了然。 种子真正蕴含的奥义,名为…极变奥义。 所以它才会在四十九颗子种中蕴含无尽变化,不同的人能感悟到不同的奥义。 归根结底,都是这奥义的功劳。 而萧家老祖的真正意图就是寻找大智慧、大战力、大气运之人,这奥义是萧家老祖亲自灌入其中,只要得到这枚种子,极变奥义就会瞬间领悟。 如同老祖亲自传功,醍醐灌顶! 一切,真相大白! 第158章 家主继承人 萧麟抓住种子的瞬间就领悟这种叫做极变的奥义。 这奥义对于萧麟来说闻所闻为,见所未见! 但萧麟知道,极变奥义在手,萧家家主之位稳了。 萧麟从漩涡中挣脱出去,正迎上狂袭而来的萧麒和萧凤起二人。 萧麒看到萧麟手中的种子,惊愕道:“这,这是什么?” “真正的种子。”萧麒冷笑道:“萧麒,我赢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萧麒双目赤红,操纵蛟龙光柱的力量轰向萧麟。 但萧麟一动不动,那股力量靠近萧麟之后如泥牛入海,连萧麟的衣摆都没有拂动半分。 “老祖说过,谁得到奥义种子并领悟其中的奥义,试炼自动结束。”萧麟平静道:“老祖的意志比天高,在这秘境之中你伤不了我分毫。” “这次试炼,我赢了。” “萧麒,你带给我的羞辱,我会十倍返还给你。” 萧麒和萧凤起不信邪,用尽一切手段攻击萧麟,却难伤其分毫。 萧凤起笑道:“试炼之争无可厚非,萧麟你赢了,我这一脉愿奉你为家主。” “只要忠于萧家,我不会针对你这一脉。”萧麟此时终于养成了势,笑着对萧凤起说道。 萧凤起点头,将那融合了二十五颗种子的奥义子种扔给萧麟,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 他找到李青霓,将其公主抱,笑道:“走吧青霓。” 李青霓趴在萧凤起怀里,小心翼翼问道:“凤起,我们赢了么?” 萧凤起洒然一笑:“争了,没争过。” 他忽然回忆起萧麟在秘境中所做的一切,隐忍,收揽人心,隐居幕后,引来所有试炼者,破解奥义种子的最终奥秘。 “萧麟比我强。”萧凤起心服口服。 萧麒的道心都快碎了。 他从小就把自己当做家族的未来继承人,自认为无论是天赋,实力,心性,手段都是上上之选。 至于他亲生弟弟,他是一百个看不上。 没有修行天赋,纨绔子弟而已。 就在今天,他看不上的亲弟弟萧麟,在秘境之中全面将自己碾压,并取得了最后的战果。 这种反差感让萧麒几乎陷入走火入魔的地步。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相信…”萧麒双手狠狠刮在河岸边的石头上,最终连指甲都根根掉落,血迹斑驳。 他口中依然喃喃自语,已经彻底陷入疯魔。 萧麟没有看他这个亲哥哥,他知道萧麒这一败,除非自己接受现实,否则这辈子都会陷入心魔当中,修为再也无法寸进。 萧麟低头将萧麒的子种也收了回来。 至此,一枚主种子,四十九颗子种,尽皆被萧麟所得。 出了密林,萧麟看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周璟澜,还有他半边脸的浮肿,心中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 他知道脸是被萧麒打的。 听到动静,周璟澜扑棱一下起身,脸上的戒备瞬间消散:“成功了?” “嗯,成功了。”萧麟笑了一下。 走到周璟澜面前,萧麟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周璟澜吓了一跳,赶紧侧过身:“你踏马干嘛,我可告诉你我没钱。” “周璟澜。”萧麟声音有点颤抖喊了一句。 周璟澜转脸。 萧麟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头道:“我这人以前不缺钱,不缺女人,但唯独没有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唯一的兄弟。” “我萧麟在此立誓。”萧麟举起三根手指,以心神立下誓言:“此生将周璟澜作为生死之交,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这是神龙誓言,萧麟话音刚落,空中就有一道金色神龙虚影一闪而逝。 “做兄弟在心中,你这弄得我多尴尬。”周璟澜也有些动容,赶紧将萧麟扶了起来。 “试炼完成就可以出去了吧?”周璟澜转移话题道。 “对。”萧麟笑道:“出去之后哥们可就真的发财了。” 他掏出奥义种子:“走吧。” “等等…”周璟澜道:“萧麒怎么办?” “他现在有点走火入魔,家族会有人带他出去的。” 周璟澜指着被远处被轰成荒漠的平原的方向:“楚辞还在那边,咱们把他也带出去吧。” “楚家势力很强,不宜为敌。我留了他一条命,顺带替你做主和他恩怨一笔勾销了。” 萧麟知道周璟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真正是做兄弟在心中,也没有多说什么,跟周璟澜一起找到了楚辞。 此时楚辞依然保持着趴伏的姿势,看到萧麟和周璟澜并肩走来,干脆把脸都埋进了沙子里。 萧麟蹲下拍了拍楚辞的后脑勺:“别装死了,我都看到你了。” “你还不好意思上了,我当初都让你打成啥样了?” “我兄弟既然说了和你恩怨一笔勾销,那就是一笔勾销。” “你对我出手是萧麒的意思,我不会将这笔账算在楚家头上。” “以后萧家和楚家依然可以友好相处。” 楚辞这才抬头看向萧麟,对上的是萧麟坦荡的眼神。 “你兄弟?”楚辞看向周璟澜:“刚才那个神龙虚影?” “昂。”萧麟点头道:“生死兄弟,我立的神龙誓言。” 楚辞想起萧麒说过的那句话。 楚辞是我兄弟,他在九泉之下会理解我的。 突然感觉很讽刺。 “萧麟,我很羡慕你,真的。”楚辞很认真说道:“如果没有周璟澜,你绝对拿不到奥义种子。” “所以我有个好兄弟,以后你交朋友也擦亮点眼吧。”萧麟抓着毁灭雷枪的枪杆:“你忍着点 ,我给你拔出来。” 楚辞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被钉在沙堆里,而钉自己的正是周璟澜,周璟澜为什么会钉自己呢,因为他要帮自己的兄弟萧麟夺取奥义种子…… 楚辞又一次把脸埋进沙堆里。 太难受了,越想越难受,好想哭。 萧家后山。 每一个传送出来的试炼者都会传送至此,有萧家的修士为其疗伤。 也有些人,永远留在了秘境之中。 能作为外援的都是萧家试炼者的好友,所以那些失去外援的萧家子弟全都眼眶通红,握紧拳头。 心里已经把萧麒和萧凤起骂了一万次。 在最终决战中,就他俩杀的外援最多。 波纹荡漾,萧湘带着失去双臂的韩一弦传送出来。 “快来人,给一弦接上双臂!”萧湘梨花带雨喊着。 马上就有专门修行治疗之道的修士前来为韩一弦接双臂,疗愈伤势。 “连萧湘都出来了,秘境里面还有谁?” “萧麒和萧凤起,就他俩了!” “不对,还有萧麟……” “萧麟刚开始就被打成重伤昏迷了,我听说他本来就有旧伤。” “看来家主继承人就在萧麒和萧凤起之间产生了。” 萧家试炼者议论纷纷。 不多时,萧凤起抱着李青霓也出来了。 “萧凤起,结果如何?”有和萧凤起相熟之人开口问道。 萧凤起微微一笑:“还是没争过主脉。” 主脉,那不就是萧麒夺得家主? 许多萧家人黯然垂目,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萧麒虽然能力足以胜任家主之位,但他心胸实在狭隘了些。 与萧麒交好的支脉喜笑颜开,甚至某些小年轻已经开始出言嘲讽了。 “嗡……” 后山空地突然出现一个光圈,光圈之中数百道繁复的纹路开始交织,最终形成方园两米左右的传送阵。 光芒消散,传送阵中的人影逐渐清晰。 “萧麟?他不是重伤昏迷了?” “为什么他可以带两个人出来啊?还有,为什么楚辞会和萧麟在一起的?” “萧麒呢?” 众人议论纷纷。 传送出来的正是萧麟、周璟澜、楚辞三人。 “徐老。”萧麟对徐谦拱手道:“宣布吧。” 徐谦抚须颔首,环视全场,轻声道:“本次试炼结束。” “我宣布,萧家下一任家主的唯一继承人是……” “萧麟!” 这一宣布真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也没想到笑到最后的会是萧麟! 会不会是徐老爷子年纪大了,把萧麒和萧麟的名字记反了? 一群萧家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三观都崩了。 第159章 无为观主现身! 萧麟在秘境之中做了什么? 许多人甚至对这个人的表现都没有什么印象。 秘境之中,萧麒一路横推,萧凤起霸道绝伦,萧湘追随者众多,还有几位独行侠实力强悍无人敢惹。 唯独萧麟,不争不抢,和交好的几个支脉子弟始终窝在山谷中修炼。 他居然能笑到最后? “安静。”徐谦开口,全场闻言静了下来。 “老祖亲自给我传音,确定萧麟是这场试炼的最终胜者。” “可笑,你们争得头破血流的奥义种子,只是老祖布下的子种而已,你们连真正的种子在哪都找不到,还在质疑萧麟?” “这次试炼,萧麟的胆魄,气运,智慧,悟性全都领先你们一大截,老祖很满意。” “好了,废话不多说,按照家族规矩,全部立誓。” 萧家祖训,家主继承人确认之前,有资格的家族子弟都可以争,但是只要确定继承人,凡主脉支脉子弟必须立誓。 忠于萧家,忠于家主。 除非家主做出损害家族利益的事,否则必须要遵守家主的一切决定。 像电视剧里那种主脉和支脉明争暗斗的事情,萧家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家族利益至上,争来争去损害的还是家族利益,真当传承千百年的家族都是脑残。 听到徐谦的话,那些萧家子弟都惊了。 拼死拼活争抢了那么多天,连真正种子的影子都没见到,原来自己才是小丑啊。 这也让许多人真正认可和敬佩萧麟。 萧芸、萧良君几人率先开始郑重立誓。 紧接着,同辈子弟全都立誓,包括萧凤起和萧湘。 空中神龙虚影不断闪烁,最终竟形成一条长达百米的龙影在云层中翻涌,持续了数秒之后才渐渐消散。 “徐老,萧麒还在秘境之中,麻烦您把他带出来吧。” 尘埃落定之后,萧麟的气质陡然改变,真正带有一丝上位者的气息。 徐谦闻言将萧麒带了出来。 此时的萧麒浑身染血,指甲都没了,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口中不断重复着“不可能”,已然疯魔。 徐谦叹了一口气,像是捏小鸡仔一样抓住萧麒的脖子,一闪身就离开了。 这时,同辈的人纷纷围了上来,开始祝贺萧家未来的家主,真正可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巨擘。 “诸位。”萧麟抬手,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不管你们此前和萧麒关系如何,现在我萧麟拿到了继承权,那以往恩怨一笔勾销。” “我萧麟承诺对所有支脉一视同仁,谁有能力谁就可以拿到更多资源,绝不偏袒。” “希望在我继承家主之后,咱们萧家能多出几个四极境大佬,真正屹立在华夏之巅。” “三天后我会设宴,所有支脉都可以派人参加。” “诸位尽快回去疗伤,有外援伤亡我很遗憾,还请务必做好善后工作,该补偿的补偿,不能因为家族内部之争惹来仇家。” 萧麟的气质彻底养成,一番话让人好感顿生,很快人群散尽。 “可以啊萧家主。”周璟澜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萧麟的肩膀上。 “没大没小,跟萧家未来家主说话客气点。”萧麟板着脸。 周璟澜给萧麟的屁股来了一脚:“跟我装鸡毛呢。” 萧麟笑了笑。 真好,哪怕自己身居高位,还有一个把自己当朋友的人。 “行了,家主继承权你也拿到了,仇也报了,我也该撤了。”周璟澜笑了笑。 “住几天呗,咱俩好好聚聚。”萧麟挽留。 周璟澜摇头:“不差这几天。我得去寻找突破两仪的路。” 萧麟继续挽留,称家族秘境中有一些不对外开放的区域,可以大幅度加持悟性,以自己的地位可以带周璟澜过去。 周璟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他不想萧麟还未坐上家主之位就为了自己滥用私权。 二人正在告别之时。 “你还是别走了。”萧麟耳朵动了动,笑道:“老祖要见你。” 萧家老祖何等存在,居然要见自己? 周璟澜有些惊讶,只得打消离开萧家的念头。 “闭眼,放松。”萧麟说道。 周璟澜闻言闭上了眼。 二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璟澜睁眼,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他大惊失色。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他的脚下是一块足球场大小的陨石,周围居然是无垠星空。 深邃的黑,远处星体在闪烁微茫,周璟澜甚至看到一条璀璨的星河,无数星体运转构筑成绚烂的漩涡。 “这是太空?”周璟澜皱眉。 陨石之上有一团光芒闪耀,隐约可见一尊盘坐的人影,想必就是传闻中的萧家老祖。 萧麟恭敬跪地:“萧家一百四十六代孙,叩见老祖。” 周璟澜也连忙行礼:“拜见老祖。” 萧家老祖没有说话,但二人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个通透。 周璟澜胸前的扳指和初元空间中的法度之笔无所遁形,全部映照在这道目光之中。 “吾这后世子孙本没有夺得家主之位的命格,但和这年轻人在一起却拿到了极变奥义的种子。” “战力,智慧,气运,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难道吾推算的极变奥义蜕变的契机就应在此人身上?” 萧家老祖不言,只是盯着周璟澜心中思索。 片刻,萧家老祖拂 手,萧麟便晕了过去,他体内的奥义种子也飘向萧家老祖。 而后,萧家老祖再次拂手,周璟澜胸前的扳指也漂浮了起来。 “老祖,这……”周璟澜焦急,往前迈出一步。 这扳指是老道爷爷留下的唯一物件,对周璟澜来说有莫大的意义,他绝对不允许别人将其拿走。 周璟澜双手浮现生死真意,灭生掌强行使出,甩向萧家老祖。 “好胆,居然敢对吾出手。”萧家老祖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眼皮抬了一下,灭生掌瞬间消弭无形,接着周璟澜感受到恐怖到不可思议的气势笼罩全身,他被这气势压得浑身暴血趴在地上。 重伤垂死! 此刻什么生死奥义在这气势面前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周璟澜双目流血,但仍然倔强抬头,咬着牙说道:“还我…扳指!” 因为口中被鲜血充斥,他的声音模糊但却无比坚定。 萧家老祖对周璟澜产生了一丝兴趣,伸手抓向他,仿佛要隔绝无尽空间将他的初元空间掏出来。 周璟澜心中无畏,但却虚弱到动根手指头都很难,只有一双明亮的双眼死死盯向光团中的身影。 就在此刻,周璟澜身前凭空出现一道身影。 人影消瘦,穿着一件青色道袍,头发扎成道家的混元髻,长须垂到胸前。 “我的人,你也敢动?”人影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不断回响。 “老道爷爷……” 看到人影,周璟澜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无为观主?”光团散去,萧家老祖穿着日月山川袍,皱眉望向人影。 这人影正是日月山无为观的观主。 无为观主伸手就将扳指夺了回来,将其重新戴到周璟澜胸前,和萧家老祖对峙。 “罢了。”萧家老祖垂眸:“吾此前并不知他是你的人,此事是吾理亏。” “你的极变奥义确实应在他身上,但你不能动他。”无为观主说道:“此子是我在这一界最重要的后手,你敢动他我就灭你萧家。” “你威胁吾?”萧家老祖怒了。 他一怒,整片空间远处无数星体炸裂,朝无为观主压迫而来。 “你再动一下试试?”空间外面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萧家老祖马上停了下来,眼皮子耷拉着。 冥王?他怎么也在? 萧家老祖怂了。 远处一道剑芒似乎可以划破时间和空间,将萧家老祖这一处空间划破,而后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无为观主身旁。 一袭黑袍,带着狰狞的面具,正是冥王。 “对一个小家伙出手,萧宇妄你这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冥王愠怒道:“真以为我的剑不利?” 第160章 萧家入局 萧家家主萧宇妄面对无为观主和冥王两个大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吾道歉赔偿。”萧宇妄扯出一缕笑。 “萧家秘境之心拿出一半给我。”冥王毫不客气,张口就要萧宇妄的半条命。 秘境之心是维持秘境运转的核心,带着秘境原始世界的气息和道纹,珍贵性可想而知。 萧宇妄的极变奥义就是从秘境之心中悟出来的,这种奥义超脱现代世界所有奥义之外,是萧宇妄迈出那一步的最终倚仗。 萧宇妄当场拒绝,寸步不让。 无为观主指着萧麟道:“你这后世子孙已经立下誓言,与周璟澜结为生死兄弟,这一步棋足以带领萧家屹立不倒。” “就你这老不死的想不通,非要走上一条死路。” “要么和,要么战,你自己选。” 萧宇妄一言不发盯着萧麟。 片刻后,萧宇妄抬头道:“吾可以答应,但吾有个条件。” 萧宇妄和雪山神使是点头之交,知道雪山神使因为修行的法门缘故,汲取生民愿力,偶尔能看到某些尚未发生的事。 雪山神使无故陨落,这让萧宇妄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也是他对周璟澜下手的最直接原因。 连神使都死了,为了自己的某些猜测,牺牲周璟澜这么一个小人物再正常不过。 同时,萧宇妄也知道无为观主擅长布局,既然周璟澜是无为观主最重要的一颗棋子,那自己和萧家是不是也可以入局? 萧宇妄要求无为观主解答自己的某些疑惑,作为交换,他愿意交出冥王提出的资源,包括秘境之心。 无为观主的这道身影不是本体,而是某种分身或意识体,他的本体不知在何处。 但他似乎无所不知,对于华夏和现代修行世界即将面临的浩劫与动乱早已提前知晓并布局。 比如厌岁山的出现,比如樱花国的布局,比如雪山神使陨落的真相,甚至连太平洋岛上那个等待伟大降临的异界之人,无为观主全都知道。 众生为棋,他好像站在棋盘外的执棋之人。 “你是说,世界将乱?”萧宇妄问道。 “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必天下大乱。”无为观主笃定道。 “届时,我们人间界将是最弱的一方,是生是灭还未可知。” 萧宇妄沉默片刻,试探道:“那吾是否可以入局?” 无为观主闻言和冥王对视了一眼。 “可以。”无畏观主道:“看在你后辈子孙的面子上。” 三人具体聊了什么无人知道。 最终,萧宇妄提供了大量的修行资源,一为道歉,二为入局。 包括那萧宇妄性命交修的秘境之心,他也强行割裂了一半交给了无为观主。 “不要告诉他太多。”无为观主看了一眼周璟澜,嘱咐道。 萧宇妄点点头,将周璟澜的伤势全部抚平,挥手把他和萧麟一起带出了这片空间。 茫茫星空中。 无为观主把秘境之心扔给冥王:“先在你这里放着,回头我会来拿。这道意识还需要继续守着周璟澜。” 冥王接过秘境之心欲言又止。 “小澜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会害他。”无为观主解释道:“他是这个世界唯一适合入局之人。” “举步维艰,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他还是个孩子啊。”冥王眼神有些不忍。 “覆巢之下无完卵。”无为观主道。 “走了,下次见面再把酒言欢。” 无为观主的身影消失不见。 …… “老道爷爷!” 周璟澜惊坐起,额头满是冷汗。 这是哪里? 周璟澜扫视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古朴但很豪华的古风卧室中。 听到声响,走进来一个身穿绿裙的少女。 这场面周璟澜甚至以为自己穿越了。 “周公子您醒啦,少家主吩咐如果您醒过来就让我带您过去找他。”少女声音很甜,在周璟澜面前微微纳了个万福。 少家主?周璟澜揉着眉心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萧麟。 “有劳带路。”周璟澜笑道。 少女带着周璟澜穿过重重院落,他才发应过来这是在萧家大本营。 主厅内,萧麟换上一身得体的绣金黑衫正在喝茶。 “老周你来啦。”见到周璟澜,萧麟赶紧起身相迎。 似乎是看出周璟澜心中有疑问,萧麟让少女退下。 “在老祖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周璟澜皱眉问道。 萧麟大大咧咧坐在主位倒了一杯茶递给周璟澜:“喝茶,边喝边聊。” 周璟澜有心事,所以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你先感应一下自己的元气。”萧麟笑道。 周璟澜略一沉浸感应,惊讶得张大了嘴。 他的元气,已经被完全淬炼成功。 洗元池淬洗,白骨原磨练,周璟澜历经磨难才将元气淬炼到六七成,这睡一觉就全部淬炼了? 周璟澜手里浮现一团元气,本质并没有颜色,无形无相。 但随着他的心意一动,元气化为生之乳白,死之漆黑,随心而动如臂使指。 “你的元气品质好高啊。”萧麟感应到那团元气,也祭出一团元气,朝周璟澜扔了过去。 两团元气撞在一起嗤嗤作响,当萧麟元气消弭殆尽的时候,周璟澜的那团元气还剩四成。 “我的元气已经是品质很高了,但还是远远不如你,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萧麟摇头。 周璟澜眉头紧皱低头不语,莫名其妙被淬炼的元气,会不会根基不稳? 萧麟 似乎是知道周璟澜在想什么,他笑道:“别思考了,根基没问题的。” “我们老祖亲自为你洗练的元气,就是为了感谢你在试炼当中对我的帮助。他老人家什么境界,不可能伤到你的根基。” “老祖说刚把我们带过去的时候,他用气势让你受伤并产生了幻觉,是为了彻底将你的元气打散再淬炼,效果更好。” “老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萧家永远是你的朋友。” “老祖很看好你啊。” 周璟澜没有说话。 幻觉么? 可是我明明亲眼看到了老道爷爷。 那脖子上完好无损的扳指又该作何解释? “老道爷爷,你还活着么?”周璟澜喃喃自语。 他的心乱了。 为了调整状态,周璟澜改变了主意,并没有马上离开萧家,而是让萧麟安排了一间密室。 他需要好好梳理自己的境界。 密室之内。 周璟澜盘膝而坐。 他的境界已经是一元境的顶峰,除非是跨入两仪,否则再无寸进的可能。 当初匹夫差人送烈日兰的时候,将幽水彼岸花、九叶黑白莲、永夜果三株宝药也一起送了过来,如今仍有残留的药力蛰伏在经脉之中。 元气已经完全完成淬炼,周璟澜经过数百次试验,他的元气品质带来的增幅很强,招式威力、元气消耗和元气恢复都比同境界的人强上很多。 大概超出普通同境界的修士八成左右,再加上品质极高的元气质量,普通一元境圆满的修士弹指即可镇压。 像灭生掌、生死摘星手这种极强的招数,消耗元气也只不到一成,也就是说他可以连续放大招十次。 如果只是摘星四式这种招式,对元气的消耗就很小,可以任意组合使用。 要知道,萧麟压箱底的万象指决,其中最强的几式他连续释放四五次可能就会力竭。 大招之所以是大招,就因为其威力巨大,消耗也更大。 星图的两倍增幅他可以很熟练的使出,但需要消耗一半的元气。 除了元气之外,对奥义的理解才是修行的根基。 他已经完全领悟七种奥义,生死奥义日夜修行不辍,威力也会逐步提升。此外,触类旁通之下,日月摩尼图中的某些奥义也捕捉到了入门的灵感,还需要每日辛勤苦修。 周璟澜花费三天的时间,将自己的境界和攻伐手段全部梳理了一遍。 认清自己才能走得更远,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偷懒被匹夫指着鼻子骂的轻飘少年。 三天后,周璟澜双目清明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你这家伙还真能坐得住,我精心准备的宴会你也不参加。” 萧麟风风火火赶来,有些埋怨。 “我要走了。”周璟澜开口。 第161章 告别 萧麟没想到周璟澜出关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告辞。 他最近俗事缠身,为了更快适应继承人的身份,不管是世俗界还是修行界的事宜他都需要亲身参与,身心俱疲。 夺得家主继承人之后,萧家同辈之人对他的态度更为拘谨和恭敬,所以他更珍惜与周璟澜在一起的时光,很放松。 萧麟在做最后的挽留。 “老周,其实我一直给你留了一个位置。”萧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每一代家主身边都会有个最信任的人,帮忙处理家族事宜。” “之前父亲旁边的龚叔就是如此,你见过的。” “你留在萧家,只要有我的,就有你的。” 萧麟很真诚,他甚至愿意将周璟澜放在与萧家家主平起平坐的地位。 周璟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不是他要走的路。 况且他的敌人是繁花,是传承千年依然屹立不倒的巨无霸,论体量比萧家还要强。 越是接触了解,周璟澜越是发现繁花的强大。 他不愿意让萧家卷入自己的私仇。 苦劝无果后,萧麟只得无奈放弃。 “一周,你再陪我一周时间,我刚开始接手家族事务,许多拿不准的事情你帮我参考参考。”萧麟伸出食指,眼里掠过一丝疲惫。 周璟澜点头答应了。 周璟澜在萧家短暂住了下来,他在思考下面的路该如何走。 每天或是清闲下来在萧家庄园闲逛,感受古风盎然的气息;或是和萧麟对月饮酒;或是对萧家的某些事宜提出建议;或是一个人坐在亭中看书。 之前匹夫给他推荐了一本讲述国术的书,周璟澜刚好有时间看一看。 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练武的故事,但周璟澜从中间却看出了几分门道。 书中有段情节,是主角从武学的明劲境界突破到暗劲境界,他为了寻找心灵的力量,披着蓑衣赤着脚重走了长征路,最终在西藏听到一首红歌,终于心境突破。 这本书虽然讲述的是武学,但蕴含许多道理,周璟澜看得津津有味。 周璟澜的元气曾吞噬过华夏的国运龙气,他隐隐有种感觉,突破两仪的契机就在龙气上面。 甚至他以后的修行之路都会与龙气有关联。 小雨淅淅沥沥,周璟澜坐在亭子中,吃着萧家在秘境中培育的各种水果,静坐听雨。 “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这个作者是懂修行的。” 他拿起一枚荔枝大小的葡萄填进嘴里,顿时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嘴里爆开。 “嗨呀,老子都快忙死了,你却在这里优哉游哉。”萧麟的身影出现,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灌了几口。 “你是少家主,你不忙谁忙?”周璟澜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知道。”萧麟又倒了一杯茶说道:“虽说支脉全都要以家族利益为重,但某些情况都是会优先考虑自己那一脉。” “今年不知为何,新秘境出现的频率比以往高了数倍,这才过完年多久,就有两处新秘境被发现。” “该如何与华夏官方合作开发秘境,吵得不可开交。” 周璟澜一怔:“你们开会有讨论厌岁山么?” “当然。”萧麟点头:“厌岁山作为唯一一个秘境与华夏国土融合的特殊存在,没有任何世家和组织不心动。” “主要现在家族有两种声音存在,一种是全力配合华夏官方,另一种则是低调行事。” “我现在也有点拿不准,现在有小道消息说厌岁山那块区域是你们苦渡搞出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周璟澜眼神有些飘忽,厌岁山这个地方和他太有关系了。 正是因为周璟澜吸收了贵省的国运龙气,才导致龙牙村的秘境出世,最终和华夏疆域融合。 而厌岁山就是融合之后的产物。 据叶静璇传回来的消息反馈,厌岁山很可能是另外一个世界融合过来的,所以华夏官方对此很重视。 “如果你听我的,我建议萧家全力参与进去。”周璟澜吃了一枚红色的果子,眼神看向亭外的雨雾。 “你有内部消息?”萧麟有些兴奋道。 周璟澜摇头:“内部消息算不上。这次厌岁山的开发是华夏官方今年最重要的大动作,许多世家和组织想要分一杯羹还没有资格呢。” “再说…繁花已经放弃了厌岁山,所以如果萧家和苦渡合作,与华夏官方紧密绑定,你们将是开发厌岁山最强的一股势力。” 萧麟皱眉道:“你确定繁花已经放弃了?据我所知他们现在正大张旗鼓组织人员呢。” “唬人的。”周璟澜道:“繁花不会去争厌岁山,我亲眼见证了苦渡和繁花的谈判。” 萧麟大喜:“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先玩着,我这就去安排。” 萧麟来去如风,堪称风一样的男子。 望着萧麟在雨幕中消失的身影,周璟澜喃喃自语:“是时候离开了。” 萧麟第一时间以少家主的名义召集了家族会议,称得到确切消息,繁花会退出厌岁山的开发。 他决定与苦渡一起全力参与进来,与华夏官方紧密绑定。 繁花退出对于萧家来说是巨大的好消息,以往的秘境开发,繁花 行事霸道且不择手段,让许多世家都苦不堪言。 于是萧云峰作为当代家主拍板下来,让萧麟以少家主身份和苦渡接触,全力支持华夏官方,不计成本。 有周璟澜居中斡旋,萧麟很快和叶静璇取得了联系,绑上了苦渡和华夏官方。 萧麟回来和周璟澜分享这一消息,但周璟澜很平静地哦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厌岁山疑似其他世界的板块,其开发必然凶险无比,他并没有兴趣参与进去。 萧麟知道周璟澜去意已决,专门安排了一顿火锅。 每一道食材都是萧家自己培育栽种的,在外界这一顿饭的价值足以让一家中型公司破产。 萧麟给周璟澜满满倒上一杯酒,这酒泛着晶莹的琥珀色光芒,据说是萧家自己在秘境中培育材料酿制的,根本不对外出售。 “老周,这杯酒我敬你,我知道你不喜欢矫情,都在酒里了。”萧麟举杯说了一句,仰头喝下三两烈酒。 周璟澜也陪了一杯。 “世事无常啊。”萧麟夹起一块肉,有些感慨道:“谁能想到去年我随意结识的一个酒店服务员,能帮上我这么大的忙。” “善有善报吧。”周璟澜笑道:“当初你霸气出手点天灯帮我拍下那一副字,这恩情足以让我记一辈子。” 这哥俩聊了一夜,谁也没有用元气分解酒气,任由自己从微醺喝到亢奋。 喝完酒还没尽兴,又去家里的KTV里唱歌喝酒。 两个酒醉的人搂着肩膀唱得鬼哭狼嚎,最终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哪怕过去许多岁月,二人那没心没肺的爽朗笑声依然刻在他们的记忆深处,永远无法忘却。 