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第一宗门[系统]》 1. 第 1 章 夏怀真盯着茅草屋顶的破洞,数第三十七滴雨。 雨滴穿过漏雨的屋顶,在她脚边积成一小洼浑浊的水。她没躲,反正草席早就湿透,躲也没用。 “怀真!怀真!” 门被猛地推开,两个少女带着一身雨汽闯进来。前面的跑得两颊泛红,后面的跟在后面微微喘气,正是她这一世最好的朋友,林汐和宋念禾。 “恭喜啊!”林汐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恭喜啊怀真,”宋念禾抿嘴笑,“赵清远入了外门,以后你有靠山了,再也不用怕赵管事刁难。” 夏怀真看着她们,嘴角扯了扯。 林汐愣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像怀真。 “你怎么了?”林汐皱眉,伸手要探她额头,“你不高兴?” “有些头疼。” “修炼出岔子了?” 她确实头疼。但不是修炼出岔子,是绝望。 三天前,赵清远进入炼气后期进入外门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涌进无数记忆——不是这个世界的,是另一个世界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没有灵气,没有修仙,普通人也能好好活着的世界。 她是穿越的。 胎穿,之前都没有记忆,什么都不懂,知道能修炼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即使自己父母只是杂役,靠种地勉强养活她和赵清远。 赵清远是她父母收养的,后来测出金火双灵根,便给他们定下婚约,指望将来互相扶持。 她小时候不懂,傻乎乎地跟在他身后跑,赵清远也很照顾她,两人算是两小无猜,父母很是欣慰。 于是他们把全部积蓄砸在他身上,盼他早日修炼到炼气后期,进入云雾派成为外门弟子,将来能照拂女儿。 十五年前,他们为了给他找灵药,冒险进入十万大山,再也没回来。 那时的她很伤心,但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赵清远这个哥哥又一路拉扯她长大,对她非常好——他把父母的死当作枷锁,套在自己脖子上,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 若是不恢复记忆,就这样过一辈子,努力修炼,顺着父母的安排和赵清远结为夫妻…… 可是,现在都回不去了。 自从恢复记忆,又经过仔细分析,她看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五灵根和金火双灵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赵清远越修炼越快,她越修炼越绝望。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个世界等级森严得像一座金字塔——杂役在最底层,种灵田、挖矿、做苦力,一辈子困在炼气期,而想更进一步,进入外门,你必须要有灵根,至少是三灵根。 再往上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没有背景和实力的修士,每前进一步都困难重重。 门派垄断功法,垄断资源,卡死上升通道。 杂役就是杂役,是门派运转的耗材,是天才故事里的背景板。 没有背景,没有灵根,就没有希望。 她和赵清远差距会越来越大,根本就不相配。 “怀真?”林汐晃她肩膀,“你发什么呆?” “我没事。”夏怀真躺回湿草席,盯着那个漏雨的破洞,“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赵清远飞黄腾达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外门弟子,我是杂役,隔着天堑呢。” 这是怎么了,怀真以前都叫清远哥哥的,现在直呼其名,难道…… “他答应过照顾你…” “照顾?”夏怀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怎么照顾?接我去外门做杂役?从种灵田变成打扫天才弟子的洞府?”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林汐,念禾,你们知道这个世界的规矩。五灵根是废物,杂役是耗材,门派掌控一切,底层永无出头之日。我修炼十年,炼气二层,赵清远修炼十年,炼气八层,这就是差距,灵根的差距,天命的差距。” 而且,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她半年后会死。 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死在这个茅草屋里。没人会调查,没人会怀疑。一个东杂区杂役病死了,多正常的事。 弄死她的人,是云雾派掌门独女霄晚晴。 在她死后三个月,赵清远与霄晚晴结为道侣。 对她的死,赵清远只以为是意外,然后继续修炼,继续往前走,没有任何心结负担,他的道途光明坦荡,她的死不过是路边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脚,然后就被踢开了。 这些事情都是一只黑猫告诉她的,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门派经营系统。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夏怀真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再睁眼时,天光已经转亮。她睁开眼,看到面前飘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淡蓝色的边框,上面整齐排列着几行发光的文字。 【门派经营系统激活中……】 【绑定对象:夏怀真】 【欢迎使用门派经营系统。】 面板锲而不舍地飘到她眼前。 【新手任务:建立属于自己的门派】 【任务描述:在修真界创立一个独立门派,招收至少一名弟子,拥有至少一块灵田。】 【奖励:灵根改良液】 夏怀真盯着“灵根改良液”看了三秒,果断回道,“我拒绝任务。” 【任务不可拒绝。】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机械、平板,没有感情,【本系统提供全方位门派建设支持,包括但不限于:人才培养体系、库房管理系统、生产资料获取……】 “建门派哪里有那么简单。” 门派掌控一切,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杂役区的弟子,严格说来不算门派正式弟子,像赵清远那样入了外门,才算是被门派和仙盟承认的门派弟子。 不是弟子,并不意味着自由。 杂役每月上交定额灵米,不足扣灵食,连续三月不足便“逐出门派。”看似仁慈,实则残忍:逐出意味着收回田地、功法、住所,沦为无根散修。 杂役弟子大多四、五灵根,在炼气期耗尽寿元,终其一生无法修炼到炼气后期,更没办法筑 基,为门派种了一辈子田,最后连外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不做杂役行不行? 行。外来散修可以不签卖身契,门派管不着他们。他们自己去开放森林找修炼资源,猎妖兽、采灵药、挖矿石,看似自由。 但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 杂役弟子签约时能得到的修炼功法,他们要用半身积蓄来换。 没有功法,引气入体都困难,寿元不过百,与凡人无异。进了森林打猎,武器从哪来?门派出售。受伤了怎么办?疗伤丹药门派垄断。散修赚取的大部分,被门派用药物、武器、符箓层层剥削,最后到手所剩无几。 想进城交易?入城费、摆摊费、店铺租、交易税,城门一关,城外等着妖兽吃你。 云雾派用这套体系,把杂役和散修牢牢锁死在底层。他们拼命劳作,产出灵米、灵药、妖兽材料,供养上层弟子修炼。 偶尔有“幸运儿”突破炼气八层到达炼气后期进入外门,那是门派的宣传样板,证明“努力有用”,至于多少杂役在炼气期老死?无人统计。 而建立门派,可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建立的,这可是云雾派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上成立门派怕是不想活了。 这也根本不合法。 想要建立门派,至少要离开云雾派,并且到仙盟登记,得到合法的许可证之后,才能成立门派。 不说还要找门派驻地,没有驻地,时间久了门派依然会被注销。 这系统张口就来,让人无言以对。 从杂役区出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若是杂役,离开要交脱籍费,几乎让人倾家荡产。有人攒了十年灵石,一交脱籍费,储物袋空空如也,沦为比散修更惨的“离山者”无门无派,无田无地,连在杂役区种灵田的资格都没了。 若是散修,那路费也是一笔很大的数字,门派对脱籍的杂役还留点情面,从没为门派做过“贡献”的散修,门派要起价来不会又一丝手软。 你说那些散修怎么来到云雾派的?当然是倾家荡产奔前程了。 这里进来不容易,出去更不容易。 她这一世的父母从前也是外来的散修,赵清远也是在外面捡的。来的路上花费大半,剩下一大半积蓄都交给门派,这才被允许进入云雾派的杂役区,有了卖身给门派的机会。 当然也有了一个把子女送入门派的希望。 父母死后,赵清远挑起大梁,与门派签约成为杂役弟子,他们才得以生存下来。 如今他进了外门,还没认识掌门独女,是外门最底层弟子,根本没办法照拂她。 实际上,赵管事最近催她催得更紧了。 “夏怀真,你今年十七,按规矩该签身契了。”赵管事皮笑肉不笑,“赵清远进了外门,那是他的造化。你呢?五灵根,炼气二层,不签身契,难道想做散修?” 做散修可以。 但建门派不行。 建个势力还是可行的。 【宿主,建势力可以哒,我可以给你提供三千世界的功法传承,你拿出来想怎么招人怎么招人!】 2. 第 2 章 “拿功法出来?呵,你是不想我活了。” 功法都被门派垄断了,谁敢明目张胆的拿出来,谁就得死。 就连门派给杂役弟子的《长春功》,都不许他们外传给散修,一旦发现就是生不如死。 她之后不做杂役,要想继续修炼《长春功》也要和其他散修一样,给门派交一笔费用。 不过,修士自家的传承就不用缴纳费用,但除了那些大门派看不上眼的低阶传承,谁敢明目张胆的拿出来呢? 没背景没实力的散修,有一点传承都是自家偷偷练,根本不敢往外教人。 真有人这么做了,那就祈祷不要被人背刺了,被人举报到云雾派,那下场… 这事不是一般的麻烦。 “背刺的事情怎么解决?”夏怀真揉着黑猫的肚子。 “签署协议,他们不敢也不能背刺你。”黑猫僵了僵,却没有跳开,“有了势力,有了资本,你可以离开云雾派,建立门派,再利用门派收集资源,飞升也不是不可能。” 夏怀真的手指收紧了。 飞升。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这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过的事。 她想念那个世界。想念地铁里的拥挤,想念凌晨两点的便利店灯光,想念夏天空调房里的西瓜。 想念那个世界的家人。 “你确定……”她的声音有些发涩,“飞升能回家?” “确定。”猫说。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东杂区特有的泥土和青草味。 “行。”她说,声音很轻。 猫歪了歪头。 夏怀真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飘在旁边的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亮得有点晃眼。 “我接受任务。” 【任务已确认。】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新手任务:建立属于自己的门派。计时开始。】 【剩余时间:365天。】 夏怀真看着那个倒计时,忽然笑了。 一年。她要在一年的时间里,从一个五灵根的杂役,变成一个门派的掌门人。 黑猫跳到她的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 “愚蠢的人类。”它嘟囔着,但尾巴尖却轻轻缠住了她的手腕。 她把手指插进猫柔软的皮毛里,感受着那团温暖。 【发布任务:建立一个势力,并为你的势力取一个名字吧。】 夏怀真在名称栏输入“种花家”系统面板立刻更新: 【势力名称:种花家】【声望:(没有知名度)】【级别:1级(云雾派东区杂役最低阶势力)】【人数:1(还未开始招揽成员)】【规模:聊胜于无】 系统面板旁边还有个【个人面板】选项,她点开一看—— 【姓名:夏怀真】【年龄:17】【修为:炼气二层】【灵根:金12、木15、水8、火18、土10】【功法:长春功】【职业:杂役】【战斗力:5(蝼蚁)】【悟性:80】【天赋:?(待检测)】【气运:1】【修炼时间:到炼气三层还需要7年】 夏怀真盯着那串灵根数值,沉默了很久。 满分一百,她最高的火灵根才十八。水灵根更是惨到只有八,连别人的零头都够不上。 “这什么概念?”她问。 “单灵根的天才,主灵根通常在九十以上。”猫淡淡地说,“双灵根优秀者,主灵根七十起步。三灵根的一般修士,主灵根也有五十左右。”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原主修炼三年才到炼气二层。这灵气亲和力,简直像在沙漠里舀水,累死累活也抓不到几滴。 “不过。”猫话锋一转,“五行灵根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五行相生相克,若能平衡运转,后劲远超单灵根。只是难度极高,功法难寻,资源消耗更是单灵根的五倍。” 五灵根耗费资源多,修炼困难,对悟性要求也极高,也不奇怪门派会放弃培养多灵根修士。 “那系统有功法吗?”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功法才是根基。 “你以为系统里这三千世界功法传承是摆设?” 黑猫的话音刚落,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势力首次激活,奖励’灵根改良液(初级)’×1】【势力初级福利:《五行轮转诀》传承(顶级功法)】 夏怀真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还不知道这功法具体怎样,但”顶级”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系统够意思。 “改良液?”她注意到第一项奖励。 “能提升灵根值,初级版初次服用大概每项加五到十点。”猫轻描淡写,“后续有中级、高级的奖励。” 夏怀真心跳加速。虽然加的不多,但对于她这种基数来说,已经是翻倍级别的提升了。 “服用改良液有要求吗?” “无,现在就可以。” 夏怀真立刻选择使用。一瓶散发着五色微光的液体出现在她手中,她仰头灌下。 一股温热从腹部蔓延开来,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浸泡,舒服得她差点叫出声。