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只想躺》 1. 第 1 章 盛夏,暑气正浓。 苏玉仙刚打上的车,没走多远空调就坏了,等挨到下车,人都蔫了。 同事宁悠悠在餐厅门口等她,一见面发现她脸色泛着不自然的红,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车里空调坏了,热得,他们到了吗?”苏玉仙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细汗。 宁悠悠知道苏玉仙要问谁,道:“我没进去,放心吧,今天这么多人,刘经理应该不会找你的。” 说到这,她还纳闷:“也不知道刘经理那小个子哪来的自信。” 苏玉仙想到她们刚来不到两个月的领导,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其实她对换领导无所谓,可从这个月开始,刘晓时不时就来约她,被拒绝了也不放弃反而越挫越勇,那股劲看得苏玉仙人都麻了。 偏偏办公地又在一组,没法避开。 “希望吧,实在是怕了。”苏玉仙捂着额头苦笑,实在是没招了。 至于离职,她没想过。 这份工作是她靠自己努力进来的,工作强度不高,又不需要加班,为了一个刘晓放弃工作,并不值得她这么做。 宁悠悠看她回话都慢了半拍,怀疑:“不对劲,你不会是中暑了?” “不会吧?”苏玉仙摸了摸发烫的额头。 身后两位青年经过,其中一人侧头看了她一眼,苏玉仙没看清人,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路。 宁悠悠蹙眉:“这天气最容易中暑了,你先进去,咦,那里有药店,我去去就来。” “不……”用。 她还没说完,宁悠悠就已经走远了。 苏玉仙无奈,走进芸樺西餐厅,跟服务员要了杯淡盐水,餐厅内空调冷气很足,坐下喝了水,头总算舒服了些。 旁边的服务员看出她面色不对,误以为她晕车,从兜里拿出一个青橘,说家里种的,很甜。 苏玉仙道谢接过,将橘子剥开,一股清新的果香扑面而来,取出一小块,一口咬下,七分甜三分酸,还是那个味道。 前世,外公也种了一大片,只可惜外公去世后,那片橘子林就被拔了盖房,她本以为死后就能见到他,没想到再睁眼,恢复记忆后,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也是这时候她才明白,她胎穿进同一作者系列文里注定爱上男二的女配。好在那时候故事还未开始,她取消了出国留学的打算,避开了剧情,安安稳稳待在国内,远离主角。 “苏玉仙。” 忽然,前方一道男声喊她。 苏玉仙回神,看向声音来处。 是她同组的两个同事,不过她跟他们只有表面关系,除了工作往来,私下里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其中一位男同事热情道:“来了怎么不进去?”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橘皮汁,随口道:“悠悠去买药了,我等会她。” “先别等宁悠悠了,经理有事找你。”男同事跟经理发完信息,语气平常道。 苏玉仙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过来。 她半信半疑:“什么事?” 胡庆丰:“经理找你,我们怎么知道,走吧,别让经理等久。” 苏玉仙往前走了一步,又有些不放心,手伸向口袋,悄悄将录音笔打开,才跟上去。 与此同时,率先而入的两位长相不俗的青年被店长迎了进去。 店长正要往二楼带。 其中一位清贵温润的青年微微抬手,拒绝了楼上的包房,而是选择在楼下的隔断包间。 店长诧异下意识看向另外一位桃花眼的青年。 见他点头,他略微思索,将人带去人少的一边。 …… 芸樺餐厅,十七号隔间内,气氛诡异。 苏玉仙面无表情地站在隔间门口。 隔间内灯光恰好打在女人修长的脖颈,肌肤玉骨,莹润透光,就像一块被放在博物馆的美玉,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高不可攀。 刘晓眼底闪过惊艳,愣了半响,才在身边同事推搡下,上前递上一束玫瑰花,说道:“玉仙,这花送你。” 面对递到跟前的红玫瑰花,苏玉仙没动。 “就最后一次,给我个面子,别拒绝好吗?”刘晓举着花僵在半空,小声恳求道。 苏玉仙忍着头疼,又不好闹得太难看,压低声音:“经理,我想我们还是适合同事关系,别这样搞。” “就这一次,行吗?”刘晓当没听见,继续哀求。 苏玉仙深吸口气:“刘经理,我的意思很明白了,我跟你并无可能,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 刘晓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往日好脾气温柔的人,会不留情面当众拒绝。 更没想到她会丝毫不给他面子。 一旁同事出声:“没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吧。” “好歹给经理个面子。” 面子!面子! 就是给多了面子,才让人更加得寸进尺。 苏玉仙余光扫了眼周边看热闹的人,音量突然拔高:“我不答应,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人想骚扰女员工,对人有意思,不答应,就想损招,在这里逼着人答应是吧?” 周围的服务员和客人传来一阵唏嘘声。 “没想到这人还是她领导。” “这不就是道德绑架,逼人家小姑娘答应嘛。” “啧啧……” 刘晓脸一阵红一阵白,直接将花一扔,没脸再待下去了。 想一走了之,却被一旁的店长拉住,交清费用,这下脸色更加难看,他扫码,交钱。 钱一转过去,店长微笑退到一边,让他走。 身后的几个同事你看我我看你,一溜地跟在刘晓屁股后,走了。 买药回来的宁悠悠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看到脸色更白的苏玉仙倚着桌站着,焦急问道:“她很不舒服,你们有空余地方吗?” 店长热心道:“有的,随我来。” 苏玉仙放心地靠着宁悠悠走出隔间,视线朦胧间,她隐隐感觉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不待她去分辨,宁悠悠搀着她进了休息室。 吴成轩听店长口述来龙去脉后坐下,看向对面不知想什么的李政安,唏嘘道:“十七号隔间,那是你公司部门小组聚餐。” 李政安没抬眼。 “卧槽,你看看。”吴成轩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是一张证件大头照,女生浅笑嫣然,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前方。 李政安不期然地和照片的人对视,顿了顿,移开目光。 吴成轩:“可惜我店里员工布置……” 李政安给他倒了杯茶打断,嗓音温润:“照片删了吧。” 吴成轩了然挑眉:“早就删了,保证不让你员工照片传出去。” …… 休息室内 服务员送来了冰块,水和药。 藿香正气水非常难喝,苏玉仙以前喝药喝惯了,略微皱着眉将药喝下去。 宁悠悠坐在她旁边,得知前因后果后,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组的男同事,真是人不可貌相,没一个好东西。” 苏玉仙恢复了几分力气,坐了起来:“别气,我有在收集证据。” “行,有需要找我。”宁悠悠听着,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连中暑都中得比别人好看,高高瘦瘦,白的发光,人长得好看就算了,身材好,性格也那么好。 宁悠悠想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刘晓,翻了个白眼。 两人在芸樺填饱肚子后,苏玉仙坐上了宁悠悠的副驾。 路上,宁悠悠询问她什么时候递交举报信。 苏玉仙没隐瞒 ,“其他证据都整理好了,将刚才的录音完善一下,差不多就可以了。” 车停到了苏玉仙楼下。 宁悠悠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认真:“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要是离开公司,我上班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暗自打算玉仙举报后,公司没处理,她就接着举报。 听到这话,苏玉仙视线离开手机,落在她身上,安慰道:“先别说丧气话,给公司点信任。” 宁悠悠嘟嘴:“天下乌鸦一般黑,都一样的。” 苏玉仙打算回到家就将举报信发出去,宁悠悠担心会有遗漏,于是提出她来帮忙查漏补缺。 苏玉仙觉得有道理,立马改了主意。 宁悠悠将她放在后座的电脑贡献了出来。 苏玉仙接过,上传,宁悠悠在旁边帮着整理,两人互相看了眼没有什么问题后,在oa举报平台里将证据一股脑发到了公司监察部门和董事长邮箱。 她对公司会不会受理其实也没把握,总之,她已经将最坏的打算都做好。 苏玉仙说不上有什么事业心,经历过死亡后,平平淡淡生活已经让她觉得很幸福了。 …… 李政安结束回到自住的庄园。 刚进门,早已等候在旁边的林管家上前来,轻声说:“老太太来了。” 李政安停下脚步。 管家:“在书房等您。” 李政安点头,“嗯,林叔。” 管家点头,看着李政安上楼后,没去副楼,反而走去了厨房。 书房在李政安卧室隔壁,门没关紧,微微敞开,李政安脚步停在门口,低头看了眼从门缝透出来的光,面无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进。” 一道略微有些疲惫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李政安将门推开,抬腿走进。 “妈。” 语调十分平静,毫无情绪起伏。 蓝芙琳放下手里的书,不急不慢将金丝框眼镜摘下,看了他一眼后,直奔主题:“林总有个干女儿,今年25岁,刚好在你公司上班,你们找个时间见见。” 说完,她顿了顿,最后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你也不小了,该为家里考虑开枝散叶,别让你爸死后也不安生。” 李政安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看着女人身上跟父亲如出一辙高高在上的做派。 没来由地想到中午餐厅里,面对上司同事道德绑架大杀四方的女人,不知怎的,他忽然就不想跟蓝女士表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如果遇到跟你们一样的父母,”李政安抬眸,语气平静道:“一辈子洁身自好也挺好的。” 哪样的父母? 自诩很称职的蓝芙琳对上那双沉静毫无情绪起伏的黑眸,更多的话被噎在口里,说不出来。 最终她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后,拿起包径直出了门。 李政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耳边高跟鞋”哒哒“声渐远,书房回归以往的安静。 “咚咚!” 林管家敲响了房门,“先生,需要糖水吗?今天是海带绿豆汤。” 李政安这会心情居然还不错,起身,“来一碗吧。” 林管家将桌上的书放回书架,“老太太介绍女士给您吗?” “不然呢?”李政安摘下手表,放到茶几上,“每次来就这个事,一点新意都没有。” 林管家不好附和,只笑道:“那我建议先生可以考虑去见见,万一就合眼缘呢?” “林叔,你知道的我没有成家的想法。” 李政安丝毫没兴趣,径直下了楼,来到小餐厅。 李政安喝了一口糖水,对着一旁看他的林管家,说:“味道不错。” 林管家见他喜欢喝,他更加开心道:“我明天让人接着做。” 2. 第 2 章 跟宁悠悠道别后,苏玉仙眉眼轻快进入小区。 为了工作方便,林安意在10层给她全款买了个两室一厅一卫的房子,她们家不算太富裕,林安意精神不好,一直在国外修养,除了外公生前投资的公司有些分红,并没有其他收入来源。 好在,分红也不算太少,够她们母女二人生活。 她按下电梯关门键,熟练打开微信,指尖点在置顶的粉色橘猫头像,将今天的遭遇分享给了朋友吕亿舒。 消息刚发过去,远在国外留学的吕亿舒信息就到了。 让她将那个人名字说出来,她要去找朋友给他送点关爱。 她没说什么关爱,但苏玉仙秒懂,肯定是怎么不好过怎么来。 她连忙说到她已经举报后,吕亿舒才作罢。 苏玉仙刚好一到家,微妈来了消息,本以为是想问她需不需要新品衣服,谁知,来了个大的。 【仙仙。】 【有个我老同学的儿子,要不要见见?】 微妈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的终身大事了? 微妈是她干妈,妈妈的闺蜜,同时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毫无血缘的第二个妈妈。 苏玉仙还没出生爸爸就去世了,妈妈精神受刺激,等到她出生后,自顾不暇,是微妈将她接回自己家,拿她当亲闺女养。 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吹着空调,耳边又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叫喊声。 有点想她们了。 可惜,微妈是上一本书的女主,下一任男主恰好是微妈的儿子,为了躲开剧情避开男二,她也只能缩在国内了。 按照往日微妈那时尚达人的性子,她并不热衷给她和她儿子介绍对象,讲究顺其自然。 苏玉仙不解,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暂时没等到回复,她先去洗了个澡,去去身上的汗味。 直到睡觉前,苏玉仙都没收到回复,也渐渐将这事抛之脑后。 …… 周一 临盛集团总部 李政安接到家族办电话,听到蓝芙琳暂停遗产继承协议的动作时,脸上毫无意外。 “保密吗?” 家族办负责人:“老太太没要求走保密手续,估计该知道的也快知道了。” 李政安本只需股份转让成功,就召开董事会成功上任, 现在蓝芙琳插一脚,直接给那些有小心思的人递了把刀。 李政安转头对着董秘林安道:“帮忙跟董事会说一声,今天董事会取消,麻烦了。” 林安:“元董和华董刚才打电话说今天来不了。” 李政安了然点头,淡然起身去会议室。 走到会议室门口,腾迈总经理梁君看到了他,朝他招呼了一声,快步走来。 梁君看他脸色还好,面露遗憾:“没被气死啊?” 李政安颔首:“让你失望了。” 梁君跟他说笑几句,聊到了刚得知的消息:“现在集团内部研发的几个项目,我们搭建的平台半年费用今天给压下来了。” 李政安:“费用我等会去处理,还有研发这块,需要你们在忍耐一下,我尽快解决。” “财务审批上个月被华董安排了人。”梁君提醒。 李政安轻笑:“我来解决。” 梁君见他早有预料觑了他一眼,摸了摸日渐后移的发际线,撇嘴道:“你是早有主意,看我们笑话是吧?” 明明年纪差不了几岁,偏偏这人头发茂盛,身材也依旧挺拔,宽肩窄腰,斯文隽秀的,真让人羡慕。 李政安笑容不变:“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进去吧,开会了。”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李政安刚起身,又被李涉川给叫住了 李政安停下脚步,客气叫了姑姑职务:“李董事。” 李涉川向来公私分明,对谁都不加颜色,但对这个白手起家创办一家不亚于临盛规模的侄子,向来都是和颜悦色,满意得不行。 前几年,李政安接手临盛之前,就已经联合朋友陆续创办了腾迈和远中两家医疗科技公司,等到公司被临盛收购后,更是说服她哥投入二十亿美元用于数据转型。 这两年陆续出成果,比如公司于远中开发的LG技术结合AI分析应用辅助手术、增强心脏检测器提高心律失常检测的准确率…… 可以说,一系列动作直接快了对手公司一大半。 “别着急,要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一些适应时间,华董那边我去说,让那些老家伙们帮忙不行,别老是拖后腿。” “嗯,我明白。”李政安揉了揉眉心,俊美的脸上沾染上了几分疲惫。 “她怎么样?” 李政安和蓝芙琳感情不深,李涉川也知道。 但还是有些不理解蓝芙琳的想法,“嫂子答应只要你领了结婚证,就立马将股权给你。” 李涉川想到圈子里无人不知侄子的能耐,可偏偏嫂子不知是否昏了头,关键时刻横插一手,给自个亲儿子徒增麻烦。 她脸上十分不解:“你结不结婚对临盛掌控影响并不大,我看大嫂也是急糊涂了,怎么会以为这事情能控制你?” 依靠一辈子的丈夫去世,第一选择不是拉拢儿子,而是想要控制他。 偏偏她嫂子压根就没那个能力,现在明知道做错,又硬着头皮死要面子。 李涉川也并不认为李政安会去相亲,毕竟,她可是听说他这位哪哪都优秀的侄子,对婚姻压根就没想法。 家里对他结婚都不抱希望了。 李政安垂下眼:“最后一次,我会去见的,资料呢?” 蓝芙琳是他的亲生母亲,父亲已去世,他也没必要让她太过难堪。 李政安面无表情地想着。 “你答应相亲?”李涉川音量不受控制抬高。 “嗯,见一面而已。” 李涉川赞同他侄子总算愿意相看了:“其实你现在也三十了,你母亲担心这方面也没错。” 李政安没说话。 既然人不想听,李涉川也不当那个讨人嫌的长辈。 两人都忙,谈话时间也有限。 李涉川走前,将嫂子给她的资料发给了李政安。 李政安处理完临盛的事后,转头又去了格安处理事务。 直到在邮箱内看到一封举报信,李政安面上轻松的表情一收,脊背挺直。 来自人力资源部档案小组苏玉仙。 标题是针对档案小组经理刘晓的举报信,附件有十几页。 看了几页后,他微微一愣,下拉,划到末尾,正是昨天日期。 他点开录音。 熟悉的女音略微失真地从电脑传出,那双亮如明月,满含坚定的眼眸在他脑海闪现。 李政安将整个举报信认真看完,拨打了监管部门电话,了解详情后,做出批复—— 尽快处理。 处理完后,他关掉电脑,手指揉了揉眉心。 想到了什么,又点开了李涉川发来的文件。 点开后。 忽然一笑。 又是她! …… 苏玉仙起床后身体还是不太舒服,干脆休了天年假。 舒服地躺了半天,她接到了监管部门的电话,告知一些具体细节就结束了通话。 没想到昨天下午提交的材料,今天就开始处理,苏玉仙略微对这速度感到意外。 本就对格安较高的好感度又往上冒了一大截。 就在她暗自祈祷希望有个好结果时,昨晚一直没回复的微妈消息弹了出来。 得知苏玉仙现在有空后,当即打了个电话过来。 苏玉仙这才知道来龙去脉,原来前几个月微妈参加了一场珠宝晚宴,遇到了老同学,不知聊到了什么,两人互相提了一嘴,之后几月没有联系。 直到前几天,微妈老同学才出面说这个事。 微妈觉得认识一下没什么坏处,现在来问她的意见。 “他叫李政安,是你们格安董事长。”微妈说到这,声音压抑着兴奋,“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玉仙本漫不经心听着,等听到名字和身份后,直接双眼瞪圆。 没搞错吗? 还是来跟她开个并不太好笑的玩笑? 可微妈的态度却很认真,让她考虑一下再给她答复。 她们格安集团的董事长兼创始人,苏玉仙并不陌生,可要说他长什么样,她并不清楚。 他很低调,网上搜不到什么高清照片,年会座位又离得远,只能看清一颗黑色人头。 书里倒是提过,只有一两句,说他一生未婚,身边没有任何亲密的人,有钱有颜,出场次数 不多,却全是人群中的焦点。 这样的人物来相亲?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事情有些魔幻。 她不知道这位李董是出于什么原因答应见面,但总归是人家答应了。 苏玉仙家里单亲家庭,中产阶级,有个认识大佬的方式,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起码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坏处。 得到她答应后,微妈又关心了她几句,说给她寄了点她买的衣服和一些好吃的东西,两人就挂了电话。 可能是被昨晚消息阈值提高了,苏玉仙上班时听到宁悠悠兴奋跑来跟她说“刘晓被调走了!大快人心啊!”的消息,她心情很平淡。 宁悠悠想将转档手续让她来办,她本来没那个意思,可在对上刘晓看向她时未来得及收敛的不甘和怨恨。 她忽然改主意了,一脸春风如意笑着将手续办完,亲自送他们门口。 也不管刘晓的面色多难看,轻声细语送上祝福:“多谢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经验,刘经理,哦,不,刘专员,我们会在总部等你回来哦~” “加油~” 见人灰溜溜地走远。 真惨啊! 苏玉仙虚伪地感慨一声。 办公室内除了空出岗位经理,和已经完全撕破脸皮的男同事,还有两位资深专员张姐和华姐出差还没回来。 两位姐早已结婚生娃,与苏玉仙这些单身人士,共同话题并不多。 苏玉仙只跟宁悠悠说说话,两人挨在一起,直到下班前才分开。 南方夏季,天总是喜怒无常,比如刚才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乌云密布,倾盆大雨。 苏玉仙刚到楼下,临时去了趟卫生间,等出来时瞧见瓢泼大雨,心下一沉。 她没带伞,而地铁站距离公司门口大约六百米。 当然,也可以厚着脸皮蹭陌生同事的伞走过去。 但这雨势,两个人在一块,衣物打湿是肯定的。 而她,前世在医院住的够久了,实在不想生个病去医院报道。 苏玉仙平静地打开打车软件,等看到软件页面上停留附近等待叫车80人时,她无奈地笑了。 就在她认命般地打上后,忽然感觉前方有人在看她。 她抬头,正前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车型苏玉仙很熟悉,她干爸萧煜在国外的座驾就是这辆,而且瞧车窗玻璃,估计是防弹款。 她看不清车窗后的人影,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错觉。 忽然前方迈巴赫来了动静,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打开车门径直向她走来。 “请问是苏玉仙苏小姐吗?” “你是?”苏玉仙疑惑。 “我是李董的司机,老板看您似乎遇到了麻烦,刚好顺路带您一程。”中年男人解释道。 昨晚才从微妈口中得知相亲对象,此刻就离她不过十几米。 至于顺路,怕是她的资料早就被人给摸透了。 苏玉仙往前看了眼,依然没看清,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好意。 中年男人也没强求,而是递上一把大黑伞,“老板说,如果你不想上车,这里有伞。” 苏玉仙接下伞,礼貌道:“伞怎么还你?” 中年男人摆摆手,递出一张名片:“不用还,这是老板的名片,请收好。” 苏玉仙接过名片,低头一看——李政安。 三个字,烫银的,在雨幕的暗光里微微发亮。 中年男人见她收下,朝她告辞后,转身回了车里,黑色轿车安静地滑入雨幕,尾灯很快模糊成两团光晕。 她站在大厦前门,忽然觉得这雨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司机回到车内,说苏女士收下了伞和名片。 李政安看了眼窗外的女人,只道:“走吧。” “好的。” 听风庄园内,林管家一如既往地迎了出来。 边说:“先生是打算去相亲了。” 李政安换好鞋,来到沙发上坐下,笑道:“林叔,你消息很灵通。” 林管家微笑:“不要小看我的人脉啊,先生。” 又道:“我是不是需要准备迎接女主人了。” 李政安靠在沙发上,头都没抬:“你不嫌麻烦的话,随你。” 林管家意外抬头。 这次居然没有给出否定。 3. 第 3 章 苏玉仙回到家,换了双拖鞋,拉开凳子正要坐下,手不经意间碰到了薄硬的卡片。 她手一顿,接着毫不在意地将它塞进包里。 随即,微妈打来电话。 微妈说明确定信息:“周六上午,地点你定。” 苏玉仙:“我来定?” “对。”她又不放心叮嘱:“选个熟悉地方见面,要是他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欺负你,立马就走,听到了吗?” “我知道,微妈,我都二十五了。”苏玉仙笑道,“地方的话……老茶馆吧。” 跟集团老板相亲的事,苏玉仙内心并无波澜。 工作一如既往,除了这几天小组内迎来了新领导,集团内的防骚扰和思想道德培训提前外,并没有什么新鲜事。 转眼就到了周六。 苏玉仙一身新中式连衣裙,裙摆随着她踏进茶馆门槛微微摇摆。 意外的是,素来热闹的大堂一个客人都没有。 正疑惑间。 一位熟悉的茶馆服务员安乐走过来:“玉仙,你来啦。” 苏玉仙又看了眼大堂,疑惑:“今天怎么没什么人来?” 安乐笑得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你客人大手笔将我们店里包场了,他已经到了。” 苏玉仙莞尔。 钱照拿,活少了,难怪她看今天的工作人员,走动间身姿都轻盈了不少。 “跟我来。” 苏玉仙其实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没想到李政安这个大忙人会比她先到,也不再多言,跟着安乐穿过大堂,来到后院一处人造园林。 再往里走,绕开形态各异的太湖石,一座古朴的八角亭出现在湖边。 苏玉仙抬眸,见亭中,一位黑衣青年侧对她而立,姿态轻松惬意地欣赏湖里的锦鲤。 他的位置恰好背着光,肩膀以上隐在阴影处,看不真切,苏玉仙仰着头,只能感觉到他很高,下颌棱角分明。 她欲要去瞧个仔细,前方人影身形一动,苏玉仙顺势视线一转,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亭内风景。 亭中间摆放着一张茶桌,桌旁有两张茶凳,边上长着两颗石榴树,恰好挡住了太阳,坐在这,不用风扇也能感受到凉快。 她往日喜欢待在前厅或者包房居多,这里倒不曾来过。 就在她细细打量间,李政安听到动静,目光从空中掠过,落在女人身上。 她今日穿了件浅绿色长裙,黑发被鲨鱼夹别在脑后,鬓边垂下几缕碎发,修长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下发着光,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此刻略微不自在的四处打量。 李政安提起唇角,率先开口:“坐吧。” 他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的清冽,如春风拂面,让苏玉仙心里松了口气。 再不开口说话,她都要把石榴树上结了多少石榴数清楚了。 不过,这人说话还怪好听的。 落座后,苏玉仙目光克制地落在茶桌上,两人场面上浅浅互相介绍后,安乐送来了一套茶具及一些茶点心。 李政安亲自动手泡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听店里说你喜欢白豪乌龙,献丑了。”第一杯茶,李政安放在了苏玉仙面前。 茶杯触碰桌面而发出写轻响,苏玉仙拿起茶杯,闻着熟悉的花果香,借着氤氲的水雾,悄悄看向对面之人。 离得近了,苏玉仙发现他的眉眼温和舒展,眼型偏圆,瞳色深黑,温润如玉,说话语气轻缓。可那举手投足间,立场转换,分明是她挑选的地方,现在倒是反过来,瞧着不是客人,反倒是这座茶馆的主人。 苏玉仙垂下眼,心底那点因外貌而生的飘然瞬间散了。 书里的描写是一回事,真坐在他对面,谁知道是不是另一回事。 意识到气氛尴尬,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来破冰:“没想到,李董也喜欢喝茶。” 说完,她又有些懊恼,简直像是没话找话。 不等她脑海胡思乱想,对面的声音很快接了过来:“叫我政安就好,还是要感谢苏小姐给我找了个好地方,这里不错。” 风吹拂过石榴树,硕大的石榴轻轻晃动,尴尬气氛也随之慢慢融洽了起来。 苏玉仙主动推荐了几款她觉得不错的茶点心,见李政安拿起品尝喜欢后,眼尾微弯。 喝了茶,吃了点心,李政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苏玉仙不明所以。 李政安说:“里面有我的信息,你可以慢慢看。” 苏玉仙翻开,主要从他的身体信息、检测报告、家庭成员介绍、财产分布…… 她忽然觉得文件上的字有些烫眼睛,看得眼疼,她连忙合上文件。 见她突然合上,李政安贴心地将茶杯续上,“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玉仙脑海有些混乱,喃喃道:“你……没必要给我看这些的。” 她视线落在湖面,盯着一尾红色锦鲤,说道:“而且,我家是个单亲家庭,我们两家差距甚大,怕是我们不太合适。” 拒绝的话说出口后,她又端起茶杯掩饰般地喝了口茶。 李政安是聪明人,他自然懂她的言外之意。 他提前几天拿到资料,本只想见一面,可看清上方那张熟悉的名字时,他改了主意。 也许,有些事情,没必要那么麻烦。 结了婚,也没人再打听他的私生活,也挺不错。 李政安轻声询问:“苏小姐,很冒味问一下,我在你心目中印象如何?” “很好。” 大老板在跟前,又长得如此出色,苏玉仙很难违心说不好。 李政安不动声色掠过那双澄净的双眸,继续说道:“我看过你发上来的举报信,我知道刘晓的事情,很抱歉给你造成的困扰。今天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面,我想,你今天答应出来见面,如果我们双方觉得合适的话,你介意尽快成婚吗?” 捏着包包把手,准备等他说出告辞语就走的苏玉仙愣了,她以为她听错了,问道:“结婚?” “没错。” 苏玉仙被弄糊涂了,不知道怎么就进展到结婚的话题,满脸不解:“可我们并不合适。” 两人面对面坐着离得很近,他单臂置在桌上,能清晰看到他黑而浓密的睫毛,只听他低笑了声:“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现在处于单身,而我也单身,我对婚姻需要不高,不会在任何方面制约你,而且我不会离婚。当然,我也尊重你的意见和决定。” 他说话声音依然那么轻缓有力,可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他想跟她结婚。 苏玉仙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可她冷静地抬眸,那张温和的面容,一如刚才的平静,尤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里,看不出丝毫情意。 就好像结婚不过是随口买个东西、喝杯水一样简单的事。 可这是结婚啊! 不是小孩过家家,不是什么需要,就能跟一个接触不到几分钟的人提出结婚请求! “李先生,我们只见了一面?”苏玉仙努力平复心情,话里依旧充满着谨慎,“你不觉得现在提这个话题太快了吗?” “但你进公司上班,起码对我不是一无所知。”李政安微笑看她,“不需要现在回答我,我等你答案。” 苏玉仙冷静下来,她很认真地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 “你对 我有什么要求?” 李政安声音微微扬起:“没要求。” 苏玉仙想到原书中的不婚人设,以及现在与她面对面说结婚的男人,忍不住问道:“我听说您是不婚主义的人,为什么会想要结婚?” “一个好的合作人选出现在我面前,我没必要错过不是吗?” 没有任何私人感情的回答,苏玉仙不由松了口气。 亭边忽然路过一群在追逐打闹的小鱼群,有条黄色锦鲤忽然跳跃而起,空中翻涌一圈,“砰”地一下落入湖面,水花四溅。 李政安举着茶杯,水雾朦胧了他的脸,那抹若隐若现的笑容似乎又在嘲笑她的盲目。 苏玉仙垂眸,将第二杯茶一口饮尽。 两人静静地坐着,走前,互加了微信。 苏玉仙只记得他最后说道:“等会有份文件,发你微信。” 回到家,苏玉仙头脑风暴仍未平息。 她跟吕亿舒发消息。 Su:【我有一个朋友,她遇到了一个很优秀的相亲对象,对方只见了一面就想和她结婚是因为什么?】 对方很快回复了过来:【因为她善,死亡微笑】 Su:【……那男生非常有钱,长得也帅呢?】 五亿很舒服:【那个朋友该不会是你吧?】 五亿很舒服:【是哪个不要脸的!】 苏玉仙没想到她这么敏锐,略微挑眉,就知道骗不过她。 Su:【李政安】 下一秒,对面直接被炸到没时间打字,一串语音发了过来。 五亿很舒服:【我没看错吧,格安和临盛集团的董事长李政安!!!!】 五亿很舒服:【啊啊啊啊啊!】 超高爆炸音想起,苏玉仙直接将手机离远了些。 五亿很舒服:【什么情况啊?他要跟你结婚,发生了什么?】 五亿很舒服:【快从实招来】 吕亿舒是她从小到大的好闺蜜,尽管她们现在相隔万里,双方依然跟以前一样分享近况。 苏玉仙老老实实将前因后果发出去,同时新加上的头像弹了出来,是个很可爱的白色萨摩耶,像素模糊,并不清晰,像是很多年前拍的。 她瞥了眼,将60秒超长语音发了过去。 Li:【名下财产明细,以及刚才你看过的一些,都在上面。】 Li:【最新的这份是我准备给你的诚意,永不收回。】 苏玉仙点开最先点开下面那张文件。 开头显示四十套房产、120个车位、二栋商业大厦、二十个铺面……看到最后,每月信托2000万元。 Li:【我们可以签署婚前协议,这些都作为你的婚前财产。】 苏玉仙深深震撼到了,她手指颤抖打字。 Su:【你,你不怕我骗婚吗?】 要知道这可是写满了一张a4纸啊! Li:【不怕。】 苏玉仙忽然觉得,她原来也仇富呢! 五亿很舒服:【可以考虑】 五亿很舒服:【你有你干妈干爸撑腰,李政安他妈又是你干妈老同学,李政安自个有能力,只要他人品不滑坡,没谁给你找气受,机会难得哦。】 五亿很舒服:【有钱总比没钱好】 吕亿舒很冷静地分析可能性。 最后得出结论,可以结。 苏玉仙看完若有所思,如果刘晓那样的人和李政安放在一起,根本不用想,都知道选谁。 毕竟,人靠不靠谱不知道,但钱是真的要到她手里 怎么办呢? 两世为人,头回遇到这事的苏玉仙麻爪了。 4. 第 4 章 许是心里存了事,醒来时天光微亮。 苏玉仙躺在床上,暗自思忖。 她样貌出色,从大学到工作,碰见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人,为此,她学会了树立不好惹的人设,可还是有个别人根本不顾你的意愿,想要将她拿到手。 她还记得,大学时一位外表白净、长相出众学业优秀的男学长,表白被她拒绝后,背后张口就来,说她钱的来源不正经,说在某某按摩店见过她…… 这让她第一次见识到了,原来男人私底下这么的不堪。 尽管最终都和刘晓一样,被她解决了,可到底有些烦不胜烦。 只要她还没有结婚,那么这些事就没有尽头。 想到这,苏玉仙心里有些沉闷。 外面天空泛起一点橙红,窗外陆陆续续传来了人活动的响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玉仙手抓着被子,两眼盯着窗外,答应的念头逐渐占据大半,在某一刻达到了高峰。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消息过去。 等到回复后。 她内心忐忑不安尽数散去,眉眼里只余坚定。 紧接着,她又在家庭群里发了临时家庭会议通知。 等她说明清楚后。 视频里两位年龄相仿的女人将手里花材一扔,也顾不上插花了,微妈急得直让萧爸快去买票。 苏玉仙连忙摆手:“不着急的,我打算婚礼从简,两方亲戚吃个饭就好了。” 微妈蹙眉。 “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 “是我的,我还没跟他商量呢。” 林安意面色稍缓,又嗔怪道:“你这孩子,一个不吭声的直接给我们来个炸弹。” “我只想着见一面,结果那李小子就想将我人给拐走了,哪有他这样做事的。”微妈之前对李政安还算有些欣赏,现在印象归零。 苏玉仙见林安意脸色红润,平复如旧,笑着捧着平版,乖乖地被两位母亲说教。 挂电话前,微妈脸上严肃:“就他了?” 苏玉仙:“嗯,他人……不错。” “不错的男人多的是,你和他才见一面,算了,我再问一句,真的就他了?”微妈现在很不淡定。 苏玉仙是下了决定就不后悔的性子。 她们也知道。 “妈,微妈。”苏玉仙笑道:“我好歹也在他公司里混了几年,他人干净,没有过其他异性,长相家世又都拔尖,怎么都不亏。就算我选错了,还不是有你们嘛。” 苏玉仙想到那些财产,心里还有些发颤。 实在是他给的太多了。 她选择结婚不就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既然有机会,为何不答应,反正她也不苛求爱情,再说了这世上又能遇见几个长相好脾气好的亿万富豪。 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那才是傻。 微妈听到后面,蹙起的眉这才松了些,她哼了声:“你知道就好。” 挂断电话后,苏玉仙点开萨摩耶头像。 Su:【我家人后天到。】 Li:【好,剩下交给我。】 苏玉仙看了眼他的回复,又落在他的微信名上,简短的姓氏拼音,与她起的意思相同。 发现这点,她忐忑的心情平稳了一些。 …… 八月的天依然酷热难耐。 两位妈妈来得很快。 一下飞机,就带着律师直奔李家。 李政安的母亲蓝芙琳身体不适,请了李涉川过来帮忙。 苏玉仙跟这位未来的婆婆见了一面,瞧着她脸上的疲惫,并没有上前去打扰她。 等到两方沟通妥当。 两人在双方家长的见证下,签署了财产赠与与婚前协议。 也很奇怪,蓝芙琳对谁都淡淡的,尤其于李政安,两母子一句话都没说过。 苏玉仙看在眼里,却没去问。 李政安刚接手临安时间不多,苏玉仙也嫌麻烦,婚礼一切事宜从简。 李涉川从没想过李政安相亲后结婚,毕竟,结婚这事从头到尾就和他没匹配上。 本以为侄子开窍了,可看他这着急忙慌结婚,又不太像。 她怕侄子对女方亏欠,拉着他走到一边:“你说实话,以后不会对不起玉仙吧?” 实在是婚礼流程太过简陋,让她心里直打颤,生怕下一秒被侄媳妇娘家人给打了。 对人家也太不尊重了。 “姑姑,我没有二婚的打算。”李政安一本正经,表情严肃道。 李涉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嫂子说让你结婚你就结婚,我可不知道你这么听嫂子话?” 李政安靠着墙,神情自若:不关她的事。” 与此同时,微妈和林安意也围着苏玉仙说话。 微妈不死心再问道:“我手里特意为你设计了好几款婚纱,还有我以前收集地古董婚纱,珠宝,非常漂亮。” 苏玉仙再次摇头:“微妈,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结婚的事,简单一点我没有什么压力。” “行吧。” 双方家长拗不过当事人,齐齐败退。 婚礼的进行有条不紊。 公司上班的宁悠悠忽然得知好搭子请婚假,天都塌了。 “你什么时候脱单的?” “相亲。” 宁悠悠震惊:“还是闪婚啊?” “家里介绍。” 宁悠悠也正被家里催婚,她也没多问什么,祝福道:“那我就祝小仙女越来越幸福,快乐。” 苏玉仙拉着宁悠悠的手:“谢谢。” “你结婚哪一天?” “后天。” 宁悠悠点头,盯着手机,忽然来了句:“真巧。” 苏玉仙将剩下的较急的工作收尾,“什么?” “公司刚发了邮件喜报,李董也是后天结婚,可惜跟李董一样神秘,老板娘信息什么都没透露。” 苏玉仙动作一顿,装作不经意说:“这么突然?” 宁悠悠拿起手机聊天界面给她看:“群里直接刷屏了,大家都在猜老板娘呢。” “这样啊。”苏玉仙看着群里不断冒出来的新消息,冷汗直冒。 对结婚这件事,她没有什么隐瞒的想法,尤其在档案小组里面,经理直接对接高管保密资料,虽然不会说出来,但知道内情的人也多。 她看了眼宁悠悠,斟酌着说道:“万一这个人是我呢?” 这时,前方有位同事求助:“谁来帮我拿新的a4纸过来。” 两人声音重叠,苏玉仙音量小,等宁悠悠起身递出a4纸后,回头问:“仙仙,你刚才说什么?” 苏玉仙笑了笑:“没什么。” 下午,苏玉仙看到手机消息后,直接下楼。 双方婚姻谈妥,接下来就是领证,结婚了。 她刚走到楼下,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了公司拐角。 打开后车门,没看到人,转头就对上一双黑眸,李政安坐在驾驶位,侧着头,淡淡看着她。 苏玉仙维持着原动作,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政安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感白皙的手臂。 他见她没动,指向旁边:“来副驾驶。” 苏玉仙退出去,转而打开副驾,两脚并拢,略微有些拘束端坐。 “今天没带司机?” 李政安见她系上安全带,将车开上主路后解释:“他这段时间跟我到 处跑,我让他回去休息了。” “嗯。”苏玉仙嗯完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话题被她给终结了,而对方的话似乎也不多。 一时间,车内安静下来,苏玉仙又不好玩手机,眼睛无聊地只能盯着前方的路。 在她走神间,李政安忽然出声:“你还需要了解我什么吗?” 她侧头看他。他仍然专注地盯着路面,侧颜轮廓依然清晰有力,她不清楚他问这个问题是随口还是特意,又或是想要在领证前给她一次后悔的机会。 财产都已经到名下了,才来问会不会太晚了些? 苏玉仙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反问道:“你还有什么隐瞒我的?” 女人微侧着头,两侧零散碎发垂在耳侧,那双浅咖色的眼里,灵动清澈。 “没有。” 李政安似乎被她反问给意外到了,顿了下,微微勾唇:“结婚,我是认真的。” “难道你不是?” 苏玉仙一噎,她还真有些不当回事,略微心虚地说:“没有,我当然也是。” 李政安抬眸看了她一眼。 身旁的女人一张鹅蛋脸,浓黑卷曲的睫毛浓而密,瞧着一双大眼格外有神。可他知道她内心很充盈自洽,并不会因为是他,而委屈自己的意志,嫁给他。 不过,他也不在乎她因为什么而答应,结婚,不过是责任罢了。 那淡淡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似乎直穿她内心,苏玉仙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本就挨着窗边,这下直接贴上去了。 她没什么好问的,李政安给出的资料已经很完善了。 靠在椅背,头侧着窗,指尖轻轻点在玻璃倒映出的侧脸上,心情微妙。 她跟他就要结为夫妻了。 车子很快在民政局门口停下。 门口,李政安的私人助理云安等在一旁,夏日的下午,暑气更加嚣张。 李政安接过助理递来的伞,朝着苏玉仙头顶方向倾斜。 苏玉仙刚下车,凉爽与热浪交织,光线太足,她抬手挡住眼睛,忽然头上阴影遮挡,抬头,瞥见冷白的腕骨,发现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太近了。 苏玉仙身体紧绷,清冽自然的气息不断靠近,尤其这人肩宽腿长,鼻梁高挺,颇有颜色,对着这张脸,她一个俗人,很难做到心如止水。 两人并肩走进民政局大厅。 厅内很安静,往结婚窗口走时,苏玉仙脚步一顿。 结婚人并不多,反倒是离婚窗口排起了长队。昔日夫妻要么一言不发,要么眼圈泛红,低低啜泣,两个窗口,氛围迥异。 云安将伞收好,跟李政安说了几句话后,将表递给李政安。 表有三份,其中两份需要各自填写。 李政安点头,表示清楚了,正要将表给苏玉仙,见她看向旁边不知在想什么,低声问:“怎么了?” 苏玉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当最后的名字落下,一婉约一锋芒,两道字迹下方各自印下手印。 苏玉仙盯着两人签名看了几秒,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怅然,好像在为过去的自由告别,又好像是迎接新生活而未知的茫然。 她接过李政安递来的纸巾,擦掉手指红泥后,两人在助理安排下,挨着拍了张照片。 等拿着各自的红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 李政安依然举着伞将她送到后座,因他有安排的会议,回程让云安送她回去,关门前,他弯下腰,脸上带着认真:“苏太太,坐稳了。” 说完,不等她反应,他关上门。 苏玉仙抿唇,透过车窗,视线落在站在路边的男人身上,手指轻轻搭在开窗键,想要开口叫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只能作罢。 5. 第 5 章 随着车子往前开,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苏玉仙靠着车窗,指腹直在结婚证上的钢印转着圈。 证件上两人挨着坐在一起,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好似两位陌生人偶然之间坐在一块,来拍了张照片。 苏玉仙这时才完整地细细打量他的脸,他的眉眼并不锋芒,温和舒展,尤其他左眼下方有颗泪痣,中和了少许的温润,显得沉稳理智。 可偏偏她又猜不透他想什么,为什么选她结婚,又为什么书里他一生未婚。 这样的改变又会有什么新的发展? 一切未知。 苏玉仙怀着疑问,回到她干妈送给她的别墅里。 刚到家,收到消息的李政安管家领着几位助理候选人出现在她面前。 林管家穿着礼服,眼神含笑:“太太,下午好。” 从领证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林管家就已经将称呼给改了。 “林叔,下午好。”苏玉仙对这称呼有些不适应。 从财产陆续到她名下后,李政安的人暂时不需要撤离,但他仍建议她可以建立自己的私人服务团队。 苏玉仙想了想,在理财和经营上,她确实没什么经验,需要人来帮她。 微妈听闻这件事,懊恼地拍了下脑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苏玉仙莞尔。 事情太急,微妈和林安意两个人哪还能面面俱到。 不过好在,经过这事,微妈对李政安微妙的态度好了不少。 林管家办事很有效率,不到两天时间就将候选人带了过来。 几位候选人是女性,履历都很优秀,不过,她身边的事不多,依着眼缘选了一位年纪二十八岁的叶青。 叶青刚刚上岗,就碰上了老板结婚场面。 尽管婚礼流程简化了许多,但还有很多没办法遗漏,很多小细节都需要叶青出面确认。 有了叶青,苏玉仙的手机总算消停了些。 化妆团队早已确认,再次确认时间后。 林安意走到苏玉仙房间。 她打量了下被装饰喜庆的房间,心里怅然:“都准备好了?” “好了。” 林安意摸了摸苏玉仙的头发,有些不舍道:“要好好的,我们仙仙啊,最漂亮最聪明了。” 苏玉仙靠在林安意肩膀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想静静地贴在妈妈身上。 恢复前世记忆后,她原先的父母早已记不清样貌。她并不是他们期待的儿子,又体弱多病,除了金钱给予外,并没有什么感情。好在这一世,她有了妈妈,有了微妈和姨夫,他们给她的爱,将她贫瘠的内心逐渐充盈。 只是,心中不舍更甚。 当着林安意的面,苏玉仙难得撒起了娇:“我不想结婚了。” “真不结了?”林安意低头笑道。 苏玉仙抿着唇:“那你呢?后悔跟爸爸认识吗?” 提到那位去世二十多年的人,林安意怅然抬头,似乎勾起了回忆,半晌,她看着天上的明月,幽幽道:“怎么会后悔呢,你爸爸是个很好的人。” “是吗?你再给我说说吧。” “那是一个很平静的下午,那天……” 门口,微妈听着屋内母女谈话,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婚礼当天。 是在李政安名下听风庄园宴会厅举办 听风庄园位于海市市中心边缘,落于李家私人公园里,有三栋大楼,主楼三层,两旁则为副楼,宴会厅则在主楼后面。 苏玉仙穿着一身新中式缎面礼服,手挽着身穿黑色西装的李政安,举杯敬酒,一圈下来,脑子都成浆糊,到最后,名字和脸完全混乱,根本对不上号。 好在,忙碌一天的婚礼总算结束。 李政安送走一位长辈后,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疲色,低声说道:“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苏玉仙确实累了,没推辞,点头:“好。” 说完,她拎着裙摆,回到婚房。 她只拿了些必须用品,衣服什么林管家早已经帮她安排妥当,走到衣帽间,里面摆放了一系列的当季新品,她随手一抽,有些还带着吊牌。 更多的家居服,已经清洗妥当。 她走到睡衣系列区域,随手选了一件保守上衣下裤。 转身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隔壁,里面空间全是男士西装衬衫,饰品,摆放整齐有序,她微微一愣,又有些不好意思收回视线。 苏玉仙卸妆洗澡,正拆着头发上的夹子,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步伐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此时,外面宾客早已散场。 管家等人走起路来脚步声轻盈,声音并没有那么大。 那么来人是谁,就很清楚了。 苏玉仙动作不由慢了下来,耳朵竖起,心里默默数他的步数,就在他停在门口,门把手转动,打开门那一刻,外面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老板。” 声音略微耳熟,好像是李政安的助理钱烁,负责临盛集团的业务。 接下来,另外一道温和磁性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出事了……” 门外脚步声渐远,声音模糊不清,苏玉仙没听到什么,隐约得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捏着夹子,只当没听到,继续跟头发作斗争。 …… 房门外 李政安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钱烨快步追了上来,靠近后压低声音:“国外出事了。” 李政安接过钱烨递来的平版。 上面正是国外媒体就临盛药厂员工枪击报道。 从发生枪响,到全网热搜前后时间不到十分钟,这新闻就已经发出去了,而且是早有预料,从头到尾都拍得很清楚。 李政安眸光微眯,“不简单啊。” 钱烨:“华董他们没动作,怕是想看看我们的本事。” 钱烨看了眼手机,补充了一句:“最先发出的媒体查出来了,AIS家最大可能为幕后主推手,其他几家也在后面推流。” 事情传播速度太快,李政安当机立断:“走,你去看机票,现在出发,路上召开视频会议。” 钱烨犹豫:“可……你今天结婚?” 男人沉默片刻,看了眼后面的房门,道:“你先下去等我,我马上就来。” 钱烨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 李政安走到门口,没有直接开门进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屋内女人扬起声说道。 他推门而进。 苏玉仙微微侧头,漆黑发丝从脸颊旁垂下,一双手正在发丝穿梭,细 细梳理着长发。 见到门开了,她维持着原动作,侧头看过来时,梳子一时不慎掉落在地毯上。 女人弯腰去捡,不想另外一只手快了她一步将梳子捡起,她手来不及收回,反而碰到他手臂。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两人同时僵住,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女人垂落的一尾发丝落在李政安脖颈,窗口吹来的细风将发丝吹起,落下,令人酥痒难耐。他眸色一深,后退一步,将梳子递给她,低声道:“公司出了点事,今晚就要走。” 苏玉仙接过梳子,将披散的发丝抓握,露出了气血红润的脸,唇上褪去鲜红唇脂,显露出淡粉色,表面光滑润泽,饱满水润。 李政安的目光一顿,又飞速收回,“对不起。” 苏玉仙早已有预料,得知他没空后,一直提起的心反而落了下来,她道:“没必要道歉,你快去吧,我这里一切都好,没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本就是急急忙忙结婚,要说感情,确实没多少。 李政安自然也是,他进来说话,也不过是看在新婚这天,独自丢下新娘,让人难堪,既然她都说这话了,他也没再说其他。 走前,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开门离开。 楼下,钱烨站在后门前,见到李政安快步走来,立马开门上车。 快到机场前。 前座的钱烨挂断电话,回头道:“国外“枪击”热搜已经降下去了,国内暂时没什么太大热度,海外pr说,有人在他们之前帮我们压制消息,暂缓深度报道。” 李政安抬头,只一瞬,眉心舒展开来。 “知道了。” 他没问是谁。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做到这一步的,国内国外同时发力,拢共也就那么几位。 而愿意在他开口之前就出手的…… 他想到新婚妻子那双浅咖色的眼睛。 …… 房门关上。 站在卧室中间的苏玉仙抓了抓头发,丝毫不为李政安担心。 她先去将门反锁。 转身看着独留她一人的大房间,唇角微勾,快步走到床上,仰着倒下,在床上张开手脚肆意伸展。 太好了。 今天她一个人睡。 苏玉仙比较习惯独处,每次出门社交都需要满能量,今天能量严重告急,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玩着手机。 刚打开格安的短视频软件,看到了推送出来的热搜。 #某药企海外员工枪击# #疑似失恋,情绪失控击杀同事# 苏玉仙:??? 这同事也太过倒霉了吧。 她点进下方的的相关搜索键,又去看了一圈,没得到更多的讯息,不知道那位倒霉同事伤势如何。 忽然,微妈电话打了过来。 “政安跟你说了?” “嗯。” 出差的事,苏玉仙已经知道了。 “别怕,”微妈的声音很稳,“国内这边,你干爸已经跟平台打过招呼了,路透那边我也托了人,他们会等你家那位落地理清再发通稿。” 一番话下来,等到苏玉仙弄清楚后,才得知刚才看得那则新闻就是李政安临盛集团海外药厂发生的事。 这搞得…… 自家人不知自家事。 尴尬…… 6. 第 6 章 电话里微妈还在帮忙说最新情况,说到后面,新闻暂时压下后:“没事了,你今晚放心睡。” 微妈的关心一如从前,苏玉仙鼻腔莫名一酸,她忍住想要哭的冲动,语气维持着平常:“好,微妈,你也是早点休息,让我妈也别太担心。” “放心,你妈还不知道这事,晚安。” “嗯,晚安。” 挂了电话,苏玉仙握着手机,缩在被子,又跑去网上搜了一圈,见国内平台没什么人关注这事,偶然有几条评论,也很快沉了下去。 她这才安心地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这一觉不知是不是有些认床,睡得并不踏实,一个晚上醒来了好几次。 等苏玉仙再次醒来,她第一时间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好几条消息接连弹了出来。她半眯着眼睛,对着屏幕上刺目的冷光翻看。 好在,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微妈早上上飞机前,就将具体内情发了过来。 原来那个工人本就精神不稳,女朋友劈腿被他抓个正着,而劈腿对象,是临盛以前的死对头AIS的宣传经理。那人得知工人精神不稳后,又收买了他的同事,让同事故意炫耀女友,反复刺激他。打算让他精神失控在厂房闹事,再将事情爆出来,让临盛出点丑闻。 当天,同事身上带着微型摄像头,一切按照计划就绪,却没想到工人手里有枪,同事躲闪间被射中大腿,紧急入院。 苏玉仙看完愣了几秒。 所以说,她昨天同情的那位倒霉同事居然是自找的。 她手指习惯性地继续往下滑,一个视频加载出来。 苏玉仙回神,猛然对上李政安的脸,险些吓一跳。 画面里,他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站在正前方,冷静自若地面对记者提问。 直到一位记者问道:“听说昨天是你的婚礼,不知道新娘对你缺席新婚夜是否有意见呢?” 