翌日,萧麟揉着太阳穴起身,发现周璟澜不在。 他用元气将体内的酒意全部逼了出来,出门就看到周璟澜正静静坐在河边看那金红两色的锦鲤。 “你…你是不是要走了。”萧麟问道。 周璟澜点头:“嗯,今天就走。” “去哪?” “还不知道,走哪算哪,等下次见面希望我们都是两仪境了。” “两仪境啊,说起来简单但突破起来很玄乎,我家秘典记载,两仪境需要许多人生思考和感悟来支撑,所以三十岁之前能突破两仪境的都是凤毛麟角。年轻人阅历和底蕴不够,就算知道路怎么走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事在人为。” 周璟澜随手在鱼池中洒下饲料,引得数十条胖乎乎的锦鲤争抢。 他起身:“走吧,临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萧麟疑惑:“什么事?” “龙涎玉。”周璟澜答道。 第162章 獬豸!金龙! 萧家秘境之中,周璟澜猜测他的法度之笔或许与传说中的獬豸有关,于是将法度之笔和萧麟的龙涎玉放在了一起。 但没想引来异象,所以周璟澜和萧麟只得先离开。 如今在萧家,萧麟的地位极高,不怕有人干扰。是时候看看法度之笔和龙涎玉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应了。 萧麟将周璟澜带到一处密室,这密室等级极高,其防御阵法可以抵挡四极境全力一击。 每年光是维护成本都能拖垮一个三流世家。 “这里绝对安全,开始吧。”萧麟眼里闪烁着期待和兴奋,将龙涎玉掏了出来。 周璟澜同样拿出法度之笔。 一块玉,一支笔,没有任何外力吸引,就这么凭空漂浮了起来。 而后,玉和笔慢慢靠近,开始旋转,很快就形成微小的元气漩涡。 接着漩涡越来越大,眨眼间就有两米方圆,速度丝毫未减。 所幸的是这密室足够大,周璟澜和萧麟退出几十米,凝神观察。 漩涡呼啸着,最后化作方园三十多米的云。 云中有声音传出,像是某种呜咽和低鸣,而后声音开始变得激昂,有龙吟,也有未知生物的咆哮。 云朵开始在旋转中演化,一半漆黑,一半明黄。 周璟澜和萧麟躲在远处眼都不眨看着,不知道这种异象最终会演变成什么。 忽然,阴阳鱼一样的云朵中,有一颗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华夏传说中的龙头,鳞片金黄,鹿角马脸鱼鳞,两条龙须在明黄色的云中若隐若现。 而漆黑那一边的云中,有一道身影跃了出来。 身长三米,其形如羊,生有独角,通体覆盖着漆黑的毛发,眼里是一种极至的公正。 被它的眼神扫过,周璟澜甚至连小时候偷别人地里的菜那件事都回忆了起来,从而泛起一缕心虚。 作为一名学法的大学生,周璟澜太认识这道身影了。 只在传说中才有的神兽獬豸! 上古法和理的代表,辨是非、别区直! 甚至连“法”这个字的古写法就是灋,左半边是水,寓意执法如水,而右半边的字指的就是獬豸。 “难道獬豸这种生物真的存在?”周璟澜惊了。 獬豸对着龙头吼了一声,那金黄色的龙首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了,獬豸也是上古神兽,地位并不比龙低。 而且龙性淫,各种生物都是真龙下手的目标,由此有了龙生九子的说法。 单论血统,可能这獬豸比龙还要更为纯正。 獬豸看了一眼周璟澜,似乎知道这人是法度之笔的持有者,它头顶的独角泛起幽黑的光芒,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所幸的是周璟澜自幼受爷爷周文正和老道爷爷的影响,加上学的是法学专业,三观和性格都很正,獬豸看了几眼之后就挪开了目光。 接着,獬豸吹了一口气,那口气映照出了一幕幕场景。 场景中是另外一个世界,天朗气清,山高水长,一只漆黑的獬豸浑身是伤躺在河边,身旁躺着巨大的独角牛的尸体。 獬豸已老,即将不久于世。 一个穿着漆黑长袍的中年文士找了过来,对獬豸恭敬一拜。 一人一兽对视许久,獬豸在问,文士在答,最终獬豸赐予文士一撮心口的毛发,庞大的身躯熊熊燃烧,彻底消散在世间。 而那一撮獬豸毛发被文士制成了一支笔。 原来这就是法度之笔的来历。 獬豸深深看了一眼周璟澜,化作流光消失。 这时,云层中的龙头再次探了出来,它嘶吼着在云中盘绕着修长的身影,张开的大嘴中有一枚血红色的珠子,正是龙涎玉。 龙口大张,同样吹了一口气,映出另外的场景。 那似乎是异世界的战场,无数异兽在空中盘旋,有些生有独角,有些有六翅人面,有些口吐烈焰。 也有一些模糊的人形虚影,有手持长剑的,有遍体雷电的,有身穿兽皮手掌宽大的。 战场边缘,有一条遍体鳞伤的金龙在低头舔舐伤口。 它低声呜咽着,鳞片大片大片的掉落,尾巴已经没了,爪子也断了三个,龙角似乎是被活生生掰断,有龙血流淌。 金龙望着远处的战场,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和不甘,终于不舍地闭上了眼。 它死了,它的血和涎低落在下方的石头上。 时光变迁,沧海桑田,那石头吸取龙涎与龙血,吸收万物灵气和日月精华,终于蜕变。 又在无尽时光中褪去光华,明珠蒙尘。 不知道经历什么样的空间变迁和时间推移,它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石头,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很快,獬豸和金龙的虚影全部溃散,云层也消失不见,原地只有一支笔,和一颗石头。 周璟澜和萧麟对视一眼,眼里的震惊久久不能散去。 “金龙和獬豸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么?”萧麟长大嘴巴喃喃道:“还有,那是什么世界,山海经么?我看到了几只山海经中记载的生物。” “山海经的世界居然有人类的存在?”周璟澜皱眉:“这世界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他曾在黑竹沟中误入白骨原,隔着时空见到了未知世界的上古战场,这次又一次看到人类和异兽的大战,这让 他陷入深深的怀疑。 太过震撼,天方夜谭。 许久,周璟澜才回过神,和萧麟一起上前。 法度之笔还是之前的模样,通体漆黑,笔锋虽然是毛发制成但隐隐有种比刀剑还要锋锐的意味。 周璟澜将其拿在手上,似乎还能感受到獬豸那充满审视的眼神。 而龙涎玉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通体血红,琥珀般通透,像是一颗宝玉散发着丝丝暖意。 萧麟握住龙涎玉细细感知了一下,很兴奋地睁开了眼:“老周,这龙涎玉堪称至宝。” “从那远古场景来看,应该不能称之为龙涎玉了,叫龙血玉更为贴切。”周璟澜纠正道。 “甭管什么龙涎龙血,叫习惯了也懒得改,你来试试。”萧麟像扔垃圾一样把这至宝扔向周璟澜。 周璟澜接过龙涎玉细细感知了一下。 在龙涎玉的加持下,他能清晰到自己的元气恢复速度快了一倍! 他随手朝前方打出一招摘星手,明显能感觉消耗的元气更少。 消耗小,回复快,这龙涎玉称之为至宝毫不为过。 试想两个修为相同的人,如果一人有龙涎玉的加持,简直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周璟澜心神沉入龙涎玉,甚至感知到其中还隐藏着一缕晦涩的意识,但是以他的境界还无法彻底捕捉到。 但从战力加持上看,龙涎玉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极品蕴元宝器,不愧是汲取金龙精华而成的。 此等至宝就连周璟澜心中都涌起一丝贪念,但这贪念刚出现就被他强行抹去。 他将龙涎玉扔了回去:“这等至宝一定不能外露,否则就算你是萧家未来的家主,我估计都会有老家伙想要抢夺。” 萧麟毫不在意地又扔了回来:“我修行的资源足够,已经不需要这东西。你在外闯荡更需要龙涎玉的战力加持。” 周璟澜摇了摇头:“还是你拿着吧,作为家主必须实力冠绝同代,否则萧家人就算慑于神龙誓言忠于你,也不会真心臣服。” “萧家卧虎藏龙,还有真正蛰伏不出的天才,你如果想成就一番事业出来,这龙涎玉非你不可。” 萧麟确实不甘心只做一个平庸的家主,他希望在后世的家谱中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终他还是收下了龙涎玉。 密室之中,周璟澜和萧麟对视了几秒。 他们知道,是时候分别了。 “你准备去哪里?我送你。”萧麟问道。 周璟澜想了想,笑道:“想用双腿丈量土地,看看华夏的大好河山。” “游戏人间,去找属于我的两仪之路。” 第163章 皖南小院落 萧家的大本营在浙省,所以周璟澜打算从浙省一路向北,一直走到京都。 萧麟送了周璟澜一百多里。 他知道,周璟澜这一去,他身边再也没有一个朋友,迎接他的将是每天连轴转地处理家族事务,修炼,以及无尽的孤独。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吧。” 周璟澜笑道。 萧麟和周璟澜站在路边,看着已经开始萌生嫩芽的树,一言不发连续抽了三根烟。 萧麟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璟澜嘴角一扬,背着包沿着国道一路往北走去。 他收敛了全部元气,穿着一件羊毛风衣,背着双肩包,戴着耳机,看上去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耳朵里面传出一首很老的歌。 “世界太啰嗦,不分对或错,像我这样的老百姓谁会在乎我。” 是宝岛省歌手一首叫《游戏人间》的歌,歌比周璟澜年龄还大。 周璟澜很喜欢老歌,这些年网络爆发环境下的网络歌曲大多是口水歌,他听都懒得听。 到现在周璟澜的手机铃声还是一首很老的歌,梦里水乡。 这事还让他室友同学嘲笑了很多次,称他为老式年轻人。 周璟澜住在萧家的前几天,没事就去找萧家宿老请教修炼,看在萧麟的面子上也没人拒绝。 解元境是元气和根基的奠基,一元境是元气的积累和势与真意的领悟,所以世家可以纯粹通过资源将修士的境界堆到一元境圆满。 但到了两仪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领悟真意奥义只是基础,还需要领悟元灵,以及心灵上的蜕变和突破。 元灵就是世间元气中的灵性。 一元境演化出的异象或虚影,不管外表多逼真,总是缺少一丝灵性。 而灵性就是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想要领悟元灵最好的方式就是感悟异种元气和奥义,比如楚辞修炼的是雷霆毁灭之力,但他关键时刻从毁灭之中捕捉到新生,从而敲开了元灵的大门。 只需要心灵蜕变,就可以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突破两仪境,跻身真正的天才之列。 事实上在现代修行体系之下,三十岁之前能突破到两仪境的修士很少见,凤毛麟角般珍贵,都是各个世家和组织绝对的王牌。 匹夫放任周璟澜自己去闯,就是为了历练他的心境。 因为此时的周璟澜还不到二十周岁。 阅历,感悟,底蕴,都很浅。 周璟澜的体内有国运龙气的存在,整个人的命格和华夏绑在了一起,所以他选择以双腿丈量土地,看看华夏的大好河山,增加见闻和底蕴。 他在浙省连西湖和魔都都没去,自然不会选择人多的地方。 路线准备从浙省到皖省、豫省,再走鲁省和冀省,最后到达京都。 这一路上的人口密集,风土人情各有不同,每一处都会有自己独特的风景。 春节已过,空气中依然带着凛冽,但周璟澜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生机。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远处枯草下面已经蔓延出一片翠绿,但近看就只有零星冒芽的嫩绿草叶。 草色遥看近却无,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华夏人的浪漫。 也是周璟澜最爱的一句意象诗。 徒步看山看水会让人的心情异常平静,周璟澜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修士,只是偶尔掏出手机看看苦渡的任务系统,看有没有合适接取的任务。 浙省的吴侬软语很好听但周璟澜听不懂,所以他选择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奔袭,很快就穿过浙省到了皖南地区。 皖省这个地方周璟澜印象很深,他上学时曾经了解过皖省的历史。 都说川军出川,十室九空。 但在华夏最艰难的时期,皖军被打空,真正意义上的十室十空,家家门口挂白绫。 这也导致皖省后来有大量外来人口迁徙而来,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 秦岭淮河这一南北分界线从皖省中间隔开,皖南和皖北的口音和生活习惯天差地别,很有意思。 周璟澜穿过层层雾气,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皖南黄山脚下不远处的村落。 皖南产茶,此时茶树尚未发芽但已有淡淡的茶香在蔓延,周璟澜准备在山中过夜,明日去爬黄山。 “咦?那里怎么有个无人院落?” 周璟澜站在树顶凝神远望,竟看到远处有一处院落,看样子许久无人打理,已经有些破败。 他从树上跳下来朝那院落走去。 院落离下方笼罩在山雾中的村子有一段距离,有一米多高的低矮院墙,院墙旁长着一小片竹子,院内还有荒废的菜园。 周璟澜越过院墙,打量着这处废弃的院落。 不同于村子中典型的皖南建筑风格,这处院落兼具现代的建筑工艺和古建筑的典雅,可以看出原主人建造的时候很用心。 院落中只有三处建筑,周璟澜看到门头上有一块已经被蛀虫啃噬的木牌,上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四个字。 麻雀小屋。 他咧嘴一笑,原主人有点意思。 主建筑上了锁,周璟澜也没有强行将其破开,而是用元气涤荡尘埃,清理出可以盘坐的空间,遥遥望着远处的山峦。 原主人想必是厌倦了尘世的喧嚣,寻到这里改造了旧建筑,他们可能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可能某天也在这里并肩而坐看夕阳。 他们可能计划着在院子里喝茶赏月,可能在充满茶香的空气中拥抱,在自己开垦的菜园里耕种,享受来自劳动的快乐。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放弃自己的心血离去,是现实的压力么?”周璟澜思索。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黑夜中带着一丝神秘。 院落旁的几十棵竹子在摇摆,依然翠绿的竹叶在风中飒飒作响,竹影在月光下勾勒出斑驳的画卷。 月光下,周璟澜紧密的双眼忽然睁开。 他居然看到院落中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斑点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子,长相柔弱,正在地里浇水。 而旁边是穿着短袖的年轻男子,浓眉大眼有点小帅,还扎了个小辫,有种文艺青年的气质。 “多种点青菜,到时候咱们烫火锅吃。” “主要是想下酒吧!” 两人的声音在投影中模模糊糊。 “这是投影,怎么可能?”周璟澜皱眉,元气灌注双目在黑暗中四处环视寻找。 院落里没有元气波动,房屋里也没有! 那这投影是从哪来的? 周璟澜寻找了许久都没知道这投影的来源。 他干脆起身来到院子中间,盘膝坐下,让自己进入无求无思的状态。 投影很快散去,但隔了半个多小时又再次出现。 这次是两个年轻人对坐喝茶的场景。 紧接着,投影一次次散去,又一次次出现。 都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院落中生活的印记,可以看出他们感情很好,女子很喜欢依靠在男子的肩膀上。 “找到你了!”周璟澜轻声自语。 怪不得没有元气波动,原来问题出在月光上。 周璟澜看向院子东侧,老树桩旁边有一块石板,下面有东西在吸收月华。 很隐蔽,很慢,但周璟澜有战斗本能傍身,直觉很强,在无求无思的状态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过程。 他掀开石板,发现下面是一个废弃的枯井。 井底无水,堆积着枯草、砖块和各种杂物。 周璟澜看到井底有一道光芒一闪而逝。 他直接跳下枯井,把闪烁光芒的东西抓在手里,将上面附着的黏腻烂土驱散一空。 手上的东西有掌心大小,在月光下呈现古朴的青铜色,上面还有斑驳的铜绿,一半是圆形,一半是不规则的形状。 “很像是随身携带的那种铜镜碎片。” 周璟澜把玩着残镜,能感知到残片在一丝一缕吸收着月光。 他研究了许久,发现除了能吸收月光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不吸收元气,也没有增幅的功效。 这时,残镜再次投出一缕投影。 投影之中,那个扎着小辫的男子穿着浅蓝色牛仔上衣,正在废井边缘清扫,这块铜镜残片正好掉落下来。 “原来这铜镜的残片是原主人不慎遗落的。”周璟澜将已经清理干净的铜镜残片装进背包:“可能是原主人很在乎的东西,回头让叶静璇查一下原主人的身份,物归原主。” 164章 经历 一夜无话。 早晨的皖南山中雾气蒙蒙,山顶是层层厚重的水雾,山腰点缀着淡淡的白色雾气,像是一条丝绸匹练。 月亮还残留着一道虚影。 天边出现鱼肚白,第一抹朝阳洒向山峦,迷雾开始渐渐消散。 当太阳初升,迷雾散尽,远处的村庄被罩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周璟澜睁开眼,看着初升的太阳和即将消失的月亮虚影,心底在静静体会日月之力。 日月一道,需要常年累月的感悟,他从来都没有懈怠。 他已经有了方向,以生之奥义触类旁通去印证日之真意的奥义,当线团被找到第一根线头的时候,其他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两仪境以后的修行,境界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就是真意奥义的感悟。 掌握某种真意的全部奥义是敲开人源境的其中一块敲门砖,而许多散手和攻伐之术都需要奥义的支撑。 修士掌握奥义越多,才有更大的希望可以融合奥义。 传闻有一些招式需要融合十几种甚至几十种奥义,真正有断海劈山的威能。 周璟澜听闻匹夫正在研究家传的一招剑法,蕴含三十六种奥义。 竹叶上挂着露水,滴滴晶莹,周璟澜站在竹子旁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生机,不禁微微一笑。 他的好友赵至诚修行的是阳明先生一脉的心学法门,其心脏已经被修炼成无竹之心,不知道这家伙在极北的邪祟秘境中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赵至诚和破锋结伴在邪祟秘境已经闯下了赫赫威名,比之他当年疯子周的名头丝毫不差。 很快,周璟澜收到了叶静璇发来的消息。 这麻雀小屋的原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丈夫姓万,祖籍皖省。 因为和妻子厌倦了城市的喧嚣,寻觅多次租下了这里,但因为房屋权属问题不敢再继续投入资金改造所以离开了这里。 目前人在他妻子的老家襄城。 “帮我想办法联系一下他们,有一件遗漏的东西需要物归原主。”周璟澜发给了叶静璇。 “合着我成你秘书了是吧?”叶静璇附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周璟澜乐了,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回去。 叶静璇表示被厌岁山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等有空会安排人联系这对夫妻。 周璟澜满意地发了个高达8.88元的红包过去,将手机装进了口袋。 他开始了旅程。 黄山,在华夏几乎是家喻户晓。 传说中是黄帝炼丹之所,奇松怪石,有天下第一奇山之称,更素有黄山归来不看岳的说法。 周璟澜选择徒步上山。 山中有峡谷,有奇石,更有独特的迎客松。 “这黄山不愧是天下第一奇山之称,元气比之外界浓郁了许多,怪不得许多修士都隐匿在深山之中。” 周璟澜抚摸着山壁,这座山不知道屹立了多少年,见证了王朝和历史的变迁,有种厚重的史诗感。 “千百年前的人是不是和我站在同一片土地,感慨这大自然的奇迹?” 行万里路,见山见水,明心见性,周璟澜平静的心底泛起波澜。 只有走出门,才能增加自己的阅历和底蕴。 他体力早已超出普通人的范畴,在山路上速度极快依旧呼吸平稳,黄山的大环线可能普通人需要七八个小时,他两个多小时就走完了,这还是他已经刻意压制的速度。 这速度引得不少登山之人的侧目,甚至有人邀请他加入登山俱乐部,参与某些登山的赛事。 值得一提的是,爬山之人有一些和周璟澜一样也是修士。 即将到山顶的时候,包括周璟澜在内的所有修士都感觉到自己神魂都被锁定了,仿佛只要做出什么破坏之事,下一秒就会有人雷霆出手将自己镇压。 能感知到自己被扳指收敛的气息…得是什么境界? 是华夏官方的人还是某些散修? 周璟澜能感应到有一股目光始终跟着自己,他不敢多停留匆匆下了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华夏的名川大山是不是都有修士坐镇?太可怕了,怪不得匹夫说现代华夏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国家。” 周璟澜有些后怕,幸亏他没有因为好奇心作祟而去后山探索。 怪不得当初匹夫在峨眉金顶和繁花谈判之前,对自己说要去跟某个人打招呼,免得等会打起来不好收场。 周璟澜下山之后一路向北。 黄山的云海怪石奇松和那种横亘无数岁月的厚重感,一石一木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转变成他的见闻和底蕴。 皖省的徽派建筑历史悠久,徽菜也是华夏的八大菜系之一,周璟澜一路上看树看屋,几乎将徽菜吃了个遍。 闲来无事就在公园的长椅上找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聊天,认识了一个叫曾保国的老人。 老人已有八九十岁,但依旧矍铄,身板很硬朗。 周璟澜巧合之下为曾保国治好了扭伤的腰,二人因此而结识。 曾老还保留着儿时的记忆,说这边许多建筑都有数百年以上的历史,曾经可能是某些达官贵人的宅邸。 他们说自己家里是许多年前迁移来的,年轻时的记忆还在,当时皖省都快成无人区了,处处破败,家家缟素。 曾老的儿孙都是军人,他的二儿子死在某场战役之中,至今尸骨还没找到。 周璟澜沉默着,试图从老人口中和当地的县志以及博物馆还原那段历史。 光是了解到的内容就是一部磅礴的史诗。

他从博物馆看到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华夏当前有近三万座烈士陵园,但仅仅皖省一省就独战两万多! 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周璟澜体内的元气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那是国运龙气在咆哮,在嘶吼。 冷冰冰的数字背后隐藏着多少鲜血,有多少家庭破碎,有多少爱人流离,有多少不屈的灵魂在呐喊?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周璟澜的眼神变得沉重。 在他眼里,脚下的土地没有变,但增添了更多历史的痕迹。 告别曾老之后,周璟澜每到一处,就会买上一束花,去往当地的烈士陵园逛一圈。 那些名字他可能记不全,但那种精神和灵魂却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 就这样,周璟澜从皖南走到皖北。 皖北已经是华夏的中原地区,其风土人情与皖南不同,这边的人更为豪爽,也更为热情。 周璟澜或是蹲在工地旁吃盒饭,或是在田间地头和头发斑白的留守老人闲聊,或是在某个村子听八卦,或是和几个刚认识的中年喝酒,听他们聊历史,聊人文。 这个世界有天体运转,有日月泽润大地,有土地滋养万物,也有世世代代传承的芸芸众生。 短短几十年,他们的生命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昙花一现,但只有这些最底层的人让世界有血有肉。 周璟澜借宿在了一个留守农民家里。 这农民叫霍建国,子女都带着孩子在城市生活,只有他和妻子在农村种点地维持生活。 晚上,周璟澜买来酒菜请霍建国吃饭。 酒过三巡,周璟澜和霍建国聊了许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扯到了最近的新闻上。 新闻内容是因为气候突变,樱花国出现大规模的极端天气,甚至年前还引发了反季节的海啸及台风,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 近期樱花国研究发现,他们沉寂三百多年的富士山将要大规模喷发,如果不加以干预可能将淹没大部分国土。 “虽然小倭子死了不少人。”霍建国抹了抹嘴笑道:“但我觉得他们就是踏马的活该。” “倭国这个民族就该灭绝,参拜神厕,侵略他国,还踏马往海里面排放废水,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要是火山爆发,最好是把小倭国灭绝才好。” 霍建国的父母是死在那场持续八年的战争中的,对于小倭子,他恨不得生撕其肉饮其血。 周璟澜没有接茬。 华夏人对樱花国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个国家见小利而忘义,犯下的罪罄竹难书。 周璟澜当然知道樱花国的这些天灾是哪来的,他甚至怀疑当初匹夫故意在太平洋闹出这么大动静,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给小倭子来这么一下。 第165章 任务 周璟澜对于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好感,这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恨,是无数同胞鲜血洒落在华夏大地之后孕养出来的人灵魂中自带的。 他初一学历史的时候,第一次知道这段血淋淋的历史,年幼的他晚上躺在床上咬牙哭泣,恨不能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杀光所有侵略的小倭子。 “我记得苦渡系统中有一些是针对樱花国的任务,以后可以接取一些。”周璟澜暗自想到。 在霍建国的家里住了三天,周璟澜辞别了这个淳朴的老大哥,继续往北。 这时他接到了叶静璇的电话。 “歪?叶美女啥事啊。”周璟澜咧嘴笑。 叶静璇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你在哪里?” “皖省。”周璟澜回答。 “太好了。”叶静璇的声音有些兴奋:“系统刚刚接到来自皖省苦渡的急报,皖北有个县城最近出了怪事,他们查探许久都没有结果。” “现在事情已经快压不住了,一旦传开会引起民众恐慌,维安司请求我们派人过去一起解决。” “我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既然你在皖省,我安排车接你过去,相关信息你在路上看。” 这么巧?周璟澜有些嘀咕。 叶静璇效率很高,很快就一辆商务车找到了周璟澜。 车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看到周璟澜的样子愣了一下,没想到苦渡派出的人这么年轻。 “周璟澜是吧,我叫胡超,是维安司的行政人员,上头派我来接你。”中年伸出满是茧子的手。 “叫我小周就好。”周璟澜伸出手笑了笑。 车辆启动,周璟澜坐在后排翻阅叶静璇发来的相关信息。 事情出在皖北一个名叫砀山的县城。 砀山是个历史很古老的县城,经济条件很差但民风淳朴。 近来发生了一件很怪的事。 几天前有一个叫于中原的人逢人就说看到国道上有坦克车,还有许多凶神恶煞的小倭子拿着枪。 起初无人在意,只当是于中原精神压力太大出现幻觉,或者单纯就是在瞎扯。 后来又有人信誓旦旦称自己也看到了这种怪象。 当地的维安司第一时间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分开询问。 得到的反馈几乎一致,他们对于这些场景的描述甚至是细节都大体一致,这引起了维安司的高度重视。 华夏维安司,本来就是为了处理各种异常或与修士相关的事宜,他们怀疑这里有邪祟出没。 但维安司查询数日后都没有任何发现,无奈找上了和华夏官方关系很密切的苦渡。 周璟澜揉着眉心消化这些信息。 是投影,还是某些跨越时空的碎片? 如果是这样还不可怕,千万别是突然爆发的秘境。 这个县城常住人口近百万,如果爆发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周璟澜闭目养神,车辆到达砀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先去吃饭吧?我定了当地比较有特色的家常菜馆。”胡超笑道。 周璟澜摇头:“先去见见那些目击者。” 胡超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维安司一般不对外开放,所以他们办公的地方是某个局的大院里,四个目击者已经被维安司以免费治疗精神疾病的由头单独控制了起来。 周璟澜走到办公室,大概翻了翻笔录,抬头道:“带我去见于中原。” 于中原住在一个单间内,此时他精神状态有些差,面色苍白还有深深的黑眼圈,正坐在窗前双目无神地往外看。 周璟澜示意其他人都离开,自顾自地坐在了于中原的旁边。 资料显示,于中原祖籍是砀山,但从其父辈开始就搬离了,近些年其父亲去世,自己身体也不好,就又回到了这个小县城,在镇子上租了个房子。 他是第一个看到坦克和小倭子的。 “气息紊乱,精神恍惚,不像是空口无凭在瞎扯。”周璟澜分出一缕元气检查了于中原的情况,得出结论。 接着,周璟澜去检查了另外几人的身体状况。 和于中原一样,都是精神遭受了一些损害,需要静养。 从资料和检查结果来看,这些人说的是真的。 他们全都亲眼看到了跨越时空的场景。 周璟澜坐在院子台阶上抽着烟思索。 是秘境,还是某些宝器? 胡超这时走了过来:“有眉目了么?” “还没有。”周璟澜摇头:“麻烦胡科长把相关资料给我拷一份,再给我安排一辆车,我尽量在三天之内找到这件事情的源头。” “不用这么紧张。”