片刻后,面板更新—— 【灵根:金18、木21、水14、火25、土16】 “火灵根二十五了!”夏怀真有点小激动。 “依然很差。”猫毫不留情。 “这叫质的飞跃。从十八到二十五。” 猫不理她,转而道:“接受功法传承吧。” 夏怀真点头,选择接收《五行轮转诀》。下一刻,她眼前一花—— 五色光芒在意识中流转。火为赤,木为青,土为黄,金为白,水为黑。五种色彩交织缠绕,像五条游龙在虚空中追逐嬉戏,最终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轮转:以火为引,木为柴,土为基,金为刃,水为脉。五种灵气在体内形成循环,彼此滋养,生生不息。 普通五灵根修士之所以废,是因为他们同时吸纳五种灵气,彼此冲突,互相消耗,最后留在体内的十不存一,他们的功法有完全没办法解决这种问题,修炼自然缓慢。 但《五行轮转诀》完全不同。它不讲”同时吸纳”,而是”轮转有序”。火灵根点燃,木灵根添柴,土灵根稳固,金灵根锋利,水灵根润泽。五种灵气在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效率比单灵根还快。 当然,代价是消耗的资源也是五倍。 “ 顶级功法就是不一样。”夏怀真感叹,有两这个功法,她都不用担心修炼问题了。 “开始修炼试试。” 夏怀真已经盘腿坐好,按照功法运转体内灵气。 《五行轮转诀》一启动,她立刻感受到了不同。以前修炼像是用勺子在干涸的河床里刮水,费劲巴拉还捞不着什么。现在则像是装了一台抽水机。虽然河床依然干涸,但至少抽水机本身够猛。 周围的灵气被她疯狂抽取,在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然后,三息之后,漩涡消失了。 夏怀真睁开眼,一脸茫然:“灵气呢?” “吸完了。”猫面无表情,“杂役区的灵气浓度本来就低,你这一口下去,方圆十丈的灵气都被你抽干了。” “……这么惨?” “顶级功法配最烂的环境,就是这个结果。” 夏怀真又试了一次。这次更夸张,才两息,周围就彻底空荡荡,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了。 她瘫回草席上,望着破旧的屋顶发呆。 “所以卡我的不是功法,是资源。”她总结道。 “终于想明白了?” “需要灵石,需要灵食,需要丹药。”夏怀真掰着手指头算,“总之需要钱,很多钱。” “没错。” “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正解。” “短期目标:赚钱。赚够买灵食和丹药的钱,把修为提上去。中期目标:壮大种花阁,至少凑够脱籍和建派的本钱。长期目标……走一步看一步。” “但怎么赚钱呢?”夏怀真皱眉,翻开系统,炼丹、炼器、制符、阵法、傀儡、灵植……应有尽有。 云雾派上千亩灵田绵延至山脚,却无一寸属于杂役。 地,是门派的。要种地,必须与门派签约,按身契押手印。签完不是完事——管事会按等级分田,最差的地、最薄的灵气、最远的距离,留给最新签约也是最底层的杂役。 想换好地?贿赂管事,或者熬资历,熬到头发白了也未必轮得上。 走这条路,她是新人,是最低等的那一档。 种植灵药,这条路堵死。灵药需要灵脉滋养,需要阵法调控,需要专人看护。她能分到的地,种灵药三天就枯死,成本血本无归。 炼丹?更不可能。炼丹被云雾派垄断,丹峰长老把控丹方,杂役区会这门手艺的很少,再一个灵药成本高昂,一炉丹药动辄几十块灵石,她全部身家也不过几十块灵石。炼废了,倾家荡产;炼成了拿出去售卖,门派立刻查缴,“私炼丹药”论罪。 炼器?资源这关就卡死了。云雾派不准杂役弟子炼器,矿产资源全归门派所有。就算在森林里捡到矿石,也必须卖给门派,私藏私炼,后果不敢想。 阵法?符文倒是基础。但阵法传承掌握在阵峰手里,杂役连边都摸不到。符文……符文是门槛最低的。 符箓。 夏怀真想起东区坊市那几家符箓小店,她听朋友们说过,那边的店都是散修开的,既然他们能开,她也可以。 成本最低,门槛最低,最不引人注目,也是招揽人员,搭建势力最好的切入点。 就从符箓开始。 3. 第 3 章 打开面板,接收制符传承。 眉心一凉,像是有一滴冰泉渗入颅骨。下一秒,无数细密的线条在她黑暗中展开——那是符文的轮廓,一笔一画,清晰如刻。 首先是对”符”的本质理解。符文不是鬼画符,也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它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文字。每一笔每一画,都对应着某些规则的片段。 清洁符上的符文,是对“净化”这一法则的提炼。 火球符上的符文,是对“燃烧”这一法则的简化表达。 护盾符上的符文,是对“防御”这一法则的抽象。 “原来如此……”夏怀真喃喃道。 她以前一直以为制符是靠感觉,靠天赋,像艺术一样不可言传。但现在她明白了,符文是有逻辑的,有结构的,有规律的。 就像数学公式,就像编程语言,化学方程式。 传承继续展开。符文的三大核心要素清晰地呈现在她脑海中: 灵枢:能量的节点,符文的骨架。一张符箓上通常有三到九个灵枢,它们决定了符箓能承载多少灵力。 道纹:连接灵枢的纹路,符文的脉络。道纹的粗细、长短、弧度,决定了灵力流动的路径和效率。 神韵:精神力的烙印,符文的灵魂。同样的符文,不同人画出来威力不同,关键就在神韵。神韵是制符者对法则理解的体现,是独属于个人的印记。 从来没有学过制符的夏怀真并不知道,她收到传承,跟这个世界的符师传承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的符师教学,基本上是靠感觉。 “感受灵气在笔尖的流动……” “让心意融入墨中……” “天人合一,自然成符……”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这么画就对了”。天赋好的符师能摸索出规律,天赋差的练十年也入不了门。 但她的传承哪个灵枢该放在哪个位置,精确到毫米。道纹的角度应该是多少度,误差不超过三度。 精神力应该在哪个节点加强,在哪个节点收束,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训练精神力的方法,叫“凝魂术”,专门提升神魂强度和控制力。 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小木箱,里面是她仅有的家当。几块灵石、一套杂役的工具、还有她偷偷攒下的几张空白符纸和半瓶劣质灵墨。 “最便宜的黄麻纸,最次的松烟墨。”猫点评道,“用这种材料制符,成功率会大打折扣。” “先练手,成功了再换好的。” 夏怀真取出一张符纸铺在桌上,拿出一只毛笔做符笔,蘸了蘸灵墨。 制符入门,最先练的是除尘符。它是一品符箓里最简单、最基础的一种,结构,只有两个灵枢,三条道纹,消耗灵力极少,失败风险低。 但别看它基础,只能用于打扫卫生,除去灰尘,对散修来说用处不大。 几乎所有符师学徒的第一张成符都是它——跨不过这道门槛,就谈不上制符。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除尘的完整形状。 两个灵枢,上下分布。上灵枢为“引”,负责吸纳周围的微尘;下灵枢为“涤”,负责将吸附的杂质锁入符纸内部。三条道纹连接两处灵枢,最中间那条为主线,需要灵气匀速通过;两侧两条辅助线,负责收束散逸的灵力。 精神力只需在引灵枢处轻轻一触,形成”吸”的效果,然后在涤灵枢处收束,把尘埃锁死。不需要爆发力,不需要精准到毫厘的控制,只需要稳——手稳、心稳、灵气稳。 脑海中模拟了三遍,确认无误后,她睁开眼,落笔。 符笔接触纸面的瞬间,她运转《五行轮转诀》,一丝火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流入笔尖。 灵墨在纸上蜿蜒,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第一笔,从左上灵枢开始,向右下延伸。道纹需要略微弯曲,弧度约十五度。夏怀真的手很稳,这得益于她前世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练出的动手能力。 第二笔,连接右上灵枢。灵气需要在此处加重,形成一个能量汇聚点。 第三笔、第四笔……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笔尖和纸面。符文的形状在纸上逐渐成型,每一笔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最后一笔落下,她猛地将精神力灌入中央灵枢。 符纸上的纹路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三个灵枢之间流转,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光芒沿着道纹快速蔓延,最终在三息之后归于平静。 符纸上的符文从鲜红变成了暗金色,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成功了。 夏怀真盯着那张符箓,心脏狂跳。 第一张符箓,除尘符。完美成功。 “勉强能看。”猫淡淡道,但尾巴却轻轻摇了摇。 夏怀真低头看看符箓,又看看时间。从开始到结束,大约用了两刻钟。比攻击类的符箓简单得多,但正是这种简单,才最适合入门。 “普通符师制一张入门符箓要多久?”她问。 “入了门的,两个时辰左右。”猫说,“但杂役区的符师,有的几年都入不了门。就算有人用心教,也要大半个月才能摸到门槛,还得看天赋。没天赋的,一辈子都画不出一张成符。” “成功率呢?” “入门后三成到五成。没入门的?十张里成一张就算不错,大多数人几百张材料砸下去,血本无归。” 夏怀真掰着手指头算。她刚才那张除尘符,从蘸墨到收笔,不到两刻钟。而且—— “我第一次就成功了。” “你用的是完整传承。”猫说,“神识训练、绘制心法、灵气运转,全是系统化的。杂役区的符师靠什么?靠师傅随口指点两句,靠自己瞎摸索,靠浪费几百张材料堆经验。有人教和没人教,天壤之别。” “那我的效率……” “不止快。”黑猫打断她,“你用的还是劣质材料。换好一点的符纸和灵墨,速度还能再快。而且你这张除尘符,品质比普通的高出一截。” 夏怀真拿起符箓仔细端详。银色细线比普通除尘符的灰白纹路更加清透,灵气波动也更纯净——这意味着除尘效果更好,覆盖范围更大。 “这个有多大的市场?卖多少钱?” “除尘符就打扫卫生用,没多大市场。”猫顿了顿,“外面店铺卖三块灵石。除尘符就这个价,再好的品质也翻不了天。” < p>除尘符实在是太鸡肋了,只能除去灰尘,不能去除气味,血腥味,在野外用处不大。 而且需求也极少,散修生存艰难,钱都花在刀刃上,很少有人买除尘符。只有坊市里的店铺,或者杂役区的人会准备一两张。 夏怀真嘴角抽了抽。 三块其实不少了,这应该是几家符箓店垄断导致的,一块灵石都有点贵了。 “你要赚钱,得靠清洁符。” 猫点头,“清除气味、血腥味,野外必备。一张能卖三到五块灵石,品质好的能到十块。” 夏怀真眼睛一亮。十块灵石! “我试试。” 她又取出一张符纸,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清洁符的形状。 清洁符比除尘符复杂得多。三个灵枢,呈直线排列,主灵枢居中,两侧辅灵枢对称分布。五条道纹,最中间那条贯穿三个灵枢,负责引导”净化”灵力的流转;两侧各两条辅助道纹,负责收敛和封存气息。精神力要在主灵枢处凝聚,形成”涤荡”的效果,然后在最后一个灵枢处收束,把清除掉的杂质锁在符箓内部。 以水为基,借水的涤荡之意完成净化。对火灵根偏弱的人来说反而更容易上手。 她在脑海中模拟了五遍——比除尘符多两遍,确认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后,睁开眼,落笔。 符笔接触纸面,一丝水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流入笔尖。 灵墨在纸上蜿蜒,留下一道淡蓝色的痕迹。 第一笔,从左侧灵枢开始,向右下轻扫。道纹需要如流水般顺畅,不可凝滞。 第二笔,连接右侧灵枢。灵气在此处需轻柔收束,形成一个气息收敛的节点。 第三笔、第四笔……神韵部分。手腕轻轻转动,笔尖游走如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最后一笔落下,她将精神力灌入主灵枢。 符纸上的纹路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三个灵枢之间流转,像是清澈的水波在纸上荡漾。光芒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三道细若发丝的银蓝色纹路,嵌在符纸表面。 清洁符。成功了。 夏怀真长出一口气。这张比除尘符难画多了,灵力消耗也多了一倍,但—— “这张能卖多少?” 猫凑过来看了看:“纹路清透,灵气纯净。五块灵石起步,十块也卖得出去。” 夏怀真眼睛发光。 五块灵石!甚至十块! “如果我一晚上能制十张清洁符……”她开始算账,“那就是五十到一百块灵石。扣掉材料成本……” “你先别高兴太早。”猫打断她,“你的灵力够制十张吗?” 夏怀真一愣,感受了一□□内的灵力。 刚才那张除尘符消耗了大约半成灵力,清洁符消耗了大约一成。按照《五行轮转诀》的恢复速度,在杂役区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自然恢复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这个时间可不是她修炼时间,现在有顶级功法,修炼很快,主要是这地方灵气不够,没灵气当然没办法恢复了。 如果建立势力,培养更多的制符师,都这个速度,那消耗的灵气可不少。 必须找个灵气更充足的地方。 4. 第 4 章 必须找一个灵气更充足的地方,这事不着急。 现在还有一个要紧事,势力名称到底定什么。 “种花家”是随手取的,意义自然是纪念了,但是未来势力根本不搞种植,传出去容易让人误解。 “叫真符堂怎么样?”她问猫,“制符是核心营生,堂字比阁字低调,不扎眼。” 猫想了想:“尚可。” “那就定了。” 夏怀真在系统面板里修改名称,【种花阁】变成了【真符堂】。势力信息也随之更新—— 【势力名称:真符堂】【声望:0(没有知名度)】【级别:1级(云雾派东区杂役最低阶势力)】【人数:1(还未开始招揽成员)】【规模:尚未起步】 “比’聊胜于无’好听点了。” 【接下来的任务是拉人入伙,解锁系统的新功能【成员看板】,成员看板可以看到成员基础信息,天赋能力,修炼进度,能帮助掌门合理安排培养弟子…..】 夏怀真第一个想到的是林汐和宋念禾。她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是最值得信任的人选。 她揣着三张除尘符和两张清洁符,去找林汐和宋念禾。 林汐的家在杂役区,宋念禾的家在散修聚集区,林汐家更近,先去找她。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林汐正在梳头,宋念禾则在缝补一件旧道袍。 赶巧两人都在,不用多跑一趟了。 “怀真?这么早有事?”林汐随口问道。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夏怀真把除尘符和清洁符往桌上一拍。 林汐凑过来,拿起一张看了看,眼睛瞬间瞪圆:“除尘符?