记者说完后,所有人都看向中间的男人身上。想要他口中透露出什么,来增加报道的吸引度。 屏幕前的苏玉仙表情僵住了。 怎么还有她的事? 她下意识把手机拿近了些,屏住呼吸,与底下的记者一样,等待他的回答。 李政安顿了下,声音微缓:“多谢关心,但这是我私事,无可奉告。” 很快后面又有记者提问其他问题,他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苏玉仙松了口气,也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了,索性暗灭了手机屏幕。 坐起身,才略微感觉身下不对劲,像是那个来了,她侧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日历,看了日期,果然没错。 她没料到会在今天,又很庆幸今天来了,起身,掀起大红被子,她下意识往下面看了一眼。 见被子没被弄脏,她稍微放下了心。 进入卫生间,苏玉仙早有预料会有准备好的女性用品,却还是被里面一应俱全的准备惊了一下,卫生巾、安睡裤、护理湿巾……有她常用的,也有只听过没试过的。 她手指在这些不同品牌中划过,最终她闭着眼睛,随手拿了一包。 哎,有时候选择太过丰富,也很为难。 换好衣服,苏玉仙没急着出去,而是像探索新大陆一样,熟悉新家的用品摆放。 等看的差不多,心里有个大概,她将自己收拾妥当,推门下楼。 今天她要出门去接吕亿舒。 吕亿舒以前和她约好互相给对方当伴娘,不想,她这次婚事来得太急,就算订上最快的飞机,她也要婚礼第二天才能赶到。 苏玉仙怕她太过辛苦,劝她别来了,可吕亿舒硬是跟公司请了假,斩钉截铁地说:“你结婚我赶不到,但我一定要将新婚礼物亲手送给你。” 最终她还是拗不过她,直呼她是个“傻妞”,心里却感动的不行,她这一世真的遇到了很好的家人和朋友。 简直像是在做梦。 楼下,林管家看苏玉仙要出门,立刻迎了上来,“太太,要出门?” “嗯,去见个朋友。” 林管家点头,也不多问,立马安排了出行的司机和车辆。 苏玉仙上车给吕亿舒发消息:【准备出发啦~】 对面秒回。 五亿很舒服:【别来机场,我已经到茶馆了,等你哦~】 …… 老茶馆依然还是老样子。 门前的银杏树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响,走进去,一股熟悉的茶香扑面而来。 苏玉仙深吸口气,她每次来这,都很喜欢闻一下茶香,除了上次跟李政安见面的时候。 她手刚搭上包厢门把手,门就从里面拉开,一道人影扑过来,将她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啊!仙仙,我可想死你了。” 苏玉仙嘴角抿着笑,回抱过去,嗔怪道:“你一跑国外,我都不知道约谁去玩。” “当初说好了一块留学,偏偏你要留在国内。”吕亿舒松开手,拉着她进去坐下。 苏玉仙无话可说,又没办法将真实原因说出来,当时只匆匆找了个借口说想留在国内,吕亿舒怎么劝都没用。 “我错了。”苏玉仙飞快告罪。 吕亿舒哼了声,手从茶桌下摸出一份浅绿色的礼盒,推到苏玉仙面前,“诺,我们仙仙的结婚礼物,打开看看。” 苏玉仙接过来,小心地扯开丝带,掀开盖子,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流光温润,金光闪闪的两个手镯躺在黑色丝绒布里。 她小心拿起一只,直接戴了起来,金镯在她雪白的手腕上微微滑动,不紧不松,尺寸刚刚好。 “真好看。” 吕亿舒手托腮看着,脸上笑容都没落下:“喜欢就好。” 此时,服务员端了几份饮品叩门上来。 茶馆这几年也与时俱进,菜单上新添了里面很对新式茶品和甜点,卖相非常精致。 苏玉仙拿起面前那杯,触碰杯壁有些温热,她抬头看了眼吕亿舒。 “我算到你肯定这几天来生理期,准吧?”吕亿舒察觉到她的目光,得意一笑。 苏玉仙双手捧着那杯热饮品,单手捂嘴感动状,“要是我是个男人,心都要被你给融化了。” 吕亿舒努嘴:“你也就只敢对我油嘴滑舌的。” “你知道我的,我只敢对你胆子大嘛~” 两人喝完茶,又去了商场逛了一圈,有些累了,苏玉仙带她去住的地方。 吕亿舒这人死活不想住听风庄园,说什么“住别人家里怪怪的,不习惯”,苏玉仙也没强求,那地方她自个也还不熟。 当即,她做主订了海市顶奢酒店的总统套房,让她至少能奢侈一晚,好好休息一下。 酒店侍者接过行李,由私人管家带领参观后,两人站在那挑高房间,能够俯瞰整个海市市中心的客厅里面。 等管家出去,吕亿舒得知一晚上房费三十万后,整个人都要晕了。 “三十多万,我的天哪。” 她家里是开厂的,有点钱,但不至于能豪到一晚上住这么贵的酒店。 长见识了。 苏玉仙被她浮夸的表演逗笑,还没开口,吕亿舒已经拉着她的胳膊,理所当然说:“刚好那人没回来,今晚跟我一起睡呗?” “你不是也没住过吗?我们一块享受。” 苏玉仙心动了。 她给管家林叔打了电话,“林叔,今晚我跟朋友住酒店,就不回去了。” “可以告知您定得是哪家酒店吗?” 苏玉仙将地址说了下。 “好的,太太。需要为你送衣物过去吗?” “不用。”说完这句,她顿了顿,手指捏着衣摆,鼓着勇气问了声:“那……政安回来了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李政安。 喊李政安全名,又不太合适;喊先生老公,更说不出口。口里斟酌半天,选择喊政安。 政安两个字,也好难为情啊,苏玉仙嘴巴格外别扭说了出来。 林管家笑着建议:“先生那边正好是早上,不如太太亲自跟先生打个电话?” “可我……” “先生肯 定希望听到太太关心。”林管家继续说道。 吕亿舒正在浴室卸妆,苏玉仙能听见她哼歌的声音,她往前走了几步,靠着窗,捏着窗帘流苏不断揉搓,好一会,她才低低应了声:“好。” 电话那头,林管家微微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公司那么巧在新婚夜出现意外,本就是培养感情好时机,可惜错过了。 他来了李家二十年,从先生十岁开始陪着先生长大,先生那人看似温文有礼,好相处,实则内心大门锁得很紧,很难让人走进心里。 太太是注定要跟先生一辈子的人,谁都替代不了。他没忍住多一句嘴,想让太太跟先生感情更好一点。 挂了电话,苏玉仙站了片刻,然后推开阳台玻璃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而来,带着白日残留的热意。 阳台很大,放着一组户外沙发和两张躺椅,她缩在躺椅上,盯着那个白色萨摩。 微信名她没改,还是个Li。她想了想,手指轻点,还是将他的微信名备注成了李政安。 怕耽搁他工作,又怕电话尴尬,她直接发了微信过去。 发完,她把手机倒扣在腿上,仰头看着天空上亮着的星星。 …… 国外临盛药厂办公室里。 李政安刚结束会议,眉宇间满是疲惫。他将外套脱下,松了松领带,坐下时,一抬眼,对上了墙上那张悬挂起来的照片,落在领口的手一顿。 照片里与李政安容貌相似的男人,在人群簇拥下意气风发地剪彩。 他看了片刻,嗤笑一声。 在那个男人眼里,他不是他儿子,不是李政安,只是一件名为“临盛继承人”的物件,一个头衔,一个事事都需要按照男人心意走的傀儡。 钱烨敲了敲门,没等到里面人喊话,他推门进来,明显感觉到李政安心情不好。 “老板。” 李政安回神,抬眸看他。 钱烨立刻端正姿态:“都办妥了。” “已经正式举报AIS商业贿赂和不正当竞争,伤员也主动坦白,将转账记录、聊天截图……” 钱烨将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李政安点点头,“嗯,办的不错。” “对了,帮我把照片撤下来吧。” 钱烨转身,看到前董事长的照片,顿时放下了心。 原来是前董事出现了。 差点以为是他办事不利,又或是有哪个小妖精想要抢他位置。 他二话不说将照片拿了下来,塞到保密文件柜里。 钱烨出去后,李政安看着空荡荡的墙面,凝神了片刻后,嗤笑一声。 忽然,手机屏幕亮起。 李政安随手点开。 Su:【你还好吗?】 男人靠在椅背,面露意外,没想到苏玉仙会给他发消息,他想到那天晚上的临时缺席,眉宇间的不快散去,他立马回道:【一切顺利,抱歉。】 海市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独自坐在市中心酒店欣赏夜景的苏玉仙,刚好拿起手机,看到李政安消息弹出来。 Su:【我都理解的,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在外面陪我朋友,不回去了。】 李政安:【暂时不确定,钱够吗?】 李政安:【转账500000】 苏玉仙正要说她钱还够,字还没打完,转账信息已经弹了出来。 后面又连接来了两条信息。 李政安:【我的诚意,请收下,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李政安:【谢谢】 他的话说到这了,苏玉仙再推辞怕是不给他面子了,只得将打出来的字删掉,将钱收下。 收了钱,自然不好什么话都不说,她琢磨着现在的新身份,客套几句:【那我就不打扰你啦,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此时,楼上传来了拖鞋踩地板“啪嗒”的脚步声。 苏玉仙知道吕亿舒要下楼,就在她打算暗灭手机前一秒,对面发来一句“谢谢”。 苏玉仙看了眼,这人还怪礼貌的。 7. 第 7 章 苏玉仙从躺椅上挣扎着起身。 “仙仙~”吕亿舒没看到苏玉仙人,大声喊道。 苏玉仙扯着嗓子回:“我在这!” 吕亿舒披着浴袍来到露台,看到管家之前送来的晚餐,惊喜道:“服务太贴心了,我刚好饿了。” 苏玉仙刚吃了几口,“那个柠檬虾好吃,你尝尝。” 吕亿舒径直将筷子伸向柠檬虾,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嗯~好吃。” “还是国内的食物才叫食物,国外只能叫裹腹。” 填饱肚子,她们两个就这么瘫在阳台躺椅上,关掉灯,就着明月星辰,有一搭没一塔聊起了天。 吕亿舒似乎想起了什么,双手放到脑后,随口道: “我们学院年初里有位女生追你哥追得很紧,似乎是非你哥不可。” “哦?”苏玉仙摸了摸手上的黄金镯,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剧情已经进展到女主对萧安旭一见钟情,展开高调追求的时间了。 现在估摸着还是女有意而郎无情阶段。 吕亿舒一脸佩服:“太有毅力了,我们组的人打赌,说最多不超过年底,就能将你哥拿到手。” 吕亿舒想到那追人的劲头,连她这位谈过好几段恋爱的人都有些被感动了。 幸好,她没遇到这么执着的男人。 不然甩都甩不掉。 最近那个学弟,长得人高马大,金发碧眸,尤其那水灵灵眼睛朝你看过来…… 嘶~ 吕亿舒擦了擦口水,要不回去答应算了? 苏玉仙不知道好闺蜜脑子想些什么废料,她仔细回想原书内容,好像她哥这时候刚好打算创业,忙得根本没时间,她估摸着:“年底不行,你下注了?” “我才没那个闲心,你结婚你哥知道吗?” 苏玉仙点头:“不知道,联系不上他。” 苏玉仙结婚的事情突然,萧安旭正好在参加野外徒步,那边信号不好,她们联系不上他。 她想象了下他突然得知她结婚的消息,大概会直接炸了,然后问她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她回神,才发觉旁边半天不见动静,回头,却见女人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苏玉仙伸手推了推她,好在人没睡熟,一推就醒了。 “别睡了,我可抱不动你。” 吕亿舒揉了揉眼睛,挣扎着站起,走路摇摇晃晃的,明显困得不行。 苏玉仙带着她回卧室,关门前小声说道:“快睡吧,赶了这么久的路,明天你又要赶回去,都说让你别来了。” “受罪了吧。” 吕亿舒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喊道:“我就要回来。” 困成这样了耳朵还这么尖呢。 苏玉仙笑了笑,去了隔壁客卧。 第二天,吕亿舒买了上午的飞机,结果,昨晚两人聊得太兴奋,忘记打开闹钟了。 睡醒时,两人火急火燎的收拾东西。 吕亿舒没力气地瘫在座椅上,想到后面的转机行程,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现在急需美男补充精力。 苏玉仙将人送到机场,等到回程时,车窗外的阳光正好,蓝天白云,蓝的纯粹,白的正好。 她没忍住拍了一张想要发给吕亿舒,她想她待会会怎么评价她的拍照技术。 却没想到,一个手滑,发给了李政安。 偏偏他还看到了,回了句: 【蓝天很美。】 苏玉仙捧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最后只干巴回:【是的】 回完消息,她尴尬地把手机给塞进包里。 …… 等她回到听风庄园。 叶青正在跟林管家对接一些事情,看到苏玉仙,她连忙走过来,“复华生态农场诞生了一匹小马,农场主想要您起个名字。” 名下财产太多,她隐约记得确实有个什么农场。 “小马?农场里还喂了马?” 叶青:“是的,农场会对会员开放,有个马场。生小马驹的是匹小矮马。” 她从平板找出农场资料以及照片给苏玉仙看。 苏玉仙粗略看了下资料后,直接去翻照片,照片里一头香槟金色的小矮马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旁边挨着一个刚出生了一天的小马驹。 “好可爱啊~” 提到起名,苏玉仙想了想:“要不就叫多多,福气多多。” 林管家吩咐完,走过来,笑道:“好名字。” 叶青也连连点头,表示会送一份母子需要礼品送过去。 苏玉仙又盯着图片看了又看。 小矮马真可爱~ …… 纵使小矮马憨态可掬,婚假的尾声还是悄然而至。 当晚,刚到国外公寓的吕亿舒直接在电话里说:“假期短,那就不上班咯?不过说真的,现在谁还想上班啊?你这富婆身份,上一天班赚的还没有你拿钱的零头吧?” 苏玉仙将面膜从脸上揭下来,趿拉着拖鞋,去到化妆间路上,想了想道:“上班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她想到这几年吃到的瓜,还有些意犹未尽。 离开了公司,到哪还能跟宁悠悠边摸鱼边吃瓜啊。 吕亿舒“啧”了一声,只道:“那你就慢慢上班吧,真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的想法。” 说完,她就将电话挂断了。 苏玉仙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熟悉的自己,眉梢微扬,完全没有了上一世病容。 真好。 第二天,闹钟响起。 苏玉仙换上造型师挑好的新中式蝴蝶吊带裙,外加水墨染外套,走动间,既有轻盈飘逸地质地,又有柔软丝滑的触感。 庄园内的西点师手艺超赞,她拿了些蛋糕和面包还有喜糖,又懒得拿袋子,随手从包包里挑了个大容量包。 苏玉仙刚装完,看见林管家道:“林叔,我要去车库,去挑一辆便宜的车。” 林管家估摸不准她想要的便宜是在什么档位,直接带她去了地下停车库。 苏玉仙从电梯里出来,停车库里灯火通明,她掠过那些颜色酷炫的跑车,跟着林管家往前,总算在边角找到了满意的车,主要这几辆车最便宜。 刚开车,还是挑个便宜的练练手。 林管家正要带苏玉仙往另一处去,却见苏玉仙停下脚步,说道:“太太,是选好了吗?” 苏玉仙手指一挥:“就那辆银色的。” 林管家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 “这辆有问题吗?”苏玉仙好奇问道。 这车看着还是新的,没开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啊? 林管家:“当然没有,不过这是家里新进的采购车,太太要是喜欢银色轿车,那边还有其他车型选择。” 看出林管家眼里的不赞同,苏玉仙想说怕把车给刮了,转而又想到这里堪比商场停车场面积,这么多辆车直接将三分之二的面积塞满了,似乎也没必要这么谨慎。 苏玉仙转而顺着林管家的意见,重新挑选了一辆黑色的奔驰,算是比采购车贵一点,但比其他豪车便宜。 听风庄园距离公司车程大约40分钟,不算太远。 第一次开车通行,苏玉仙还在熟悉路况,比往常到公司的时间晚了十分钟,此时新到位不久的经理于岚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 < p>看到苏玉仙,她唇角微勾,淡淡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组里唯二的两位资深专员张姐和华姐带着几位普通专员昨日出差回来,早已知道缘由,两位姐毫无意外地接过喜糖。 没办法,档案组里别的消息可能慢一步,但对公司的人员信息变更那可是消息灵通的很。 苏玉仙职别不高,但她的档案新增了特殊标记,也就意味着她的档案管理级别与公司高管并列。 唯一不知道内情的只有她们这些普通专员,宁悠悠没心没肺吃着苏玉仙拿来的蛋糕,惊为天人:“这是哪家买的?好吃。” “家里做的。” 宁悠悠咽下,喝了口水,又忍不住去拿一块面包。 忽然,她目光在苏玉仙带来的包身上顿住。 左看右看,确定没看错后,她忍不住惊呼:“这包!” 一时兴奋,忘了收音。 屋内几人下意识看了过来。 苏玉仙回头:“包怎么了?” “对啊,包怎么了?” 宁悠悠“啧”了声,眼里满是你们不识货的表情: “这包很难拿耶,玉仙,你居然买到了。我的sa说我配额够了,我们可以背同款了。” 宁悠悠兴奋的拿起手机,立马就跟sa说现在拿下,免得又没了。 格安集团的待遇本就不低,加上有些人家境也不错,名牌用品在公司内并不少见。 其他人也走过来看了几眼,聊了几句后,又回到工位开始工作。 今天活不算太多,大家主要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校招做准备。 下午,小组开会商讨校招准备会议结束。 宁悠悠瞥了眼门口总监离开的身影,嘀咕:“见鬼了,今天会议也没啥特殊的,平常忙得不见人影的总监,怎么有空来参加我们组的内部会议啊?”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不算太大,但也不小。 还没走的于岚和张姐华姐知情三人,默契地看了眼苏玉仙。 而苏玉仙抿唇不语,低头看资料。 嗯,这个要准备,哦,还有那个要准备啊…… 宁悠悠眨了眨眼,将这一切看到眼里。 下午18点,苏玉仙准时收拾好东西,跟着宁悠悠一块下班。 电梯里,人群拥挤。 宁悠悠和苏玉仙挨着边上站着,小声聊天。 宁悠悠听她说开了车,就说:“你早该有辆辆车了,不然去哪都不方便。”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买,结婚后,发现他车多的是,也不需要再买了。”苏玉仙眨眨眼,不经意间地透露些出来。 “也是。”宁悠悠点点头,“不然哪开得过来。” 苏玉仙感觉到了不对,试探说:“你知道了……” 宁悠悠神秘一笑,顾及着电梯内的其他人,傲娇道“我可是我们组的消息大王,多容易就猜到了。” 苏玉仙轻松了:“我还想着怎么跟你说呢。” 宁悠悠为人直爽大气,交际很广,嘴巴虽快却又能守住秘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苏玉仙和她相处起来很舒服。 所以,她不想跟宁悠悠关系搞僵。 “什么时候发现的?” 宁悠悠挡着电梯门,两人走出,粗跟的单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顿响。 宁悠悠扬起唇角,声音轻快道:“今天咯。” 下午将张姐、总监她们的不对劲一系列串连下来,真相就猜出来了。 虽然确实有点难以置信。 相处三年的同事,一下子秒变顶头老板娘了。 宁悠悠凑到苏玉仙耳边,“以后就靠你罩着我。” “放心。” 8. 第 8 章 时近黄昏。 苏玉仙下班回到家,如常的在小餐厅吃完晚餐,就回了二楼主卧。 洗完澡,她心血来潮想去露台吹风看夜景,才刚走出露台门,余光瞧见远处开来一辆黑色轿车,车型有些熟悉。 那辆车沿着直行道穿过大门,开了过来,在主楼门口缓缓停下,车灯熄灭,司机下车,来到后座拉开车门。 苏玉仙脚不受控制往后退,直接缩到窗户边,依靠着白墙,视线控制不住地透过玻璃往下瞧。 早已听到动静的林管家迎了出来,司机将后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的皮鞋的脚落在地板上,深色西装裤勾勒着长腿,他身上穿着一件洁白衬衫,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手腕,再是平常不过的打扮,在他身上却又显得优雅又从容。 林管家:“欢迎先生回家。” 男人点头,跟着林管家说话。 大厅外的灯光很亮,底下的人声音很轻,苏玉仙听不清,她的目光落到他略带疲惫的脸上,手边无聊地扯着窗帘。 忽然,他似乎有所感抬头看来。 苏玉仙下意识往后一退,避开他的视线,躲开后,又发现手里抓着的窗帘,连忙放手,下一瞬,她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楼下的李政安忽然抬头,看到主卧窗户里,微微晃动的窗帘,他问林管家:“林叔,她回来了?” “太太刚用完餐,回房间去了。”林管家让人将行李箱卸下来,“今天有农场送来的新鲜蘑菇,味道很鲜。” 李政安收回视线:“好。” ……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主卧的灯明亮地照在女人身上。 她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张大床上,心绪不宁,胡思乱想,等回神又想到待会发生的事情,心止不住乱跳。 既然结婚了,床上夫妻生活是很正常的事,可她难免有些紧张。 忽然被手机提示声将她从焦躁中惊醒。 “家庭会议20点日程提醒” 糟糕! 苏玉仙猛然站起,她忘了今天要开每月一次的家庭会议了。 瞄了眼时间已经19点50分。 还差十分钟。 苏玉仙关掉提醒,头都大了,现在她跟李政安结婚,也就意味着,她得要去叫他参加会议。 说不得,家里人早就准备好欢迎仪式。 可她跟李政安压跟就没见几面,苏玉仙垮着脸,实在不想去找他。 本就是闪婚,要是缺席不去,家里人肯定会多想。苏玉仙想了想,要不……就说他出差还没回来? 可躲得了这次,却躲不开下次,下下次。 苏玉仙站在原地,陷入了纠结。 眼看时间要到了,她叹了口气,走出房间,正要转身径直往楼下走,余光忽然瞥见对面茶室的门半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打在走廊地板上。 苏玉仙微微侧头,一眼便看到了正在茶室喝茶的男人。 脚步略微停顿,她还是鼓起勇气进了茶室。 李政安怕早点回房会让苏玉仙不自在,便来了茶室,喝茶养神。 直到一道人影立在他前方,他发散的思绪回归,动作慢了一拍,无意识地将苏玉仙看了个遍。 她穿得一件浅白色的长袖长裤睡衣,眼睫微垂,脸颊红润白净,半干的黑发随意撩在脑后,发尾垂到腰际,姿态略微有些拘谨站在他面前。 室内茶香浓郁,却又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花弥散开来,渐渐与之交融。 李政安若无其事收回视线,举着茶杯,问:“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苏玉仙犹豫着,瞥了眼墙上的时钟。 19:59分。 来不及了,没时间解释,情急之下,她做了件冒昧的事——直接伸手挽住男人的胳膊。 手搭上去的那瞬间,温热的体温和紧实的肌肉,让她愣住了几秒。 上下两难。 僵在原地。 直到低头对上男人略显诧异的目光。 苏玉仙猛地清醒,光速缩回手,在他开口之前飞快说道:“冒犯了,那个……我家里每月有一次家庭会议,你想参加吗?” 她急着解释,弯腰时发梢擦过他的衬衫领口,带着洗发水的清香,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掀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这时,手机响起视频聊天铃声。 女人见状,连忙双手合十拜托。 他将凳子往后挪,拉开两人的距离后起身,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 苏玉仙见他后退,以为是拒绝的意思,倒也松口气,识趣地没再打扰。 那边沙发上坐着的李政安见人没跟来,回头见人没跟来,便说:“不是会议要开始了?” 苏玉仙转身,这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连忙走了过去。 她很规矩的没有挨着李政安坐,可举起手机,画面只能露出男人的肩膀,无奈,她只好坐近了点,笑着开口:“妈,微妈,萧爸,晚上好呀。” 视频接通那一秒,李政安就已经调整好状态了,等苏玉仙喊完后,他又跟着喊了一遍。 “哈哈,我们这边该说早上好了。”萧爸笑道。 他又看向李政安,上下打量一番,说:“政安最近辛苦了,事情处理的不错啊。” 李政安礼貌点头:“这件事情,多亏萧爸帮我。” 萧爸对这位优秀青年越看越满意,朗声笑道:“都是一家人,叫什么帮不帮的。” 林安意在一边窥着屏,见苏玉仙气色红润,状态还不错后,微微放下了心。 今年轮流主持人是萧爸,开场白之后,见大家都熟络后,他开始介绍今天参会人员变化:应到七人,实到六人,新增一人。 “现在我们放下手里的动作,热烈欢迎我们的新成员——李政安。” “欢迎~” 大家说着欢迎词,拍手相迎。 被叫到的李政安神情微怔,微圆的黑眸微微睁大,片刻后,唇边缓缓勾起笑意,“各位长辈好,很荣幸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尽快来找我。” 苏玉仙在边上轻轻鼓掌。动作间,一阵阵花香飘向旁边,李政安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停顿片刻,默默地拉开距离,却又因为屏幕空间不大,就算拉开,两人的距离依然挨得很近。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苏玉仙并不知道他的小动作,正沉浸在家人聊天的喜悦。 他们家庭会议主要是分享每个成员最近的动向,聊聊趣事,今天缺席成员依然还是她哥,不知道这次徒步到没到终点。 大家有说有笑,苏玉仙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李政安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屏幕那头的微妈说了个工作趣事,苏玉仙直接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摇晃间碰到了他手臂,李政安懒洋洋地没有动弹。 他只静静地看着,深黑的眼里也染上了几分惬意。 挂断电话后,苏玉仙的神态全然放松了下来,也不把李政安当外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主卧。 李政安看着前方走姿逐渐灵动的身影,主动关心道:“住的习惯吗?” 苏玉仙抓了把头发,确认头发完全干了,她回道:“很不错。” 那就好。 他看着与过去分外不同的房间,室内似乎活了过来,没有了以往的黑灰色调,多了些暖色系的小摆件。 最大的要说是那浅绿色蕾丝窗帘,立在床旁,好似将生机勃勃的春天搬进卧室。 李政安眼神幽暗。 一个略微有些好感,谈不上喜欢的女人,占据了他的一半私人领域。可出乎意料的,他居然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似乎,结婚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我先去洗漱了。” 李政安伸手松了松领带,转身去了衣帽间,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洗漱间。 洗漱间里传来了水声。 声音不大,却搅得玩手机的苏玉仙心神不静,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了一大堆不可直视的画面。 她心不在焉看着电视剧。 过了几分钟,洗漱间门打开。李政安穿着整齐地走出来,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条白毛巾,正擦着后劲的头发。 苏玉仙略微有些失望,本以为会看到男人胸肌是个什么模样,哪想到他也穿上了长衣长裤,那睡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可谓是一丝不漏。 很好,一点便宜都没被她看到。 她略微遗憾地收回视线。 也不知道吕亿舒说得那种上胸饱满,下胸缘线清晰的顶级胸肌是什么样的? 李政安只觉后背发凉,他看了眼空调温度,不高不低,按理来说应该不冷。沉默一瞬,他还是将空调调高一度这才继续用毛巾擦着后颈被打湿的黑发。 苏玉仙没再看他,窝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玩着手机。 脑海却在纠结:她经期还没结束,要不要说呢?可要是说出来,他没那个意思,那不更尴尬。 直到床另一侧床垫微微下陷,一股浓郁的青松沐浴露香味逼近。苏玉仙放下手机,转身看他。 他拿了床被子,察觉到她略带警惕与诧异的目光,解释道:“我怕你不适应跟我睡一起,先适应后再看,如何?” 苏玉仙:…… 所以她刚才担心了半天,结果多此一举了。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可以,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将被子一裹,继续翻身,不去看他。 身后,一阵织物摩擦声响后,接着是李政安略微低沉、带着些疲惫的声音:“抱歉,我有点累了,可以先关灯吗?” 苏玉仙轻轻“嗯”了声。 “晚安。” 李政安伸手关了灯,房间内顿时暗了下来,只留下她这边的床头灯还亮着。 苏玉仙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她微微侧头去瞧,李政安早已平躺好,闭上眼睛,听着那均匀呼吸音,怕是已经睡过去了。 她也没心情刷手机了,干脆将床头灯关掉,闭眼睡觉。 不知是不是她独睡惯了,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总有些不习惯。 她睡不着,又不好翻身,只能直挺挺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睡了过去。 9. 第 9 章 好在她的睡眠质量还不错,一夜无梦,醒来时,旁边李政安那侧早已空荡荡,不见人影。 果然,诚不欺我。 霸总的时间总是不太够的。 下楼,林叔刚好将早餐端了上来,见到她来,笑道:“太太早上好,先生刚出去上班了。” 苏玉仙淡淡点头,并没多问什么。 上班路上,她跟吕亿舒聊天,说起昨晚睡前插曲,直让对面女人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苏玉仙满脸黑线:“别笑了,再笑就挂电话。” 听到苏玉仙不好意思,吕亿舒这才停下,在那琢磨:“该不会你男人……是柳下惠吧?”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放在他面前,都没上手碰,要么是喜好特别,要么就是那方面出现了不可言说的障碍。 前方这条路人流量大,苏玉仙注意开车,没听清楚她后面说了什么,反问:“什么不会,什么啊?” “……就是男人干那事的工具不太行了。” 这话让人瞬间秒懂。 尽管车上没有旁人,苏玉仙还是被吕亿舒直白的话羞得耳根通红。 有时候,她真得很想跟吕亿舒互换一下,体验一下她是怎么吃的那么好的。 “他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困得不行。”苏玉仙将事实完整说明白,强调:“是沾床就睡。” “哦——你再观望观望,有问题迟早会暴露。”吕亿舒换男人换得快,但她不乏用最大的恶意猜想男人。 苏玉仙表示知道了,比起他行不行,她更在意吕亿舒身体,那谈恋爱每月不重样的架势,生怕被那些男的牵连了。 “你在国外,不在国内,主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啊。” 吕亿舒:“ok,我可惜命了,想跟我交往,体检报告拿来,不然免谈。” “那就好。” “不跟你说了,有人约我出去” 最近,格安整个人力资源都开始忙了起来。 好在大家配合可以,每个人分工明确,只需要做好事情,速度还算比较快的,整体可控。 中午,她们将资料理顺,又来了个其他部门的锅。 谁叫她们档案组是最后收尾的部门呢! 习惯了,她们组里唯一不好的也就这个了,幸好也就是偶尔来一下,还能接受。 等扯皮完,已经快13点。 几人饿得不行。 突然有位同事提议说去顶楼餐厅吃烤鸭,正宗的老北京师傅烤出来的烤鸭,手艺一绝。 公司内部有好几层食堂,有几层各式各样,天南地北的美食都能吃到,而且对员工免费。 相对于底下的食堂,顶楼餐厅有些小贵,只能偶尔奢侈一把。 想到这,几人捂着肚子,说着都要流口水了。 宁悠悠大手一挥:“今天奢侈一把,姑奶奶请你们吃。” 苏玉仙慢了一步,只道:“那我请喝咖啡。” 刚出电梯,宁悠悠刚才还神气十足,走了几步,忽然肚子一疼,想要上厕所,无奈几人兵分三路。 苏玉仙负责买咖啡,至于其他同事去北京烤鸭那领号排队。 宁悠悠:“多谢各位,我去去就来。” 苏玉仙将同事想喝的咖啡记在手机里,走进咖啡店点单台,店员正在忙,她默默等着。 忽然,斜对面大门里一群穿着西装的精英鱼贯而出,中间簇拥着一位年轻气盛的青年朝这边走来。 随着那一群人走近,苏玉仙也认出了来人。 李政安来格安了。 苏玉仙正要收回视线当作没看到,可已经来不及了,男人看了过来。 隔着玻璃窗,四目相对。 李政安停下脚步,跟旁边的某位老总说了什么,随后他脚步一转,往咖啡店走来。 他身后的人下意识顺着他的路线看过来,等看清里面站着的苏玉仙后,众人默契十足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老板看到老板娘了。 年轻人感情真好。 苏玉仙:“……” 幸好没跟她打招呼。 此时,李政安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到她身边,见她还在看他,随口问道:“还没吃饭?” 苏玉仙看着前方,落在收银台广告页,随口应了句:“嗯,等会去吃烤鸭。” “烤鸭啊。”他等会还有会要开,没办法陪同。 无奈作罢。 “是的。” 好在,两人没那么熟,尴尬的开场白结束后,两人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保持了沉默。 咖啡店店员这时忙完过来:“请问,喝些什么?” 苏玉仙点完单。 她正准备点开付款码,余光瞥见身旁人还在选,想到反正请她们喝奶茶,多一杯少一杯都无妨。 “你想喝什么?” 李政安手搭在台面,看了一圈目录,并没有想喝的,道:“你点吧,我请你们喝。” 此时,从厕所出来的宁悠悠,先去了烤鸭店,眼看快到她们了,便又去寻苏玉仙。 怕她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 结果,她刚出来,又停下了脚步,眼里像是看到什么很有趣的画面一样。 苏玉仙没吭声,而是抬头看他,又问了一次:“喝什么,我请客?” 说到这份上了,李政安也没法再拒绝了吧。 苏玉仙傲然仰头。 满是姐有钱的大气。 对面人哑然一笑,小声说道:“在公司,请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唇角微扬弧度不大,左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声音很轻又似是在求她给个机会。 可动作一点都不慢,压根就没有她付款的余地。 就在说话间,他手率先挡在了刷码机上。 点单,结账一气呵成。 苏玉仙握着手机的手悬在付款码上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抬头撞上他泛着笑意的眼底,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她将手机背面贴在脸上,避开男人看向门外,却与他助理对上视线,在对方笑着问好后,她暗灭手机屏幕,脚跟默默往后挪移几步,拉开了与李政安的距离。 要是再不拉开,怕是要上公司头条。 毕竟,在点单几分钟里,她已经撞见好几位若有若无往这边看的人了。 咖啡店里空调很足,苏玉仙恰好站在出风口,直对着脑袋吹。再往后,就是座位,旁边又是门口,不好站着挡路。 她没办法,忍受着等出餐时,忽然吹打在她面前的风停了。 哦! 侧前方的李政安不知何时转了个身,恰好挡住了风口。 巧合? 苏玉仙垂下眼眸,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直到店员喊做好了,她上去拿咖啡。 店员:“需要打包吗?还是现喝?” “拿铁不用,其余帮我打包,谢谢。”苏玉仙将一份拿铁单独拿出 来,递给李政安。 见他接过后,拿起剩余咖啡,略微点头后转身离去。 李政安手捧着并不太爱喝的拿铁,看着走远的身影,朝着助理金璨招了招手。 金璨很年轻,刚进公司不到一年,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虽说经验不足,做事却很灵活老靠,成长速度很快。 对于李政安来说,有能力的人他并不吝啬资源培养。 金璨走进来,听李政安说:“拿铁,你喜欢喝吗?” 金璨点头:“我喝。” “你拿去喝吧,你们老板娘请的。” 金璨十分荣幸接过:“我还是第一个喝到老板娘请的,太幸运了。” 李政安微勾唇角。 这边,苏玉仙疾步走出,转角就见宁悠悠一脸暧昧的样子,她有些哭笑不得。 “哟,老板还亲自下来点咖啡啊?”宁悠悠边走边打趣。 “凑巧了。” 旁边一位刚转正的同事闻言,两眼放光凑过来:“仙姐,老板是不是跟网上一样很帅啊?” “他刚在咖啡店跟你说话了吗?” 可能是刚进入公司不久,难免对老板有些好奇。 苏玉仙喝了口咖啡,说:“老板看我工牌了,就问了几句,然后请我们喝咖啡,说我们这段时间辛苦了。” 旁边另外一位同事放下筷子,她素来配得感很强,傲娇抬了抬下巴:“这还差不多。” 宁悠悠赞同。 资本家的小恩小惠不值得他们感恩戴德。 同时又对新上任的资本家敲敲脑袋,苏玉仙表示永不背叛革命小组,绝不泄密。 宁悠悠满意了。 晚上,回到家,李政安没回来。 苏玉仙一个人愉快地吃了晚餐,没有跟前几天一样直接回房,而是选中一楼大厅旁边的小厅。 里面摆放着长款沙发,不管是躺着、坐着玩手机、看书都很舒服。 于是,她愉快地从包里掏出一本实体,书是她最喜欢的网文作者出版,还将最爱墩墩杯放到旁边。 重复再看,发现了好多之前没发现的小细节。 作者文笔功底很强,寥寥数语,又将她带入那温馨的田园日常里,连门口的动静都没听见。 李政安换完鞋,蹲下声,将脱下的鞋摆正,余光瞥见旁边架子上摆放整整齐齐的女鞋。 一深黑一浅白,摆放一列,浑然天成,好似这个家天生就有一位女主人一般。 可以前他并不这样觉得。 现在习惯悄无声息的变化,真奇妙。 他缓缓吐气,视线收回,只觉最近思想受到了太多影响。 但,很奇怪,他并不讨厌这些。 李政安脸上不自觉带着几分笑意,眼里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柔软。 一旁站着的林管家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欣慰地笑了。 不怪电视里管家说什么“少爷终于笑了”的话,他此时也想来上这么一句。 李政安上楼,本以为苏玉仙会在主卧,经过小厅门洞,余光见到苏玉仙弯着腰、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书。 他没停留,上楼时微微蹙眉,看书怎么不去书房? 这样想着他走到书房门口,顿了顿,抬手将书房子母门完全打开,才打开电脑,继续浏览邮件。 楼下,苏玉仙对这一插曲毫无所觉。 眼见书里即将到男女主碰面,她兴奋的脚趾一缩。 10. 第 10 章 苏玉仙素来很少熬夜。 但也有例外。 比如追更到喜欢的时,忍不住想看完高潮,难免摸不准时间。 楼上,从书房忙完的李政安回到卧室,没看到女人身影,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腿走出房间,果然,在小厅里看到了沉浸在书中世界里的苏玉仙。 李政安驻足站在原地,转了转手腕的机械表,最终还是悄然转身。 此时,时间来到了凌晨一点。 苏玉仙打了个哈欠,瞄了眼手机时间,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下来。 “怎么这么晚了?” 也不知道李政安回来了没? 她压着步子,走上楼,悄悄打开房间一条缝,歪着头往里看,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但她的床头灯亮着,借着那幽暗的橙光,看着床上鼓起的一长条后,心里微微咯噔一声。 人都睡下了! 她轻轻关上门,转身去了客卧洗漱,再蹑手蹑脚地上床睡觉。 等室内重归黑暗后,一旁看似早已睡着的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天光微亮,窗外忽然雷声阵阵,大风吹着周围的树枝,发出“呜呜”渗人的狂叫。 不一会儿,暴雨倾盆而下。 床上缩在被子里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睡梦中睡得并不安稳,秀眉紧锁,不自觉拉住被子,朝着周围的热源靠了过去。 熟睡中的李政安胸口感到异样惊醒,起身发现是女人的手搭在他的胸膛,松了口气,他将手从腰间拉开,听着外面的雷声,垂眸见她眉头紧锁,又下床将窗户关了。 随着轻微“咔哒”声,窗户被锁上,外界的躁动顿时安静了不少。 他顺着脚下的地灯,走到床旁,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越睡越沉、斜躺着占据了一大半空间的女人,甚至他的被子,也被苏玉仙拉走了一半。 李政安黑眸半眯,干脆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 李政安锻炼完,洗完澡从客卧出来,看着毫无动静的主卧,交待旁边清扫的阿姨动静小点。 阿姨点头。 楼下,林管家正安排人收拾花园和草地,昨晚风太大,直接将落叶树枝吹得到处都是。 李政安站在门口看了眼,忽然想到了生态缸,来了兴致,让人将库房空置的鱼缸还有些小东西拿过来。 这鱼缸还是吴成轩弄了个生态缸,在他们面前炫耀时买的,结果没料到老头子病情严重,这个鱼缸一直空置在库房。 林管家将教程放在了一边,李政安拿来,将步骤熟记于心后开始操作。 等着生态缸逐渐完善,主卧里的人也醒了。 苏玉仙拥着蓝灰两张被子,舒服地在被子下伸懒腰,等伸到一半,忽觉不对,怎么李政安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顿了顿,后干脆闭上眼就,当作没看见,手飞快地将他那床灰色被子丢到一旁,边抓了把头发,打着哈欠,下床洗漱。 她刚踩着楼梯,下到一半,余光见花房那附近围着一圈人,好似在看着什么新奇的东西,她有些好奇地靠近窗口,但里面的情况被屋顶遮住,看不见什么。 想了想,她悄悄走过去。 没想到,里面居然是李政安在弄生态缸。 青年挽起袖子,站在长桌旁边,眉眼认真地对着大号圆形鱼缸,里面已经铺好了火山石、溪流石,此刻,他尝试着往里面种水草。 苏玉仙站在原地,视线从他身上回神,感觉周围有些空旷,转头才发现刚才围过来的阿姨们全走了,就剩她孤零零在这站着。 她与李政安并不太熟悉,一时有些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 “可以帮我拿张纸吗?” 苏玉仙脚刚抬,身旁人忽然开口。 她从旁边拿了一包纸,放到他旁边。 苏玉仙站在他旁边,李政安半蹲着,她的视线只能触及到他乌黑浓密、发质不错的头顶,嗯,没有中年秃顶的迹象。 满意~ 李政安将一切妥当,余光瞥见递来的纸,头也没抬道谢:“谢谢。” “不用谢。”苏玉仙心情很好回道。 李政安看着水缸外蹭上去的污渍,刚将纸巾按在缸上,听着声音不对抬头。 一张浅笑嫣然的脸骤然拉近,那双浅咖色眼睛里好奇看着他手里的缸。 他瞳孔一缩,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缸。 苏玉仙蹲下,问出她比较好奇的问题:“生态缸里面水放那么久不会臭吗?” 李政安低头深思:“生态缸其实是个循环系统,只要生态系统弄得好的话,应该不会。” 应该? 苏玉仙看他熟稔的模样以为是老手,没想到是第一次。 不过她没点出来,而是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那现在要装小鱼进去吗?”苏玉仙看他倒水,下意识问道。 李政安摇头:“还需要静置一周。” “哦~” 苏玉仙打着哈欠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李政安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女人聊这些。 从生态缸的由来说到鱼品种,直到管家说午餐好了,两人才彻底结束“后面几天天气是晴还是雨”之类的毫无营养的话题。 苏玉仙是个越尴尬话越多的人,别管话题多无聊,聊下来两人不熟也变成了表面熟的关系。 她和李政安并肩走进小餐厅。 林管家今天似乎很开心,一贯严肃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 受他感染,苏玉仙也觉得心情很好,胃口大开。 大餐厅里的长桌两人都嫌太大,习惯用小餐厅的六人圆桌,虽然也大,但没有那么空旷。 两人各占据一边。 食不言寝不语吃完了这一餐。 饭后,苏玉仙继续去小厅看书,李政安则回书房忙活。 中途,手机快没电,她回主卧拿充电线。 路过书房,看着书房门大开着。 苏玉仙没有停顿,不过往前迈的脚步轻了很多。 书房里声音陆陆续续飘了出来。 李政安在开国际会议,一连串的俄语从他口中说出来,低沉流畅。 可苏玉仙听着,走路速度更快了几分。 再好听的声音跟工作搭配起来,似乎都带了些班味。 更别提书房的门不应该都是关上的吗? 大咧咧开着,就不怕她听到什么消息不小心漏了出去? 虽然俄语听不懂,但英语和国语她还是能行的。 拿好充电线,轻巧又 灵敏地来到了楼下。 而一旁无意中瞥过视线,看着苏玉仙轻手轻脚走过的李政安,略微有些不解。 她刚刚的眼神是……同情? 同情他什么? 李政安高速运转的大脑略微停滞片刻。 又过了几天,难得提前回家的李政安看到苏玉仙,依然还是坐在小厅沙发上,不过这次没有看书,而是对着笔记本电脑在工作。 他下意识按照他的习惯打量了小厅。 客厅毕竟是个公共的客厅,人来人往。 他不喜被打扰,以己度人,想必她有时候也不方便。 书房大门开了几天,苏玉仙一直都没踏进去过。 他没去问她,而是按照她的习惯想了想,直接出门,找到管家,说:“林叔,帮我在书房加个桌子,就……放在我对面吧。” 书房书桌附近有个窗户,而其他位置要么靠墙、要么贴着书架,那就只能在他对面添加一个。 不过,书房空间很大,一人一边,其实也不会打扰到对方。 说完后,他想到最近屋里新增添的配饰,又补充道:“颜色挑个浅绿色系列的。” 林管家声音轻松:“没问题。” 聊完天,他想到周五晚上有场偏商业性质的晚宴,时间恰好19点开始。 李政安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参加这类活动,没有直接回绝,而是来到小厅对面坐下,趁着苏玉仙忙完后,才询问道。 苏玉仙:“是需要女伴吗?” “没有强制。” 李政安素以前单身,大家都知晓,但前段时间结婚的消息,圈里人都知道,于是帖子上特意邀请了他与夫人一同前往。 “可以啊。” 既然都已经结婚了,需要配合的她肯定要配合。 不然那么多钱拿在手里,多扎手啊。 李政安见她面上毫无勉强之意,点头:“周五下午,我来接你。” “ok。” 话已说完,李政安没有继续多待,去了小餐厅用餐。 而苏玉仙默默将写好的千字长评保存好,发了出去。 转眼来到了周五。 苏玉仙用积攒的假期休了半天,回到听风庄园,让化妆师造型师轮流上场。 因着微姨的关系,她对聚会、晚宴这些并不陌生,一切流程早已习以为常。 苏玉仙个子高挑,气质偏婉约,又考虑到今晚商业性质,主打需要露肤度并不高礼服。 她选了一件香槟色的霍布尔群,低方领、高腰垂坠剪裁,材质轻盈,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露出来的锁骨上,她挑了与裙子契合的海水珍珠项链,及腰的黑发挽起,露出那张白里透红的芙蓉面,缓缓走了几步,好一位清雅中又带着通透从容的东方美人。 她忍不住自拍了一张发给了吕亿舒。 果然,下一秒来自朋友的夸夸夸直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走到门口,正要进来询问进度的李政安迎面碰上,他眼里闪过惊艳,带着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笑道:“看来,这位美丽的女士已经准备妥当了。” “当然。”苏玉仙略微矜持的点头。 下一秒,又破功。 笑出了声。 李政安莞尔。 11. 第 11 章 聚会在一个私人会所。 中式风格,环境清净,非常适合公众人物私下聚会。 车开到目的地,苏玉仙挽着李政安进场,厅内已经有不少人端酒闲聊。 当他们踏进去那刹那,苏玉仙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隐晦地将她打量一圈。 “要是哪里不适就跟我说。”李政安感受肘弯上的力道变化,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安慰。 苏玉仙不管参加了多少社交场合,只要人多,心里有些紧张,当真正进场后反倒会松弛下来。 她没想到李政安会看出来,微不可查点头:“好。” 今天是结婚后,她和李政安第一次在外面同框露面,苏玉仙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出岔子,她从侍者托盘上,拿了杯酒,跟在李政安身后,神态自若地打招呼。 里面好些都是李政安的长辈,大多都是婚礼那天见过。 苏玉仙心底默默将名字和脸对上。 等聊了一圈,又碰上了李政安一些好友,圈子里的二代三代,大多结婚较早,要么就是还没玩够,不想被束缚。 见到李政安夫妻两人,笑言:“真漂亮,你们两口子不愧是夫妻。” “是啊,李政安嘴巴紧得很,这下能让我们看见嫂子了。” 李政安牵着苏玉仙,面色平静:“这不是看到了。” 几个友人点到即止,又因着各自都有任务,只匆匆聊了几句,就各自分开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来找李政安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苏玉仙陪在旁边,不知不觉间喝多了。 李政安余光注意到她脸上泛着红晕,怕是有些微醉,等又有人举杯上前时,他举手挡住,脸上带着歉意,搀着苏玉仙的胳膊,来到了没什么人的露台。 苏玉仙有些微醺,精神上亢奋,但身体却有些懒洋洋的,两眼些许迷离地望着身边的人影。 “怎么样?头晕吗?”李政安一顿,转而关切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偏圆润,却又很有神,尤其这样看过来时,有种眼里满是她的感觉。 苏玉仙呆愣愣地看着他,怀疑自个可能真的醉狠了。 居然以为李政安喜欢她! 苏玉仙摇了摇头,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道:“还好。你快回去吧?李老等会还要找你聊呢?” 李政安观察了下她脸色。 见她精神状态还行,思绪清明才转身回去。 私人会所位于郊区半山腰,比城里要凉快。 她看到有张椅子,径直坐了上去。 等她坐下后,忽然身旁旁边的动静,有人从侧边走出来后,她才发现露台联通着两个厅。 旁边似乎在举办什么生日宴会,都是些年轻人,热热闹闹的。 苏玉仙漫不经心扫视时,目光忽然聚焦,落在出来抽烟的男人身上。 略微疑惑。 不知来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 那位男人双手夹着烟,正要点火,忽然似有所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那处被露台上摆放的绿植遮挡,隐隐约约间能看出那里有人,哦,还是位美人。 许君往前走了几步,如愿看到了女人的相貌,尽管只是短短一刹那,那张脸又往后靠去。 他将手中的烟随手放到圆桌,饶有兴味朝她走去。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在找我吗?”许君嘴角含笑,嗓音清润,一双狐狸眼在镜片后微弯,做足一副清冷温润模样。 说这话间,目光从不着痕迹地落在她脖颈上的项链上。 苏玉仙面无表情,确定了,果真是他,她的脸侧向一边,许君自然没认出来,只热心道:“女士需要我帮忙吗?” “还是,我帮你拿一杯温水过来?” 说到后面,声音简直柔的能掐出水来,他还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一副“绝无坏心”的举动。 想必,一个年轻帅哥很有礼貌又热情上前关心,即便对他没什么想法,也能下意识产生这人不错的想法。 苏玉仙嗤笑一声,她微微往前,一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好久不见啊,许君。” 露台上灯光并不暗,刚才为了保持人设,不好盯着女生细看的许君先是愣住了,随后顺着光线看清她的脸后,笑容定在脸上。 “学校里鼎鼎有名的仙女啊”他慢慢说,声音还是清润,但字咬得比刚才要重,“怎么会不认识呢?” 许是觉得刚才在苏玉仙面前丢了脸,又似笑非笑:“怎么?凡间太难熬,想通了,不吃露水了?” “还是……又发现我的好了?” 许君想到大学那会苏玉仙不仅拒绝他的示好,还在大庭广众下让他下不来台,最后还让他背了个处分,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苏玉仙看到他眼里闪过的恨意,果然人还是改不了吃屎,心思不正的人想什么都是坑脏的。 苏玉仙:“学长这些年好像也没什么长进,还越活越回去了。” 边说,眼里满是嘲弄看着他。 许君恼羞成怒:“你……” “表嫂。”忽然,身后一道雀跃的女声打断了许君的话。 苏玉仙疑惑抬头,见到一位跟李涉川有些相似的年轻女孩,娃娃脸,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来。 “你是……星乐?” 上次结婚,一切都很匆忙,对李政安的唯一一个同辈,她还是有些印象。 姜星乐贴着苏玉仙站着,嘻嘻笑着:“是我,是我。” 她又看到一旁的青年,笑意渐收:“许君,你摆着脸色给我表嫂看?” 许君脸上怒意没发泄出去,僵在脸上,笑不出来,偏偏又不能得罪,冷着一张脸站在一边。 等大脑恢复冷静,听她喊苏玉仙表嫂,而姜星乐的母亲是李涉川,李家上一辈只有一儿一女,能让她喊表嫂的人,那就只能是李政安。 怎么可能呢? 苏玉仙嫁给了李政安! 想到此,他后背发凉。 许君垂眉,再抬头时双眼满是温润的清澈:“我认识苏太太,之前有些不太愉快的事,想请她原谅。” 苏玉仙点点头:“那你 想怎么弥补?” 许君看姜星乐站在一旁,绕有兴味看着他,而不是斥责苏玉仙。 原本他想着苏玉仙就算嫁入豪门,也得先缩着尾巴讨好李政安亲戚。只要,对,只要姜星乐发话,谅苏玉仙也不好对付他。 可惜,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许君脸色一白,顿时收起小心思,低眉说道:“今天遇到苏太太有些突然,没来及准备,不好意思。” 勉强将面上的话顺了过去。 苏玉仙翻了白眼,不予理会。 姜星乐摆摆手,不耐烦道:“既然什么都没准备,那你还站着干嘛,回去想啊。” 