胡超笑道:“车和资料都可以给你,只要你需要的东西都可以跟我打电话。” “于中原几人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他们的家人我已经沟通好了,你有至少十天的时间。” 周璟澜点头笑道:“谢了胡科长。” 胡超道:“虽然咱们这些人对吃饭没有太大需求了,但是好歹也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饭店我都订好了,边吃边聊?” 周璟澜没有再拒绝。 一家很干净的私房菜馆。 胡超 顺手拧开一瓶酒笑道:“小周你是第一次来砀山吧?” “对。”周璟澜开了个玩笑:“起初我都忘了砀这个字咋读的,后来才想起芒砀山这个历史地名。” “我们这个地方虽然经济发展落后,但是历史还是很悠久的。”胡超道:“汉高祖当年就在这一代起势的,沛县和芒山离我们这都不远。” “于中原的情况我们也做过分析,县志中有记载,砀山曾经也经历过樱花国的入侵,遭到很强的抵抗,当地还组织了游·击队。” “所以很可能他们是受到某种磁场的情况,看到了近百年前的某些画面。” “你也知道,从去年开始咱们华夏出现的秘境数量激增,上头担心在这个县城居民区会出现秘境,死秘境还好,如果是生秘境就麻烦了。” “所以要求我们尽快找到线索。” 周璟澜点头。 秘境出现在聚居地确实是很麻烦的事,需要尽早制定方案。 聊天的功夫,胡超点的菜被端了上来。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大席炒菜,金蝉,红烧鲤鱼,地锅鸡…”胡超指着菜介绍道:“都是本地比较特色的菜,你尝尝。” “山河四省的饮食习惯差不多,你有空可以在这边逛逛。” “皖北这边的几种酒也挺出名的,种子、古井、口子窖都是这边的,咱们这些人酒量一般都不错,我陪你喝点。” 周璟澜夹着一个虫子看了看:“这就是金蝉脱壳这个词所说的金蝉吧。” “好见识。”胡超点点头。 周璟澜将其放在嘴里嚼了嚼,这玩意被油炸完之后有种焦香的感觉,香味很浓,比其一般的油炸虫类要好吃不少。 他突然想起当初匹夫在秦皇疑冢吃的黑水蛭了…… 这顿饭看得出胡超很用心,味道都很不错,酒也很柔。 周璟澜吃完饭,胡超派人开车将其送到酒店。 酒店窗口,周璟澜坐在椅子上,旁边放了一杯泡好的茶,他早已用元气驱散了酒意。 手机上是胡超发来的全部资料。 县志,于中原等人的笔录都在其中。 “不对,看一下时间和地点。”周璟澜皱眉。 看到场景的一共有四人,时间相隔不到两天,于中原是第一个发现的,他们几个陈述的地点相差也不远。 维安司之前也注意过这个问题,派人过去查探几次都没有结果。 “凌晨三点,310国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周璟澜敲打着玻璃桌面。 一点时分周璟澜穿上风衣,走出酒店驱车离开。 第166章 国道上的时空投影 于中原等人的笔录显示,他们看到诡异场景的地方是在一处国道边缘。 310国道,几乎贯穿了这个县城的南边。 周璟澜开着车窗,任由凛冽的夜风灌入车里,这让他意识更为清醒。 导航显示,310国道一路往东是一个叫李庄的镇子,再往前不远就是事发之地。 周璟澜到了目的地,将车停在路边。 往北是一个叫良梨的镇子,砀山这个县城盛产酥梨,良梨镇就有生长了百年的梨树王,良梨镇因此而得名。 于中原就是在良梨租的院子,据他所说,他祖辈曾是良梨人。 周璟澜在国道旁用元气查探,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枯坐一夜,并没有看到于中原等人描述的场景浮现。 天边浮现鱼肚白的时候,周璟澜开车回到县城,尝试了一下当地的特色早餐撒汤水煎包,再次找到胡超。 “我需要亲自找他们聊一聊。”周璟澜提出要求。 胡超点头:“他们每天都会有几个小时的清醒时间,我来安排。” 周璟澜见到了于中原。 此时他眼眶发黑,嘴里喃喃自语着,看上去确实遭受了精神上的折磨。 “我没说谎,我真看到了,很真实,有坦克车,有小倭子,还有他们骑的侧三轮摩托车……”于中原开口道。 周璟澜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你,你真信我?”于中原有些难以置信。 “我真信你。”周璟澜点头道:“我需要你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我,一点也不能遗漏。” 于中原喝了一杯温水,用绑着绷带的手捧着杯子开始讲述他的经历。 前面说到,于中原祖籍在良梨镇,后来全家去了山西,打拼数十年也有了不少积蓄。 去年于中原的父亲病逝,临死前想要落叶归根,这也让于中原萌生了回到祖籍生活的想法。 所以于中原在良梨镇租了一个院子,带着妻子住了下来。 那一日,于中原从山西搬东西回来,开着一辆租来的皮卡,到良梨镇南边国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看到前面有一股很刺眼的亮光,起初于中原怀疑对向车在打远光灯,但他清晰记得当时路上只有自己一辆车。 随后他就看到了很诡异的场景。 有坦克车,有侧三轮摩托,还有成群结队的樱花国军队,穿的是很老式的军服,个子不高但凶神恶煞。 于中原当时就吓傻了,把车停在原地不敢动。 回去之后他就开始生病,发烧头疼,说起这事没人相信,村里人都说他是烧糊涂了。 周璟澜仔细听于中原讲完这段经历,安抚他的情绪之后就离开了。 紧接着,周璟澜见了其他三人,所陈述的诡异场景和于中原说的基本一致,和之前的笔录也没有出入。 当晚,周璟澜再次开车去了事发的国道,等待一夜之后无果。 他陷入有些迷茫的沉思之中。 难道说是偶然的巧合事件?那几天国道旁边的磁场变化,引发了这一场跨越几十年的时空投影? 还是说这种投影需要触发条件? 一定还有遗漏的细节。 周璟澜开始一次又一次翻阅几人的笔录,每个字都牢记在心里再反复复盘。 第三天傍晚,周璟澜终于琢磨出了一点眉目。 四个目击者全都说自己是突然之间见到一缕亮光,然后就看到了那诡异的场景。 但当时他们在做什么? 笔录里没提,没人在意这个细节。 周璟澜找到于中原租车的那家公司,拿到了行车记录仪。 不得不说这公司很正规,行车记录仪连车内的情形都记录了下来。 当时于中原开车犯困,单手开车,另外一只手不停滑动着短视频。 诡异场景出现的时候,行车记录仪突然变成了白屏,而后记录戛然而止。 周璟澜一次次看着行车记录仪,对比于中原手机上短视频的观看记录,将最近的几条视频导了出来。 一个是当地政策性新闻,一个是主播连麦的,还有一个就是介绍樱花国当前国情的。 周璟澜又找到其他三人询问,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凌晨一点,周璟澜第三次去了事发之地。 他在国道旁烧了一些之前,掏出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近日,樱花国再次陷入经济危机,许多年轻人为节省生活成本,选择在车上睡觉。” “富士山即将迎来三百年后的再次全面爆发,专家分析若不主动干预,该爆发将会淹没樱花国近半国土。” “据樱花国当局统计,年底的反常态海啸和台风造成的经济损失破千亿美金。” …… 一条条,全都是关于樱花国的新闻。 纸钱燃成灰烬,周璟澜心底泛起一样的感觉,那个方向…… 忽然,远处有亮光乍然出现,紧接着周璟澜看到了时空投影。 那是来自几十年前的一幕,比于中原等人看到的还要完整。 十辆樱花国坦克轰鸣着在崎岖的土路上驰骋,后方跟着重型皮卡车、侧三轮摩托车,还有数百个穿着老式屎黄色军装的樱花国军人,俗称小倭子。 他们有的神情 麻木,有的满脸狰狞,有的笑得很猥琐,有的小倭子刺刀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那是他们禽兽行径的真实写照。 周璟澜怒目圆睁,哪怕知道这只是虚影,依然对着前方轰出了一招生死摘星手。 元气轰鸣炸开,被投射出的场景瞬间消散。 周璟澜皱眉看向起初有异动的地方,身影瞬间移了过去。 他起初并没有逐寸查探土地深处,国道旁是农耕地,作物杂草的枯萎都会产生死气,就连蚊虫的死亡也会有死气遗留。 但他似乎捕捉到了某种玄奥,可能就在地下。 周璟澜手掌覆盖在冻得僵硬的泥土上,将一缕缕蕴含生死真意的元气注入下方。 固体对元气探测有很强的隔绝作用,加上下方生气和死气蔓延纠缠,周璟澜探查的速度很慢。 他丝毫不急,一点点地注入元气。 一米,两米。 当周璟澜的元气探查到三米深的时候,元气的感应力已经微弱许多。 忽然,他的精神感应到三米以下有股浓烈的死气,似乎还有某种意识残留。 “给我出来!” 周璟澜一掌轰在坚硬的地上,他控制着力道,一拳一掌都很凝实,活生生轰出了三米的深坑。 周璟澜跳了下去,下方死气蔓延,他知道那不是普通植物或蚊虫的死气,而是…人。 这时,周璟澜怀里那半边来自皖南院落的铜镜残片微微动了动。 一道人影显现在了周璟澜的对面。 人影很年轻,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眼里却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坚毅。 年轻人穿着破旧的单衣,身上还有几处补丁。 “你是谁…”年轻人开口,脸上带着些许迷茫。 “今年是哪一年,战争胜利了么?”年轻人又问道。 周璟澜开口:“已经胜利了八十多年,小倭子被打出了华夏,无条件投降。” 年轻人热泪盈眶蹲坐在地上,脑袋埋在双膝间,肩膀一耸一耸,他在哭。 哭了片刻,年轻人起身,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 “华夏现在还会被欺负么?”他问道。 “不会,华夏现在很强,已经屹立在世界之巅,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小看我们。经济繁荣,军事强大。”周璟澜回答。 年轻人又问:“后世人能吃饱饭么?” “人人能吃饱,人人能穿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说哪里有人饿死了。”周璟澜声音很轻。 “后世还有人会记得我们么?”年轻人声音颤抖再次问道。 “永不敢忘。”周璟澜语气铿锵。 第167章 英雄不该被埋没 周璟澜和年轻人聊了许多,终于将此处的秘密破解。 白天他最后一次询问于中原等人,发现他们看到时空投影的时候,或是手机在播放关于樱花国的新闻,或是在谈论这些事情。 而事情的起因就在于中原身上。 年轻人叫于忠华,忠于华夏的意思,他正是于中原的先辈。 当年樱花国在砀山肆虐的时候,年轻的于忠华毅然投身抗倭的事业中,加入了当地的民兵。 但因为装备差距太大,于忠华年仅十七岁就英勇就义。 于中原和于忠华血脉相通,当时他手上因为搬家被划伤,他的血液和后世樱花国的新闻无意间唤醒了带着执念的于忠华的意识。 由此出现了跨越八十多年的时空投影。 他想知道后世的战争结果如何,想知道后世华夏是否还在被欺凌,想知道后世是否还有人记得他们。 “你有点不一样。”于忠华说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一丝气息,这种气息我曾经在一个道士身上见过。” “那个道士杀了很多小倭子,但是后来他没有继续出手,说这是劫数。” “我跟着道士学过一些吐纳方法,可以强身健体,但最后我还是没抵挡住子弹。” 周璟澜知道于忠华所说的道士应该就是那个年代的修士,他不禁猜想,为什么在那个山河破碎的年代没有修士出手抗敌? 不说是四极大佬,就连三才三境的大修也能左右一场战役的胜负了。 于忠华听周璟澜讲述华夏的一切,讲我们飞速发展的经济,讲我们在列国封锁下的军事崛起,讲我们的文化自信。 “真好。”于忠华笑道:“我们这代人的血没有白流。” 周璟澜抱拳行礼:“感谢无数向您一样的人,没有你们就没有这片完好的大好河山。” “可惜我看不到了。”于忠华有些遗憾。 “后人也会守护我们脚下的土地。”周璟澜坚定道。 于忠华的虚影漂浮到了外面,他看向平整的国道,看向一排排现代化的建筑,眼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他看向周璟澜道:“后辈,我要走了。” 周璟澜再次行礼:“我会将您的尸骨埋在烈士陵园,那里有无数和您一样的人。” “英雄不该被埋没。” 于忠华摇头道:“不重要,我能看到这片山河就已经再无遗憾了。” 他的执念已除,身影在慢慢变淡。 “不对…”于忠华已经稀薄的的身影看向周璟澜的怀里:“这面铜镜我见过,年轻人,你去找……” 话没说完,于忠华的意识体彻底消散。 铜镜?找谁啊?您老倒是说完啊? 周璟澜张大嘴,一头黑线。 这铜镜是在皖南的小院里发现的,距离这里有好几百公里,于忠华是怎么见过的? 周璟澜懵了。 他坐在路边点燃一根烟,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铜镜,时空投影,总有种冥冥之中的巧合在里面。 想了很久,周璟澜拨通了胡超的电话。 “破案了,来310国道这里,带上挖坑的工具和箱子。”周璟澜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半小时后,两辆商务车呼啸而来。 最先下车的是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他叫宋凛,砀山维安司的负责人。 周璟澜迎上去大概说明了情况,但隐去了于忠华意识体的事。 宋凛马上安排人去坑底挖掘,很快从里面挖出了一具尸骨。 “核验骨龄,联系于中原做鉴定。”宋凛雷厉风行安排着后续的事宜。 “周璟澜是吧,我听苦渡的人提起过你。”宋凛伸出手:“年纪轻轻就闯下这等威名,名副其实啊。” 周璟澜和宋凛握了一下手。 二人在夜色中并肩抽着烟,望着那茫茫夜色。 宋凛开口道:“你帮了我的大忙。” “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破解了谜团,要是砀山这个小地方真出现秘境,到时候真的会生灵涂炭。” 周璟澜笑道:“应该的,苦渡之人旨在扎根华夏,和官方永远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 “有苦渡是华夏之福。”宋凛说道。 维安司办事效率惊人,核验尸骨的骨龄,查阅县志,通过很高端的碳基生物基因测序技术确认了尸骨的身份。 砀山县1940年民兵团成员,年仅17岁就牺牲的团员于忠华。 于中原老泪纵横:“早就听爷爷说有个英年早逝的二爷爷,今日终于得见,我死之后也能笑对列祖列宗了。” 于忠华的尸骨被葬在了当地的烈士陵园之中。 青山有幸埋忠骨。 场面很大,连官方的公职人员都去了很多,鞭炮齐鸣,敲锣打鼓。 周璟澜没有到场,他第二天一个人去了陵园。 青松矗立,石板洁净,整座陵园在寒风冬日下显得格外肃穆与神圣。 于忠华的新墓前花团锦簇,这位在土地里埋没的英雄终于躺在了阳光下,接受世人的瞻仰与鲜花。 冷冰冰的石质坟墓,于忠华年轻的面孔,在周璟澜心底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于忠华意识消散时的眼神像是一种传承,镌刻在他年轻的心里。 “我会继续你要走的路。”周璟澜轻声道。 就在此时,陵园寒风骤起。 周璟澜的话像是引起了某种共鸣,于忠华的墓中有一道微光浮现,紧接着是旁边的墓。< /p>一道道,一缕缕,陵园内出现成百上千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光芒。 这些光芒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着改天换日的气魄与决心。 那是无数英雄的平生,是守护脚下这片土地的信念。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很快,这些光芒汇集成人头大小漂浮在周璟澜面前。 他在光芒里看到了数百个年轻的脸庞。 有的稚嫩,有的坚毅,有的憨厚,有的阳光。 “陈冲,1923年生,砀山县良梨人,于1938年3月加入本地民兵团,负责搜集信息。1939年牺牲,年仅16岁。” “刘政,1919年生,民兵团长,率民兵在良梨百亩梨园中与敌军周旋奋战,浑身负伤英勇奋战,力竭时仍咬住敌军耳朵,慷慨赴死,年仅23岁。” …… 这些英魂的生平在陵园里都有记载,周璟澜轻声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他们的生平。 每说一个,就有一个年轻的面庞微笑着消散,带着欣慰,带着解脱。 他们许多连学都没上过,年纪轻轻,只是不忍看到豺狼践踏土地,以瘦弱的身躯扛起了守护这片土地的重任。 他们不求被人记住,不求被人崇拜,只要看到这锦绣河山就够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传承,看到数十年之后,依然有人愿意从嘴里说出承诺,愿意继续守护华夏。 当周璟澜说出所有人生平的时候,这一团光芒变得无比晶莹,比世界上最贵的钻石还要纯净。 这光芒又分解成细细密密的光点,全部钻进了周璟澜的初元空间。 他脸色动容,有种澎湃激昂的情感在荡漾。 初元空间里,有一条神龙在咆哮,在呐喊。 一点一点的光芒和神龙融合在一起,它身上的鳞片更为凝实,长须抖动,双眼明亮。 融合了数百光芒,神龙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然后渐渐消散。 周璟澜闭目感知,他的元气再一次得到增强。 相比于此,他的心灵经历了更为纯粹的洗礼。 如煌煌大日拨开迷雾,天朗而气清。 “我想我找到自己的路了。”周璟澜嘴角一扬。 机缘巧合得到的国运龙气给自己奠定了深厚的根基。 极北训练营镇邪军的舍生取义让自己领悟了生死真意,从而在战力上迎头追上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 修士得天独厚踏上修行之路,所得所有皆是这方天地赐予的。 天,地,人,是现代修行体系的根基。 他的路从来都不是掠夺,而是守护。 守护人,保护脚下的土地,维护天道秩序轮转。 这就是周璟澜的道。 第168章 京都的恐怖神龙势 周璟澜踏上这条路的时候见过太多不公不平之事。 钱帆仗着自己的权势,将赵钰芳和苗欢两个花季少女的命当成草芥。 繁花为了夺取老道爷爷留下的宝物,活生生剖开了张俊的肚子。 还有贵省园区里被当成毒贩烧死的无辜之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周璟澜愤怒而无力。 他渴望力量,渴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一手遮天。 我有一拳,可轰碎世间不平。 这句话,他希望会实现。 此时此刻,他的心无比坚定澄澈,他会以一颗大无畏的心,一步一步走完这条路。 哪怕有刀山火海拦路,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 周璟澜都不会后退哪怕半步。 他没有离去,从陵园的值班室要了一个水桶,拿上毛巾。 从第一个墓碑开始擦拭。 很仔细地将墓碑全部擦拭一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心平静而虔诚,每擦一个墓碑,周璟澜脑海里都会浮现其主人的面孔和生平。 这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对话和沟通。 他在擦拭墓碑,有种玄奥的力量在擦拭他的心灵。 第四天,周璟澜独自一人将整个陵园的墓碑全部擦拭了一遍。 他的双眼愈加明亮,心灵澄澈像是一碧如洗的天空。 “会不会所有烈士陵园都会有这种效果?” 周璟澜心底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也为了瞻仰烈士,周璟澜去了县城的其他陵园。 但很可惜,并没有之前的光芒出现。 此间事已了,周璟澜向宋凛表明去意。 “砀山是四省七县交界,文化和历史都很多元,你有兴趣可以在周围诚实转一转。” “等到春暖花开,万顷梨花齐放,欺霜赛雪,欢迎你再来。” “一定。”周璟澜点头。 对于传说中的万亩梨花,周璟澜前几天在网上看过视频,确实是一种视觉盛宴。 至于被吹爆的樱花,在周璟澜眼里比起梨花来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周璟澜继续上路。 任务的奖励已经拿到,周璟澜给叶静璇发了个红包表示感谢,这是人情和规矩。 同时也询问了一嘴铜镜残片的事。 叶静璇很快回了消息。 经查明,那个在皖南租下小院的万姓年轻人户籍就是砀山,他家里是李庄镇的。 真是无巧不成书,周璟澜感慨不已。 叶静璇已经联系到年轻人,表示要将那块铜镜残片物归原主。 但年轻人说这残片是在一个叫皇藏峪的地方捡到的,丢了就丢了,无所谓。 周璟澜摇头苦笑,这哥们确实有点意思。 砀山县与鲁省和豫省都交界,风土人情大差不差,连方言都基本一致。 周璟澜一路往北,感受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生活。 至于名胜古迹,名山古刹,因为有修士坐镇,周璟澜没有再去。 北方的气候比南方更冷。 周璟澜有时候坐在结着薄冰的河边,倾听冰块融化的声音。 有时候早上去鲁省凑热闹赶大集,听那些喝早酒的人吹牛聊天。 有时候买个火烧去当地的大学溜达溜达,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妥妥的差生。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停。 农历二月,周璟澜终于穿过好几个省份,来到华夏的中心,京都。 刚一进入京都领域,周璟澜的面色就突然一变。 一股强横不讲道理的气势瞬间压在他身上,体内的元气被死死压制住,百不存一! 就连奥义都完全使不出来。 他除了体魄比普通人要更强,连基本的元气出体都做不到。 “这就是京都的神龙势么?果然厉害啊…”周璟澜叹道。 京都历史悠久,有许多遗留下来的古建筑,这里寸土寸金,特别是上几个朝代留下的四合院,动辄上亿。 周璟澜背着包走在老胡同里,感受到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每一块青砖都有岁月的气息在流淌。 可能是因为神龙势的缘故,这里的古韵被保留得很好。 这种感觉是在其他地方没有的。 像是皖南的古徽派建筑,有些可能更悠久,但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流失了许多古韵。 京都作为绝对的华夏核心,有历史厚重,有古韵古风,有现代的蓬勃活力,有拼搏的自强不息,也有种悠闲的松弛。 怪不得匹夫说有许多一元境顶峰的修士为了突破两仪境,甘愿隐匿身份在京都工作。 周璟澜走遍了京都的著名胡同,有一缕缕历史感在沉淀。 他发现许多修士,有些是搬运工,有些是白领,有些是外卖员,有些是货车司机。 这些人看到周璟澜只是视线多停留了一秒,就各自做自己的工作了。 仿佛京都有修士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周璟澜甚至隐隐感知到有些修士隐隐有元灵之力弥漫,心灵也经历红尘历练,距离两仪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京都真是富贵迷人眼啊,卧虎藏龙的,三天时间我起码遇到七八十个一元境顶峰的修士了。” 不过他对于这些修士倒是有很多好感,宁愿以普通人身份努力奋斗,感悟心灵的蜕变,也没有走上邪路。

修士归根结底就是人。 不像某花的人,一个个眼高于顶,认为自己得天独厚,视普通人为草芥。 周璟澜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游了故宫,天坛,颐和园。 这里还保留着数百年前的历史气息,青砖红瓦都是历史的见证者,再加上近些年鼓吹辫子清的电视剧,哪怕是工作日也人山人海。 周璟澜没有跟随人流,只是脚步稳重地游走。 他抚摸着古老的青砖,感受园林中百年古木中蕴含的生机,心灵一次次得到启迪与净化。 历史,本就是一面镜子。 最后,周璟澜去了圆明园。 这个号称华夏第一园林的地方,在前朝积弱的时候被列强铁蹄践踏,无数珍宝被洗劫,最终甚至一把火将其付之一炬。 周璟澜看到残垣断壁的凌乱遗址,心很沉重。 落后不是挨打的原罪,人心里的贪婪和暴虐才是。 他知道,当年那些人不仅掠夺了数不清的财富,也有许多国运龙气至今漂流在外,被那些金发碧眼的人藏在博物馆或是私家仓库里,久久不见天日。 苦渡就有长期悬挂的任务,寻回蕴含国运龙气的国宝。 遗址外,有几个年轻人架着一个箱子,他们似乎是某些很火的网红,围观和拍照的人不少。 其中一人将箱子掀开,里面居然是一尊完整盘坐的兽首! 马首栩栩如生,穿着景泰蓝掐丝的服饰。 这尊马首引起了剧烈的轰动,周围的群众全都拿出手机拍摄。 周璟澜看到马首的第一时间,心神激荡,胳膊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古老的被掠夺而去的兽首,被这个网红还原了出来。 周璟澜过去礼貌询问,得知这尊兽首雕像花费了一百多名工匠两个多月的时间,景泰蓝的服饰用了十万根铜丝,使用掐丝工艺制作,再用八百度高温烧铸而成。 中间只要有一处出错,就要全部推倒重来。 “我希望国人看到这尊兽首,能记住我们华夏曾受过的屈辱,如今华夏早已崛起,但在西方国家眼里是眼中钉,我辈年轻人必须要自立自强,为国家尽自己的一份力。” 瘦弱带着眼镜的网红动容道。 周璟澜双手合十表示尊重。 他经过允许,抚摸着这尊被重铸的马首像,像是隔着百年岁月触碰到那段屈辱和苏醒的年代。 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人群暴动。 “有人晕倒了!” “快打急救电话,有没有学医的过来看看!” 周璟澜随着人群过去,看到一个瘦弱的二十多岁年轻人躺在地上,呼吸减弱,他的生机在消散,身上已经有死气开始蔓延。 第169章 长城上的刺杀 人群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走了过去。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都散开,保持通风和空间。”女孩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 女孩简单检查了年轻人的身体状况,她的脸色变得难看。 但她还是咬着牙给年轻人做起了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女孩很倔强,但眼里却闪着不甘。 因为这个年轻人心脏已经停止了,连瞳孔都已经溃散,这是死亡的征兆。 冷风之中,女孩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二十分钟后,最近医院的救护车响着警铃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女孩走上前:“你好,我是人民医院的医生,患者于11点45晕倒,心脏骤停,瞳孔无感光,颈动脉无跳动,我简单对其进行了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但患者仍然未见好转,初步判断急性心梗猝死……” 医生上前检查,得出和女医生同样的判断,但还是招呼着让人将其抬上担架。 女医生随行。 周璟澜看着救护车远去,眼里挂着化不开的悲凉和绝望。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可以。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是身体机能无法满足元湖对能量的摄取,活生生饿死的! 至于心梗就是典型的外在显化症状。 周璟澜从年轻人的体内感知到一股很微弱的波动,那是解元期的人才会有的元湖气息。 他就是从那个时期过来的。 当时匹夫说,一入解元深似海,元湖会消耗巨量的能量,所以人会变得特别能吃,如果有一天能量跟不上,唯一的结果就是死。 去年的自己刚开始解元的时候一顿就吃下了二十多份炒饭,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认识匹夫,吃下辟谷丹从而踏上修行之路,可以用元气温养肉身。 现在的自己早已被活生生饿死,一如眼前的瘦弱年轻人。 修行之路难,有多难,眼前这个猝死的年轻人给了自己答案! 这种现身说法式的体验让周璟澜的心里产生极大的震撼和冲击。 他给叶静璇打了个电话:“每年大概有多少解元失败的人死去?” 叶静璇一愣:“几百个吧。” “我们帮不了么?” “怎么帮?”叶静璇的语气有些冷:“你知道修士要消耗多少资源和能量么?你以为你是谁啊?大慈善家?” 周璟澜沉默。 叶静璇的话很冷血但也是事实。 他的脚步愈发沉重。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嘲的笑了。 自己现在都是在修行之路上如履薄冰的人,哪有能力去管那么多人? 他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到。 这个时候突发怜悯并不伟大,反而很可笑。 所有的热闹与繁荣背后都蕴含着芸芸众生之苦,这是周璟澜京都一行最大的感受。 他突然感觉心很累,那是一种无力感和疲惫。 周璟澜在房间待了整整一天,再出门时就已经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到了最佳。 掏出手机,预约登记一条龙。 京都的倒数第二站。 长城! 这是属于华夏的真正奇迹,是现代社会都无法复制的传说。不知道消耗多少人力和财力,留下了无数凄美的传说。 其蜿蜒如龙,在华夏人心里已经成了一种图腾和象征。 甚至网上有传闻,说在太空中唯一能看到的建筑就是长城,其实是以讹传讹,在太空看蓝星什么建筑都看不到。 长城的历史厚重,它的磅礴,它的传说,对每一个华夏人都是震撼和心灵冲击,站在长城上会有种强烈的认同和自豪感。 所以为了宣传长城,前些年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说法在流传。 华夏有一个至尊兵王就是在长城之上悟出自己的杀手锏绝招,跻身至尊兵王之列,出招大开大阖,磅礴霸气,与贵省秘境出现的楚龙齐名。 周璟澜预约了网上最火的长城观赏路线以及观日出的名额,他穿着卫衣背着包,甚至连口罩墨镜都戴上了。 很低调,很普通。 长城之上,大多是打卡的年轻人,一边感慨长城之雄伟,一边摆出各种姿势拍照。 春日之下,远处的群山轮廓起伏,在古老城墙的映照上显得格外辽阔。 导游很专业地讲述着长城的历史。 从秦汉的抗击匈奴,讲到孟姜女的凄美传说,一直讲到抗战时期长城抵御外敌。 抚摸着长城的斑驳女墙,麦克风里是娓娓道来的典故,游客甚至能感觉到触摸历史。 