你画的?” “嗯。” “你画的?!”林汐的嗓门陡然拔高,“你什么时候会制符了?” “最近刚学的。” “不可能!”林汐把符箓翻来覆去地看,“制符要天赋的,而且至少要学半年才能出成品。你昨天还跟我们说杂役命苦呢!” 宋念禾也拿起一张,仔细观察后,目光变得凝重:“这符的品质……比坊市上卖的普通除尘符好很多。纹路清透,灵气纯净。” 她又拿起清洁符,对着光看了看:“这张更厉害。清洁符能画到这种品质的,坊市上不多见。” 夏怀真早就编好了说辞:“制符之术…其实是家里的传承,父母死后,我不敢拿出来,这不是要考虑未来的路嘛,我实在不想做杂役。” 宋念禾和林汐对视一眼没有接话,传承的事情都是各家的机密,她们的父母和夏怀真是好友,那也不可能知道这种秘密。 “所以你想靠制符赚钱?”宋念禾心思细腻,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真不签约了?这可回不了头。” 云雾派也不是随时都收杂役弟子的,错过了时间,再想加入就得等个十年八年。 云雾派给了十七岁的修士选择前途的机会,她们三人以及其他同龄人都面临同样的决策。门派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得抓紧考虑。 正因为此事,宋念禾这段时间天天来找她们商量。 “反正我是不做杂役的。”林汐果断的说,“怀真,我们一起都去做散修,自在!” 她与夏怀真一样,是杂役二代。父母都是老杂役,种了一辈子灵田,修为卡在炼气四层再未寸进。林汐从小看着父母的脊背被灵田压弯,看着他们在管事面前点头哈腰,心里憋着一股火。 她性格冲动,开朗大方,喜欢冒险,实在受不了杂役的生活。 “小念禾,你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宋念禾很是纠结,她喜欢植物,喜欢种田。一个人能在灵田里蹲一整天,看灵米从抽穗到成熟,看杂草和灵药争夺养分。 可惜,她父亲是打猎的散修,在认识林汐和夏怀真之前,她都没机会了解到种植的知识。 父亲想让她继承衣钵,可她真的不喜欢打打杀杀,但和最好的朋友分开,一个人做杂役弟子,她有些害怕。 “我和你们一起吧….我是说,我和林汐一起,反正我爹也想让我跟着他学打猎。” “我不止想赚钱。”夏怀真压低声音,“我想建一个势力。” 她把自己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招人,传授制符之术,售卖符箓。 两人目瞪口呆,“这可…不简单。” 缓了好一会儿,林汐开口道,“所以你想我们加入?” “云雾派垄断一切,杂役是耗材,五灵根是废物。”夏怀真说,“但我不甘心一辈子这样。你们呢?” “干了!”林汐率先表态,她原本就是要做散修的,出去打猎还要找团队呢,现在最好的朋友要一起,那还考虑什么? 至于建立势力,招人,管理,教导....怀真比她靠谱多了,这些事情她会搞定的,她听指挥就行。 宋念禾不想和她们分开,也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势力面板更新】【人数:3】【规模:三人成行】 夏怀真扫了一眼面板,弯了弯嘴角。 第一步,迈出去了。 “来,我先教你们制符基础理论,作为咱们真符堂的元老不懂制符可不行。” 夏怀真把两人拉到桌前,“符文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文字,不是鬼画符。每一笔都有道理,每一个节点都有规律……” 她按照传承中的内容,结合自己的理解,把符文三要素讲解了一遍。 林汐听得云里雾里:“等等,你是说符文跟什么公式一样?” “差不多。灵枢是变量,道纹是运算符号,神韵是结果。” 林汐挠头,“我怎么感觉比背诗还难。” 宋念禾却眼睛发亮:“我理解。就是说,只要掌握了规律,任何人都能学会制符,不需要靠感觉和天赋?” “理论上是这样。”夏怀真说,“但实际操作中,精神力和灵力控制还是需要天赋的。不过有系统的训练方法,可以后天弥补。” 她从传承中找出一篇“凝魂术”,教给两人。 这法子能锻炼精神力,每天练半个时辰,一个月后会有明显提升。 ...... 林汐把符笔一摔,笔杆在桌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桌边。她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不行了不行了, 这玩意儿跟我不对付!” 符纸上只有一团歪歪扭扭的墨渍,别说灵枢了,连最基础的线条都画不直。夏怀真凑过去看了一眼,默默把那页纸揉成团。 “怀真,我是不是特别笨?”林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十七年来,她头一次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在杂役区的时候,她好歹也是爬树打架的一把好手,怎么到了制符这儿就寸步难行? 夏怀真没急着安慰,而是在心里唤出系统:“成员面板,打开看看。” 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界面,分为”成员管理”“势力概况”“任务发布”三个板块。夏怀真点开成员管理,林汐和宋念禾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先点开林汐的头像。 【姓名:林汐】【年龄:17】【修为:炼气二层(12/100)】【灵根:金18、木22、水15、火20(四灵根,缺土)】【灵根品级:中等偏下】【身份:真符堂成员】【功法:长春功(基础)】【职业:无】【战斗力:6】【悟性:45】【天赋:无】【气运:80】【预估修炼时间:至炼气三层约7年】【制符天赋:无】 夏怀真目光在那个“无”字上顿了顿,又往下看。悟性45,真不算高,好在这个可以慢慢提升,也不是彻底没救。 她又点开宋念禾的面板。 【姓名:宋念禾】【年龄:17】【修为:炼气二层(41/100)】【灵根:木20、水18、火16、土19(四灵根,缺金)】【灵根品级:中等偏下】【身份:真符堂成员】【功法:长春功(基础)】【职业:无】【战斗力:8】【悟性:62】【天赋:种植(绿)】【气运:75】【预估修炼时间:至炼气四层约5年】【天赋:制符低(青)种植高(红)】 宋念禾的悟性比林汐高了将近二十点,制符天赋虽然只是“低”,好歹是有点天赋,不像林汐那样没有这块的天赋,而且她有种植天赋,这倒是出乎夏怀真意料。 夏怀真最后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姓名:夏怀真】【悟性:92】【制符天赋:高(紫)】 差距一目了然。夏怀真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制符。 夏怀真收回面板,看向还在抓头发的林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放下笔的宋念禾。后者虽然也学得吃力,但至少有进步,画出的线条已经能看出点样子了。 “行了,别抓了,再抓就秃了。”夏怀真把林汐的手从头发上扒拉下来,“制符这关,你暂时过不去。” 林汐肩膀一垮。 “但不是你的问题。”夏怀真话锋一转,“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念禾适合种东西,你适合别的。” “我适合什么?”林汐瓮声瓮气地问。 “适合跟人打交道。”夏怀真掰着指头数,“你认识的人多,嘴巴利索,胆子大,不怕生。这些本事放在制符上浪费了。” 林汐愣了愣,没想到夏怀真会这么说。 夏怀真没继续解释,而是在系统里翻找起来。 系统刚刚检测完她们的情况,找到了适合她们的功法,用合适的功法,不管是修炼还是制符,都能顺畅很多。 5. 第 5 章 “《四象引气诀》,适合金木水火四灵根,比你现在练的长春功强一些。”夏怀真把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林汐,“《青禾养元功》,木水火土四灵根适用,念禾,你的。” 两人接过册子,半信半疑。 “怀真,这是……” “我父母留下的传承。”夏怀真面不改色,“比长春功强,你们试试。” 这个借口她用得越来越顺口。 反正她那个“已故双亲”的身份已经是公认背景,推给他们再合适不过。 林汐和宋念禾对视一眼,各自翻开册子。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这运气路线跟长春功完全不一样啊。”林汐喃喃道,“感觉更顺?” “试试。” 两人当即盘腿坐下,按照新功法引导灵气。半个时辰后,林汐第一个跳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真的!灵气运转比长春功快了至少三成!” 宋念禾也睁开眼,点点头,一向安静的她也难掩激动:“而且更温和,不伤经脉。” “怀真,这么好的功法,你真舍得给我们?”林汐抓住夏怀真的手,眼圈又红了,但这次不是沮丧,是感动。 夏怀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张泛黄的纸。这是她昨晚在系统里找到的”势力契约书”。 “舍得是舍得,但有规矩。”她把纸递过去,“签了这份契约,你们就是真符堂的核心成员。功法和制符术都可以学,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背叛势力;第二,不能私自外传。” 林汐接过纸,翻来覆去看:“这上面怎么没有字?” “用血滴上去。” 两人将信将疑地刺破手指,血珠落在纸面的瞬间,契约书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一道玄奥的波动从纸面升起,笼罩住两人全身。林汐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不沉重,却清晰可感。 “这是……”宋念禾脸色微变。“天道束缚。” “签了就不能背叛,背叛的话,会遭反噬。”夏怀真严肃的说。 林汐咽了口唾沫,但很快就挺直腰板:“不反悔!怀真对我好,我林汐不是白眼狼!” 宋念禾也轻轻点头:“我也不反悔。” 夏怀真看着两人,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若是想反悔,也可以退出,还有退出的协议。” 她知道这契约听起来冷酷,但在这修仙界,没有约束的信任就是笑话,她赌不起。 “我们才不退呢,我们三个要一直共进退。” 三人相视而笑。 “好了,既然签了,咱们说说正事。”夏怀真清了清嗓子,“真符堂要运转,得有分工。” 她看向还在摩挲契约书的林汐:“你坐不住,画符画到一半就要炸毛,但嘴巴利索,认识的人多。以后招揽成员的事,你来。” 林汐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很对自己的脾气。让她坐一天画符,不如让她跑一天腿。她嘿嘿一笑:“行!这个我行!” “念禾,你先跟着我学制符。你的天赋虽然不算高,但有耐心,慢慢练能出成果。”夏怀真又看向宋念禾,“至于你的种植天赋,以后有条件了再发挥。” 宋念禾点头:“好。” 分工定下,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林汐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泛,凑到夏怀真跟前:“怀真,说起拉人,那必须把我的青梅竹马叫上了。” 林汐眼睛发亮,“你们知道的,他父亲是散修,母亲是杂役,他对两边的情况都门儿清,比我厉害多了。” 夏怀真也认识这个人,名字叫炎阳,小时候也是一起玩的,只是她以前有“未婚夫”,其他男生自觉避嫌,离她都远远的。炎阳和林汐走到近,两人打打闹闹长大,和她也算知根知底的朋友了。 “那你给他说说。” “得嘞!我一定把他给拉来。”林汐跳起来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回头,“怀真,你真觉得我能行?” 夏怀真看着她,认真地点头:“你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你的位置不在符纸前,而是在人堆里。” 林汐咧嘴一笑,推门跑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宋念禾重新拿起符笔,一笔一划地练习。夏怀真坐在她对面,也开始绘制今天的清洁符。 黑猫蜷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符纸上,把暗金色的纹路照得隐隐发亮。 散修坊市位于云雾派山门以东三里地,这里有门派管事监管,但却没有正经的街道规划,木棚和石屋杂七杂八地挤在一起,卖的东西也是杂乱:妖兽皮毛、低阶灵草、灵食,妖兽肉.... 夏怀真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差点被一股混合着血腥、药草和汗臭的味道顶出去。 “比你住的地方强多了。”黑猫蹲在她肩上,鼻子抽了抽,“灵气浓了至少两成。” “我那里是最差的地方。” 原本她住的地方不差,比散修坊市还强许多,赵清远的实力不错,又卖力气,以前做杂役时很受管事器重,安排的地方自然不会差了。 是她没签约杂役,才被安排到最差的位置,这是门派的规矩,管事都不敢卖人情去违背。 “以前也多亏清远哥照顾了。”夏怀真有些感慨,不管未来怎么样,他们还是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人,这样的亲情不会因为无实感的未来结局就完全抛下。而且,那也不是清远哥的错。 “是他的错。”黑猫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夏怀真转头,看见黑猫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着一股莫名的戾气。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只“宠物”,倒像是……一个被抢了东西的人。 “?” “如果不是他,你不会死。”黑猫的声音低沉,嘴角嘲讽,“掌门看中他,收为亲传。你作为他的未婚妻,成为眼中钉。意外身亡,这不是他的错是什么?” 夏怀真愣了一瞬,然后她笑了,捏了捏黑猫的耳朵。 黑猫炸毛,“你别不当回事!你最好离他远点,别和他再有什么牵扯。” 夏怀真揉了揉他的头,“爱操心。” 黑猫瞪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 夏怀真没有在意,深吸一口气,在迷宫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终于在一间半旧的石屋前停下。 屋主是个佝偻的老散修,说是石屋,其实就是用碎石块垒起来的窝棚。两间屋子加一个巴掌大的院子,院里有一口枯井,井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 “一个月二十块灵石,不还价。”老散修伸出两根手指。 夏怀真皱了皱眉,她现在全部身家也就二十灵石出头。但她没犹豫,痛快地付了钱。老散修收了灵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把钥匙往她手里一塞,颠颠地走了。 “简陋得像个狗窝。”黑猫跳上枯井沿,居高临下地打量。 “大佬都是从狗窝起家的。”夏怀真把两间屋子扫了一遍 ,一间当卧房,一间当制符工坊。她从系统空间里搬出符纸、灵墨和符笔,一一摆在缺了角的木桌上。 这些材料还是找小伙伴们借钱购置的,东西不多,肯定是不够的,得想办法再搞点钱。可惜,明面上都没有借贷业务,也不知道暗地里有没有。 实在不行,还得靠朋友帮助了,清远哥也要问问。 坊市的灵气比她住的地方好,制符的成功率应该能再提一提。 收拾妥当的第二天,林汐就拉着炎阳来了。 炎阳是个瘦高个,皮肤偏黑,眉眼间带着散修特有的警觉。他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胸,目光在夏怀真和石屋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林汐,你让我跑一趟,就为了这个?”他扬了扬下巴,“一间破屋子,你说这叫’正经门路’?” “你进去再说!”林汐推了他一把。 炎阳没动,只是挑眉看着夏怀真。 大致情况他都知道了,林汐这丫头大大咧咧做事不过脑就算了,夏怀真也开始胡闹,这是受刺激了?不应该啊。 他的好哥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在外门站稳脚跟了,肯定会信守承诺与夏怀真结为夫妻的,他离开前还给他说过这事,让他多帮忙照顾夏怀真,就怕她一个人有个什么闪失。 不会因为未婚夫离开几天,这妮子就着急了吧,可不能冲动乱来,要不然他没法和好兄弟交代。 夏怀真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这人性格就这样,和林汐互损,她早就习惯了,侧身让开门口:“进来看看,不喜欢可以走。” 炎阳哼了一声,大步走进院子。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制符工坊的桌面上:符纸、灵墨、符笔,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几张画好的清洁符,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隐隐流转。 他的表情有了变化。 “你画的?”他问夏怀真。 “嗯。” “品质不错。”炎阳拿起一张,对着光看了看,“比普通清洁符强不少,能卖十灵石。” “你也懂符箓?” “家里有个打猎的,会用到,见多了就知道了。”炎阳放下符箓,转向夏怀真,“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制符靠传承。没有师承,靠自己摸索就是死路一条。你的传承哪来的?” “父母留下的。” “父母?”炎阳嗤笑一声,“散修和杂役里,有几个能有制符传承的?” 夏怀真没解释,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势力契约书,往桌上一拍。 “签了它,你可以学。” 炎阳瞥了眼那张空白的纸,笑意更深:“你这是让我卖身?” “不是卖身,是入股。”夏怀真纠正他,“你出力,我出传承。赚了大家一起分,亏了算我的。只有一个条件:学到的东西不能外传,不能背叛势力。” 炎阳看了一眼那张纸,忽然伸手,刺破指尖,滴血上去。 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夏怀真想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金光骤起。 那一瞬间,炎阳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他猛地后退一步,瞳孔紧缩:“这是……天道束缚?!” 契约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多了一道枷锁,不沉重,却真实存在。 “你到底怎么回事?”炎阳的声音变了,带着几分震惊和审视,“普通势力不可能有这种手段。这是……这是天道级别的契约!” 6. 第 6 章 “放心,不会坑你。”她平静地说。 炎阳沉默了。在来之前,他就想着,几个女孩子小打小闹,他陪着她们玩,刚刚看似在考虑,其实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夏怀真还真不简单。 真是父母留下的东西吗?真不简单啊...就不知道,他的好兄弟知不知道了。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一连串问题抛了出来: “你的势力规划是什么?短期目标,长期目标?” “坊市里有三家制符小店,完全足够,说实话,这个市场并不大,符箓卖得贵,散修没多少灵石买。” “你的传承最高到什么品阶?只教低阶符箓,还是以后有高阶的?” “成员怎么分利?画符的、卖符的、拉人的,各拿几成?” 夏怀真挑了挑眉。这些问题问得有条有理,不像林汐那样全凭感觉,而是有清晰的思考框架。 “短期目标,三个月内在坊市站稳脚跟,收支平衡。”她答,“长期目标,建立一条从制符到销售的完整链条,把真符堂做成方圆百里内低阶符箓的第一。” “竞争方面,我不打算跟现有小店硬碰硬,也不会按照市场价出售,我们有成本优势。他们卖的贵;我走量,先把整个符箓的市场吃下来。” 夏怀真做过调研,坊市里的符箓店铺,因为产出低,又非常垄断,质量不好的符箓常常能卖出高价,市场价都只是一个最低价参考。 至于需求市场,其实散修对符箓的需求很大,就是符箓太贵买不起,以至于消费市场很小。只要产量上去,价格降低,整个市场变大,走量也能赚很多钱。 “传承不用担心,到筑基期没问题。” “分利的话,画符的拿四成,卖符的拿一成,拉人的拿一成,剩下四成归堂里用于发展和储备。” 炎阳听完,眯起眼睛:“你这一套,跟谁学的?” “看书看的。” “什么书?” “做生意的书。”夏怀真面不改色,系统里面有MBA教材,以后她会拿出来培养弟子,这会儿先打个预防针。 炎阳将信将疑,这是他没听说的东西,但也没再追问。 他重新打量着夏怀真,目光里的轻视已经收了起来。 “我试试学制符。”他说。 夏怀真递给他符笔和一张空白符纸,把除尘符的基础要诀讲了一遍。炎阳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还追问几个细节。理论掌握得很快,比林汐强多了。 但到了动笔的时候,问题来了。 炎阳刚画到灵枢部分,笔锋就歪了。他皱了皱眉,换一张纸重新来。第二张,画到道纹时线条断裂。第三张,神韵不对,整张符纸噗地一声烧成灰烬。 第四张,他直接把笔摔了。 “草”他低声骂了一句。 “没耐心。”林汐懒洋洋地评价。 炎阳瞪了她一眼,但不得不承认:“我坐不住,道理我能懂,但让我一笔一划磨半个时辰,我难受。” “正常。”夏怀真倒是毫不意外,“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制符。” 炎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但我能帮你做别的事。” “比如?” “招人。”炎阳说,“我认识很多散修子弟,炼气一层到四层的都有。他们最近都在愁前程:打猎危险,没技能赚不到灵石,想拜师又掏不起学费。你这里免费教制符,只要签那张契约,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对散修这边熟。谁靠谱,谁是搅屎棍,谁家有困难好拉拢,我心里有数。” 林汐在旁边拼命点头:“我也可以帮忙!我跟炎阳一起去!” 夏怀真看向宋念禾。后者一直在安静地听着,此时轻声说:“我留下学制符,顺便帮你打理后勤。” 夏怀真心里盘算了一下。四个人,四条不同的方向。 “行。”她拍板,“分工定下:我负责核心制符和传授,念禾跟学制符兼后勤,林汐负责销售和招揽,炎阳负责招募、情报和对外联络。” 真符帮,核心团队get? “招人可以放宽一点。”有契约束缚,她根本不怕,就算退出了,那也不能违背。 炎阳点头:“明白。” “还有,”夏怀真补充,“把散修的真实情况跟我说说。我要知道我们的目标客户到底是什么人。” 炎阳找了块石头坐下,掰着指头讲起来: “散修分三个等级。最上层过的最舒服的是有技能的。主要是制符和炼药,这些人一个月能有一百灵石左右,但问题是技能门槛高,要么有师承,要么天赋异禀,普通人根本挤不进去。” “中层是有团队能打猎的,像我爹那种,一个月平均能挣五十灵石,过得还行。但打猎危险,妖兽可不是吃素的,每年死在这片山里的散修少说也有几十个。” “最下层最惨。没队伍、没技能、没背景的,朝不保夕。今天有口饭吃,明天可能就死在沟里了。但命能保住。他们是自由,自由到死了都没人收尸。” 大多数都能达到散修中层的水平,开销和风险又比散修中层少很多——有门派庇护,有固定灵田,有最低阶功法,不用进山拼命。总的来说,过得比散修中层好。混得好的杂役,甚至能比最上层的散修更安稳。 云雾派对杂役区的管理还颇有心机。 底层弟子数量庞大,虽然实力差,但闹起来又让人头疼,更何况,门派正式弟子还要靠杂役区供养而出,维持安定,给希望,分层级是必要的。 杂役是门派的基本盘。用身契锁死,用希望吊着,用层级分化,让底层永远翻不了身,又永远舍不得离开。签了身契,一辈子是门派的人;不签身契,做散修,更惨。 但散修有散修的好处。 野外探险获得的资源,灵药、矿石、妖兽材料,大部分是门派收购。散修其实也是在给门派贡献劳力,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云雾派也没卡死条件——入外门,一个家庭中必须有一人做杂役,这是规矩;但散修的子女天赋逆天,也可破例。 平衡这里面关系,门派很用心。 既不能让散修太多,冲击杂役区的稳定;也不能让散修太少,断了野外资源的来源。既不能让杂役太好,生出非分之想;也不能让杂役太差,集体暴动。 “我们的目标,就是中层和下层的散修,还有那些杂役二代。”她说,“给他们一条上升通道。” “说得容易。”炎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培养周期太长。一个制符学徒从入门到能独立画符,少说也要半年。你等得起?” < p>“等不起也得等。”夏怀真看向窗外,坊市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而且,我相信我的传承,只要有一点天赋就很快能入门。” 四人相视一眼,各自点头。 “那就干吧。”炎阳说。 炎阳和林汐的动作很快。 三天时间,“真符堂免费学制符”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散修和杂役圈子里传了个遍。起初没人信:制符传承是稀缺资源,哪个势力不是捂得死死的?免费教?天上掉馅饼呢? 但当越来越多的人证实“是真的,签个契约就能学”之后,反响如潮水般涌来。 狩猎队的老张头上个月被妖兽拍断了腿,躺在家里动弹不得。他儿子张栓子听说这消息,眼睛都红了:“爹,我去试试!学会了制符,以后就不用拿命换灵石了!” 老张头半信半疑,这太颠覆他认知了,让他不敢轻易相信。 “从没有这样的事情啊!栓子确认是真的?” “真的,招人的我认识,炎阳。” “炎家的那个小子?”老张头惊疑不定,那小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耐了。 “是的,不过教咱们画符的不是他,是杂役区的姑娘,听说那姑娘的哥哥入了外门,厉害的不得了。” “你打听清楚了?” “清楚了!” 炎家的名声很好....杂役区的人,还有个入了外门的哥哥,倒是可以让儿子去试试。 杂役区的周婶子拉着女儿周小满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人家不收钱,还教手艺,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去了勤快些,别偷懒,知道吗?” 周小满十六岁,四灵根,在杂役区干了三年杂活,早就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她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以前哪里有这种机会呢? 最让夏怀真意外的是,来报名的还有楚烈风。 他是赵清远的铁哥们,原本打算拜入云雾派的,结果突破后期失败,被拒之门外。 他可是狩猎好手,据说在森林里比猎狗还敏锐,能凭风声判断妖兽方位。 讲义气,去年赵清远被妖兽围攻,他独身引开铁背狼,浑身是血地爬回来,愣是一声不吭。 “你也来学制符?”夏怀真有些意外。 “多一条路。”说了这句他就闭口了,夏怀真也没多问,反正学之前都要签契约,也不用担心什么。 消息传开的同时,暗处也有人动了心思。 散修制符师王老头,年过六旬,靠一手制符手艺在坊市混了四十年。他听说了真符堂的事,第一反应是冷笑:“免费教?脑子进水了吧。”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窜上来。当年他为了学制符,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换来一个学徒名额。 后来又花了整整十年,才从师父手里学会五六张符箓传承。后面的学徒,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凭什么?”他啐了一口,“凭什么这些小崽子不付出代价就能学?” 但他也没急着做什么。王老头在修仙界活了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他倒要看看,那个叫夏怀真的小丫头能撑多久。制符靠天赋靠悟性,哪是那么好培养的?等她铩羽而归,那些签了契约的学徒就是一堆烫手山芋。 他冷笑着关上门,等着看笑话。 7. 第 7 章 “灵符斋”是东区散修坊市里最大的符箓店铺,掌柜姓李,是个精明的中年人。 他听了伙计的报告,眉头皱了皱:“大量收人?免费教?” “是,掌柜的。听说已经招了二十多个了,杂役散修都有。” 李掌柜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不用管,制符没那么容易,我不信她能培养出人,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他不以为意,继续拨弄手里的算盘。 在他看来,夏怀真的做法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撑不过三个月就得散伙。 云雾派杂役区,管事刘管事也收到了消息。 “夏怀真?”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就是那个父母双亡的五灵根丫头?” “是。她现在跑到坊市去了,租了间屋子,打着制符的旗号招学徒。” 刘管事皱了皱眉,杂役弟子私自组建势力,严格来说是要管的。 但他又看了看报告:低阶制符传承,学徒基本上上炼气二三层,一群乌合之众。 “算了。”他把册子一合,“低阶符箓而已,散修把他们当宝贝,门派弟子哪个看得上?教会再多,价格再低,那也无所谓,最多那些人闹闹,到时候咱们再出手收拾几个就好了。” “是。” 多方暗流涌动,但暂时没有直接的冲突。 夏怀真对此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也没空理会。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签约当日。 