许君被这不客气的话一噎,咬紧牙关勉强还要挤出笑意:“好,那我先不打扰二位聊天,下次见。” 苏玉仙不搭理他,他也只得先行离开,直到走远后才有些力竭地倚着墙站着。 早已没了之前的狂妄。 苏玉仙有些遗憾,还以为他骨子里有多硬气呢。 她都准备好跟叶青发消息了,保证让他在圈子里留名青史。 姜星乐也松了口气:“可算走了。” “怎么?你也不喜欢他?” 姜星乐微微蹙眉:“就他那做派,我看的多了,一边凑上来一边端架子,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似的。” 苏玉仙松了口气:“那就好,以后还是离他远点,恶心。” 姜星乐毫不在意:“没事,他家那半死不活的厂子,也潇洒不了多久了。” 露台风有些大了,吹得她发丝凌乱,全糊到脸上去了。 弄半天才将头发理顺。 姜星乐正好看到这一幕,两眼发光,直接拿出手机抓拍了张苏玉仙照片。 “表嫂,好看吗?” 她将照片定格在仰头撩发的那一刻,侧逆光打亮发丝,暗调背景加上暖黄光线,冷艳又温柔氛围拉满。 苏玉仙惊讶:“哇!” 原谅她一时词穷,只能不断用“哇”声代替。 姜星乐被美人那双璀璨眼眸看得脸蛋微红,嘴里说着:“表嫂,你骨相太完美了,怎么拍都好看。” 比她喜欢的明星还要美。 怎么会有身材比例、五官长相都这么好的人,而且,还是她嫂子耶。 表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说到李政安,两人正要去找他,结果这人直接来了露台。 见到姜星乐也在,他略微意外看了她一眼,对着苏玉仙说:“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苏玉仙松了口气,总算能回去了。 两人随风并肩而战,男人头微微朝着女人倾斜,淡淡说着家常话,女人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明明没有任何亲密的行为,却又浑然天成、相得益彰。 姜星乐远远缀在两人身后,有些手痒。 只恨出门没带相机。 最后,想顺道去听风庄园没去成,反而被丢在家门口下车的姜星乐有些不开心嘟嘴。 小气,不就想去住一晚吗? 12. 第 12 章 人的缘分真是很奇妙,短短一两个小时,她跟姜星乐就相处非常合拍。 苏玉仙目送姜星乐回屋后,关上车窗后,对李政安说:“她想去听风庄园住。” 旁边的李政安正闭目养神,只道:“她不能去。” “为什么?”苏玉仙不解,明明听风庄园里那么多客房。 李政安掀开眼皮,转头看她说:“姑姑只有一个女儿,想让她趁着现在去基层锻炼。” 原来如此。 苏玉仙没再多说,车内很安静,她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转而随口说了个话题:“表妹是不是拍照很有天赋?拍出来的照片很有氛围感。” 李政安疑惑:“什么照片?” “给我拍的,还没发我。”苏玉仙没有姜星乐的微信,打算回去后从群里找找。 “哦。”他淡定找出手机,打开微信,精准地找到某人。 【照片发给我吧。】 【你表嫂想要。】 很快,一个头像不知是哪位流量男星的人秒回。 【收到。】 【图片】 车厢内光线很暗。 他默默盯着看了片刻,鬼使神差地点了收藏,才将照片转发给苏玉仙。 …… 又过了几日,八月总算到了尾声。炙热的火球不甘不愿地落了下去,夕阳透过书房拱形窗户,将窗边的生态缸染上一缕橙黄。 李政安看着书房里那张新增添的书桌——除了电脑,依然空空荡荡。 他回想这段时间,再想起他的私人物品、场所,这些她都从未碰过,分寸感强得过了头。 他把她当妻子,但他妻子,似乎只把自己定位成了客人。 他叫住了路过的苏玉仙,面上不显,温声邀请:“书房给你准备好了,进来看看吗?” 苏玉仙手捧着墩墩杯,有些意外地指着自己:“我也能用书房?” 这是什么见外的话?李政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苏玉仙对上男人疑惑的神色,想到一个可能,难道前段时间,书房门打开,是方便她进去吗? 她猜不到李政安的用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玉仙完全将李政安当成了异性朋友,嗯,同床共枕的、单纯的朋友关系。 书房中规中矩,不过空间很大,相当于两个卧室的空间,深色木质镶板,书架上装满了经典文学和商业书籍。苏玉仙粗粗扫过,视线最后落在那张浅绿色系列的区域。 明明跟书房整体的厚重不同,布置的人却很巧妙地将颜色过渡,最终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甚至还给她准备了一张绿色大沙发。苏玉仙几乎可以想到自己窝在这里敲键盘、翻书、发呆放空的场景。 “这是林叔一手准备的,他看你一直不来,还以为你不喜欢。”身后李政安见她神态松动,怕她仍有顾虑,搬出了林管家。 苏玉仙左顾右看动作一顿,心里越发熨帖——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是认真的,将她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会默默为她的喜好准备。 她眼底浮起柔光,想要感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我谢谢林叔。” 说完,她又有些泄气。 想说点感谢的话,但总是一刹那大脑空白。不知道说些什么。每次只能事后默默思考,用什么样的语气和内容去表达,可想了半天,又怕想出来的话太过官方而放弃。 苏玉仙脑海里又冒出刚进入格安的情景,因许君造谣的事,进了公司,她刻意表现得高冷、不好惹。效果很好,私下里没人找她说话,最后,还是同批进来的宁悠悠主动来跟她交好。 虽然,事后宁悠悠坦白,她就是个颜控。 苏玉仙仍感到荣幸,一张好看的脸,让她在职场上交到了一个好朋友,怎么看都是她的幸运。 熟悉之后,宁悠悠跟她说:相处的时候,不能太含蓄,喜欢就说出来。这样你也开心,他也很有成就感。 现在都在家里,要不试试…… 想到此,苏玉仙转身,“哒哒哒”跑出去。 李政安不明所以跟出去,脚刚走到楼梯口,耳边传来苏玉仙兴奋的声音。 那样情绪外放,他几乎不曾见过。 “林叔,你给我准备的书桌很好看,我很喜欢。” 苏玉仙憋着气,一鼓作气说完。当最后一个字落地,她才发现对面的绿植旁,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她只见过一两面的人。 苏玉仙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扬起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屋内,林管家正和助手查看当月收支报告,闻言齐齐放下手里工作。 林管家目光软和下来,嘴角放松:“太太喜欢就好。说起来,还是先生眼睛细,能挑到太太喜欢的。” 助手也笑着跟了一句:“书桌和装饰这些,全是先生拿的主意,根本没有我们发挥的余地。” 苏玉仙笑容更僵了,她努力维持着笑,反问:“你说是李政安的主意?” 助手:“太太,那是先生的书房,没有他的吩咐,我们可不敢自作主张哦。” 天塌了! 她把最要感谢的人都搞错了! 苏玉仙只觉一股热浪从身体涌上来,脸颊通红,脚趾狂抠地板。 一次主动换终生内向。 她转身时,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回到大厅,她又羞又恼,忍不住往楼上望了一眼。 只见李政安双手搭在二楼楼梯栏杆上,见她看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如明月入怀,清爽宜人。 苏玉仙心漏了一拍,但随即回过神,又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明知情况却在一边默不吭声看她笑话。 她忍不住将刚才的丢脸全怪在了他身上,上楼时,特意加快了步子,看也不看他。 还在笑着的李政安不解。这是生气了?还是感动坏了? 回到主卧地苏玉仙靠着门,情绪褪去后,又为刚才的迁怒李政安而懊恼。 在房间平复了心情后,也为了不辜负李政安的好意,她做足心理建设,半天才磨磨蹭蹭地拿着书走出主卧。 此时,李政安早已回了书房。 苏玉仙脚步很轻地来到书房门口,见他戴着防蓝光的眼镜,对着电脑蹙眉深思,压根没注意,略微松了口气。 她厚着脸皮将花花绿绿的书拿了进去,塞到旁边空出来的书架上,脊背挺直地端坐在书桌前,李政安依然在忙,似乎是她太过敏感了。 苏玉仙把整个身体小心地缩在电脑屏幕面前,过了一会儿,坐立不安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落到书上。 来回几次,手里的书一个字没看进去,如坐针毡。 她也有些无奈,每到一个新地方,自己总是莫名拘谨。 为了缓解,苏玉仙索性直接将座椅调到最低,视线与屏幕平齐,双手捧着一瓶矿泉水,慢慢引导自己沉浸到书里。 感受到那道窥探的视线终于收回,李政安悄悄松了松背,吐出一口气。 …… 好在李政安总是忙忙碌碌的,并不常在家里。 清晨,苏玉仙刚醒,李政安的私人助理云安和格安助理金璨就来了听风庄园。 两人都是熟人,苏玉仙站在一边,见他们忙,有些不好意思,犹犹豫豫道:“需要我帮忙吗?” 云安年纪较大,做事有条不紊,闻言连忙说道:“太太,您在一旁指挥就好,其他的我们来。” 苏玉仙本以为需要她帮着收拾行李,毕竟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没想到,人家 云安早已将这一切都收拾妥当。苏玉仙拿起墩墩杯鼓起腮帮子喝了口水,对此非常满意。 李政安刚好从洗漱间整理出来,穿着休闲白T恤,搭配一条灰黑色短裤和小白鞋。跟以往西装革履的沉稳克制完全相反,多了几分温润少年气。 “怎么样?”他见苏玉仙一双大眼看着他,十分自然地走过去问。 苏玉仙一愣,立马回神,竖起大拇指:“非常帅气。” 李政安对着镜子照了照,没问题后,跟她说了句“再见”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整个听风庄园内又便是她一个人的天下了。 不过书看完了,一时有些书荒。 她随手抽了本附近书架的书,看了一两页,从百无聊奈到有些意思,才理解为什么这些大块头能经久不衰。 忽然,门被敲响。 “进。” 林管家捧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苏玉仙以为林管家忘了李政安出差去了,善意提醒:“他出差了。” 谁知林管家径直朝她走来,认真:“我是来找太太您的。” “找我?” 林管家掏出一份打出来的表格,放在苏玉仙桌上。同时,他将总体开支表给她发了份电子档,里面详细记录了听风庄园内每个月的支出情况。 “太太,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和我提出来。”林管家言简意赅,大致说了些,最后补充到。 苏玉仙下意识就想推脱,但话到嘴边,她反应过来——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这是她理应掌握的。 “好,我现在就看,不懂的我发微信问您。” 林管家年纪不算太大,各种电子产品用得比她这个年轻人还熟稔。 苏玉仙大致扫了一眼,明细写得非常详尽,包含了水电费用、保姆、厨师、安保等要支付的工资,还有每月的房屋、古董、衣物保养、家具用品更换等等。 这些还不包括管家和保镖的年薪在内。 苏玉仙又找到李政安微信号,从里面找出他之前给她发的财产明细,依然没有那功夫看到底。 想想格安集团和盛两大集团恐怖的吸金能力,怕是花的还没有赚的多。 不知是不是约好了,林管家刚离开,叶青又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她将整个团队与构架搭建完毕,并将苏玉仙手里的产业全面盘点、评估,同时还要接受处理各类报表、合同。 总之,苏玉仙看着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叶青,愧疚道:“这些事你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叶青浅笑:“不妨事,我喜欢将一切理顺,才能放下心。” 面对如此之卷的员工,新上任的老板心里满满震撼。 太牛了。 苏玉仙郑重将资料拿过来,又看着最上面那份《产业整体评估与运营基线报告》,认真道:“我会看的,大概明……后天给你下一步具体安排,这几天你好好休息。” 叶青其实将报告交上来后,前期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部分,精神稍微松懈一些,那股压下去的疲惫反弹上来。 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朝叶青点头,又笑着补充:“这个月奖金三倍,对了,你手底下的人也涨,双倍。” 叶青这会才完全放松下来,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不过离开的时候,步伐轻快了不少。 苏玉仙笑了笑。 打开手机,在新成立不到半个月的工作团队群里,库库发了20个5000的红包,用来弥补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苏玉仙也是工作了才知道,人出来上班是来挣钱的,而不是来听那些大道理的。 只要钱到位了,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福利。 看着群里一下子就活跃起来,苏玉仙心情很好地打开报告看起来。 13. 第 13 章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苏玉仙的休息时间大半耗在了查报告、资料上面。 叶青发过来的报告并没有用很多专业词汇,有些涉及方面她不了解,好在林叔出面帮忙。她看了一圈没问题后,就将这份文件签了字,发了过去。 等活干完,苏玉仙下意识打开银行卡,看清八位数的余额,两眼弯弯。 真是富裕啊。 这个月打过来还纹丝未动的二千万,甚至,名下资产有些对外营业,存款数字还在往上涨。 下个月又有新的二千万打进来。衣食住行不需要她花钱,基本上她的钱是自用。 这么多钱放在银行卡里,看着就开心极了。 不过,苏玉仙也不能当个只进不出的守财奴,既得了好处,那么就要承担起这个身份的责任,比如,她要学会如何花钱。 而有钱人能花的东西可太多了。 苏玉仙一时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花钱? 林管家敏锐观察到了苏玉仙的状态,得知缘由,推荐苏玉仙可以喊人上门试试珠宝。 苏玉仙茅塞顿开。 微妈与她碰过几面的婆婆都送了些价值不菲的珠宝来,但因价格高昂,寻常宴会、场合过于隆重,苏玉仙缺少的反而是些偏日常、低调又不失身份的款式。 当即,她就拜托林叔,让他邀约店里上门挑选。 出门,那是不可能的。 宁悠悠半年也才能喊动她一两次,就能看出她有多不想出门了。 林叔根据她的喜好,选择了一家国际知名品牌B&S,旗下的珠宝以内敛精致又诗意盎然的风格。 B&S来的是一位优雅知性的姐姐,苏玉仙看了眼衣服上的名牌的名字,叫Lulu。 Lulu说话声音轻柔有力,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她将携带过来的几款小箱子打开,一一介绍 见苏玉仙的目光落在那套以花园系列,Lulu直接拿过来,给她试戴。 苏玉仙对着镜子,不愧是以自然为灵感,上面每片花瓣的弧度都栩栩如生。 看完效果,苏玉仙二话不说定下了这一套,其余的也好看,但她有点不舍得一下全花出去。 刷完卡,瞬间卡里一千多万就花出去了。 刚才还觉得丰厚的荷包似乎也不太满啊。 那边,从林管家得知苏玉仙想买高珠的李政安,拿起手机,想要打钱给她,又怕摸不准边界,冒犯了她。 指尖屏幕半空,最终还是按下不提。 办公室门没关,金璨从门外进来,手边还端着一杯咖啡。 李政安放下手机,意外:“怎么是你拿进来?” 金璨放下咖啡,笑道:“我刚好要过来,顺道一起带进来了。” “嗯。” 两人谈完了事,李政安拨通内线,随口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浓郁熟悉的味道席卷口腔,男人动作一顿,随即放下咖啡杯,打通内线说道:“帮我接一杯温开水进来,还有后面除非必要,都给我温开水就好。” “好的。” 接电话的人恰好是云安。 他安排秘书办的人进去,同时在秘书办各个公司管理群里,发布李政安最新习惯。 李政安出差前短短几天,不忙的时候,基本都跟苏玉仙在书房度过。 有时,苏玉仙喝水很规律,平均每半个小时喝水。她喝水的动静也下意识带动了李政安,过了几天,她一动李政安就知道又要到喝水的时候了。 渐渐地茶也少些了。 精神紧绷的状态缓解不少。 此时,秘书办的私下八卦。 “你们说,李董是不是结婚了心情好了很多?我以前还以为董事长看着好相处来着,结果有次发火,那气势好吓人啊!” “都不冷脸了,还别说,李董虽然人很帅,平日看着好接触,实际难说。” “不骂人,就那双眼睛就那么盯着你,压力老大了。” “是啊,现在不冷了,现在喝热水了。” “哎快别说了,内容安全中心的朱总早上被抓的事,听说贪污数目不小。” “你们说他那个位置,年薪都有几百万了,还有股权收益,何必呢?” “他们可不嫌弃钱多。” “也是。” “别提了。” 涉及敏感话题,八卦戛然而止。 …… 李政安那边的事情苏玉仙不清楚,此时她等到林管家领着B&S的SA离开后,苏玉仙又忍不住跟吕亿舒炫耀她这两天的学习成果以及她新买的首饰。 发完消息过去,半天都没见回应。 苏玉仙看着手机页面,感觉不对,一个往日秒回的朋友,自从上次分开回国后,老是半天才冒泡一次。 她想了想,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呼叫铃声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前,吕亿舒才接通视频。 苏玉仙眸光不善。 “你学会看项目书了啊!这么厉害,来,姐赠送香吻一个。”吕亿舒随意地理了理头发,心情很美的和苏玉仙说话。 苏玉仙瞧着视频里衣衫不整、满脸春光的姿态,瞬间秒懂。 她说:“新人?” “嗯,一个学弟。”吕亿舒拿起桌上的薯片,随手塞了一片到嘴里,不以为意道:“这人太粘人,再过段时间腻了就甩了他。” 要是说这话时不那么心虚,苏玉仙也就信了。 苏玉仙冷眼看她装:“这次又是哪国帅哥呀?” “白皮,等会啊,姐给你长长见识。” 吕亿舒是个很有分享欲的人,说着就将摄像头朝着那个野男人后背对准几秒,又立马转了回来。 吕亿舒得意:“怎么样,好看吧?” 才看清那男的背影,压根没看清长相的苏玉仙:“……” 吕亿舒这时才好好看上面消息,催促:“快,给我看看一千多万的珠宝啥样啊?” 苏玉仙面无表情。 “宝宝~给我看嘛~” 苏玉仙鼓着脸还没消下去呢,就被吕亿舒压低音调的撒娇声,给酥软了骨头。 最后“噗嗤”一声破功,“等着。” 她先是去了衣帽间,飞速换上了一件绿粉色抹胸长裙,将项链耳环戒指佩戴好,才神气面对摄像头。 “哇——” 手机里惊起一声蛙叫。 偏偏这只青蛙嘴甜:“真美啊,就像盛夏花园里,丛林花海里出现的精灵,又仙又美……” 苏玉仙昂着脑袋,正舒服地听着,忽然,对面声音戛然而止。 她将视线从全身镜中离开,只能看清刚才还在埋头做饭的男人长臂一伸,直搂住吕亿舒的腰。 下一瞬,摄像头被挡住,漆黑一片,偶尔冒出来几声软糯的法语,完全听不懂。 苏玉仙识趣地去挂断,在她手刚点上挂断前一秒,手机摄像头朝着男人倾斜了一秒。 紧接着,她的手按下去,视频结束。 苏玉仙自认她眼睛还是尖的。 本来那人是侧对着她,瞧不清长相,可偏偏最后挂断前,他恰好转过来,金发碧眼,雌雄莫辨的小奶狗。 苏玉仙喝了口水,忍不住嘀咕:朋友,你对自 己可真好。 晚上,用完晚餐的苏玉仙正准备上楼。 林管家跟她汇报,云安说李政安今天怕是赶不回来,他今天晚上直接去公司附近的酒店套房休息。 哦,今天李政安不能回来了。 也是,格安集团的业务广泛,又不断在开发新的业务和市场,忙碌本就是常事。更别提刚全面接手的临盛,听李政安口稳,最近临盛的几位老董事退了。 看这情形,临盛约莫平稳度过了交接期。 苏玉仙对这一切毫不意外,李政安可是书中大佬,能力自然不可小觑。 至于他能不能按时回家,苏玉仙并不关心。 他不在整个卧室里只有她一个,她想干嘛干嘛,看电视不用戴耳机,可以外放音量,不用顾及另外一个人,可奇怪的是,她躺在床上,旁边没了人,反而有些少了点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将她吓了一跳。 她素来不喜与人同睡,却与李政安相处时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适。 兴许是她能感觉到他动作中对她的尊重,哪怕,没有任何的夫妻之实。她有种直觉,只要她不提出离婚,这样的生活应该能一直这样下去。 现在想来似乎也不错。 苏玉仙翻了几页上次没看完的书,翻了几页,没什么耐心看下去,于是,她默默掏出了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此时,已经快到十一点半,忽然刷到一家火锅店在做推广,那红彤彤的锅底、那沸腾而起的滚滚热浪、以及一双筷子夹起来肥厚相间的牛肉…… 嘶…… 口水瞬间泛滥。 饿倒是不太饿,纯粹嘴馋了。 苏玉仙试图找理由将贪欲压下去,还是无用。最后,她干脆拿出微信,找到她尝点的那家火锅店,下单,付款。 在点完单的那一刻,终于舒服了。 这家的火锅外卖是店家自送,不到半个小时,店家就将火锅就送到了大门,被大门处的安保送了过来。 等苏玉仙刚走到小餐厅,就闻到了那股浓郁至极的火锅味。 苏玉仙生活饮食相对健康,但年轻人嘛,难免喜欢吃些油炸味重的食物。 她干脆规定次数,一月一次来犒劳自己。 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又不至于伤身体。 此时,林管家和阿姨们早已在副楼休息。 苏玉仙将食材放出来,铺满了桌子,等到小锅里牛油、番茄鸳鸯锅底开始沸腾,她快速用夹子夹了一大把雪花牛肉,等了几秒,迅速夹出,裹满蘸料,塞入口中的一刹那,灵魂得到了满足。 …… 李政安那边会议结束时间比想象中要早,云安将李政安送入后座,关上门后,正要跟司机说回栗汀酒店。 “什么时间了?”后座李政安揉着有些发涨太阳穴,低声问道。 云安:“晚上21点半。” 李政安想到明早有临盛的董事会,现在回去也不太晚,便道:“直接回听风吧。” “好。” 司机立马变更目的地。 直到晚上十二点十分,车子到达听风庄园主楼李政安下车时对着云安和司机嘱咐:“早点休息。” “对了,云安,明天不用叫我,到时候公司见。” “好的。” 此时主楼大门早就被关上了,李政安熟练地输入密码,“咔嚓”一声,大门打开。 一股浓郁的火锅味铺面而来。 李政安顿了顿,走进去,和刚走出厨房,手拿着饮料的苏玉仙碰上。 两人四目相对。 一时无言。 14. 第 14 章 苏玉仙没料到李政安会突然出现,脸上的畅快僵在脸上,慌乱地将饮料往身后一藏,可闻着大厅内霸道的香味。 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政安应该不会讨厌这么大味道的食物吧? 苏玉仙不确定,迟疑地问了句:“你吃吗?” 李政安站在灯光阴影里,没说话,苏玉仙看不清他的表情,又想到他好歹是室友搭子,赚钱能手,她多关心几句也是符合身份,只得又补充道:“有番茄酸汤的,她是我微姨朋友开的,食材用料都很健康安全。” 也是下单后,她看着店名,后知后觉想起微妈跟她说过,她朋友开了火锅店的事。 她们庄园的位置距离配送点较远,她还多余付了一百的跑腿,为了对得起这口吃的,她点的分量很多,完全够两人份的。 不过,她不觉得他会答应,从她住进来起,她就没看他吃过宵夜,尤其还是这么重口的东西。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是李政安回了“好”。 苏玉仙捏紧手心的椰奶,憋住反问,又回到厨房,打开冰箱,“你要喝什么?有可乐、果汁,呃……还有糖水。” 看到冰箱内的准备好的两碗糖水,苏玉仙有些诧异。 这个厨房内准备的东西都是她和李政安吃的,阿姨们吃饭有另外一个食堂。她对糖水喝得不多,除了她就还剩下一人。 本不饿的李政安对上那双明亮的双眸,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后,正有些没回过神。 听到厨房内传来的询问,他想都没想道:“糖水就好。” 没想到李政安真得会喜欢喝这个,她拿了出来,将碗递到他跟前。 苏玉仙喜欢火锅配上各种牛肉,一次性刷了一盘,等牛肉煮熟的间隙,她好奇问道:“你晚上没吃东西吗?” 李政安舀了一勺糖水,解释道:“吃了些,不过这火锅味太香了。” 这缘由着实是苏玉仙没想到的。 她说:“我还以为你不吃这个呢。” 李政安唇角笑意未散:“我也是个俗人。” 牛肉烫好,等分肉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刚才一盘肉全放进了辣锅。 她举着漏勺,僵在半空。 “你吃辣吗?” 李政安直接拿起筷子,夹起吃了一口,点评:“刚刚好。” “那就好。”苏玉仙难得开了玩笑,“我听说你们这些老总,都有胃病,是不是?” 李政安咽下嘴里的肉,唇色因辣刺激变得红润,他又喝了口糖水,这才认真回答:“我见到的得胃病的人很少,除非是那些白手起家的叔叔们常见一些。” “他们的作息比较不规律,身体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他说着话,手脚不停地将菜下到锅里。 “也是。”苏玉仙想到有几种胃病会伴随口臭,那些女主真得能亲的下去? 她想想都有些受不了。 有了李政安下菜,苏玉仙只管埋头苦干。好家伙,到最后直接吃撑了。 她捂着肚子,还艰难的将那一小罐椰奶喝完,坐着,淤着肚子难受,苏玉仙直接去外面走了几圈,舒服了些才走进来。 小餐厅内除了些许火锅味道残留,桌面的狼藉早已被收拾地一干二净,就连火锅汤里的牛油都用塑料袋装好,放到厨房后门垃圾桶里。 完全不需要她再去处理。 苏玉仙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位贵公子的动手能力丝毫不差。 五星好评。 …… 苏玉仙回到房间时,李政安刚洗漱出来。 他听见门口的动静,侧过头,那双慵懒的黑眸看过来,朝她点头。 她也不敢磨蹭下去,快速冲了个澡,随便在脸上涂抹上保湿的护肤品,直接上床。 旁边的李政安此时还有精神看书,她瞥了眼书面,哦,还是那种专业枯燥的经济方面的书。 佩服啊! 见到她上床,李政安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夹好书签,将书放到床头桌上。 “我关灯了?” “好。” 李政安抬手,将开关按下。 “啪嗒。” 主卧内陷入一片黑暗。 苏玉仙将被子卷在身下,舒服地蹭了蹭枕头,在她昏昏欲睡时,旁边一直很安静的男人忽然开口。 “睡了吗?” 苏玉仙强撑着眼皮,嗓音带着一丝困倦的嘟囔:“嗯~” 那道拉长地低哼,在凌晨静谧的主卧里,分外清晰。 李政安想说的话语一顿,鼻尖满是她的气味,原本提到那人时的低沉情绪忽然散开。 在这漆黑的夜晚,他原本不急不缓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愉悦:“蓝女士说想要周六晚上去她家吃饭。” 没等旁边人回话,他又补充道:“你想去吗?不想……”去,我帮你拒绝。 苏玉仙闭着眼睛,强忍着困意,听完后,半天才反应过来蓝女士是谁。 想也不想应下:“嗯~好啊。” 含糊不清地回答完后,她彻底让自己陷入了沉睡。 李政安后面的话被她给打断,却也不需要再说出来。 他双眼盯着天花板,听着耳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丝丝缕缕,陌生至极,直将熟睡的男人给惊醒。 下一瞬,身体下意识避开热源。 “咚~” 男人呆愣地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拿着被子。 等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失笑了一声,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从床上掉下来。 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柔光透过磨砂灯罩漫出来。 李政安坐在地毯上,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看向身前这位不知何时占据了他枕头的罪魁祸首。 女人头偏向一侧,凌乱散开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白皙的侧脸,面透红霞,睡得香甜惬意,呼吸绵长。 浑然不知身体早已霸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李政安视线停在笔挺圆润的鼻头,手缓缓探向自己的脖颈,似乎刚才那股温热气息还残留在这里。 良久,他维持这般姿势,直到女人翻身的动静才让他回神。 苏玉仙的睡觉姿势大开大合,刚才还朝着他这方向,这会又规规矩矩地回归原位。 要不是他人还在地毯上躺着,都要以为刚才是他的错觉。 他将手放下,扯平被子,目光深邃看了苏玉仙一眼,再次躺回床上。 可不知怎得,他只一闭上眼睛,那张朦胧的侧脸轮廓牢牢嵌在脑中,直到天明破晓,他才睡了过去。 李政安晚上的遭遇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苏玉仙直到第二个闹钟响,才半眯着眼从床上爬起来。 正要伸个懒腰,想着昨晚睡前好像听李政安说要去蓝女士家用晚餐。 蓝女士。 苏玉仙心里默念几声。 不知道这对母子发生了什么,相处之间比陌生人还不如。 起码陌生人偶尔还会给个笑脸。 忽然,余光瞥到床上的隆起,她四肢伸展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直接清醒。 拿起手机看了遍时间。 没错啊,七点四十。 苏玉仙眼底含笑。 似是没想到往常自律的李董事长,好像也会想要赖床啊。 不过,抛开那些光环,李政安内里也不过是肉眼凡胎。 人类有的贪嗔痴妄,他一样不少。只不过,他在丰厚的物资供养中将大多数欲望满足,这才显得与其他人不同来。 苏玉仙又看了眼床上的男人。 睡着的李政安,还挺好看的。 苏玉仙没吵他,轻手轻脚地洗漱,衣帽间换完衣服出来,对上那双睡眼惺忪的黑眸。 头上的短发不受控制的翘起,完全没有了往日她见到的翩翩贵公子形象。 李政安见到她,嗓音沙哑问:“几点了?” “还早,不到八点。”苏玉仙涂上防晒,又薄涂了下口红,整张脸上瞬间精神上扬,气色绝佳。 李政安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这让她心里升起一抹微妙,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想不出什么话题。 而且她能感觉到,视线并无其他意味,可到底还是有些别扭不自在。 苏玉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用极其自然的口吻问道:“你今天不去公司?” 男人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比睡前还要疲惫,“早上10点的会,今天晚点去。” “哦。” 人家大老板不需要像她一样打卡的。 苏玉仙无言,下楼将林叔打包好的早餐塞包里。 刚到公司,宁悠悠一脸兴奋地拉着她到茶水间。 苏玉仙一脸莫名,又带着些许兴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刘晓被当小三了?” “啊?”苏玉仙瞪大眼,“他不是分配去开荒了吗?” 宁悠悠“嗐”了一声:“他去了那里第二天就离职了进了我同学公司上班。” “然后劲爆的是,她那部门有个女同事,跟另一个部门总监私下里是男女朋友,没公开,那个总监出差后回来碰见刘晓跟女同事贴在一块,没控制住脾气,就闹大了。” “听说那位女同事长得又高又好看。” 苏玉仙只觉这个世界有点疯了。 宁悠悠同事所在也是个大厂,这样一位能力样貌都不差的,能看得上刘晓? 要钱他也不算有钱,要颜没颜,要身高没身高。 苏玉仙想着也问了出来,宁悠悠喝了口咖啡,一脸趣味:“什么啊?刘晓这么大年纪,想急着找个人结婚,这不那位女同事随便说上几句,就信以为真,又是买早餐又是送包、化妆品的。” “结果,人家就是无聊了,顺便找个人给她跑腿而已。” 苏玉仙听到这,不厚道地笑了:“活该。” 说到兴头,宁悠忽然顿了顿,压低声音:“哎,向你打听个人。” “谁?” “就是那个……” 15. 第 15 章 往常一向直来直往的人,忽然吞吞吐吐的。 苏玉仙新奇地看了她一眼。 宁悠悠对上她的视线躲闪一瞬,紧接着,那抹羞涩之意转瞬即逝,整个人又恢复往日稳重:“金璨,那位金助理。” 金璨是李政安新培养的高管预备役,常跟在李政安身后,上次顶楼咖啡店还见过他一次。 长相秀气,略微有些清瘦,为人方面她倒是不太清楚。不过,能被李政安带在身边自然也说明能力不差。 苏玉仙没吱声,指尖在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故作高深道:“然后?” 宁悠悠白了她一眼:“我妈跟他家舅妈玩得好,想撮合我们。” 说白了,就是要安排相亲。 “哦——” “哎呀~你再装模作样看我笑话试试?” 苏玉仙见好就收,立马收敛脸上的笑意,说道:“等我回去问问,只供参考。” “懂。” 两人聊完后,又默契地拿起杯子接水,还没接完,打扮精致的于岚也走了进来。 她见到二位连体婴一样贴在一块的下属,一贯严肃的脸上泛起笑:“是有什么新奇的消息?” 宁悠悠接好水,正要帮于岚接,却被她出手制止,“我自己来就好。” 宁悠悠拿着水杯,将上一任的经理转化为了一位朋友,三两句说了出来。 于岚点头,“对了,云城总部那边人员变动,华媛三个人忙不过来,这边要加人过去,你们两谁想跟着张莉出差一趟?” 云城前几天媒体爆出来的案件,她们都心里有数。 苏玉仙水接好,正在盖盖子,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周五。” 于岚先看向最近的宁悠悠。 宁悠悠本有些可有可无,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我可以。” 苏玉仙疑惑看她,这人最讨厌去云城,说那里有位前男友在,她不想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这次怎么? 于岚余光从苏玉仙脸上扫过,见她并无此意,当即就确定宁悠悠。 等于岚走后,宁悠悠凑到苏玉仙耳边,低声细语说了几句。 意思就是,比起去前男友所在的城市出差,能逃脱相亲一次是一次。 苏玉仙挑眉:“那还需要我帮你问吗?” 宁悠悠想了想:“问吧,我觉得我妈她们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那你还……” “逃避可耻却有用。”宁悠悠捂脸。 虽然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苏玉仙理解,并表示同情。 与此同时,李政安拿到了格安云城区域总部,内容安全部门朱总受贿案件的处理结果,此次涉及到受贿金额高达七千万元。 尤其还牵扯到了更隐秘的非法交易,性质十分恶劣,从金璨察觉不对,到公司监管部门展开调查,锁定了朱总及其关联人后,调查结束,移交司法机关。 耗时三周,事件影响很大,安全内容中心身为公司核心部门,尤其内容审核涉及数万员工和外包人员。 现在犯案人员处理了,更重要的则是解决暴露出的系统性失控。 李政安这次去云城出差,就是为了对内容安全中心进行组织构架调整。 现在,他看向前方主动请缨的金璨,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你怎么想去云城?” 金璨眉眼坚定:“李董,这次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我想去锻炼一下。” 云城安全部门中心打算平级的三个部门,现在组织构架暂定,而三个部门的负责人,定然是从其他成数业务线平调有资历的老将,又或是从总部空降。 他并没有资历成为部门负责人,他也不敢想。作为助理虽然跟着李董开拓视野,跟着其他负责人做过副手,但从来没有真正去管理项目或者部门的经验。 这次如果能争取一个副职,同时还能替李董盯着改革落地。 李政安颔首,看了他一眼,经过调查朱总事件,脸上的青涩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坚韧与果敢。 不过,胆子还是不够大。 他想了想,说道:“内容安全中心另外新增设的流程改革与内控部,你为负责人,只需要云城区域总部和集团内控委员会双线汇报。” 李政安看着他,语气平静:“主要负责架构、流程和监管,你有在公司监管部门待过,这次案件关键点也是你带头侦破,内容安全部门的核心核心业务,想必你也清楚。” “敢不敢接?” 李政安的意思很明确,当个副手固然能够成长,但成长幅度有限,不如这次负责监管重组锻炼大。 金璨只听着就感到了肩上压上来的重量,但机会难得,虽然困难但他不至于毫无把握。 “我敢。” “好。” …… 当晚,两人又如常在书房各做各的,李政安忙碌间隙,放松眼睛,视线从窗外掠过又转到窗下圆形鱼缸。 里面忽然一抹亮丽的蓝突兀地闯入视线。 湖蓝色的斗鱼像是一匹顺滑的丝绸,悬停在水中央,偶尔抖动着它宽大飘逸的鱼鳍,优雅绚烂。 时间忽然变得迟缓,李政安思绪逐渐放空。 回想到昨晚上说的事情,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印象。 他要不要再次提醒一句。 他思考时下意识地收住表情,喜怒不形于色,莫名有股威慑力。 苏玉仙抬头看了一眼后,又立马转过头去。 可低下头的一瞬,又抬起头,去看他。 书房的灯光很亮,可照在他身上,透过那强大气势的外表下竟然透着一丝丝的孤寂。 她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孤单影只的斗鱼身上。 那是她前段时间下班,在公司门口附近一处卖斗鱼小摊位买的,二十块钱一条。 可惜,她买的时候摊位上只剩下这一只,没办法成对作伴。 现在,李政安看她买的鱼,是觉得她多此一举,还是借着一条鱼来想到他自己呢? 苏玉仙想到他死去的父亲,冷漠的母亲,不太熟悉的妻子,想想都有点为他难过。 苏玉仙没吭声,怕说出来李政安心里会更不好受。可不说话,又觉得书房里的氛围让她坐立难安。 手里的那本大字典一样的书更加看不进。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说话缓解气氛时,李政安转过身来看她,周身那种让人生畏的气场消散,朝着她笑着说:“斗鱼是你买回来的?” 声音依旧清缓柔和,瞧不出任何低落的痕迹。 苏玉仙想着他情绪收敛的还挺好,见他提到斗鱼,又看他此时心情很好,点头:“对,前两天买的。” “很好看,在哪买的? ”李政安随口问道。 怕李政安嫌弃从路边摊买的,苏玉仙含糊道:“公司附近买的,刚好最后一条被我买到了。” “那很有缘了。” “是吧,是很可惜……很有缘?你不觉得一条很……孤单吗?”苏玉仙有些错愕看他。 她头上夹着鹿角发夹,两眼圆睁的样子有些过于可爱。 李政安哑然失笑:“斗鱼有领地意识,它天生就是独居动物。” 不过,相处这么些时间,他也有些了解她,见她不说话了,又道:“昨晚我说周六晚上去蓝女士家,你要去吗?” “去啊。”苏玉仙理所当然回到,“我要准备些什么礼物?” 李政安停顿片刻,半响,他才道:“林叔会准备的,不用担心。” 此时,两人隔着一条过道,各自坐着聊天,苏玉仙一直没忘要问他金璨的事。 趁着有时间,她问了出来。 “最近新跟着你的助理是金璨吗?” 李政安疑惑:“他怎么了?” “他单身吗?”苏玉仙说完,又觉得自己忽然问这个,有些莫名其妙,于是解释:“我有个朋友,她家里人介绍了金助理,两人还没见面,她想找我打听一下。” 李政安没马上回答,转身打开电脑,操作了一番。 然后她手机上弹出一个文件。 她点开。 赫然是金助理的个人简介。 李政安说:“工作上他很认真,能力很强,至于私下,抱歉,我并没有过多关注。” “对了,他的简历你看看就好,不要外传。” 苏玉仙立马点头:“好嘞。” 她点开文件。 嗯,身高有一米八二,体重70kg,不错不错。 还是京都大学博士,履历也很优秀,长相是清冷沉稳型那一挂,穿着正装拍照,高智感很强。 李政安在一旁见她面露满意,嘴角也微微扯动。 苏玉仙没抬头,立马对照着简历,斟酌着将一些女生在意的点跟宁悠悠发了过去。 尤尤:【速度啊,感谢。】 Su:【只能打探到这些,后面的没办法了】 尤尤:【爱你哦~这些就够了,比我妈给的还全面。】 苏玉仙浅笑,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放下手机,起身回房。 李政安还在忙。 她出了书房门,走之前看了他一眼,似乎还在处理邮件。 果然,人家成功是必然的。 都快22点了还在忙,尤其还这么有精力,能够进行这么长时间的脑力运转。 苏玉仙佩服。 兴许是昨晚睡太晚,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视频刚打开,苏玉仙感觉眼皮越来越重,随即,意识陷入黑暗。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房间门口传来动静。 李政安从隔壁客卧洗完,回到房间,听到手机视频外放的声音,以为她还未睡。 等走到床边,见床上的人早已睡得昏天黑地,手脚大开。 男人早已不见怪,他先是将她手机关上。 随即,将被子摊好,挨着床沿位置轻轻躺下。 “啪嗒。” 光亮褪去,黑暗笼罩。 窗台未被窗帘遮住的缝隙里,一缕月光悄然洒进,落在床上紧紧挨着的两人身上,轻轻地酝酿着美妙的梦境。 16. 第 16 章 明明早已见过蓝芙琳几面。 可当看着林叔将礼盒放进车里,苏玉仙听着后备箱关上的响动,内心不受控制地忐忑起来。 想到蓝女士那张漠然的脸,与她远远见上一面还好,这次私下见面吃饭,不知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想着这,苏玉仙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随即,又被她将念头压下。 蓝芙琳住所距离临盛集团比较近,开车不过四十分钟。 下了车,李政安拎着礼盒,两人并肩朝着屋内走去。 蓝芙琳听到动静,起身走到门口,见到他们夫妻一块走来,与月初见面相比,两人相处氛围更为融洽。 她表情微松,却在李政安与苏玉仙走到跟前时,又下意识绷了起来。 她冷淡道:“来了啊。” “嗯。”李政安淡淡回应。 蓝芙琳看着旁边的阿姨,“小于,开饭吧。” 初次碰面,两人话语处处透着客气,不像是母子,反倒像个熟悉的陌生人。 苏玉仙尴尬站在一旁,始终没找到时机开口。 终于两人短暂的较量结束。 她尽力勾起最大的笑,轻声道:“妈。” 蓝芙琳先是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点头后,也不管他们,径直往屋里走去。 李政安早已习惯她的态度,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阿姨,走到她旁边,“我妈脾气不好,不舒服的话?我们就不进去了。” 他只用二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可哪有进家门而不入的,苏玉仙下意识看向挺着脊背,扬起下巴优雅往前走的身影,连连摆手。 “没关系,进去吧。” 三人入座吃饭,跟她预料不差,整个用餐除了碗筷碰撞声,谁都没有说话。 李政安帮她将她喜欢吃得放到她面前,又帮着夹菜。 整场,苏玉仙拘束坐在位置上,保持着既不显得很快却又不能太慢的用餐频率。 余光瞥到蓝芙琳放下筷子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将碗里剩下的一勺汤喝完,放下勺子。 三人在沙发上无言地坐了一会,临走前,苏玉仙听蓝芙琳淡淡吩咐:“好走,不送,以后不想看我就不用来了。” 这话一出,令本就维持在面上的假意被直面戳破,气氛直跌倒谷底。 苏玉仙抿唇,担忧地看向李政安。 李政安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随即,他将目光落在面前的贵妇人身上,眸光平淡无波:“放心,你不想的话,我们不会去打扰你的。” 蓝芙琳闭目,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李政安直接起身,拉着苏玉仙出来,他抱歉道:“不好意思,将你给牵涉进来了。” 被自个母亲赶出来,他却反过来向她道歉。 苏玉仙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微堵,明明他这么优秀…… 上了车,在车发动驶离的前一秒,苏玉仙忽然见到一楼窗户,有个人影站在那,望向他们这个方向。 车辆开动的轰鸣声远去。 小林走到窗户边,小心地看了眼蓝芙琳的脸色,说道:“太太,你不该那么说的,少爷他……” 蓝芙琳厉声打断:“别跟我提他。” 小林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把你想拿的东西都收好了。” “明早就去吧。” “哎。” …… 回去的路上,苏玉仙安静垂思,回想刚才所见。 她总感觉两人身上矛盾重重,可要说没感情,她却不相信。 不等她继续想,身旁的李政安温声开口:“吴成轩邀请我们去他酒庄,想去参加吗?” 苏玉仙有些累了,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我去参加,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人陪着回家。 李政安唇角带着浅浅笑意:“今天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 也太客气了。 客气地都让她觉得,这场婚姻是不是就应该这样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苏玉仙心底压着些郁闷。 总感觉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两人很和谐融洽,现在,却让她觉得,也许是她单方面的感觉而已。 司机将车停到了路边,苏玉仙看着他下车,又上了另外一辆红色张扬奔放的跑车。 车窗没关,苏玉仙隐隐听到对面传来几句话。 “政安,你怎么都不让我跟嫂子打个招呼。” “你太吵了。” “什么意思……” 后面的话音量渐小,直到看不见那辆车的影子,回到家,林叔上前,见她神态还可,便询问起了今晚家宴情况。 苏玉仙轻轻吐了口气,“嗯……菜还挺好吃的。” 林叔早有预料,转而安慰:“老太太她要去庄园修养,怕是很难吃到老太太家的口味。” “不过,可以去问厨师要食谱过来。” 苏玉仙摆手:“别费那个劲了。” 林叔了然,“先生他去……” 苏玉仙先入为主想到林叔在等李政安,格外体贴地道:“政安去跟朋友出去了,约莫晚点回来。” 林叔沉默一瞬,“哎,先生心思闷得很,也亏得太太你能受得了。” 他已从司机口里知道李政安的去向,先生一个人中途跟朋友出去,把太太一个人丢回来,这是什么事啊? 苏玉仙浅笑:“我觉得还好。” 她不太爱社交,是谁跟她接触几日,都能瞧出来。 李政安不让他朋友过来见她,也是怕她这会又要绷着精力去应付吧。 有时候觉得他这人细致过了头,让人忍不住会对他心生好感。 回到房间,苏玉仙放任自己倒在沙发上,补补精力。 刚才跟林叔说得菜好吃,不过是托词罢了。 那种氛围下,心思细腻的苏玉仙压根顾不上去品尝菜品了。 这般想着,苏玉仙情绪逐渐平静,独处下来她才能感觉到真正的放松,渐渐地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了一阵细碎声响,将浅眠中的苏玉仙给惊醒。 她睁开眼,下意识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没在房间看到李政安,从沙发上起身,她循着动静推开露台门,走了出来。 楼下有一辆陌生的白色suv停在主楼门口,隔壁副楼林叔所在的房间亮起了灯,似乎也是听到了动静。 却又在露台见到她后,朝她摆了摆手,又进屋去了。 苏玉仙手伸到了一半,林叔就干脆利落转身回屋了,非常放心给她和李政安腾出空间,绝不打扰。 她默默收回手,视线移到楼下。 李政安正站在一边,朝着主驾驶的位置招手示意,直到车掉头走远后,他才慢悠悠地两手插兜往回走。 走动间,步幅很慢,姿态闲散,那件简单的纯白Polo 衫在深黑的夜晚格外醒目。 苏玉仙手肘立在,手心撑着下巴,还未清醒过来的双眸,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走进大厅,消失在屋檐下。 此刻已快到凌晨。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裙子,转身去了衣帽间,拿上换洗睡衣走进洗漱间。 等洗完澡,吹完头发,屋内没有李政安的身影。 她顿了顿。 随手拿来一个皮筋将头发收拢扎起,转身下楼。 楼下大灯没开,有些昏暗,看不太清。 苏玉仙走到楼下,将灯打开,远远望去,只见那人直直地坐在大厅沙发上,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那宽阔的直角肩,以及那头浓密的黑发。 她试探叫了声:“李政安?” “……” 她走过去,在他身后,轻轻拍了他的背:“李政安?” “……” 接连没反应,苏玉仙有些急了。 别出什么问题了! 她绕过沙发,来到他跟前。 又喊了几声,李政安忽然抬头,睁开眼,那张温润淡漠的脸上略带迟钝地看着她。 好半响,他才应了一声。 男人蹙着眉,似乎有些不太舒服,身上还带着些浅浅地酒味香气。 苏玉仙又说了句:“你喝了多少?” 李政安手规矩地交叠在腹部,双眼迷离,没说话。 苏玉仙手撑在膝盖,弯腰抬头瞧他,他的面部轮廓在光影下越发立体,醉酒泛着红晕的脸,像个点缀着腮红的瓷娃娃,手控住不住地往他脸颊戳了戳。 滑腻,细软。 手感极好。 她没忍住多戳了几下,最后一下约莫有些重,男人睁着那双泛着水雾的黑眸,控诉地看她。 “痛!” “哦~痛啊!”苏玉仙学着他的语气怪笑一声,想不到李政安喝醉了这么乖啊。 顾忌着李政安第二天会有记忆,她也没那个胆子继续捉弄他。 转而去厨房,给他折腾醒酒汤。 这玩意她没弄过。 先拿手机搜了搜。 保险起见,苏玉仙找了一个最多人点赞的做法。 需要苹果、橙子切开,凉水放入,煮开五分钟,没有任何难度。 等水晾凉的间隙,她没忘记关注大厅内的李政安。 见他泛着困意靠在沙发上,没有撒酒疯,没有大喊大叫,规规矩矩地像个乖巧的小孩。 苏玉仙联想到今晚的家宴,猜到他心里或许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她用手碰了碰碗壁,感觉差不多了后,又从厨房找出蜂蜜。 先放了一勺,尝了尝味,微微甜味中带着一点的酸,不太好喝,但也不难喝。 苏玉仙又想到李政安喜欢甜品,又放了一勺进去。 等她端着碗,走到李政安跟前,轻声说:“别睡了,先把醒酒汤喝了。” 他乖乖地端起碗,没接勺子,直接仰头一碗饮尽,许是喝得急了,浅褐色的汤液从嘴角流下,落到滚动的喉结之上,接着一跃而下,深入白色Polo衫里,在胸膛的位置浸出一块褐色水印。 苏玉仙浅咖色的眼眸轻颤,视线跟着汤液往下走,最后直到他规律起伏的胸膛之上—— 联想到画面太过,她猛地收回视线,耳根火辣辣的通红。 有色心没色胆,说的就是她了。 余光又忍不住往那边飘了一下。 可惜,不是紧身衣。 17. 第 17 章 不知是不是醒酒汤起了效果,正当苏玉仙纠结要不要叫男员工过来帮忙时,沙发上的男人忽然“嘶”了声。 苏玉仙起身:“你感觉怎么样了?” 男人动作一顿,转过来看她时,眼神清明了很多。 苏玉仙动作一顿,面上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遗憾。 “你刚才……谢谢。”李政安脸色有些古怪,转而又笑了起来。 他居然这么快就醒酒了! 苏玉仙尬笑一声:“我看你有些醉了,顺手帮你煮了醒酒汤。” 李政安揉了揉眉心:“麻烦了。” “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自己乐意做的。”苏玉仙见他又来,立马制止。 她顿了顿,又道:“我家里人没人喝酒,那个醒酒汤……味道可能不太好喝。” “味道很好。”李政安张了张嘴,似乎还能尝到口中残留的甜意。 “对不起,我今天有些放纵,喝得多了些。” 他眯了眯眼,自然知道喝完酒后会是什么样,也是因为跟信得过的朋友一块,后面全在他预料之中。 唯一意外的,是苏玉仙会帮他煮醒酒汤。 “谢……” 苏玉仙忽然打断:“停!” 李政安看她。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不用那般客气,毕竟,我是你的太太,你的……家人。” 说到家人,苏玉仙神色认真,脸颊因为情绪外放而有些微红。 她很少去跟人剖析内心。 更别提说这样的话。 太太这个称呼,苏玉仙最近被喊多了,适应了些,可当着李政安的面说出来,分外别扭。 家人? 李政安口里默念这两个字,他脑海里对家人的概念早已死去。有时候,他会自嘲,除了林叔,他与那些孤儿并无差别。 现在,家人脑海里的两个字,悄然破碎,飞跃而出,形成了一张亮眸浅笑的脸。 她是他的太太,是家人! 李政安有些羞愧,本以为他将苏玉仙视为妻子,什么事都尊重她就是对她好。 现在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她是妻子,不是点到即止的同事、陌生人。 李政安不清楚一个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夫妻关系又该怎么去经营? 他只能按照他的本能去做。 可这是不对的。 他既然做出了结婚的决定,那他就要承担好责任,应该去看看,去问问,去吸取经验和教训。 李政安暗自反思:“好,以后我不说了。” “我妈的事情,就当她是个陌生人,交给我就好。” 说到这,他眉宇间盛满了疲惫。 苏玉仙折腾这么一会也有些累了,听到这话,她只含糊“嗯”了声,既不能不听又不能当真。 她一个小辈,还真能不管不顾长辈。 李政安话可能是真,可她不能什么都听,万一,这母子俩感情好了怎么办? 时间不早,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走在她前面的李政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等她。 苏玉仙看了他一眼,往前垮了一大步。 见他不走,侧头疑惑瞧他。 李政安看着前方,低声问道:“你们家庭会议,是一月一次吗?” “是的,一个月一次。” “挺好。” 他修长地手指握在楼梯扶手,怅然地感叹一句,随后又止住话头,往前走。 苏玉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隔日清晨,最热的天气快要结束,海市的初秋,微凉的空气中夹杂着浓郁的桂花香,还在睡梦中的女人愉悦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旁边锻炼完洗漱出来的李政安,精神饱满,发现苏玉仙还未醒后,他放轻动作,走了出去。 林叔惯例检查一圈回来,碰上李政安下楼,他说:“先生,早。” “早。”李政安打招呼后,往小餐厅走去。 林叔笑道:“先生,昨晚没喝糖水。” “不需要。” “冰箱以后还需要备着吗?” 李政安侧头,林叔脸上的逗趣还未散,最近,他心态好了不少,都能在工作场合开点小玩笑了。 他无奈喊道:“林叔。” 趁着餐厅内没有人,林叔忽然严肃,低声说道:“先生,有件事我怕可要说道说道。” 