这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奇异感。 周璟澜一言不发,他的指尖触碰粗糙的墙体,许多石墙甚至是从秦汉时期原封不动传来的。 他发现游客中也有一些修士,眼神空冥,在极力感知那种历史的厚重和底蕴。 除了周璟澜和少数几个单独的修士之外,其他好像是来自同一个旅行团,很热闹。 他们决定就在长城上过夜,等待日出。 晚上,旅行团的发起者组织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活动。 比如唱歌聊天讲故事之类的,周璟澜没有参加但看得很乐呵。 长城海拔高于地面,远处云雾飘渺,夜间温度骤降,旅行团的人早就准备好了睡袋和帐篷,玩到接近半夜才各自睡去。 周璟澜没有睡,他悄悄离开了人群,独自一人走在月光笼罩的长城之上。 月色温柔映照出城墙的轮廓,城障亭像一只只蹲守的巨兽,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守卫着脚下的土地。 古老的王朝信息闭塞,传递敌情靠的就是城障亭的烽火,所以每一处城障亭上都会有烽火台。 传说中的烽火一笑戏诸侯就是来源于此。 周璟澜脑海里回忆着导游的介绍。 这长城经历千年不倒,已经不再是防御外敌的城障,而是一种图腾和信仰,代表着守护,代表着华夏人的坚守。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这句歌词写尽了国人的风骨。 周璟澜静静体会着这种历史厚重,有时候抚摸断裂垛口上的凸起,有时候坐在石阶上望向群山,有时候静静凝望城障亭上的斑驳印记,有时候侧耳倾听风声刮过墙体的呼啸。 一直到云雾缭绕的天边开始泛白,周璟澜才回到旅游团的人群中,依靠着墙体假寐。 这里是最佳的观看日出之处。 很快,有闹钟响起,旅游团的人陆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掏出了手机。 远处的天际黑暗被渐渐驱散,浮现出了鱼肚白,接着泛起一缕一缕的淡红。 云霞渐暖,一层层不同深浅的红色交织,汇成锦缎般的朝霞。 一道道射线般的金芒出现,天际被照亮,云雾被染上一层金色的霞蔚。 日光涌现,一团团光晕在酝酿,那是朝阳的光芒。 群山穿彩纱,长城披金甲。 万里金龙欲腾飞。 一轮朝阳越过群山出现在山顶,无尽金芒洒落,城墙垛口都蒙上一层细密的红。 人群轰动,全都拿着相机在拍摄,但这种美是文字无法形容、相机无法记录的。 周璟澜望着那一轮初生的朝阳,深吸一口气浑身舒坦,一股属于日之奥义的味道在心底荡漾。 初升之日朝气蓬勃润泽万物,其中蕴含着某种至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朝阳洒落城墙的绝美风景时,靠近周璟澜的一个中年人忽然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手中浮现一片被打磨到薄如蝉翼的刀片,瞬间朝着周璟澜的脖颈处划去! 周璟澜心底泛起极强的死亡危机,那是战斗本能在示警。 他没想到在京都神龙势的笼罩下,还有人敢暴起杀人! 在极短的时间内,周璟澜头一歪,身躯侧了一分,那刀片避过颈动脉从自己的侧肩划了过去。 他的肉身经历多次淬炼和洗礼已经远远超出常人,但在刀片下像豆腐一样脆弱,皮肉骨骼都被砍断! 电光火石间,周璟澜双拳猛然轰出,直直打向中年人的心脏,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 人群瞬间炸裂,有人迅速逃离,有人在拍摄,有人在报警。 周璟澜的血哗哗流淌,他迅速点住穴位止血,同时撕下自己的内衬绑在肩膀之上。 “你是谁。”周璟澜的眼里杀意涌动。 第170章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中年酝酿许久的一击未奏效,将刀片扔到了城墙之外,放弃了继续攻击。 他知道在神龙势的压制下,想要正面将周璟澜击杀已经不可能了,可能就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在京都范围动手,只有一击的机会。 “没想到你这都不死。”中年有些颓然,心底已经萌发了死意。 人群中有修士或许是看出了某些端倪,有人掏出手机联系了维安司。 很快,有几个穿着黑色制式服装的人爬上了城墙,迅速驱散人群。 为首一人是个留着平头的三十岁男子,身材壮硕。 他叫孙平,京都维安司的一名队长。 “你还真是找死啊。”孙平盯着中年恶狠狠道。 “全部给老子带走。” 周璟澜的伤势被简单消毒包扎了一番,几人一起被带下城墙。 京都一处幽静的院落。 中年已经被彻底控制住,他的修士身份在维安司眼里的藏不住的。 “说说吧。”孙平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根烟:“作为修士敢在京都范围内当着普通人的面动手,你还真是嫌自己命长。” “我早就想死了。”中年一脸生无可恋的笑了笑:“就是遗憾没有一刀将他杀掉。” 周璟澜疑问:“我踏马认识你嘛?” 中年咬牙:“你不认识我,但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轻柔就是死在你手里的。” 轻柔,木轻柔? 这家伙是木轻柔的同伙? 周璟澜愣了一下。 这中年心知自己必死,当着维安司的面说出了前因后果。 就算他不说也没用,维安司接到这种案件是一定要查清的。 中年叫李春幕,繁花成员,是木轻柔多年的好友和…舔狗。 说起来木轻柔也是可怜之人,她表面的柔弱并不完全伪装,因为自幼就是这副柔弱的模样。 木轻柔小时候经历家庭变故,父亲死在一场矿难之中,母亲无奈改嫁。 在哪个时代,孤儿寡女如果没有男人依靠,想要平静生活几乎不可能。 她继父基本上算是纯粹的人渣,吃喝嫖赌样样通,喝完酒或是赌钱输了就打木轻柔的母亲还有自己,所以她的幼年是很悲惨的。 需要洗衣做饭,还会受到无端的打骂,从小就瘦弱,全身带伤。 就在木轻柔十二岁那年,暴雨倾盆而下遮住了天幕,她那禽兽一样的继父输光了家里的所有钱,喝了整整一瓶白酒,借着酒劲将木轻柔幼小而柔弱的身躯压在了身下。 她哭泣,她反抗,她咒骂,她用牙咬,但还是无济于事。 后来木轻柔对母亲说出了这件事,母亲大骂着对继父撕扯,被打成重伤落下了病根。 就在这种极为屈辱的环境下,木轻柔度过了自己的童年。 十五岁那边,木轻柔在山上机缘巧合踏上了修行之路。 修炼有所成的木轻柔已经有了反抗的力量,也能够保护自己的母亲,可惜因为那场病根她的母亲已经病逝。 她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将继父骗到一个山沟沟里面,一刀一刀将她的继父凌迟了。 继父的惨叫彻底激发了木轻柔扭曲的心理,她柔弱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脸颊上还挂着几滴猩红的血珠,活生生将她的继父削成了骨架。 骨架下面,早已埋葬了另外一具尸体。 要说木轻柔的性格除了继父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叫秦欢的男孩。 秦欢和眼前的李春幕同为木轻柔的同学,但李春幕生性木讷老实,秦欢却阳光开朗。 彼时的木轻柔已经长开了,算得上是柔弱美人。所以秦欢开始追求木轻柔,每日嘘寒问暖,当时的木轻柔以为秦欢是黑暗世界里的唯一光芒,在某个蝉鸣的夏日,木轻柔把自己的身体给了秦欢。 但没想到秦欢居然到处宣扬这件事,甚至在某天看到木轻柔的继父禽兽行径的时候,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大肆诋毁传扬。 木轻柔黑暗世界里的光芒熄灭了,所以秦欢成了她刀下的第一个亡魂。 两条人命在木轻柔的手里凋零,这件事一直没有被人查到。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是李春幕默默为她处理了所有事情,这个木讷的男孩才是真正默默守护自己的光。 可惜自己已是性格扭曲的残花败柳之身,她无法接受李春幕。 后来李春幕也踏上了修行,始终默默守在木轻柔身边。 得知木轻柔被周璟澜击杀,李春幕几欲癫狂,但繁花高层却因为某些考虑,很强硬的阻止了李春幕的复仇。 李春幕守护了木轻柔几十年,亲人都已不在,在他眼里木轻柔就是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我耗尽家财托人打听你的行踪,并且弄来神心琥珀打磨的刀片,就连京都最严密的探查手段都查不到。” “繁花不让我报仇,这仇我自己报!” “我算到了所有,就是没算到那精心策划的一击居然没有要了你的命!” 李春幕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周璟澜,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周璟澜暗叹一声。 果然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要替木轻柔报仇,你就没有想过她杀了自己的四个结拜,还要杀我?” “你要报仇,那些被木轻柔杀的无辜之人的仇谁来报?” “值得么?” 周璟澜轻声说道,他其实并不恨李春幕,但不恨不代表认可他。 “哪管和世界为敌又何妨?我只认木轻柔。”李春幕的眼里闪烁着癫狂。 这舔狗没救了,周璟澜摇头。 他对孙平点头道:“孙队长,现在案子已经告破,我是不是可 以走了。” 孙平摊手:“你随意,但是他不能走。” “他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底线,你说要怎么处置他才好?” 孙平的眼神玩味的看着周璟澜,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冤冤相报何时了。”周璟澜叹道。 孙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果然是年轻啊。 “斩草除根没烦恼。”周璟澜又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孙平大笑。 这小子有意思。 周璟澜问道:“孙队长,刚才李春幕说的那个神心琥珀刀片是不是很值钱?” 孙平一拍大腿:“老子怎么把这个忘了。” “刘恒!刘恒!赶紧给老子进来!”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李春幕有一个神心琥珀打磨的刀片,神心琥珀可是好东西啊,能屏蔽元气感知,简直是暗杀的利器。” “你赶紧派人把刀片给我找回来!” “记住,他那个刀片是透明的很难找,挖地三尺也得找回来归于国库!” 安排完之后,孙平指着李春幕道:“等待死亡的宣判吧。” 李春幕没有丝毫惧意,事实上他已经心怀死志了。 他狂笑道:“杀吧杀吧,反正他们要来了,哈哈哈哈……” “都死吧,全都死吧!” “轻柔,我来找你了。” 说完,李春幕摊在冰冷的椅子上,眼角有泪滑落。 周璟澜微微皱眉。 他们要来了?谁要来了? 他转身对李春幕道:“你说清楚,谁要来了?” 李春幕一言不发。 “孙队长,这李春幕是繁花的人,我感觉他好像知道某些隐秘的事或是繁花某些计划,能不能把他嘴撬开?”周璟澜正色道。 苦渡和繁花理念之争来源许久,他隐隐听说繁花知道这个修行体系许多秘密。 “我试试。”孙平点头。 繁花势力很强但并不亲近华夏官方,孙平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能否挖掘出繁花的某些秘密。 经此一事,周璟澜也没有继续在京都游历的心思了。 长城上的刺杀让周璟澜后怕不已,他一向谨慎但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神心琥珀这种东西。 据孙平所说,神心琥珀来自藏区的某个秘境之中,神异无比。 由它打磨出的武器可以完全隔绝元气的探查,甚至连现代技术的安检也可以屏蔽。 那刀片薄如蝉翼,在神龙势压制元气的环境下暗杀简直无往不利。 若不是战斗本能带来的预警,周璟澜现在已经躺板板了。 而在另一边,从李春幕嘴里说出的“他们要来了”,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一场劫,正对应了无为观主所说的大乱。 第171章 繁花的布局 孙平将李春幕的事报到了京都维安司的总部。 维安司对于繁花好感极低,知道这组织无法无天,偏偏势力大得惊人,维安司暗查多年甚至连繁花世俗有多少势力都查不清。 更别说修行界,繁花势力错综复杂,维安司想对繁花下手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李春幕刺杀未成,心已经死了,他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维安司专门请来擅长灵魂之道的修士,想要从李春幕那里得到更多消息。 李春幕虽然只是两仪境,但在繁华待了几十年,多少也掌握一些秘辛。 周璟澜离开了京都,继续寻找自己的两仪之路。 一路走来他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所以他坚信自己的路是对的。 与此同时,某个未知的空间内。 无垠的空间中漂浮着一朵璀璨的花,这花有八十一花瓣,朵朵血红色的花瓣在空间乱流中丝毫未损。 红花之内漂浮着各种颜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纠缠着,似云如雾。 在这些云雾中间有一块漂浮的岛屿,岛屿很小,方圆四五米,呈现标准的圆形。 岛屿中央有一棵树,茂盛的树冠形成华盖,几乎覆盖了整个岛屿。 树干下面,有一汩很细的泉,这泉不知道源自何处,没有喷薄而出,只有花骨朵一样的泉眼。 泉眼周围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一人须发皆白长须垂地,但穿着火红色的长袍。 一人身材瘦小,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锄头,看上去像是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 一人身材肥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浑身都是璀璨的首饰,俨然一副富商模样。 一人扎着两个朝天辫,七八岁女孩模样。 四人盯着那咕咕冒泡的泉眼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泉眼渐渐恢复平静。 “还差多久?”老农开口。 女孩说道:“五年到十年能进入下一个节点。” “太慢了。”富商把弄着手里两颗晶莹的核桃摇头:“得加把火。” 长须老者抚着胸前根根发亮的长须道:“这一把火我们不能烧,要借力。” “传送阵搭好了么?”小女孩问道。 “差不多了。”老农点头:“但是空间不稳还不能传送人过来,只能传一套阵法过来。” “够了。”长须老者颔首:“阵法足够了。” 富商继续说道:“把尾巴弄干净,千万别把我们暴露出去,现在还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 “不会。”小女孩笑嘻嘻:“匹夫提出让我们退出厌岁山,刚好顺水推舟。我们一个人都不去,出了事再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匹夫这家伙……”老农眼里有火焰在燃烧:“把我亲传弟子杀了,若不是考虑他的背景,我早就将他焚成灰烬。” “忍着。”长须老者说道:“匹夫那一界很重要,等到真正时机到来,他蹦跶不了几天。” “冥王现在什么动静。”小女孩恶狠狠道:“这王八蛋早晚我要剐了他,不就因为吃了两百多个婴儿么,居然把我道根都打伤,只能一辈子保持这种形态。” 老农笑道:“都是小事,那边的人答应会帮你治好。冥王和无为观主搅在一起,两个人翻不起风浪的。” 长须老者一摆长须摇头道:“行了,这种小仇不必放在心上。” “当务之急是把传送阵搭好,本界势弱,加入那一界才是正确的路。” “这一战,我要把苦渡这群顽固不化的东西杀到伤筋动骨,再也不能阻止我们的计划。” 这一老者,一老农,一富商,一孩童,是繁花的四位至强者。 他们的阴狠布局就此铺开。 繁花的一处秘境中。 第172章 有进无出 厌岁山。 海拔三百多米的山腰有一处微小的折叠空间。 空间郁郁葱葱,生长着一片密林。 每一棵树都有数十米高,挺拔矗立,看上去像柏树,但每一片树叶都是剑形,散发着微弱的锋锐感。 这里有十几人的小队,带头的是一个儒雅的年轻人。 他叫靳岐山,苦渡的绝世天才,二十七岁,两仪境后期。 “高叔,查探一下这种植物的特性。” 靳岐山伸手如刀,将一颗略低的树拦腰斩断,语气很客气的对后方的中年说道。 中年叫高龚,是华夏官方的修士,境界不高但在古植物领域有很高的造诣。 高龚带人凑上树木,研究片刻开口,旁边马上有人开始记录。 “主干光秃,树冠密,分支稠,小枝细密,初步鉴定符合松柏目植物的基本特性。” “此树直径一米三六,经探测年轮为九百六十四圈。” “木质坚硬,质量为外界松柏目植物七十四倍,生物活性超出华夏已知松柏目五十倍。” “此外,树叶呈剑形,该植物不属于华夏任何一种植物,暂命名为厌岁剑柏。” “靳岐山,麻烦感知一下这剑柏树叶所蕴含的波动。” 靳岐山点头,用手掌抚摸着剑柏的树叶,闭目感知。 几分钟后,靳岐山抬头:“树叶元气很高,蕴含着不同的微弱奥义,如木之奥义,剑之奥义,锋锐奥义等,对于树叶对应奥义的领悟有很强的增幅作用。” “此外,剑柏坚硬活性强,枝干可作为炼器材料,足以炼出蕴元宝器。” “其他还需要深入研究。” 高龚一拍大腿,大喜过望:“这剑柏林一眼望不到边,资源能够武装多少华夏修士?” “光是这片剑柏林就足以称得上国宝!” “小林,你马上带着剑柏的样本出去,送到研究所去。” 高龚的徒弟领命,截取了一段带着分支的树干离开这处空间。 不多时,小林额头冒汗返了回来。 “师父,出事了。”小林火急火燎喊道。 “出什么事了?大喊大叫成何体统。”高龚不满道。 小林放下树干,抹了抹额头的汗:“出不去了!” “厌岁山不知何处出现了无形的屏障,出不去!” 高龚面色一变看向靳岐山。 “走,过去看看。”靳岐山开口。 一行人离开空间,走到厌岁山的边缘。 厌岁山下是一处丛木低矮的平原,再往外连接的就是贵省的十万大山。 往前走,是厌岁山地界处。 地界处,一行人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靳岐山伸手,手掌上附着元气和奥义,贴在那无形的屏障之上。 时间流逝,他眉头蹙起,没有感知到任何元气的波动。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被屏障弹回。 靳岐山不信邪,朝屏障处打出一记攻伐,元气依然穿过屏障轰到远处,地上出现一个深坑。 “奇怪,是阵法还是?”靳岐山心底一沉。 元气攻击可以穿过去,但死物和活物都不行? 不多时,又有一队人来到这里,他们似乎也发现了无形屏障。 人群中有个穿着唐装的山羊胡男人,他叫旬非,华夏官方的阵法师,和远在极北的镇邪军阵法师旬冥师出同门。 旬非和靳岐山点头打了个招呼,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靳岐山将自己的探查说了出来。 旬非手里浮现一尊八角罗盘,蹲在在无形的屏障处,身上有阵纹开始闪烁。 第173章 葛家欲入局 未知的永远是最可怕的。 一种恐惧的情绪在厌岁山蔓延。 “诸位。”旬非的脸色很难看:“吾等都是自诩擅长阵法和奇门遁甲之术的大师,结果被一网打尽困在了屏障内。” “奇耻大辱啊,若不能破解这屏障,以后咱们老脸都没处搁了。” 一番话说的许多人也面带难堪。 说实话,刚开始许多人并没有尽全力,反正这厌岁山是华夏官方组织开发,他们这些世家只需要跟在后面喝汤就行。 现在的情况,不出力也不行了。 于是,这四五十个大师摒弃了心中的小心思,开始全心全意研究起这屏障来。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些都是世家和组织中的大师,他们脑海中的底蕴如果全部掏出来足以在修行界引发一场地震。 二十多小时的激烈讨论和争吵之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开始总结。 “经过探测,这道无形屏障像是一个蛋壳,将整个厌岁山都笼罩了进去,甚至地底都被覆盖在内。” “但这层屏障没有任何攻击性,有修行心学的大师细细感知也没有感觉到杀意。” “凡有阵法必有阵纹波动,这是修行界的常识。这屏障没有阵纹波动,说明不是人为布下的阵法。” “所以我们猜测这是某种天然的屏障或结界,为了保护初步融合的空间而形成。” “只为困,不为杀。” 这一结论得到几乎所有人的认可,所以被原封不动传回了指挥部。 随即指挥部传来消息,对于厌岁山的开发继续进行,同时由这些阵法师和擅长奇门遁甲的修士继续深入研究这所谓的天然结界。 五行之力,刀剑之力,风雨雷电之力,精神力,全都开始在这无形的结界之上实验。 但无一例外,这结界本就无形,所有的能量都被无碍穿过结界落在远处。 研究一度陷入僵局。 三天后的早晨,雾气蒙蒙,有小雨淅淅沥沥落下。 这结界再次发生异变。 忽然之间,笼罩整个厌岁山的五行结界开始震动,隐约间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结界有光芒流转,五彩斑斓,像一个巨大的碗扣在厌岁山外。 “结界有变化了!” 一群阵法师围了上来。 “从无形到有形,结界可以触摸到了。” 一个老阵法师手掌触摸在结界之上,掌心传来清晰的触感。 “试一下结界的韧性和强度。”老阵法师说道。 一群修士被聚集过来。 老阵法师一声令下,数百道绚烂的元气击打在结界针眼大小的同一处,元气炸出刺目的光芒。 一击过后,结界上流转的光芒稍微停滞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几百道攻击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泛起。 “计算一下攻击强度。”老阵法师眯着眼。 结界处有华夏测量能量强度的仪器,屏幕上面已经显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 旁边的小徒弟手里托着青铜罗盘,看着上面的纹路和仪器屏幕轻声道:“攻击强度相当于天谕境蕴含十种奥义的全力一击。” “结界出现波动,但能量稳定未破损。” “综合分析该结界能量有最高量阈值,初步判断四到六名四极境全力一击可以将其打破。” 老阵法师皱着眉头又问道:“结界的能量来源和能量属性能分析么?” 操作仪器的修士抬头回答:“目前无法分析具体属性,但从现有数据来看结界能量浑然一体,疑似不属于现代社会已知的能量种类。” 数据传回指挥部后。 厌岁山总指挥是个身穿深蓝色军装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名叫孙知凡。 孙知凡负手望着大屏,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突然出现的未知结界,不属于现代社会的能量,需要四到六名四极境才能打破的能量壁垒…… “把老朱喊过来。”孙知凡吩咐道。 很快有个穿着白色唐装的中年走了进来,他叫朱尔珍,境界天谕巅峰,是苦渡参与厌岁山开发的领队人。 “老孙,喊我过来什么事?”朱尔珍笑道。 “你看看数据。”孙知凡将数据调了出来。 第174章 卧龙一出天下惊 “你是怎么知道极北的?”葛震京脱口而出。 葛霆死在极北,这事葛家一直是秘而不宣,葛震京没想到繁花居然会知道。 吴影笑而不语,似乎是在等葛震京的诚意。 葛震京沉默片刻,手中出现一块古盘,材质非玉非石,形状八角但缺了一块,每一角都有镌刻着古字。 “这古盘是我从秘境中无意得到的,缺了一角,如果你消息可靠,这古盘就交给你了。”葛震京上下抛着古盘。 吴影的黑影中有一道目光死死盯着那轮缺损一角的古盘,他知道这古盘是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丝毫不能急。 他笑道:“葛家主老来得子,葛霆天赋异禀,去年秋天独自一人去极北训练营磨练。” “没想到却英年早逝,离奇死在极北的邪祟秘境。” “他临死之前见过两个人。其中一人叫周璟澜,就是近期名头正旺的苦渡疯子周。” “另外一人名为赵至诚,相信葛家主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葛震京眉头一挑。 赵至诚?不就是那贱婢身旁的头号狗腿子? “据我所知,周璟澜和赵至诚在极北的时候还没有领悟真意,是如何能击杀吾儿的?”葛震京半信半疑。 “怎么杀的不知道,反正消息千真万确。”吴影道。 “还有你的…私生女柳飘零。”吴影语气有些嘲讽:“葛家居然能放任这奇女子成长起来,不得不说是一步烂棋。” “据说柳飘零不沾因果,有前知之能,葛家花费极大代价也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如果你交出八方古盘,我保证会将柳飘零全须全尾交代你手里。” 葛震京有些不屑:“空头支票。那贱婢已成气候,想必就算繁花出手也很难拿得下她吧?” 吴影抬头看向天空:“葛家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你是说?!!”葛震京扑腾一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看向吴影,眼里有雷霆闪烁。 “没错。”吴影道:“葛家主有没有意愿和繁花合作?” “这事……我要禀报老祖。”葛震京道。 这时,整个秘境上空开始风起云涌,无尽蕴含雷霆之意的雷云聚集在一起,化作一张巨大的面孔。 “答应他。”面孔开口。 葛震京恭敬行礼:“老祖。” 面孔看向吴影:“繁花的意图吾已猜到,这因果葛家接了。” “葛老祖英明。”吴影拱手道:“那八方古盘我就带走了。” 吴影化作一道黑雾消失,一起消散的还有那残缺的古盘。 “老祖,您这是何意?”葛震京抬头望向那巨大的面孔。 “要变天了。”葛家老祖的声音在雷云中荡漾:“繁花四祖在下一盘大棋,滚滚大势之下没有世家可以置身事外,葛家早晚要站队。” “你的那个私生女有大气运,寻常因果不能沾其身,但外界因果可以。” “你亲自去一趟繁花,告诉他们此事葛家将倾力相助。” “需要的资源葛家可以出一部分。” 葛震京行礼道:“谨遵老祖之命。” 葛家入局加入繁花的惊天计划之中,这一行动除了寥寥几人之外,无人知道。 但是…… 在葛震京悄悄启身去繁花的同一时间,有人就已经知晓了全部因果。 某个农家校园内。 一棵枣树抽新芽。 枣树之下坐着一个穿着素白裙的女子,长发披肩,清新脱俗。 女子正是葛家深之入骨的柳飘零。 柳飘零坐在石桌前,桌上左边是一块古朴的龟甲,右边是满满一笼竹签。 她心有所感,手上有蝴蝶纷飞,有梅花绽开,有条条纹理汇成六爻之形。 “葛震京啊葛震京,你还真是蠢而不自知。”柳飘零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区区葛家在繁花的大势之下只能是牺牲者。” “繁花,繁花。” “格局未明,我本不愿理会,为什么针对我呢?” 第175章 柳飘零的恐怖推断 翌日,指挥部来了一个人。 华夏维安司的司长,晋未央。 维安司是华夏一个很特殊的部门,全部由修士组成,负责修士有关的案件,诡异事件的处理,以及秘境的探索。 像很早以前钱帆杀害赵钰芳和苗欢的案件,最后就是由维安司负责。 但最后钱帆几乎散尽家财,繁花出面给他找了替死鬼。 修行界的势力错综复杂,而且许多修士对世俗法律置若罔闻,这也让维安司行事受到掣肘。 晋未央早就听说过柳飘零的名头,号称女卧龙,算无遗策,奇门遁甲、六爻八卦、梅花易数无一不通。 他曾亲自去请过柳飘零,但穷尽手段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古有刘皇叔三顾茅庐,今有维安司三十多次请女卧龙出山。 但柳飘零只留下一句话。 “时候未到。” 如今柳飘零面对繁花与葛家的算计,在天下大乱之时主动出山,晋未央知道这一消息马不停蹄亲自来见。 指挥总部的会议室,晋未央终于得见柳飘零。 见到她的第一面晋未央就愣住了。 没想到传说中的算无遗策居然是个年轻的清冷女子。 “维安司晋司长,久仰。”柳飘零见到晋未央的第一眼就说出了他的名字。 晋未央笑道:“果然是女卧龙,我平日深居简出,没想到柳姑娘居然认识我?”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命格金贵却带有众生之沉重,普天之下有这种命格的人不超过十个,知道我在厌岁山能第一时间赶来的只有晋司长一人。”柳飘零开口。 “佩服。”晋未央坐在椅子上。 会议室只有孙知凡、晋未央、柳飘零三人。 “柳姑娘,你说厌岁山是陷阱,不知有何依据?”孙知凡问道。 柳飘零摩挲着自己细长的青葱玉指,开口说道:“你们陷入了一个误区。” 孙知凡和晋未央两个大佬一言不发,像小学生听课一样认真听着。 柳飘零继续说:“你们一直在纠结厌岁山的结界到底是什么,这样就彻底陷入了误区,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换个思路说。” “结界起初出现的时候,有进无出,吸引了华夏官方和各大世家组织的阵法师和擅长奇门遁甲的修士前去营救,这是第一步。” “结界突然外扩,将这些人全部笼罩进去,这是第二步。” “第三步。”柳飘零伸出三根手指:“结界从无形变有形,引得你们测试结界的强度,最终得出结论,结界需要四到六位四极老祖才能打破。” “下一步理所当然会有四极老祖进入结界,到那时……” “就是图穷匕见之时。” “柳姑娘。”孙知凡皱着眉头打断:“你说的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情况,是如何判断出陷阱的?” 柳飘零抿嘴笑了:“确实都是正常的,但凡事都有因果,只要将所有条件摆在桌面上,最终结果就算太离谱都是真相。” 她补充道:“异常的地方有三处。” “第一,我给孙军长提供的名单里面,有几人的面相最近突然变化,小人宫有晦气弥漫,说明他们最近在做小人之事。” “第二,厌岁山的势在变。厌岁山本体是缥缈而厚重的势,在逐渐和华夏国土融合。但结界呈现出一种困龙之势,下一步的演变就是屠龙之势,说明结界和厌岁山并不是一体的。而且有一点很有意思,几十个阵法师和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修士都认不出结界的来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繁花的态度。” “繁花行事风格强硬且不择手段,就算他们与苦渡达成协议退出厌岁山,但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背后一定会使绊子。”