辰时的钟声刚敲过第一响,夏怀真的小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二十七个。比预想的多。 夏怀真站在院门口的石阶上,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 张栓子站在最前面,紧张地搓着手,身后是周小满、李氏兄弟、年轻妇人,等等等等——都是炎阳和林汐这几天拉来的散修和杂役二代。 这些人中很少有夏怀真熟悉的面孔,可能那些人对他们的势力有疑虑,观望看看情况也说不定,不过有这么多人已经很不错了。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夏怀真身上,有探究,有期待,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忐忑。 “我叫夏怀真。”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从今天起,你们是真符堂的人。” 她顿了顿:“但不是白加入。” 人群中传来细微的骚动。 “我要你们签一份契约。”夏怀真抬手,系统面板在她面前展开,淡蓝色的光芒映着她的侧脸,“契约内容很简单:第一,不得将真符堂所学传授给外人;第二,不得背叛真符堂,透露真符堂的机密要事;第三,准守真符堂的规矩,详细的要点你们看一看。” 待众人将条款看清楚了,夏怀真继续说,“签了,我教你们制符。不签,门在那边,不送。” 张栓子第一个站出来:“我签。” 夏怀真点点头,手指在面板上轻点。 一道微光从面板中射出,落在张栓子面前,化作一张半透明的光纸。 张栓子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光纸上。 血珠落下的瞬间,光纸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光,钻入张栓子的眉心。他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从眉心深入识海,轻轻缠绕在他的神魂上。不疼,不束缚行动,但有一种玄之又玄的”被连接”感。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提醒他:你承诺了,你不能违背。 “这……”张栓子摸着自己的眉心,声音发颤,“这是什么?” “天道契约。”夏怀真淡淡地说,“违约者,神魂受损,修为尽废。” 院子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栓子的脸白了。 他身后的周小满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张栓子很快镇定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夏怀真,眼神变了。 天道契约。这不是普通势力能有的手段。他在东杂区活了十七年,见过的小势力数不胜数,哪一个有这样的手段? 能引动天道之力的契约,他只听说过——那是大门派才有的手段。 这个夏怀真,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栓子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敬畏。他抱了抱拳,默默退到一边。 第二个是李氏兄弟中的哥哥。他犹豫了一下,也咬破手指。光纸收缩,天道之力钻入眉心。他浑身一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咬牙忍住。 “我签。”他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稳。 一个接一个。 周小满签的时候手在抖,血滴了好几次才落在光纸上。天道之力入体的瞬间,她闷哼一声,手臂收紧。但她没哭,也没退。她只是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默默退到一旁。 年轻妇人签得最快。右手咬破,滴血,一气呵成。天道之力入体时,她只是皱了皱眉,然后抬头对夏怀真笑了笑:“我男人瘫在床上,我得学门手艺。” 夏怀真点点头,没有多言。 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签完后脸色发白,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旁边的同伴扶住。他颤声问:“这……这感觉怎么跟大门派的入门仪式似的?” “安静。”夏怀真瞥了他一眼。 少年立刻闭嘴,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二十七个人,全部签完,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一个少年签完后,院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二十七个人或站或立,表情各异——有人还在摸自己的眉心,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偷偷打量夏怀真,目光里全是敬畏和忌惮。 天道契约。这个看上去只有炼气二层的年轻女人,居然能引动天道之力。 她到底是什么人? “堂主,”张栓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您这契约……是从哪得来的?” 夏怀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但张栓子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不该问的别问。”她说。 张栓子立刻低头:“是。” 夏怀真收回目光,在面板上确认所有签约完成。二十七人的名字依次亮起,整整齐齐排列在“真符堂成员”一栏中。她看了一眼声望值——变成了50,势力规模从“聊胜于无”变成了“初具雏形”。 “今天不授课。”她说,“明天辰时,准时到。” “还有,”她补充道,“签了契约,就是真符堂的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报真符堂的名号。真符堂护短。”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有人轻轻“嗯”了一声。 夏怀真转身回屋,留下二十七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张栓子摸着自己的眉心,那里的天道束缚感还在。他看了看身边的周小满,又看了看其他人,低声说:“这堂主……不简单。” 周小满点点头,抱孩子的手臂松了松:“至少……跟对人了。” 开课首日。 天还没亮,夏怀真就起床了。她把院子收拾干净,搬出几张破旧但擦得一尘不染的木凳,在院门口挂了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四个大字:真符堂授课 。 辰时刚到,第一个人来了。是张栓子,狩猎队老张头的儿子,十七岁,炼气二层,四灵根。他站在院门口,紧张地搓着手。 然后是周小满,一对姓尤的兄弟,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散修,一个年轻妇人……人越来越多,课堂里渐渐站满了。 夏怀真数了数,二十七人,全员到齐。 她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有担心的,这些人都已签约,她就直接开始教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我叫夏怀真,是真符堂的堂主,今天起,教你们制符。”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制符有三要素:灵枢、道纹、神韵。灵枢是符箓的骨架,决定灵气走向;道纹是血肉,承载具体法术效果;神韵是灵魂,决定符箓品质高低。” 她一边说,一边在背后的木板上画出结构图。这是她前世做PPT的习惯,把抽象的概念可视化。修仙界的教学方式大多靠”感觉”,师父画一张,徒弟照着描,悟了就是悟了,悟不了就是没缘分。 夏怀真不喜欢这种玄学教学。她把符箓拆解成模块,每个模块什么功能,怎么衔接,有什么注意事项,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除尘符的灵枢由三横两纵构成,第一横要轻,像蜻蜓点水;第二横要稳,像老松扎根;第三横要收,像流水归槽。” “道纹部分注意转折,这里不能断笔,断了灵气就泄了。” “神韵最难,但不是靠感觉,是靠节奏。你们听——” 她拿起符笔,蘸墨,落笔。笔锋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声音有急有缓,有轻有重,像是一段简短的旋律。 “记住了,这个节奏。” 院子里的人反应各异。有人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有人眼睛发亮,拼命点头;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夏怀真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眼神发亮的面孔,这些都是悟性不错的苗子。 但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站在人群边缘,身板瘦弱,穿得也单薄,但站得笔直。他听得很专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怀真的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记每一个步骤。 夏怀真注意到,当讲到灵枢结构时,少年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当讲到道纹转折时,他的眉头轻轻皱起,仿佛在脑海中推演。 签约完成后,众人陆续散去。夏怀真叫住了那个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紧张:“林木源。” “多大?” “十五。” “家住哪?” “东头第三间石屋。”林木源的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我父亲是散修,打猎为生。” 夏怀真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等人走远,她打开势力面板,在【成员列表】一栏找到了林木源的名字,点了进去。 【姓名:林木源】【年龄:15】【修为:炼气二层35/100】【灵根:金25、火30、土20,木20(四灵根)】【灵根品级:中下等】【悟性:78】【天赋:制符(紫)】【气运:60】【战斗力:3】【预估修炼时间:至炼气二层约3年】 夏怀真心中一喜。 紫色制符天赋。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有制符天赋的人。 天赋等级分为:无天赋(不会显示表示无天赋,入门非常困难)、白、灰、青、蓝、绿、黄、橙、红、紫、黑。 8. 第 8 章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又扫了眼其他潜在成员的面板。大部分人的制符天赋都是白色或灰色。个别有绿色蓝色的相对好些,只是悟性参差不齐,神魂也不够强大。 这意味着,大多数人就算学会了制符,也只能画最基础的大路货,品质不会高。 “二十几个人,有一个有天赋的,不错了。”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她肩膀,尾巴扫了扫她的脸颊。 “是不错了。” 天才哪里有那么好找呢,有一个已经撞大运了。 至于其他人还没有到拼天赋的时候,只要愿意学,就能产出东西。 系统计算过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传承的优越性就在这里,过不久,就会有大量符箓被制造出来,她该头疼的是销量问题。 开课第一天。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站满了人。夏怀真推门出来,二十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紧张的,有期待的,还有几个明显没睡醒、正偷偷打哈欠的。 “昨天讲了理论,今天动手。”夏怀真走到石桌旁,取出符纸、灵墨和符笔,“每人领一套,我画一遍,你们跟着学。” 人群一阵骚动。张栓子搓着手往前挤,周小满整了整衣摆站到前排。 夏怀真拿起符笔,一边画一边讲解:“画之前,先在脑子里把符文过一遍。形状、结构、每一笔的走向,都要清清楚楚。脑子糊涂的时候别下笔,画了也是废的。” “灵枢部分,三横两纵,第一横轻,第二横稳,第三横收。道纹转折不能断笔,断了灵气就泄。” 半刻钟后,一张除尘符完成,符纸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自己试。不懂就问。” 众人一拥而上领材料。有人拿到笔就急吼吼下笔,夏怀真安静观察并没有阻止。 有人画了两笔就废了符纸,心疼得直咧嘴;有人画到一半手一抖,整张纸噗地烧了起来;更多的人在发呆,不敢下笔。 夏怀真踱步观察。她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的一个少年身上——林木源。 他站得笔直,手里握着符笔,眼睛闭着,嘴唇轻轻翕动。手指轻轻颤动,像是在空中模拟每一笔的走势。 半刻钟后,他睁开眼,眼神从犹疑变成了笃定。 他拿起符笔,蘸墨,落笔。 第一横,轻,稳,不急不躁。 第二横,力道加重,笔锋稳健。 第三横,收笔干净利落。 灵枢完成,他开始画道纹,转折处笔锋不断,灵气顺着笔尖均匀注入符纸。 院子里其他人还在摸索。 张栓子画废了两张,周小满画到一半手一抖烧焦了符纸,李氏兄弟互相抱怨着。而林木源的笔没有停。 神韵部分。手腕轻轻转动,笔尖游走如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夏怀真听着那沙沙声,挑了挑眉——这节奏跟她示范的一模一样。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纹路中像是有生命的液体在流淌。光芒持续三个呼吸,缓缓收敛。 除尘符。成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符纸上。有人张大嘴,有人揉眼睛,有人下意识看看自己手里废掉的符纸。 “这就成了?”张栓子结结巴巴地问。他都还没有理解,不敢下笔。 林木源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符箓,手指轻轻发抖。暗金色的纹路在纸面上流转,品质比坊市上卖的还好。 “我画成了?”他声音发颤。 夏怀真走过去拿起符箓看了看。灵枢稳固,道纹连贯,神韵饱满。虽然灵气注入量稍显不足,但整体品质已是中上。 “不错。”她把符箓还给他,“第一次就成功,很厉害。” 