李政安停住脚步,转身:“林叔,你说。” “昨晚,将一位美丽的女士撇在半路,可不是一位男士该做的。”林叔看着他说道。 “重点您还喝了酒,醉着回来,这对太太可不尊重。” 几乎很少被教训的李政安,乖乖站在边上,认真听训。 这件事,他确实是做错了。 “林叔,你说的对。” 见到李政安听了进去,他又恢复了往常的工作距离,保持着跟主家的界限,帮着阿姨上了早餐。 李政安默默喝着一杯温水。 忽然,他找林叔拿了一沓新的便利贴,写了几句话,将这张纸贴到了苏玉仙旁边的床头灯上。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书房,开始忙活。 …… 【苏小姐: 昨晚,与吴成轩去他家酒庄喝酒一事,再三想之,尤觉抱歉。你的宽容与体贴,更让我惭愧。 现我已找到问题根源,万不会让你再次遇到不快。李政安】 苏玉仙醒来时,身边照例是没人的。 她已经习惯了。 刚开始对他这么早锻炼学习的态度,有些惭愧,甚至对自己荒废光阴感到可耻。现在,她已经能完全忽略了。 卧室里露台的门微微敞开,吹来的风凉丝丝的。 这时侧边有张扬起的黄色便利贴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拿起一看。 很标准的行楷,遒劲有力,又有种淡淡的游刃有余,赏心悦目。 等看清完内容,苏玉仙心底升起的郁闷散去了许多,唇角情不自禁弯起。 她找到笔,想写很多,却又不舍得破坏纸上的美感,只单单写上了一个字。 【好】 她将便利贴贴在了他的那侧床头柜上,嘴上哼着歌去洗漱。 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 这天,只匆匆出来吃个午饭的李政安,又忙着去京都参加正式会议,面见领导。 当企业家到了这个层次,自然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感。 她也不担心他的安危,李政安家里虽然从商,但祖上两代也是功勋家庭,自然也有些背景。 她结婚匆忙,京都那边也派了人过来,是位跟李涉川姑姑同辈的堂亲,算起来她要喊堂姑。 据说是在云省工作。 具体她并不太清楚,反正职位不低。 晚餐结束后,苏玉仙叫住了 林叔,问出了许久的疑问。 “林叔,他和蓝女士,为什么会成这样?” 林叔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太太,你知道先生私人微信上的那条萨摩耶吗?” “嗯,那照片好像很久远了。” “是的,那是先生九岁时养得狗,名字叫多望。” 苏玉仙喃喃:“多望?” 是想要蓝女士他们多来看看他吗? 林叔继续:“先生很喜欢多望,每天放学回来,家庭老师来之前,都会亲自去遛狗,喂食,全部他一个人照顾。” “后来呢?” 林叔停顿了一下,语气略带着些伤感:“趁着先生上课,老先生让人带走了多望,不知去向。” 短短一句话,苏玉仙却想到年轻时候的李政安回来看到狗没了时,该会多么伤心。 林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苏玉仙也没那个心情去问。 李政安的童年太过沉重。 好歹,她生病前还能获得那夫妻俩的喜欢,甚至她还有外公,而李政安什么都没有。 苏玉仙回到卧室。 看了眼他那边的床头柜,那抹鲜艳的黄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 李政安:【今晚很晚到家,务等。】 正在上班的苏玉仙收到消息,回道:【好,注意安全。】 这次京都出行,李政安不知怎得学会了汇报自己的行程。 苏玉仙也就知道了他参加了一天会,饭局却进行了好几天,忙得团团转。 她退出手机界面前,没忍住放大了多望的照片。 忽然,她注意到多望的视线在看向旁边,她顺势往旁边划,模糊不清地照片里,她好似隐约看到了少年事情的李政安。 他只露出了侧脸,手指朝着多望摆手。 苏玉仙将画面放到了最大,看了半响,默默将照片存了下来。 这时,叶青又发了农场那个小矮马照片,半个月不见,又长大了许多。 叶青:【老板,农场负责人将马棚全部翻新完毕,照片在后面文档里。】 上次叶青发过来的报告里,苏玉仙唯一改动的就是复华生态农场的马棚改造问题。 她将原来的马棚重新装修了一下,每个单独的马房间尽量做到了最大距离,空气、饮食……尽量让马儿住的更舒服。 苏玉仙看完照片,跟她所想象的差不多,实物图比设计出来的更加好看。 她给叶青点个赞,让她和设计师还有相关人员发奖金。 看着农场内的风景,她想着找个时间一定要去看看。 刚想着,手机家庭群里,她妈林安意女士发了在骑马的视频,@了她。 苏玉仙鼓着嘴:【我也想玩。】 林安意:【快来。】 苏玉仙将刚才的马棚照片发出去:【我有很多马,得意】 萧旭安:【哟,小仙儿什么时候这么多马了?你那文职工作不干了,改开马场了?】 见到这人冒泡,苏玉仙眉梢微挑:【……你快成原始人了。】 萧旭安:【我就一个月不上网,难道世界要爆炸了?】 林安意:【你妹妹结婚了,你这孩子怎么都联系不上人。】 对面,刚到家的萧旭安天塌了。 一个月不在家,直接被抄家了! 是谁这么大胆子? 远在国内的李政安忽然眼皮一跳。 18. 第 18 章 群里一时之间炸了锅。 萧旭安:【我不信!!!!!!】 他一个劲的平等@群里每个人。 苏玉仙在他刷屏下一秒,立马将手机反扣在桌面,手机不断嗡嗡响。 等到震动间歇,她才将手机拿过来,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哥,你先更新一下信息,再来说话。】 群里总算安静了下来,萧旭安约莫去翻聊天记录了。 萧旭安,在外人眼里清冷又高智的学霸,原书女主一眼定终身的人,内里却这般跳脱和沙雕。 过了会,萧旭安又在群里@她。 【我看完了。】 【我觉得你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然,他怎么不在我们群里?】 苏玉仙愣了一下,她好像从未动过拉他进群的念头。 微妈她们想拉,却又顾忌苏玉仙,也不清楚李政安的态度,只等着苏玉仙来加人进去。 一来二去的,一个月过去了。 是她的锅。 群里的萧旭安得意起来,他说他要现在买机票回国,会会那姓李的。 苏玉仙从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不等她在群里制止。 微妈出手了。 禁言,镇压,一气呵成。 【玉仙,你哥就这么乱跳,别理他。】 【@苏玉仙,你怎么还没把政安拉进来?】 苏玉仙咬了咬嘴唇,先发了条消息过去:【现在有空吗?】 与此同时,那边的李政安与李家长辈出来,推掉了晚餐,去机场的路上,看到手机上的消息。 他回:【有空。】 消息回完,他没退出,继续等她想说什么。 苏玉仙回的很快:【我想邀请你加入我家的家族群。】 又发了一条群链接。 轿车开上高架桥,夕阳将天空染上了一半橘红,李政安对灿烂的夕阳毫无所知,他看了消息半晌,只匆匆回了个“好”字。 手毫不犹豫点进去,页面一转,进入群聊。 …… 那边,苏玉仙捧着手机,又打上一句“不想进也可以”的话。 指尖凝在半空,还未发出去,李政安的消息就到了。 随之,群里来了系统通知,灰影小字显示。 你邀请“Li”加入了群聊。 苏玉仙返回,又被那行明显多余的话删去。 家族群里,所有人都默契地出来欢迎李政安,就连刚才跳得最厉害的萧旭安也正经了些。 只不过苏玉仙从萧旭安发的中规中矩表情包,搭配着下面欢迎二字,看出了他此刻的郁闷。 李政安很快群里将备注改成了他的名字,挨个与长辈打招呼,问好回应。 轮到萧旭安。 李政安:【哥,你好。】 过了好几秒,萧旭安:【你好。】 此时,萧旭安已经又是一位高冷帅哥。 惜字如金。 私下里还在给她发消息,问了几个关于李政安和她的问题,得知过得还不错后,他像小时候带她去打架前,让她机灵点有危险就躲他身后一样细心叮嘱。 现在他们分隔万里,她已长大成人。 他说,要是李政安骗了你,别忍。 他说,你要是对他腻了,跟哥说,哥来帮你。 他说,有事情,别闷在心里,说出来。 苏玉仙眼眶有些发酸,半晌,回道:【知道了。】 李政安回来时,已经到了凌晨。 他放轻脚步走进卧室,看到他那侧亮着的床头灯时,唇畔含笑,神情愉悦。 小小的灯影光线柔和,并不刺眼,也没打扰到女人的睡眠。 李政安不由靠近,想要将灯给关掉,去客房睡一晚。 毕竟他动作虽轻,却也难免做到毫无声响,索性,直接去客房睡。 他上身微弯,手臂朝着开关方向伸去,暖黄色的光晕里,黑色的虹膜都柔和了许多,就在他触碰到开关的前一秒,睡着的苏玉仙忽然动了动,他被这动静停下了动作,往旁边看去。 只见她翻了身,朝着他这边方向侧了过来。 浓密的睫毛颤动几下,眼皮半掀又很快眯了回去,嘴角模糊说了句:“你回来了” 不等人反应,人又睡了过去。 李政安只觉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他冷眼旁观地看着手指不受控制地往前,轻轻地按在她眉心。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很荒谬,很无耻。 可当指腹下方传来的温热触感,整个人又如触电一般,猛然缩回手。 心止不住地乱跳。 李政安呆愣在原地,茫然地盯着指尖,只觉自己是个变态。 最后关了灯,他逃似的出了房间。 …… 九月的忙碌的间隙里,繁忙的工作结束大半。 临近中秋。 远在云城出差的宁悠悠满面红光地回到办公室,一见到她,神神秘秘凑到她耳边,猛地扔出一个炸弹。 “我脱单了。” 苏玉仙正在给规整文件,闻言动作一顿,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出差云城,回来就脱单了。” 云城、脱单? 这两个词组在一起,有些危险啊。 她用腰使劲,将椅子转向宁悠悠,警惕道:“你……该不会是和你前男友死灰复燃了?” “呸!呸!呸!”宁悠悠听到前男友就嫌弃,她嘟囔着:“才不是那个晦气的东西。” 苏玉仙松了口气,“那是?” 宁悠悠抿唇,羞涩笑了声:“……就是金璨。” “金璨!”苏玉仙没搞明白,这两个人又是怎么搭上的,还记得,宁悠悠出差前,可是特意避开与金璨相亲。 “没错,就是金助理。” 苏玉仙脑子转的很快,立刻想到不久之前的人事调动,瞬间了然:“原来如此,缘分真是挡都挡不住。” “嘿嘿,我也觉得。”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喜事,苏玉仙当即大手一挥,请宁悠悠喝了配料全加的西米露,满满当当的一份甜粥。 喝完午餐都能直接省了。 宁悠悠欢欢喜喜地接过,回到工位上,她看着她的背影,隐隐约约浑身散发出彩色泡泡。 苏玉仙有时候会很羡慕宁悠悠身上的洒脱,敢爱敢恨,不用权衡利弊考虑太多。 而她,与宁悠悠完全相反。穿书前,她从小身体虚弱,疾病缠身,父母由最初的处处关切到最后的漠不关心。 亲人的放弃,也让她明白,没有什么感情是永恒不变的,美好的东西会消失,热情会冷却,所以她忍不住想要将事情往最坏的地方考虑。 就连这次家世悬殊的婚姻,如果没有微妈她们在后面给她托底,她是绝对不会同意与李政安结婚。 就算他给她的钱财再多,再怎么诱惑她,她也不会踏出这一步。 苏玉仙脑子闪过很多杂念,最后,她看向宁悠悠方向,只余真挚的欣赏和祝福。 微妈给她做后盾,现在,她有能 力,自然也能给宁悠悠帮助。 再说了,还有李政安在。 苏玉仙手里熟练地将文件排序,脑海不知怎得又想到了李政安,从结婚开始,她生活的另一半,不知何时被他悄无声息的占据。 她起身,拿起墩墩杯,走向茶水间。 边走边想,又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 …… 今年的中秋在九月中旬,林叔一大早将礼品安排计划发给了她,里面基本都是与李政安有关系往来的,和一些同一层次的朋友、长辈。 别的李政安身边的人自有安排,不需要她和林管家操心。 还有一些是她的朋友、家人和同事下属,叶青早在前一周就问了她中秋的福利安排,她想了想,又去翻了下李政安名下的产业,勾选了一家私人海岛。 上面有个度假别墅酒店,专门接待会员,苏玉仙找林叔帮忙定了两栋别墅,以及来回费用全包,想让忙碌了这些天的团队好好度个假。 当然,支持带家属,全家都行。 这些都拍板了后,苏玉仙又想到了蓝女士。 站在李政安的立场,蓝女士夫妻俩的做派很没有人性。可站在一个刚失去丈夫的蓝女士身上,苏玉仙又忍不住有些同情和怜悯。 她想到了她妈林安意,那时,林安意与爱人情意正浓、孕育爱情结晶的喜悦来不及分享,就在结婚前夕爱人车祸去世,那种无法言喻的痛苦,直让她精神崩溃。 调养好几年,精神才稍微好转。 苏玉仙不断去回忆那场家宴的细节,蓝女士脸上的浓妆,高傲的姿态,还有临走前窗前的影子。 她不是赞同她的为人处世,只是站在同为女性的视角,以照顾林安意的经验来看,蓝女士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妙。 苏玉仙看了眼身边的林叔,笑道:“给妈的礼,我再想想看。” 林叔点头,将单子交给旁边的助手。 等到助手走出去,林叔这才出声:“太太,是有什么想问我吗?” 苏玉仙正想着怎么开口问蓝芙琳的事,被林叔一口道破,她才发现她拿着那张给蓝芙琳的单子,对着林叔欲言又止。 她低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林叔啊,能给我说说母亲以前吗?就是没结婚前是什么样的?” 林叔没有隐瞒,不过他是先生小时候才来李家工作,老太太以前的事情,还是上一任老管家提到过一些。 蓝芙琳出身在南方的一个小山村,家里并不富裕,也没有任何提供她往上爬的助力,可她偏偏靠着自己努力,考上了京都大学中文系。 她长相貌美,大学时候遇到了李政安的爸爸,两人一面投缘,再见倾心,大学毕业两人结婚,婚后蓝芙琳没有再出去工作,而是全心全意围绕着丈夫身边打转。 苏玉仙听完,沉默半晌。 那时候的大学含金量很足,蓝芙琳能凭着一己之力考上京都大学,必然也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吧。 如今许是围绕着丈夫转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足以覆盖她的前半生,久到她忽然找不到继续存在的意义。对外,她只能是那个依然优雅、高傲、掌控一切的李太太。 苏玉仙没做什么改动,而是直接让管家按照历来的习惯准备了礼品。 想了想,她又起身拿起一张信纸,信上的内容没有提及李政安,只写了几句她对她的关心和祝福,以及听闻她是京都大学中文系,最近在详读的书中,里面人物关系复杂,有些没弄懂,冒昧想请她指点一二。 写好信,她将纸交给了林叔,请他帮忙寄过去。 19. 第 19 章 李政安那边的工作也随着节日到来,多了些人情往来。 比如,李政安好友长辈举办的慈善晚宴,与李家的交情也不错。李涉川等到董事会结束后,特意找到他提到这个。 李政安沉思片刻,抬头笑道:“我能说不吗?” “你说呢?”李涉川脸上满是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男人慢悠悠地沏了壶茶,等李涉川喝上了,才不急不缓说:“姑姑,你知道我最近连轴转,实在没精力去参加,不如,姑姑和姑父替我去了。” 李涉川:…… 搞半天是想躲懒啊! 她哭笑不得:“也不需要你参加,主要是去露个面,又不让你在那待到结束。” 李涉川虽说一心扑在工作上,但现在年纪大了,精力不济,重心开始往家庭上转移,对这些活动也不太感兴趣。 可惜,身处这个位置,人情往来必不可少,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干嘛就能干嘛的。 李政安难得放松地瘫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支质感很好的钢笔把玩。 知道躲不过去,他才道:“玉仙不喜欢这些场合,你就不要跟她说了。” 李涉川无语:“我让你去了,干嘛还要喊玉仙啊,有你去受罪就行。” 李政安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她。 “怎么?女人去参加一趟,化妆打扮捯饬一下,一个下午就过去了,麻烦死了。你们男人去可就方便多了。”李涉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不管在职场待多久,越觉得那些对女性约定俗称的要求让人厌烦。 被迁怒的李政安表情不变,淡定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语气一如既往温润稳重:“我只是跟你说一声,那天的行程早就空出来了。” “哦你还怪我消息传达不及时?” “哪敢哪敢。” 临近下班时,金璨离开办公室,李政安的工作刚好告一段落,看了眼时间。 他将电脑关机,转而拿起手机,给苏玉仙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边,苏玉仙正跟宁悠悠慢悠悠收拾着东西,等待下班。 忽然,宁悠悠开心地笑了声:“金璨说今天不加班,晚上约我去吃饭。” 金璨昨天从云城回来,一是回来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二是临近中秋,恰好能多在海市多呆几天。 苏玉仙嘴角一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摆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李政安的电话。 铃声又响了几声,好在音量不大,只有旁边挨着的宁悠悠听到了。 她瞥见来电人是谁后,顿时嘴角露出揶揄的笑。 口里不断做出“快接”的口型。 苏玉仙默默转个身,接通电话,“喂,找我有什么事吗?” “下班先别走,等我来接你。” 听筒内传来的声音略微有些失真,苏玉仙还是敏锐地从他略微上扬几分的音调,猜出他心情似乎不错。 她看了眼时间,刚到18点。 旁边的宁悠悠拎上包,用两根手指做着往外走的姿势,苏玉仙笑着点头。 等人走后,她才慢悠悠说道:“好啊。” 办公室内人陆陆续续往外走,苏玉仙也拿起包,不急不缓地走到拐角,搭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李政安有专门的停车区域,她刷卡,刚进去,就碰到李政安和金璨。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一个拐角,刚好与对面走来的苏玉仙,恰好碰上。 金璨率先发现苏玉仙,低声跟旁边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男人骤然抬眼,朝她望过来。 李政安穿着经典黑色西装,剪裁利落,线条恰到好处,整个人从容而自信。 他随意地抬眼瞥来,那股毫不掩饰的强势气场直逼过来,可就在要落到她身上时,目光忽的柔和下来。 苏玉仙能感觉到那抹视线落在她身上,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金璨跟苏玉仙打过招呼后,便利落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李政安走到苏玉仙身边,神情舒展,轻声道:“走吧,回家。” “嗯。” 上了车,李政安系好安全带,想起了什么,问:“你团队去休假团建,你也要去吗?” 苏玉仙摇头:“我就不过去了。” 她一个老板,硬凑上去,别说她不自在,底下的员工更加放不开去玩。 李政安点头,继续道:“中秋安排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苏玉仙言简意赅将这段时间安排说了,至于蓝女士相关,李政安没问,她也就没说。 “对了,还有很多品牌发过来的邀请函。” “需要我陪同吗?”李政安体贴地问。 苏玉仙轻笑一声:“不用啦,星乐也去。” 前天准备中秋物品,苏玉仙正看着各大品牌的邀请函,还没来得及拒接,就收到了大忙人姜星乐的电话。 这家伙自从被抓去品牌部当牛马后,彻底没了踪迹,有时候苏玉仙兴致来了,想约她去出门游玩,都没有时间。 这次,姜星乐想约她去玩,刚好得知她有B&S的vic后,高兴的不得了,当场就定下了这次的行动。 难得两人能约上。 李政安下意识问:“星乐?” 他下意识追问:“你们约的哪一天?” “十三号,周日那天。”说到了苏玉仙感兴趣的话题,话不自觉多了起来,“星乐说B&S有个新品宝石项链很漂亮,还有很多身材很好的男明星和男模……” 声音猛地顿住。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 苏玉仙两手握住安全带,余光试探地瞧着他的脸色,嗯,跟刚才毫无变化,稍稍放下了心。 就说她跟李政安面上关系,他才不会在意这些。 “嗯?怎么不说了?”李政安疑惑侧头看来。 苏玉仙尬笑:“我想着都是女生之间的事,你可能不太感兴趣。” “哦哦,确实不太懂。” 对对,就这样,赶紧翻篇吧。 苏玉仙微笑。 接下来,苏玉仙整个人直接蜷缩在座位上,谨言慎行。 回到家,两人安静地用餐,等到了尾声,苏玉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玉仙看了眼来电人,快速地擦了擦嘴后,说了句“慢用”后,急匆匆往房间跑去。 李政安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喝了杯水,不急不缓往楼上走去。 楼上,苏玉仙接通电话。 对面姜星欢快的声音传来,“嫂子,我打听到了,有最近热播的仙侠剧男主,跟你说他身材很好,又飒又性感,还有那个少年感与男人野性结合的男模……” 姜星乐的话里似乎沾上了魔力,听得口干舌燥,心绪不宁。 苏玉仙这位明星有点印象,倒是这背肌…… 她点开图片,放大看了看。 斯哈…… 这肩胛骨和背沟,有点东西啊! 该说不说,她能和吕亿舒这个色女玩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 姜星乐声音大了不少:“哈哈,十三号那天我来找你,我们一块做造型。” “好。” 挂完电话,苏玉仙看着手机,脸上的姨母笑就没停下。

直到李政安进来,她才收敛。 李政安进来,视线一直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只知道他忽然蹙眉,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苏玉仙眨了眨眼。 李政安一脸歉意看过来:“有件事情,发生了点意外。” 苏玉仙不明所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有个世伯家的慈善晚宴,他给我发请柬的时间定在十三号。”李政安眉头微蹙,语气依然如常。 十三号? 那她跟姜星乐的安排就和慈善晚宴撞上了。 不过苏玉仙很有职业素养,她立马问道:“是需要我陪同参加吗?” 李政安很体贴道:“既然你有安排,那我跟姑姑说,让她去就好。” 那哪成。 这还是李政安第一次这么一脸为难的样子,说不得这件事很重要,而且她已经结婚了,再要姑姑当女伴出席,在外人看来说不得又要猜疑些什么。 苏玉仙当即道:“那我陪你去。” “你和星乐那边……” “我跟她说一声吧。”苏玉仙心里有些遗憾,但也只能如此了。 “不好意思,打乱你计划了。”李政安此刻的语气温和极了,那双宛若黑曜晶石的眼眸里,快速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没事,这不是你的原因。再说了我们是夫妻,别那么客气。” “好。” …… 确定不去后。 苏玉仙也不拖泥带水,立马打电话给姜星乐,说临时有事,b&S晚宴去不了了。 对面姜星乐傻眼了,她说:“不会是我哥不让你去吧?” 那倒不是。 苏玉仙解释了缘由,最后,姜星乐低低叹息一声,失落地挂了电话。 李政安放下手机,走到床旁坐下,温和问道:“星乐怎么” 苏玉仙摇头:“只能不去了,但我听着她心情不好。” 姜星乐最近粉上了那个演仙侠剧的男主,像往常她就直接去追行程当站姐去了,可这段时间被抓壮丁,从早忙到晚,可谓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没个休息时间。 所以,B&S晚宴是唯一能接近那男星的机会。 李政安听闻眼里毫无波动,只在苏玉仙看过来时,轻声道:“看来我需要给她点经济补偿。” 李家人在没成年时,讲究适当,零花钱有限,姜星乐的很多追星经费,都是靠她拍图赚的。 苏玉仙点头,只能这样了。 …… 接收完噩耗后,姜星乐闷闷不乐地下楼和父母用餐。 姜格见刚开始人还是兴高采烈地上楼,他炒一个菜的功夫,就变得无精打采的。 “闺女,你怎么了这是?” 姜星乐叹了一声:“没事。” 而坐在沙发上的李涉川收到李政安的消息,看清内容后,她笑了笑,朝着对面的姜格道:“你上次说的画展什么时候?” 姜格:“十三号。” “怎么忽然问这个?” 李涉川笑道:“那天给我和星乐留个位置。” 正在纠结要不要跟苏玉仙去慈善晚宴的姜星乐慢了一拍,说道:“我?留什么位置?” 姜格也问道:“你不是说……” 李涉川打断:“别废话,我想要闺女陪我去。” 姜格见她眼神暗示,立马住了嘴,而姜星乐则在她母亲大人变脸那一刻,早就没了反驳的心思。 只留心里满满的遗憾。 哎! 她的清清,她的崽,是她没那个福气了。 20. 第 20 章 等邀请函送到,苏玉仙才知道周日的慈善晚宴是吴成轩父亲回国举办的慈善善事。 吴成轩也是前段时间与李政安喝酒的那位朋友。 周日下午,叶青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以及造型化妆团队过来。 她们带过来好几件礼裙,苏玉仙一眼相中了一套香槟色刺绣宫廷礼服,层层叠叠的丝绸沙罗展现出宽大的裙摆,外面的刺绣用了大量的粉绿两色,仿佛将春天的花园尽数绣在身上。 搭配上次在B&S买的那套莫奈花园色系的珠宝,简直最适合不过。 等到妆发完毕,苏玉仙又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上了那套法式宫廷风的收腰礼裙。 全套装扮完成,工作人员被叶青带下去喝茶点。 苏玉仙站在全身镜面前,安静地欣赏自己,裙子收腰很好,就是穿上后行动有些受限,又穿了一双细高跟鞋,才站了一会,脚略微有些不舒服。 还没出发就这么难受,苏玉仙不敢想后面会有多么遭罪。 趁着现在还没出发,她想换双没跟的鞋,礼服用料很扎实,裙摆又大又重,遮挡视线。她站着去脱鞋子,却又容易失去平衡,十分简单的动作,现在做起来格外费劲。 就在她想要打电话叫人帮忙时,抬头忽然见镜面之上,看见正闲散踱步而来的李政安。 他早就穿扮妥当,一身灰色西装,搭配着黑色皮鞋,五官深峻,行走之间,更衬得人身姿挺拔,气质亲和。 要是换身古装,约莫就是一位清雅出尘,举世无双的世家公子,不过,他现在的家世,也算是名副其实。 男人走了进来,先是不经意地扫室周围,最后才将目光在她微皱的眉间一顿,来到她旁边问道:“收拾好了?” 苏玉仙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能借你肩膀支撑一下吗?” 李政安轻轻“嗯”了声,微微侧身地朝着女人位置走近一步。 苏玉仙总算松了口气,手心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低着头,将那双香槟色的单鞋换上。 化妆间里,清淡的青柚果香随着女人的动作间,不断钻入男人的鼻腔,有别于甜腻至极的香水,这款味道纯净淡薄,却又格外霸道迷人。 肩膀上的力道若有若无,每一分颤动,带来无法忽视的酥麻感。 李政安忽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当肩膀一轻后,他抿了抿唇,顺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才将那股突如其来的干涩感给去掉。 …… 吴家举办的晚宴,来者宾客皆是圈内熟人,免不了相互寒暄一番,苏玉仙跟在旁边,遇到不认识的,她会悄悄戳李政安胳膊。 而收到消息的男人,会在来客走来前,微微偏头告诉她走来的是谁。等到来客上前,苏玉仙已经能够自然熟络地打上招呼,不至于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尬笑。 吴家作为主办方,吴成轩自然也跟着忙来忙去,等见到李政安夫妻过来,立马迎上前。 他先是上前跟李政安碰杯,又转头对着她,激动道:“嫂子,终于见到你了。” “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成轩,李政安的最好的朋友。” 苏玉仙点头:“我认识你,上次婚礼太过匆忙,没机会说上几句。” “是啊,正巧今天碰上了。”吴成轩故意拿起手机在李政安面前晃了下:“现在有机会,来,嫂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李政安端着酒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两人互相添加好友。 吴成轩收好手机,又朝着李政安抬了下眉,调侃道:“我还以为他会将嫂子你一直藏着,不让我们认识。” 李政安低头浅笑,警告地扫了他一眼。 吴成轩不理他,反而兴致勃勃挨着苏玉仙道:“要我说,他这是不自信,怕你看上更好的,就比如我。” 这话简直是踩着李政安,给自己脸上贴金。 吴成轩长相不差,如果说李政安是温润内敛,那吴成轩则是外放多情,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深邃又深情,让你不知不觉间陷入进去。 可偏偏现在一副当着正主蛐蛐人的动作,苏玉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政安无言地看了他一眼,说:“吴伯父来了。” “他不会的,我刚看到他去外——”吴成轩话音突然一止,因为他看到人群中,他亲爱的父亲大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像老鼠遇到猫一样,匆匆道:“有时间我们约着去玩啊,待会见。” 话音还未落下,人就钻进了人群中,不见踪影。 李政安低声解释:“吴伯父最近拘着他在公司上班,管教严了些。” 难怪! 苏玉仙轻笑。 吴伯父年纪六十出头,步履沉稳走来,对着李政安夫妻二人,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伯父。”李政安和苏玉仙率先打招呼。 李政安跟吴伯父碰了一杯。 苏玉仙也跟着吴伯父碰杯,吴伯父笑呵呵道:“你们好啊,欢迎你们夫妻来参加,如果有哪里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啊。” “伯父客气了。”李政安语气谦逊,“我们夫妻二人提前预祝伯父慈善晚宴举办成功。” “借你们吉言。”吴伯父心情很好,看着身前这位与儿子同龄的后辈,早已经将身家地位进入了他们这些老家伙同一高度了,甚至,年轻人还要更甚一筹。 可惜,孩子不是他家的。 吴伯父心里可惜,面上依旧笑着,自嘲:“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哎,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太过繁忙,还没说上几句,就有助理过来催促。 “嗯,伯父你先去忙。” 等吴伯父匆匆走后,苏玉仙精力略微有些不济,她说:“我去吃点东西。” 李政安点头,“好,那边人少,有座位。” “嗯。”苏玉仙从觥筹交错间脱身,拿上一杯果汁喝上一口,忽然旁边区域传来一阵笑声。 苏玉仙闻声看去,那里聚集着好几位太太和年轻小姐们,不知说些什么,笑呵呵的,气氛很好。 苏玉仙这会也不想动弹,也没想着过去凑热闹。 正当她准备收回视线,找个座位休息时,那群年轻女士里,一位穿着淡黄色抹胸裙的卷发女生朝她看来。 两人视线交汇。 苏玉仙一愣,迎上那双好奇的视线,微笑点头。 那黄衣女士又看了她一眼,几秒后,唇角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苏玉仙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捧着酒杯,绕开人群,朝她走来。 “苏太太,初次见面,我叫黄珠灿,很高兴认识你。” 女人的声音如她想象一般,轻快明媚。 初次相见,黄珠灿给她的印象非常好,苏玉仙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雀跃:“你好,我是苏玉仙。” 两人互相交换名字,苏玉仙察觉到更加明显的视线,朝着黄珠灿身后看去。 后方还在闲聊的太太们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留在原地的是与黄珠灿一块的年轻小姐们,见她看过来,有朝她点头示意,也有伸手表示欢迎的。 黄珠灿率先为苏玉仙解惑:“是不是好奇她们在看你?” 苏玉仙点头。 “她们和我一样,之前都对你先生很些好感。”黄珠灿说得很敞亮,语气里不见半分扭捏,“当然,我们现在肯定没那个想法。” 这份敞亮让苏玉仙对她更有好感。 “所以你是来?” 黄珠灿笑道:“我们就难免好奇,李政安会跟怎么样的人结婚?” 苏玉仙莞尔,眉眼微微一挑:“那你们看他配得上我吗?” 黄珠灿意外极了,显然没想到外表温柔贤淑的苏玉仙私下里如此有趣,她脸上笑意更浓,顺着话头接过:“当然——他勉勉强强吧。” 两人没有特意调低音量,不远处早就竖起耳朵听的小姐们笑了出来。 有了这个小插曲,黄珠灿拉她过去,苏玉仙也没推脱。 大家都大大方方地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言的闲聊,各自说些最近的新鲜趣事和八卦。 苏玉仙在边上听了一耳朵,什么王家当家人联合妻子娘家逼原配离婚,扶持怀孕的小姨子上位,又或是在外展现爱妻女人设的老总,私下里情人不断,私生子女加起来都能组成足球队了…… 对于这些,苏玉仙和周围年轻小姐太太们早已司空见惯。 话题逐渐聊开,苏玉仙旁边的几位女生互相爆料起对方的糗事,又聊到李政安毫无怜香惜玉的心,直言怀疑他那颗心是石头做的。 苏玉仙在一旁说话不多,偶尔被问到,也只是笑着摆摆手:“你们接着说,刚才那事我听着就挺有意思的,然后呢?” 问题顺便抛了出去,在场人都很有眼色,即不让苏玉仙感到无聊,又能让话题不断。 总之,个个都是人精。 当然,有时候难免有些恶趣味,问到一些众人都感兴趣的颜色话题。 苏玉仙也免不了俗,聚精会神地听着。 忽然,有位太太道:“也不知道李总那方面怎么样?” 21. 第 21 章 此话一问。 周围人瞬间精神,七八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苏玉仙,就连黄珠灿也侧头看过来。 显然都很好奇这方面。 对于李政安这朵高岭之花,事业上的成功大家都知道了,但他的私事却知之甚少。 他生活太过自律,又谨言慎行,所以,关于他的事情,往往都很有话题度。 比如,前段时间结婚的消息传开,圈子里起码热闹了两三周。 苏玉仙没做防备,又被齐刷刷看过来视线盯得身体一僵。 她跟李政安现在是非常纯洁的同床睡觉搭子,压根没有任何夫妻之实,这话又不能说出来。 苏玉仙这会脑子转得飞快,她微微将下巴抬起,笑眯眯道:“林太,你刚才不是说你妹夫出轨,你怎么处理来着?” 她就是不想回答,也没人敢说不是。 黄珠灿立马朝着刚才那位问话的林太太说道:“对啊,不知林太还有没有新鲜一点的,让我们这些没结婚的人能学到的?” “就是啊,林姨,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太好意思听了。” 几位年轻女生附和道。 林太嘴角抽了抽。 说不好意思的这位“侄女”,你男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还不好意思听? 我看里面就你听得最起劲。 黄珠灿又道:“林太,我有个问题,刚才说的原配被欺负,那原配该怎么反击啊?” 林太于是顺着话,说起了她年轻时候帮她小姑子对战小三,打压渣男的故事。 说到这个,太太们都很有经验,当即又开始热火朝天聊上了。 苏玉仙脸上依旧维持着笑,也没心思去听了,余光不自觉地往人群中那道灰色身影上飘去。 李政安正背对着这边,与一位老先生碰杯,聊了几句后,他侧头下意识望向苏玉仙所在的方向。 没见女人继续聊天,而是往他这边看来,李政安微微挑眉,抬腿往她那边走去。 此时,拍卖会即将开始。 苏玉仙跟太太小姐们说了声,走到李政安跟前,她稍微松了口气:“幸好拍卖会开始了” “累了?” 李政安问道,边将手肘递到她跟前,苏玉仙熟练地将胳膊伸进去。 “还行。”苏玉仙回头,余光瞥见黄珠灿正揶揄地看着她和李政安。 苏玉仙觉得她有意思极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政安扫了眼黄珠灿,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哪家人,又见她很有分寸,于苏玉仙能合得来,就不太关心了。 他低下头,问她:“有什么好笑的事?” 苏玉仙微抬下巴,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好的,女生之间的话题,我不懂是吗?” 苏玉仙见他上道,露出孺子可教表情:“没错。” 李政安心想:他的妻子,私下里似乎没有表面的正经呢。 他想到每次洗澡出来,自动聚焦在他胸膛的视线,轻轻挑眉一笑。 拍卖会开始前,作为主办方的吴伯父携带吴成轩以及吴太太在台上简短发言。 随后还有歌唱表演开场,上台的男歌手身穿真空V领黑色紧身西装,动作间衣领微敞,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苏玉仙两眼瞪大,新奇地看向李政安道:“这个于宴清不是在B&S晚宴吗?” 李政安没说话,嘴角挂着笑,看向台上的目光很淡,好似在看一件寻常物件一般。 一首歌的时间并不长,等到于宴清唱完谢幕下台,苏玉仙才后知后觉地从李政安身上收回视线,往台上看去。 可惜,只有一个背影。 李政安这才偏过头,身子朝着她的方向微斜,不高不低的声音恰好落在她耳边:“满意吗?” 这话没头没尾,苏玉仙眸光一转,忽然反应过来。 她侧头看他,半晌,才控诉道:“你偷听我们电话?” 李政安身体回到座位,淡淡点头:“不小心听到了一些。” 拍卖会已经开始。 苏玉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而翻阅了下整个拍品,翻了一圈下来,没找到喜欢的,也就没去拍。 李政安随手挑了副古画和一个官窑米黄釉直瓶,两个加起来,拍出了不菲的价格,给足了吴家的面子。 目的达成,李政安和苏玉仙也没继续待。 两人从灯火辉煌的酒店走出,天色早已暗沉。 车门关上,苏玉仙将礼裙全部收拢到座位下,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瘫倒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了?”李政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玉仙揉了揉脸:“确实很累,脸都笑僵了。” 这一个晚上,不停地跟人交谈,脑细胞都要废了一大片。 怪只怪,李政安这个人太受欢迎了些。 苏玉仙侧头,觑了他一眼。 此刻,他低头系安全带,表情放松,脸上仿佛滴酒未沾般干净温和,两人挨得近,他身上的灰色西装似乎都染上了她的青柚果香。 就像是他的生活中逐渐粘上了她的影子。 想到这,苏玉仙心里隐秘地感到一丝得意。 忽然,男人抬头,见她看他,两眼礼貌地看向她,像是无声问她:想要跟他说什么? 苏玉仙察觉不对,对上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眨眨眼说:“今天你准备的惊喜,我很意外。” 李政安安静地看着她。 苏玉仙心想刚才的话太过表面,没有诚意,于是真情实感说:“他来得太突然了,当时想着怎么感谢你,只顾着看你去了,都没怎么看他。” 说完后,她才后知后觉这话有点暧昧,偏巧车头转弯,驶上一条灯火通明的主干道。 光线毫不犹豫地涌进来,将她脸上的懊恼全然暴露。 她咬着嘴唇,那一点粉色染上几分红晕,李政安的目光落在上面,没能移开。 李政安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那股干涩感又涌了上来,比方才还要烈,像是有一团看不见的火,不断在他身体里乱窜,让他浑身不适,口干舌燥。 李政安看着她,没来由地伸出手,悬在她身前,掌心朝上。 苏玉仙松开唇,微微张开,不解看他。 李政安安静地看着她,手依然牢牢地递到她面前。 她试探地抬起一只手慢吞吞地点了下他手 心,见他没动作,小心地将手指落在手心,轻轻一划,像是被绒毛轻轻触碰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让男人忍不住动了动,但手还是举在她面前。 苏玉仙眉毛紧蹙,干脆将手放了上去。 忽然,巍然不动的宽大手掌一动,四指快速地往里一握,将她手牢牢抓握。 这番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还在猜测李政安用意的苏玉仙猝不及防,手下意识想往回缩,但男人的力道很重,手没抽出来。 她又往回抽了抽,没抽动后,她停下动作,转而看向李政安。 李政安克制想要牵手的欲望,缓缓松开,手掌虚握地放到腿上,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看来男女在握力上的差异,比我想象的还要明显。” 就这? 苏玉仙感受着手上残余的余温,在黑暗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李政安见那双潋滟的眼眸时不时看他一眼,人没开口说话,但能感觉出似乎骂得很脏。 李政安摩挲着指腹,垂眸低笑:“想说什么就说吧。”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李政安身上的气场消了几分,但那双黑眸暗流涌动,像头盯着猎物的野狼,蓄势待发,危险,又带着……诱惑? 苏玉仙心口紧了紧,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只觉那块从结婚那天开始,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之前,吕亿舒还怀疑人家是柳下惠,现在看来,压根是男人给她准备适应期。 该说是他太贴心了吗? 苏玉仙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早就做好了会有这一天的准备,他们结婚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夫妻之间发生关系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现在还在车上…… 苏玉仙虽说观念比较开放,但也没那么厚脸皮,当着司机这个外人的面,实在有些放不开。 她手搭在腿上,尽量语气平静说:“我们在车里,聊这个不好吧?” 李政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微扯嘴角补充:“什么不好?” 这人! 苏玉仙见他老神在在的,毫无见外的态度,显得她太过保守。 而且,聊这个当事人都不介意,她也没必要吞吞吐吐的。 放开了聊,苏玉仙神情也放松了下来,不自觉暴露了本性:“你难道想让我在车里摸你胸肌?” 李政安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顿了顿,然后又无奈一笑,不是寻常常挂嘴角的温润,而是带着点纵容,又似乎妥协道:“也行。” 两个字,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 苏玉仙没料到他会答应,真到了这份上,她刚探出去的试探的念头,又猛然往后缩。 都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人都答应了,摸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女人咽了咽口水,就在快要做好心理建设之际。 车锁打开的“咔哒”声将她给惊醒。 眼里瞬间清明,她抬头笑道:“刚才我也开个玩笑。” 李政安眼里闪过一抹遗憾,面上相当宽容笑了笑,他绕到苏玉仙这一侧,将车门打开,伸出手,让她搭着借力下车。 清凉的夜风一吹,苏玉仙摊开手,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22. 第 22 章 苏玉仙有些累了。 她先去衣帽间将这身礼服脱下来,随后才回到房间。 李政安此时不在房间,可能又去书房忙工作去了。苏玉仙一时半分也不想动弹,窝倒在沙发上玩手机,翻看吕亿舒帮她P的照片。 掠过中间吕亿舒对她浪费这张脸的恨铁不成钢的话,她对这些照片很满意。 光影处理的非常好,画面即高清又很有感觉,看起来很自然很舒服。 苏玉仙将每张照片都按原图保存好,立马给这位大师发了个丰厚的辛苦费。 当初说好的谁发达就养谁的那句戏言,却被两人互相当了真。在她觉醒记忆前,想要出国离两个妈妈近一点,所以当她后来决定留在国内,吕亿舒误以为是因为钱不够,所以留学前两年除了上课,就是到处兼职,就为了给她攒留学的费用。 直到后面知道她真心不想去留学后,才作罢,甚至将存下的20万美元一口气全打在了她卡上,大气一挥,说本就是为了她存的,放心花。 吕亿舒是江浙沪这边的独生女,家里经商,虽算不上是很有钱,但也算是小有资产,本身不太缺钱。 从没有吃过打工苦的她,却为了她不停工作,这换谁能不动容。现在,这笔钱依然还躺在她的账户的,她想要永远保存下来。 远在国外的吕亿舒非常爽快地领了红包,同时又说她淘到了一个欧式复古风格的马鞍,祝贺她的小马满一个月礼物。 苏玉仙说,那是小矮马,她骑不了。 吕亿舒反问,你那农庄不是还有其他大马吗?我不信你一次都不去,我反正要做第一个送你的人。 最后还发了个得意表情。 苏玉仙眼眶发热,看着她用自己表情包发出来的搞怪努嘴表情,真是可爱的一塌糊涂。 想念好闺闺的心达到了巅峰。 李政安从门外进来,正好撞见苏玉仙眼眶泛红,他先是一惊,又在对上她无意识看过来的茫然,眼里并无太过伤心后,他才若无其事地随便找了话题。 “……洗澡了吗?” “还没,我时间会有些久,你先去洗吧。” 李政安从喉咙里轻轻“嗯”了声,随即去衣帽间拿睡衣去洗漱间,他洗澡的时间里,苏玉仙也放下手机,去梳妆台拆头发。 她刚将头发拆散,拿着梳子,准备梳头时,洗漱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这么快? 苏玉仙撩起侧边垂落的黑发,漫不经心地抬眼,随即目光顿住。 李政安正往头上套睡衣,整个上半身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他胸口,再往下,是收紧的腰线。 整个上半身肌肉紧贴着骨骼,清晰流畅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不知道手贴上去是什么感觉。 宽松的睡衣很快穿好,李政安用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感受着身后的视线,他顿了顿,将领口的扣子微微敞开,露出了锁骨。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对上苏玉仙的视线,微歪头,像是再问:怎么了? 苏玉仙摇了摇头,眨了下眼,坦然地收回视线,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头发。 今晚的李政安好像在她面前更放的开了些。 她下意识想到车上不算玩笑的玩笑话,敞领口这个动作,换成以前的李政安绝不会做——所以他是故意的,该不会是在邀请她吧? 苏玉仙随即又否决了猜测。 因为他拿起手机又出门了! 好好好,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苏玉仙面无表情想。 她把梳子往桌上一搁,起身洗澡去了。 一夜如常。 当天早上,中秋佳节,苏玉仙一早起床就不断回消息,同时又将祝福发给对方。 叶青和团队里的人昨天就到了海岛,给她发了不少视频。 该说不愧是以风景著称的度假胜地,简直将极致奢华与自然环保完美融合,看得苏玉仙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想去吗?” 李政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苏玉仙纠结了会,只有一天假了,按照她每次出行规划,回来前,必须要好好休息一天,才有精神气去上班。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李政安若有所思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在下楼前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出去。 许是过节,早餐桌上,有西点师准备好的月饼。 西点师问了她喜欢的口味,又上手改良了下,比如绝对健康的山药茯苓月饼,外皮吃起来有点糯,似乎还加了玫瑰花瓣,口里有股淡淡的玫瑰香,里面的馅是红枣泥,很小一块,吃起来,甜味调配的刚刚好。 吃得兴起,苏玉仙忍不住翘起二郎腿晃着脚丫。 她认真地在吃,对面的李政安忽然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 不是一下两下生理性咳嗽,而是断断续续没停下。 苏玉仙放下叉子,关心地问了句:“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李政安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说:“没有。” 苏玉仙半信半疑又吃了口月饼,然后听着对面又咳嗽了一声。 她看着李政安,关心道:“我让阿姨泡杯感冒药吧,你等会喝一杯。” 李政安看了她一眼,说:“我没事。” 说完后,又匆匆回书房去了。 苏玉仙满脸疑惑看着他走开,继续将这一块月饼吃完,拿着水杯喝水时,脚尖习惯性地往旁边晃去—— 空的。 她一愣,低头看了眼桌下,那个位置,没有桌腿。 那她刚才碰到的是…… 苏玉仙呛了口水,猛咳起来,耳根烧的通红。 …… 早餐结束后,苏玉仙自觉避开李政安,给两人刚才的尴尬小插曲一个遗忘的时间。 两人都是成年人,等到下午出发去李涉川家参加中秋家宴时,面上早已看不出什么。 李涉川住的是市中心大平层,离公司方便,姜格的画室也在附近,在这里生活会比较方便。 一到姑姑家,苏玉仙率先对上了姜星乐幽怨地眼神。 不是对着她的,而是李政安。 看来李政安的安排于宴清去吴家慈善晚宴的事,被姜星乐知道了。 姜星乐鼓着脸,伸出一双手:“我好不容易找朋友给我拍清崽,结果被你给弄到吴家去了,这你还得给我精神损失费?” 她两手叉腰,挺着胸膛,表示出一副不给不罢休的架势。 李政安压根没搭理她,更没有理会她这无理的要求,直接绕了过去。 姜星乐眼睛瞪大,圆润可爱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满是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玉仙,向她控诉她哥对她这个妹妹有多么的无情。 苏玉仙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悄悄地说:“他不给,我给 。” “谢谢嫂子。”姜星乐兴奋地拉着苏玉仙胳膊,两人手拉手去了姜星乐的房间。 茶室,姜格面上毫无抱歉地看了眼李政安,“星乐有时候性子外向了点,哈哈。” 李政安喝着茶,眉眼微松,“姑父,你这是说我很幼稚,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啧,你看你,我说星乐哪会说你,你就拿你姑父开玩笑。”姜格笑骂一句。 李政安笑道:“那你待会记得给玉仙补个红包。” “给给,都给,你也有,真是我的祖宗啊。” 李涉川在旁边笑着说:“我这侄子,啥都吃就是不吃亏。” 被敲了好几次的姜格深有同感。 二楼,苏玉仙在姜星乐分享中,逐渐打开了对娱乐圈的认知。 姜星乐将她从追星后,自拍的明星照片合集全都翻了出来,给苏玉仙欣赏。 上面有男有女,身材绝好。 唯一不妥的则是,美则美矣,却缺了些明显的辨识度。 到后面,她有些脸盲,分不清谁是谁了。 姜星乐只能遗憾作罢。 等到晚餐,一家人边吃边说着话,一时其乐融融,好不乐哉。 与此同时,同为中秋佳节。 位于南方城市,远离市区的森林庄园里,一幢别墅孤零零地立在山顶,分外冷清。 只余森林中,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溪流穿行而过的潺潺声。 静谧美好。 别墅内的二楼落地窗前,一位身形消瘦的女人靠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对着前方一片杂草丛生的花园发呆。 别墅内唯二的住家阿姨又将热好地饭菜端过来,轻声道:“老夫人,吃点东西,不然没力气低血糖不舒服。” 阿姨轻轻将一碗汤放到旁边的小桌上。 “老夫人,老夫人。” 阿姨没走,又喊了两声。 蓝芙琳眼珠微微转动一下,她动作迟缓地看向阿姨,嗓音微哑:“放那吧。” 阿姨看着这已经热了三回的汤,这次没听她的,而是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放到她嘴边,“来,张嘴。” 她的善作主张,蓝芙琳什么表情都没有,下意识张开嘴巴,喝了两三勺后,又将头侧到一边,拒绝吃东西。 阿姨只得作罢。 来到楼下,阿姨遇到了刚从外面拿包裹回来的蓝芙琳助理,被她叫住,问蓝芙琳今天情况,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助理叹了口气,“没吃东西?” “就刚才我喂了三勺,就不肯再吃了。” 助理对这情况有点头疼,她说:“再去备碗粥放那。” 阿姨:“好。” 助理想到蓝芙琳才短短一个月不到,整个人整整瘦了十斤,浑浑噩噩的,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她都怕过不了多久,她老板就没了。 这份工作也保不住了。 蓝芙琳虽然往常为人傲气,但对她做事的工作人员态度很好,工资福利也高,所以,助理希望她能熬过去。 见阿姨去了厨房,助理拿起从后备箱特意拿出来的中秋礼盒,来到二楼客厅。 看到人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特意将声调上扬:“老板,少爷和少夫人的中秋礼盒到了,他们在那边特别记挂你,怕你不接电话,都打了好几个到我这儿。” “老板~” 毫无回应。 意料之中。 23. 第 23 章 助理又喊了声:“老板~” 蓝芙琳没应,她就接着喊。 直到人受不了冷眼看她,助理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笑眯眯道:“快来看啊,少爷他们特意买了你爱吃的,还有你喜欢的限量款包包。” 助理边说偷偷看她反应。 蓝芙琳脸色苍白,眼里满是红血丝,浑身透着疲惫感,要是苏玉仙在这,绝不能将那位打扮精致的贵妇人与眼前人划上等号。 蓝芙琳直接又将头转了回去,不语。 助理深吸口气,继续演下去:“咦,这礼盒里怎么还有封信啊!” 蓝芙琳干脆闭上了眼。 人都已经闭眼不想听了,助理的独角戏也唱不下去了,只得口干地咽了咽喉咙,退了下去。 又到了第二天,助理十点去二楼看蓝芙琳,发现人已经醒了,但躺在床上不起来。 那封信依然放在茶几上,分毫未动,信封也是完整的,毫无开封痕迹。 她又往卧室看了眼,又熟练地拿起茶壶开始泡茶,忽然她手抖了一下。 助理一惊,连忙喊道:“阿姨!” “信被我不小心打湿了,你赶快来处理一下。” 一墙之隔的卧室内,被窝里的人翻了个身。 