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繁花按兵不动,这很反常。” “上面的所有因果综合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 柳飘零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结界就是繁花的一个局,他们勾结了异界达成某些交易,取得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阵法,想要在厌岁山将苦渡的四极老祖和随行天才一网打尽。” “甚至连其他世家与华夏官方势力,生死都在繁花一念之间。” 柳飘零的结论掷地有声,孙知凡和晋未央的脑瓜子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离谱吗?太离谱了。 第176章 柳飘零和葛家的恩怨 “极北边陲小镇灭门案。” 柳飘零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简。 1月27日,极北有个叫洪河的小镇,一夜之间死亡七十四人,男女老幼都有,全都死于沉睡之中,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死者灵魂俱在,死的很安详,维安司第一时间去查探,并没有发现遗留的元气波动。 案件就此成了悬案。 “戊戌土猴年,大年初二,忌嫁娶、入殓安葬…” “暴雪。” “七十四人死在梦里,全都不是短命之命格。” 柳飘零的瞳孔中有梅花纷飞,双手灵巧盘算。 “查一下洪河镇大年初二前后有没有嫁娶的人,待嫁女在镇上曾经有没有过类似青梅竹马但后来离开洪河的人。” 柳飘零发令下去。 “查这些干嘛?”维安司的人有些诧异。 “照令去查,不想查的话我去找晋未央。”柳飘零语气很强硬。 很快,维安司的人带着资料前来,看向柳飘零的眼神有些敬畏。 资料显示,洪河镇确实有一户人家要出嫁,嫁妆都已经备好。 待嫁女当年也确实有个叫程离的朋友,但程离家穷而且性格乖戾,很早之前就背井离乡杳无音讯。 柳飘零再次差人查询了待嫁女和程离的生辰八字。 当程离的生辰八字摆在柳飘零桌上的时候,柳飘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反悖命格,名中有离火,修行的应当是冰雪真意,所以才能在暴雪天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无形。” “是了,资料显示死去的七十四人分数三十一户,当年和程离都有过矛盾。” “从他的生辰八字和因果来看,程离藏匿的位置应该是在…” 柳飘零手中拿着毛笔,纤细的字体在宣纸上跳跃。 当维安司照着柳飘零提供的线索在长白山某个山林中抓到程离的时候。 程离懵了,维安司也懵了。 就看了一眼玉简,查了些资料,就把人逮着了? 经此一役,维安司上下看柳飘零的眼神都变了。 不仅是认可,而是一种莫名的敬畏和佩服。 几天时间,柳飘零几乎把悬而未决的案件全部破解,彻底奠定了她在维安司的地位。 晚上,柳飘零坐在窗前观星,忽然感觉眉心有点痒,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脸上泛起一抹冷笑,手中随意捏了一挂。 “葛老狗你还真是狗皮膏药呢。” “风雷巽的卦象,顺势而为。” “就让我借一借这维安司的势吧。” 柳飘零掏出维安司内部专用的传讯玉简,很简明地发出几道指令。 因为柳飘零几日的逆天表现,她在维安司的地位水涨船高,加上晋未央的背书,她的指令被迅速落地执行。 是夜,柳飘零以身入局,设下三重迷雾,以维安司总顾问被刺杀为由,击杀了葛家十五名修士。 维安司强势对外发声。 “柳飘零是华夏维安司总顾问,任何人若对她人身安全有威胁,维安司将雷霆出击,必要时会启动华夏龙脉之力。” 消息一出,修士界震动。 柳飘零出山借势,一举震慑宵小,将葛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而柳飘零和葛家的仇怨,除非一方彻底覆灭,否则会持续到天荒地老。 繁花。 葛震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捏成了齑粉。 “葛家主为何如此气愤?”吴影喝着茶笑道。 葛震京眼眸通红:“那个贱婢居然和维安司搅在一起了。” “总听闻柳飘零算无遗策,和葛家有仇怨,不知是什么仇?”吴影的脸上露出吃瓜的神情。 葛震京一怔,叹了一口气。 葛家已经彻底和繁花绑在一起,他也没有隐瞒,缓缓说出这段纠葛了数十年的血海深仇。 柳飘零原本不姓柳,本命叫葛飘,是葛震京的私生女。 当年葛震京为感悟一种奥义,微服游历人生,在蜀地意外结识了柳飘零的母亲。 二人相爱,后来有了柳飘零,取名葛飘。 柳飘零出生时天降异象,其额头晶莹如玉,葛震京知道这私生女未来不可限量,所以把她和母亲一起接回葛家。 柳飘零自幼表现出极强的天赋,过目不忘,超出同龄人聪慧十倍。 葛家主母怕柳飘零长大之后威胁其地位,暗中找人除掉了她的生母。 就在当晚,柳飘零额头灼烧一夜,恍然中她看到了自己母亲被处死的画面。 她隐忍不发,躲过葛家主母的多次暗害,并设计将葛家主母喂给自己的毒药反喂了回去。 主母离奇死亡,柳飘零趁乱离开葛家,改名柳飘零。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柳飘零一边躲避葛家的追杀,一边用自己的智慧与葛家较量。 十几年来,柳飘零躲过不知道多少次明追暗杀,其智慧和手段也被磨练得出神入化。 “起初没把她当回事,等我意识到此女气候已成的时候已经晚了。”葛震京有些惆怅道:“以此女的天赋如果留在葛家,我有信心让葛家跻身华夏最顶尖世家。” “此女有何神异之处,能让葛家都拿她没办法?”吴影挑了挑眉头。 说到这里,葛震京的眼又开始冒血丝了。 “她母亲死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相隔百里看到了场景,因此觉醒了很强的天赋。” “非要形容一下就是秋风未动蝉先觉,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她能感应到冥冥之中对她的恶意和算计,从而出现心血来潮般的感应。” “十几年来,她躲避了葛家至少数百次暗杀都安然无恙,还设计击杀了葛家至少百人。” “只要有三才大修出山,她就心生感应彻底隐匿起来。” “我曾经请来几十个擅长卜卦的修士想要算出她的位置,但这贱婢的六爻八卦和梅花术数已臻大成,她想躲起来根本没人能找到。” “我家老祖亲口说她不沾因果,这种评价谁人能得到?” 吴影大惊:“所以我们在厌岁山的布局是她破的。” “百分之百是她。”葛震京恶狠狠道:“除了此女,我想不到谁能做到。” “怪不得,怪不得。”吴影惊愕道:“看来是葛家入局的事情被她感应到,所以才主动出山,那我此前感应到的风云变幻也是因此女而起了。” “一定是她。”葛震京道。 繁花在厌岁山的暗子暂时失联,吴影起初还以为是巧合,毕竟这个局天衣无缝无人可破。 被葛震京这么一说,他才知道繁花的计划是被柳飘零所破。 吴影惊异天才还有这等奇女子,但却丝毫不慌。 繁花屹立千年,什么样的奇人没见过,他们丝毫不怕柳飘零。 真惹急了,几个四极老祖一起出山,任你再有前知之道也没用。 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这就是繁花的处世之道。 计划被识破,繁花只能暂时蛰伏起来等待时机,毕竟华夏官方没有证据,现在也不是掀桌子的时机。 繁花有四极老祖曾远观厌岁山,知道里面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可能与厌岁山此前所在的那一界有关。 当危机现世,风云变幻,繁花的机会也就到了。 厌岁山是第一例异界空间和华夏国土融合的地方,里面不知道蕴藏着多少机缘,繁花高层怀疑甚至有突破四极到达更高境界的契机,繁花不可能放弃。 所以这正应了朱尔珍说过的一句话。 狗改不了吃屎。 厌岁山的开发还在进行着,场面陷入表面的平静,华夏官方任由结界存在,并没有请四极老祖出山将其打破。 只因为柳飘零说,这结界寻常力量根本无法打破,此前的能量检测是繁花故意布下的局,就是为了引诱苦渡的四极老祖来此。 至于破局之法。 柳飘零没有明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风云动,龙腾四海。 柳飘零在设计让葛家再次吃亏之后又回到了维安司给她安排的小院。 夜晚,春风微拂,繁星点点。 柳飘零坐在院中望着西北方向的星辰,抿了一口茶。 “周璟澜,璟澜,有意思,居然名字是这两个字。你的命格是谁掩盖的呢,居然连我都推不出来。” “从卦象上来看,可能你就在西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破局的关键就在你身上了。” 第177章 逆黄河 厌岁山发生的一切周璟澜都不知道。 他离开京都以后继续踏上追寻两仪的路。 在离开之前,他曾托孙平找人鉴定了自己手里的那残破的铜镜。 结果让他很诧异,这铜镜居然不是铜质,而是一种含有铜矿石的石质镜子,说是石镜更为贴切。 这让他对石镜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此前叶静璇说,石镜是万姓青年在一个叫大沙河的地方捡到的。 恰逢春暖花开,周璟澜从手机上看到砀山这个地方开办梨花节,届时万亩梨花竞相开放,是一场不容错过的视觉盛宴。 于是周璟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砀山。 因为时空投影的交情在,砀山维安司的宋凛亲自招待了周璟澜。 砀山地处四省七县交界,有很强的文化融合性,周璟澜尝遍了当地的特色美食,对于本地婚丧嫁娶的风俗也了解颇多。 天气渐暖,梨花几乎在一夜之前全部盛开,雪白的花瓣被粉红花蕊映衬得格外瑰丽。 宋凛调来本地用于观赏的直升机,邀请周璟澜俯瞰万亩梨园。 良梨镇上空。 直升机上,周璟澜的发丝被春风吹乱,他俯视这片土地。 梨花竞相吐蕊,欺霜赛雪,那是一种饱含生机的白,片片晶莹。 春风拂过,万亩梨花摇曳,花海恍如无尽蝴蝶翩然飞舞。 白色花海中还点缀着粉红的桃花,像是少女脸上的一抹红霞。 远处一条河静静飘动,河边绿柳垂荫,树下野花开放,河面像是一块碧玺映照着大好河山。 这种天然雕饰的层层斑斓是最高深的调色师也调不出的颜色。 一旁的宋凛饶有兴致地对他讲解基本的农桑之理,梨花最先开放的是种花,需要采下梨花,经过筛选、取粉、烘晾之后得到花粉,再通过人工授粉方式保证梨花的受·精。 这就是梨农一年的期盼与希望。 “千树梨花千树雪,一溪杨柳一溪烟。这就是华夏的土地,饱含生机,蕴藏希望。” 周璟澜被纷乱发丝掩盖的双眸之中满是欣喜与感动。 他体内的生气在荡漾,龙脉在无声嘶吼,呼吸之间一股来自土地苏醒的味道在口鼻尖回荡。 下了飞机他还沉浸在那种直击灵魂的视觉盛宴中,连自己的恐高都忘了。 “怎么样?”宋凛笑着递过一根烟。 周璟澜笑笑:“不虚此行。听说这里还有一棵百年梨树王?” “没错,我带你去看看。”宋凛道。 百年梨树王是良梨镇的典型景点,以此形成了梨树王景区。 据记载,这老树有近两百年历史。 树皮呈苍黑色,树干遒劲如铁,树冠如华盖。 古老的树枝上抽出新芽,梨花一簇一簇点缀其上,如乌龙披雪,清香随着微风蔓延开来。 周璟澜在人群中抚摸着苍黑的树皮。 苍黑的古树,雪白的梨花,两种颜色交织,生与死纠缠,这种意境如果不亲自感悟是绝对体会不到的。 他静静体会其中蕴含的生之奥义,以及强烈的生死轮转之意。 这些都会成为他的资粮,他的底蕴,不断积累之下总有厚积薄发的一天。 就说现在,随着生死真意的感悟,他的细胞活性远超从前,各种奥义在潜移默化滋润肉身,经脉脏腑每时每刻都在增强。 润物细无声正是生之奥义的特性。 春风熏得游人醉,一路游赏,周璟澜的心情也变得欢欣和雀跃起来。 他像是对世界好奇的孩童,满怀欣喜捡起一朵梨花,注视雪白的花瓣和粉红的花蕊。 又或是低头看着新生的荠菜和野草。 这是自然和大地给予世界的恩赐,平等的赐予了每一个人。 周璟澜笑了,此时此刻他似乎忘记了和繁花的仇怨,忘记了自己打破不公的执念,脑海里全都是雪白的梨花,粉嫩的桃花,翠绿的新芽,初生的小草。 耳边是微风拂过梨叶摇曳的声音。 一种明悟涌上他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草木和梨花的清香,双眼愈发明亮。 多日以来萦绕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想必那些先贤守护的并不是某一个人,或是某个朝代,而是脚下这片安宁祥和,守护的是这片土地。” 周璟澜轻声自语。 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不是非善即恶。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这才是多样多彩的世界呀。 他的心如雨后天空般澄澈,再次受到洗礼。 元气在运转时褪去晦涩,多了一丝灵性。 卡在心里多日的元灵之意在这一刻水到渠成般的突破,元气不再是死气沉沉,运转之时如臂使指。 宋凛在一旁看着周璟澜的感悟和变化,并没有出生打扰。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元灵之力?他才多大? 华夏记载中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两仪境的都是绝世天才,而破开两仪境首先就是领悟元灵之力。 难道说眼前苦渡的天才修士真能打破记录,以弱冠之龄踏上两仪?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周璟澜退出感悟的时候看到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宋凛,心知他是在给自己护法。 “多谢。”周璟澜拱手。 宋凛的态度愈发亲切:“如果你真能在极短时间内突破两仪境,我这一举动也可以称得上佳话了。” 华夏近几个月怪事频发,预示着某种大乱,以宋凛的身份能亲自陪同,这种情意周璟澜记在心里。 他知道宋凛事务繁忙,很客气的告辞,表示自己要继续游历。 周璟澜辞别宋凛后,手里摩挲着破损的石镜,他总感觉这石镜非比寻常。 大沙河,黄河故道么? 他的眼神飘向北方。 他要逆着黄河往上,一边历练一边探索石镜的真正奥秘。 周璟澜此前从砀山的县志了解到,这个县城当年是隶属于苏省的,而这里有一条河静静流淌。 从地图上看,它像是一条细长的碧绿丝巾镶嵌在这片古老的土地,这条河的名字叫黄河故道。 黄河曾多次改道,如今的河道是一百多年前形成的,在鲁省、皖省、苏省留下大量黄河故道。 周璟澜猜测,他手里的石镜很可能是顺着黄河一路而下裹挟至此,经历千百年时光变迁而不腐。 他沿着黄河故道一路逆行而上。 春光明媚,故道两岸野花紧簇,岸边垂柳拂动,这是一幅绝美的春日画卷。 有时他会站在河边看着平静河面上泛起的鱼花。 有时遇到烈士陵园,他会进去静静坐上半天,或是挨个擦拭墓碑。 有时他会去当地查询地方志,有宋凛的关系在,大多数维安司都会给几分薄面允许他查阅。 有时他也会帮沿河的农户翻土播种,感受那种期盼。 周璟澜的底蕴在增加,对于这片土地也有了更强的感悟。 他有种预感,黄河之行就是突破两仪的契机。 路上他时不时和萧麟联系,对于萧麟处理家族事宜上提出某些建议。 他没想到的是楚辞居然联系上了自己。 当初在萧家秘境中,楚辞败于周璟澜手下,这一战彻底将楚辞打醒。 经此一战,萧麟和楚辞化干戈为玉帛,楚辞也领悟了元灵之力,心态变得平和,想要突破两仪境。 但心灵蜕变何其艰难,楚辞枯坐月余也找不到方向,他厚着脸皮从萧麟手里要到了周璟澜的联系方式。 “突破两仪何其艰难,不知道周兄有没有见解?” 楚辞笑得很阳光,对周璟澜有种英雄相惜的感觉。 周璟澜和楚辞交流着修行的心得,称自己在逆着黄河感悟,两仪之境是真正感悟天地的起点,闭门枯坐是不可行的路。 交流数日后,楚辞深受启发,他隐去身份只带了几百块钱去了沪市。 从前锦衣玉食看到的风景永远缺失一角,他准备换个角度看世界。 就这样,周璟澜时走时停,每天都在沉浸感悟,越过山河四省的黄河故道,一路向西北而去。 第178章 被困 黄河,是华夏文明的孕育之地。 有诗云,雪原雷动下天龙,一路狂涛几纵横。裂壁吞沙惊大地,兴云致雨啸苍穹。 古籍记载,华夏最初的文明就是由此而生,无尽神话和传说都是最先在黄河流域发生。 周璟澜逆着黄河而上,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河的上游。 黄河发源于雪上之上,春天积雪融化,河水充盈奔腾而下。 西北地区的黄土高原往下,黄河裹挟着大量泥沙,如黄龙翻滚呼啸而过。 周璟澜查询地方志,知道这里水土流失极重,同时黄河也会从上游带出许多古老的器物。 据学者分析,这些器物可能来自于古老的失却部落,甚至来源于史前。 这些对于华夏史的研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华夏号称上下五千年,但许多历史都已经掩埋在长河之中,真正可考的史料其实是不足五千年的。 但华夏学者经过多年研究,加上近些年对某些秘境的开发,对于传说中夏商之前的历史已经有了许多推断和猜测,甚至已有文物佐证。 历史学家断言,在夏商之前隐藏着一段恢弘的历史和文明,宏大磅礴,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掩埋。 周璟澜怀疑他的石镜就是从黄河中带出来的。 一路走来,他看过几百部地方志和古籍。 有些记载着黄河流域发生的古老传说,有巨鳌水怪,有古老器具,甚至还有已出世的秘境。 秘境被华夏官方控制,里面有什么不得而知,但周璟澜判断必然是和史前的文明有关。 这么多资料看完,周璟澜感觉自己的脑海里装着一部黄河史。 黄河的发源,古文明傍水而生在河滩生存,由此产生了器具,产生了部落和文明。 千万年下来,黄河承载着人类对生存的渴望,已经化为一部古书,一枚图腾,有了很强的象征意义。 春雨淅淅沥沥,周璟澜在黄河岸边掘了一个栖身之处,盘膝看着日夜不停奔腾的黄河。 那泛黄的河道像一条古老的黄龙,浪花卷起浩浩汤汤。 这里已经是黄土高原的范畴。 周璟澜经过多日寻访,甚至找到当地的维安司和苦渡,终于见到了黄河裹挟而来的古器具。 他从其中一个石罐上感知到和石镜同源的气息。 据分析,那石罐已经存在将近万年,妥妥属于史前的文明。 所以周璟澜孤身一人来到当初发现石罐的流域,在此探索和感悟石镜,希望能有所获。 雨水在河面上泛起丝丝涟漪,一圈一圈。 周璟澜感觉手里的石镜在发烫。 难道石镜真的属于史前的文明?当时的人就有了磨镜以自观的习惯了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段文明的程度应该不算低,已经超出了对于基本生存的追求。 古话言,一场春雨一场暖,这场细细密密的春雨持续了三天。 而周璟澜就盘坐了三天。 他脑海里装满了黄河的文明和历史,已经有了很强的底蕴和积累。 第三天傍晚,石镜越来越热,饶是以周璟澜的肉身强度都感觉到了灼烧的疼痛感。 他以元气包裹手掌,细细感知石镜,但石镜并没有能量波动出现。 周璟澜很有耐心,托着石镜静坐听雨。 傍晚,小雨渐歇。 周璟澜走出了栖息地,站在高高的土壁上,俯视奔腾的黄河。 直到夜幕降临,那石镜已经滚烫到周璟澜无法把握的地步,哪怕放在地上也会瞬间烧出一堆焦土。 周璟澜在等。 雨已经停歇,在科学的理论中,这种天气是可能有月亮的。 这种现象叫雨夜月。 当初在皖南的麻雀小屋,石镜就是悄然吸收月之精华,周璟澜相信自己的判断,月亮一升可能就是石镜激活的契机。 果然,雨云散去,天边挂起了一轮斜月。 石镜越来越烫,在月光下闪耀着银白色的光泽。 它在吸收月华。 周璟澜对于日月之道已经触摸到了门槛,对于日月真意也只差临门一脚,他伸手捕捉笼罩在黄土高原上的月色,将其注入石镜中。 石镜嗡鸣,散发的光泽越来越亮,渐渐地有光柱从镜中投射出去。 那射出去的光凝而不散,在虚空中演变出了一个镜子的虚影。 那镜子呈石质,曲线粗糙,但有种玄奥的气息在流转。 “想必这就是石镜的完全体了吧?” 周璟澜眼睛死死盯着那虚影。 石镜虚影在颤动。 “嗡……” 一道道光芒以石镜为中心往外扩,泛起乳白色的涟漪。 整个世界仿佛点亮,只剩下无尽的迷蒙白光。 周璟澜闭上了眼。 他知道石镜被激活了。 光芒消散,石镜在虚空中投射出一个门户的形状。 门户之内竟隐隐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可能是活秘境! 周璟澜后退几步,生死真意已经在身前凝结成古朴的盾牌,这盾牌上面布满道纹,有灵性在荡漾。 这是领悟元灵之力之后的演化,元气可以随心凝结,如果凝成活物之形双眸有神,战力更上一层楼。 门户只有一人多高,并没有继续扩大。 要不要进去? 周璟澜有些犹豫。 活秘境非同小可,有些秘境可能只有普通的野兽或生灵,但有些秘境甚至有不弱于四极老祖的战力。 就在片刻的犹豫间,或许是石镜的月华之力消耗殆尽,门户开始虚化、缩小。 忽然,周璟澜体内的国运龙气咆哮一声,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门户靠近。 周璟澜变色,试图用元气压制国运龙气,但却没有丝毫作用。 他的身躯距离门户越来越近,紧接着门户传来一股强横的吸力将他吸了进去。 外界,门户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哪里?” 被吸进去的周璟澜望向四周,只见白雾弥漫,目之所及全是迷蒙的一片白。 他用元气往外探,这诡异的白雾居然可以隔绝元气。 周璟澜只得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往前数十米就已经走到头。 终点是无形的实质屏障,周璟澜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打破或穿过这层屏障。 他朝着反方向继续前进,试图摸索出这片空间的范围。 十几分钟后。 “正方形的空间,没有出口,只有一百米的范围。” 周璟澜腿部元气蒸腾,使出秦皇疑冢学来的轻身之法,踩踏着壁障往上而去,但到达百米高度时就被阻隔了下来。 这是一个长宽高全都是百米的正方体空间。 该怎么出去啊? 周璟澜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开始逐寸逐寸检查这片空间。 每一寸空间他都用元气和生气真意来探查,甚至连国运龙气和法度之笔都被他祭了出来。 六万平方米的面积,一寸一寸去查,这个工作量无疑是巨大的。 一遍过去,没有任何发现。 周璟澜不信邪,沉着气再次开始检查。 这屏障连他最强攻伐生死摘星手都无法打破,甚至连波纹都没有出现一丝。 就连无坚不摧的法度之笔也不能在屏障上留下哪怕针眼大小的孔洞。 五遍。 十遍。 一百遍! 检查一百遍之后,周璟澜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连眼里都泛过一丝绝望。 国运龙气这是把老子干哪来了啊!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个未知的空间内么? 周璟澜心里开始泛起烦躁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周璟澜不眠不休,不断思考如何破局。 这空间充斥着白茫茫的雾气,周璟澜研究数日发现这就是普通的雾气,不消散也没有产生其他变化。 打不破空间,没有元气补充,哪怕自身的元气足以维持生理机能,他也慢慢变得急躁,然后是癫狂。 半个月后。 周璟澜双目赤红,披头散发,颓然依靠在空间的壁障旁,嘴角已经开始干裂。 “不可能的,没可能的。” “怎么会一点眉目都没有呢?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发生。” “国运龙气把我拉进来,不可能害我的。” 他喃喃自语着,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179章 苦修 半个月来,周璟澜把能尝试的方法试了一遍,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脱身的办法,甚至连眉目都找不到。 起初的冷静早已荡然无存。 无尽的白雾,密闭的空间,上天入地无门。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可以保持连续半个月的平静。 “消息也传不出去,就算是求援也没有门路。” 周璟澜干裂的嘴角渗出血丝,他不是没有想过求援。 他的命格被人改过,就算是有心人想找他也找不到。 所以这种困境让周璟澜的心态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事实上他已经足够谨慎,但没人能算到国运龙气会突然异变将他拖进来。 在某个瞬间,周璟澜被负面情绪占据,甚至想要将全身的元气都收敛起来,任由自己饿死,自生自灭。 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我不能死,我还有仇没有报,我还有成为至强者的执念。” “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守护自己的家人,才能继承于忠华前辈的遗志。” 周璟澜不断给自己打气。 他自幼乐观,不允许自己被负面情绪左右自己的心神。 脑海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交战。 “放弃吧,以你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不行,我绝对不放弃,一定有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就以你的微末境界?” …… 周璟澜的脑袋胀痛,各种情绪形成灰黑色的雾气在脑海中飘荡。 他死死咬着牙,眼白已经完全被红色充斥。 他不屈昂头,被咬破牙龈的嘴里含血,一字一顿吼道:“我不能死在这里!”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哪怕只有一天的寿命,我也不愿意自己颓然等死!” 恍然中,他脑海中闪过许多身影。 有著名身残志坚的人,有慨然赴死的战士。 他们哪怕面对死亡和命运的不公也不会轻言放弃。 慢慢的,周璟澜的脸色从狰狞变得平静,嘴角甚至还挂起一抹笑意。 他从跪坐调整成盘坐之势,脑海里的灰雾已经被尽数驱散。 “如果一元境不能打破牢笼,那么两仪境呢?三才境呢?” “只要我的寿命还在,我就不会放弃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周璟澜自语,面容无比坚毅。 他的口中开始念诵日月摩尼图的经文,许多经文并不是战力增幅的修行法门,而是无数先贤留下的修行感悟。 周璟澜的情绪彻底平静,脑海中浮现踏入修行之路时打磨根基看的书。 《黄帝内经》,《骨函经》,《脉书》。 周璟澜修行之间短,没时间好好研习修行之法,这个空间是绝佳的修行场所。 他只用元气维持基本的生理机能,好在生死真意的奥义可以让将他的消耗降到最低。 照此下去,他充盈的元气可以维持至少数十年不死。 “我在极北训练营学习过大量的修行理论,刚好和读过的各种书籍相印证。” 内视之中,周璟澜的身体开始被分解。 一个个穴位,一条条经脉,五脏六腑全都展露出来,形成一幅幅立体模型。 现代修行理论中,物体的运转产生了气,血液的流动,心脏的跳动,脏腑的蠕动都蕴含着气。 人是由不同细胞组成的结合体,皮肤,肌肉,筋膜,骨骼,神经,器官,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而穴位和经脉则是处在现实和虚无之间,是华夏修行体系中的概念。 修行之人得天独厚,可以感知天地间的元气并将其纳入体内,强化己身。 现行的修行体系中除了某些世家传承和星图记载之外,并没有专门修行肉身的法门。 修行者只能以元气日夜洗刷滋润肉身,大方向还是对真意奥义的感悟。 第180章 三年黄粱梦 《黄帝内经》中记载,人体有160穴位。 随着医学和修行的发展与认知,目前医学界认可的穴位是360多,但也有学说认为有720个、830个或是上千个。 在修行界因为各大世家凋敝自珍,没有确切的统计表明能用于修行的穴位到底有多少。 “气海出,过天枢,到中腕……” 周璟澜小心翼翼以生之奥义在经脉中穿梭,每到一处穴位就控制元气在其中游走。 生之奥义温润柔和,蕴含天地间的生机,本就对肉身有滋养作用,每有生之奥义进入穴位,周璟澜都感觉周身暖洋洋,很舒服。 甚至有一些穴位里面含有灰黑色的杂质,也被生之奥义全部洗刷。 这些都是以往的战斗和修炼时留下的隐患,积少成多,会影响修士的寿元和根基。 穴位被扫荡越来越多,周璟澜体表也浮现出一些灰黑色杂质。 当进入胸前的某个穴位时,周璟澜浑身颤动,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舒爽在荡漾。 是比久旱逢甘霖还要纯粹的灵魂喜悦。 “看来这个穴位就是适合生之奥义了。”周璟澜眼里闪烁着精芒,将生之奥义灌入穴位中,准备长期滋养。 接着,周璟澜如法炮制,继续以生之奥义探索穴位。 起初第一个周天,他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 将全部穴位扫完一遍,周璟澜不放心再次扫了三遍,最终只发现有四个穴位贴合生之奥义。 当这四个穴位全部被激活的时候,周璟澜感觉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言的蜕变。 很微小很缓慢,但是它确实发生着。 周璟澜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口齿生津,呼吸之间全是纯粹的自然气息。 “看来我的方向是对的,虽然没有理论支撑,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若不是这诡异的空间将我困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探索到这一步。” 周璟澜感慨不已。 有了成功的经验,周璟澜的胆子大了些,但还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梳理穴位。 他再次进入最深度的修行之中。 火之奥义,有灼热的特性,进入对应的穴位可以增强经脉对元气强度的承受能力。 水之奥义,上善若水,可以缓慢提升经脉和脏腑的韧性。 日之奥义,煌煌堂堂,有元气战力的增幅。 