林木源接过符箓,眼眶有点红。 “你是不是练了凝魂术?”夏怀真问。 林木源愣了一下,点头:“练了。签约那天您给的,这几天一直在练。” “感觉怎么样?” “精神力提高了很多。”林木源努力组织语言,“画符的时候能在脑子里把符文看得清清楚楚,灵气怎么分配都很清楚。控制力也强了很多。” 夏怀真点头。这正是凝魂术的效果。 林木源悟性本来就高,加上凝魂术加持,第一次成功并不意外。 “再画一张。” 林木源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符笔。闭上眼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落笔。 灵枢完成,比第一张还流畅。道纹部分也一气呵成。 但到了神韵部分,问题来了。炼气一层的灵气本就稀薄,第一张已经耗去大半。画到一半,丹田像被抽干了,灵气断断续续,笔尖发涩。 他咬紧牙关试图加快,但越急越乱。符纸上的光芒开始闪烁,这是要报废的前兆。 冷汗从额头渗出来,手在抖,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进退两难。 “稳住。”夏怀真的声音传来,“用神魂。” 林木源一怔。对了凝魂术。 他把全部神魂力量集中在笔尖,用精神力强行引导残存的灵气,一点一点注入符纸。没有多余的灵气,就用最后一丝;不够连贯,就用神魂强行稳住结构。 手在抖,额头青筋凸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没有停。 最后一笔。神魂之力死死压住灵气波动,强迫它们按照符文结构稳定下来。光芒闪烁几下,像是随时要熄灭,但最终稳住了。 暗金色光芒缓缓收敛,纹路逐渐清晰。成功了——虽然光芒比第一张暗淡,品质稍差,但没有报废。 林木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浑身虚脱,丹田空空如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两张。”夏怀真拿起第二张看了看,“灵气不足,但你用神魂稳住了结构。做得不错。” 林木源勉强笑了笑,低头查看丹田——空空如也。他咬牙盘腿坐下,运转长春功。 灵气从四周缓缓涌入,像细弱的水流注入干涸的池塘。他一边修炼一边焦急——恢复太慢了,这样下去一天只能画两张,什么时候才能进步? 周小满坐在院子角落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张崭新的符纸。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符笔,蘸墨。 她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小心翼翼。但画到灵枢第二横的时候,手腕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线条歪了。她赶紧调整,但灵气注入已经不均匀,符纸左下角噗地烧焦了一小块。 失败了。周小满放下笔,盯着那张废掉的符纸看了很久。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甘心。 十六岁,四灵根,打杂干了三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机会有多难得。打杂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天不亮起床,洗妖兽皮洗到双手脱皮,砍妖兽骨头到腰直不起来,月底领一斤灵米和五个灵石。 她不想回去。绝对 不能回去。 周小满把废符纸放到一边,没有急着画第二张。她抬起头,看向院子另一头。 林木源已经在画第三张了。他的动作很流畅,下笔前会闭眼停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睁眼,落笔,一笔一划稳稳当当。暗金色的光芒从符纸上亮起,又一张成功。 周小满仔细观察他。 林木源下笔前会在脑海中模拟很多次,呼吸节奏稳定,手不抖。每一笔的灵气分配都很精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她低头看看自己废掉的符纸,对比林木源成功的过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太急了。急着下笔,急着成功,急着摆脱打杂的境遇。急躁让她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就动笔,结果是浪费灵气、浪费材料,还打击自己的信心。 周小满闭上眼睛。 她在心中模拟。想象自己拿起符笔,想象第一横怎么落、力道多轻,想象第二横怎么加重、像老松扎根,想象第三横怎么收、干净利落。然后道纹的转折,神韵的节奏,每一笔的走势,灵气的分配,手部的动作。 一遍。两遍。三遍。 她在脑子里画了十遍,直到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 然后她睁开眼,深呼吸,拿起符笔。 第一横。轻,像蜻蜓点水。她的手腕很稳,因为已经在脑子里练了十遍。 第二横。加重,像老松扎根。灵气均匀注入,符纸没有异常反应。 第三横。收笔,干净利落。灵枢完成,结构稳固。 她开始画道纹。转折处,她提醒自己不能断笔。笔尖连贯地游走,灵气顺着纹路流淌,符纸开始轻轻发热——这是灵气正常灌注的迹象。 最后神韵部分。她回忆林木源刚才的节奏,回忆夏怀真示范时的沙沙声。手腕转动,笔尖游走,不急不躁。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不强,但稳定。纹路在纸上缓缓成形,灵气充盈其中。 成功了。 周小满的手在抖,眼眶有点红。她低头看着那张符箓,喉咙发紧。 她也可以。 她不是天才,没有林木源那么高的悟性,但她也可以。 “我画成了!”她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我画成了!” 院子里的人都看过来。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废符纸,叹了口气。 夏怀真走过去,拿起周小满的符箓看了看。灵枢稍歪,道纹有一处不太连贯,神韵也差了点火候。但确实是成功的除尘符,品质虽然低,能用。 “不错。”她把符箓还回去,“怎么做到的?” 周小满擦了擦眼角:“我看林木源怎么画的。他不急,我太急了,没准备好就下笔。”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我学东西慢,但学会了就不会忘。堂主,我以后每画一张之前,都会在脑子里先过十遍。” 夏怀真看了她两秒,点点头:“继续保持。” 此时院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两个人成功了!林木源第一天就画出两张,第二天又在画第三张。周小满第二天也成功了。 这意味着什么? 一般有天赋的制符学徒,入门也要半年。 真符堂才教了两天,就有两个人成功画出了除尘符! “怎么回事?这俩人都是天才?” 9. 第 9 章 “周小满我认识啊,杂役区的,四灵根,天赋一般得很。她都能成,我咋不行?” “是不是咱们太急了?” “我看周小满画之前愣了好半天,是不是在脑子里想?” 众人七嘴八舌,各种猜测。有人开始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急着下笔了?是不是应该像周小满那样先观察总结? 夏怀真看着这一切,开口了:“安静。” 院子里瞬间安静。 声音没有了,但大家的眼神交汇却不停,神色间羡慕和嫉妒若隐若现。 周小满有些紧张,她咬了咬嘴唇,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我……我也不是什么天才。”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我就是觉得,不能急着下笔。” “怎么个不着急法?”有人问。 “就是……”周小满想了想,组织语言,“先观察。看谁成功了,看他怎么做的,然后对比自己哪里做错了。我发现林木源画之前会仔细研究符箓,每一笔的走势、灵气怎么分配,都想清楚了才落笔。” 她顿了顿,继续说:“然后我就学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想象自己画符的全过程。想象第一横怎么落,第二横怎么加重,道纹怎么转,神韵怎么收尾。想个十遍八遍,觉得没问题了,再拿笔。” “还有就是……失败了别着急画下一张。先停下来想想,刚才哪一步错了。是灵枢歪了,还是灵气注入不均匀,还是手抖了?找到原因,下次避免。” 她讲得很朴实,没有华丽辞藻,但关键要点都说到了。 院子里的人听得入神。有人恍然大悟,有人点头,还有人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过一遍”。 夏怀真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悄悄打开系统面板,在周小满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姓名:周小满】【炼气二层】【四灵根】【天赋:教导(绿)】 夏怀真目光在“教导(绿)”三个字上停了一瞬。教导天赋,适合做教师。 周小满确实有教导天赋——能把复杂的东西用简单的话讲清楚,让听众听懂,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说得好。”她走上前,“周小满的方法,概括起来就四个字:想好了再画。这不是什么高深技巧,但能做到的人不多。” 她看向众人:“从今天起,每个人画符之前,必须在脑子里过至少三遍。” “是!”众人齐声应道。 宋念禾坐在院子另一侧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三张废掉的符纸,手里还握着笔,但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脸色不太好。 宋念禾心里乱成一团。 林木源第一天就成功,那是天才,她认了。可连周小满都成功了,她还没成功。她从几天前就开始练了,练了这么多天,怎么还不如一个刚学的? 她看着手里的符笔,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不甘?是自卑?还是觉得自己太笨了? 她把符笔放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一张符纸。失落归失落,但她不会轻易放弃。再试一次。 夏怀真看着她重新动笔,没再打扰。 目光扫过楚烈风。 他正在专心研究,和其他人一样,用手在桌子上模拟,看起来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但很是认真,没有烦躁的情绪。 好奇打开面板。 【姓名:楚烈风】【年龄:20】【修为:炼气七层(67/100)】【灵根:金22、木18、水15(三灵根)】【灵根品级:中等】【身份:真符堂成员】【功法:长春功】【职业:无】【悟性:82】【天赋:狩猎(蓝)、斗法(蓝)】【气运:60】【预估修炼时间:至炼气圆满约10年】 大家过了几遍之后,纷纷开始下笔,依然没有成功的,但是大家并不气馁,继续和周小满讨论起来。然后接着练习。 气氛正热烈,却发现不对劲。 “等等……我灵气不够了。” “我也是。刚才试了两次,灵气见底了。” “我还想在脑子里过一遍呢,脑子过了灵气没了,白搭。” 院子里响起一片哀嚎。 所有人开始打坐修炼。 但长春功的速度慢得让人绝望,灵气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往丹田里灌。有人修炼了一刻钟,恢复了一丝丝灵气,连画半张符都不够。 “这得坐到明天去。”尤尚苦着脸,“我今天还想再试两张呢。” “明天就明天吧。”他弟弟尤侠也盘腿坐下,一脸生无可恋。 夏怀真看着满院子打坐的人,眉头皱了起来。 灵气问题比她预想的更严重。长春功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功法,修炼速度慢得可怜。以炼气一层的修为,要打坐一天一夜才能恢复全部灵气。这意味着每个人每天最多画两三张符,然后就只能坐着发呆。 学习效率太低了。 她抱起黑猫,低声说:“得给他们换个功法,回去琢磨一下。” 她转身往屋里走,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二十七个人东倒西歪地坐着,有的闭着眼睛苦修,有的偷偷睁眼张望,有的干脆靠在墙根打盹。林木源和周小满坐在最前排,一个眉头紧锁地修炼,一个还在纸上比划符文结构。 夏怀真收回目光,推门进屋。 灵气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夏怀真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悬浮着只有她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系统给她提供了适用于不同人的功法,若是全部拿出来,太招摇了,只能选择一套通用功法。 “推荐适合所有人修炼的功法。”她在心里说,“要求:兼顾修炼速度,难易程度,没有副作用。” 面板闪烁了几下,一行行信息浮现: 【搜索中……】【匹配结果:共7部功法符合筛选条件】 夏怀真逐一浏览。太好的不敢拿,有属性限制的也不行——真符堂成员灵根各异,必须通用。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一部功法上:【《聚灵诀》】【品阶:黄阶上品】【难度:中】【适用范围:所有灵根】【修炼速度:比长春功快十倍】【特殊效果:提升灵气亲和度,长期修炼可提高灵气吸收效率】 夏怀真心中一喜。这个功法正合适——比长春功快十倍,不算太离谱,大家会惊喜,但也不会觉得太过震撼,特殊效果能提升灵气亲和度,长期效果会好,短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面板光芒一闪,一本薄薄的册子出现在她手中。封面写着三个古朴大字:聚灵诀。 夏怀真翻开看了看。内容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是基础灵气运转 路线,后半部分是进阶技巧。她快速浏览一遍,很快理解了功法的核心原理。 聚灵诀跟长春功最大的区别是,它不追求灵气运转的“稳健”,而是追求“效率”。通过特殊的经脉路线,让灵气在体内循环时减少损耗,同时主动吸引周围灵气,形成一种类似“吸力”的效果。 说得通俗点,长春功是等灵气慢慢渗进来,聚灵诀是主动把灵气吸进来。 夏怀真合上书,推门而出。 院子里,众人还在打坐修炼。她扫了一眼,大部分人都在苦着脸运转长春功,灵气恢复速度慢得让人心疼。 “都停一下。”她扬声说。 众人睁开眼,齐刷刷看过来。 “有个事宣布。”夏怀真晃了晃手里的册子,“这是新功法,叫《聚灵诀》,比《长春功》好许多。从今天起,免费提供给真符堂成员。”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新功法?