阿姨进来。 看见干干净净毫无水印的信封,疑惑地看了眼助理。 助理倒了杯茶,二根手指抵在嘴唇。 “嘘!” 阿姨看了眼卧室,手指了指里面。 助理点头。 但她没时间待下去,下面还有其他工作等她安排,于是,她低声嘱咐阿姨:“等个半小时再进去,然后告诉我,那封信还在不在?” “明白。” …… 中秋节后的第二天。 苏玉仙赖了会床,还没醒。 李政安锻炼完洗完澡下来,看到院子里运过来的大家伙,对着林叔助理道:“其他东西呢?” 助理:“都准备妥当了。” “约好的水草造景莫大师也已经到了,正在会客厅休息。” 李政安满意点头。 自从上次小生态缸一次成功,李政安忽然对这方面来了兴趣,也不拘泥与小物件,直接选了6.3米巨型鱼缸。 恰好给一楼大厅增添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李政安当即就会见了那位去年拿到世界水草造景大赛金奖的莫大师。 莫大师很年轻,坐在这寸土寸金的豪宅里,明显有些拘谨。 李政安率先上前打招呼,“莫老师,久仰大名,今天麻烦您了。” 莫骏豪立马站起:“李先生,您好。” “来,我们边喝茶边详聊。” “好。” “莫老师,你上次给我助理发的设计图,我对这方面确实了解不多,但看过您之前的作品,将大峡谷地貌搬到水缸,山崖、石桥还有森林,融合在一起非常自愈,我很期待这次的展现效果。” “是的,我再来跟您对对这次的设计图。”莫骏豪打开到来的平板电脑,开始将设计思路详细解释。 也是因着李政安态度始终温和,确实有对这块感兴趣,虽然了解不多,但很能听得下去,也不会指手画脚,不懂装懂。 莫骏豪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太过难缠的客人,他心里还是有底的。 李政安让助理将东西准备好,正要跟老师再聊几句时,助理忽然走进来,说:“先生,门口有些年轻的男士,说要拜访太太,给她赔罪。” 听到“赔罪”二字,李政安原本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明明表情未变,但刚才那股温文尔雅的气息瞬间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与李政安正对着坐的莫骏豪莫名坐直了身子。 对着这位大老板,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明明不是他手下,却又生怕这人点他的名字,太吓人了。 “莫师父。” 莫骏豪立马站起,姿态恭敬:“李先生,您请说。” 李政安一愣,哭笑不得道:“我有点事,去外面处理一下,抱歉啊。” “哈哈,没事没事。”莫骏豪点头。 李政安来到门外,顿住脚步,问:“怎么回事?他什么身份?到底对太太做了什么,要忽然上门请罪?” 一连串急问,助理早有准备,连忙道:“还在调查情况,预计需要一些时间。” 李政安点头,没再急问。 “人在哪?” “在一楼对面会客室坐着,林管家陪同。” 李政安脚步一顿,“林叔休假回来了?” “是的,刚回。”助理回完,就问:“需要太太亲自见吗?” 现在二楼卧室还没有任何动静,约莫还在睡觉。 他想了想道:“你和林叔先去会客,我去问问太太。” “好的。” …… 与此同时,刚睡醒得知谁来了的苏玉仙下意识反问:“你说许君来了?” “还来给我赔罪?” 都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给她赔罪。 苏玉仙可不认为许君就单单是来赔罪的。 她想也不想拒绝:“告诉他,我不见。” 苏玉仙坐在床上,黑发披散在脑后,粉白色的脸颊上被发圈印上了半圆红印,那双刚清醒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厌恶。 李政安与苏玉仙相处这段时间,清楚她性情除了那位刘晓,还没见她讨厌过谁。 眼下,李政安默默在心里给许君打了个叉。 估摸不是刘晓之流,就是其他品行有问题,当即点头:“好,我跟林叔说。” 李政安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待会自然会有调查报告过来。 待会就清楚答案了。 …… 会客室内 许君自从进来后,精神亢奋不已。 圈子里一向现实,如李家这般顶级豪门,许君家里自然没机会见面,更别说进到李董的私人宅院。 他紧紧握着茶杯,满脑子都在划算,怎么给李政安留下好印象。 前段时间上次被苏玉仙当面没脸后,好生安分了一段时间。 只要一想到苏玉仙,许君表面故作温和的面具就彻底裂开,镜片后的眼里全是恨意。 偏偏还不能对她怎么样,但这份憋屈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他心里暗想:等到哪天苏玉仙被李董玩腻了,就别怪他落井下石。 可苏玉仙的落魄他没等到,反而等到家里日化厂要倒闭的消息。 这简直让他晴天霹雳。 作为自小长在富贵窝的许君来说,没钱是令他无法接受的。 而且他爸妈偏心的很,眼里只有他那个大哥,大半的积蓄财产大都会给 他,许君最多只能拿点边角料。 可那点资产,够干嘛的? 挥霍几天就没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招,最好能攀个关系找个有钱女朋友时,许君忽然想到,上次在姜小姐面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还没去做的事。 既然是要给人赔罪,那肯定得亲自上门才有诚意。 许君脑门一转,觉得这是个机会。 为了今天万无一失能见到李政安,进入庄园,他可是花了好多功夫,才得知李政安约了水缸造景的莫师傅,得到了些内幕消息,顿时急急忙忙赶过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想到此,他忍不住就想要笑出来,又顾忌管家在,硬是将笑憋了回去,尽可能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林叔见状,心中了然。瞧着不像是来赔罪,反而是别有目的。 等看清先生回复后,林叔没有先去跟他说拒绝。 而是跟许君聊了几句,说先生很欣赏你这般年轻才俊的话,下次有机会定会联系您之类。 林叔说话技巧很高,三言两语的,直把人高高兴兴哄了出去。 等看清人走后,他直接让助理将带来的东西都给处理了。 随后,林叔去到李政安书房,汇报情况。 里面李政安和苏玉仙都在,两人都在看手里的资料。 苏玉仙看清破产二字时,心里松了口气。 接着往下看,她早已知道许君表里不一,但没想到私下里如此恶劣,玩弄女人,欺骗感情,甚至还有人因此抑郁退学,讨要说法被许君爸妈出钱摆平。 要是你情我愿她也没法说什么,可好几个年纪不大刚成年的学妹压根就是不知情被骗。 许君这人,可真是越了解越恶心。 而李政安听着林叔将人支走了,视线一直落在纸面上,那则在学校因散布女同学苏玉仙谣言,被处分的消息。 眼神逐渐冰冷。 林叔不动声色看了眼李政安,继续说道:“这人不成气候,许家的厂子早就亏空,这几年也不过是勉强撑着那张皮,而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也被抵押出去了。” 苏玉仙放下报告,“那这么说来,海市他们快要待不下去了?” 在海市,许家也不过是站在圈子边摇摇欲坠的存在,现在,更别说其他了。 厂房是租的,地皮这么多年也没拿下来,生产的产品,早已经落后,跟不上年轻人的队伍。 没什么人看得上眼,也没什么可利用价值。 “没错。”林叔赞同了她的观点。 苏玉仙心里被憋的这口气终于吐出了些。 许君素来自傲,瞧不起穷人,可如今风水轮流转。 贫穷对这位从来没吃过苦的公子哥来说,才是最好的教训。 她漠然想,希望,他能好好享受这一切。 李政安喝着茶,视线刚从苏玉仙身上收回,就对上了林叔脸上的欣慰的笑容。 非常怪异。 顿时没忍住呛了口水,急促地猛刻起来。 苏玉仙抬头,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呛到了?” “快深呼吸。”她连忙说道。 李政安咳得根本没法说话,试着鼻子缓缓吸气,稍微好转后,他眼眸淡淡地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笑眯眯递纸,嘴上还关心:“来擦擦茶水。” “……” 24. 第 24 章 见到李政安无碍后,苏玉仙这才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滑过舌尖,先是淡淡的苦涩味,很快温热的回甘在口腔漫开,她又喝了一口,小巧的茶杯一空,伸手去够公道杯。 指尖还没碰到杯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将公道杯推远了半寸,随即男人语气温和提醒:“空腹不宜喝茶。” 苏玉仙慢了半拍才想起——她刚才顾着许君的事情,只匆匆梳洗了下,还未吃早餐。 这是在关心她吗? 苏玉仙的视线顺着他的指尖抬头,下一瞬,对上男人的含笑的目光,出口的声音不自觉软了几个度:“嗯~我这就去。” 李政安直起身体,目光从她头顶落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笑意:“楼下我请了造景师来弄生态缸,有些乱,我去叫阿姨拿上来。” 脚步声渐渐走远,苏玉仙窝在沙发上,等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刚打开书房门,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她没下去,而是倚着栏杆往楼下看。 客厅原本有些空旷的一面,固定上了一个超长的大水缸。 李政安戴着一次性蓝色帽子和白色手套,蹲在水缸旁边,手里拿着不知是什么树的枝丫,专注地与一位请来的老师根据图纸修正位置。 男人放下图纸停下动作,余光瞥见上方站着一道人影,他转过头,朝上方望去。 视线交汇,那双黑眸一愣,随即微微弯起。 苏玉仙的心猛然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回到了书房。 李政安忽然停下,莫骏豪自然也停下了动作,顺着李政安方向看。 没看到什么。 他问:“李先生,是不是累了?” 李政安心情很好收回视线:“嗯,先不弄了,去吃饭吧。” …… 南方的山林,一座孤零零的别墅二楼。 房间里亮着灯,床上瘦削的中年女子拿着一张薄纸,上面写得内容,排除问号和礼貌用语,真正核心也就几句话。 按照她的习惯,不过几秒钟就能看完。 可偏偏她却看了一个下午。 蓝芙琳指尖点在“中文系”上,耳边耳边忽然响起那个夏天,三个女生挤在宿舍阳台上的笑声。 一个说以后要当设计师,一个说绝不当老师要写作。 而她抱着书,小声说,想留校。 后来,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风光。 她却连见她们的勇气都没有。 蓝芙琳两眼酸涩。 可醒悟的时机太晚了,多年依赖丈夫生存,她早已荒废年华,成了外表繁华内里虚空的空心人。 这天晚上,她沉默了许久。 直到助理来时,发现这段时间毫无精神气的老板,忽然开口提要求,还是要去找一本书,以及信封和信纸。 说完后,她又恢复了原样,甚至比之前还要沉郁。 蓝芙琳从床上下来,走了几步,就觉得有些累了。 助理要来扶,被她躲过去。 等一个人慢悠悠地来到楼下书房,她才有些苦笑道:“人不动,全身都僵了。” 助理安慰:“老板,我们多吃点,身体就有力气了。” 蓝芙琳没说话。 拿起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熟练地快步翻了下书,小心地将草稿纸摊开。 当一个优雅地字体落在纸张之上,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再次翻开那本书。 内容如流水般顺畅地写出。 顺畅的让写出来的人,都觉得有些恍然。 正在看李政安弄生态缸的苏玉仙感觉到手机震动,刚打开,页面弹出了一个陌生的信息。 来信人是蓝芙琳的助理,来感谢她写得那封信,说蓝女士看了很久,还让她去找书和信纸,非常感谢她之类的话。 苏玉仙松了口气。 好歹没有骂她多此一举。 看来,那本大字头要快点看了。 愁人~ 信的事情,苏玉仙暂时放到一边,又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大厅。 李政安的生态缸已经完工,水草还没长起来,还能瞧见黄色枝干,像被牛羊啃过似的,高矮不一,有些荒凉。 苏玉仙看过草图,也从网上找过一些成品森林水草缸视频,里面养成后的成品确实很美。 现在光秃秃的确实不太好看。 李政安很重视这个缸,出差前他还特意找到她,低声请求:“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苏玉仙惊奇看他:“什么忙?” “很简单,帮我每天拍一下生态缸,我想知道它的生长情况。”男人笑着解释。 这个事情啊,顺手而已。 苏玉仙爽快答应,每天下班第一时间事就是拍生态缸。 她试过直接用微信自带相机,拍出来灰蒙蒙的,想到吕亿舒的劝告。苏玉仙还是老老实实找角度、对焦、调光。 拍到第三张时,有一块的水草根部冒出了一点极小的新芽,嫩得几乎透明。 苏玉仙发现了这个变化,特意放大角度搜寻每个角度,有变化的地方多拍了好几张,最后选了拍得好的那几张,发了过去。 可以说,她自己给自己拍照,都没这么费心过。 对面,李政安回复很快:【新芽这么快就冒出来了。】 苏玉仙:【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 李政安:【你拍得很清楚,特别好。】 苏玉仙视线盯着这五个字,忽然觉得这人也挺会说话的。 又过了两天。 苏玉仙跟宁悠悠逛了下小吃街,回去的时候晚了。 李政安在18点半,她每次回到家发图片的时间,准时发来消息。 【回家了吗?】 苏玉仙:【刚跟宁悠悠在外面逛了会街,马上。】 怕他着急,她直接随手拍了几张发了过去。 拍完发过去后,她点开看有些图干脆是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生态缸里面的水草长势。 苏玉仙心虚了一下,正要将图片撤回,谁知,李政安的消息回了过来。 李政安:【嗯嗯,我收到了。】 苏玉仙干脆忽视那几张图片,转移话题道:【今天工作顺利吗?】 李政安:【还不错,我预计还有三天就能回来。】 苏玉仙:【好。】 就在她结束和李政安聊天,得知蓝芙琳的来信到了。 林叔将信递给她,说:“老夫人来信了。” 苏玉仙打开,信里除了她所问 出的问题,便没有其他,非常单纯的一封解答信。 上面将整本书里的人物关系全部写了出来,做成关系图,苏玉仙打开书,对照着看,发现书里晦涩的情节一下子变得有趣了起来。 她没立刻回复。 而是等了三天,将这本书囫囵吞枣看完后,她才写信,将她冒出来的新问题发了过去。 信刚封上,李政安恰好出差回来。 他在楼下看到书房里的灯,毫不犹豫地径直来了书房。 苏玉仙察觉门外皮鞋踩踏的声音,在人进门前一秒,顺势将一本书盖在了信封上,笑道:“回来了?” 她的眉眼弯弯如月牙,明亮闪耀。 李政安身形一顿,随即,他淡淡地“嗯”了声,“这几天你拍照拍得很好。” 苏玉仙还是第一次被人夸照片拍得好,脸上的笑更真了几分,“是嘛?我还怕拍得不好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李政安想也不想点头,并鼓励了一番,他说:“以后我不在家话,还是需要你帮我拍下看看。” 苏玉仙开心点头:“交给我,没问题。” 李政安没多话,放下文件就出了书房。 苏玉仙悄悄探头,见人进了主卧,立马连忙拿着信封找到林叔,拜托他帮忙寄出去。 至于这一些行为要不要告诉李政安,她之前想了很久,还是没说出口。 没必要在人家心情好的时候添堵,而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不就更不能说了。 再说了,她也没插手母子之间的感情。 与苏玉仙同样想法的还有蓝芙琳。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老旧的照片,那时候,李政安不过九岁。 小小的人儿,做事情已经很有自己的想法。 那时候,他喂了一条狗,那个至今还是他私人微信头像的萨摩耶。 名字叫多望。 多望,多望。 蓝芙琳一眼就明白,这孩子内心是很想他们的。她在得知名字的那一瞬间,她的良心和思恋压过了老李的权威。 她想要去见见他。 想要带他去外面的游乐园,她从未去过的地方。但她是因为没条件,而现在条件够了,她的孩子却不被允许去那种耽误他学习的地方。 那天,趁着老李去公司,她出门去见儿子。 却被老李发现,命令司机调头,将她带了回来。 而那条叫多望的狗,也被从儿子身边剥离。 她很生气,那是她第一次不顾颜面教养冲进他的书房,却没法说通,只得到了多望不被卖走,留在了她身边。 她的一次冲动,给他的孩子带来了更糟糕的后果。 蓝芙琳深深吸了口气,想到从刚出生一个月起,老李就将李政安和她分开,不容她插手教育的事情。 说要好好培养下一代当家人。 她农村家庭出身,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她说话的份。 久而久之,她也被老李的思维同化,认为这是一个继承人成长的必经之路,不需要她的软弱和母爱。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蓝芙琳苦笑一声,将灯打开,又拿起那封信看了起来。 忽然,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给苏玉仙打了个电话。 25. 第 25 章 吕亿舒上次给她送的马鞍总算从国外来到了庄园 苏玉仙刚拆开,李政安恰好下楼活动,他走了过来,帮忙将马鞍从箱子里拿出来。 见到是马鞍,李政安问:“你想要骑马?” 他转而想到他在国外的马场,里面的环境不错,也不是不可以抽时间去国外度假几天。 不等李政安将想法说出来,苏玉仙想了想,道:“现在不太想,这个马鞍是我朋友送给我的。” 苏玉仙收拾拆盒掉落出来的泡沫:“你转到我名下的那个农场里有马,前段时间,有匹小矮马生了个小小矮马,还是我取的名字。” 李政安安静地听着。 她的声音很兴奋,显然是说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 当即,他想要约他去马场的打算咽了回去,转而问道:“叫什么?” “多多。” “多多。”李政安低声念了一遍,眼眸闪过一丝怀恋,半晌,他说:“好名字。” “是啊,太可爱了。”苏玉仙还将照片翻出来给他看。 李政安垂眸问:“你想养它吗?” “不了。”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苏玉仙这时弯腰看地上的马鞍,闻言下意识抬头。 不想李政安正好低头,苏玉仙的脑袋直接撞上了男人的下巴。 “哎呀——” 这一下不轻,疼得苏玉仙下意识捂住脑袋。而李政安吃痛地发出闷哼一声,嘴巴微张,手捂住嘴巴,瞧着刚才那一下,似乎咬到了舌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玉仙也顾不得脑袋疼,立马往前一步,“你还好吗?刚才我没注意。” 李政安被这意外还没反应过来,鼻间满是女人的幽香,他放下手,刚才的疼痛只余一阵余痛,更要命的反而是她。 他又一次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李政安张开嘴,避开她的视线,说:“已经没事了。” 苏玉仙仔细看了眼,没见到出血,也没红肿,松了口气。 还想说话,却见男人忽然侧着身,弯腰将马鞍放旁边的高凳上,宽阔的背对着她,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马鞍拆出来了,我就去忙了。” 说完,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苏玉仙看着他匆匆的身影,只觉他真是来去匆匆,工作占据了他大半的休息时间。 “嘶~” 感受到脑袋刚才遭受的撞击,苏玉仙这才收回视线,忍不住恶人先怪罪。 他的下巴怎么这么硬? 李政安上楼后,正好遇上出来找他的助理。 今天晚上处理的事情比较机密,助理和法律顾问都在场,刚才他们确定好方向后,李政安才想着去楼下走走。 却没想到一时忘了楼上还有人在等他。 李政安反应很快,不动声色走到墙角,最近唯一一处光线阴暗处。 他只道:“好,你先进去吧。” 助理疑惑应声:“哎。” 助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上。 李政安借着玻璃倒影,清楚看到眼中的欲望还未完全褪去,眼角泛着潮红。 他手心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将今晚上的躁动压下。 李政安从没动过情。 当初选择与苏玉仙结婚,也不过是看着她顺眼,并不反感而已。可对于他这般情感淡漠的人来说,一个让他产生结婚念头的人,本身就并不寻常。 而他,却将这抹异常用顺眼来当借口。 还将自己也骗了过去。 李政安自嘲一笑。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 收拾完马鞍,苏玉仙没察觉李政安的不对劲。 正想要径直去二楼,却又想到李政安叫了助理和法律顾问过来,她停下步子,转而去了小厅,窝在沙发上看剧。 “好的,李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有点晚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哎,李董您请留步。” 二楼书房门打开,说话声传到小厅,苏玉仙放下手机,当人走到大厅中央,她站起身,站在李政安跟前帮忙送客。 “慢走啊。” “李董,太太,请留步。” 门口,林叔早已安排了车停在门口,助理和法律顾问上了车,打开车窗朝着他们招手再见。 车开走后。 李政安和苏玉仙又回到大厅。 她问:“你要先洗澡吗?” 李政安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动身色退了一步,说:“我再去书房一趟。” 苏玉仙看了眼时间,惊讶:“还没忙完吗?” 男人淡淡地“嗯”了声,走前又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才往楼上走去。 苏玉仙笑容顿住:难道他看出她幸灾乐祸了。 她又觉得不可能,算了,也不想什么,跟在男人后面上楼。 刚洗完澡,拿到手机,恰好有一个陌生海市电话号码打了过来。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 “喂,您好,我是苏玉仙,请问——” “嘟~嘟~”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已经挂断,忙音短促地响了两声。 打错了? 按照她往常的习惯,对于这类陌生电话,不理会就是了,可今晚不知怎么,她盯着屏幕,心里浮现一个念头,她试探地把电话号码发给了林叔。 发完后,苏玉仙兀自发笑,觉得自个魔怔了。 林叔回的很快:【太太,您发老太太的电话过来是?】 真是她的! 猜想得到证实,苏玉仙反而愣在原地, 蓝女士怎么会给她打电话?那人如今连见都不愿见他们夫妻,何况两人仅有的往来,也不过是那封信。回信过来的对信里内容字字句句都在回答她的问题,毫无关切话语。 那她打电话过来,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李政安去书房还没回来,苏玉仙看了眼时间,给蓝女士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苏玉仙说了来意,助理语气严肃起来,立刻用备用手机联系了蓝芙琳身边值班的阿姨。 确认蓝芙琳一切如常后,苏玉仙和助理齐齐松了口气。 电话还没挂断,她又顺势问了问蓝女士最近情况。 对面沉默了两秒。 “不太好。” 苏玉仙握着手机沉默了。她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泛着银辉的明月,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妈之前精神状况也很差,请过一个很厉害的疗愈师,效果很不错。” 助理那边语气明显一振,:“好的,谢谢少夫人,我这边有一份老板近期的心理检测报告,稍后发您。” “还需要您发来一份疗愈师的资料给我。” “好,没问题。”挂完电话,苏玉仙忍不住吐了口气。 当即又将电话打给了林安意,母女俩先是聊了下近况,她才说想请之前回国的那位疗愈师。 林安意担心:“疗愈?谁出问题了?” 苏玉仙没说太多,借口说是公司里一位交好的同事。 林安意这才松了口气,将微信推给了她。 等搞完这些,李政安还没回来。 她发消息去问。 得到工作忙后,也没等他,先去睡了。 当室内彻底安静下去。 女人陷入深睡眠后,一道身影悄然走进室内,挨着床沿躺了下去。 夜色中,李政安侧过身,目光落在她模糊的轮廓上,耳边细细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 许久,他闭上眼。 听着旁边的响动,不知不觉下,精神放松熟睡了过去。 …… “你是谁介绍过来的?” 空旷而又静谧的别墅内,一位头发乌黑眼角只余些许细纹的虚弱贵妇人满脸诧异朝着对面中年女人发问。 中年女人穿着朴素,相貌清秀,眼里瞧着没有世俗所沾染的欲望,反而清秀质朴,让人粗粗一瞧,就让人感到舒服安心。 她站在那,两手自然搭在身前,声音洪亮:“这位蓝太太,我是苏小姐拜托来向您学习花艺的,我这里还有一封她写给您的信。”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来,双手递到蓝芙琳跟前。 蓝芙琳蹙着眉,没动。 站在后方的助理连忙接过。 蓝芙琳被苏玉仙的破界感到恼怒,她语气很冲:“打开,我倒要看看她打得什么主意?” 助理打开。 蓝芙琳一看,上面就很简略的写了两句话。 “蓝妈妈,求求 我看到您的花园设计很多人都在称赞,现在我想要重新设计花园,求帮忙指点一下我送来的园艺师。 儿媳妇苏玉仙” 蓝芙琳气笑了。 可真是不客气的。 她难道不懂什么叫静养吗? 兀自生气,胸口急速起伏,呼吸也快了几分。 就在助理以为计划失败时,又听蓝芙琳指着女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辛佳,今年四十。” 蓝芙琳将手里的信随手一扔,眼不见为净,也不去看前方直挺挺站着碍眼的活人。 只冷冷抛来一句:“花园在那,你自己看吧。” 说完,直接回房。 楼下,辛佳暗自思索,这位蓝太太预计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 助理:“别怕,我老板她就是这样,说话难听了些,但人还是很好的。” “没关系,那花园在哪?” 助理:“我带你去。” 等看到一片杂草丛生的花园后,辛佳信心又足了一些。 她问:“这是蓝太太以前很宝贵的花园是吧?” “对,这里一切都是我们老板打理的,还得过奖。” “这么厉害,那里面的花材很贵吧?” “是的,有些很贵重。” 辛佳将信息又确认了一遍后,顿时信心十足的跟在助理后面回了屋。 楼上,蓝芙琳冷眼看着。 似乎对过往的一切毫不关心。 26. 第 26 章 蓝芙琳的破防生气没有耽搁苏玉仙的好心情。 最近秋招的offer发放,今天一大早又移交了一批交给档案组,偏偏交接过来的资料有些不全,跟着其他部门的人扯皮了好一会儿,直到于岚强硬地把资料推了出去,概不接受。 资料小组的人不签名,那位同事没办法,捧着一踏文件拿回去,临走前还嘟囔着:“服了,不就是签个字的事,搞得像多大事一样。” 苏玉仙蹙眉:“哎,你……” “没关系,也就说点牢骚话。”于岚压根就不在意。 宁悠悠:“那个姓刘的真是走了还给我们留祸害。” 于岚:“行了,这段时间大家都仔细点,别再有遗漏的,到时候牵扯不清。” “明白。” 苏玉仙走到工位坐下,习惯性地就要按灭手机屏幕。 不想,手机日历刚好弹了出来,上面提醒她一年一度体检的时间快到了。 哎~ 她微微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得远远的,专心工作。 等到茶歇时间,苏玉仙捧着墩墩杯,难得发起了呆。 “仙仙~仙仙~” 苏玉仙瞬间回神:“嗯,怎么了?” 宁悠悠兴奋地捧起手机,两眼放光:“有消息下来说,公司这次搞了个大的,请去海岛团建耶!而且还是私人海岛哦” “私人海岛哦!” 宁悠悠家里条件是不差,但有些地方可不是她这个阶段能去的,都有隐形门槛。 苏玉仙道:“你怎么知道的?” “是八卦小群,只有几个聊得来的小群,不过,我就不拉你了啊,你懂得,难免有时候会骂几句你家里人。” 苏玉仙淡淡地给了她一个白眼。 下一秒,宁悠悠满脑子兴奋地“啊”了一声,“仙仙,快看,通知邮件发出来了。” “我去看看我们组排到了什么时候?” 苏玉仙感知到了她的兴奋,也跟着打开手机,点进邮件,看清时间、地址,确实是她上次给她下属团队订购的地方。 她脑海里冷不丁浮现那天男人问“要不要去海岛?” 那时她其实也是想去的,她虽然很宅,但也有外出游玩的需求,不过相对于精力充沛的人而言,次数少些而已。 现在一切都这么巧,跟李政安没关系她可不相信。 宁悠悠此刻放下手机,脸上揶揄道:“我们是第一批去耶,你说,这会不会是你家那位安排的?” 苏玉仙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一边,不知为何,耳根有些发烫,她将皮筋散开,掩耳盗铃般地遮住耳朵。 “嘿嘿……啦~啦啦~啦……”宁悠悠畅快地哼起了歌,明显对这段时间苏玉仙明里暗里的打趣她而打击报复。 苏玉仙不语,只伸手捂住两个耳朵,要屏蔽她的噪音。 可惜,宁悠悠早有预料,直接凑到她耳边唱。 苏玉仙威胁道:“别逼我出动终极武器啊?” 宁悠悠做出怕怕表情:“好啊,你敢跟他说吗?” 确实不敢。 苏玉仙虽然和李政安熟络起来,按照她自己的判断,两人现在还是处在朋友区间,撒娇卖萌告状这事,她确实做不来。 下次,不还是下下次再招惹她吧。 陷入爱情的女人下手真不手软。 苏玉仙午休时,亲自问李政安,【是你安排的团建?】 李政安:【嗯,有问题吗?】 哟~ 这一刻,苏玉仙久违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属于老板的霸气。 苏玉仙:【老板牛气表情包】 苏玉仙:【没问题,老板。傻笑】 她想了想还是没问他会不会也要去?毕竟是他自个的私产,都不知道去多少回了,肯定不稀罕。 对面李政安微笑地看着手机,见会议室内汇报速度慢悠悠地,眼眸半抬。 往前最后一位汇报的部门负责人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语速徒然加快。 底下的其他人:不愧是李董的眼神杀。 不然,黄总这么不急不躁地讲完,会议室里的人得倒一半。 纯属饿得。 …… 自上午手机信息提醒。 欢乐家族群内。 又很不道德的弹出了苏玉仙的个人体检通知。 并且在体检报告出来前,每日提醒一次。 苏玉仙的三位长辈非常注重病前预防,未病先防是他们群内永远不变的第一方针。每个群成员必须遵守,且会有管理员——即三位长辈负责此事。 每个成员每年必须体检一次,且要私发到管理员小群,靠管理员检验。 当然,绝不外传,保证各自隐私。 群里其他人倒还好,就是苏玉仙是重点盯梢对象。 此刻,她满脸痛苦面具看着这则消息,疼痛地打出两字:【收到。】 今天李政安似乎很有空闲,准时下班,两人吃完晚餐,又去散步。 好在这里不是别墅区,没有什么邻居出来寒暄,不需要社交,这让她不反感出来散步。 两人很安静地走了一圈,又很默契地上楼。 洗漱完,两人一人一边躺在床上,各自玩着手机。 李政安看了眼唯一置顶的家族群里消息,余光一直在她身上,见到她脸上的痛苦面具回复。 一时有些想笑。 他说:“不想去体检?” 苏玉仙闷闷道:“嗯。” “那你等想去的时候去。”李政安清楚苏玉仙的性子,面对必须要做却不乐意的事情,她首先会很反感。 但随后想通了,心里就没那么抗拒。 “也行吧。”苏玉仙变成了一只鸵鸟,试图逃避这个维持了几十年的噩梦。 她永远忘不了康复后,又被医生判了死刑的那刻。 体检、看病,等待宣判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回到前世,那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绝望。 也更怕再一次会将她放弃的亲人。 李政安见人缩在被子里,感觉到了不对,似乎女人的情绪太大了。 他想了想,只想到了林安意。 下意识以为岳母的事情,让她受到了影响。 她将被子拉到头顶,躲在被子里面。 漆黑黑的。 有些闷热,其实并不好受,但在那时,身边陌生病患的病房里,似乎这个角落才是她的安全屋,让她能有个喘气的地方。 忽然,安静地房间内不知什么时候放起了歌。 歌声轻快昂扬,音调轻缓柔和。 苏玉仙掀开被子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正全神贯注看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照在他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清冷禁欲,与白日的温文尔雅形成了强烈反差。 就像现在才是完整地卸下面具的人。 让她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p>苏玉仙收回手,心里原有几分在李政安暴露另外一面而有些尴尬,毕竟她没有表面那么的情绪平和,温柔体贴。 现在见他根本不曾看她,反而松了口气,慌神后又觉得自个没来由的矫情,羞恼地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 女歌手的音色自带几分慵懒随意,不知不觉间,她忘了刚才的沉闷,思绪随着歌声不断起伏,渐渐地,一阵睡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她努力地想要睁眼,却仿佛有千斤重,到最后只有睫毛微颤,陷入沉睡。 李政安时刻关注着她,等瞧着旁边的安静许久后,他将音乐关掉,侧起身,手轻轻地拎起被子,往下拉,将那张甜美睡颜暴露了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 档案组的团建时间确定在周三,也就是后天,结束的时间是周五,刚好不占用休息时间。 为了不打扰度假好心情,苏玉仙靠着书房墙壁,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将群消息给屏蔽掉。 李政安的书房打开门先是个过道,两边一左一右是李政安和她的书桌,在往前靠窗的位置,上面有个小长木桌,上面摆放着一副油画和最初那个小生态缸。 九月中旬的白日依然还是那么漫长。 她下班到家的时间,落日早已把鱼缸上渡上金铜色,那条她买回来的蓝色斗鱼游到她这侧,那双豆大的黑眼似乎好奇打量她。 苏玉仙余光扫到,正要点免打扰的动作一顿。 她忽然起了逗它的心思,指尖在它距离一个手掌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发出几声轻微响动。 它那宛如宝石一般璀璨的尾鳍微微往右一扭,精准地嘴巴停在了她指尖的位置。 她往前,它也跟着往前。 她不动,它也不动。 苏玉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傻乎乎的。” 蓝色的斗鱼听不懂她的话,只是歪着脑袋静静打量身前的巨人。 玩了会鱼,注意力重新回到手机上时,她早已没了那个心思。 反而,打开手机定了明天的体检。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早去早结束,免得心里总压着事,玩也玩不好。 苏玉仙做出决定,转而兴致勃勃地去到衣帽间,里面的衣服又被叶青安排人全部更换了一遍。 她的个人精力是个谜,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比如这会,又非常有兴致地选衣服,走来走去,怎么也不累。 等到李政安回到房间,没见到人,反而是衣帽间传来动静。 他将外套脱下,解着领带往衣帽间走去。 他和苏玉仙的衣帽间有道门,但自从她搬进来后,他就把这道门给锁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她的私人领域。 他的衣帽间基本都是些黑白灰,没什么观赏性,反而是女主人的衣橱光鲜艳丽,尤其是她喜欢的绿色系列,由浅及深排列,按色阶排序,让人瞧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李政安目光从衣橱扫过,走到取放衣服的平台,上面堆放了几件长裙,最上放是一件简单的吊带长裙,浅绿色系。 而旁边一件……李政安目光微微一滞。 白色的挂脖设计,深V领,单面,背面位置没有布料,腰部有条丝带收腰,下方连着短裙,露肤度比睡觉选择长款睡衣的女人来说,略微显得开放。 李政安心里略微发酸,难道他的那些男同事能比他还要知分寸? 27. 第 27 章 衣帽间内 女人正蹲坐在地毯上,正在挑选鞋子,周围散着好几双,手里还拎着一双露趾凉鞋比对,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进来。 直到鞋柜倒影出了一个身影,苏玉仙才发觉有人进来了。 她头也不抬道:“你回来啦?” 李政安视线收回,冷冷回了个“嗯。” 苏玉仙压根没发觉他的情绪变化,实在是李政安工作原因,很少表情外露,这就导致她很难第一时间察觉他的情绪变化。 她收拾着衣服,“我跟悠悠说好了,要带些泳衣过去,听说有个同事还考了游艇证,到时候可以出海玩。” 男同事、游艇、孤男寡女出海? 李政安听得大脑一阵气闷,完全忽略了她先前提及的宁悠悠,他深吸一口气,用关心口吻道:“那边的沙滩紫外线很强,容易晒伤,你……还是注意一点。” 苏玉仙从那堆衣服里抽出一件及脚踝的防晒裙,“不用怕,我有这个,到时候披在泳衣上就行,而且这么面料又很容易干。” 李政安没再说话,站在一旁,依旧笑着,眼底却透着十足的危险。 他看着她逐一敲定装箱,那套白色的泳衣自然也被放进了行李箱内。 李政安自诩冷静,可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似乎有点不受控制,他拿起边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咙滚动:“你们组安排在了后天是吧?” 他顿了顿,“那天星乐也想去玩,姑姑的意思是干脆一家人也一块度个假。” “我想着就海岛吧。”他说完,目光落在行李箱上。 “真的啊?”苏玉仙拉上行李箱,抬起头,见到他正放下杯子,而那个杯子是她刚喝过的,见他动作流畅,估计是拿错了。 她移开视线,问:“定下了吗?” 李政安见到她诧异看了他手边一眼,他随之低头,见到明显不属于他的水杯,而他刚才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咽了咽口水,脖颈上的喉结微颤,强行淡定地当着苏玉仙的面拿起手机,在上面轻点几下,抬头温声道:“刚才决定好的。” “那可以一块玩了,不过我不能跟你们一起,我要跟组里一块出发。”苏玉仙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除了上学,好久没有经历过集体活动了。 还有点期待。 “到时候,我们到那里再碰面?” 李政安视线落在她脸上,下一秒又很自然移开,不急不缓说:“是吗?我刚让去助理申请航线了,你确定不跟我们一块吗?” 什么情况才要申请航线? 联想海岛距离海市的距离,那肯定是私人飞机啊! 明明很平常的语气说出来,怎么就让她心血开始沸腾了呢? 苏玉仙手搭在行李箱上的动作一顿,再次确认:“你是说坐私人飞机过去?” 李政安颔首,“当然。” “你买的是多大的?” “湾流650。”男人语气十分随意,甚至表情都不带动一下,好像跟她去早餐店买个油条,一样松弛。 苏玉仙咬牙,真是被他给装到了。 几个亿的飞机啊! 还没体验过私人飞机的苏玉仙,当即放弃了集体活动,非常丝滑地改口:“那我参加,嘿嘿,毕竟一家人嘛,还是不要分开的好,你说是吧?” “嗯。” 听到一家人,李政安只觉神清气爽,唇角压都压不住浮现出来。 那边,忽然收到后天参加海岛度假的一家三口:??? 尤其不是邀请,而是通知。 正在苦海挣扎,本以为还要坚持半年才能解脱的姜星乐直接蹦起来了。 李涉川人不在格安,不清楚格安的事。 她只觉有些莫名其妙。 等到空闲时,打电话过去,被李政安借口说家庭聚聚的理由,放松心情,才松口答应。 这小子还挺有心的。 从衣帽间出来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走廊,苏玉仙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他:“那你去度假,行李你自个收拾?” 男人眼眸低垂:“嗯。” 苏玉仙等了等,见他没别的话说,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 其实她也不太想说,毕竟这件事提起来,好像是她要界入他私人领域一样。 上次出差都是助理帮忙,这次没有助理,那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太,不得主动关心着点家里的财神爷。 李政安瞥过女人言不由衷的话,轻笑:“我都活这么大了,可不是个连收拾行李都不会的人。” 怕是真要她帮忙,估摸着这人心底不知怎么想他。 苏玉仙笑了一下,也没继续说什么,抬腿往卧室走去,听着身后跟着的脚步声,心情很好。 …… 此刻,蓝芙琳的心情却很不好。 有些过分苍白的脸颊,都被气的泛起了红,反而气色更好了一些。 实则整个人要被气无语了。 今天上午,她日常发呆到了九点,随后,她耗时半个小时起床折腾,毫无胃口硬吃几口粥。 根据往常的习惯,坐在落地窗后,欣赏整个庄园以及远方山水。 可她刚出现在窗口。 她那位好媳妇派来的园丁,拿着个小锄头,说是除草,却好像个学艺不精的学徒。 一遇到什么不认识的植株,她先是礼貌地举着铲子,喊道:“太太~太太~” 蓝芙琳不语。 “太太~” 蓝芙琳闭眼。 两人似乎来了一场单方面的马拉松比赛,蓝芙琳不搭理,反而辛佳更加起劲。 “太太——” 声音逐渐加大,偏偏辛佳的高音堪比女高唱家,那穿透力简直能穿透身体直达灵魂。 蓝芙琳被这叫魂一样的声音听得直蹙眉,她懒得说话,离开凳子,回到卧室。 不知是不是辛佳的嗓门太大,还是她用了上好隔音材料的墙壁太弱。 总之,辛佳的音量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蓝芙琳烦躁地睁开眼,拿起电话拨到楼下,“快去把那个疯子嘴巴闭上!” “太太——听得到吗?” 她的声音太小,被辛佳的大嗓门压下,对面完全听不见。 阿姨:“太太,您刚才再说什么?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被硬生生折腾到没了脾气的蓝芙琳,终究还是受不了,她打开窗,“那是我花大价买来的,要是死了,我唯你是问。” 辛佳消停了。 蓝芙琳总算松了口气,折腾这一出,似乎很耗身体能量,肚子有些饿了。 她又拿起电 话,“再帮我盛一碗粥上来。” 阿姨:“好的,太太。” 阿姨挂完电话,朝着身边的助理和辛佳说:“太太说她饿了,想喝点粥。” 助理连忙道:“快,你快端上去。” 等阿姨上去后,她朝辛佳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果然文的不行,就要来点武的。” 辛佳脸上礼貌微笑,完全没有了刚才毫无素质的大嗓门:“也是幸好太太心地好,再加上周围没有邻居,也不扰民,我才这么做你呢?你打算下午真得出差,还是在厨房窝着?” 助理:“我是真有事要出去,下午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 于是,当蓝芙琳舒服地过了三个小时,下午又迎来了辛佳的嗓门问候。 蓝芙琳想让她闭嘴。 偏偏对那些她费尽心思养成的花还有些感情,不敢让这女人真给她拔了。 不得不站在露台上,指挥辛佳。 最后,瞧她毛手毛脚的,恨不得直接上手。 晚上,助理回来,辛佳去了自己房间。 蓝芙琳抱怨:“这女人对花材一窍不通,完全是个门外汉,你赶紧跟她说,把人领走。” 助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联系苏女士。” 过了几分钟,助理一脸难色走过来。 说:“苏女士一直没接电话。” 蓝芙琳怒了:“她什么意思啊?人都给我就不管了?接着给我打!” 助理当着她的面打电话。 果然一直没接通,发信息也不回。 完全是赖定她了。 而蓝芙琳不好对一个不是自己员工的女人指手画脚,最后只说:“明天接着再打!” “哎。” 蓝芙琳拉不下面子,又怒气冲冲交代:“去把老林喊回来,让他别休假了。” 人丢不出去,那她找个专业的来。 老林是跟着蓝芙琳最久的园丁,负责打理花园十几年了。 这次,来庄园静休,蓝芙琳没叫他过来。 助理出了房门后,立马跑到辛佳边上说:“老板要把原先的园丁叫来,我给你拖时间,你需要多久?” “一个星期,行吗?” 助理松了口气:“好。” 苏玉仙接收到蓝芙琳助理信号后,就将手机直接静音,扔到了一边。 以至于没看到家族群里萧煜发了家族会议提前到今晚上的消息。 等到李政安快步走到卧室,说:“萧爸说,他后面要出差没功夫,打算将下周的家庭会议移到今天,你方便吗?” “哦,方便的。”苏玉仙略微有些新奇地听着他跟着她的称呼,这么顺口地叫萧煜,一时侧着头有些惊奇看了一眼。 “好,我在群里说一下。” 此刻,苏玉仙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显然蓝女士那边还没放弃。 苏玉仙自然不能去接,一接计划报废不说,李政安还站在这,她一个朋友身份,自诩的,擅自插手人家母子关系,也不太好。 李政安还在看手机,没注意这边,苏玉仙不动声色将手机翻过来,接上充电线,很自然地说:“我手机没电了,等会用你手机一块吧?” 李政安视线离开手机,那双黑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当然可以。” 28. 第 28 章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苏玉仙总感觉他发现了什么。 她没有那个自信,能在一个商业老狐狸面前毫无破绽,再说了她也不是在干坏事,发现就发现了。 想到这,她顿时又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有闲心坐下来,问李政安:“会议几点?” “九点。”李政安掀起眼皮,若有所思收回视线。 也就是萧爸那边的上午九点。 苏玉仙点头表示知道了。 家族群内闲人也就是林安意和她,而微妈的时间,萧爸清楚得很,都不必问,现在肯定有空。而最不确定的先是她哥萧旭安,其次则是刚加入进来的大忙人李政安。 当最后一个大忙人李政安回复有空后,会议时间直接敲定在了十五分钟后。 给家族成员一个体贴的准备时间。 苏玉仙其实有些手机瘾的,现在手机不在手上,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当李政安很自然地挨着苏玉仙坐下,熟悉的气息逼近,苏玉仙垂眸看着她的裙摆尾垂落在他脚面,粉色与黑色混合,她裙下的脚趾蜷缩,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心更加乱了。 “还没到九点吗?”她试着转移注意力。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这么长时间相处,应该习惯了他的存在,现在怎么反应还更大了? 李政安呼吸有些深,语气都带了些气音:“会议要开始了。” 下一秒,手机就传来了萧旭群视频邀请传了过来。 李政安点击接通,同时打开摄像头。 口里的好话如流水一般顺畅说出,夸得几位长辈和颜悦色,就连看李政安不顺眼的萧旭安都松动了眉眼。 不愧是能创业成功的,嘴皮子就是厉害。 苏玉仙没来由地想。 没想到,临到末尾,忽然话锋一转,微妈看向苏玉仙说:“还有玉仙,你的体检可不要忘了。”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苏玉仙叹了口气:“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微妈继续说:“政安明天有空吗?” 李政安知道微妈的意思,直接道:“有的,明天我陪玉仙去。” “有空那就好,你们两个一块去有个照应,你是不知道,仙仙小时候,一去医院就哭。” 萧旭安:“还拉着我,要我当骑士,挡住我妈她们,好好笑,哈哈哈哈……” 几人顿时笑得厉害。 萧旭安之前在李政安面前树立的形象彻底翻车了。 苏玉仙也顾不得手机在李政安手上,直接凑过去,大声抗议:“有事说事!” 见到对面的人笑声顿住后,她坏心眼补充:“萧旭安,你可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 背后是男人宽阔的胸膛,要是一个不注意就到人怀里去了。 说完后,苏玉仙还特意维持着原姿势缩了回来。 苏玉仙没在意,李政安却放在了心上。 他本意犹未尽听更多关于她小时候的事,但从小往大看,他能看到苏玉仙对医院的恐惧。 战胜恐惧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李政安体会过,所以他能理解她现在的感受。 苏玉仙恢复了规规矩矩的坐姿,忽然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一暖,她侧着头看他。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那双冷静的黑眸面对她,眼里满是温柔和包容。 他的手掌很宽大,与上一次牵手的悸动不同,这一次她忽然感觉心口好酸。 她一动不动。 两人的手静静地贴在一起,好像在给予她无尽的鼓励。 视频只能看到上半身,对面的家人们并不知道这个插曲。 “不说了不说了。” “好啦,这次会议就到这了,下个月见~” 会议结束,李政安克制地收回手,离开的那一刹那,温热散去,风一吹,她的手背感到些微凉。 苏玉仙手指一顿,她看着站起身的男人,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有约好医院吗?” 苏玉仙随口答了一个她常去的,只是说完后,她仍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李政安转身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有事情要跟我说吗?” 苏玉仙只好说:“你明天确定有空吗?” 李政安:“有空。” “嗯。如果……如果你明天很忙的话,也没关系的,打扰你工作,太不好意思了。” 苏玉仙想到卡里的几千万,实在是不忍心财神爷被她给耽误了。 她要亲手给他留后路,反正这么远的距离,她妈她们也不知道。 李政安手插着兜,眼眸噙着懒散的笑意:“亲爱的苏玉仙同志,你是要我毁约是吗?” 毫不犹豫地将她好意搭建的后路给退了。 苏玉仙:“……不是这个意思,有些担心你工作忙不完?” 那工作强度,她都害怕哪天这人就跳楼了。 到时候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了,手里握着庞大的遗产,只能坐在他的董事长位置上,喝着红酒,口里追溯着这位能力不菲的丈夫。 啧! 想得画面还挺爽是怎么回事? 李政安见她忽然又傻乎乎笑起来,眉梢轻轻一挑:“多谢关心,我也是有休息时间的,好吗?” “明白……” …… 苏玉仙选的医院是个国际私立医院,专人服务,无需排队,全程跟着走就是了。 这次却不同。 李政安的车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好几位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人等在一边。 苏玉仙好奇看了一眼,不放在心上。 不想,等到下车。 刚才见到的那群人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那位穿行政夹克的人迎上来,眼睛笑眯成了缝,“欢迎李董莅临医院指导。” 李政安跟人握手,谦虚:“安院长,客气了,今天我是来陪太太体检,你们都去忙吧,不用管我。” 安院长在医院工作了十年,是被李政安从公立医院挖过来的,老远就注意到了李政安身边的女士,只是不确定身份,等到李政安介绍后,心里更是惊讶万分。 “苏太太,” 苏玉仙不认识他,但能感觉到他的善意,她在旁边笑着:“安院长,今天打扰了。” “不打扰,要不我安排人带您二位过去吧。”知道李政安想低调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于是,安院长顺势提出自己的助理陪同。 李政安看了眼苏玉仙,见她没什么不舒服后,点头答应。 于是,苏玉仙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极致贴心服务。 一连串关心下来,根本顾不上什么怕了。 等到去吃东西的时候,苏玉仙本打算在医院配备的vip早餐区域用餐,但看了周围围着的一圈人。 最后她三两口解决完一碗粥,就拉着李政安,快速地在一群人簇拥下走出医院。 上了车,苏玉仙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说:“我都不知道这医院还是你开的。” 李政安专注路况,手搭在方向盘上,“那是老头在临盛集团成立不久后开得,跟我关系不大。” “哦,那院长不是您招聘过来的吗?体验还是很好的。”苏玉仙在这里体检了五次,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在他老板耳边说了下好话。 车停在红灯前。 李政安轻笑:“多谢这位顾客夸奖。” 苏玉仙忽然感觉那颗仇富的心又起来了。 太有钱了。 萧爸这个上一任的男主排面还是输了啊! 萧爸没有的几亿大飞机,李政安有;萧爸没有的私人医院,李政安还是有;萧爸能赚钱,而李政安每天经手的钱更多。 没有一样能比得上。 只怪男主总裁这个职位通货膨胀速度太快了。 她体检的项目大概需要三天时间出成果,刚好等报告出来,她都已经从海岛游玩回来了。 去海岛的东西叶青想要来亲自收拾,却被苏玉仙给拒绝了。 她喜欢自己收拾,这样就能记得带了什么东西,心里有数。 她直接找叶青要了一份必备用品清单。 对照着上面的物品查看,海岛上的专属购物更多的是奢饰品以“快闪店”的模式,属于季节性的,要么就是品牌专属活动。 而李政安海岛上快闪店多是夏季,现在刚好结束。 属实是错过了。 苏玉仙遗憾了一秒,也就抛之脑海了。 确认清单物品齐全后,苏玉仙又想到李政安说他自己收拾行李,于是,她拿着纸来到大厅。 走了一圈,没发现人。 刚好林叔走过,苏玉仙朝他问了声。 林叔往后一指。 苏玉仙回头,才发现,大厅那个超长生态缸内,水草长势茂盛,需要修剪。 她也没想到,李政安会毫无身体包袱地跑到里面去了。 林叔站在苏玉仙边上,笑道:“本来请了老师上门,但先生说,他想试试。” 李政安戴着浮潜设备,穿着运动短袖短裤,面朝水下。 该说不说,李政安能在如此忙碌的状况下,还能保持这么流畅的线条,对她这个视角来说,真是美丽的享受。 李政安早就看到苏玉仙,等将一边修剪完,他浮上水面。 手随意地擦了下脸上的水,大门外的敞开而入的阳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将他眉眼所展露的慵懒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站在阳光阴影里,捏着手上的纸,只听他说:“你来找我吗?” 29. 第 29 章 在这个世上,生活了二十五年。 