月之奥义,休养生息,可以增强肉身的恢复力。 而无畏奥义和霸道奥义则是给予自己心灵上的力量。 …… 当穴位被滋养后,无需周璟澜可以控制,他的生理机能也能保持稳定的状态,生死轮转间,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周璟澜的意识已经全部投入修行之中,或是感悟各种奥义对肉身的滋养和增幅,或是潜心修行煌炎拳经的攻伐之术。 随着感悟的加深,周璟澜在日月摩尼图搜索到很短的一段经文。 这经文周璟澜之前惊鸿一瞥看到过,但完全摸不到头脑,如读天书。 再次研习之下,他发现这段经文讲述的是某些穴位和日月奥义的关系。 这让周璟澜欣喜不已。 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 当周璟澜的修行全部遇到瓶颈的时候,他的眼里甚至出现一丝沧桑感。 “四十一穴位已经全部探索完成,再无寸进,除非领悟更多奥义。” “煌炎拳经的九种拳法我已经领悟四式,剩余的几式也是需要奥义的支撑。” “摘星四式已然大成,成为我的最强攻伐手段。” “境界虽然还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打破,但我的实力强了不止一筹,可以轻易秒杀进入这片空间之前的自己。” “可惜的是,目前还找不到适合国运龙气栖息的穴位。” 周璟澜总结着自己的修行成果。 试试能不能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空间壁障。 左手握拳,拳头上金辉弥漫,那是煌炎拳经的拳法。 右手推掌,巨掌虚影浮现,有生死之意蔓延,有日月之气荡漾,有无畏和霸道的意念,这是他最强的摘星手。 一拳一掌交叠着狠狠轰向空间壁障。 雾气被驱散,但很快又平均挤满空间。 而那屏障依然毫发未损。 周璟澜深吸一口气,眼里有一抹不甘,但很快就转为更坚定的信念。 “摘星四式还有音波奥义,还有灵魂奥义没有领悟。” “五行真意,从水火真意触类旁通也能慢慢感悟。” “一天不行就两天,一年不行就两年,我不能停止哪怕一秒。” 他轻声自语。 周璟澜盘坐下来再次调整心态。 手指一捏,感知了自己的变化。 “从被卷入这空间已经过去三年了么?” 第181章 守脉人 “我知道你有许多疑惑。”老者笑道:“看在我观你记忆的份上,你有问题可以尽情提出,我都会告诉你。” 不知不觉观人记忆,但周璟澜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老者的实力强的吓人。 “敢问前辈是何身份?为何要观我记忆,又为何要把我困在空间三年?”周璟澜抬头目光烁烁的问道。 “我的身份……” 老者目光悠远的望向远处的迷蒙空间,缓缓开口:“我是守脉人。” “至于名字,已经上万年没提我都快忘了,你就叫我冕吧。” 冕,好奇怪的名字。 冕老人说道:“你激活了溯缘镜,被那条小龙带进来。”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外界之人了,所以想看看外界是何等光景,这才冒昧看了你的记忆,为表歉意送了你三年的黄粱梦。” “没想到后世的修行已经断层到这等地步了么?凝脉神穴之法已经完全断绝,你们这种体系是走不远的。” 冕老人好不容易见到外界之人,话很多。 周璟澜确认冕老人没有恶意,这才将心里的疑惑一一提出。 冕老人也真的知无不言。 周璟澜无意得到的石镜名叫溯缘镜,确实时间久远,是冕老人那个时代的器物。 黄河绵延百万年,溯缘镜就是被黄河裹挟而下,流到大沙河黄河故道地域,被万姓青年捡到,又辗转被周璟澜得到。 这个空间也确实是被溯缘镜激活的。 “您说的凝脉神穴之法是什么法门?”周璟澜问道。 冕老人道:“上古时期人族孱弱,是万族的口粮。” “第一代修行者感悟天地人合一的意境,引大地之脉和天地灵气入体,强化经脉和穴位,激活元湖,就此开辟出各种修行体系。” “经脉和穴位是修行的根基,人族经过数万年摸索形成了完整的激活经脉和穴位的体系,称之为凝脉神穴。” “由此衍生了元湖修行,真意奥义感悟,心灵修行等体系。” “但我观你记忆,这种体系在你这一界已经失传。” “所以你们这个体系元湖只能被动出现,无法主动激活。在我们那个时代,几乎人人都符合修行的条件,强健体魄,与万族争斗。” 周璟澜道:“那您能不能教给我凝脉神穴的体系?” “教不了。”冕老人摇头:“传承断裂太严重,你学了也是无根之萍,古之传承和现代体系冲突,这是绝路。” “你记忆中穴位开发起初才一百多,现在才堪堪破千,上古时期的神穴体系有九千多穴位,怎么教?” 周璟澜遗憾不已,他感觉上古这种凝脉神穴的体系比之现代体系高明许多。 “那您说的守脉人又是什么?”周璟澜再次问道。 冕老人伸手,周璟澜体内有一条明黄色的金龙被冕老人拽了出来。 金龙原本是挣扎咆哮的,但到了冕老人的手里却变得无比乖巧安静。 “就是它把你带过来见我的,这就是你们这一界所谓的龙气吧?”冕老人抚摸着金龙的鳞片。 周璟澜点头:“我称它为国运龙气,具体怎么形成的晚辈不知。” “守脉人,守的就是它,或者说守的是这一界的龙脉。”冕老人捋了捋雪白的胡须。 龙脉,那是什么? “你方才问我口中说的这一界是什么意思,这个和龙脉有些关联,我慢慢和你说。”冕老人伸手从虚空中再次掏出装满酒液的酒器。 只是这次的酒液是火红色的,流动如岩浆。 “喝。一边喝一边说。”冕老人倒酒。 周璟澜拱手致谢。 “从啥时候开始说起呢,我都快忘了。”冕老人挠了挠雪白的头发。 “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冕老人的声音沧桑,眼神有些空洞。 第182章 冕老人的赠与 听闻此话,周璟澜起身朝冕老人鞠了一躬。 “请前辈赐教。” 冕老人捋着长须眯眼道:“我观你记忆……” 动不动就提这事,你礼貌吗? 周璟澜暗自腹诽。 “后世外界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在你的记忆之中,本界有四大传承古国,最终只有华夏一脉相承了下来,所以龙脉落在华夏实至名归。” “你华夏太祖是有大格局和大魄力的,若是在上古时期必然会登临至强者。他把国运和龙气打散到每一个华夏人身上,形成独特的国运龙气,虽与我守护的龙脉不同,但也有相通之处。” “你的国家越强,国人越强,国运龙气也会越强,从而使得龙脉更强。” “反之,若国力衰弱,国人卑躬屈膝,国运龙气和龙脉也就越弱。” “你看这里。”冕老人指着桌面上的地图:“有许多零散的国运龙气被华夏人带着离开了华夏国土,如果你能将他们得到融入己身,国运龙气会增强。” “还有华夏人中某些另类,天生对于华夏没有归属感,一心想要融入异国,所以他们的言行会在无形中使得国运龙气蒙上灰雾。如果你能涤荡这种灰雾,国运龙气和龙脉都会变得更为纯粹。” 冕老人说的不就是崇洋媚外和网络上所说的小洋人么…… 原来这些人身上也有散落的国运龙气。 “有国运龙气加成还崇洋媚外,这些人可真是脑子有病啊。”周璟澜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我观测龙脉,见龙脉隐隐有挣扎之意,或许本界很快就会迎来大乱。你出去之后增强国运龙气,洗涤龙气,对我也有益处。”冕老人说出自己的意图。 周璟澜拱手道:“我生是华夏人,死是华夏魂,这件事不用您说我也会去做。” “不管有什么大乱,我都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力。” “很好。”冕老人点头:“我看了你三年,知道你心性坚韧,既然你能见到我,说明咱俩有缘,我便赠与你一份造化吧。” 能被冕老人称之为造化的东西必然不是普通货色,周璟澜的双眼都开始亮了起来。 “本界龙脉是最孱弱的一脉,经历无尽岁月的成长,有一些残余的龙脉之气会逸散出来,都被我收集了起来。” “这些龙脉之气我留着没用,就全部赠与你吧。” “本界修行体系落后,你的实力也太弱,今日与你结个善缘,若有一日你修炼有所成就,希望你能为守护龙脉尽自己一份力。” 冕老人似乎知道些什么,选择与这个一面之缘的年轻人结下善缘。 龙脉之气?听起来就很厉害有木有! 冕老人伸手一拂,面前的空间就裂开一个篮球大小的缝隙。 他从缝隙中取出一个光团,光团之内全是密密麻麻的龙形能量,扭曲着像是水产市场的泥鳅。 “拿去吧。”冕老人把金色的国运龙气和那一团能量全都扔了过来。 周璟澜接过能量就感觉到国运龙气传来的强烈意愿,它要将这些能量全部吞噬! “感谢前辈。” 周璟澜先是对冕老人鞠了一躬,这才盘坐下来,把国运龙气放了出去。 国运龙气双眸闪烁着金芒,兴奋地昂首长啸,而后一摆尾就钻进能量团中。 它张大龙口,大口大口吞噬着光团中的能量。 肉眼可见的,国运龙气的鳞片更为凝实璀璨,体长在慢慢增加。 当国运龙气将所有能量都吞噬之后,它腾空而起,身侧有祥云浮现。 神龙体长近两米,五个龙爪在祥云中若隐若现,属于能量体的虚幻感几乎已经看不出,更像是有实体的神龙。 国运龙气眼里闪着人性化的认可和兴奋,摇头摆尾,瞬间钻进周璟澜的体内。 “它更强了,虽然不能一下子让你境界突飞猛进,但对于你的根基和以后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冕老人笑道。 周璟澜再次躬身道谢:“前辈赠与之恩,周璟澜永不敢忘。” “去吧。”冕老人道:“这片天要乱了,不知道这一界能不能撑得过去。” 冕老人伸手一挥,周璟澜就消失在了原地。 周璟澜离开之后,冕老人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奇哉怪也,这小子怎么可能屏蔽我的部分感知,就算是这一界的所谓四极境也绝无这个实力。” “难道他是另外两界的棋子?” “罢了,随他去吧。我有预感,三截龙脉有朝一日会融合,到时候是灾难还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大世?” “希望这小子早点成长起来,我很期待这一手善缘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第183章 黄河在咆哮! 周璟澜曾经问过匹夫,现代修行体系中境界是不是太笼统和宽泛了一些。 从解元之境开始,一元,两仪,三才之人源境、地泽境、天谕境,然后就是四极。 名称玄而又玄,而且没有系统的修行方式,修士全靠悟。 匹夫说这一界的修行体系基础功法断裂严重,已知的境界还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重在修士对天地的感悟。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修士的路很难走。 每一个境界都是对于天地人的感悟,缺少对人体宝藏的挖掘。 一路走开确是如此。 修士先是修行功法,在千百次练习中感悟势,再由势领悟到真意奥义。当某种真意的奥义全部被领悟的时候,才能化奥义为符,进入三才境的天地。 周璟澜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以命搏根基,在奇遇连连之下才悟得真意,足以说明修行的艰难。 而巧合的是,他感悟的真意全都是符合两仪之意的。 生死,日月,水火,相离相悖又你中有我。 生死轮转,日月同辉,水火相融。 在这太极形状的漩涡旁,周璟澜双目时而化为日月,时而有生死之意蔓延,时而化作水火。 他在感悟这个世界最朴实的道理。 正与反,阴与阳,生与灭,全都蕴含在这交织的阴阳鱼之中。 在国运龙气的加持下,周璟澜对于道理的感悟更快,许多此前有些晦涩的道理此时也尽数破开。 这种感觉让他迷醉。 沉浸感悟的周璟澜忽然被远处微弱的嘈杂打断。 他皱着眉头看向远处,那里有一群人正在靠近。 周璟澜起身跳下土坡,在黄河岸找到一个隐匿身形的凹口藏了起来。 很快,那群人到了土坡,是两个大人带着一群十几岁的孩子。 “赵老师,您把这群孩子带到这里干嘛?”其中一个微微秃顶的中年男人问道。 那个被称之为赵老师的是个打扮很时髦的中年妇女,她望着茫茫黄河道:“既然你们学校把我请来,那我就有义务让这个合唱队在华夏合唱比赛中拿到好成绩。” 赵老师转脸对那群朝气蓬勃的孩子说道:“孩子们,现在对着黄河开始你们的表演。” 一群男男女女摆出合唱阵型对着黄河开始吟唱。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不得不说这群孩子对于唱歌很有天赋,声音好听银色很准,但总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赵老师皱眉打断:“停!” “你们是没吃饭么?这首歌讲究的是一种磅礴和无畏的气势,你们以为是在参加唱歌选秀?” “气势!我要看到气势!” “重新来过!” 在赵老师的严厉指导下,这群孩子一次又一次调整技巧和感情,最后对着黄河开始嘶吼咆哮。 “停!”赵老师再次打断:“我要的是满怀情感的气势,不是嘶吼!” 几十遍后,学生开始变得不耐烦,甚至连秃顶老师都有些皱眉。 越唱越回去了。 赵老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眯着眼看向黄河,似乎是在考虑怎么继续教下去。 过了一会,赵老师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突破上。 “全都围过来,我给你们讲讲故事。” 当即,几十个学生围成一个圈。 “在讲故事之前我想先让大家想一想,用一个词来形容宋朝。” 很快就有学生举手回答:“富庶。” “很好。”赵老师笑道:“宋朝的农商发达,称得上富庶。” 然后有学生一一回答。 答案总结出来无非就是几个词,富庶,重文轻武,国力积弱,朝廷冗杂。 “看来你们历史都学得不错。”赵老师推了推眼镜道:“宋朝是个很富庶的朝代,清明上河图记录着当时北宋都城东京的繁华。” “此外,因为宋太祖赵匡胤是通过皇袍加身登基,他害怕重蹈覆辙所以整个宋朝都是重文轻武的政策。这也导致了其官场冗杂,经济实力很强但对外国力很弱。” 第184章 厌岁山乱象起 四年苦修,一朝顿悟。 从此正式登门入室,以二十岁的实际年纪踏入两仪之境。 两仪之境,领悟元灵之力,心灵蜕变,最典型的表现就是可以飞行。 此外对于元气的操纵更为顺畅,元气有了灵性,对于真意奥义的感悟有了本质上的蜕变,这是一种跃迁。 周璟澜伸手凝出一团元气,操纵着元气化作刀剑之形,化作鸟兽之态。 刀剑寒芒乍起,鸟兽栩栩如生。 他猛一低头,脸都白了。 “卧槽,老子恐高啊,这是多少米高啊?”周璟澜的腿不受控制的颤抖,急速下坠。 飞的有多帅,摔得就有多狼狈。 “老子不把这个恐高症治好,我誓不为人!”周璟澜捏着地上的黄土恶狠狠说道。 要是匹夫知道自己突破两仪境但是因为恐高不敢飞,估计这老混蛋能当场笑到桌子底下。 这个人我苦渡疯子周可丢不起! 突破两仪境之后,周璟澜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黄河边继续待着。 一边巩固两仪境的境界,体会两仪带来的变化,一边在无人之地熟悉飞行。 他这一辈人深受仙侠剧和小说的影响,试问谁不希望自己能御剑飞行? …… 就在周璟澜突破两仪的同一时间。 身在厌岁山区域的柳飘零心有所感望了一眼西北方向。 那里的天象隐隐有风云涌动,有金龙之相在酝酿。 “果然,破局在西北。” 柳飘零手上捏着梅花印决:“厌岁山的局要来了。” “能屏蔽我的因果盘算,如果没猜错西北的破局之人就是周璟澜了。” “二十岁的年纪,真有破局的能力么?我拭目以待。” 此时的厌岁山依然被繁花的阵法笼罩。 但繁花没有找到机会激活屠龙之势,厌岁山的开发也没有停止。 场面依然僵持着。 阵法边缘已经有堆积成山的厌岁山资源。 像剑柏这种植物系的修行资源分门别类堆放着,有各种颜色的果实,有参天巨竹,有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兰花状植物。 这些都被采集出了样本,经过基本筛查和简单命名之后送了出来。 等待破阵之后再深入研究其功能,再按照之前约定的比例分配。 还有各种功能不明的矿石被采样送出,有些散发着迷蒙的雾气,有些则是光泽闪烁。全都等待着官方的检测和命名。 探索人员在某个折叠空间中还发现巨量的晶石,晶石晶莹剔透,其中蕴含的凝练元气让人迷醉,怀疑是古时期的纯粹元气。 除了这些植物和死物,甚至有人在空间中遇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兽,根据传来的数据分析,一些已经被证实是变异的生物,如变异的狼,蛇,虎豹等,保留着现世的形态但又有产生了不明异变。 这种异变对于研究生物进化史有极强的参考价值。 但有一些生物在全世界都找不到任何原型参考,有个酷爱看书的年轻修士提出是否可以从华夏的神话传说中入手。 结果比对之下,许多生物都找到了原型,大多数都可以在山海经中找到形似的记载。 所以多日来已经有研究古生物和修行古史的修士猜测,厌岁山与山海经记载的世界一样,甚至就是从山海经世界中剥离出的空间。 华夏官方总指挥孙知凡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伤害在厌岁山区域遇到的任何生物,只需记录所在坐标即可。 华夏政令至高无上,所以只有零星的鳞片和皮毛标本送了出来。 学者的猜测还在被证实。 有探索小队在厌岁山发现了古老的石刻,经过全息扫描分析,这石刻记录的是身穿兽皮和麻衣的人类在和异**战。 石刻最后居然有人类与异兽和平共存的画面。 这些石刻经过分析已经有上万年历史,不知是何等力量刻画而成,虽然笔画粗糙但意境扑面而来。 短短时间内,厌岁山外围的折叠空间就被全部探索。 所有植物的品类数量,生物的数量和大概实力,矿石晶石的数量全都被记录下来,等待更为精细的探查。 到了厌岁山中间区域,终于出现了异常之处。 第185章 金猴 厌岁山内部。 靳岐山警惕地望向四周:“总部传来消息,越往里遇到的生物越强,而且会主动攻击人类,防不胜防。” “所以必须要保持谨慎。” 他双手一拂,众人身上顿时出现乳白色的光环。 靳岐山这一队这次没有进入空间,而是在厌岁山两千多米的高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这山洞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你看这洞壁上面有爪痕。” 靳岐山抚摸着深深的爪痕,体悟上面残留的气息。 “很强,光是残留的气息就让我有种心悸的感觉。” “大家一定要小心,出现任何情况直接撤退,我来殿后。” 小队缓慢在山洞中前行。 复行数十步,洞壁从干燥变得湿润,上面有水珠凝聚。 山洞中的元气凝练程度也在增强。 靳岐山驻足,侧耳倾听片刻后开口道:“里面好像有水声。” 后方的修士拿出检测仪器道:“从湿度的数据来看确实内部有水源,而且元气含量极高,疑似有蕴含高浓度元气的天材地宝。” “有天材地宝的地方必有异兽守护,这是厌岁山的规则。”靳岐山轻声道:“诸位都是人中龙凤,损失一个都是华夏的损失,切莫大意。” 再往里空气更为潮湿,连脚下都有了浅浅的积水。 靳岐山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这是他作为队长的职责。 往前再走,转过一道弯,内部豁然开朗。 内部高达百米,下方是一湾深绿色的水潭,洞壁之上水汽充盈,有水珠汇成细流落下。 水潭漂浮着莲叶,正中心有两朵莲花并蒂开放。 一金一红,花蕊摇曳,清香阵阵。 光是闻到这种气息,靳岐山等人就感觉浑身毛孔舒张,疲态一扫而空。 “记。”靳岐山说道:“山洞一百三十米内有一深潭,生有金红两朵并蒂莲,莲花各有三十六子,香味清甜无毒。” “去采集一些潭水,先做基本的成分分析。” 马上有人去采集了潭水跑一旁分析去了。 “山哥。”旁边一人有些犹豫道:“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讲。”靳岐山撇了一眼。 这人叫卢征,是卢家子弟。 卢征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开了口:“指挥部说现在已经有许多异兽和植物攻击人了,而且有结界存在我们也出不去。” “这莲花和莲子快成熟了,要不然山哥你就把它采下来提升实力……” 靳岐山问道:“你是想让我提升实力,还是想分这株莲花?” “这不是多一点实力就多一点把握吗?”卢征低头道。 靳岐山指着卢征喝道:“绝无可能!” “进入厌岁山之前,华夏官方和各大组织世家早已约法三章,一切以大局为重。所有资源都需要登记在册,根据约定来分配,决不允许中饱私囊。” “你现在让我私吞这株宝莲?” “你是在陷我于不义!” “就算现在莲花和莲子完全成熟,也应该取玉盒装起来,等待最后的鉴定和分配,懂了么?” 靳岐山这番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卢征脸都有些涨红,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退到了几步之远的地方。 “队长,你来看一下。”负责登记数据的队员喊了一声。 靳岐山闻言过去。 “这潭水很奇特。”队员指着屏幕上面的分析数据:“潭水上洞壁的蒸发水汽成分是氢和氧,但潭水除了氢氧成分之外还有一种未知的能量,活性很强。” “刚才我大概勘测了一下,这潭水有很强的生机,可以应用于现代医学,对修士的作用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靳岐山很认真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时不时和队员低声交谈。 就在这时,卢征偷偷瞥了一眼靳岐山,直勾勾盯着那轻轻摇曳的莲花,眼里满是火热。 “如果得到这莲花和莲子,我实力必然会突飞猛进,甚至和这死古板都可以分庭抗礼。” “机会只有一瞬,我绝对不能错过,我就不信因为一株灵药靳岐山还敢要我的命!” 卢征不敢直视靳岐山,只敢用余光斜瞟。 “就是现在!” 第186章 朱厌 巨大眼眸一扫就看出金猴只剩下最后一丝生机。 一声怒吼在山洞中爆发,靳岐山被震得七窍流血,被气势压得一动不能动。 听到金猴气若游丝的叫声,山洞中再次传出怒吼。 血红的眼眸有一束光射向满脸惊恐,哦不对,半脸惊恐的卢征。 卢征被光芒扫过,整个人开始融化,变成一滩腥臭的液体,又被蒸发成气体消散在这个世界。 红光笼罩了靳岐山。 “唉。” 靳岐山暗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等待片刻,靳岐山狐疑地睁开眼。 没死? 靳岐山抬头,正对上洞顶的猩红双眸。 双眸渐渐清晰,浮现出一张脸。 似人似猿,双目通红,嘴角有獠牙凸起。 “你对吾儿没恶意,吾不杀你。”这张脸传来一阵清晰的意念:“给你一个月时间,治不好吾儿,吾将屠尽所见之人。” 笼罩在靳岐山身上的气势压迫消失不见。 他起身拱手道:“前辈,敢问外界的结界阵法您是否可以打破?如果打破结界,晚辈第一时间就出去寻找擅长治疗之人。” “吾不擅长破阵。”巨脸回应。 “以力破法是否可行?”靳岐山继续问道。 血眸闪烁,靳岐山忽的吐出一口血。 “人类,你要求太多了。” “若不是怕牵扯因果,进入吾之疆域的人类早已被吾尽数击杀。” 靳岐山擦去嘴角的血渍说道:“前辈大义我会传回指挥部,同时请指挥部派遣擅长治疗之人过来为您儿子疗伤。” “去吧。”洞顶的巨型脸庞开始消散。 靳岐山起身离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脸大喊道:“敢问前辈名号。” “吾名…朱厌。” 果然是朱厌! 除了山洞,靳岐山第一时间将得到的信息全部传回指挥部。 朱厌出世! 幼年朱厌垂死! 这一消息得到了孙知凡的高度重视,他当即就写了一份报告传给高层。 高层回应,尽量别与朱厌交恶,若其坚持与人类为敌,那便启动最强战力以雷霆之势将其击杀! 不管是何种凶兽都绝对不能影响华夏之安定! 随着朱厌的面孔在洞顶消失,厌岁山区域的所有人全都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 数千米高的厌岁山高层云雾缭绕,整座山后方出现一道虚影,与山同高。 三千米高的虚影迅速缩小,站在厌岁山顶,血红的眸子盯着下方的人类。 其状如猿,浑身金色,面相和人类相似,白首赤足。 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凶兽朱厌,代表着某种不详和兵乱。 朱厌仰天嘶吼,山顶有积雪滚滚而下形成雪崩,甚至整座山都有种震颤的感觉。 它伸出毛茸茸的巨掌,从折叠的空间中抓出几人,一手抓住两个。 四个人一脸懵逼,感觉浑身剧痛,五脏六腑都在移位,抬头就看到高耸入云的朱厌虚影。 “你是什么怪物,为何抓住我们?” “劝你赶紧松手!” 四人身上光华流转,但用尽浑身解数都无法从朱厌手中脱身。 朱厌一言不发,手掌用力,四个修士就被它抓得粉碎。 骨骼爆裂之声传到下方的修士耳中,有一种最原始的野性和粗暴。 朱厌手上挂着鲜血和碎肉,继续伸手又抓出几人。 “前辈住手!” 靳岐山境界虽不是厌岁山中最高的,但胆量却屈指可数,他飞到山腰拱手道:“敢问前辈为何杀人?” 朱厌张口,一股意念传来:“这一血脉之人差点杀了吾儿,吾杀之以报仇有何不可?” 靳岐山无言。 从道理上来讲,朱厌作为上古凶兽,能只杀卢家血脉已经是很温和的手段了。 “好胆,居然敢对人类下手,所有人跟我一起出手!” 第187章 人心最难测 家族之争,说白了都是为了自身利益。 卢家仗着受害者身份撒泼打滚,一方面想要借刀杀朱厌,另一方面则想要谋取更多份额。 像萧家这种哪怕牺牲自身利益也要力挺华夏官方的毕竟只是少数。 会议室一时间吵得像菜市场一样。 这些修士平日里高高在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但如果牵扯到自身利益,那和菜市场讲价没有任何区别。 孙知凡看着这些老家伙吵架,不自觉得皱了皱眉头。 “好了。”孙知凡摆手道。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柳姑娘,不知道您有何高见?”孙知凡客气看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柳飘零。 各大世家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女卧龙会说什么。 “我没有立场,只谈利弊。” 柳飘零毫不怯场扫视了一圈众人开口道:“朱厌不能得罪,不能杀。” “厌岁山不会是最后一处异界融合国土的例子,如果这次杀了朱厌,后续怎么处理?只会凶手横行为祸人间。” “我说完了。” 说罢,柳飘零自顾自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柳飘零转脸,嘴角泛起一抹嘲讽。 “这个世界最难算的不是因果,是人心啊。” 最终,会议结果还是以华夏官方意见为准。 交好朱厌,治疗幼年朱厌。 很快,命令下发,一批批擅长治疗之术的修士被调到厌岁山。 有修行木之真意的,有修行水之真意的,有修行生之真意的,还有传承千年的以医入道的修士。 夜晚,柳飘零在厌岁山脚下的一处凉亭中煮着茶水。 茶叶翻腾,她双手灵巧泡着茶,眼睛却在看那满天星斗。 晋未央、朱尔珍、孙知凡三人联袂而来。 “柳姑娘,讨杯茶水喝,不介意吧?”孙知凡笑道。 “坐。”柳飘零垂眸,给三人倒上热茶。 孙知凡指节在石桌上扣了扣,抿了一口茶水:“柳姑娘,白天的会议您怎么看?” 柳飘零很笃定说道:“表面功夫,卢家一定会有大动作。” “他们怎么敢?”朱尔珍惊愕。 “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虚妄。”柳飘零道:“卢家得罪了朱厌,几乎可以说被踢出了厌岁山,利益受损,家族声誉受到影响,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猜测,卢家会花代价请来四极老祖潜入厌岁山击杀朱厌。” 她指着满天星辰说道:“你们看。” “卢家在东南,而东南的星象呈现出小人宫格,说明卢家一定会行小人之事。” “等着吧,厌岁山最终的局要来了。” 晋未央皱眉道:“他们敢派四极老祖去厌岁山?不怕繁花的阵法结界?” 柳飘零笑了:“他怕什么?繁花阵法针对的是苦渡,难道你以为繁花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和华夏官方为敌?和众多世家为敌?” “苦渡是后起之秀,和繁花有根本的理念之争,而且与华夏官方死死绑在一起,只有让苦渡一蹶不振繁花才能更好施行自己的计划。” “从始至终厌岁山这场局,一为苦渡,二才是为了厌岁山的诸多资源。” “那我们就不能阻止么?”朱尔珍问道。 “那可是四极老祖的战力。厌岁山这么大,你拿什么阻止?”柳飘零反问道。 朱尔珍叹了一口气没说话,说白了还是底子太浅,如果苦渡真有繁花这种实力,许多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另一边,果然如柳飘零所说,卢海慎回到家族就请来了几大世家的家主。 陆家陆铭远,汤家汤仁杰,史家史方洲。 这几个家族势力与卢家相仿,属于二流世家,有四极老祖坐镇但没有专属秘境。 四家族同气连枝多有联姻,在世俗产业上也合作密切。 “诸位兄弟,白天的会议怎么说?”卢海慎脸色很难看:“官方这是压根不把卢家的牺牲当回事啊。” “这口气我咽不下。” 汤仁杰是个瘦弱的中年人,他皱眉道:“本来我们四大家族所占的份额就不高,如果真的听从官方的话,那么份额会再次缩水,加上厌岁山的牺牲,利益就很有限了。” “汤家主说的没错。”陆铭远补充道:“就算是卢征坏了规矩,那也罪不至死。现在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卢征是被谁杀的,我还说卢征是被靳岐山公报私仇杀的呢!” “卢家死了二十多人,他们不能白死。”卢海慎恶狠狠道:“朱厌那个畜生我必杀之。史兄你一向长于盘算权谋,不知道有何高见?” 史方洲很骚包的摇着玄铁扇,喝了一口茶眯眼道:“四极老祖出山非同小可,动静是瞒不住的。” “凡事讲究师出有名,否则就是挑战华夏的权威。卢家牺牲数十人,此事就可以作为名头,卢家老祖为子孙后代报仇华夏总管不上吧?” “另外,厌岁山的阵法结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就是繁花搞出来的。下午我和繁花沟通过,他们说阵法只针对苦渡,就算阵法激活也不会伤及他人。” “可信么?”卢海慎将信将疑。 史方洲嗤笑一声:“可信个屁,繁花什么尿性谁不知道?他们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握在手里。” “不过他们既然这么说,短期内是不会针对咱们的。” “场面越乱对繁花越有利,在这一点上我们和他们没有冲突。” 卢海慎眼睛一亮:“那要不然就干了?” 