比《长春功》好?” “堂主,这……这得多少钱啊?” “堂主,这也是你家传的吗?居然有家传功法,太厉害了。” 功法都被各大门派垄断了,堂主居然能拿出功法来,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免费?我没听错吧?” 张栓子举手,声音发颤:“堂主,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夏怀真看了他一眼:“不需要额外代价。这是加入真符堂的福利。”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不敢相信。 一个中年散修站起来,搓着手说:“堂主,我不是不信您,但这……这也太大方了。我们签了契约,学制符不花钱,已经占了大便宜。现在还要白送功法……” “我说免费就是免费。”夏怀真打断他,“不过,你们签了协议,懂得规矩。” “这是当然!”那中年散修连连点头,“打死我都不会外传!” 夏怀真不知可否的点点头。 系统给她讲过外传的后果,她不太担心,若真能随便外传,那她也不用玩了,系统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劲。 夏怀真把功法递给宋念禾:“念禾,你字写得好,辛苦抄一份大的,贴在墙上给大家看。” 宋念禾点点头。 她翻开册子看了看,然后取出笔墨纸砚,在院子的木板上一笔一划地抄写。 她抄得很认真,字迹工整清秀。抄着抄着,她偷偷把内容记了下来。 宋念禾已经有更好的功法《青禾养元功》,比聚灵诀强不少。但她不敢暴露,怕给夏怀真惹事,刚刚其他人在苦恼的时候,她都没练,而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苦恼。 不多时,功法就抄好了。宋念禾把木板支在院子正中央,众人一拥而上,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灵气运转路线……这跟长春功不一样啊。” “走的是手太阴肺经?然后转到足阳明胃经?” “这个循环怎么感觉……更顺?” 悟性高的很快看出门道。楚烈风看了三遍就记住了全部路线,盘腿坐下开始修炼。林木源比他慢一点,但也只看了五遍就开始尝试。 大部分人学起来有些吃力。张栓子看了七八遍还在挠头:“这……这经脉走势我怎么看不懂啊……” “堂主,能不能讲一遍?”有人小声问。 10. 第 10 章 夏怀真走过去,站到木板前。她打开系统里的功法教程,发现系统提供了详细解释——每一条路线的原理、为什么这样走、有什么注意事项,都写得很清楚。 她快速学了一遍,理解透彻。 “我给大家讲解。”她说,“聚灵诀的核心原理是减少损耗、主动吸引。灵气在体内运转时会自然流失,长春功的路线有太多弯路,灵气跑到一半就散了。聚灵诀走的是更短的路线,减少中间损耗。” 她在木板上画了一条简化的经脉图:“从这里开始,手太阴肺经,主吸收。灵气从指尖进入,沿手臂上行到肺,然后——注意这里——不是继续往上,而是从这里转折,走足阳明胃经。” “为什么要走胃经?因为胃经贯通胸腹,覆盖面广,能让灵气均匀分布到全身。然后从这里回流,形成一个闭环。” 她一边画一边讲,把复杂的经脉路线拆解成简单的步骤。 众人听得入神,不时点头。 “最关键的一点是,运转时不要被动等灵气,要主动吸,想象自己是一个漩涡,周围的灵气都被你吸进来。这种感觉一开始可能找不到,多练几次就有了。” 林木源按照她说的方法运转,只一个周天,就猛地睁开眼:“真的!比长春功快太多了!” 他试着描述那种感觉:“以前修炼像等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现在像……像用吸管喝水,虽然也不是很快,但顺畅多了!” 楚烈风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部功法通用性强,修炼速度快十倍。而且,这功法明显是成体系的,不是野路子。夏怀真能拿出这种东西,非常不简单。 他不由得想起赵清远。他是不是修炼的这部功法? 楚烈风偷偷打量夏怀真。这个十七岁的少女,五灵根,炼气二层,一直是最底层的存在。他以前从未在意过,只知道是好友的娃娃亲。 可她能拿出天道契约,能拿出制符传承,还能拿出这种级别的功法。 深藏不露。 楚烈风很快收敛情绪,继续低头修炼。 不管夏怀真是什么来头,他现在的身份是真符堂成员,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但他的目光偶尔还是会瞟向夏怀真,带着探究。 夏怀真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一个时辰后,院子里一片惊喜声。 “我的灵气恢复了三成!以前一个时辰才恢复一成不到!” “我也是!真的快了一倍!” “这功法太神了!堂主,您从哪弄来的?” 夏怀真面不改色:“爹娘留下的。” 又是这个说法,但众人这次没有怀疑,反而更加敬畏。 能留下天道契约、制符传承、还有这种功法,夏怀真的父母绝对不是普通人。 除了敬畏,众人心里还有无限感激和庆幸,感激夏怀真能拿出来这个功法,这功法可以说是给了他们无限希望。 庆幸则是庆幸自己选择加入真符堂,不止学会制符,还得到这样的功法,若是没加入,那得多后悔遗憾啊? 他们一定会好好干,别说还能赚灵石,就是让他们免费干他们都会抢着来的。 他们都打听过了,其他制符店铺里的学徒,都是会给店长免费打几十年工的。 夏帮主对他们这么好,他们不可能背叛的。 宋念禾也试着修炼了一会儿。她本来就有更好的功法,就是夏怀真前两天给她的那份,但为了不暴露,还是跟着大家一起练聚灵诀。 练了几个周天后,她不得不承认——这功法确实不错,不过还是比之前那个差许多,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功法好像特别适合她,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越是深入理解学习,这种想法越强烈。宋念禾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制符上。 “堂主,”林木源站起来,“灵气恢复这么快,我今天是不是还能再画几张符?” “可以。”夏怀真点头,“所有人,恢复灵气后继续练习制符。记住,画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三遍。” “是!” 院子里热火朝天。有人在修炼,有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开始拿着符笔比划。 张栓子终于记住了运转路线,盘腿修炼了半个时辰,灵气恢复了两成。他兴奋地跳起来:“真的快!以前我得坐一天才能恢复这么多!” 坐他旁边的人也咧嘴笑:“咱们今天能画几张了吧?” “岂止是能多画几张符!我们修炼速度提升这么多,如果灵气足够,又全力修炼,说不定我们有生之年能突破筑基期呢!” “说的是啊!可惜杂役区灵气不够修炼啊!”有人拍了拍头,想到这个严肃问题。 “所以咱们要努力制符嘛,多制符多赚灵石,赚的灵石买足够的肉和灵米,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加上足够的灵气,筑基也不是不可能呀!” “说的对啊!” “那咱们快点干!” 林木源眼中发狠,他绝对能赚最多的钱! 周小满没有急着修炼。她站在木板前,把聚灵诀的内容又看了两遍,确认自己理解了每一个步骤,才坐下开始修炼。她学东西慢,但学会了就不忘。 等她完全掌握这部功法,修炼效率会比大多数人都高。 夏怀真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群。 有人打坐修炼,眉头紧锁;有人拿着符笔在空气中比划;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功法和制符技巧;还有人跑到周小满面前请教“怎么在脑子里过一遍”。 阳光从院墙外照进来,落在那些或坐或站的身影上。院子里响起各种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灵气运转时微弱的嗡鸣声,人们低声的讨论和偶尔的笑声。 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她的肩膀,尾巴扫了扫她的脸颊。 它懒洋洋地说,“总算有点样子了。” 夏怀真笑了笑,伸手挠了挠黑猫的下巴:“这才刚开始。” 她望着院子里的人群,心里泛起一丝满足感。从一间破木屋,到院子里站满了学制符的学徒。 真符堂,这是步入正轨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坊市的竞争、门派的关注、资源的积累、更多人才的培养..... “堂主!”林木源的 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恢复好了,画了一张新的,您看看!” 他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除尘符,暗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夏怀真接过符箓看了看,点点头:“进步了。” 林木源咧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夏怀真把符箓还给他,“可以试试清洁符了。” “是!”林木源眼睛发亮,清洁符能赚不少钱! 院子里再次热闹起来。夏怀真转身走回屋子,黑猫跟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云雾派外门坐落在主峰东侧的一片山坡上,青砖瓦房一排排整齐排列,比杂役区那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强了百倍。这里的灵气比杂役区胜过许多。 赵清远住在外门东侧的一间偏僻小院里,金火双灵根的天赋,炼气八层的修为,杂役弟子背景,在这里就是最底层。 炎阳站在外门的山脚下,小心翼翼的拿出藏在衣服里的传信符,用灵力催动,很快传送符就被点燃烧为灰烬。 随后他老老实实站在山脚等待。 旁边路过穿着云雾派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扫了他一眼,忍不住露出轻蔑的神色。 “这是外面的散修吧。” “可不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估计认识哪个杂役上来的弟子。” “哼,算他走运咯。” 这走运也不知道说的是那个杂役弟子,还是他这个散修,也许两者都有。 炎阳在心里琢磨着,他头埋的低低的,不敢多看一眼。 赵清远怀里的传信符一热,便知道是夏怀真找他,他也只有这一张传信符,就给了夏怀真,这会热了一定是她启动了传信符,是有什么急事? 赵清远不敢耽搁,快步小跑往山下走去。 “炎阳?怎么是你?怀真呢?是不是出事了?” “她……”炎阳斟酌了一下用词,“她在坊市建了个势力,叫真符堂。” “势力?”赵清远皱眉,“什么势力?” “就是……招了一帮人,二十多个,教他们制符。”炎阳挠挠头,“而且怀真自己也会制符,已经教出两个人画出成符了。” “怀真会制符?”赵清远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我从来不知道她会制符。” 赵清远和夏怀真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自诩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她喜欢吃甜的,怕冷,夜里睡觉不安稳,受了委屈也不说,就一个人闷着。可他从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了制符?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清远哥”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本事? 赵清远皱着眉“那她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炎阳点头,“二十多号人跟着她学制符,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比大老爷们还利索。” 赵清远沉默了。 短短十几天,她就变了许多,那天他离开时,她就有些不对劲了。 只是目前看来,似乎还不错?学会制符,至少有一个安身立命本钱,他也不至于太过担心。 可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担忧也在他心底蔓延。 11. 第 11 章 散修势力的水有多深,他在打猎的这些年看得清清楚楚。 坊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杂役区的管事、店铺背后的东家,店铺后面势力,各方散修头目,利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怀真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炼气二层的修为,凭什么在那片浑水里立足? “炎阳。”赵清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你和楚烈风都在她那边,对吗?” “对,我们都加入了。” “让烈风多照顾她。”赵清远站起身,走到屋内,片刻后捧出一个布袋,“我这里有三百块灵石,你带给她。” 炎阳没有犹豫接过袋子,其实他今天就是来要钱的。 夏怀真让他来向赵清远借钱,用于购买制符材料。 “这是储物袋,我教你打开的法决,这个也拜托你带给她。” “三百块灵石?这么多?应该是你所有的积蓄了吧,全给她?你自己不留点?炼气后期的修炼耗费不小吧。” 听说外门弟子一个月有一百块,三百块应该是赵清远从其他地方赚的,他进外门才十多天赚两百块已经是极限了。 “我自有办法。”赵清远摆摆手,转身看向窗外。他的侧脸线条刚毅,眉宇间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告诉她....别省着,该花的花。如果灵石不够,再想办法。” 炎阳站起身,拍了拍赵清远的肩膀:“你对她可真够好的。” 赵清远沉默了很久。久到炎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她父母为我而死。我答应过…要照顾她一辈子。” 院子里静了下来。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山间的凉意。 赵清远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炎阳心里踏实了许多,把灵石揣进怀里:“放心吧,我会把话带到,有你在,她就不会出事。” 他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炎阳。” “嗯?” “如果她遇到危险,”赵清远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坚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管我在做什么,不管多远,我都会赶过去。” 