她再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清晰感受了不一样的触动。 她距离生态缸靠得太近,其中有几滴水溅到了她的脸上,她下意识眨眼,却还是先举起手里的清单明细,借着清缓的水流声说:“我找叶青要了份清单,想来问问你需不需要?” 以前每年都去外面度假,从来都是亲手准备的李政安眼都不眨道:“非常好,我正好需要。” 苏玉仙脑子很清楚,这份清单对于李政安来说,压根不需要。 但好歹也是她的心意。 而李政安很好接收了这一点。 女人心情很愉悦,她捏着那张薄纸,说:“那你接着忙,我看看你弄得缸。” 李政安看了眼林叔,对着苏玉仙,手指了指:“嗯,你去那边,那边我修过了,景色好些。” 林管家站在一边,接过苏玉仙手里的清单,就非常有眼色地走开了。 “嗯。”苏玉仙朝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 生态缸布置的位置虽然是大厅,但靠近的还是左边的小门,苏玉仙出行大多是走右边小门。 除了他出差那几天,来这边拍照给他,倒是也有好几天没过来了。 现在看来,不愧是能够得奖的老师设计出来的成品。 绿色的已经能够覆盖整个树干,模拟出了绿色植被,仿佛是热带雨林中的某个地块被一比一地复刻到了这里,缸里的水非常清澈,若不是有鱼游动,苏玉仙都要忘了这是在水下。 生命与自然交相呼应达成的美景。 上次从草图看就知道很美,没想到成品比她想象的还要出色。 苏玉仙本想看鱼,可视线总是忍不住飘到男人身上,心思压根就不在眼前的生态缸里。 她往后退了几步,倚着大门,干脆背对着他。神思如梦间,她才想起临时变动跟李政安出行的事情,还没跟宁悠悠说。 当即,苏玉仙心里那点旖旎心思褪去,发了信息过去。 宁悠悠那边丝毫不惊讶,只回了一句海岛见。 苏玉仙被她这态度搞得微囧,本来还想告诉她,刚才李政安让金璨也去。 这下,她决定不多嘴:“好啊,海岛见。” 嘿嘿…… 还没等她笑出声,姜星乐忽然发消息过来,说她临时有变故,去不了海岛。 苏玉仙:【怎么了?】 姜星乐:【我家清宝要来海市,这不是有时间了嘛,就想起看他……】 后面的话她发了个“嘿嘿”直笑的表情包。 苏玉仙笑了,也回了个“理解”的表情包。 李政安修剪完后,先去洗了个澡,刚换好衣服下楼,转头见苏玉仙在找他。 他本有些散漫的步子快了几分。 苏玉仙见到他,跟他海岛之行的成员变动,她想到李政安素来对堂妹严肃的态度,怕他说什么,只含糊说:“星乐临时有事,不能跟我们一块去了。” 李政安还以为她一脸凝重过来要说什么改主意,不打算跟他去的事,结果只是姜星乐不打算去了。 反正事情已成定局,李政安脸上毫无波澜,“没事,姑姑他们去也一样。” 苏玉仙对姜星乐的不去海岛的事情并不放在心上。 要说起来,她才是最先放鸽子那个。 本以为出行的人确定下了下来,没想到出行那天,李涉川和姜格拒绝搭乘李政安的飞机。 美名其曰:夫妻私人蜜月。 就是不需要她和李政安的电灯泡存在。 苏玉仙能猜到,到了目的地,姑姑和姑父也不会跟他们一块活动。 出行当天,她临走前,她走到洗漱间,与她卫生用品旁边的柜子里,拿了几包小雨伞放到小包里备用。 都结婚了,那么发生什么事情婚前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何必扭扭捏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按照她这段时间的色心,担心自己完全没必要,应该是李政安要保护自己,别被这个色女染指了。 刚好她还不会游泳,到时候就这样那样的,豆腐不就吃到了吗? 苏玉仙跟李政安没同房的事,她没再和吕亿舒说过。 免得她朋友怀疑男人是不是哪里不行。 走出洗漱间,她才发现他们两个的行李箱被阿姨拿下去了。 李政安站在门外等她。 两人一块下楼,去机场。 所说现在的私人飞机比较常见,她的萧爸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只随大流选了辆大差不差的。 买了后只零星坐过几次。 但李政安不同,他国内外出差频率大,按照他讲究实用性,这个配置拉满的飞机使用率并不低。 苏玉仙站在这里,要不是知道这是飞机,她都要以为是哪家五星级酒店了。 随着飞机平稳起飞,苏玉仙先是陪着他在外面坐了会,就感觉精力不济,去洗了个澡,爬床上睡过去了。 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李政安叫她起来,飞机快要降落了。 落地的停机坪就在酒店范围内,苏玉仙刚下飞机,一阵阵海风吹来,黑发被海风吹得直往脸上扑。 苏玉仙将包递给李政安,从手腕上扯下一根皮筋,利落地将头发扎起。 李政安自然地拎着她的包,站在她旁边,往前走动时,与她挨着的那只手顺势握住她的手,示意:“这边。” 苏玉仙毫无防备被牵住,怔楞了下,恰好又一阵海风涌来,她一个没站稳倒在他身上,贴着他的胸膛,仿佛一对十分恩爱的恋人。 下一秒,待她刚站稳,李政安便礼貌地拉开了距离,但他的手还是牢牢抓着她,没松。 苏玉仙耳根微热,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出发之前想着大大方方推进关系的她,忽然觉得想到和做到是两码事。 两人走到助理准备好的车旁,前方站着的酒店经理立马迎了上来:“先生,太太。” 上了车,经理上了副驾,跟着李政安和苏玉仙的助理及服务团队在后面安排的大巴车坐下。 酒店这边的工作人员会带他们到营业区域居住,而李政安则和苏玉仙去了海岛内自住的庄园。 他们到时,庄园内依然灯火通明。 李政安在飞机上一直未睡,此时已快凌晨,精力有些不济。 到房间里,李政安问:“现在休息吗?” 苏玉仙一路睡过来的,并不困,“飞机上睡久了,我肯定很晚才有睡意你先休息。” 李政安点头,然后他叫来庄园内的管家,跟苏玉仙介绍后。 他让管家陪着苏玉仙转转,熟悉地方。 李家的庄园很大,比海市的那个庄园大了两倍不止。 苏玉仙只随意地逛了下宅子周围,虽说灯光很足,但周围海边一 片黑漆漆的,没什么看点。 到最后她干脆跑到泳池边,喝着管家拿过来的椰汁,躺在躺椅上,吹着海风,刷小视频。 直到凌晨三点,她听到前厅动静,走过去跟刚刚到达的李涉川和姜格打了个招呼,才回房。 房间很大,有个客厅,外面的露台有个滑梯可以直接划到游泳池。 此时露台门没关,海水拍打着沙滩,发出轻柔的背景音。 苏玉仙打了个哈欠,很轻地打开门,没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照明。 李政安睡觉很规矩,被子板板正正地盖在他身上,他们一般是同床不同被,而此刻床上只有一条被子。 困了的苏玉仙也不管那么多了,她小心地从另外一边上去,轻巧地像只小猫,脸贴着柔软又沾满阳光味道的枕头。 听着耳边熟悉至极的呼吸,以及李政安身上那独特的味道,舒服地闭上了眼。 天光大亮。 李政安清醒地睁开眼,感受到胸膛的手臂,他熟练地将纤细的手臂小心地放到苏玉仙身上。 正要往下去拉她的被子,拉了个空。 他低头看,才察觉他们盖了同一张被子。 原以为她又拉了他的被子盖。 李政安心情很好地起床。 他先是按了服务铃,提醒管家他们他已经醒了。 等李政安打开房门,管家早已将他需要的毛巾、浴巾等物品准备齐全。 李政安:“太太昨晚几点回房? 管家落后他一步,“3点钟,恰巧碰上姑太太和姜姑爷。” “嗯,待会帮我去看看我公司员工,遇到什么事,你帮我处理就行。” “好的。” 李政安走到游泳池边,“还有,下午帮我准备一艘游艇,就我之前用的那个,麻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管家在旁边恭敬地记下。 见到李政安开始热身后,他留了个人在旁边等着,而他自个转身回去,与其他人再次对接先生和太太的饮食生活习惯,尽量做到零失误。 主人家来得机会不多,这次姑太太和大老板难得过来,要是还服务不明白,这么轻松工资高的工作就要让其他人来了。 管家相信他们知道轻重的。 李政安的动静苏玉仙并不清楚,此刻,她正坐着一个美梦。 可她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恍惚地睁开眼,仿佛还沉浸在西幻世界里,她成了一个环游世界的精灵,途径一个城市,听闻那个大陆第一美人要被邀请来春日宴。 而梦里的她显然是个急性子,直接打听到美人所住的地方,摸了进去。 时机正巧,房间内空无一人,那个男人类正在脱衣,那纯白无暇的胸膛就这么显露在她眼前。 她直接一个跳跃,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正要反绑住他的手。 不料,男人很巧合地一个转身,而她的手来不及收回,只得卸了力气,却又放任手心覆盖在了男人的腹部上。 手底下的触感紧致有力,甚至能感受到清晰的肌里,就好像不是在梦里而是现实感受。 梦里她没缩回手,而是大大方方地抬起头,再看清他脸的下一刻,梦境破碎,她被手机铃声吵醒。 拿起一看。 是网络通讯商打来的推销电话。 苏玉仙直接给气笑了。 30. 第 30 章 美梦破碎。 苏玉仙倒在床上,用按钮打开窗帘,光线由暗转亮,她眯了眯眼,适应后,她举起手掌,回味着那种恍若真实的触感,下一秒,手掌又如过电一般急速收回。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有这么变态吗? 越想她耳根发烫,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她和宁悠悠的聊天记录还在昨天,到今天早上为止,这女人一直没有给她发消息。 估计真被金璨给拐走了。 苏玉仙掐指算了算,除了宁悠悠没有带家里人,其他都是拖家带口的,就连于经理都带上了她先生。 这样来看,岂不是真成了她和李政安两人度假了。 苏玉仙脑海里又闪现刚才那个无厘头的梦,顿时羞赧地闭上眼。 不敢回忆。 时间不早,她捂了捂脸,先是拿起那件露肤度最大的白色泳衣,又有些犹犹豫豫的放下,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换了一件无袖米色长裙,至于那件泳衣等后面玩水了再穿。 来到餐厅,李政安一个人在餐桌上用午餐,她有些不敢看他,低着头问: “姑姑他们呢?” 李政安放下勺子:“他们一早就出去了,希望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苏玉仙轻轻点头,没吭声。 见到李政安,脑海里压下去的不可言说全涌了上来,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阿姨给她上了菜,是清淡菜系,她连忙抓起勺子尝了下,味道很不错。 午后的海风穿过餐厅,带着淡淡的咸味,天空蓝得像快透明的玻璃,就这么静静坐着就让人不想动弹。 用完午餐,李政安则又开始工作,带着人查看这几年的海岛经营情况,各种文件,以及对未来几年的规划问题。 一堆人在旁边说来说去,声音渐渐变成了白噪音,她有些晕碳,被这声音一催眠,干脆又跑回床上睡到了下午四点。 苏玉仙一点也不着急的下楼,见李政安还在收尾,暗道:这人哪是来度假,分明是换个地方工作。 她脚上穿了双低跟的拖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响,还没靠近,李政安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他头也没抬,说:“睡饱了?” “嗯。” “走,带你去出海去。”李政安将文件夹扔给秘书,起身,手比人先一步过来。 苏玉仙习惯性地把手往前递。 两人牵着手,乘坐观光车,去到码头。到了这,苏玉仙才知道,李政安要亲自开游艇出海。 见女人站在边上,迟迟不上去,李政安露出好笑的表情:“怎么?不相信我?” 苏玉仙没动。 茫茫大海,要是出了事,她不能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她对她的第二条命看得可重了。 李政安无奈解释:“上面有船长和安全员。” 苏玉仙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将手递给他,顺着他的方向往前走。 “喝水吗?”李政安递来一瓶水。 苏玉仙接过,喝了一口。 李政安带着她从楼上楼下走了一圈,随后又带着她到甲板上逛。 游艇还未开动,船身随着海浪微微晃动,周围的颜色被落日渡上一层厚厚的鎏金。 这一刻,海风揉碎了阳光,眼前的海,不再是汹涌的蓝色,而是沾满碎金的绸缎。 苏玉仙安静地倚着金属栏杆,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光影流转,心底逐渐被大自然的瑰丽抚平。 她想要把这里的样子给拍下来。 为了避免没拍出她的美,苏玉仙特意每个角度都拍了一张,拍完就发给了她的专属售后吕大师。 吕大师被照片轰炸结束后,只回了一个:【……】 李政安立在她旁边,垂下眼睫,亲眼瞧着那海风调皮地将她的黑色长发落到他的手臂上,带来一阵极轻、极痒的触感,像绒羽拂过心尖。 冷感白皙的手紧握栏杆,手肘自然地往外侧一弯,更多的发丝缠了上来,他没有躲,纵容这一切发生。 …… 隔壁游艇上。 于岚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上这艘大型游艇,一次性能上客三十人。 除了她们档案组,还有其他几个部门的同事。 有些人不认识苏玉仙,但肯定认识李政安。 于岚挽着丈夫的手刚站稳,就听有人问:“那就是李董的太太吗?好漂亮啊!” “哪啊?” “就对面游艇那里站着,李董真是有福气,被那么好看的女生看上。” “是啊,她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呢?”其中一个女生一直看着苏玉仙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会在哪里看见老板娘。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是养眼极了。” 还有些人一眼就认出了苏玉仙,面露惊讶,没想到公司里的高冷美人居然是老板娘。 但认识的人都没说话,只暗暗盘算着,以后跟档案组对接工作小心一点。 于岚只淡淡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反倒是她的丈夫饶有兴致地说:“这就是珠灿以前主动追的男人啊!确实比现在这个强不少。” 于岚一脸他说什么废话的表情:“还需要比吗?” “好好好,我不说了,听说晚上有篝火晚会,我们等会下船就去一块跳舞吗?”丈夫两眼期待地看着于岚。 于岚微抬下巴:“行吧。” 见到李政安夫妻的人,大家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能好好度假的日子,他们没必要去老板面前碍眼,也不想打扰自己度假的好心情。 最佳办法,就当没看到。 苏玉仙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她和李政安走进舱室,船长启动,游艇笔直地划向深海,浪花在两侧翻涌。 李政安走到船长面前,低语了几句,随即,船长起身,掌舵人换成了李政安。 苏玉仙发现他真得没说大话,操作台上的按键不少,但他的动作像是成千上万次一样熟练,船出行的速度并没有很快,却维持着让人很舒服的体感。 见她看过来,他非常自信地朝她招手,他上身穿的白色短袖衬衫被海风吹得往后缩成一条,呼呼作响。 苏玉仙不知怀着什么心情走到了他身边,心跳声音比呼啸的海风还要猛烈。 李政安空出一只手,递来一个救生衣让她穿上。 苏玉仙穿好后,坐在副驾。 忽然,几个海浪迎面而来,游艇上下翻涌,苏玉仙紧紧抓住座椅,而李政安毫无惊慌,手依然稳稳地抓着舵轮。 “游艇的驾照你拿了几年了?” 李政安:“十几年了,我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空闲时间就会来这玩。” 话落,他忽然侧头,“想来试试吗?” “我?”不等苏玉仙拒绝,李政安直接将她拉了过来,将她的手放在舵轮上,而他则站在她身后,一手帮着稳住舵轮,一边教她辨认功能按键。 这个姿势,相当于将她笼罩在怀里,宽阔温热的胸膛就在她的身后,与她的背近在咫尺。 男人还在认真地教。 苏玉仙尽量集中精力,视线顺着他的动作去将他所说的名称与之对应,虽然到最后毫无疑问的记混了。 她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她如果真能一学就会,也不会在高中死命学,也才考了个二本。 她心很宽,当即决定放过自己,转而抬头看着李政安。 李政安没为难她,见她面露不耐后,他抽回了手,叫来了船长。 天色已晚。 夜晚的海洋变成了另外一面,汹涌的海面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苏玉仙都不敢往海面看。 他们也没继续游玩的心,直接回航。 途中,苏玉仙打开了手机。 吕亿舒发了一个照片过来,特意用红笔在图片的左边角度画了个圈。 吕亿舒:【仙仙,你完了,跑不掉了~】 苏玉仙放大照片,是李政安的侧脸,他在看着她的,眼里的温柔都要从照片溢出来了。 她看了一会,在李政安转头过来,跟她说话前,她就将手机放了回去。 苏玉仙清楚,他们谁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却谁都没开口。 默契地在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来的时机,撕破表面的面具,释放真实的欲望。 她想,成年人的爱情,脱离不了欲望,也没办法像少年时期的勇敢无畏。 她怕的东西太多了。 游艇靠了岸,李政安护着苏玉仙下船。 往码头外走了几步。 隐约听到一阵嬉笑声,其中,苏玉仙好像还听到了宁悠悠的声音。 苏玉仙遥遥望去,那块沙滩上灯火通明,灯串、小舞台、烧烤炉,人群中央还有一个特别大的篝火。 舞台上的乐队拿着一把吉他唱着歌,台下的人惬意地与旁边的人边聊着天,边等着烧烤炉上的肉烤熟。 里面大半的客人都是格安的员工。 李政安和苏玉仙两人站在边角处,苏玉仙开玩笑:“你这个老板要露面去关心关心员工吗?” “那老、板、娘一起吗?”李政安侧头含笑看她,站在原地脚步都不曾动一下。 玩笑没开成,反而还被他不动声色地调戏回来,尤其那老板娘被他特意减慢语速,一字一句从他薄唇吐出,带着一丝缠绵的意味。 苏玉仙被他声音酥得耳根一热,幸好天黑,没人能看到她的窘境。 “你就是看我笑话。” 她嗔怪了一句,没理他,径直往后面小路走去。 李政安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往前走了,他快步追了上去,又想要去牵她的手。 苏玉仙瞥了眼,飞快将手背到身后,不让他牵。 李政安手落空,顿了顿,又很自然收回来垂在腿边,脸上的笑意一收,那双黑眸透着股疑惑:“怎么了?” “没有。”苏玉仙面无表情说。 李政安往前步子一横,将苏玉仙堵在小路上,对上她的视线,他干咳了一声说:“走错了,应该往这边走。” 苏玉仙:“……” 这人……怎么不早说! 31. 第 31 章 回到庄园,苏玉仙率先进了屋。 李政安跟在后面,不急不缓走进来。直到这时,他这才后知后觉刚才苏玉仙有些恼了。 他站在原地,无声地勾了下唇。 这人,好像对他越来越不客气了? 这时,管家过来说,庭院里的露天电影场景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过去。 李政安往里看了眼,见女人回头:“好,你们弄完就下午休息吧,不用留人了。” 管家:“哎。” 苏玉仙出来,“电影好了?” “嗯。” “你想看什么?” 苏玉仙打开手机,朝网上搜了一圈,忽然翻到了于宴清主演的爱情电影,“就这个吧,星乐之前一直给我推。” 姜星乐上次中秋那天,在她房间里一直给她推于宴清,顺道也说了这个电影。 是一个青涩年华的暗恋题材。 李政安对电影不感兴趣,不过,想到家里那个大馋丫头的推荐,下意识产生了偏见。 正要去拿电脑过来办公的他,打消了想法,等苏玉仙坐下后,他漫不经心地坐到她旁边。 电影节奏很强,当那个笨拙的男孩为了帮女主,不顾身体生病,擅自冒着硕大的风雪出去找,等到一天一夜奔波,回家昏迷了一天。 于宴清的演技比她想象要好很多,他简直把这个角色给演活了。 苏玉仙刚被这一幕触动,眼里忍不住落泪时,一道冷淡地评价落入她耳中。 “鲁莽、冲动。” 李政安看着屏幕上裸露这半个肩膀,特意选出角度凸显美貌的男人,默默小声评价了一句。 等对上女人眼中含泪的视线,他顿了顿,转而又说:“真诚、炙热的感情,很伟大。” 浓浓人机感的评价直让苏玉仙破功,笑出了声。 当电影迎来了最终结局,美好的爱情没有发生,男主因病去世,而女主几年后才偶然得知男主对她的感情,她翻出以前的日记,日期是高三毕业那天,上面写满了男主的名字。 男有情而女亦然。 谁都没有迈出这一步。 苏玉仙长长叹息一声,心里也有些酸涩涩的。 “我有点累了,你呢?”她起身穿上拖鞋,临走前随意地看了眼李政安。 那一眼里,睫毛还带着刚才挤出来的泪珠,被电影影响到的情绪还未散去,带着淡淡的伤感。 李政安喉结滚动。 苏玉仙本人此刻什么都没想,起身刚走了一步,手就被拽住。 随即,腰间横出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换了个方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落入他怀里。 他下颚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的体香,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他身体的某处异样。 “李政安!”苏玉仙想往拉开距离,腰间的手力道又紧一分。 她定住了,没有再动。 该死。 李政安本想给她一个拥抱,给她一个确定性,没想到与她拉进距离,压根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这显得他很变态。 可要他放手,他又舍不得。 李政安在松手和不松手之间,只纠结了一秒不到,他贪婪地想要将人抱紧一点,更紧一点。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惹得那片雪白的肌肤成了一片粉白,“我不会跟他一样,我们是夫妻,会在一起很久。” 他的半张脸埋在她的发丝里,苏玉仙伸出双手缓缓抱住他的腰,他的体温隔着薄衫传来,心跳快而有力,到了这个时候,苏玉仙还能思维发散地吐槽,她的头发幸好昨天洗了。 不然,一摸一手油也怪破坏气氛的。 感受到她的主动,李政安缓缓低下头,寻觅到那抹嫣红的嘴唇,没有过多犹豫,低头吻了下去。 苏玉仙没跟人接过吻,这是她的初吻。 她睁圆了眼,下意识屏住呼吸,感受到他微凉的薄唇贴了上来,稍微一触碰又很快分开。 李政安调整了姿势,再次吻了下去,这次不像刚才的轻柔从容,反而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欲望一朝释放,变得急切而又深入。 苏玉仙感受到了刺痛,手下意识地轻轻推了一把。 男人眸色深暗,手指轻轻地摩挲她泛着红晕的唇瓣,声音沙哑“很疼吗?” 苏玉仙侧过头,趴在他胸膛,微微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眼角眉梢全是动情的神色。 她似乎受了蛊惑,踮起脚跟,凑到他的耳根,调皮地朝他吐了口气,感受到腰间骤然收紧的力道,才悠悠道:“我想摸你腹肌。” 这句话似乎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一道崭新的大门。 下一秒,李政安直接把人抱起,往主卧走去。 就连遇到刚回来的李涉川两人,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 姜格站在原地,看了眼李涉川:“刚才飞过去的是李政安吧?还抱着一个人,力气挺大的。” 李涉川两手抱胸站着:“果然,男人啊,啧啧!” “我没干啥吧?” 李涉川没理他,直接回房间。 姜格急忙跟上。 …… 苏玉仙搂着李政安的脖子,两人开了门,径直来到了床上。 正要将人往床上一放,苏玉仙扯住了他的手,声音娇喘:“没洗澡。” “没事,房间多的是。”李政安继续将人放下。 “等等……” 李政安将苏玉仙躺在柔软的被褥上,顾不得再说什么,他精准地衔住她唇,手掌贴上她湿热的手心,五指张开,将她的手指与他的手指互相交缠。 两人交缠在一起,温度不断上升。 苏玉仙的裙子缩到了膝盖,额头的发也早已被汗湿,身体内那陌生的酥麻感从身体里到处乱窜,陌生的刺激让她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潋滟水色。 直到快吻得有些喘不上来气,片刻后他又放开,安静的室内,只余两人的气喘声。 李政安松开她的手,又绕上了她的黑发,他哑声问:“等什么?” “去我包里,有个东西,你去拿。”苏玉仙现在的唇又红又肿,喉咙也很干。 李政安看了眼身下,深吸口气。 先是倒了杯水放在床边,又拿起她的包,不需要他去找,拉开拉链,一个小包装的东西掉了出来。 他蹲下身,捡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比她还皱, 里面的薄衫更是半敞开着,此时他毫不在意,反而看着手里的东西,眸光幽暗的吓人。 “确定吗?” 苏玉仙刚喝完水,还没回答,眼前视线暗了下来,唇瓣被贴住,不过他的力道很轻,没有让她感受到疼意。 他们越靠越近,直到苏玉仙忽然感到腹部一股热流涌出,她身体一僵。 将人推开,对上那双欲求不满的黑眸,她吞了吞口水:“我……那个来了。” 李政安没听清,他问:“谁来了?” 苏玉仙坐起,发丝略微凌乱地贴在她脸颊上,脸上身上全是粘稠的汗,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抱歉地说:“生理期。” 空气忽然安静。 李政安撑在她上方,眼底的欲色还没退尽,但表情已经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他缓缓低头,平复着呼吸,又抱了她一下,良久后,他才放开她,又亲了她一下,低声说:“那你准备的东西下次再用。” 片刻后,他起身,去了另外房间。 而苏玉仙立马跑到洗漱间,洗了澡,换上衣服和卫生用品后,照了照镜子,好在除了嘴唇有些红肿外,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痕迹。 她对暴露部位会出现吻痕来说,并不太喜欢,就像她喜欢低调一样,不想要将这个让人很容易产生联想的东西,带出去给自己造成社交上的困扰。 尤其是苏玉仙以前在血液病房住久了,也见到一些科普,比如吻痕也是有危险性的,若是在不合适的区域,血管破裂形成的血栓,严重会造成心脏骤停失去生命。 若是因为这样没了第二条命,她想她能后悔死。 李政安此时端了一碗汤上来,苏玉仙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有些湿。 他说:“我刚问了管家,他建议煮这个苹果生姜红糖水,还有阿姨给了我几个暖宝宝贴,说你会需要。” 苏玉仙痛经几率很小,但每次来腰会很酸,她没想到李政安会去问这个,心里一暖:“谢谢,我待会就喝。” “嗯,有不舒服都跟我说。”李政安体贴地说道。 苏玉仙确定没有后,就将衣服往上拢,李政安走过来,倚着墙,温声笑道:“对着镜子看我有没有吃了你吗?” 苏玉仙看了眼眉眼都透着餍足的男人,圆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才嘟囔道:“还想夸你懂事,没留下什么印子,要不然,你下次可别碰我了。” 李政安低头看着她,眼里闪过笑意:“放心,我不会的。” 这天晚上,苏玉仙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 兴许是晚上没做什么梦,反而醒的比平时还要早,她感受到腰间的禁锢,睁开眼睛,就是一整个放大版本的俊脸挨着她。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睁开眼时,显得那双黑眸很有威慑力,可闭着眼睛时,怎么看怎么可爱。 没等她看多久,李政安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 苏玉仙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腰间那双大手牢牢锁定。 李政安笑着亲了下她的脸脸颊,一触即分,随即,他才抽回手,直接光着膀子下床穿衣服。 苏玉仙手拿着被子,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 这人,似乎越来越放得开了。 32. 第 32 章 度假旅行最后一天,苏玉仙因为生理期被迫告别水上活动。她看着衣柜里挂着的挂脖泳衣,有些扼腕。 早知道就果断一点了。 现在,只能压箱底,等待不知多久的下一次。 宁悠悠听说她来经期后,直接扔下了金璨过来陪她。 而苦逼的金璨被李政安抓了壮丁,去对海岛酒店业务整治。临走前,金璨的脸上表情都很严肃。 上次庄园她没去逛了。 这次拉着宁悠悠去了庄园内的美容室,她直接让管家安排全身按摩和面部spa。 美容室的位置距离旁边地将酒店较近,苏玉仙本以为美容室是个很小的房间,没想到,进来后才发现是两层原木绿植风格打造的小楼。 大厅内,有庄园内的工作人员打理,此时,见到她和宁悠悠,她上前问好。 苏玉仙点头后。 她带着她们上二楼。 宁悠悠从刚才进来起,就眨着一双大眼,低声说:“还是你家老李会享受。” 苏玉仙浅笑:“他才不来,我估摸着是我那位婆婆准备的。” 对于临盛的那位蓝太太,宁悠悠之前与她妈参加一场品牌晚宴碰到过。 那位每次出现,周围围满了一圈人,宁悠悠她们家也就在外围看看,压根就不敢上前打招呼。 一是因为家世差距太大,上前问好,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印象;二是蓝太太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不好惹”的态度,让人望而生畏。 宁悠悠有些担心苏玉仙:“蓝太太没欺负你吧?” 苏玉仙踏上最后一层楼梯,回:“她现在在其他城市静养,我们压根没见过几次。” 现在,应该被辛佳折腾不轻了吧。 上次电话风波后,苏玉仙就断了与那边的联系,只要人不退回来了,那就一切顺利,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宁悠悠放下心:“那就好。” 管家从酒店借调来了两位美容师,庄园内人家几年才来一次,并不常备这类人员。 等听到隔壁楼里还能做美甲,苏玉仙和宁悠悠瞬间心动,打算做完SPA就去弄指甲。 苏玉仙和宁悠悠换好衣服,各自跟随一位美容师去了不同的房间,只是,临走之前,带着宁悠悠走的那位美容师似乎看了她好几眼。 苏玉仙察觉,回看过去时,那人早已去了房间。 房间里,灯光微暗,里面的熏香味道很淡,并不难闻。 美容师的手法非常轻柔,带着淡淡玫瑰花香的精油在身上缓缓推开,或轻或重地按压肩部这些紧绷的肌肉,她感觉自己像快面团,这里捏一下那里揉一下的,做完后,浑身的肌肉放松。 等做脸部,敷着面膜,苏玉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被美容师叫醒时,整个人对上镜子,直接容光焕发,皮肤水润透亮。 真是不亏来这么一趟。 平日里她懒得折腾,现在看来,适当还是该做做保养。 等到苏玉仙出去时,宁悠悠也刚好出来。 两人都很满意互相看了看,等换好衣服,苏玉仙拿起手机准备走时,刚才那位服务宁悠悠的美容师拉下口罩,喊了声她的名字。 “苏玉仙。” 苏玉仙回头,见到美容师面貌,她有些惊讶:“语晨,你在这工作?” 葛语晨她的大学室友,以前听说她转行了,后来就没怎么听到她的消息,没想到来这工作了。 葛语晨惊喜地走过来,“我刚还以为看错了,你比之前气派多了,现在居然就是我老板娘了。” “我上次听说你不在海市了,后来你又不怎么出来发消息,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哪里,我看美容这块前景比做文员大,工资也高,你看我现在可是按年薪来算了。”葛语晨明显很满足现在的状态,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大学骚扰你,被处分那个叫什么许君的,他家破产了,好像搬回了我老家那边。” “真是报应。”苏玉仙淡淡道。 “是啊,这人品确实太烂了。”葛语晨的姐姐被渣男骗过,她特别讨厌沾花惹草的男人。 “我也是听人问我参不参加下周的同学聚会知道的,玉仙,同学聚会你去吗?”葛语晨想到苏玉仙大学时候受欢迎程度,肯定早就收到邀请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出了许君的事情后,她直接换了个号码,很多联系方式都丢了。 葛语晨的联系方式也没了,这么多年全靠其他舍友得知消息。 苏玉仙摇头:“我就不去了。” 都已经毕业几年了,也没什么玩得好的同学,没必要去里面凑热闹。 葛语晨点头:“也是,我离得太远了,也不过去了。” 苏玉仙笑道:“先不聊了,我先走了。” “拜拜。” 宁悠悠拉着苏玉仙说:“这里还能碰到老同学呢。” “我也没想到。”苏玉仙回头看了一眼,葛语晨没料到她会回头,先是愣了一下,又举起手摇了摇。 苏玉仙笑了。 美甲师早在她们开始SPA前,就已经到位了。 宁悠悠喜欢渐变粉色猫眼,苏玉仙则选择了她最爱的绿色系列,雾绿色晕染加上水墨竹枝,两人看一场电影的功夫,美甲刚好到尾声。 而李政安早已发消息过来,问她在哪。 苏玉仙抽空发了个位置过去。 李政安来得时候,苏玉仙还没结束,他自个搬了个小凳子,挨着她坐下。 “坐了多久了?” 苏玉仙:“快2个小时了?” 李政安不语,没想到这么个小玩意儿这么费事。 而那边金璨也凑到宁悠悠跟前,先是勤快地帮着她拿纸巾,喂水,甚至还贴心的插水果给她吃。 李政安淡淡瞥了金璨一眼,也跟着照做。 苏玉仙本来还没注意,直到隔壁传来金璨轻柔的声音:“来,吃块你喜欢的芒果。” “嗯,好吃。” 等她收回视线,嘴边也来了一块芒果,她瞥了眼李政安,在他注视中吃了下午。 随后,李政安服侍的越来越细致,虽说刚开始动作略有些生疏,但后面也越来越熟练。 总有一种两个男人在不知不觉间比起来了。 偏偏李政安这人学习能力很强,脸皮又厚,跟着下属学,一点也不觉得面子受损。 总之,李政安可真是不愧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她哥在剧情创业成功后期,都还需要敬着的人物。不过,现在李政安娶了她,那不就让萧旭安抖起来了吗? 想到这,苏玉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李政安插上一块菠萝递到她嘴边。 苏玉仙一口咬下,忽然皱了下眉。 李政安误以为菠萝有些酸,连忙拿了块纸,示意吐到纸上。 苏玉仙看都没看,又咬了几口,嬉皮笑脸说:“你喂给我的菠萝,简直甜得我牙都软了。” 人生第一次,当着美甲师的面,讲了一句土味情话,当然,只敢小声凑到他耳边说。 李政安一愣,随即唇角泛起笑意:“调皮。” 苏玉仙笑了笑。 亿舒的三成经验教学,都够她学一阵了。 …… 九月的末尾随着度假 结束悄然来临。 天气也略微凉爽了些,但还没有到大降温的时候。 李政安今天要去格安,出门前,他问:“一起吗?” 苏玉仙:“我自己有……行吧,等我拿点东西。” 很快,李政安将车开到了格安停车场。 他没去他专属停车区域,而是在公共停车场将她放下来。她先下车,包忘拿了,李政安从车窗口底出来。 早上本就是人来人往。 更别说这一栋全是格安的员工。 本还有些不知道的员工也亲眼见到董事长的车里,下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甚至还体贴地递包。 有人将这一幕发在了八卦总群里。 【这个女生是谁啊?难道有皇亲国戚要来格安上班了?】 【楼上,你消息太落后了,那可是我们老板娘是也。】 【卧槽卧槽卧槽我也看到了!!!】 【老板娘在哪个部门啊?】 【你打听这么多干嘛?想拉关系啊,还不如将方案做好。】 【就问问……】 得知是李董事长夫人出没,往日本就热闹的群里直接爆了。 苏玉仙上了电梯,见到很多人都在看手机,脸上表情很丰富,到快下电梯时,她能感觉到周围人时不时扫来的视线。 等进入办公室,小组内好几个只有面子情的男同事忍不住凑过来,说:“玉仙,你老公真是那位啊!” 他竖着手指往上方指了指。 苏玉仙蹙眉:“我老公是谁,跟你有关系吗?” 男同事表情讪讪:“哦,没事没事,我就只是问问。” 宁悠悠捧着水杯回来,见到男同事过来她们这边,笑道:“怎么不知道你也变得这么八婆了啊?” 男人没敢回话,灰溜溜走了。 宁悠悠嫌弃:“也就这点出息,当初刘晓走人,他们也该跟着走,什么玩意啊。” 苏玉仙说:“这件事之前没全面公开,也就这段时间闹了些,再过段时间习惯就好了。” 能进格安的都是聪明人,没那么多脑残人物跳出来让她打脸,大家上班都是为了钱有个事业,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闹这闹那的。 再说了,李家的公关团队和信息安全团队摆在那呢。 群里的热闹,等到群里里面控评后,热度才稍微缓和下来。 大家也只当个八卦看,同时将苏玉仙列入不可得罪名单。 苏玉仙今天的工作也顺利极了,没人敢将材料少报,没有什么其他部门甩过来的锅。 宁悠悠爽快地晃着脚:“真是痛快啊,你不知道昨天那财务部的人还牛气得不得了,他们审计找不到期权协议,硬是说我们档案组把文件弄丢了,今天才发现是他们自己借走还没还回来。” “舒服了?”苏玉仙浅笑。 “相当舒服了,哈哈。” 下班临走前,碰上于岚,她朝她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苏玉仙都没想到自个有一天在部门里有这么大的威力。 “玉仙,下班啦。” “嗯。” 宁悠悠跟在她旁边,看着认识不认识的人主动和玉仙打招呼,忽然很想笑。 “你说这人真奇怪,身份一变,好像什么都变了。” 苏玉仙看了她一眼:“悠悠没想到你个乐天派还有感悟这么深的时候啊?” “滚蛋。老娘我心里可明白着呢。” 苏玉仙还想说话,却被宁悠悠往前推了一把,“快走,你老公来接你了。” 她往前方看去。 男人手扶着车门,远远看着她。 33. 第 33 章 苏玉仙快步走去。 在众人视线之中,她身姿灵敏地钻到副驾里面,李政安低笑一声,顺势上车。 苏玉仙系上安全带,惊喜道:“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没什么事,干脆早点走,总不能让你打车回去。”李政安温声说。 苏玉仙忽然想到什么,急道:“林叔说喊司机过来接我,现在都到半路了,我先说一声。” “别着急,我跟他们说好了。”李政安转动方向盘,车子转向,他说:“晚上我们不回去吃饭了。” 苏玉仙放下手机,脸上满是疑惑:“不回家吃了?” 听到她口里自然而然回家,李政安语气里含着几分笑意:“今天带你去吃点不一样的。” 他没明说去哪,苏玉仙也只能跟着去。 车子开得速度不慢,等到周围高楼大厦变成了平房,又从平房到七拐八拐的山路。 苏玉仙忍不住问:“还没到吗?” 她都快误以为这人一个狠心之下,就把她丢在这,让她走路走回去。 “快了。”李政安嗓音温和地说着。 苏玉仙坐直身体,手紧紧捏着安全带不放。 再往前开了几百米,一个门牌写着“悠然农庄”的小庄园。 苏玉仙略微松了口气。 李政安余光瞥见,不由好笑:“走吧,胆小鬼。” 苏玉仙兀自当没听见。 信任的建立也是有前提的。 万一,这人脑子冒出个歪主意,坑到她了怎么办? 下了车。 她暗自环视周围。 非常普通的一个农家小院,里面设施陈旧,但打理的很干净,从门口弥漫着一股药香味,配合着食物原本的清香,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李政安拉起苏玉仙,边往里走边介绍:“这是我爷的一个朋友开得,他的药膳很有效果,味道也好,材料全是真材实料,很多人想来,但他懒得弄,每天就经营个几桌。” 刚进屋,李政安熟练地来到厨房门口,宛如来自己家一样:“万爷爷,我的弄好了吗?” 里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都在这里了,自己过来端。” 李政安对着苏玉仙说:“你先去坐着,我去端汤。” 他将汤端上来后,先舀出一碗,端到她面前:“说是汤,其实也可以看做广省那边的清汤火锅,等吃完,还可以下点菜。” 苏玉仙垂眸,吹了吹勺子上的热汤,喝了一口,药味很好的融入汤底,苦味很轻,她能接受。 李政安见她喝得习惯,也开始吃了起来。 吃到尾声,那位万爷爷端着大茶缸背着手走出来,“李小子,难为你还能想到我这里啊?哟,这位是你媳妇?” 苏玉仙抿唇微笑:“万爷爷,您好。” “你好你好,你性子一看就比李小子好多了,你不知道以前,这小子孤僻得很,我那时候说他以后还是这性子,肯定老婆都娶不到,哪想到,今天这小子还挺幸运的。”万爷爷脸上满是惊讶,显然真得很意外李政安结婚。 李政安轻咳一声:“万爷爷,你万天呢?” “哦,他在厨房收尾呢,我喊他。”万爷爷放下茶缸,随意扯了个凳子坐下,朝着身后喊了声:“阿天——” “哎,爷爷,怎么了?”屋里传来一声清缓的声音,随即,一个染着金黄色头发的桀骜青年走了出来,见到李政安,他眼神一亮:“政安,你来了啊。” 随即,视线瞥到挨着李政安的女人,他猛然一跳,“哎呦,这就是嫂子吧。” 青年和万爷爷容貌相似,两人性格也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这样笑意盈盈地看过来,头上竖起的发尾一摇一摇的,非常逗趣。 苏玉仙:“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李政安低声在旁边为她介绍:“我的同学。” 万天笑嘻嘻补充:“只跟政安同学到小学,后面我太笨了,跟不上了。” 万爷爷不耐烦听小年轻说话,又起身拿着大茶缸走去跟其他老家伙吹水去了。 李政安和万天习以为常。 两人许久未见,聊了些近日来得近况,苏玉仙跟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回程的路上,有些安静。 苏玉仙打开车窗,降下少许,微凉的夜风争先恐后地吹上她的脸颊。 从上车到现在的一些许不对劲,忽然有了苗头,她转头,看着李政安的侧脸,笃定地说:“你看了我的体检报告。” 李政安唇角微扬,笑意渐深:“怎么发现的?” 苏玉仙靠着椅背,自信道:“万爷爷都说很久没看到你了,而你忽然带我过来,又是药膳的,补汤的,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了。” “嗯。” “结果怎么样?” 李政安将车开过红绿灯,转过头来,“不好意思,我擅自拿到你去年的报告,跟今年报告对比看,你的免疫力下降了不少。” “我问了医生,建议你食补和运动,万爷爷会让万天送食材过来,你每天要辛苦一下,多喝点。” 苏玉仙举起手,感受着风从指缝中吹过,静静地听着他分析她的体检报告。 用意很好,但她讨厌欺骗和隐瞒,不管是善意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就是讨厌。 她现在还能想到,前世她的父母因为说着为她好,减轻她的痛苦,擅自签署了放弃治疗同意书,明明她自己手里有钱,她爸妈经济也很宽裕,却又吝啬给她。 用为她好的名义,让她放弃生命。 可她就是想活下去,哪怕死在手术台上,也要拼一个成功率。 虽然最后幸运女神没有眷顾她,她死在了手术后的一个礼拜,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死亡。 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她现在还能感同身受。 苏玉仙深吸口气,将冒出来的负面情绪压下,尽量语调平静地说出感受:“虽然我很喜欢你的安排,但我不喜欢事后知道,这是第一次警告。” 表达完后,她将车窗关上,风声散去,将她心底的坏情绪也带走了些。 她有些疲惫地靠着窗,闭上眼睛养神。 李政安开着车,但能感受到苏玉仙的情绪变化,她好像并不喜欢他自作主张的安排。 素来考虑全面的男人有些畏手畏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又怕打扰到她休息,整个路上他保持安静,没再说话。 下了车,苏玉仙没心情跟林叔打招呼,径直就往里走。 林叔站在一边,看出了不对劲,将视线转向另外一位罪魁祸首。 李政安被当成犯人一样的眼神盯着,有些无奈:“林叔!” 林叔言简意赅:“太太,似乎不想理你。” 李政安扶额,叹了口气。 林叔带着李政安去了小厅,给李政安上了一份糖水。 “来,先喝点,我 让厨房做出来的凤凰奶糊。” 李政安没有拒绝林叔的好意,意思意思的喝了几口,凤凰奶糊的成品是淡黄色,喝起来口感丝滑细腻,甜味也刚刚好。 口里的甜味让李政安心里的不解更深,他看了眼林叔,抓着重点提了下刚才的事情。 林叔听完,理解的点头,顺便分析道:“也许太太就是字面意思,告诉你她不喜欢你瞒着她做决定。” “如果你过意不去,你去给太太道歉吧。” 道歉? 当然需要,但光是这样轻飘飘的歉意又太轻了,这次是他错了,他自以为是的剥夺了她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控制呢! 他身体里果然留着老爷子的血。 意识到这点,他脸色非常难看,但他这么多年下来,心胸早已开阔,不等林管家上来开导,他就已想明白。 事不过三! 他想:已经明确底线的东西,再是简单不过了。 李政安上楼前,对着林叔:“林叔,这个什么奶糊给太太也弄一碗。” 正准备开解的林叔:“……太太也有。” …… 苏玉仙回到卧室。 阿姨就端了一碗甜品过来,说想要她尝尝味道。 她没拒绝,三两口喝完后,就立马去洗漱,上床睡觉。 她睡到中途醒来,刚醒时脑子满是浆糊,不清醒。忽然感受到手心下方一片滑腻,还带着一股温热。她下意识又摸了几下,突然,手下的物体突然动了一下! 苏玉仙眼睛睁圆,脑子一清,意识到是什么后的下一秒,她就将手给收回,那温热的触感以及因为触碰而变得紧绷起来的肌肉—— 是李政安的腹部! 苏玉仙在黑暗中羞愤地坐了一会,一边还记得放缓呼吸,听着旁边枕头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判断出他好像没被她弄醒。 苏玉仙这才小心地打开了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光线。 再次确认,男人还未醒来后,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是,两床被子呢,她明明盖得是自己的被子,手就这么穿过被子的缝隙,那么精准无误地落到隔壁去了? 尤其李政安刚才毫无防备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像是第一次了。 她手还是个惯犯啊! 她感觉她的手都有些发烫。 她就说,上次梦里触感怎么那么真,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了。 李政安怎么不跟她提一句呢? 苏玉仙一个人默默地羞愤,忽然她余光注意到台灯上冒出来的黄色便利贴。 她看了几秒,侧起身,拿起,上面是一串熟悉的字迹。 “感谢提醒,下次我定注意。” 认错态度还算良好。 苏玉仙心情好了一些,指腹在纸背面摩挲着凸起的字印,看了半天,她才拿起旁边的笔,在下面写了个—— 准。 写完,她小心地下床,将纸贴在了他的床头桌上。 又轻轻的回到床上,关掉台灯,闭上眼睛,将刚才的冒犯当做没发生过。 掩耳盗铃苏玉仙脑海默默数着羊,将自己给催眠过去。 室内又归于宁静。 而旁边闭眼装睡的李政安睁开眼,打开台灯,看着她规规矩矩缩在被子里。 他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手拿起她写好的便利贴,落在那个“准”上,唇角弧度缓缓加深。 34. 第 34 章 清晨,露台门大开,清爽的风从外而入落在主卧内。 苏玉仙睁开眼睛,神思迟钝,听着露台外面陆续飘过来的话语,声音清透慵懒。 “嗯哎,好,我等会跟她说。” “拜拜。” 男人挂完电话,走进卧室,对上一双要醒未醒的眸子,他神色一缓,走过去摸了下她的头,“妈刚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了下你最近的情况。” 妈? 还未清醒的苏玉仙忽然一个激灵,她警惕地问李政安:“你妈还是我妈?” 坏了,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了吧? 李政安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苏玉仙反应这么大,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语气依旧淡淡反问:“你说呢?” 苏玉仙脑子一个激灵——糟糕,反应过激了。 她偷偷瞄了眼李政安,见他神色如常,微微正色:“还以为你妈妈要来找我,吓我一跳。” 说着,还装作后怕地拍拍胸口。 这番说辞,逻辑通顺,情绪到位……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是做了个好事,怎么搞得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一样。 李政安走到另外一边的柜子,放下手机,将电话卡拔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机,将电话卡插进去。 苏玉仙眼尖,瞥见抽屉内好几个新手机盒子,说:“你要换手机吗?” “嗯,这手机没电了,换一个备用。”说话间,他已经将刚才没电的手机给充上电了。 还随口问她:“你手机还有电吗?” “充满了。”苏玉仙从床头柜上,又看了眼,确认是百分之百的电。 作为手机重度隐患者,保持满格电那是本能。 不过,这段时间没怎么熬夜,怎么免疫力降了,难道她老了,代谢变慢了? 苏玉仙下床,收拾洗漱,来到楼下,两人一块用餐后,李政安说:“中午给你送汤过去,行吗?” 昨天的事情,苏玉仙其实没生气,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心情不太好罢了。 当即直接应下。 李政安:“我让阿姨送我办公室来。” “没关系,直接送我那去就好了,免得打扰你。”苏玉仙停下筷子,觉得没必要多次一举,太麻烦。 李政安看了她一眼:“我不放心,怕你偷偷倒了。” 啥? 苏玉仙无语:“什么啊?我怎么会倒呢?” 她已经二十五都快二十六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李政安吃完,放下叉子,好整以暇地道:“微妈说你以前有前科,要我看着点。” “我哪有……”苏玉仙刚想反驳的语气,忽然低了下来。 好像确实有发生过。 时间太久远,她的记忆都不甚清晰了。 不过,微妈怎么连这个都跟李政安说啊?那都是小学时候,每天都喝汤,她不太想喝,又怕辜负大人的心意,偷偷倒了。 最后还是萧旭安那个内鬼,做错事被抓到了,为了自保把她这事给捅出来了。 李政安敛眸,趁着没人,他将快要红温的她拉到了腿上,语气突然放软:“我相信你。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我想跟你一块吃饭。苏太太,能原谅我这点蓄谋已久的小心思吗?” 苏玉仙在他怀里被他语气直白的话硬控几秒,心里疯狂刷屏:救命啊,怎么会有人这么会啊?这么帅的脸,搭上如此可怜的表情,谁能受得了! 她捂着脸干咳一声,故作镇定道:“看你表现。” 这时,林管家帮忙检查出门要带的东西,过来见到两人都僵硬地站在餐厅里,“太太,你的包我拿下来了。” 说着,又对着李政安:“先生,今天需要安排司机吗?” 林叔脸上虽然没笑,可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开屏的先生可真是难得一遇啊! 李政安瞥了他一眼,又对着苏玉仙温声说:“一块去公司?” 苏玉仙想到昨天上午的盛况,“算了,最近我不跟你走一块,太显眼了。” 她略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对自己的表现竖了大拇指。 作为i人,她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拿起包,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下,对着李政安:“以后上班,我们还是要公私分明一点。” 交代完,苏玉仙快步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去了公司。 留在后面的李政安哑然失笑。 林叔:“先生,你可别给太太工作拖后腿。” 李政安:“行,我错了。” …… 临近中午,苏玉仙还在工位上忙活,就接到了李政安的电话。 “请问,我现在能邀请苏太太上来享用午餐了吗?” 苏玉仙瞥了眼时间,还没到中午吃饭的点。 她说:“还有十分钟。” 对面,停顿了下,说:“好的,我在办公室等你来。” 苏玉仙挂了电话,对上宁悠悠视线,她低声说:“李政安的电话。” 宁悠悠低笑:“中午不跟我一块了?” 苏玉仙说了下她体检报告出来,医生建议食疗和运动的事,现在她被抓着中午吃药膳。 宁悠悠点头:“没想到,你家老李还挺贴心的。” 面对老李这个称呼,苏玉仙已经习惯了,就是年纪轻轻的李政安跟老李搭配上,还挺怪。 哈哈。 李政安的办公室有一层专属区域,除了他的办公室以外,还有他的秘书办、助理办,以及常用的会议室。 午休时间,苏玉仙一路没遇上什么人,助理云安将办理好的门禁卡递给她,“这张卡,先生八月中旬就准备好了,放在这一直没机会给您。” 八月中旬。 那就是他们刚相亲完确定婚礼的时候。 苏玉仙本以为他够细心了,没想到他还能贴心到这个程度。 继续往前,办公室的门没关,云安做了个请的动作,苏玉仙道谢后走进去。 他的办公室超级大,李政安从休息室走出来,身上带了些水汽,似乎是刚洗完澡。 “来了。”李政安见到她来, 苏玉仙今天穿了身简约的白色西装套装,显得身姿优雅干练,与他简约风格的办公室简直是非常适合。 李政安心底涌上了一丝满足。 阿姨送来的餐食很丰盛,汤用保温桶装着,李政安还给加热了一下。 喝到嘴里,温度正好入口。 用餐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李政安也饿了,等用餐到了尾声,他才有空提了一嘴国庆安排。 “我这里一个爬山的邀约,都是些合作商和他们的太太。”李政安将 苏玉仙面上吃着东西,边听着李政安说话,时不时地“嗯”一声,又想明天下去休年假,去趟办公室,跟叶青他们开个会,顺便有些地方要去随机抽查一下,看一下经营状况。 等思绪收回,她注意力放到 他说的活动上。 也就一天时间。 爬山的地址也还好,是个五A级的森林风景自然保护区,开发出来能爬的山不高,山腰还有个风景优美的茶室,还能谈些事情。 附近还有酒店游乐园等设施,可谓是吃喝玩乐什么都有。 苏玉仙以前去过一次,不过主要是去里面逛动物园,爬山她倒是没去过。 “好啊,爬山我去。” 李政安给苏玉仙倒了一杯茶,又忍不住叮嘱:“你的运动安排弄好了吗?医生说要循序渐进,坚持。” 苏玉仙抿了口茶,自信满满:“放心吧,我都已经打算好了。” 李政安摆正坐姿,等她下文。 半分钟后。 男人放下杯子,先败下阵来:“所以呢?” “我打算学游泳。” 游泳? 李政安脑海不受控制的闪现,苏玉仙穿上衣帽间里的那套泳衣的样子,喉结微颤,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说了,我要午休了。”苏玉仙看了眼时间,起身就要离开。 “我这里有房间休息。”李政安道:“床上总比你躺在行军床上舒服。” 苏玉仙想了想,说:“算了,我去楼下还能多睡一会。” 在李政安休息间睡觉,怎么想都不踏实。 万一睡过头了呢? 李政安:“随你。” …… 临到晚上,苏玉仙大学室友群里,久违的冒出了些新消息。 苏玉仙点开,看了眼,因着班长组织在国庆节来一场同学聚会的事。 