史方洲摇头道:“先把所有事情都约定好再说,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如果谋划的好,若是能占得先机,把厌岁山的某些 空间据为己有也不是不行。” “届时咱们四大家族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财帛动人心,听到史方洲这话,其余几人眼都绿了。 如果真能夺取厌岁山的空间作为家族的专属秘境,那么他们的名字将会被镌刻在家族丰碑上,供后世瞻仰。 这种名垂青史的事情谁不动心? 四人眼睛冒光事无巨细将后续的计划全部商讨了一遍,包括如何尽可能瞒过华夏官方的耳目,包括出事以后怎么向官方交代,包括后续夺取资源的分配,甚至连朱厌尸体如何分都谈好了。 还没打雁就开始商量如何烹制,这就是有些世家无论如何都无法跻身一流的根本原因。 天色渐明,四大家主各回各家,按照之前的谋划去请家族老祖出山。 无人知道这些家主对老祖说了什么。 只有柳飘零抬头望星,一切了然于胸。 厌岁山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空间,枯死的老树只有树干,旁边是完全干涸的水塘,土地龟裂,毫无生机。 举目望去,只有山石,连一棵草都没有。 朱厌化作三米高的形体坐在老树旁的石头上,呆呆看着远处的荒芜景象。 “主人,我怀念这里的青山绿水。” “这里和人间界融为一体了,我多希望是融到我们的世界啊。” “我已经等待了无数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与你相见。” 朱厌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人类的悲伤和怀念,两只巨大的血眸中有泪滑落。 也只有这个时候,它才只是个普通的小猴子,才会像小孩一样说话,而不是外界那霸道狂暴的成年朱厌。 它依然记得那一天。 方圆千里的草木被一只遮天巨手剥夺了全部生机,河水干涸,草木枯死,无数异兽死在了这一掌下。 而它正值壮年,但在这一掌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是它的主人在乱战之中相隔无尽空间救下了自己,但主人却遭受了围攻,血染长空。 那一战,世界被打碎,最大的三块被占据,消失在茫茫空间之中。 而自己所在的这一块空间碎片却被永远放逐,在漆黑枯寂的空间乱流之中漂浮了无数岁月。 漫长的时光中,空间碎片融合了其他的空间愈发强大。 终于有一天,朱厌发现空间出现了波动,波动的来源被它认了出来,正是三块最大碎片的其中一片。 朱厌欣喜若狂,催动全部实力强行融合了过去。 这也就是厌岁山出世的真相。 朱厌的名字叫做岁,厌岁山就是它的名字。 而那空间波动,正是当初周璟澜吞下国运龙气之后出现的。 “谁?” 忽然,朱厌脸上的泪痕被蒸干,它杀气腾腾望向前方。 第188章 四极围杀 这片枯死的空间,忽然出现了四道身影。 两个老人模样,一个中年模样,还有一个老妪。 朱厌死死盯着其中一个老人:“是你,你身上带着伤害吾儿之人的血脉。” 鹤发童颜的老人没有回答,而是满脸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异界的疆域,居然没有受到神龙势的影响。” 这老人正是卢家老祖。 旁边消瘦的老人是陆家老祖,中年模样是史家老祖,而老妪是汤家老祖。 史家老祖面相阴鸷,冷笑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不被神龙势压制的感觉了,如果把这片空间带回去,我甚至看到了破开四极达到更高的希望。” “还有这只凶兽。”老妪舔了舔嘴唇:“白首赤足,真是传说中的朱厌啊。如果得到它或许能触摸到另一界的奥秘。” 陆家老祖笑眯眯的,甚至向朱厌行了一礼:“道友有礼了。” “尔等来此所为何事?” 朱厌起身,浑身血气沸腾,獠牙闪烁寒光:“吾已经和人类有言在先,不主动招惹吾不会伤人。” “既然尔等强行闯入,那就拿命来吧!” 说着,朱厌肌肉舒展,瞬间化作数十米高,一脚踏碎了脚下的干裂土地,一步就是数里地,两只毛茸茸的大手笼罩住卢家老祖。 朱厌身后,浓浓的血气化作血云,腥气冲天。 卢家老祖眯着眼一动不动,当朱厌靠近时才伸出一根手指与朱厌碰在了一起。 一掌一指交锋,金铁之声铿锵迸发,无形的波纹将周围几十里的干裂土地全部犁了一遍。 卢家老祖的手指居然是五柄形态各异的剑! 他手指一伸,剑气纵横,这片空间被割裂出数十万道漆黑的痕迹,五柄长剑飞出去合为一体被卢家老祖抓在手里,随意一挥就蕴含十几种奥义。 朱厌怒吼一声,它的血气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大手狠狠拍向长剑,一道几十米宽的空间裂缝出现将剑气全部吞噬。 而后空间再次恢复平静。 这里与华夏国土实际已经开始融合,空间并不会轻易崩塌。 后方,陆家、汤家、史家三位老祖封锁了空间百里空间,全部杀向朱厌。 陆家老组的爆裂火云烧散了头顶的朱厌血云。 汤家老祖伸手就扔出几百道符篆,每一道符篆都蕴含着奥义,威势惊天。 史家老祖则是眯着眼,身后浮现怪异的法相,中间一尊虎头,但虎头上却是密密麻麻的长蛇,这法相上半身是虎形,下半身则是盘旋的蛇尾。虎口一吼,无形的波纹凝聚成无形的巨锤砸向朱厌。 这是史家老祖的精神攻击! 朱厌对卢家人恨之入骨,根本不管后方的攻击,两只毛茸茸的巨爪上有星星点点的光芒浮现,那是他学自主人的凝脉神穴之术! 在神化穴位的增幅下,朱厌的双掌将卢家老祖的巨剑夹在手中,诡异的从双肋处又长出两只手,一拳轰在了卢家老祖的心口。 同时,它头顶的白毛荧光闪烁,迎上了精神巨锤。 朱厌肋下长出第三对手掌,掌上神穴挥洒光芒,将汤家老祖的符篆全部拍飞。 它血气激荡,浓烈的血气化为实质,把火云全部驱散! 朱厌咆哮一声,双目赤红战到癫狂,六条手臂和手掌上的神化穴窍如星辰般耀眼。 白首神光熠熠,六臂挥舞,身高数十米,此时的朱厌如上古魔神般神勇。 它以四臂被动抵御其余三祖的联手攻击,血红的眸子里全是战意,只是一味盯着卢家老祖打。 无数奥义和元气在蒸腾,五个身影在空间中战斗腾挪,山头被打成细碎的石粉,枯死的树木全部化为齑粉,地龙翻身,龟裂的河床被轰成了马蜂窝。 方圆几百里的空间处处废墟,地表被轰深了几十米,山头都倒塌了七八处。 乱战进行了几十分钟。 朱厌浑身是血,六条手臂断了两条,淡金色的毛发被鲜血染红,光华也暗淡了几分。 而几位老祖更惨。 卢家老祖一条腿被卸了下来。 陆家老祖被火焰反噬,浑身焦黑,头发都烧没了。 汤家老祖的符篆被打裂,体内出现一道极为严重的道伤。 史家老祖的头皮被掀开,精神受到反噬,七窍流血。 第189章 手撕四极! 朱厌外形与人类有几分相像所以可以修炼凝脉神穴之术。 但它是凶兽,天生肉身强横,灵魂强度是先天短板。 此时朱厌肉身被困片刻,灵魂遭受一轮又一轮的攻击,致使它的灵魂都虚化了几分。 外界的肉身已经是七窍流血。 “有效,继续攻击!” 卢家老祖仅剩的一条腿撑着身躯,满脸是血狰狞吼道。 他一条腿被撕碎,对朱厌恨不得吃其肉啃其骨,他甚至将灵魂都放了出来,进入毫无防备的朱厌识海。 “尔等已有取死之道之道!”朱厌灵魂嘶吼着。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会把你的头骨放在王座之上。”卢家老祖狞笑着。 又是十几轮攻击,朱厌识海受损,两道血泪从脸上流到胸前。 “吼!” 朱厌怒吼,千百神穴中的微小朱厌全部起身,仰天咆哮。 凝脉神穴之力在体内流动,汩汩如河流,甚至有海浪拍击之声,这是它澎湃的血气。 它全身金芒闪烁,凝脉神穴之力聚于脑海,强行将四大老祖的神魂之力全部驱散。 朱厌肌肉膨起祭出两头六臂之形,第三颗头颅正在蠕动生长。 眨眼间,朱厌就演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模样,威势惊天! 它身上的神化穴窍隐隐有连成一幅图的模样,这让它气势更为狂暴和嗜血。 汤家老祖的阵法被它的肉身之力击碎,无数符篆被揉成最原始的元气。 “噗……” 汤家老祖再次被反噬,披头散发,满头青丝变华发。 朱厌眼里的暴虐和杀气凝成实质,一脚踏出身影出现在卢家老祖面前,毛茸茸的大手遮天蔽日,狠狠抓向他的头颅。 “逃!” 卢家老祖心底笼上一层阴霾,这是死亡的威胁! 他口吐精血化作剑形,将这片空间划出一道裂痕,加上朱厌的狠厉一拳,被打到摇摇欲坠的空间彻底破裂。 外界厌岁山,一道惊天的爆炸声凭空而起,区域内的所有修士抬头,就看到被打碎的空间碎片四散暴飞,山顶被削去几十米,山石滚滚而下,就此引发一场更为庞大的雪崩。 空间碎裂,四人一兽出现。 卢家老祖身影比流星还快,瞬间就飞出十几里地。 但朱厌更快,两个大手虚影遮蔽了天空,强行将卢家老祖拽了回来。 它扯住卢家老祖的双臂,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中,双臂用力一拽! 厌岁山数千修士全被这一幕吸引,就连折叠空间里的人都看到了这场景。 “不!” 卢家老祖眼里被恐惧占满,这一刻他想到千年前自己还弱小的时候,在死亡恐惧下跪在敌人面前摇尾乞怜。 但他没有机会了。 朱厌活生生将他的身躯撕成两半,神穴之力碾碎了每一寸骨肉! 四极老祖被生撕! 呜呜呜…… 乌云汇聚,风声阵阵,或许是天地都在惋惜。 四极老祖的血气化作漫天血雨,数十里山区全部被笼罩。 血雨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 尘归尘土归土。 受到血雨的润泽,下方树木疯长,手腕粗的小树眨眼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草叶顶开土壳,蔓延成一米多高的草原,风一吹过草浪翻飞。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可是四极境!堪称老祖的存在!华夏已知修行体系的境界天花板! 华夏四极老祖的数量无人得知,但必然不会很多,外界所知的也就几十人而已,更多都是在常年闭死关。 这种传说中的天花板,就这么在眼前被一只猴子活生生撕碎了? 许多人都感觉好像是在做梦一般,甚至有人狠狠捏自己的大腿。 另外三大老祖骇得头皮发麻,朝不同方向拼死狂奔! 咚! 极速带来的是极强的冲击力,三个老祖狠狠撞在阵法结界之上,头破血流,连鼻梁都撞碎了。 “华夏指挥部,救命!” 史家老祖的声音冲破云霄。 第190章 悬赏令 起初厌岁山开发之初,主战派就提议强行驱逐所有世家和组织,由华夏官方接受全部开发和资源。 但这一提议在高层权衡利弊之后被否了。 这才有了以华夏官方发起、诸多组织和世家共同参与的局面。 作为权力平衡,主战派的孙知凡被派来作为厌岁山开发的总指挥。 回到指挥部,孙知凡抄起大茶缸灌了几口水,骂骂咧咧道:“这些狗曰的世家真是胆大包天,四个四极初期的老家伙就敢闯到朱厌的老窝找麻烦,真踏马是活腻歪了。” 一旁的晋未央笑道:“利令智昏了呗。” “卢家和史家老祖一死,这俩家族算是完了。这次我必须得让这四大家族疼的后槽牙都咬碎。”孙知凡恶狠狠道。 “你啊你。”晋未央摇头苦笑:“高层的眼光从来不是某一个世家,而是华夏千万年的根本大计,所谓妥协和让步从来都只是为大局服务。老师说如果你参不透这一条,你这辈子都无缘四极。” 孙知凡吐了一口碎茶叶:“什么四不四极我压根不在乎,吾辈生为华夏人,死归华夏土,都是以躯报国。” 晋未央道:“你性子太耿了,如果你是四极老祖的境界完全可以大嘴巴扇那些老祖,他们还不敢还手,那不是很爽?” “我现在不是四极,指着他们鼻子骂,那不是更爽?”孙知凡咧嘴一笑。 晋未央愣了。 “还得是你啊。” 孙知凡直了直身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老晋,悬赏令发出去了么?” “发了。”晋未央道:“现在第一批六百多修士已经在路上,悬赏令发布七日内估计还会有上千修士前来。” 孙知凡道:“厌岁山的开发是华夏面对大变的第一次尝试,幼年朱厌一定不能出问题,一旦老朱厌因为丧子大开杀戒,后续如果再出现空间融合,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几百修士了,而是我华夏国土亿万同胞!” 晋未央正色道:“维安司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会亲自进入厌岁山主持幼年朱厌的治疗事宜。” “不行!”孙知凡头摇的跟电风扇一样:“笼罩厌岁山的阵法结界未破,如果屠龙之势一成,你会死在里面。” 晋未央咧嘴一笑:“你不是还在外面呢?四十七处风水地穴被围成了铁桶,给繁华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硬闯。” “退一万步讲,繁华真的敢强行激活屠龙之势,我死在里面最好了。” “华夏也有理由向繁华开战了。” “区区一个民间组织,操控了十几个零碎朝代的兴衰,还真以为可以左右华夏?” “时代已经变了,任何组织和世家都别想凌驾于华夏之上,华夏这片国土是属于人民的!” 孙知凡动容道:“好,你去吧,外面有我。” 晋未央作为维安司的老大,已经是属于绝对的高层,身份仅在那些四极老祖和高层决策者之下。 第二天已经有修士零零散散来到了厌岁山区域。 晋未央一马当先进入阵法结界,维安司的人对于华夏的忠诚度毋庸置疑,谈笑风生就踏入了这龙潭虎穴。 幼年朱厌所在的山洞周围几十里都已经被清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所有前来的修士全部将身份登记在册,甚至还有初筛。 事实上华夏几乎所有修士都要求在维安司登记信息,身份证件,修行境界等等。 但也有很多修士隐匿了身份,并不想受制于华夏官方。 而这些修士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世家和组织的人,另外百分之一则是真正的隐修。 这也是孙知凡这些人对世家没有好感的原因。 你隐藏这么多修士,意欲何为? 幼年朱厌那里被隔绝起来,有老朱厌亲自留下的结界,只有通过初筛的修士才能隔着百米观看幼年朱厌的情况。 没有老朱厌的允许,相信整个华夏也没有几人可以强行闯入。 六百多修士通过初筛的有四百余人,在观测到幼年朱厌的情况得知其是被钻心针正面击中心脏后,当即就有两百余人表示无能为力,摇头离开。 人群中有几个鹤发童颜的年迈老者,眼里带着悲悯,看向那气若游丝的幼年朱厌。 孙家孙怀恩,张家张启明,华家华蒙,李家李继阳,都是传承千百年的医学世家,在华夏算是医家的扛鼎之人。 此外还有特邀的专家,如段宝庆,据说一双鬼眼可以断阴阳。当初周璟澜的校友赵钰芳被杀,也是段宝庆扫了一眼就知道赵钰芳是他杀而且还染上性·病的。 “诸位。”晋未央很尊重这些医道之人,拱手客气道:“眼前的传说中山海经中记载的朱厌,但目前只是幼年体。它被暝魄石打造的钻心针正面刺入心脏本应当场死亡,但这潭水中蕴含着极为强盛的生机,强行给它续上了一口气,这才撑到了现在。” “如果幼年朱厌死亡,外面那只老朱厌必然会发疯,到时候可能会生灵涂炭。晋某请诸位各显其能,治好这幼年朱厌。” 段宝庆背着双手道:“晋司长客气了,大家都知道这朱厌对华夏意味着什么。” 说罢,他双眸开始变化,两个瞳孔完全变成漆黑之色,有幽黑色的光华流转。 段宝庆眼里投射出两道漆黑的射线笼罩在幼年朱厌身上,它的骨骼和体内的情况纤毫毕现反射到段宝庆的脑海中。 这一手段比医院的X光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段宝庆双眼恢复正常,很客气的对前方几位老医者点了点头道:“诸位前辈,朱厌的情况我大概了解。” “这朱厌与华夏已知生物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它的心脏被钻心针刺穿,暝魄石的特性导致它生机迅速逸散,连灵魂都有崩溃的迹象。” “奇特的是得益于潭水的庇护,它体内虽然生机微弱,但内脏器官并没有衰败。” “我只擅长诊断病情但并不长于治疗,后续的治疗只能看诸位道友了。” 孙怀恩抚着长须笑道:“宝庆就凭你这一手鬼眼,你就已经超过你那死去的师傅了。” “朱厌骨骼内脏与人类不同,甚至有没有经脉都不好说。孙家医术以五脏六腑为纲,我只能从脏腑层次入手。” 李继阳道:“我认为可以天材宝药辅之,华兄先祖观万兽以成医道,有万禽戏传于后世,或可作为主导。” 华蒙拱手:“李兄谬赞了,医之一道包罗万象,我等也只是窥见一角而已,华家的万禽戏,孙家的五脏六腑纲,李家的宝药之道,张家的杂病之道都只是医道的不同侧重。” “此外,现代医学和修行之道对于治疗也有许多精妙的理解,如木之一道,水之一道,还有更为罕见的生死之道。” “诸位应当博采众长,集思广益才是。” 华蒙是众人中最为年长之人,也是辈分最高的,他的一番话照顾了所有人的面子,自然被捧为主导。 当即众人开始针对幼年朱厌的伤势制定治疗方案。 同时,华夏官方的悬赏令也传到了那些已经在维安司登记在册的修士手上。 凡长于治疗一道的修士,皆可前往贵省厌岁山区域,若能完成救治可在维安司宝库选宝。 按照贡献程度,最低一件,最高三件! 天材地宝,蕴元宝器,甚至是星图都有! 悬赏令一出在修行界引起了巨大轰动。 为何? 那就是维安司太有钱了。 维安司几十年来不知道破了多少修士犯下的悬案,不知道破解了多少秘境,一应宝物全都放进了宝库之中,最里层的宝物据说连四极老祖都动心。 当初周璟澜在长城之上遭遇李春幕刺杀,他耗尽家财换来的神心琥珀匕首最终被收入维安司宝库,像这等至宝也只是堪堪进入宝库的内库。 四十年前曾有天谕境的散修想要从维安司宝库窃取宝物以借此突破四极,但他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轰成了碎渣。 如今维安司竟愿意主动开库,甚至贡献最高者可以选三件。 什么概念。 普通修士只要得到三件至宝,马上就可以脱胎换骨! 修行界流传的财侣法地亦或是财法侣地的说法,财永远都是排在第一! 悬赏令一出,风起云涌。 第191章 治疗 财帛动人心。 维安司的宝库对修士的吸引力比封建王朝的状元之位还要强,无数擅长治疗的修士动身赶往厌岁山。 周璟澜也收到了消息。 他突破两仪境之后第一时间向苦渡做了报备,二十岁两仪境的含金量可想而知,他在苦渡的地位水涨船高,这次不是因为他和匹夫的关系,而是真真正正靠自己的实力。 苦渡知道他修行生死真意,有生之奥义,生死轮转奥义,有种种玄妙的功能。所以第一时间通过任务系统向他发布了专属任务。 “任务名称:治疗幼年朱厌。 任务发布者:华夏维安司。 任务奖励:基础奖励积分1000点,最终以完成情况结算。 任务内容:厌岁山地区发现幼年朱厌,被人以暝魄石打造的钻心针击穿心脏,命悬一线,需要你以掌握的生死真意为其治疗。 任务提示:厌岁山地区对苦渡修士有极大风险,若进入该地区会有死亡可能性,请谨慎接取。若完成任务,除华夏维安司承诺的奖励之外,组织额外开放宝库,可选取任一宝物一次。” 周璟澜读着系统发布的任务,脸上有些惊讶。 啥情况,我这才出去多少天,怎么连朱厌这种山海经异兽都弄出来了? “幼年朱厌,生死真意能不能治疗啊?”周璟澜不是很确定,但还是起身前往厌岁山。 此时的他身在豫省。 自从在黄河边经历心灵蜕变突破两仪境之后,他感念两仪阴阳的道理,在领悟和巩固境界的同时追寻先贤的脚步。 他先是去了甘省卦台山,传说这里是伏羲画八卦的地点,不仅有留存到现在的遗址,甚至还有新时期时代的部落痕迹。 随后他从地方志了解到,伏羲部落发源于黄河流域,后随着黄河来到今天华夏的豫省地界,这里有好几处伏羲画卦台,历史气息浓厚。 所以周璟澜一路奔波来到了豫省,在这几处地方实实在在感受到两仪的意味。 两仪境是感悟天地的登堂入室之境,多日感悟他的境界已经完全巩固,飞行之道也完全掌握,恐高症不治而愈。 两仪境的境界突破需要海量的资源,同时也需要感悟更多真意奥义,只有完全掌握一种真意才有进入三才的可能。 他决定去一趟厌岁山。 至于任务提示的死亡可能性?周璟澜压根没往心里去。 以繁华的尿性现在基本确定已经把他拉入了死亡黑名单,二者不共戴天,就算繁华不找麻烦,周璟澜也会去找机会挠他们两把。 与此同时,厌岁山。 以孙李张华这些古老医道世家为首的医者在段宝庆鬼眼的辅助下,达成了以五脏六腑为纲,以元气奥义梳理,以宝药为辅的治疗手段。 老朱厌爱子心切,亲自凝聚出一尊法身坐镇谭边,所有治疗都需要先在法身上面试验之后才可以用于幼年朱厌身上。 卢家等四大家族有宝药源源不断的被运往厌岁山,这种资源贡献堪称抄家,幸存的陆家和汤家老祖心疼的嗦牙花子,但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朱厌就在旁边坐着,凶威滔天,俩人连圈子都不敢出,心里把各自的家主骂了个底朝天。 经此一役四大家族算是彻底没落,甚至失去老祖庇佑的卢家和史家将会一蹶不振,被其他世家强势瓜分。 山洞中堆满了各种宝药,雄浑的元气形成一道道稀薄的雾气。 老朱厌为了治疗幼子,还从其他折叠空间掠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宝药。 华蒙等四位老医者以医入道,元气经历千万种草药洗礼,本就具有疗愈伤势的功效。 李继阳有闻百草的能力,所有宝药只需要一闻,其功效就已经被他分析出来,然后再被炼化成最精纯的药力,经过老朱厌的检查之后隔着百米输入幼年朱厌的体内。 段宝庆的双眸时刻扫视幼年朱厌的身体情况,观测药力在它体内的运转。 一摊摊在外界都称得上名贵的宝药被炼成枯草,磅礴而又温和的药力不要钱一样注入幼年朱厌的体内。 “有效。”段宝庆双眸闪烁:“幼年朱厌在药力滋养下生机在增强。” “五脏六腑如何?”孙怀恩急切问道。 段宝庆摇头:“朱厌的脏腑与人类不同,暂时没有发现异动。” 华蒙道:“先以药力和元气温养它的肉身,朱厌的脏腑和经脉我还在研究。” 就在此时,老朱厌的法身忽然咆哮了一声。 众人扭脸就看到幼年朱厌体内的磅礴药力全部从体力流了出来,丝丝缕缕的雾气在潭水边游荡。 段宝庆脸色一变:“药力在流失,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药力留在了它的体内。我看不出异状,像是它的身体天然容纳不了这些药力。” 华蒙对朱厌法身拱手道:“道友,能否让我靠近令郎?” 老朱厌听不懂什么叫令郎,但它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幼子,摇头道:“任何人不得靠近吾儿。” 华蒙道:“我可以立下神龙誓言,绝不伤害它分毫,否则我必道根破碎而死。” “你的命值几个钱?”朱厌法身翻了个白眼:“你们的性命加起来也比不上吾儿分毫。” 这老朱厌油盐不进,不让幼子面临任何风险,几位老医者急的直跺脚。 “道友你这是在耽误我们救治它!”张启 明气得胡子乱翘:“吾等医者秉持医者仁心的理念,怎么可能会害它呢?” “如果因为你的阻拦导致幼子身亡,你忍心么” 朱厌法身双眸泛起血红色的光芒:“吾儿若死,吾会屠尽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类。” 老医者摇头不已,这老朱厌的防备心太强了。 但幼年朱厌的治疗牵扯甚广,几位老医者只能另想他法。 一方面继续以海量的宝药温养幼年朱厌的肉身,哪怕药力只能残留百分之一,聚少成多也有治疗之效能。 三天后,华蒙终于将朱厌体内的经脉脏腑运转方式了解透彻。 华蒙亲自以天青色的元气操纵药力,让药力按照朱厌的血气运转路径在幼年朱厌体内游走。 药力所过之处,更多的被滞留在幼年朱厌体内,它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血色,一扫之前的惨白。 孙怀恩以幼年朱厌的五脏六腑为纲,引导更多药力滋养它的内腑。 幼年朱厌身上有细密的灰色雾气被逼出,它对着老朱厌的法身兴奋的龇牙咧嘴。 有效! 四大医者互相对视,眼里闪过欣喜。 以四大医者为首,剩余几十名修士为辅继续按照有效方案为幼年朱厌治疗。 五日之后,幼年朱厌浑身血气沸腾,那些药力每时每刻都在滋润它的肉身, 它在这场治疗之中得到了诸多机缘,相当于数百位人类修士在不遗余力为其打磨根基。 又五日,幼年朱厌体表已经没有灰色雾气,它的身躯暴涨了一大截,淡金色的毛发颜色也深了一丝。 它眼里带着兴奋,一跃而起数十米高,连续翻了几十个跟斗,潭水被击起十几个水柱,泼洒在光滑的洞壁之上。 老朱厌的法身眼里满是舐犊之情,血红的眸子盯着老医者等人:“吾会遵守约定,将全部疆域的六成资源双手奉上,外界的人类吾也会饶其一命。” 晋未央大喜,对老朱厌的法身行了一礼:“道友大义。” 老朱厌撤去结界,幼年朱厌跳进法身怀里龇牙咧嘴。 老朱厌伸手将金红两朵并蒂莲采摘下来:“这两朵莲花就当做是给尔等的报酬了。” 晋未央恭敬接过。 老朱厌抚摸着幼子脑袋上的白色毛发,低头将幼子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 它活了万年,唯一的牵绊就是还未成年的幼子。 晋未央捧着莲花走向华蒙等人笑道:“感谢诸位医者,这并蒂莲花共有七十二莲子,我做主将其献给诸位。” “另外,每个人根据贡献都可以得到维安司的一应奖励。” 听闻此言,诸君大喜。 第192章 幼年朱厌的隐疾 就在众人惊叹这朵夺天地造化的并蒂莲时。 血气沸腾的幼年朱厌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尽数落在老朱厌法身胸前的毛发上。 那黑血似乎有某种灵性,在金色毛发上蠕动着。 幼年朱厌当即晕死了过去,嘴角的黑血狰狞扭动,像是一条诡异的蛇。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华蒙一马当先走了过去,手里浮现天青色的元气,也不管老朱厌会不会暴走,手掌直接摁在幼年朱厌的胸口。 “这么浓的死气哪里来的!”华蒙大惊失色。 他从幼年朱厌体内感知到一股极强的死气,这种死气几乎已经形成实质,并不是生物刚刚死亡衍生的,像是穿越无尽时光的极强怨念。 后方有个修炼生死真意的修士惊呼道:“这是极为纯正的死之奥义,这种强度远远超出了普通的真意奥义,仅仅是感知了一下我的生机就消散了一成!” 老朱厌面色狰狞,法相消散,下一瞬间它的真身就出现在原地。 它毛茸茸的大手遮蔽了整个山洞,欲要将洞里的人全部拍死! “前辈住手!”晋未央大喝一声:“其中定有隐情!这死气起码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不可能是我们弄出来的!” 这话刺激到了老朱厌,它停了下来,将蠕动的黑血抓在手里,血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 它丑陋的鼻孔嗅了嗅,它认出了这黑血。 老朱厌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 当年它还是壮年朱厌,在那场大战中亲眼看到有一只手瞬间剥夺了千百里的全部生机,连一棵草都没活下来。 而它则被自己的主人隔空救下。 老朱厌想起它在厌岁山度过的无尽岁月,曾感觉体内有一股很不舒服的气息。那一战伤到了它的根基,同时也影响到腹中幼崽。 它休养数千年才将幼崽孕育出来,将其视为命根子悉心培养,甚至将凝脉神穴之术都传授给了幼子。 但它没想到那股让自己不舒服的气息居然是遗留在自己体内的死气,而且传到了幼子身上! 老朱厌的智慧不在人类之下,稍一思索就猜出缘由。 定当是那海量的药力激活了幼子体内隐藏在最深处的死气。 “尔等何人擅长凝脉神穴之术和生死真意和生死规则?”老朱厌抚摸着幼子额前的毛发,扭头目光灼灼问道。 晋未央愕然道:“凝脉神穴之术是何术?至于生死真意和生死规则倒是可以找到相应的修士。” 老朱厌暗叹一声。 从之前遭遇四大老祖围攻的时候,老朱厌就有此猜测。果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凝脉神穴之术了。 “吾儿之伤是吾之因果,罪不在尔等。” “若人类将吾儿治愈,吾欠人类一个人情,吾会再奉上两成资源。” 老朱厌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晋未央当即取出通讯器呼叫在结界外的孙知凡。 “幼年朱厌被上古时代的死气侵袭危在旦夕,老朱厌说如果治好幼子会欠我们一个人情并且再奉上两成资源。老孙这是绝佳的机会,我会以悬赏令吸引修炼生死之道的修士前来,你那边也要使点劲。” 晋未央语速飞快的说道。 孙知凡马上会意,挂断通讯器就请示了上层。 成年朱厌的人情含金量可太高了!这位爷,哦不对这位奶奶可是有生撕四极的残暴战绩! 当下,维安司名下登记的所有修行生死真意的修士全部接到了通知,火速赶往厌岁山! 而孙知凡也请来了一尊天谕境的大修,其主修的就是生死真意,生死真意化符篆,生死符一出生死难料。 但生死真意这种真意极为罕见,可能数百人里面都不见得能见到一个,几天时间也就联系到十几人而已。 那天谕境的大修也已经赶到。 此人名为潘正清,是华夏目前已知唯一一个修行生死真意的天谕境修士。 周璟澜赶来的时候,正看到潘正清手里捏着一团黑色雾气。 “这么纯粹的死气哪来的?”周璟澜的眼角抽了抽。 上一次见到这种死气还是在黑竹沟的白骨原,周璟澜跨越时空见到过最狂暴的生死剥夺,当时的平原就被这种纯粹的死气包裹。 潘正清一手捏着幼年朱厌体内逸散出的死气,一手攥着一枚生死之意轮转的符篆。 “都过来看看吧。” 潘正清说道,他的眼神在周璟澜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两仪境?真的假的?这年轻人才多大? 十几个修行生死之道的修士围了上来。 “这股死气极强,或许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你们千万不要尝试感知这团死气,真的会死。”潘正清语气严肃道。 周璟澜太知道这玩意的破坏力了,压根就没有感知的想法。 “前辈,这股死气太重了,我感觉以我的实力只要沾上就死。”一个两仪境的中年说道。 潘正清点头:“虽然同是死气,但这死气来源于上古时期,很难缠。” “我主修的是剥夺真意,对生死轮转并不十分擅长,所以才让你们前来集思广益。” 当即就有一个女子示意:“前辈,我修的是生死轮转。但这死气太强了,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以死转生。” “我会帮你。”潘正清道。 女子点头, 伸出葱白的手,手上生死两种奥义像阴阳鱼般首尾相衔。 生中有死,死中有生,正是生死轮转奥义。 潘正清弹出一团黑漆漆的元气,女子手上的阴阳鱼瞬间大了一圈,流转的速度更快。 接着潘正清将那道千万年前的死气放在阴阳鱼之上。 嗤嗤嗤。 两个时代的生死之意接触,元气都被灼烧成雾气,女子咬着牙运转生死轮转奥义,额头冒气细密的汗珠。 上古死气在阴阳鱼的碾磨下挣扎荡漾,但有潘正清的元气加持,阴阳鱼死死咬住上古死气,欲强行将上古死气转化为生机。 渐渐的,那漆黑的上古死气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甚至有种死中蕴含生机的意境在萌发。 