她看了眼,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但有人@她,她也不好不回话。 Su:【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出来冒泡,没一会就聊到了各自的近况,苏玉仙随手说她已婚,还在格安当个文员,没什么变化。 她们毕业也不过四年时间,除了家境好的同学,其他人都是普通的牛马,区别也就是大牛马还是小牛马。 提到这个伤感的话题,她们宿舍的小萌妹宁欣:【我们还算好的,像我朋友学医的直接自称为医院耗材,遇到投诉,就献祭几个,老惨了。】 葛语晨:【太惨了,我之前当文员那个领导直接不把员工当人看,他的口头禅就是,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现在大学生多的是。】 好家伙,一时间群里秒变吐槽大会。 苏玉仙一路看下来,火都大了,真是不知道现在的社会怎么了? 她看完余光又看到了家里的大资本家,想说什么,又想到他对员工不算差,把人当人看的,这才收敛住余火。 苏玉仙深吸口气,问李政安怎么看? 李政安捧着水杯,漫不经心地盖上盖子,语气很淡:“非常低效的管理手段,别为这么人生气,不值当。” “恶心吧啦的,比猪狗还要不如的东西。” 苏玉仙气得咒骂了一声,没点名道姓,但旁边唯一的资本家李政安,自觉与那些人不是一类人,没感觉到波及。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他很少见到她情绪失控,尝尝都是温柔的,慵懒的,唯独今天见到她骂人,插着腰,眼里满是怒意却又奈何不了别人,着急跳脚的样子,太可爱了。 他给苏玉仙贴心倒了杯水,“消消气,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当。” 苏玉仙捧起杯子,对如今的职场环境,叹了一声。 多得她做不了,只能对她手底下的人好一点。 35. 第 35 章 月底匆匆。 苏玉仙见了她的资产打理团队,很多事情,叶青的汇报文件上写明的非常清晰。 她还暗地里将叶青交过来的报告,跟林叔学习,再也不像刚开始那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抓瞎的样子。 最明显的是一场会议下来,苏玉仙能清楚看到叶青眼里的惊讶。 苏玉仙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才略微松了松,总算,不用担心这边出岔子了。 苏玉仙忙完私事,又马不停蹄回到公司上班。 她今天请了一个上午的假,没想到下午回来宁悠悠也不见了踪影。 她发微信给她:【人呢!】 刚好对方也在给她发消息,两人的消息一块弹了出来。 宁悠悠:【金璨刚肠胃炎送医院去了,我有点担心他,就去找他了,勿担心。】 苏玉仙关心问道:【你什么时候到云城?】 宁悠悠:【还有一个小时的高铁,他刚被同事送到医院了,应该没大碍了。】 苏玉仙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随着七天国庆长假来临,李政安上次提的爬山行程最终定在了国庆节当天。 同行的年龄老总和太太们年龄比他们大,又是私人行程,都没想着带随性人员。 出行的行程和安全考虑,被李政安全程接手安排。 当天的太阳很大,苏玉仙刚下车,走到游客服务中心大门处,被热得有些口渴。 她看了眼商店的位置,距离她大约六七百米,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她拉住往前走的李政安,见他停下,低头看她,她轻声说:“你想喝水吗?我去买水。” 李政安说:“不用,我去买。” 国庆假期,出来游玩的人都多了许多。 她站的位置是个交通路口,爬山方向的人不多,大多数人要么穿着得体去酒店参加婚宴或者其他宴席,要么带着小孩去游玩。 苏玉仙看了眼四周,去到对面路边找到一处树荫遮阳,旁边还有一群少年,正叽叽喳喳说着话。 “哎呀,早知道我拿我姐的年卡过来,就不用出零花钱了。”一个男生懊恼。 随即,一道清丽的女声:“你干脆抠死得了,你简直快成葛朗台了。” “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存钱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团队,攒备用金呐。” “好了好了,小婷快到了,我们先别说话了,休息一下。” 几人这才消停下来。 苏玉仙双手抱胸站在那,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无意识地上扬。 忽然,有个女人在她面前经过,扫了她一眼,在前方停下脚步倒回来,似是不确定地对着她喊了声:“苏……玉仙?” 苏玉仙抬头,有些没认出她是谁。 女人误以为苏玉仙也是参加同学聚会,不知道地方,热心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地方,刚好,我和你一块去。” “之前,班长还在群里说你不来了,我们班好多人都好遗憾呢。” “哎,班长在那,他看到我们了。” 女人一连串的话,让苏玉仙对她有了印象,大学时候,跟她隔壁宿舍人玩得好,经常过来串门,不过,不管是上课还是私下,她没怎么跟来往过。 没想到,私下里这么热心。 苏玉仙有些不好意思,趁着她没说话的空隙,解释:“……不是,我是来爬山的。” “爬山?”女同学看她一个人,“你一个人吗?还是?” “不是,我跟我先生,还有一些朋友。”苏玉仙随口回到。 “你结婚啦?”女同学的声音徒然拔高。 苏玉仙被她吓了一跳,依然礼貌回:“是的。” “苏玉仙,还真是你啊。” 说话的人正是刚好走来的班长,他模样依然清瘦,穿着衬衫西裤,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苏玉仙前天听到室友说,班长升职成了经理,得到了集团内部的重点培养。 现在看来,确实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候。 他来得正巧,正好听见女同学的反问,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玉仙脸上。 他以前喜欢过苏玉仙,但苏玉仙拒绝过太多人,他不敢上前。后来许君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更不敢在这个时候靠近她,怕惹上是非。 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像是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又或者是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心理,班长上前一步,他张了张嘴,好半天他才能到自己的声音:“你结婚了?那……你先生在哪高就?” 苏玉仙含糊道:“做点小生意的。” 班长余光打量了下她的穿着,不知什么牌子的极简运动服,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光秃秃的,心里便有了计较。 方才乍看觉得贵气,现在想来,多半是她人好看,把衣服衬得贵了。 哎,可惜了。 要是能再等等,他也能…… 班长想罢,想当然以为苏玉仙不好意思把人带出来丢脸,“那今天也是凑巧,不如……你带上你先生,大家一块聚聚。” “我们订的位置有多的,家属来也有位置,别担心。” 说到家属二字,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体贴和热情,听着真心实意,不好拒绝。 苏玉仙总感觉班长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像是带着一些惋惜和一点隐晦的优越感。 苏玉仙对这种打量不陌生,但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想再继续寒暄下去:“今天真是不方便过去,不好意思啊。” 苏玉仙余光瞟到李政安捧着一提矿泉水正往这边过过来。 班长心里较上劲了,越不想带来,他就越想看看是谁娶了苏玉仙。 他继续道:“你们爬山是吧?刚好我们用完餐后面还没安排活动,现在看,这爬山活动好啊,还能消消食……” 言而总之,对方就想把她拉去参加同学聚会,顺便见见她那位上不得台面的老公。 说得兴起,还想要过来拉她手。 苏玉仙往后退了一步。 班长手落空,尴尬地收回,还想再说话,不知何时一个年轻俊美的青年站在了苏玉仙旁边。 自然地为她拧开水瓶,而苏 玉仙也丝毫不避讳,拿起来就喝了一口。 见她慢慢喝水,那青年动作不停,又为她调整被风吹乱的衣领。 班长和女同学站了半天,也没见青年给一个眼神过来,浑然像是眼里没他们一样。 女同学看了眼班长,又看了眼青年,那双眼睛直往人身上看。 苏玉仙喝完水,对着班长,说:“我先生来了,不好意思,我们要去爬山了,你们各位玩得开心啊。” 班长从看着男人出现在苏玉仙身边后就愣在原地,嘴里想要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稍微一瞧,就能知道这个与苏玉仙站在一起,面容精致、身姿修长的青年绝非寻常人,身上的那股气场,比他集团董事长还要压人。 “政安,水买好了吗?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都准备好出发了——” 身后传来喊声。 班长顺着声音回头,看见几个同样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朝这边走来。 领头那几位,班长只略微感到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暂且不提,可最后一位男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不就是他家的董事长啊! 那前面几位……他猛地想起——去年市里的企业家会谈,这几个人可是坐第一排的。 而此刻,这些人正热络地朝苏玉仙的先生走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熟稔与亲近。 班长僵在原地,方才那点隐隐的优越感和洋洋得意,在这一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李政安朝那群人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到苏玉仙身上,低声道:“走吧。” 他自然地牵起苏玉仙的手,从班长身旁走过。 从头到尾,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班长。 女同学也噤了声,半晌才讷讷地开口:“班长……她先生到底是……” 班长没有回答。他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周明沣将水分发给众人。 挨个打招呼后,苏玉仙跟在后面,熟练地上前说话。 几位老总和太太都不陌生,寻常出席的场合大多都会碰面,苏玉仙也跟着见了好几回。 林太见到她就朝她笑,说:“上次慈善晚宴机缘巧合聚在一块,还没来得及多说些话,今天正好凑巧了。” 林太的性格很好,大大方方的,就是有时候已婚的人想看点新婚夫妻的乐子,开得玩笑话容易让人脸红。 林总瞧着性子与林太相反,沉默寡言,却一直跟在林太身边,两人的距离很亲密,看着夫妻感情很不错。 其他几位老总,家庭关系似乎也很简单。 想到这,苏玉仙看了眼李政安,他正在和林总说话,脸上表情应对自如,没有自持能力家世而傲慢,用小辈面对长辈的谦虚态度,给予尊敬。 他身边的人似乎都这样,相交的朋友圈层相对来说很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品与瑕疵的人。 挺好的。 苏玉仙也只是意外扫了一眼,很快就收了回来。 几人说说笑笑几句,就正式往林岳山上走去。 36. 第 36 章 苏玉仙将头上的遮阳帽摆正位置,李政安帮她拿着包,与她并肩走着。 刚走到山脚,苏玉仙又碰到了刚才那群少年。 正互相争论着什么,他们精力足,三两步就走了老远。 有位太太说:“你们看这群孩子,还是年轻人精力好啊。” 有位不爱运动身材略微走样的范总擦了擦脑门的汗,“那是不得行了,看来还是要活动活动。” “哈哈,老范啊,我看你就该迈开腿,管住嘴,年纪上来了,身体能力跟不上,不走走肯定不行了。” “我今天这不是跟你们活动来了吗?” “再接再厉啊,再创新高!” “我年轻那时候,比这还高的山,根本就没难度,跟喝水一样简单,现在,才走了这么点,还是大路……” 队伍里唯二的年轻人李政安和苏玉仙安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走了十几分钟后,苏玉仙和太太们体力有限,走得慢,但那些老总们也半斤八两,她看着李政安边走边停,有些好笑。 转了个弯,他们又遇到了刚才那群少年。 有位少女蹲坐在边上脸上有些仿徨,边上的女生低声安慰些什么,而几个男生则背对她们站着,脸上表情满是尴尬和担忧。 “怎么办?” “我会不会死啊?” 听到了死字,苏玉仙和几位太太面容严肃,走上来,了解情况后,松了口气。 原来是蹲着的女生来了月经,血迹留在了裤子外面,又是第一次来,没经验吓到了。 见此情况,苏玉仙当即脱下防晒外套,弯着腰拉起女孩,将衣服系在她腰间。 刚看向李政安,他就往前指了指:“茶馆在前面三百米的位置。” 苏玉仙点头。 边安抚第一次来经期紧张害怕的小女孩,“别怕,我们先走上去,等会我来帮你,好不好?” 女孩咬着嘴唇点头,女孩的好朋友跟着松了口气。 而几个男生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几人磨蹭凑到了李政安身边——主要李政安年轻,瞧着好说话。 领头那位男生,紧紧抓着书包带子,压低声音:“叔叔,我能问一下,她这样不会有事吧?” 另外一个男生说:“我知道这个,我姐每次来,都痛得要吃止疼药,她要不要紧?要不要送医院?” 李政安认真听完,情绪平稳,说:“现在看来问题不大,如果她没有不舒服还想继续玩得话,她需要换衣服,还有卫生用品,走吧,山下不远有门店,我带你们去买。” 几个男生听到要去买女生用品,面面相觑,有些难为情。 但看这位年轻的叔叔淡定的样子,反倒觉得自个这些人扭捏的有些好笑,一个个闷声跟了上去。 苏玉仙到茶馆,先找老板娘问了卫生巾,又陪着女孩去卫生间,路上跟她讲了些生理常识、怎么用卫生巾、怎么擦洗□□。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语气平常得像聊天。女孩慢慢地没那么紧张了。 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苏玉仙点开,是李政安发来的微信:【出来拿东西,门口】 她出去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头裤子,卫生巾还有一次性内裤,可以说非常齐全。 李政安怕她误会,主动提了一嘴:“我带那些男生去的,店员帮忙选的。” 苏玉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闪过一丝笑意,她竖起大拇指:“真有默契。” 李政安看她笑得唇角微扬,没说什么,转头去了前厅。 随后,苏玉仙也过来。 等到小女孩收拾妥当后,他们这些人一块找他们道谢后,又叽叽喳喳地走远。 身边的几位老总和太太坐回茶桌边,看着一群少年人的背影,有位太太笑着说了一句:“玉仙细心,政安也稳得住,你两这性子,最适合要孩子了。” 另一个夫妻感情很好的林总笑言:“他们模样生得这样好,生出来的孩子,光看长相就差不了。” “对啊,玉仙啊,你们两有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苏玉仙结婚后,一直没人当面问她这个,以至于她早就忘了结婚后会有人催生这一遭,促然被问,她微微一僵,捏紧手里的勺子。 “我……” “我们打算顺其自然,不强求。”坐在苏玉仙对面的李政安把话接了过去。 太太们的目光顿时从苏玉仙身上移开,落到了李政安身上。 “顺其自然也好,我当初备孕,压力太大了反而还怀不上,后来我都不抱希望,结果还怀上了。” 林总传授经验:“作息一定要规律,规律睡眠,规律运动,少喝烟酒,咖啡茶这些。备孕可不是女方一个人注意就行,作为男的,质量不行也是白搭。” 苏玉仙眼见座谈会变成了备孕经验分享会,一时觉得有些奇妙。她用余光扫向李政安,见他正襟危坐,神态认真,偶尔,遇到些不甚明了的,他还仔细反问求解,态度恰到好处,直把几位老总太太聊得愈发兴致勃勃。 她低头抿了口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下山的路上,她脸上的笑依旧没停下,尤其对着李政安,笑得两眼弯弯。 李政安疑惑摸着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玉仙笑着摇头:“没有啊。” “那你在笑什么?” 苏玉仙依旧笑着说:“没有什么,就想笑。” 李政安没再说话,将她手里的袋子转到了自个手上,还特意拿了瓶未开封的水,放在身上备着。 他们没选刚才的大路,而是选了一条石板铺成的小道。 路面两旁的树木生长茂盛,树根凸起,将石板顶得凹凸不平。 苏玉仙走在自然之中,只觉心更加畅怀,可不知是不是乐极生悲,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往旁边的松树撞去。 身旁的人反应很快,在女人要撞上瞬间,右手臂往前一伸,护住了她的额头,接着他往回一拽,将人拉到怀里。 动作很快,她甚至还未来得及惊慌,人就已经毫发无伤地跌倒在他怀里。 身边的小路很窄,最多只能容许两人并行,而且还要挨得很近才行。 而她踩空的位置,那块石板被树根顶裂,缺了一块。苏玉仙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想起了什么,立马从他怀里退出来。 拉住他的胳膊,看到上面一片渗出血迹的擦伤,眼里满是心疼。 李政安看着苏玉仙的发顶,毫不在意道:“还好,不严重。” 苏玉仙蹙眉,幸好现在离山下不远,她立马拉着他来到山下诊所。 伤口表面有些碎屑,医生先用生理盐水冲洗后,又往伤口倒消毒液,李政安丝毫未动,一声不坑由着医生处理。 苏玉仙在一边看得龇牙咧嘴,好像受伤是她一样,李政安看得不由好笑。 苏玉仙见人还能笑出来,“不疼吗?” 李政安轻描淡写:“不疼。” 苏玉仙下意识反问:“清创怎么可能不痛?” 李政安沉默。 确实是疼的,没什么感觉那是假话。 苏玉仙想到了什么,没再说话,弯着腰看医生处理。 李政安垂眸,目光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突然来了一句:“是挺痛的。”

给他包扎的医生:“……” 怎么了?刚才清创一声不吭的,现在是嫌弃他这个大老爷们手脚粗了? 他看了眼面前的男女,一脸吃到狗粮似的,嘟囔着离开了。 苏玉仙看了他一眼,跟着医生去交钱。 付完款后,她带起遮阳帽转身,见男人一个人默默站在门口,眉眼耷拉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她心里一软,挽着他完好的那只胳膊,仰着头,眼睛很亮:“以后在我面前就像刚才那样,我喜欢看你真实的那一面。” 说完后,对上男人的黑眸,她那张薄脸皮特别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苏玉仙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往前走。 两人手依旧还是挽着,她就像个只知道往前冲的蛮牛,拉着李政安快走。 李政安忽然停下脚步,他拉住了她,“苏玉仙!” 忽然被叫了全名的苏玉仙只得停下脚步,一张红透的脸显露,眼神略微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李政安将她头上碍事的遮阳帽摘下,俯身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他随即松开她,诚挚道:“谢谢你。” 从小,那人只会要求他执行那条铁律——示弱就是失败。暴露情绪就是暴露弱点,而弱点会被对手利用。 李政安微笑地看了眼苏玉仙,他想:他喜欢苏玉仙能掌控他的弱点。 …… 国庆假期第一天结束,两人洗漱前,苏玉仙踯躅上前,指着他受伤的手,“你……洗澡行吗?” 他那纱布不防水,洗澡碰水会打湿纱布。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苏玉仙犹犹豫豫的态度,话里的意味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苏玉仙察觉不妥后,连忙又补了一句:“我,我去找东西给包一下。” 不等李政安说什么,人就跑没影了。 男人一个人站在门口,根本来不及说话,只得无奈笑了笑。 苏玉仙很快拿着东西回来,用保鲜膜将纱布完全缠在里面,看了眼成果,点头道:“完美解决。” 李政安看了眼胳膊上突兀的一块,想说没必要这么小心,还未说话,就这么被人直接堆进洗漱间。 低声笑道:“稍等,我的换洗衣服没拿。” 苏玉仙顿住,若无其事收回手,“那你去拿吧。” 李政安:“……” 等两人洗漱完,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似乎跟往常没有不同。 可同床睡觉的两人各自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的关系似乎都往前进了一步。 苏玉仙自然不会还以为他们是单纯的朋友,现在更像是朋友已满,恋爱未明的暧昧期。 嗯……结婚后的夫妻暧昧期。 苏玉仙谨慎地注意用词。 她能感觉到李政安很馋她的身子,但自上次电影院失控那次,他就再也没有太过越界的举动。 只是牵手和亲亲多了些,也是比较克制。 苏玉仙没想打乱这个节奏,对于李政安的成长经历,他会有很长的心理接受期,太快进展反而会造成隐患。 她拉着被子,听着身侧很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不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他怎么还能睡着了? 苏玉仙此刻想事情想得睡不着。 睁着一双精神奕奕的大眼,借着模糊的微光,她死死盯着男人的侧脸,想要将人给盯醒,然后在他醒来的前一秒,她再闭上眼睛装睡。 可惜,漆黑的夜自带减弱buff,丝毫没有杀伤力。 她只能愤愤地转身,不看他。 37. 第 37 章 节后的第二天,苏玉仙睡了个懒觉,自然醒。 李政安早已不在房间,她爬起来,洗漱后,打开了手机。 昨天爬山遇见大学同学的事,她没放在心上。不知是不是班长和那位女同学透露消息,一打开手机,好友添加申请直接来了三十多个。 占据了班级里人数的二分之一。 苏玉仙一个都没加,直接将朋友权限关闭了手机号和微信号添加。 读书的时候不熟悉,到了现在,也没必要再加上了。 她又回到微信首页,室友群里也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她点进去,看了一圈没有问她老公的事情,全是在惊讶她结婚了,而她们都不知道,又转移到未婚相亲的奇葩对象吐槽。 苏玉仙默默窥屏。 没有冒泡。 李政安从外面进来,看了眼时间,见到苏玉仙整个人懒洋洋地缩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走到她面前,当事人丝毫没发现,直到头顶轻飘飘来了句:“你的游泳计划呢?” 任谁正吃瓜乐呵的时候,忽然来了个人说你事情做得怎么样了的时候,都会不咋开心。 苏玉仙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急什么,我自有安排。” 应付完李政安,她将目光继续留在手机上。 “是吗?”李政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反问。 声音很轻,女人心忽然一抖,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苏玉仙顿时从心地找到林叔微信界面,边飞快打字边解释:“我现在就发消息给林叔,让他通知游泳教练过来。” 她自诩这事是她自个的身体,刚才的态度确实非常不好,她试图咧着嘴,讨好地朝他笑了笑,表示现在的态度非常端正。 “晚了。”李政安眼眸一暗,声音嘶哑。 小厅内日光充足,苏玉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眸里的情绪变化,锋利危险。 苏玉仙头皮发麻,很快她就知道了什么是张狂肆意的代价。 李政安弯下腰,双手捧着她的脸,又往后,手伸进她的发丝。 他精准地衔住了她的唇。 不像之前的克制,更像是伺机而动的猛虎,在她怔愣的瞬间,撬开她的唇齿,猛烈地、强硬地索取。 苏玉仙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黑色的发丝被他握在掌心。身体里酥麻感不断涌上来,刺激的她不受控制地蜷缩脚趾。 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温度越来越高…… 不消片刻,感觉快吻得踹不上气的她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上方的男人,李政安缓缓停下动作,在人彻底羞恼前放开了她。 新鲜的空气迅速回归,苏玉仙大口喘着气,又见男人一脸意犹未尽,忍不住用力将他往旁边一推。 李政安没有防备,顺着力道倒在沙发上,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干咳一声,“等会把教练的资质发我一份。” 临走前,他还不忘捏了把她的脸,语气放软:“不要偷懒,别让我担心。” 苏玉仙吃软不吃硬,更不说被压着教训了一顿,早就没了脾气。 余光见他走远,她掏出手机摄像头看了眼嘴唇,有些轻微红肿,还不算太过分。 苏玉仙拿到林叔发来的教练资料,又转发了一份给他。 李政安回复:【收到。】 此时,林叔忽然拿了个纸袋进来,他走到苏玉仙跟前,低声说:“老夫人托人送来的生菜,说是亲手种的。” 苏玉仙放下手机,只给林叔留了个侧脸,初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惊讶出声:“她亲手种的?” “送的人是这么说的。”林叔又抬起纸袋:“生菜很嫩,需要为您准备蔬菜沙拉吗?” 苏玉仙看着林叔走去厨房,喃喃道:“不是,才不过两三周的时间,菜都能吃了?” 一直没敢去和蓝芙琳助理联系,今天忍不住了。 她将刚才的事发过去。 很快蓝芙琳助理回道:【是真的,辛老师买的成品生菜苗,长得快,能吃的第一波,老板给你们寄来了。】 还真是亲手种的! 前段时间,不是说状态很差吗? 助理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原来,上次请园丁归过来应付辛佳失败后,蓝芙琳不得不憋着气跟着辛老师节奏走。 慢慢地,也顾不上多愁善感,每天一睁眼起来就是干,总之,没有让她没有体力去进行脑力风暴。 从心不甘情不愿,但心甘情愿,爱上了田园生活,按照蓝芙琳的原话:我于田园山野中出身,自然又该回到山野田园中去。 纸醉金迷成了过往,诗与远方才是现在。 苏玉仙听得目瞪口呆,辛老师不愧是辛老师。 为了感谢,她直接给辛老师发了笔奖金当做她这段时间的委屈费了。 当天中午,李政安下楼,看着桌上的蒜蓉生菜、凉拌生菜还有生菜土豆泥,六个菜有三个菜全是生菜。 他眉头轻挑了下,说:“今天生菜是主菜?” “新鲜生菜,保证没有任何添加剂。”苏玉仙殷勤地将生菜全部摆在了李政安面前。 李政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动。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生菜?”苏玉仙顶着他要看穿人心的眼神,眨眨眼,疑惑看他。 李政安这才慢悠悠地拿起筷子,说:“不是不喜欢。” “那是什么?” “我在想……”李政安夹起一筷子蒜蓉生菜,放进她碗里,“你夸奖过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你的预感还挺强的。 苏玉仙扯了下嘴角,不搭理他,拿起筷子吃饭。 中途,李政安时不时就给她夹上一筷子生菜,一顿饭下来,苏玉仙满口都是一股子青菜味。 而男人自个只偶尔夹个几筷子,都没怎么吃。 这厮根本就是故意的。 李政安抬头看她,好整以暇地问:“好吃吗?” 苏玉仙幽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想到这人更加得寸进尺,“既然吃完了,你的教练今天什么时候来?” 苏玉仙:“……我还没问教练时间。” 随即,为了表明态度的主动,特地当着他的面打电话邀约教练。得知今天没空后,她嘴唇控制不住往上压,很快又被她压了下来。脸上满是可惜:“教练她今天没空,只能明天上午了。” 竖起你头上两个耳朵听听,教练没空,可不是她偷懒。 苏玉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爱运动,说讨厌也算不上,也知道为身体好,但就是懒得动。 李政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不由失笑:“那就明天开始,不能中断。” 苏玉仙也不是不知好赖的人,自信满满:“好。” 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厅。 而李政安面露沉思,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半响,他轻叹一声:“我又不曾禁止往来,何必如此小心。” …… 苏玉仙不知道李政安知道吗?她其实不觉得李政安会不知道。 辛佳的存在,一查便知。 苏玉仙想到当时以为能瞒住一切,还有些沾沾自喜的自己,无奈扶额 。 哎,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就欺负我这个小白兔。 可恶! 她躺在沙发上,脑子不受控制想到刚才李政安特意在她不好说破的时候,逼她吃剩菜,就有些牙痒。 苏玉仙还没复盘完,老狐狸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边还拿了几个礼盒,放到她旁边的茶几上。 无缘无故送礼? 苏玉仙斜着眼瞥他,看他要做什么。 李政安对上苏玉仙狐疑的视线,轻描淡写道:“明天游泳,送你的礼物。” “就这?”她好奇地拆开带子,打开礼盒,里面有泳衣、泳帽、泳镜……一套全配套齐全,还是她喜欢的浅绿色。 收了礼,苏玉仙心情好了,脸上显而易见明媚了些,她抬头对着李政安甜甜道:“谢谢。” “心情好了?” “嗯。” 苏玉仙喉间轻轻应了声,余光见到云安一闪而过,瞧这去向像是李政安的衣帽间。 李政安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休息时间并不会麻烦员工,现在云安过来,怕是又要出差了。 果然,下一秒李政安有些歉意的声音传来:“我今晚飞机,国外出差,时间不一定。” “嗯。”苏玉仙不动声色地顿住,她手里拿着礼盒盖子,盖上后,她说:“说不得你回来,我已经学会游泳了。” “那很厉害了。”李政安眼尾微微扬起。 从他口里得到夸奖,苏玉仙不知怎得忽然来了一股动力,心里的那一丝丝抵触也消失无形。 她将礼盒的用品全部拉出来,抬眼看他,忽然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技能是不会的?” 李政安:? 他不明白,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既要学这个又要学那个,还要忙着创业,你是怎么有精力学这么多?”低精力人士苏女士仰着头,真诚发问。 被采访李先生忽然很想亲一下记者,他也这么做了。 突然被亲了一下的苏玉仙懵了一下,随即羞恼:“……正经一点回答。” 她表情忽然严肃,水润的唇微抿,像是在警惕他这个登徒子再次突袭。 真是可爱极了。 登徒子李某人手指微动,嘴里认真道:“没数过,感兴趣就去学了。” 苏玉仙:“……很好。” 她就不该问,果然又被凡尔赛到了。 云安动作很快,刚亲密起来的夫妻坐在一块,没聊几句的李政安就不得不出发了。 李政安都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说他没眼色呢? 云安带着阿姨拎着行李箱下楼,正要上车,却见老板一手扶着车门,站在车旁,往上看。 他也跟着抬头。 靠近门口的窗户上,老板娘正在目送他们。老板两人隔空对视,谁也没先移开眼。 明明一句话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良久,他们才互相招了招手,李政安弯腰上车,出发。 轿车发动后,李政安收敛眼里的情绪,又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工作状态,将云安整理出来的待签字文件拿出来,细看。 云安虽然惊讶老板今天的异常,但深入骨髓的专业素养依旧在线,按照轻重缓急排好序的文件拿了出来。 毫无差错。 李政安指骨捏着钢笔,熟练地签起了名字,车到达机场,他先拿出手机。 【我到机场了。】 Su:【收到,等你回来。】 李政安眉眼舒缓,大步流星往机场内走去。 云安:时间还早,怎么老板走这么快? 38. 第 38 章 李政安走了后,苏玉仙起初还没感觉。 直到晚上,她下意识转身问:“要睡觉吗?我先关灯……” 等看清床旁空无一人,她才意识到李着政安不在。 习惯真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 苏玉仙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她拉过李政安的被子,变态一般地闻了闻,熟悉的味道萦绕,她反而更睡不着了。 最后她干脆坐起身,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指尖下意识就悬在多望头像上方。 模糊的像素里,萨摩多望侧着头。 想了想,她还是没去打扰他。 苏玉仙转而点开朋友圈,无聊地刷着朋友们的近况,像是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好像在萧旭安的照片里发现了女性的身影。 萧旭安这人外表装得很,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他,而现在能在公司聚餐会上,出现挨着他坐的女生,容不得她多想。 苏玉仙想也不想直接发了消息给吕亿舒,想知道女主的最新追人进度到哪了。 按照原文,萧旭安为了躲女主,参加了为期一个月的徒步,回来后又忙着创业。 遇到一个难题,需要女主的教授帮忙,这下,萧旭安第一次跟女主接触,萧旭安没想到外表大大咧咧的女人做起事来,脑瓜子灵光的很,直接将这个项目的关键难题给了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解决。 难题解决,萧旭安找到女主为了以前的态度道歉。却被女主拒绝,也为了打扰他而抱歉。原来她追求萧旭安闹得学校沸沸扬扬,其实只是为了避开跟男二联姻。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次两人共事中,她对萧旭安真的动了心。 回忆到这,苏玉仙又不免想到了男二,书中对她和男二的纠缠描述不多,男二的家族和女主家族势力,在国外旗鼓相当,又同在异国他乡,相互扶持,可以说女主和男二说是青梅竹马都不为过。 也是因为如此,男二在女主心里当成哥哥看待,但家中长辈决定好的事情,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主决定离家出走,来到了A市。 这次没了她,好像也影响不了什么。 毕竟她只是一个验证男二始终为女主守身不动心的存在。 在剧本里,她就是个工具人。 也是,她不是主角,她能有穿书前的记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剧情早已有了改变,而她就是这个变数。 而萧旭安和女主之间的纠纷,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她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国内,吃瓜吧。 吕亿舒那边是下午,很久都不曾不回消息。 苏玉仙已经习惯了,肯定又被上次那个金发白男小学弟给缠住了。 只能说那个小帅哥段位太高了,吕亿舒还想向往常一样腻了就甩,怕是悬了。 …… A国世界知名大学。 吕亿舒从温柔乡里爬起来,身体上满是暧昧的痕迹,从昨天下午,两人一直厮混到了凌晨,做的太狠,踩在地上,一双腿有些发软。 一只宽大手掌忽然从旁边被窝里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大拇指还不安分地摩挲着手腕。 簌簌痒痒的。 “别闹。”吕亿舒毫无怜惜地将手拉开,换好鞋,她转过身,对上那双可怜兮兮的绿眸,心里一软,弯下腰,手捧着他的脸颊,狠狠亲了下去。 年轻的白男计谋得逞,反守为攻,又将吕亿舒压住,直把人亲得嘴唇微肿才放人。 事后,吕亿舒对着镜子看着脖子的痕迹,朝着厨房忙活的男人说:“你故意的吧?” 男人停下动作,眨着一双无辜的绿眸:“亲爱的,你怎么能如此想我,你太完美了,我控制不住……” “停!” 吕亿舒越看他这可怜样,心里的气也消了。 用完餐食,男人依依不舍地在大门口与吕亿舒分别,他才大三,而吕亿舒已经读博,两人不在一个地方,这让男人很不满。 吕亿舒很开心,终于能摆脱黏黏糊糊的小男友了,走的时候,她直接快步离去。 刚到实验楼下,同是国内留学的八卦搭子一脸兴奋朝吕亿舒招手。 “快来。” 吕亿舒快走过去,问:“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朋友往前方一指,吕亿舒跟着看过去。 前方的树荫下,有个穿着正装的青年背对她们站着,正在和一个混血女生挨得很近,对着一张大图纸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女生吕亿舒认识——就是之前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大胆追爱的女生。 朋友捂着嘴巴,惊呼:“他们两这是成了吧?我的天,萧大帅哥就被她给拿下了?” “你说那男的是萧旭安?” “嗯,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叫你?” 吕亿舒见过萧旭安很多次,自然清楚这人要是不乐意,那女生再怎么宣扬,都不会让人挨得那么近。 现在走这么近,岂不是说……要成了! 她对着两人拍了个照片,连忙发给了苏玉仙。 【你快有嫂子了!】 …… 国内休假的苏玉仙从泳池中起身,看到消息后,没注意脚下的水,脚一滑,直接又摔进了泳池。 “扑通——” 身材魁梧、强壮的教练走在前面,听到声音,一个转身,跟在身后的学生掉水了。 吓得她立马跳下去。 好在学了几天,苏玉仙刚落水时,还没反应过来呛了口水,很快压下心慌,立马调整姿势,浮了上来。 教练这会游到她身边,竖起大拇指夸:“很棒。” “刚刚差点吓死我了。” 苏玉仙拂去脸上的水珠,眼尾微弯,显然还沉浸在能够脱离浮板独自游泳兴奋中。 教练没打扰,看她还有余力,便在旁边护着她,游上岸。 苏玉仙披上浴巾,送走教练后,她边上楼冲洗边庆幸手机上弄了防水袋,没有进水。 呼~ 苏玉仙刚才没细看,这下点开吕亿舒给她发来的照片,特意放大了女生的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有些模糊,但这都不能阻挡女主的美貌。 按照她哥角度推算,女人身高一米七、咖啡色长卷发,三国混血,五官立体,绿色眼睛,尤其是照片中,笑起来,甜美和妩媚并存。 不愧是女主。 美美欣赏了一下后,她将照片发给了萧旭安。 顺道看好戏道:【哟,这是谁啊?】 苏玉仙:【我怎么不认识?】 萧旭安:【……】 苏玉仙追问:【女朋友?】 萧旭安:【怎么?闪婚的妹妹有什么经验分享吗 ?】 居然没反对,看来对人上心了。 苏玉仙:【还没确定关系呢,嘲笑】 萧旭安:【滚!】 啧啧! 还恼羞成怒了! 苏玉仙回到房间,立马将这一趣事分享给了李政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李政安正在开会,听到私人机振动,他拿起看了眼,嘴角微勾。 等到会议结束,他最先出了会议室。 身后还想跟老板沟通的总经理刚起身,就看不到李政安的人影,他找到了李政安的秘书,“李董有时间吗?” 秘书刚才看到李政安看私人手机,说不得这会正在处理私事,于是她让总经理等她电话。 总经理:“好。” 回到办公室后,李政安松了松领带,将电话拨了出去。 看到来电的苏玉仙将书放下,“喂,忙完了?” “嗯。” “我跟你说,刚才……” “对了,我哥的事情,你可保密别说去了。”苏玉仙笑完,又恢复了好妹妹角色,决定将事情从他们夫妻身上打住。 其实到了李政安这个层次,没几个人能跟他互相谈论私事,李政安也不是那么多嘴的人。 李政安还是配合道:“好,保证不说。” 苏玉仙很满意李政安的态度,“那就好,我相信你。” “谢谢苏太太的信任,今天在家怎么样?”李政安脸上泛着笑。 苏玉仙又忍不住分享她刚才在泳池的惊险一幕,很兴奋地分享她学会游泳这件事上。 “摔倒了?有没有受伤?”李政安关注点却明显在她不小心摔倒的事情上。 “没摔伤,重点不是这个,是我会游泳了。” 李政安听得收起笑意,语气认真:“嗯,首先恭喜你学会了一项生存技能,其次,我们该重视一下安全问题,我刚林叔去整改一下,太危险了。” 苏玉仙没想到这个,愣了一下,才道:“是哦,靠门口的地方容易积水,有些滑。” “嗯,我已经跟林叔说了。”李政安语气很严肃。 “嗯,好。” 苏玉仙暗自懊恼,没敢再说什么,乖乖地应下。 挂了电话,李政安脸上还有些后怕,有些不放心,又给林叔打了个电话。 刚收到消息,正将事情打算安排下去的林叔又迎来了电话。 林叔说:“好,这件事我亲自来盯,你在外面,别太担心。” 也是他疏忽,才造成的疏漏,是他的错。 苏玉仙没想到林叔会过来道歉。 她连连摆手:“是我不小心,林叔,不关你的事。” 只要发现问题,马上整改就行了。 林叔却站着没动,表情有些严肃:“太太,您不小心是您的事,我没把地面处理好是我的事。两件事并不冲突。”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下来:“您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没法跟先生交代,也没法跟自己交代。” 苏玉仙被他说得愣在原地,看着面前认真严肃的老管家,脸上的笑意收敛,认真地看着他。 第二天,她站在泳池边上,赤脚踩上防滑垫,将泳池的最新照片发给了李政安,说:【很荣幸能遇见林管家。】 李政安:【他很好。】 39. 第 39 章 十月中旬,天气渐凉。 苏玉仙一大早收到了李政安的微信。 【听说海市降温了,注意身体保温。】 她眯了眯眼,神思混沌间就将信息回了过去,等到清醒再看,才发现打错字了,“好的”打成了“好色”。 苏玉仙微囧,好在男人没看见,立马撤回。 重新发了过去。 李政安要在海外有个总投资听说有几百亿美元的项目。行程很忙,苏玉仙知道,不需要等他的回复。 有空了再回也一样。 “玉仙~好了吗?”门口一道爽朗的女声传来。 苏玉仙喊了句:“马上。” 她立马起床,趿拉着鞋子,将卧室门打开。 宁悠悠没带防晒,过来蹭她的用。 “你家老李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宁悠悠从卫生间走出来,询问国外事务进度。 苏玉仙摇头:“没呢。” “行吧。”宁悠悠叹了声。 金璨在云城的项目圆满结束后,又被李政安叫去了国外,李政安忙,那作为下属的金璨只能更忙。 苏玉仙凑过去:“有我陪你还不够啊?” “我就是随口问问。” “哦——”苏玉仙拖长了调。 宁悠悠翻了个白眼:“……你高冷人设破功了。” 农场主胡总这时听到动静,敲了敲门:“苏女士,宁女士,早餐准备好了。” “马上下来。” 用完早餐,胡总带着她们去果林摘橘子,苏玉仙没忍住,摘了一个,剥皮,塞进了嘴巴。 宁悠悠好奇问:“甜吗?” “嗯,很甜。”苏玉仙又咬了咬。 宁悠悠摘了一颗,掰下一瓣橘子,上下嘴巴一咬,脸上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眼里全是毫无防备被酸倒牙的怀疑人生。 苏玉仙一直闭嘴不言,看着她咬下,两眼一弯,顿时张开嘴巴,将嘴里酸涩果肉吐了出来,“哈哈哈哈……上当了吧!” “苏!玉!仙!” “哈哈……” 宁悠悠直接拿起一根木棍,大喊:“别跑,给我站住,。” 苏玉仙早就绕过了好几颗橘子树,站在山坡,远远回道:“哈哈,你有本事追上我啊!” 苏玉仙摘果到嘴里速度太快,演技过于自然,本想说这树很酸的胡总有些愣了。 等到爆笑声传来。 他也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老板私底下也这么促狭。 …… 富华农场是从李政安爷爷手上所购,宽敞幽静,隐私性很强,用来自住、招待亲近客人。等到李政安接手后,开始对圈子里的亲近的人开放,后面逐渐开通了邀约和会员推荐制,慢慢地吸引很多圈里人过来活动。 果林挨着旁边的别墅会所,许是苏玉仙笑得过于张扬,吸引了附近人注意。 苏玉仙站上山坡,插着腰喘气。十月的风穿过果林,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嘴里还惨留着刚才的酸味。 她正回头喊宁悠悠快点,一转头,视线猝不及防和旁边走来的两人撞上。 来人一男一女年轻人,女生她认识,是上次慈善晚宴认识的黄珠灿。 苏玉仙笑容僵在脸上,插在腰间的手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放下,下意识将衣服下摆捋了捋,等她开口的时候,已经又是那个优雅温柔的苏太太了。 “嗨。” “好巧。”黄珠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苏玉仙私下里这么鲜活,“你一个人吗?李政安呢?” 不等她回答,跟在黄珠灿身边,容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看清她的脸,眼睛一亮:“姐,没想到你还认识这么漂亮的朋友啊?” 黄珠灿侧头,瞪了他一眼,“这位是李政安的太太,苏玉仙。” 听闻是李政安的太太,青年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姿态也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恭敬客气,“苏太太您好,很高兴认识你。” 苏玉仙看在眼里,笑着点头。 “这位是我弟弟,不好意思,他脑子有病不用搭理他。”黄珠灿在苏玉仙毫不给他面子说道。 苏玉仙莞尔:“李政安他出差还没回来,今天我和朋友过来放松一下。” 黄珠煜插话:“正好,今天我姐晚上在你们会所里办单身派对,不如一块去玩玩?” “什么单身派对?”宁悠悠杵着跟棍子追上来,站在苏玉仙边上,又看了眼对面的不熟悉的年轻男女,“这是?” “哦,你就是苏太太的朋友吧。”黄珠煜很自来熟:“我们刚才说几个年轻人一起参加我姐的单身派对,哎,刚好苏太太您和您朋友一块去玩,大家热闹热闹。” 宁悠悠没应声,看向苏玉仙。 苏玉仙对上她的眼神,点头道:“嗯,他们说的没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黄珠煜一锤定音就要确定,“奥哦——姐,你干嘛踩我~” 青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显然那一脚踩得不轻。 “谁跟你说定了?你脑子呢?”黄珠灿要被蠢弟弟给气死,转身,又笑容满面对着苏玉仙:“我跟你年纪差别不大,我叫你玉仙,可以吗?” 苏玉仙还没得及说拒绝,就被黄珠灿的动作顿住,口里的话收了回去,笑道:“当然可以。那我就称呼你灿灿。” “上次晚宴后,就想着有空约你出去玩,没想到,拖到了现在。我快要订婚了,想订婚前开个单身派对,来吗?”黄珠灿看着苏玉仙,凑到她耳边:“放心吧,人不多。” 说完,她很有分寸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目光含笑,态度摆在明面上,就跟上次的敞亮说话一样,让她对她生不出恶感,又她事事考虑周全感到熨贴。 苏玉仙微微垂下眸,还未说话,感觉衣角被宁悠悠拉扯了几下,她侧头,听着宁悠悠小声说:“要不,我们去呗,反正晚上没啥事。” 看出了宁悠悠眼里的意动,黄珠灿又是在照顾她的生意,她再拒绝,倒是她不讨喜了。 她点头道:“好吧。” “好耶!”黄珠煜欢呼一声。 苏玉仙发信息给了胡总,拉着宁悠悠跟着他们,走出果林,来到一幢别墅。 会所占地位置很大,分为A区和B区,B区被李政安用来自用,没开放,这次他们走的方向是A区,走过宽阔的前厅和连廊,他们 来到一处包厢门口。 苏玉仙和宁悠悠走进去。 里面的灯是暖光,不太清晰,离得远了只能看清人影,看不清面貌。 黄珠煜热情带着她们介绍:“你看朝我们走来的就是我姐的未婚夫,大厅左边是棋牌室和酒吧,右边有洗手间,大厅里还能K歌什么的……” 宁悠悠左看右看,没见到熟悉的人,也不在意,反正等会聊上就熟了。 “现在我们去搓一盘?” “可以啊。苏姐、姐,你们现在玩不?” 苏玉仙这会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她看着走到黄珠灿身边的男人很眼熟,等男人侧头看来,她才想起,他是李政安的好兄弟——吴成轩。 吴成轩视线落到苏玉仙身上后,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嫂子,真不知道你会来。政安说你喜静,我就没敢打扰你,还好灿灿叫你来了。” “我刚出去透气,正好碰见玉仙,也是缘分了。”黄珠灿笑着说起刚才的偶遇。 苏玉仙浅笑:“是啊,凑巧了。” 黄珠灿又道:“我带玉仙去玩,你去忙吧。” “哎,帮我照顾好嫂子。”吴成轩叮嘱。 “知道。” 苏玉仙就这么被拉进棋牌室,四个人凑了一桌。 吴成轩没去凑热闹,而是走出去,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打电话给了李政安。 电话还没接通,他就在心里暗想,怎么气李政安了。 就说:现在他的老婆落在他手里,就让他在国外着急去吧,桀桀桀桀桀…… 电话接通下一秒,对面一连串话就过来了。 “有事说事,给你三秒时间,不说我就挂了。” 吴成轩笑僵在脸上,怕人真挂电话,立马出声:“别啊,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老婆我嫂子的消息?” 李政安有些不耐烦:“无聊,再不说我就挂了。” 吴成轩目的没达成,只压低声音:“嫂子现在在我这儿,参加我未婚妻的单身派对。” 听筒那边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男人追问:“地址发来?” “你回海市了?” “嗯。” 吴成轩惊讶:“什么时候的事?你昨儿不还说要明天吗?嫂子知道你回来了吗?” “刚落地机场。”李政安没多解释,只沉声叮嘱:“帮我照看好她。” 吴成轩立马应下:“放心。” 这次派对吸烟人比较多,她们几个才刚结束一盘麻将,就有人迫不及待在棋牌室里面吸起了烟,吞云吐雾,直把室内染上了烟味。 几个女生干脆直接转移到大厅沙发。 苏玉仙对打牌兴趣一般,顺势让了出来,缺的位置让另外一位女生加了进去。 而宁悠悠则是老鼠进到粮仓,乐不思蜀。 她在旁边看了一会,正要出去透透气,刚走出来,在走廊上见到一位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一顶夸张的羽毛帽,上方几根竖起的红色羽毛随着人的走动微微颤动,低着头,只露出一点下颌。 人越走越近,苏玉仙注意到她怀里还藏着个神秘的袋子,装着个像是圆柱型的东西。 这人难道是…… 40. 第 40 章 什么奇怪的cosply吗? 不怪她这么想。 她家庄园到会所又有好几道门禁,不是会员根本进不来那么,如此夸张神秘的搭配,不是见不得人就是什么小众的爱好。 人越走越近。 不容苏玉仙多想,距离她几步之遥时,那人摘掉了脸上帽子,一张熟悉的娃娃脸暴露在走廊灯光下。 “星乐?” 姜星乐抬头,看见苏玉仙,意外:“表嫂!你也来了。” “我临时被拉过来的。”话刚说完,苏玉仙指着她手里拿着的袋子,“你这拿的是?” “酒,我从我妈那特意顺来的,今天不是灿姐的单身派对吗?我来助助兴。”姜星乐这张娃娃脸上笑得很开心,明明已经二十二了,看着还跟个未成年一样。 难怪姑姑还觉得她没长大,不让喝酒。 “表嫂,我先进去跟灿姐说一声。” “哎。” 苏玉仙有些纠结,怕她喝醉,可看姜星乐雀跃的脸上,到底没忍心拒绝。 苏玉仙又在外面站了会才进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里面骤然爆出一声喝彩。紧接着在她推门而入刹那,包厢内灯光熄灭,彩灯亮起,音响里放着摇滚乐,整个场子瞬间嗨了起来。 苏玉仙站在门口,等到眼睛适应光线后,见到星乐和黄珠灿聊得兴起,她也不想过去,想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刚走到大厅中央,又被宁悠悠看见,拉着她玩游戏。 游戏的内容很简单,猜点数大小,猜错了罚酒或者大冒险。 苏玉仙大学时因为大冒险而招惹了许君,现在对这类游戏有忌惮。这次输了,她直接选择了喝酒。 姜星乐西兴奋站起:“表嫂,你先别喝,我拿来的酒醒好了。” 宁悠悠挨着姜星乐坐着,刚才初见还以为星乐未成年,等聊上了才知道已经大学毕业了。 这会,宁悠悠好奇举着手里的酒杯问:“这不是有酒吗?” 宁悠悠的声音被音乐盖住,苏玉仙几人没听到,倒是黄珠灿离得近,解释道:“这可不一样,星乐拿来的酒,每年出品也才几千瓶,1945年出的全都绝版了,拍卖价都要几十万美元一瓶。要不是这瓶日期是几年前的,星乐敢拿,我都不敢喝。” “哇!长见识了。”宁悠悠张大嘴,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苏玉仙也表示见识到了。 姜星乐兴致冲冲地第一杯倒给了她,直将高脚杯倒了三分之二满,还想再倒,被苏玉仙连忙挡住,姜星乐这才作罢。 黄珠煜也立马凑过来:“快快,给我满上,我不嫌多。” 姜星乐白了他一呀,吝啬地倒了一点,刚好浅铺个杯底。 黄珠煜看了看苏玉仙快要满上的杯子,再看自个一口就没的量。 他想要多倒一点,跟比他还小的妹妹求倒,姜星乐懒得搭理他,绕过他给其他姐姐倒。 “哎——” “别闹了,你还不嫌丢脸。”黄珠灿看不下去了,一把将黄珠煜拉过来坐下。 苏玉仙拿着酒杯,抿了一口,感受到整个口腔弥漫的香气,又看着姜星乐握着杯子,一脸沉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瓶酒容量有限,一圈下来,姜星乐自己也就喝了几口的量。 忽然她站起来,将酒杯一饮而尽:“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各位姐姐们,你们先玩哈。” 宁悠悠捂着嘴,脸上满是宠溺看着姜星乐背影:“星乐妹妹的小脸蛋,就算知道她成年了,还是忍不住当个小孩看。” 苏玉仙笑说:“你可别当面说,星乐挺在意的。” “当然不说。” 黄珠灿从上次就看出苏玉仙酒量一般,连忙补充:“今天选喝酒的,不用喝完,喝一口也算。” 