当第一缕上古死气转变成盎然生机的时候,女子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但下一瞬间,那生机消弭不见,死气弥漫出最纯粹的本质死亡气息,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转变为死域。 阴阳鱼被瞬间击碎,女子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潘正清面色一变,强行祭出生死符篆将上古死气再次镇压。 “没事吧?”潘正清问道。 女子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无碍,生死轮转奥义可以疗伤。” “刚才我都感觉要转化成功了,但似乎那死气和我们这一界的生死奥义无法圆润融合,所以它强行暴动了。” 潘正清皱眉道:“麻烦了。” “我之前试图将幼年朱厌体内的死气剥夺,但它不管被剥夺多少次都会在朱厌体内重新衍生,驱之不尽。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幼年朱厌命不久矣。” 潘正清扫视着众人道:“诸位,幼年朱厌的生死牵扯甚广,关乎国家大义。” “任何人都可以尝试,我会尽全力帮助。” “只要能救治幼年朱厌,不仅有海量的资源回馈,你们将会是华夏之功臣。” 潘正清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军人,对华夏有种狂热的爱,换言之只要对华夏有利,就算让他现在就死,他也没有二话。 能领悟生死真意的都是真正经历过生死之人,当即就有几人站了出来,在潘正清的帮助下企图转化上古死气,但和那女子一样,全都卡在了最后关头。 一个个吐血萎靡。 周璟澜前面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主动请缨,他在观察和感受。 同是修行生死真意,每个修士对于这一真意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周璟澜见到这些修士对于各种奥义的演示,有种别样的感悟。 那上古死气最后爆发时的气息,周璟澜感应数次之后感觉愈加熟悉。 “难道真的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第193章 朱厌的神穴 周璟澜曾在白骨原的上古战场投影中见过两个身穿麻衣的人类。 男子手掌迎风而长,一掌剥夺了数百里平原的全部生机。 而女子则相隔无尽时空赐予了周璟澜赋生奥义。 换言之,周璟澜的剥夺奥义和赋生奥义全都是学自于上古,并非本界。 所以这一缕上古死气让他有种极强的熟悉感。 “如果想要将这上古死气转化为生机,需要的或许是同层次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我相信整个世界都没有。” “那如果换个思路呢……” 周璟澜在思索。 他掌握五种生死真意的奥义,有生之本源,死之本源,生死轮转,剥夺,赋生。 生死轮转需要的是同源同层级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完成转化。 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他陷入思索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尝试了生死转化,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 “这小子在干嘛?吓傻了?” 潘正清看着原地发呆的周璟澜,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 原本以为这么年轻就突破两仪境是绝对的天才,现在看来也是徒有其表啊,小小挫折就被吓住。 “潘前辈。”周璟澜回过神对潘正清拱了拱手:“我并不擅长生死轮转奥义,可能结果和其他道友没有区别……” 潘正清挥手打断:“不尝试怎么知道?” 起初潘正清对周璟澜还有些许好感,现在已经好感尽失。 周璟澜怔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尝试转化死气我会尽力相助,别的就别提了。”潘正清道。 周璟澜暗叹一口气,心知眼前这前辈性格着实很轴,只得无奈同意尝试。 他手上浮现出生死轮盘,这是他生死真意的具现。 “生死真意演化轮盘,多有天赋的人,可惜是个没有担当的贪生怕死之辈。”潘正清心里想着,但还是将一股最精纯的奥义注入生死轮盘之上。 嗡… 生死轮盘散发黑白两色的幽光,旋转着从周璟澜手上脱离,漂浮在上古死气之上,迷蒙的生死轮转奥义裹挟着元气将其笼罩在内。 周璟澜的意识能感觉到奥义和死气的排斥,那是一种完全不相容的本能。 生死轮转奥义运行,想要通过这种生死转换的规则强行将上古死气化为生机。 当第一丝上古死气刚要被转化的时候,周璟澜感知到死气传来的暴动,他提前收回了生死轮盘,并未受到反噬。 “前辈,抱歉我没做到。”周璟澜满脸遗憾。 这小子可真惜命啊。 潘正清看了一眼周璟澜。 生死轮转无法清除上古死气,另一边老医者他们也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一时间陷入僵局。 “前辈,我有个想法。” 周璟澜心思细腻,从潘正清的眼神中能看出他并不喜欢自己,但周璟澜还是开口道:“或许可以解决这死气。” “你说吧。”潘正清有种病急乱投医的焦急,耐着性子回应道。 周璟澜道:“方才倚仗前辈的元气,我感觉这上古死气的品质极高而且与本界的奥义格格不入,在没有同层级的生死轮转奥义下,想要转死为生几乎不可能。” “晚辈在想,是否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赋生奥义。” 潘正清道:“你说的没错,生死轮转奥义需要同层级的奥义品质,那赋生奥义不是一样?没有同等级的赋生奥义如何清除这上古死气?” 周璟澜拱手道:“晚辈曾有过奇遇,融合过一缕来自上古时期的赋生奥义。” 说着,周璟澜祭出一缕蕴含赋生奥义的元气。 “咦?” 潘正清眼里闪着精光,将这一缕元气捏在手里细细感知。 “果然是有上古的时空韵味,而且你的元气怎么品质如此之高?” 潘正清惊愕道。 周璟澜笑道:“机缘巧合,有些运气罢了。前辈不妨试试是否可以用赋生奥义将这死气中和?” 潘正清点点头,以自己的生死符篆激活了周璟澜的赋生奥义。 这赋生奥义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境界加持,如烈火烹油猛然膨胀,化作一团白色的轻烟飘向上古死气。 漆黑的上古死气接触到赋生奥义并没有狂暴,而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安抚它,同化它。 渐渐的上古死气那浓郁的死亡气息在变淡,因为感应到同一个时代的气息,它甚至主动与赋生奥义纠缠在一起。 死亡,赋生,两种气息在缠绕,在众人的目光中,那来自上古时期的死亡气息被赋生奥义赋予了第一缕生机。 很快,这一丝一缕的上古死气就被赋生奥义完全洗刷,死气被强行中和,化作原始的元气消散在山洞中。 “有效!”潘正清大惊,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周璟澜。 这小子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嘛。 潘正清拽着周璟澜的袖子找到在老朱厌身旁战力的晋未央。 “这小子可以将那一缕上古死气清除掉。”潘正清言简意赅。 晋未央挑眉看了一眼周璟澜:“你是…苦渡疯子周?我听过你的名头,年仅二十岁就突破两仪境,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晋司长谬赞了。”周璟澜不卑不亢笑道。 晋未央对抱着幼子的老朱厌道:“朱厌前辈,这年轻人是人类的天才,可以净化令郎身上的死气。” 老朱厌耷拉着眼皮:“这一界弱到传承都没了,哪有所谓的天才。姑且 前来一试,若伤到吾儿,拿命来填。” 周璟澜面色不变,对老朱厌道:“得罪了。” 说罢,周璟澜一步踏上前,左手弥漫着生之奥义摁在幼年朱厌的胸口,右手闪烁着赋生奥义的光芒。 老朱厌眼神放在了周璟澜的右手上,它能感应到这光芒有上古时代的气息。 周璟澜操纵两种奥义钻入幼年朱厌的体内,生之奥义维持生机,赋生奥义则是在它的体内寻找那缥缈的死气。 他闭上双眼,随着元气的游走,脑海里勾勒出幼年朱厌的图像。 朱厌的五脏六腑外形和人类相似,但它心脏搏动、血液流动都和人类有显著的区别,心脏比例远远超过人类,这也是凶兽的特性,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凶兽的肉身需求。 这幼年朱厌虽未成年,但肉身远超过人类修士,心脏跳动有力,血液流动的声音在周璟澜的脑海中回荡。 五脏六腑无碍,血管无碍,死气在哪呢? 周璟澜细细感应着,忽然心一狠往朱厌那颗巨大的心脏中灌注海量的生之力。 受到这股生机的浇灌,幼年朱厌整个身躯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但是没有醒过来。 生机盎然,幼年朱厌此前吸收的磅礴药力在生之奥义的中和下,以一种让人咋舌的速度滋润着它的肉身,清香阵阵。 而在这磅礴的生机中,终于出现了一缕来自上古时代的死气。 这死气漆黑腥臭,强行掠夺药力,破坏幼年朱厌体内的生机。 周璟澜睁开眼,眼眸中有生死之意在流转。 他操纵赋生奥义围住死气,以赋生奥义的玄奥规则将那一缕死气包裹住,眨眼间就将其净化。 第二缕死气又凭空出现,周璟澜从死气出现的地方感应到一股微弱的波动,那是只有修行生死真意的人才能有的感知力。 他的心神追了过去。 “找到你了!” 周璟澜终于找到那死气产生的地方。 当感知到那一处的时候,周璟澜愣了。 神穴? 这朱厌居然修行了凝脉神穴之术? 周璟澜自己摸索出奥义润泽穴窍的方法,又在黄河边和冕老人请教许久,知道上古年代的传承根本就是凝脉神穴之术。 这幼年朱厌体内死气出现的地方,恰好对应人类的某一处穴窍。 而这处穴窍适合的是生之奥义,而非死之奥义。 周璟澜一瞬间就悟出了前因后果,这一缕来自上古的死气强行霸占了幼年朱厌的穴窍,所以普通方法根本查探不出。 死气潜移默化侵袭它的穴窍,掠夺生机壮大自己。 有朝一日,这死气会将这一处穴窍吸干,届时会强行掠夺朱厌的全部生机,这朱厌的结局唯有死亡! 第194章 老朱厌的馈赠 “前辈助我!” 周璟澜喝了一声。 他体内有穴窍在闪烁,那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几处契合生之奥义的穴窍。 老朱厌巨大的头颅扭动了一下,它血红的眸子盯着周璟澜身上零星闪烁的光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听到周璟澜的话,潘正清手掌贴在周璟澜的背后,一股又一股独属于生死真意的元气传入他的体内。 周璟澜将这股元气引导着进入幼年朱厌的身体,聚集成生死轮盘的形状,只不过是以赋生奥义为主,在净化死气之效而不在攻伐。 生死轮盘旋转着,在周璟澜心神的操纵下,强行进入幼年朱厌的这一处神穴。 里面有一道死气正如跗骨之蛆般附着在穴窍之中,贪婪而又隐蔽地吸收幼年朱厌的生机。 周璟澜眼里闪过锋芒,以赋生奥义为主,其余奥义为辅,生死轮盘贴在死气源头之上,赋生奥义全力激活。 肉眼可见的,那死气本源被同层级的赋生奥义净化,就此消失在穴窍之中。 感应到幼年朱厌萎缩的穴窍,周璟澜留下一缕生之奥义。 这穴窍与生之奥义极为契合,不会掠夺朱厌的生机,反而会反哺其身。 就在死气本源消失的刹那,幼年朱厌感觉浑身一轻,一种笼罩在灵魂深处的枷锁被破开,它缓缓睁开了眼睛。 沉疴尽去! 幼年朱厌从母亲怀里跳了出来,兴奋地连续翻了十几个跟斗,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畅快在血脉中流淌。 它尚不能口吐人言,但它知道是眼前的年轻人类救了自己。 周璟澜在它穴窍中留下一缕生之奥义,这让幼年朱厌对他有种本能的亲近。 幼年朱厌的身躯缩小,变成四十公分的金色小猴子,眼里带着灵性跳到了周璟澜怀里。 周璟澜低头抚摸着它额头上的白毛,幼年朱厌舒服的眯起了眼。 “小周,没大没小的,赶紧把小朱厌放下来。”一旁晋未央脸上弥漫着笑意,强行绷着脸说着,但他嘴角比AK还难压。 幼年朱厌扭脸对着晋未央龇牙咧嘴,意思是老东西你说话注意点,信不信我让我妈削你? 晋未央喊来华蒙等医者对幼年朱厌进行了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让所有人振奋,幼年朱厌全身没有任何伤势,反而因为生之奥义和磅礴药力的滋养,肉身强横,血气充盈。 “这一界的人类比吾那个年代有信义。”老朱厌难得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丑陋的大脸盘子显得更狰狞。 晋未央很客气的拱手。 他对周璟澜笑道:“苦渡疯子周果然名副其实,此事你居功至伟,我会亲自带你去宝库挑选宝物。” 周璟澜赶忙致谢。 幼年朱厌趴在周璟澜怀里不愿意下来,老朱厌似乎也有什么话想对周璟澜说,它深深看了一眼周璟澜,口吐人言:“人类,跟吾来。” 说罢,老朱厌的大手一挥,眼前被他划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它一低头就钻了进去。 周璟澜毫不犹豫跟了过去。 钻过空间裂缝,周璟澜举目望去,到处是碎裂的深坑,倒塌的山体,有一道三米宽的深坑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坐。”老朱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璟澜怀里抱着幼年朱厌乖乖坐下,一句话也不说。 “你如此年轻,为何会懂凝脉神穴之术?”老朱厌开口问道。 周璟澜答道:“晚辈机缘巧合自己摸索的,后来遇到了守脉人,传给晚辈一些心得。” “守脉人…已经不知多少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老朱厌的眼神飘忽。 “前辈认识守脉人?”周璟澜讶然道。 老朱厌点头:“在吾那个时代,确实有守脉人的存在。按道理说,他是可以传你凝脉神穴之术的。” 周璟澜老老实实回答道:“他说本界传承断绝,晚辈境界低微,传给我反而是负累。” “他说得没错。”老朱厌点头:“这一界的传承已经快断完了,凝脉神穴之术需要从根基开始修行,吾观此界人类修士,许多穴窍已经枯萎,隐藏在体内最深处无法激活。” “你这小小人类能摸索到凝脉神穴的边缘,还能接触到上古时期的某些秘辛,吾不得不怀疑你是那些老东西留下的棋子。” “既如此,看在你救吾幼子的份上,吾赐你一场造化。” 棋子? 又是棋子? 周璟澜知道自己可能是老道爷爷的棋子,但是老朱厌说自己还是上古时期某些人的棋子? 他心里泛起一阵无力。 没人愿意被当成傀儡和棋子,他一想到冥冥之中有些人在注视着自己,就像自己低头看蚂蚁,他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憋屈。 老道爷爷也就算了,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在周璟澜心里他和自己的亲爷爷一样,绝对不会害自己。 上古时期那些人是哪个单位的?隔着久远岁月也留下后手把自己当棋子?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修行的山顶,挣脱棋子的身份,看看这些老东西是什么意图。” 周璟澜死死握住了拳头。 就在思索间,老朱厌把幼年朱厌夺在手里,伸手一抓就将周璟澜握在了虚空。 这是要干嘛? 周璟澜被控制得一动不能动,但他心底并没有泛起危机,心知老朱厌把自己带过来并不会害自己。 老朱厌开口道: “上古时期人类孱弱,一度成为万族凶兽的口粮。” “但人类不同于凶兽,他们更有智慧,擅长总结和思考,千万年来人类观满天星辰,看地脉地势,总结出一套适合人类修行的体系,称之为凝脉神穴之术。” “此术是聚集天地间飘散的能量融入己身,将人体作为修行之根基,强化经脉,神化穴窍。” “每一枚穴窍都对应着天地间的能量,每神化一枚人类体质都会增强。” “借助神化穴窍,人类开创出感悟天地的修行之路,感山川四季,悟日升月落,从而有了势,有了意,有了规则,有了道。” “吾曾追随过修行大道的修士,他将人类的凝脉神穴之术传于吾,但朱厌一族与人类不同,无法修行大道,只能以血气强行神化穴窍。” “你救吾儿,吾当报此恩。” “但吾不懂真意大道,只能让你感受这凝脉神穴之术,或许有朝一日你可将此术修炼完成。” 老朱厌说着,体内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烁。 周璟澜认出这是老朱厌的神化穴窍,初步望去竟有数千枚。 要知道周璟澜经历数年苦修才仅仅寻找到几十穴窍而已,而且还算不得完全激活。 数千穴窍齐齐催动,那威势该有多强? 老朱厌毛茸茸的爪子摁在周璟澜的头顶,随着他穴窍的催动,一股股血气在荡漾,在上方形成一层血色云雾。 血云积攒,从里面跃出来一颗霞蔚蒸腾的星辰,从天而降钻进了周璟澜的头顶。 恍然中,周璟澜的脑海里出现一颗微弱闪烁的星辰,随即是第二颗,第三颗…… 越来越多的星辰出现,密密麻麻汇聚在一起,接着有一条条血色丝线出现,贯穿在星辰之间。 周璟澜天生聪慧,加上龙气增幅悟性很高,很快就认出这些星辰和丝线是要演化为人形。 “丝线是经脉,星辰是穴窍,老朱厌这是让我感受凝脉神穴的力量……” 周璟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那逐渐显出轮廓的人形。人形之上,血色丝线化作经脉在它体内流淌,而星辰则是演化为人形的穴窍,几乎覆盖了全身上下。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周璟澜一脸难以置信。 他凭自己摸索出了四十一处穴窍,自以为这种发现已经很难得,毕竟华夏的现代医学确认人体最多也就一千左右的穴窍。 但这人形上居然有九千多穴窍! 这是一种超出认知的概念! 第195章 十岁孩童的战力 人理解不了认知之外的事物。 此刻这句话在周璟澜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就像有人告诉你火是凉的,冰是热的,而且还有确凿的证据。这世界的人看到这场面大概率会疯。 人体上的上千穴窍是一代又一代摸索出来的,九千多哪来的? 怪不得冕老人说就算将这一体系传给自己也是徒劳,大部分穴窍都在周璟澜的认知之外,怎么学? 老朱厌不是人类所以不会考虑这么多,它知道这一体系很强,而且周璟澜对自己有恩,所以就传了。 人形完全演化完整,体内四十九条经脉,九千多枚穴窍就这么展露在周璟澜面前。 “十二正经加上奇经八脉也就二十条,这人上面居然是四十九条经脉。” “累了,毁灭吧。” 周璟澜闭上了眼,完全消化不了这场面。 “吾主曾言,五十脉百百穴是他们那些至强者推演出来的完整凝脉神穴之法。” “这道人影是吾主所传之法,但吾仅领悟二十三脉及三千三百穴。” “吾会让你有十个呼吸的时间短暂感受吾主之法,能领悟多少全靠你自己。” 十个呼吸!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周璟澜深吸一口气,全部心神都聚在一起,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瞬间就进入了无求无思的修行状态。 一分钟时间少之又少,九千多穴窍,四十九条经脉,他能感悟千分万分之一估计都难。 见周璟澜已经做好准备,老朱厌一掌将人形拍散,散入了他的全身。 周璟澜身上瞬间浮现出四十九条经脉,九千多穴窍,他能感知到这些确实属于自身。 时间也在同步流逝着,一秒,两秒… 周璟澜只花了三秒时间扫描全身,大概知道这些穴窍和经脉的分布,同时他的脑子里映出另一幅图,那是现代修行体系中的人体经脉和穴窍。 十二正经,手足阴阳分布。 奇经八脉贯穿全身,任脉掌阴,督脉掌阳。 人体二十经脉、一千穴窍对于周璟澜来说如数家珍,他没有花费任何思索的时间,全凭本能就做出了最佳选择。 摒弃那些现代修行体系中没有开发的经脉和穴窍,对照已知的穴窍进行感悟! 生死真意、日月真意、水火真意,三种真意夹杂着他领悟的十几种奥义在他的体内流转不息。 周璟澜发现有几处穴窍隐藏得很深,居然与他掌握的几种奥义完美契合! 他摸索出的穴窍还在增加,四十二,四十五,四十九! 十个呼吸转瞬即逝,周璟澜在短短时间内就将它们全部看在了眼里。 外界,周璟澜睁开眼,双目没有焦距,脑海中的人体经脉穴窍图在他眼里成了另外的风景。 “八个新增穴窍,数百个穴窍的路我已经看到。十个呼吸的感悟,对我来说胜过十年苦修。” 周璟澜长出一口气,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感动,这种感动叫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没有妄图将所有穴窍和经脉全都记在心里,这不现实。 万羽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前辈,传道之恩没齿难忘。”周璟澜对老朱厌深深弓下了身。 老朱厌道:“你的修行天赋在吾那个年代都称得上天才。” “人类修行之天赋不只看肉身强度与道之领悟的速度。” “不贪心,知进退,懂取舍,这些都是天赋。” “吾方才有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你的身上藏着连吾都不敢触及的大秘密。” 大秘密? 周璟澜洒然一笑。 债多不压身,任何人都可以将我周璟澜当做棋子,但总有一天我会将棋盘掀翻。 “前辈,我有一事不解。”周璟澜再次请教道:“您与冕老人都说传承之路断绝无法修行凝脉神穴之术,但我已经看到了数百个穴窍的路,这不就意味着我可以修行这一体系?” 老朱厌摇头:“你这不算修行凝脉神穴之术,只是在此界修行体系之上多了对经脉与穴窍的激发。” “真正的凝脉神穴,是以人体最初始的蒙昧阶段以凝脉神穴之体系先开发经脉与穴窍,以经脉穴窍之力引动体内元湖。” 第196章 大修偷袭 “前辈,这前辈可不好笑。” 周璟澜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的实力虽然没有经过测试,但在两仪境中都已经不算弱者了。 哪怕现代修行体系修士肉身相对孱弱,也不可能只有十岁孩童的战力吧? “事实上吾还是保守了。”老朱厌点头:“那个年代有些天赋很强的人类孩童,自幼接受凝脉神穴之术的洗礼,七八岁的肉身就远远超过你。” 周璟澜心驰神往:“那该是如何璀璨的时代啊。” 老朱厌道:“我听此界的修士说,你们所在的部落…确切来说是国家,只有九百多万平方公里。这世界也只是一颗球体而已。” “远古时期世界被打碎之前,疆域是此界的百倍不止,此外还有无尽空间乱流区,还有漂浮的细碎空间。” “无数强大的凶兽,神兽,异兽,随手一击就可以击碎星辰。而人类的至强者掌握天地间的道与理,更是强大到不讲道理。” “此前来此空间围攻吾的四人,听闻已经是此界最强的一批人,但在吾眼里如土鸡瓦狗。” “吾若是恢复到上古时期的实力,一拳可以将其轰成碎末。” 周璟澜想起之前听到的某些秘密,不解道:“根据您和冕老人所说,我们这一界是最弱的,另外两界都很强,那为何不能直接侵入本界?” “如果真的打通一条通道,任何一界都可以摧枯拉朽将本界推平。” 老朱厌道:“你这人类看似聪明,实则像傻…傻狍子,吾不知狍子为何物但这词与你很契合。” “吾说的是此界修行体系落后,修士很弱。但每一界都有完整的界壁,寻常手段难以突破,吾也是漂流数千年才找到转瞬即逝的空间节点。” “此界出现第一个裸露的空间节点,以后会越来越多,那时候异界才会大举侵入,届时是福是祸难以预测。” 原来这些人说的此界将乱,源头居然是贵省的那一缕国运龙气? 周璟澜曾猜测窃取国运龙气的是太宇安保和齐家,但从后面查探的消息来看,太宇安保或齐家都没有这个实力。 背后难道还有推手? 他感觉自己脑海里面全都是谜团。 “前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滚蛋,您看能否解惑?”周璟澜大概摸清了老朱厌的脾气,蹬鼻子上脸问道。 “问吧。”老朱厌忍住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您和冕老人都说世界被打碎,有三块最强的碎块被占据,这三块碎块都有名字么?”周璟澜问道。 “昆仑界,山海界,人间界。最弱的此界就是人间界。” 昆仑界,山海界,人间界。 山海经?! “这样看来前辈是和山海界的人最熟?如果有一天三界真的融合,前辈是否可以请山海界庇佑人间?”周璟澜起身道。 “滚犊子,话真多。”老朱厌一巴掌将周璟澜扇出了空间门户。 老朱厌揉着怀里的幼子望向远处的废墟。 “真等三界合一,吾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啊……” 周璟澜被老朱厌强行拍进空间门户,眼前一闪就出现在了山洞中。 晋未央看到周璟澜的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 “老朱厌怎么说?” 周璟澜回答:“老朱厌前辈曾追随过人类强者,它会遵守承诺,只留够幼子和空间其他生物的基本修行资源,其他都可以送给华夏以表态度。” 晋未央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老朱厌确实一诺千金,比许多人类都强上一大截。 “小周啊,这事你确实出了大力,居功至伟,等外面的阵法结界被破之后,我亲自带你去维安司宝库选宝。”晋未央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 周璟澜心头火热,但表面上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致谢。 随即,他走到潘正清面前拱手道:“潘前辈,不知可否请您请教生死真意?” 潘正清起初认为周璟澜贪生怕死,对其并没有好感。但周璟澜被老朱厌带走后,晋未央将他的生平完整说给了潘正清,这让潘正清这个老派军人彻底改变了看法。 这年轻人不是贪生怕死,是谨慎与稳重。 贪生怕死之人绝对不敢与繁花正面为敌,还说出要将繁花年轻一代杀到断层的话。 晋未央也有私心,周璟澜的态度很亲近华夏官方,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到两仪之境,若是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守护华夏的一柄利剑。 所以他的意思是让潘正清稍加指导,看能否让周璟澜尽快掌控生死真意的全部奥义。 第197章 厌岁山大乱斗 史玉珏客气道:“晋司长言重了。” “我们四大家族始终跟随华夏脚步,何来叛国一说?” “幼年朱厌被卢家子弟所伤,华夏以大局为重为他疗伤情有可原,我们也并未阻止。” “但小朱厌体内的暗伤是出生就有的,与华夏无关,与四大家族也没有干系。” “周璟澜为小朱厌治好暗伤,若等它成长起来,两大朱厌联手,四大家族将永无宁日。” “他做出这等资敌的行为,四大家族杀他报仇有何不可?” 史玉珏强行将杀周璟澜的行为解释成私仇,四大家族的修士纷纷出言附和,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潘正清被这种不要脸的行径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史玉珏的鼻子破口大骂。 “史玉珏你这阴险之徒,当着我面偷袭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修士,脸都不要了,还在那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要不是维安司出面,你们四大家族包括剩余的两个老祖在内早就被老朱厌撕碎了。” “周璟澜对华夏有恩,你杀他就是与华夏官方为敌。” 史玉珏耸了耸肩:“潘正清你别给我扣帽子,我们四大家族为了报恩已经出了海量的资源为幼年朱厌疗伤,怎么能说与官方为敌呢?” 但事实上,四大家族出资源是为了赎罪,赎四大老祖围攻老朱厌差点酿成大乱的罪。 对峙间,双方的人数也越来越多,厌岁山大半人都聚在了这半山腰的平台上。 这时,有一道身影从远方掠了过来。 朱尔珍,苦渡在厌岁山的最高层。 他脸色很难看,凑到晋未央身边凝气传音道:“外面有消息传来,繁花悄悄联系了四大家族。” 晋未央恍然大悟,怪不得四大家族脸都不要了。 繁花必然是知道周璟澜进入厌岁山的消息,想要借四大家族之手把这个苦渡年轻一代的天骄斩杀。 朱尔珍对史玉珏道:“散了吧,苦渡的人你们动不了。” 史玉珏看到苦渡高层出现,脸色也有些纠结,但想到外界传回的消息,他咬牙道:“此子我必杀之!” 后方的周璟澜在潘正清元气的帮助下已经稍稍稳住伤势,他挣扎起身,声音嘶哑:“别把自己标榜的这么苦大仇深,四大家族现在都甘愿当繁花的狗了?” 此话一出,史玉珏面色大变,气急败坏道:“四大家族听令,无论如何也要击杀周璟澜!” “傻逼。”周璟澜不屑地骂了一句,对朱尔珍喊道:“救我!” 朱尔珍伸手就将周璟澜从远处拉了过来,大喝一声:“苦渡宗旨,肝胆相照!犯我手足者,杀无赦!” “犯我手足者,杀无赦!” “犯我手足者,杀无赦!” 苦渡之人齐齐喊着,一股杀气冲破云霄。 “战吧!” 靳岐山第一个冲了上去,目标是汤家的天才修士汤海。 “来的好!”汤海舔了舔嘴唇。 二人瞬间战作一团。 汤海修的是枪之道,出手霸道,枪尖浮现着他领悟的奥义,枪花朵朵,空气被灼烧出呜呜之声。 靳岐山修行的是很奇异的真意,名为春秋真意,此真意不仅仅是季节上的春秋,还包含枯荣之意,包含春秋所蕴含的史诗感。 他二十七岁就已经是两仪境后期,掌握数十种奥义,是苦渡年轻一代领头人,绝对的天才人物。 面对爆裂的枪意,靳岐山儒雅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衣袖一摆,一股滚滚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接着他手里出现一本书,书上是古朴的春秋二字,这是靳岐山一身道果的体现,每一页都记载着他对于奥义的不同感悟。 他有野心,想要用一本书写尽天地大道。 春秋之书和灼热的枪尖狠狠撞击在一起,元气奥义蒸腾。 靳岐山右手一挥,又是一支笔出现在手里,笔尖锋利斜刺向枪杆。 一纸一笔,这种法是靳岐山的感悟,像极了周璟澜此前拥有的贤者之书和法度之笔。 汤海枪杆抖动,一股股元气波纹在荡漾,抵御春秋笔的刺杀。 二人打出真火,元气在爆炸,草木倒塌,石屑纷飞。 而这只是战场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