苏玉仙松了口气。 然而她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连着输了四把,星乐给她倒的那杯,正好喝完。脑袋开始有些晕眩,好在不严重,但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玩下去。 她放下杯子:“我不行了,你们接着玩。” 音响里的重音乐听得心脏突突直跳,她四处看了一圈,才发觉姜星乐还没回来。 她又看了眼玩得上头的宁悠悠,她没打扰,慢慢起身出了包厢。 走廊里丝丝缕缕的凉风灌进肺里,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放开我——” 苏玉仙刚走到拐角,猝然前方传来一身尖锐的怒喊。 是星乐的声音。 苏玉仙心头一紧,疾步冲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蹙眉——星乐被一个男人狠狠推了一把,手机摔倒在一旁,屏幕碎裂。 那男人还转身对着身旁的女伴说:“碎得好,我一个公众人物,说了不拍,还强硬着想抓拍,真是不识好歹。” 那女伴两手抱胸冷冷看着,正要附和几声,又见有个长相貌美、神色不善的女人走过来,她眼神先是看了眼不打眼的穿着,又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不爽地啧了一声:“又来一个。你不是说这儿是会员制吗?怎么什么猫狗都能混进来。” 苏玉仙没搭理他们,先弯腰扶起姜星乐,轻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姜星乐凭着李家的家世,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她,她气得眼眶泛红,指着地上碎着的手机:“嫂子,我刚只想自拍看一下脸上的妆花了没,他们两个忽然冲出来,莫名其妙抓着我把我手机打掉,还推我。” 苏玉仙检查了一番,确认没受伤,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冷冷看着二人道:“好,我来处理。” 当即就拿起手机给胡总发消息。 “嗤——还要报警了。”那男人离得远,还以为她要报警,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男人掏出手机,当着她两的面,拨出去:“来,让哥哥教教你。喂,李律师,有人在会所偷拍我,还想要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我该怎么维权?” 说完,男人还嚣张地打开外放,电话那头律师的声音传来:“保留证据,反诉侵犯肖像权和诽谤。” “听到了吧,小姑娘。”男人呵呵笑道,“你们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们就陪你闹闹,希望后果你们可要承担的起哦。” 说完,一对男女齐齐笑了起来,显然不认为她们真有胆子报警。</ p>姜星乐被这两人恶心的不行,目光不断在男女脸上打量,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小声凑到苏玉仙前,低声:“我知道男的身边那女的是谁了,是我许崽那剧火了,她饰演许崽的嫂子,小火了一把,不对啊,我记得她男朋友不是这个……” 苏玉仙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八卦这个。” “嫂子,这可是猛料,这男的我也感觉在哪见过,啧,一时想不起来了。”姜星乐满脸深思。 同时,站在一旁的男女忽然齐齐打了个寒颤,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 女人拉了拉男人衣袖,“你看她们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该不会在骂我们吧?” 忽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男人瞥见后方的服务人员,猜到最前面那位是会所的管理层,他抬了抬下巴,“你们总算来了,还私密会所,放这种人进来,冒犯我们这些会员,真是太低端了,我跟你们说,这次不给我们赔偿……” 这时,胡总一路小跑过来,满头是汗,看到坐在地上的姜星乐和苏玉仙,魂都快吓飞了,正要开口喊“老板”,被苏玉仙眼神制止,只听老板说:“带走。” 那对男女还在冷笑:“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出去,这服务真是不行。” “哎——你们抓我们干什么?” 身材魁梧有力的保安已经一人一个制住了两人。 胡总擦了擦脸上的汗,欠身:“老板,姜小姐,实在对不住。” 男人被保安架着还在挣扎:“你们搞错了,她们才是——” 女人手被死死压在身后,尖叫道:“好痛,放开我。” 苏玉仙懒得搭理他们,开口:“胡总,直接送警察局去。” “我们可是你们的会员,你们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对顾客……”男人手脚被缚,依然还在那耿直脖子怒哄,好似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苏玉仙被吵的峨眉微蹙:“带下去吧。” “好的,老板。”胡总也懒得跟这对智商堪忧的人掰扯,招呼着保安去警察局。 什么! 她是会所的老板,可是,这不是李家的吗?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李政安太太! 女人口中的呼痛声停下,被人转过身牵着走的时候,还硬是侧着头,“误会,都是误会,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手机我赔……” “对,我们来赔偿,等等——”男人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脸色白了几个度,“有话好好商量,别报警,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两人聒噪的声音渐渐消失,姜星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捧着破碎的手机,心疼道:“我刚买的手机还没捂热就弄坏了。” 苏玉仙揽着她的肩膀,低声问:“真没伤到哪?” 姜星乐摇摇头,忽然她压低声音,“我想起那个男的是谁了。” “是谁?” “是那个一线女星的素人老公,前段时间,网上还在营销他们从校园到婚纱的十年爱情长跑,这瓜——”姜星乐眼里的光越来越盛。 “哦?” “哈哈——有好戏看了。” 41. 第 41 章 包厢内。 黄珠灿恰好起身,碰见刚好回来的苏玉仙和姜星乐。 她绕有兴趣地看着姜星乐:“笑这么开心?” 姜星乐挨着她坐下,她没说刚才的冲突,只简单说了下刚才撞见的娱乐圈大瓜。 黄珠灿听完笑容一顿,“你说那男的是Linda的老公?而他旁边还有个小明星跟着,举止亲密?” 姜星乐点头,“没错,我昨天还刷到了有粉丝剪辑他们两的视频呢。” “靠!”黄珠灿深吸口气,顾忌在场都是些女孩,最后硬是将脏话憋了回去。 姜星乐感觉到了不对,又联想到她负责的娱乐公司,顿时反应过来,“我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是拿着Linda的会员卡进来的,灿姐,你……” 苏玉仙不明所以,“怎么了?” 黄珠灿:“你们说得是我公司的艺人对象。” 苏玉仙都不知道能这么巧,刚才那位牛气冲天的素人男的老婆,刚好是姜星灿公司旗下的艺人。 黄珠灿表情严肃,知道现在必须尽快处理,“我先失陪一下,你手里的消息可以暂时保密吗?我要跟Linda说一下,让她有个准备,好让团队处理。” 姜星乐乖乖点头:“放心,我嘴很严。” 黄珠灿被她可爱到了,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苏玉仙,她还未说什么,苏玉仙直接道:“你需要的监控记录我让胡总发你,还有需要什么,我这边都配合你。” 黄珠灿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 黄珠灿匆匆走后,吴成轩刚好过来,看到女朋友一脸凝重出去打电话。 “嫂子,灿灿她这是?” 苏玉仙没多说什么,只道:“公司有点突发状况,她去处理了。” 吴成轩点头,看着苏玉仙,刚想说李政安回来的事,又被人给叫走了。 姜星乐看着苏玉仙,“表嫂,我去找灿姐,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她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追星的 “好,要是需要你哥帮忙,我去说。”苏玉仙说。 “杀鸡焉用牛刀,这点事不需要我哥。”姜星乐拍拍胸脯,自信道。 姜星乐跑出去,苏玉仙则跑到宁悠悠旁边坐下,看她们玩谁是卧底。 宁悠悠感觉到身旁人落座,看了一眼,见是苏玉仙,随手倒了一杯粉红色饮料放到她旁边。 苏玉仙自然而然拿起,喝了几口,“还挺好喝的。” 杯子是那种小酒杯,两三口喝完,苏玉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边看她们玩,边喝着。 这一局宁悠悠是卧底,词汇是眼屎和小米。 当轮到她说:“我喜欢拿来煲粥喝。” 在场几人诧异的眼神看向她,黄珠煜更是毫不犹豫将票投给了宁悠悠,咧着嘴:“太可疑了,眼屎煲粥,哈哈……” 主持人:“恭喜找出卧底。” “哈哈哈哈……” 宁悠悠:“……谁知道你们那是眼屎啊,好恶心。” 苏玉仙听到周围的笑声,也跟着低低笑着,眼睛越发迷离,不知不觉脑子越来越沉,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不是饮料,是酒啊。” 咚的一声,身姿一歪,脑袋靠在了宁悠悠的肩膀上。 宁悠悠侧头:“玉仙?” 苏玉仙:“嗯,好困。” 对面的黄珠煜看着桌上玻璃瓶装着的玫红液体,猛地拍了下脑袋,“忘记跟你们说了,这是酒来着。” 宁悠悠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扶着苏玉仙:“帮我们跟你姐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这幢别墅三楼以上都是房间,有专人打理,每日清洁,宁悠悠刚才进来,看到了整个功能的分区示意图,想必是为了给客人准备的休息场所。 黄珠煜起身,走到宁悠悠旁边,看宁哟悠个子高,但女生嘛,力气不大,搀扶一个醉鬼,怕是不那么方便。 他难得热情道:“需要我帮忙……”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宁悠悠随手就将苏玉仙拎起来,随后另外一只手,放到她的膝盖处,弯腰轻松地将苏玉仙公主抱起。 宁悠悠见人挡着路了,不耐烦道:“走开,别挡路。” 黄珠煜呆愣愣的挪开步子,视线落在宁悠悠那平平无齐的手臂,惊叹:再也不能小觑任何人了! 太可怕了! 宁悠悠憋着气,她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毫不费力,但她也不想让黄珠煜碰她,现在表现的热情,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打什么坏主意,这些陌生男人还是滚犊子去。 黄珠煜惊吓过后,又立马跑到前面帮着打开包厢门。 刚到电梯口,边上的那部电梯开了,宁悠悠脚步一挪,准备过去,没想到里面有人正好走出来。 “哎!”宁悠悠一直低着头,见到地面前方停着两双黑色皮鞋,站在她跟前,也不走。 宁悠悠咬着牙,她快没力气了。 就在她快要卸力下一秒,一双手忽然从底下拖住了苏玉仙的腰,随即一道温润的熟悉声响起。 “把她交给我吧。” 苏玉仙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体再一次腾空而起,一双有力的胳膊牢牢将她锁在怀里,鼻尖嗅到一片熟悉的冷香,很好闻,她的脸颊下意识地往他脖颈蹭了蹭。 李政安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轻柔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他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红晕,闻着怀里女人散发出的酒气,侧着头凑到她耳边,“这是喝醉了?” 温热呼吸打在她耳根,有些痒痒的,她不适应地轻轻“嗯”了声。 金璨扶着宁悠悠起来,宁悠悠还愣着,看着李政安,又看着旁边的金璨,脑子终于转过来了:“你们怎么忽然回来了?” 宁悠悠小声说“玉仙误把酒看成饮料,没注意喝过了。” 李政安:“辛苦了,我先带玉仙回小楼,你们想去楼上客卧住都行。” 宁悠悠:“好。” 他们二人亲眼送李政安上了车,才慢慢往回走。 …… 观光车上,为了安全,李政安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车子开得不快,深夜的凉风轻柔地打在苏玉仙的脸上,她的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仰着头看着上方模糊的虚影,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李…政安?” “是我。”李政安语气里满是温柔。 他不知道她有 没有听见,看着她又闭上眼睛没了声音,只是安静地搭在他的肩头上,呼吸渐渐平稳。 小楼距离会所并不太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李政安轻手轻脚将人从车上抱下来,放到床上,知道她爱干净,又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帮着卸妆洗脸。 这活他没干过,只能现场去网上搜视频,跟着里面的教程一步步来。 李政安找到苏玉仙的卸妆膏,用勺子挖出一块,上脸之前,他将膏体在掌心揉搓几下,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抹上去。 女人的脸比他的巴掌还要小,男人下意识放缓呼吸,细细揉搓一分钟后,立马拿洗脸巾轻轻擦掉。 等彻底干净后。李政安找到她常用的护肤品,水、乳擦上去。 几次奔波卫生间,又将女人手脚细细擦一遍后,李政安只觉背后一身细汗。 他坐在床边,耳畔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视线有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到她的唇间,他很想再次亲上去。 可这个想法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不想打破她心里对他好的形象。 李政安离开床,选择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忽然,床上的人影坐了起来。 今天只顾着喝酒忘记吃东西,苏玉仙被饿醒,她捂着肚子,从床上挪下来,想去楼下餐厅看看有没有吃的。 她睁开眼,光着脚丫往前走,脑子还在酒精的掌控下,误以为这是在听风庄园。 按照往日习惯,她往前走,庄园下颚主卧宽阔,路线很宽,但农场的房间装饰物很多,苏玉仙被旁边的矮凳拌了个趔趄,刚站稳又碰到了一面墙。 苏玉仙摸了摸刚被撞到的脚背,反了个方向,云里雾里地往旁边走。 前方不远处有个小矮桌,桌上放着一个花瓶,手往前摩挲间,一个不小心碰倒了花瓶,花瓶重重砸在地毯上,滚到了李政安的脚边。 听到动静,李政安睁开眼,正对上女孩迷茫的视线。 他保持着原姿势没动,不清楚她现在有没有清醒,放缓呼吸,安静地看着她。 苏玉仙维持着往前伸的动作,呆呆站了一会,怎么也想不明白门口的位置怎么变成了一堵墙。 她试着换了个方向,缓缓往前走。 李政安眼睁睁地看着她往另一面走去,这次前方一路顺畅,绕过了房门,往前停在了一睹白墙面前,手不断往墙上摸,始终没找到门把手的位置。 男人看不下去了,大步走上前,将人拽到面前。 “你想去哪?”李政安声音很低,盯着她无神的双眸,“梦游了?” 苏玉仙猛然被换了个方向。 耳边熟悉的声音,和那抹熟悉的冷香,她不甚清楚的脑袋压根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已读乱回:“你好高啊。” “嗯,我很高。”李政安看着她光着的脚丫踩在地毯上,他摸了摸她的手,上面染着凉意。 他低声劝道:“去床上睡觉。” 苏玉仙捂着肚子,虽然忘记自己要去哪,但她记得她去去出去。 她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去。” “听话。” “就不,我要去……”女人忽然顿住,很快又转身想走。 42. 第 42 章 李政安叹息一声,他犯了个低级的错误,不该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 怕她冻感冒,也不和她废话,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苏玉仙身体骤然悬空,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抱住了李政安的脖颈。 李政安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正要松手,哪只她忽然将手熟练地从衣摆钻进去,落在他的腰腹上。 腹部突如其来的凉意,使他身体下意识一阵颤栗,他低头看向罪魁祸首。 女人紧紧地缩在她怀里,满足地笑着。 李政安无奈笑道:“真是个小色鬼。” “想吃。”苏玉仙两眼盯着上下滚动的喉结,好像一个晃来晃去的白荔枝,舌尖舔了舔唇,凑身往前咬了上去。 牙齿刚碰上喉结,李政安眼疾手快地捏住女人的嘴,喉结滚动越发剧烈,额头更是冒出细汗,他嗓音发紧:“苏玉仙。” “嗯~”听到自己名字,苏玉仙停下动作,抬起下巴,轻轻应了声。 “这是你自找的。”李政安不再强忍,一双手掌往上,掐住她的胳肢窝,力道往上一拉,他的身体双手撑在她上方,那双幽深的黑瞳静静地凝视着她。 苏玉仙睫毛颤了颤,感受到男人炙热的吐息从高处落在她的耳根,陌生的触感让她张了张唇,话还没溢出喉咙,嘴唇就被很快堵住。 汹涌的情潮盖过了没吃到荔枝的委屈,她混沌的脑海一片空白,朦胧的咖色眼眸直愣愣地看着男人。 数秒后,男人很有经验的松开唇,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 李政安缓缓睁开眼,对上底下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喉咙溢出一声笑,随即,宽大的手掌盖住了她的眼,嘴唇很快又被堵住。 农场的夜晚安静祥和,不远处的小池塘里,蛙声不断。被森林环绕的小楼,间或几声破碎的呻吟,似乎在迎合着大自然的合唱。 苏玉仙眼睛被遮住,看不清任何东西,耳朵里全是男人的低喘和她的呜咽声。 一吻结束,她手脚发软的躺在床上,饥饿的肚皮开始抗议,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李政安的脸埋在她的脖颈,又亲了亲她的脖子,嗅闻着属于她独有的味道,吸了又吸,仿佛上瘾。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饿了?” 苏玉仙咬着鲜艳欲滴的唇没说话。 “咕咕~” 肚皮又叫了一声。 她往旁边缩了缩身体,舔了舔唇:“想吃……吃荔枝?” “荔枝?”李政安沉默几秒,“荔枝甜品可以吗?现在没有新鲜荔枝了。” 苏玉仙:“好。” 李政安没有耽误,立马起身,随手将皱巴巴的外套丢在沙发上,挽起衣袖,来到楼下。 小楼的厨房物资充沛。 李政安看了眼冰箱甜品,都是些蓝莓、芒果、柚子这些口味,偏偏没有荔枝味的。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先是打电话给胡总,让他帮忙明早买些荔枝相关吃的过来。他自个则拿起她喜欢的芒果蛋糕上楼,给她垫垫肚子。 哪想到,刚回到房间,方才还吵吵说肚子饿的家伙又睡了过去。 李政安隔着被子喊了声:“玉仙。” 苏玉仙脸在被子里蛄蛹了下,没动静。 “玉仙,玉仙,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李政安继续叫着。 苏玉仙两手一甩,眯着眼,坐起。 李政安让她靠在他怀里,亲手喂了几勺,见她吃着吃着要睁不开眼睛,立马又拿起水杯过来,让她漱漱口,才让人躺下。 苏玉仙窝进柔软的被窝里,带着口腔里残余的芒果香味沉沉睡了过去。 李政安身体连轴转了半个月,见到苏玉仙睡颜,精神松懈下来,推着疲惫的身体,匆匆洗了个澡后,躺上床。 灯光熄灭,依偎在一起的男女深深沉浸在梦乡之中。 …… “嗡嗡——” 一阵阵的手机动声,将苏玉仙从睡梦中惊醒。 很快,她刚想伸手,旁边被子动了动,她眼睛眯着条缝,见旁边伸出一条线条匀称的手臂,将闹钟关掉。 苏玉仙立马睁大眼,一张放大的白皙俊脸枕在她旁边,随之昨晚一些模糊的记忆齐齐涌了上来,末尾停留在她刚啃上白嫩的荔枝果肉上。 至于后面……一片空白。 苏玉仙转过身,吞了吞干涩的嗓子,现在都十月份了,哪来的荔枝啊? 她到底吃了什么? 脑海一片空白,苏玉仙选择放过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干脆不想了。 反正不过是场梦。 身旁床榻忽然动弹几下,她回头,对上男人睡眼惺忪的圆眼,漆黑的额发略微凌乱地垂在额头,看着像极了刚出茅庐的大学生。 想亲。 苏玉仙丝毫没有犹豫地朝着他的眉吻了上去,松开后,她起身,站在床头唇角上扬:“早啊。” “……” 男人呼吸忽然一顿,下意识想把一大早撩拨他的罪魁祸首抓回来时,人已经溜之大吉。 他收回手,掀开被子,去洗了个澡。 苏玉仙溜到更衣室,对着镜子,看着身上还穿着昨日的里衣,她猜到昨天没洗澡。 手摸了摸滚烫的脸,脸上妆卸得很干净,身上也很干爽。 对着镜子里涟漪着层层波澜的眼眸,苏玉仙只觉一股暖流往心底最柔软的方向流淌,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但她清楚,她彻底栽了。 在更衣室磨蹭了半天,她才换好衣服来到楼下,餐桌上,李政安正低头将外包装撤去。 苏玉仙好奇凑过去:“怎么全是荔枝口味的。” 李政安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你说呢的意味。 苏玉仙指了指自己:“我?那不是梦吗?当时有个剥了皮的白荔枝在我跟前,我没忍住咬了上去,可惜没尝到味。” 男人正将荔枝罐头打开,听到她的话,动作一顿,喉结微微起伏。很快他又收敛思绪,手掌捂住瓶身倾斜,雪白的荔枝裹着透明的汤汁落在了洁白的小碗里。 一个小碗,装上三个荔枝。 苏玉仙手搭在桌子边,挨着椅背,“所以,你听到了我说梦话?” 李政安刚拿出来荔枝馅点心,直接应声:“嗯,你说得好大声,想听不见都不行。” 苏玉仙嘴巴微抿,没有怀疑。视线随之被他拿出来的东西呆住。果盘里摆上了不知从哪弄来的鲜荔枝,跟当季一模一样。 苏玉仙没忍住伸手要上前去碰。 被李政安握住指尖制止。 “不能吃吗?” 李政安:“刚从冰箱拿出来,冻手。” “好吧,我想先吃荔枝饼。” 李政安拿起筷子:“你坐好,我给你拿。” 苏玉仙两手放在餐桌上,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来。” “我乐意。” 苏玉仙莞尔,没再推辞。 荔枝含量极高的早餐结束,苏玉仙计划今天去骑马,发了消息给宁悠悠,很快就在院子里看到慢悠悠走来的宁悠悠和金璨。 “快来,吃荔枝。”苏玉仙不动声色扫了眼两人,见到宁悠悠表情不错后,她连忙招呼道。 宁悠悠加快脚步,见到餐桌上的鲜荔枝:“哇,现在还能吃到荔枝!” “多吃点。” 宁悠悠只拿了两个,又分了一个给金璨,“够了,尝尝味道就行了。” 李政安此时从楼下捧着马鞍下来。 胡总正好过来,抢先金璨一步过去,说:“李先生,让我来拿。” 胡总如愿接过。 金璨停下脚步,又默默退了回去。 胡总:“马场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苏玉仙看了眼李政安,说:“走吧。” 走了几步,她又侧身,朝李政安伸出手,男人自然而然的握住苏玉仙的手。 马场面积很大,几人从观光车下来,进门是接待区,室内三面透明开阔,隔着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绿莹莹的草场。 宁悠悠和金璨去买护具,苏玉仙让他们呆会直接去选马,而她想先去看小矮马多多。 宁悠悠:“好,我们先去。” 胡总喊了多多的饲养员过来,“带老板去看多多。” 饲养员是个很亲和的大姐,“老板,这边走。” 苏玉仙:“麻烦您了。” 李政安自然跟在她后面走。 苏玉仙走了两步停下,见男人不去选护具反而跟着她走,两眼疑惑看他:“你不去吗?” 他偏头,对上她的视线,“今天陪你,我不用练。” 苏玉仙抿了抿唇:“可是你没玩……” 李政安看着苏玉仙脸上的迟疑,他说:“这里马场太小了,我不喜欢,下次有机会我们去A国的私人马场,就我们两个。” 太小了? 苏玉仙看着面积六十亩的马场,用于休闲度假,已经很大了。作为新手的苏玉仙来说,她并不挑剔。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胡总,小声问:“你国外的马场多大?” 李政安重新牵起她的手,也悄声说:“大概两百亩吧。” 苏玉仙:“……” 苏玉仙觉得自己真是不长教训,这么多嘴干什么。 “还有,”李政安停顿了下,“不是我的,那也是你的马场。” 苏玉仙开玩笑道:“对,只要没离婚,我也算半个主人。” 听到离婚二字,李政安有些不快地捏了捏苏玉仙的手,力道不重,苏玉仙压根没察觉。 跟在饲养员身后,穿过大厅,路上,苏玉仙翻开相册,找到多多刚出生的照片,给他看。 李政安微微垂眸,视线匆匆扫过相册,落在她抖动的睫毛,夸了句:“很可爱。” “当然。” 苏玉仙乐滋滋仰起头。 她的多多最可爱了。 43. 第 43 章 饲养员带他们到另外一个马厩,多多和它母亲的位置靠着门,此时它正在马厩里调皮地乱跑。 听到门口动静,闻到陌生味道的多多一个急停,飞速转身跑回母马身边,侧着身子,一双硕大的、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看过来。 苏玉仙趴在栏杆上,问:“我可以喂它吗?” 胡总当即点头:“当然可以,多多最喜欢吃胡萝卜了,每次都想要我们给它加餐。” “是吗?”苏玉仙接过胡萝卜,有些新奇的往里伸着手。 果然,贪吃的小矮马看到胡萝卜,立马迈着蹄子跑过来,嘴巴往前,轻轻含住的瞬间,苏玉仙感觉心都要化了。 看它谁来都能喂,她又担心道:“谁拿胡萝卜你都来吃,也不怕被骗了?” “咔嚓咔嚓。” 多多耳朵微微抖动一下,畅快地吃着。 李政安视线落在一人一马互动之上,漆黑如墨的眼瞳里微微一怔。 苏玉仙心满意足喂完胡萝卜,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发到家族群和吕亿舒。 看多多吃完东西又看了眼落在多多身后,始终保持警惕的母马身上,苏玉仙非常识趣地往后褪去。 她转身走了一两步,余光见李政安没跟上来,还站在原地,眼眸无神,不知道在看什么? “政安。” 苏玉仙唤了声。 李政安收回落在多多身上的目光,温声说:“走吧。” 苏玉仙又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喉咙只轻轻嗯了声。 出了马棚,外面阳光正盛,李政安拿出她包里的帽子,给苏玉仙戴上。 苏玉仙没反抗由他戴上,见他不戴,“你的呢?” 李政安仰头,暖黄色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高眉骨挡住刺眼的光,将黑眸隐在阴影处。苏玉仙的目光从他眉骨滑落,心里不受控制的跳动,收回目光,又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如此往复,引得李政安低头:“我有什么地方很不妥吗?” “没什么。”苏玉仙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拉低帽檐,“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 他轻笑一声,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风吹过草面,草尖微微晃荡。 “以前我也养了一条狗。”他忽然说。 苏玉仙视线从草坪撤回,落在他宽阔的肩上,轻声问:“是你微信头像那只吗?” “嗯。”他望着远处,“是不是很可爱?” 苏玉仙脑海浮现林叔的话:那条名为多望的萨摩耶,李政安少年时唯一的玩伴,却被老李董强制抱走。 她想到那时的李政安该多么的痛苦和仿徨,他意识到给多望带来了灾祸,又意识到父母并没有那么爱他的残酷真相。 苏玉仙想着心里难免有些沉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没再说下去,仿佛只是无意中浅谈。 过了一会儿,宁悠悠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位老板,你们站在那干嘛?” 李政安将胳膊递到苏玉仙跟前,笑着说:“走吧。” 苏玉仙笑着挽上他的胳膊。 胡总先带她去选马,刚进马厩,就听一阵阵高昂的嘶吼声不断从旁边传来。 “咴咴~” 苏玉仙朝发声地看去,距离马厩不远有个单独隔开的马房,里面有一头棕马,正朝着他们不断吼叫。 见她看过去,棕马停下动作,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看过来,可怜兮兮的。 “那是?” 胡总似乎看出苏玉仙的意动,立马制止:“老板,他叫菲乐,是马群里面的刺头,天天跟其他马打架。” 苏玉仙又看了眼,菲乐也歪头看她,大眼珠里满是乖巧,“看着不像啊?” 李政安也看过去,菲乐余光扫了他一眼,并不在意,他目光停在那不断点着草地的前蹄,眉梢微挑。 他忽然往前走,伸出右手去牵马,不想刚才还湿漉漉看过来的棕马,猛地抬起头,前蹄一扬,重重撞上栏杆,发出“哐哐”重响,试图威慑男人。 苏玉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此刻,再看那匹棕马,眼神里满是桀骜,哪还有刚才的温润。 “哐哐——” 马背持续撞击木框。 李政安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没把男人吓退,菲乐低叫了声,蹄子往草堆踩了踩,盯着李政安看了眼,而后有些没意思的转去了其他方向,屁股留给他们。 李政安这才慢悠悠转身回来:“这马挺有个性,不适合你初学。” 胡总说:“是的,菲乐喜欢用外表哄骗女性,等到出去马场后,就放飞自我,谁都喊不回来。” “马不可貌相啊。”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苏玉仙在李政安陪同下,挑了一匹白马。 换好骑马服,白马已经摆上了吕亿舒送的马鞍。 苏玉仙拍了一张。 【感谢大小姐的礼物。】 五亿很舒服:【超赞。】 苏玉仙笑着放下手机,准备上马,却遇到了件尴尬的事——她上不去马。 她看了眼远方,驰马奔腾畅快的宁悠悠,心里打起一股气,不就是骑马吗,有什么难得。 对,就是这样。 苏玉仙:“再试一次。” 李政安轻声说:“不行我们还有马凳。” 苏玉仙摆手:“先不用马凳。” 她先是在心里默念着步骤,学着教练的姿势,想来一个潇洒的上马动作,可惜,小腿死活使不上劲,卡在那,像个大字形状一样趴在马腹上,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她僵持在那,不想放弃。可她的小腿很快没了力气,就要落下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小腿,耳后传来的声音裹着薄荷糖的凉爽,“别怕。” 苏玉仙额头满是细汗,顾忌着身下的马,她梗着脖子喊道:“快,使力帮我。” 她尝试着再次迈腿,身下的双手用力地将她的腿往上推,苏玉仙借着力道,翻身上马。 上去后,苏玉仙来不及放松,突然视野抬高,双脚离地,被一个活物架起,这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她不敢挺直后背。 小腿紧贴着马腹,不自觉微微发颤。 身下的马感觉到了人的紧张,不自觉动了两下。 吓得苏玉仙抓紧鞍桥,整个人像块僵硬的麦芽糖,硬邦邦的,过了许久,像是被阳光融化,逐渐塑造成了最合适的姿势。 苏玉仙居高临下看着李政安,鼓着勇气道:“我好了,出发吧!” 李政安收回手。 小腿上的温热感收回,苏玉仙身体不受控制打了个颤了下,很快又被她稳住。 教练牵着马绳,埋着步子,站在白马带她走。 苏玉仙眼里全是对骑马的新奇亢奋,刚才的惧怕瞬间被压了下去。 李政安退回到栏杆外,坐在椅子上,正安静地看着她。 苏玉仙深吸口气,朝他挥了挥手。 随着马蹄小碎步迈起来,她抓着绳子,屁股跟着一颠一颠往前走,这还没跑起来,苏玉仙无法想象真正跑起来,该又多么的颠? 走了一段路,苏玉仙才渐渐习惯节奏,视线随之落在远方,远方的蓝天与草地连成一片,天际有了边界。 苏玉仙感觉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没有束缚和喧嚣,只有马蹄踏过草地的节奏声。 走了一圈,苏玉仙还有些意犹未尽,怕腿疼,体验后就下来了。 李政安递上一瓶矿泉水:“还行吗?” “很刺激。”苏玉仙接过,喝了口水,粉色的唇瓣沾上水,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李政安趁着没人,迅速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骤然被袭击的苏玉仙:“……还在外面呢!” “放心,我看了没人 。”男人厚脸皮安慰,但也顾忌在外面,李政安再没有出格的动作。 还算他有分寸。 苏玉仙转身,手指摸了下唇,轻笑了一声。 他们结束的早,并没有看到宁悠悠身影。 李政安带着苏玉仙去餐厅吃了饭,打算提前回市区。 苏玉仙一直没等到宁悠悠,只得发消息跟她说一声。 宁悠悠没回复,约莫玩得正起劲。 李政安已经在了楼下等她,苏玉仙快速收好行李,刚走出房间,就有工作人员上来帮忙拿下去。 第二天,苏玉仙没再公司见到宁悠悠。 这厮昨天太过放纵,全身酸痛,起不来了。 苏玉仙不知说什么好。 李政安回到海市后,又忙碌了起来。 为了让苏玉仙更好融进圈子,李政安拜托姜星乐带她出去活动一下。 又过了几日,苏玉仙休息。 姜星乐打听到最新的乐子,说海市来了个外国公子,外貌惊为天人。 她打算和她去看看。 姜星乐说:“我已经打探到了他的行踪,明天他会和我朋友去打高尔夫。” 她的声音轻快又带有诱惑力,苏玉仙也很好奇这惊为天人是何种绝色,于是果断答应。 李政安加班到很晚,没有回庄园。 早早发消息给了她,让她早点睡,不用等他。 苏玉仙关心了几句,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还未醒。 楼下,就传来一阵阵叽叽喳喳的声音,音量不大,相比往日的静悄悄相比,动静显然大了不少。 苏玉仙喜欢敞着露台门,被这动静吵醒,还有些迷瞪。 好一会儿,她才听清那熟悉的音调是谁。 姜星乐来这么早吗? 苏玉仙打开手机,没想到已经快10点了。 昨晚忘记调闹钟了。 她们约的时间正是10点,素日很有时间观念的苏玉仙有些不好意思,飞快从床上爬起。 匆匆洗漱干净,换好衣服,刚好不到十分钟,她镇定下楼。 姜星乐正坐在大厅喝茶,两人仓促聊了几句,就往高尔夫球场跑去。 球场是需要会员,姜星乐直接用李涉川的号码约好了。 刚到,苏玉仙看到了大厅上站着十几位球童,以及看到路边停了十几辆的高尔夫车。 姜星乐说:“怕不是搞什么活动吧?” 苏玉仙不在意,见到迎上来的球童,“请问是姜小姐和苏小姐吗?” “对。”苏玉仙点头。 球童帮忙把她们的球包放到车上,又有乌泱泱地一帮人走了进来。 他们刚好站在通道口,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一身白色运动装,在一堆身材样貌一般的老总身边,显得鹤立鸡群,格外夺目。 苏玉仙的目光下意识就望了过去。 男人正侧着身跟人说些什么,没有注意这边,他昨晚没回家,李政安早上只说有个管委会组织的企业家联谊赛事。 苏玉仙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没多问。 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啧,骚包。”姜星乐站在一边吐槽,将衣服拉好,“表嫂,你跟他说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这。” 姜星乐也只能说,太过凑巧。 球童这时过来,说:“袋子外面不小心刮破了,我用会所的袋子装上可以吗?” 姜星乐毫不在意:“好,谢谢啦。” 苏玉仙见人群越来越近,她并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不由扯了扯姜星乐的衣袖,小声说:“我们先走吧。” “好。” 两人悄咪咪走出大厅,跟着球童去坐高尔夫车。 而正在谈话的李政安余光一扫,落在两人的背影上,严肃的眉眼一淡。 44. 第 44 章 “我跟你说,你好不容易回国探亲,也不要天天盯着个手机,出来认认人。” 率先苏玉仙和姜星乐两人进来的高尔夫车上,一位黑发青年对着身旁栗色卷发的混血青年相劝。 那混血青年肌肤如雪,五官精致,眼尾自然上挑,睫毛卷翘浓密,当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淡淡看过来时,不论谁来都要赞一句美男子。 可这位得天独厚的美人也有自个的愁绪,两眼无神地看着路边远去的树林,又陷入了沉思,显然没听进去。 “听到我说了没?”高绥无奈,深知这个年龄总是有些个性的,他非常耐心问他。 高兰生微不可查地轻点了下头,紧接着,又拿起手机,看着毫无回复的页面发呆。 手机屏幕很暗,高绥也没有查探这位表弟的隐私的爱好,见到了地方,他眼神示意旁边的球童。 球童说:“两位高先生,球场打球不方便,你们的随身物品和电子设备由我来帮您二位保管。” 高绥立马递出手机:“给你,兰生,你的东西?” 高兰生没反应。 球童看了眼高绥,又说:“高兰生先生,需要将您的手机给我。” 高兰生不悦:“我的手机为什么要给你?” 高绥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人家也是为我们好,你干什么凶她?” 高兰生懵住。 高绥这会站起身,正巧看着亮起的屏幕上,全是发过去的消息,一条回复都没有。 二十五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挥洒自如,而不是愁眉苦脸,按照高绥想法,青梅既然已经爱上了别人,就应该更快振作起来,而不是像这样要死要活的。 高绥虽然没见过那位青梅,但也从兰生口里听到不少。 他冷笑:“她都不回你消息,要我说,你这为了情就要死要活的,一点责任担当都没有,她看不上你情有可原。” 高兰生抬头:“不是的,她只是没时间回我。” 高绥抓住他的痛点,往死里戳:“没时间到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吧。” 高兰生没说话,只安静地下了车。 高绥看了眼手机信息,“我们等会,还有人要来。” 忧郁的美男子这会离了手机,倒是有了些回应:“你又喊了谁?” 高绥连忙说:“哎,就一个妹妹和她堂嫂。不是乱七八糟的。” 高兰生满脸不快站在原地。 球童将物品准备好,高绥接过球杆,递给高兰生,“来,你先打上第一球,来个好彩头。” 高兰生接过,仍站在原地。 高绥推了把他的肩膀,正想要劝道,忽然见后边路上来了辆高尔夫球车,他眼光一亮:“她们来了。” 高兰生没兴趣,兀自拿着球杆在一边上试挥。 高绥没管他,亲自上去迎接。 此时,旁边上方草坡后面传来了些动静,似乎有不少人,高绥随意望了眼,动静隐在坡后,看不清楚。 此时,苏玉仙和姜星乐联袂而来。 高绥说:“欢迎二位今日赏脸过来玩。” “绥哥,这我表嫂。”姜星乐匆匆看了眼高绥,注意力被边上那位卷发帅哥吸引,她匆匆介绍苏玉仙后,眼睛放光看着那边。 “你好。”苏玉仙拉了拉姜星乐的衣袖。 姜星乐侧头:“嫂子?” 高绥见此,反而笑道:“嫂子,星乐就这性子,正大光明的,比那些眼神不正经的好。” 这段时间,参加活动,总会遇上几个不识趣的人,高绥也烦得不行。好好带人出来,结果被人坏了兴致,拉低了高兰生对国人的素质看法,这就让他很不爽。 还不如见见死党。 姜星乐摸着胸口的相机说:“你弟弟能答应我给他拍一张吗?” 高绥实事求是说:“你还是别想了。” 姜星乐叹气,“好吧。” 高绥看了她一眼:“别白费力气了,我是被我姑抓壮丁带他出来散心,只要他高兴了,说不定就会答应了。” “什么时候高兴?” “不知道。” 姜星乐:“……” …… 苏玉仙先是见到了肤色较深的高绥,随着高绥带着她们往里走,他呼喊:“堂弟,客人来了。” 苏玉仙和姜星乐早就顺着他喊的方向看了过去。 高兰生杵着一根杆子也不打,而是百无聊赖在那戳地,闻声,他转过身看来。 这个年轻人确实帅得让人惊叹,面部线条流畅深邃,湛蓝色的眼睛清亮迷茫,在金色光线照射下,搭配周身低迷的神情,仿佛一位悲天悯人的神明。 姜星乐两眼瞪圆,小眼微张。 苏玉仙也没好到哪里去,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高兰生对她们的反应明显早已习以为常。 苏玉仙二人很有分寸的没直盯着人看,而是先看向高绥。 高绥揽着高兰生肩膀说:“来,这就是我们家的颜值担当。” 两人站在一块,身高差不多,但高绥身形有些胖,国字脸,只能说相貌光正,与高兰生身材修长来看,对比十分明显。 可惜高兰生并不配合他的表演,顿觉高绥表情有些滑稽。 苏玉仙和姜星乐忍不住笑了出来。 高绥表面一副伤心的样子,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你们想笑就笑,我都习惯了。” 姜星乐没搭理他,而是快步走到高兰生身边,捏着嗓子轻声说:“你好,我叫姜星乐。” 高兰生眼神淡淡,先是看了眼面前瞧着面嫩好似还在读书的女孩,又顺着她的介绍望向她的表嫂。 瞳孔微微一缩,很快,他淡淡吐出:“高兰生。” 说罢,高兰生往后退了几步,独自站在一块,望着远方的山林发呆。 姜星乐望着他的背影,感叹:“美人不开心都这么仙啊。” 身旁本有些看戏的苏玉仙愣住,转而有些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此人。 混血、蓝眸! 名字叫高兰生! 信息都对上了。 苏玉仙脸上的笑意未变,但脚步却往后退了一步。 脑海里早已深入骨髓的原文冒了出来,书中着墨不多的女配,会在某次外出时,对来找女主的男二一件钟情。 原来他也是高家的人。 不过,现在她已经结婚了。 苏玉仙慢慢吐出一口气,没让人看出任何异样。 苏玉仙又看了眼高兰生,恰好他看过来,她率先朝对方友 好笑了笑。 心里感叹:如果她还未婚,说不得真得会对人一见钟情,人都是感官动物,她并不否认她喜欢貌美之人。 高兰生率先收回视线,没过多久,他又不经意间看来。 高绥给姜星乐拍完照,姜星乐看完照片,还算满意,于是抬头喊:“嫂子,快来,我给你拍照。” 姜星乐笑眯眯:“我找到这个角度可好看了,保证给你拍好看。” 苏玉仙不忍拒绝,走了过来,配合着摆姿势拍照。 高绥退了回去,喝了口水,见到边上握着球杆的男人在发呆,发呆很寻常,可不寻常地是,他的视线完全跟着苏大嫂走。 他忽然张嘴开了个玩笑:“嫂子已婚了。” 高兰生莫名其妙,转而明白意思后又有些愤怒:“你这是污蔑我对她的感情。” 高绥:“……不好意思。” 高兰生移开眼,兀自专注打球。 远方的草地像是一匹充满生机的绿色绸缎披散在地面,起起伏伏,一直延续到天际,高绥又往旁边看去,见到一个男人站在坡上,遥望这边。 高绥视力很尖,隐隐看着他的面容很像一个人。 姜星乐举着相机,也像是看到了什么,放到后,人影又消失了,她嘀咕:“看错了?” 拍完了,苏玉仙看了照片,“记得发我。” “当然,我美丽的模特。”姜星乐又幽怨地看着高兰生,“嫂子,你说这么帅的人,不让我拍照,也太折磨了。” 苏玉仙笑了笑,没出声。 那边球童早就准备好东西了,苏玉仙很久未碰,刚拿起杆,就听旁边高兰生懒散说了声:“看球。” 苏玉仙身体微颤,握着球杆手一抖,下意识想要蹲下抱头,要知道高尔夫球最高飞行速度可以达到320公里/小时,她曾经跟萧旭安去打球,亲眼见过有人被打到小腿骨裂的。 那次过后,她就对这玩意有阴影了。 索性,她又往后退了几步,放下球杆不打了。 高兰生手举在半空,微微一滞,很快又挥起球拍打了一球后,他又默默退了几步。 高绥和姜星乐正要接着打,不想人走了。 他们正来了兴致,也就不管他们了,姜星乐选得新帽子箍得额头不舒服,眼睛还盯着球,喊道:“帮我换个帽子过来。” 没点谁,苏玉仙看大家都在忙,起身去拿,却发现他们的东西放在了一块,几个包全是会所的袋子,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边上两个是你们的。”后方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 苏玉仙转头,高兰生握着水瓶,面无表情说道。 苏玉仙说:“好,谢谢。” 高兰生兀自走开,苏玉仙则低头找帽子。 拿好帽子,苏玉仙准备起身,没想到起得太快,眼冒金星,往前趔趄了几步。 就在她要倒下的瞬间,高兰生蹙着眉拉住了她的胳膊。 苏玉仙稳住身形后,立马笑着又道了声谢。 高兰生高冷地回了句:“嗯。” 不远处的山坡上,云安下方的云安喊了两声都不见老板回复,他亲自拿着李政安的球杆走上来,还未喘口气,就见老板正巧挂了电话看着下方,周身散发着冷气。 45. 第 45 章 云安听到老板的问话,顺着视线看向下方。 只见下方宽阔的草坪上,老板娘和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站在后面说话,不仅如此,关键那个男的居然跟老板娘牵上了。 不对,只是扶了一把。 云安心里连忙纠正。 他飞快看了眼老板的脸色,果然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就刚进来那会,老板还心情很好的跟他说,遇到了老板娘,待会这边结束就去找她。 哪想,短短的时机,与异性接触,就刚好落到李政安的眼里。 过了几秒,云安见李政安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个方向,镜头一点点拉近。 李政安盯着手机那张脸,半响,他才放下手机。 “帮我查一下他,谢谢。” 云安急急忙忙接过手机:“哎。” “政安,下来打球了。” 下方有位老总喊李政安。 李政安往下看了眼,见到那小子走开后,他才放心离开。 拿起球杆,李政安直接一杆挥下。 “砰——” 球飞出去,又高又远,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一起甩出去。 过了几秒,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进了,一杆进洞!” 李政安这才慢慢抬头,看着远处的果岭,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一圈人围了上来,李政安安排云安去发红包,恰好主办方的人跟几位老总得知情况过来。 李政安说说话后,就把球杆递给了球童,朝着隔壁球道走去。 云安连忙追上去:“老板?” “我去找太太。” …… “哇——” 几人玩了会,有些累了。 正准备打道回府。 山坡后面传来一阵惊呼,听着不像是出事反倒是喜事,苏玉仙好奇问:“那边怎么了?” 这边的球童身上,刚好对讲机响了,她说:“我们旁边球道有人一杆进洞了。” 高绥一惊:“一杆进洞?” 球童说:“是的。” 高绥又转向表弟,“你一杆进洞过吗?” 苏玉仙站在一旁,见高绥脸上不知为何瞧着有些兴奋的表情。 高兰生无语:“……没有。” 高绥忽然大笑:“哈哈,我跟你们说,这小子第一次回国,对着我们可狂妄了,说什么他只要练一下高尔夫,一杆进洞手到擒来,说大话了吧?” 高兰生不认,反而面无表情:“你就继续编吧。” “高兰生!你装没发生过是吧,我可是有视频留存的哦。”高绥奸笑。 姜星乐举着相机,四处看,不忍美男被欺负,质问:“你欺负你堂弟干什么?” 高绥解释:“我们家就这小子打高尔夫最好啦。” “哦。”姜星乐心不在焉应了声。 苏玉仙站在一边,要被他们对话逗乐。 姜星乐不死心又凑到高兰生身边:“真不拍?” “就我们四个人一起拍张合照那种。” 高兰生低头看着手机,头都没动一下,可以说没有礼貌极了。 姜星乐看在他的脸的份上,分外宽容,很快又自己恢复过来,耸耸肩找补:“算了,美人有资格高冷。” 高绥远小声解释:“他最近失恋了,心情不好。” “知道知道。”姜星乐理解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哎,长这样也能失恋啊!” 高绥说:“就是,大家还是注重内在美的,比如我。” “你!”姜星乐转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对他表示质疑。 高绥瘪嘴:“……哼!都欺负我,不就黑了点,重了点吗。” 刚走过来问什么时候走的高兰生:“……” 高兰生又默默走开。 球童收好了东西,大家按照来时的顺序,分开两辆车回程。 高绥两兄弟车在前面,苏玉仙刚上车,姜星乐忽然往后瞥了眼,那一缕缕坠在云海的太阳坠在远处的山顶,整个球场都染上了温暖的橘金色。 作为业余摄影人的姜星乐两眼放光,当下也不上车了,直往外面跑。 苏玉仙反应过来,只隐隐听到空中传来的回音。 “嫂子,我去拍几张,马上回来。” 前面的高绥下来问:“姜星乐还去干什么?” 苏玉仙:“她拍照去了,没关系,你们先走。” 高绥点了点头,回转到车边,不知跟高兰生说了什么,紧接着,高兰生也从车上下来,朝她的方向走来。 高绥走近后摸着后脑勺:“没事,我们也等会再走。” 苏玉仙与高绥两人今天还是第一次碰面,还没到熟人地步,姜星乐也不在,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尴尬地解释:“星乐她喜欢摄影,看到好看的就挪不动脚,这拍照时间也没个固定的,怕是有些久。” 她视线从高兰生身上瞥过,后者眼神复杂看着她。 苏玉仙视线一顿,刚才的对视只有一刹那,可她好像在高兰生眼里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就像是她与他有什么事情一样。 不对,高兰生应该没有记忆,如果他真的重生了,那么这时被打击成这样,苏玉仙很快又恢复过来。 高绥笑道:“大嫂,你不知道,星乐在我们几个玩得好的里面,年纪最小,我们都拿她当妹妹看,都是自己人,哈哈。” 苏玉仙莞尔:“那我就不说客气话了。” “对,不用客气。” 高兰生杵着双手,淡淡站在一边。 苏玉仙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将刚才的异常当做是自己看错了。 隔壁的活动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没有了刚才隐隐传来的说话声。 苏玉仙脚踩了踩草地,脑海没来由想到了李政安,不知这人打高尔夫怎么样?不过肯定是最帅的那个。 忽然,落日的余晖带来一丝黑影落在她的脚尖,苏玉仙抬头,对上一双深黑色的双眸。 李政安不知何时来了这边,穿着一件简单的半拉链奶白色毛衣,下身只是简单的灰色运动长裤,非常简单松弛的穿搭,身后跟着助理云安,看样子是从隔壁球道过来。 云安率先打招呼:“太太。” “嗯。”苏玉仙点头示意。 李政安走近,站在她身边,看向她旁边的男人,尤其是高兰生。 高兰生也看着男人,双方一言不发。 苏玉仙夹在中间,自然而然介绍二人,“这是星乐的好友高绥,旁边这位是高绥弟弟。” 高绥的哥哥是李政安的好友,她想李政安与高绥认识。 果然高绥脸上立马扬起笑容:“政安哥,没想到您刚才在旁边啊。” 李政安轻轻点头,“嗯,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们。” 高绥拉过高兰生过来,“兰生,这是李大哥,格安和盛和的董事长。” 高兰生对国内不太熟悉,但李政安手里的临盛和格安早已国际出名,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此时他眼里闪过诧异,没料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人,就是两个集团的掌权者。 李政安率先打招呼:“你好。” 高兰生长只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站在高绥身后,眼里默默地看着二人。 高绥怕高兰生后面得罪李政安,又有李政安在,干脆利落的提出告辞。 苏玉仙很少说话,安静站在一边,视线无意识追随二人离去的背影,忽然,耳边一阵轻柔的声音夹杂着温热的气息传来。 “怎么?需要我喊他们回来吗?” 语气明显有些不爽。 苏玉仙侧头,额头撞到他的脖颈里,正要松开,转瞬腰间就被揽在怀里,她看了眼早已走开的云安,感知到男人似乎不爽,她大着胆子回:“喊回来能让我给他拍照,看他腹肌吗?” 李政安声音从头上传来,咬牙切齿:“不能。” 苏玉仙感受到男人的不对劲,却忽然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李政安淡淡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眸往上掀开,刚想问笑什么,耳边传来姜星乐的声音。 “哥,你咋来了?” 身后姜星乐看见李政安,又往旁边看了看。 苏玉仙从李政安怀里出来,“拍好了?” 李政安见云安已经安排好车,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苏玉仙问:“那你呢?” “我公司还有些事要忙。”李政安回。 苏玉仙没再去问。 等看着两人乘坐的车辆离开,李政安才转身上车。 云安将资料传了出来,短时间内,又是查高兰生的安保信息很严的信息,信息量不大。 他清楚李政安在意什么,特意将“后天回国”、“失恋”这两段加粗放大。 李政安手指点在这行字上,又不经意看着他情史上失恋二字,心口隐隐的不安感散去几分。 他明明清楚苏玉仙跟高兰生正常来往,并无不妥,只不过是图他的颜,他的年轻罢了。 正常来往而已。 他松了口气,心里却仍在在叫嚣——不够!这还不够!她应该随时待在他身边! 可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李政安有些后怕的打开窗户,任由凉风吹打在脸上,皮肤细微的刺痛感让他彻底清醒下来。 前面的云安注意到后面的状况,询问:“老板,是空调太高了吗?” 李政安摆手:“我吹会风,冷静一下。” “好的。” 云安让司机放慢车速,同时在手机群里安排后面的用餐。 李政安睁着眼,靠在座椅里,无语地笑了一声。 太可笑了。 他不愧是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控制欲。 他居然想要苏玉仙一直在看他,想要她无时无刻都在他身边陪着他。可这是错的,一个人有自己的意愿,有自由的灵魂,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不想苏玉仙成为第二个蓝女士。 他讨厌此刻冒出这样想法的自己。 昏暗的后座,李政安冷静地审视着自己的阴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