炎阳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院子。 回到坊市时,天色已近黄昏。炎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真符堂的院子前。推门进去,里面一派热闹景象——院子里三三两两坐着人,有的在打坐修炼,有的在比划符箓,还有人围着一张石桌争论着什么。 夏怀真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碗粗茶,低头看着什么。黑猫蜷缩在她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夏怀真。”炎阳走过去。 夏怀真抬起头,见是他,轻轻一笑:“回来了?见到清远哥了?” “见了。”炎阳在她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三百块灵石,全给你了。” 夏怀真接过袋子,手指轻轻一顿。她打开袋口看了看,里面灵石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她知道赵清远的性子,说给就是真的给,一块都不会留。 “他还说了什么?” “说他很担心你。”炎阳看了她一眼,“坊市这边鱼龙混杂,散修势力水深得很。他让楚烈风多照顾你,还说以后....定有重谢。” 夏怀真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摩挲着布袋边缘。她当然知道赵清远担心她,从小到大,他就没有一天不操心她的。可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赵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炎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他心里有你,你别担心有的没的。你们俩两小无猜,有婚约在前,他一定会遵守承诺的。” 话音刚落,夏怀真脚边的黑猫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尾巴竖得笔直,弓着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那双金色的猫瞳死死盯着炎阳,仿佛在看一个生死仇敌。 炎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夏怀真脚边有只猫:“哟,哪来的猫?” 他蹲下来,仔细瞅了瞅。黑猫浑身漆黑,毛发油亮,看着就是只普通的家猫,没什么特别的。他伸出手想摸一摸,黑猫猛地一爪子拍过来,他连忙缩手。 “这猫脾气还挺大。”炎阳悻悻地收回手,没再在意,站起身来。 可夏怀真的心里却是一惊。 炎阳怎么突然能看见黑猫?那黑猫说话,他能不能听见?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讶,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炎阳,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要教他们制符。” 炎阳点点头,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还有什么事?” 炎阳吞吞吐吐,最终一咬牙说了出来,“赵哥对你....你是知道的,你别辜负他。” 夏怀真看着炎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炎阳,”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只把赵清远当哥哥。没有别的感情。” 炎阳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在他眼里,赵清远和夏怀真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有婚约在身,而且这里面还有夏家长辈的事情,可现在,夏怀真居然说....只把赵清远当哥哥? “你.....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就掺和了。”炎阳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他匆匆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夏怀真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回屋,把门关上。黑猫”嗖”地一下跳上她的肩膀,声音急促,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怀真在床边坐下,伸手撸着黑猫的背。它的毛发还有些炸,被她顺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我对赵清远没有爱情,只有亲情。从小到大,他像哥哥一样保护我,我很感激。但感激不是爱情,我不会嫁给他。” 黑猫着急,“我劝你和他一刀两断。” “他是我的哥哥,一起长大的亲人,怎么可能一刀 两断?那件事并没有发生,不可能就不认相依为命的哥哥,何况,还有这个...”夏怀真掂了掂手里储物袋。 她还从来没见过储物袋,这可是门派控制的东西,坊市里只有一家店铺有卖,那家店铺是云雾派开的,卖的很贵。 有点实力的狩猎小队一整队人存好几年钱才能买一个。 三百块灵石不少,重量不轻,这个袋子却没多重,真是神奇。 黑猫沉默了一会儿,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它又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照现在这么下去,你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你的死就是因为他太坚持照顾你了!你真的要等到死了,才和他一刀两断吗?到时候后悔都没用了!” “不着急。”夏怀真安抚地拍了拍它的头,“我心里有数。” “哼,那几个改变命运的关键节点,你可别错过了。” “当然。” 黑猫看着她笃定的眼神,那双眼眸清澈而坚定,像是从未被这世间的污浊浸染过。它慢慢平静下来,尾巴不再乱甩,但还是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坐在窗台上扭头。 夏怀真摇了摇头,没在管它,将视线投向窗外。 夏怀真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院子里的灵气不够用了。 聚灵诀确实是个好东西——运转功法时,周身毛孔仿佛全部张开,贪婪地吮吸着天地间的灵气,修炼速度比长春功快了不少。 可真符堂现在足足有二十七个人,就算错开修炼,院子里的灵气也像是被二十七个抽水机同时抽水,消耗速度远超恢复速度。 一开始只是灵气稍微稀薄一些,众人还没察觉。 现在问题越来越严重——灵气浓度明显下降,大家修炼时明显感觉力不从心,原本一天能运转三个周天的,现在只能勉强运转两个。 “堂主,灵气好像不够了……”张栓子第一个跑来报告。他是个老实巴交的青年,炼气一层,最近修炼刚有点起色就撞上这茬,急得直挠头。 夏怀真皱着眉,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她自己也运转了一遍聚灵诀,果然,灵气稀薄了不少,往日像溪水般潺潺流入体内的灵气,如今只剩涓涓细流。 坊市的灵气虽然比杂役区好一些,但二十七个人都在这里修炼,灵气供给根本跟不上。再这样下去,大家的修炼速度会大幅回落,也耽误大家绘制符箓的速度,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也会散掉。 “堂主,怎么办啊?”周小满也凑过来,脸上带着愁色,“要不我们回家修炼或者去外面修炼?” 夏怀真摇摇头。回家或者去外面都不可行,现在的功法让每个人修炼的很快,灵气很快回满,灵气一回满,大家就开始画符,灵气用完之后,立刻修炼,然后接着画符,循环往复。 而且这循环的速度并不慢,说出去绝对让外面的人惊掉下巴。 现在符箓的产出已经相当可观了。 若是跑出去修炼再跑回来画符,然后再跑出去,不说效率降低的问题,关键是这动静太大了,久了谁都看出有猫腻,现在可不是张扬的时候。 不过还好,她之前有考虑过这件事,准备好了对策。 12. 第 12 章 聚灵符,贴在固定位置后可以聚集周围灵气,提升特定区域的灵气浓度。属于入门符箓里最难的一个符箓了,需要四个灵枢,结构复杂得多。 “林木源。”夏怀真喊道。 “在!”林木源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这几天他画了很多清洁符,成功率百分百,正沉浸在巨大的成就感中,此刻被堂主点名,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过来,有个新任务交给你。”夏怀真把他叫到屋子里,从系统中调出聚灵符的传承,一点一点地讲给他听。 “聚灵符,四个灵枢呈菱形分布。主灵枢在中心,负责吸引周围灵气;三个辅灵枢在四周,负责锁死灵气不让散逸。”夏怀真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这比清洁符难得多,四个灵枢之间的灵力流转必须平衡,差一点整张符就会报废。” 林木源听得入神,眼睛越睁越大。四个灵枢的符箓,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灵符斋卖的那些高级符箓,最多也就三个灵枢,而且价格贵得离谱。 “堂主,我……我能行吗?” “你能行。”夏怀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信任,“你的制符天赋很出色,整个坊市都找不出第二个。清洁符你只用了一天就掌握了,聚灵符虽然难一些,但多花点时间,一定能成。” 林木源重重地点头,胸口涌起一股热血。堂主信任他,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夏怀真给了他十张符纸和两瓶灵墨,让他专心研究。 林木源抱着材料,一头扎进小屋子,关上门就开始钻研。 这一钻,就是一整天。 聚灵符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四个灵枢呈菱形分布,灵力从主灵枢流出,要在三个辅灵枢之间循环流转,形成闭合回路。灵力多一分则符纸炸裂,少一分则回路不畅,整张符变成废纸。 林木源画一张废一张,画一张废一张。符纸在笔下燃烧、碎裂、化作飞灰,转眼间十张符纸就去了大半。 他额头上的汗水滴在桌面上,握笔的手轻轻发抖。灵墨混着汗水,把桌面染得一片狼藉。 “再来。”他咬着牙,又铺开一张符纸。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小屋。 林木源的手腕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精神也疲惫到了极点。这是他第六次尝试。 笔锋落下,灵力缓缓注入。主灵枢点亮,灵气如漩涡般汇聚;三个辅灵枢依次激活,灵力在菱形回路中流转、锁死、稳固…… 符纸上光芒一闪,随即归于平静。四个灵枢隐没在符纸的纹路中,只留下淡淡的灵光在纸面上流转。 画成了! 林木源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符箓,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狂喜地跳起来,推开门就往外跑:“堂主!堂主!我画成了!” 夏怀真正在院子里检查众人的修炼情况,听见喊声转过身来。林木源像一阵风似的冲到她面前,双手捧着那张聚灵符,激动得满脸通红:“堂主,聚灵符!我画出来了!” 夏怀真接过符箓,仔细看了看。四个灵枢布局工整,灵力回路平衡,虽然还有些许瑕疵,但确实是一张可用的聚灵符。 “很好。”她露出一丝笑容,“贴到院子里试试。” 林木源寻了个院子中央的位置,把聚灵符贴在墙壁上。符纸刚一贴上,众人就感觉到一股微妙的变化——空气中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缓缓向院子中央汇聚。原本稀薄的灵气渐渐浓郁起来,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入了清泉。 “堂主!灵气真的多了!”张栓子第一个感觉到变化,兴奋得大喊。 其他人也纷纷运转功法试探,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灵气浓度至少提升了三成,虽然还比不上最初的状态,但已经足以支撑众人正常修炼了。 “林木源,再画几张,贴在院子四角。”夏怀真吩咐道,“一张聚灵符覆盖范围有限,多几张效果更好。” “是!”林木源干劲十足,转身就要回屋。 “等等。”夏怀真叫住他,目光扫过院子里兴奋的众人,声音沉了下来,“聚灵符的事,不要外传。千万不要外传,这是真符堂的机密。” 众人感觉到天道束缚的印记,神情一凝,纷纷点头。 坊市这边的散修都用长春功,修炼非常慢,就算全天修炼,也用不到多少灵气,灵气变稀薄一点也感受不到。 “堂主放心,我们嘴严着呢。”张栓子拍胸脯保证。 “对,谁也不说。”周小满也跟着点头。 夏怀真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林木源继续去画符,“聚灵符再画五张就够了,剩下继续画清洁符。” 聚灵符在散修和杂役区没有销量,至于外门那边....下次可以给清远哥那边送一些,至于拿到那边去卖,她可不敢,云雾派正式弟子的地盘,可不是她这个杂役能伸手的。 她站在院子里,感受着渐渐浓郁的灵气,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 聚灵符的问题解决了,但另一个问题又浮出水面——制符材料快用完了。 符纸只剩二十来张,灵墨只剩三瓶,符笔倒是普通毛笔没多少钱,二十七个人,一半人开始画清洁符,材料消耗速度很快,赵清远给的那三百多块灵石,对真符堂来说,非常的重要。 坊市的街道一面冷清,一面热闹。 热闹的是散修摆摊的摊位,冷清的是符箓店铺,散修摊位卖的妖兽肉是修士修炼必须,而符箓店铺,狩猎的散修都会准确一些,但奈何太贵,且一般一次买齐用好一段时间,所以显得冷清。 散修摆摊街道,修士们挤在狭窄的街道上,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物资。 夏怀真独自一人来到街道旁的巷子,这巷子里有一处大院子,院子门牌上写着——“王氏符材铺”。 这是坊市最大的符箓材料供货商,给灵符斋和另外两家小店供货,老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胖中年人,笑眯眯的,见谁都客客气气。 “姑娘,你就是夏姑娘吧,我都听说了,夏姑娘是要 买制符材料吧?夏姑娘生意做的大,才买的符材这就用完了?”王老板从柜台后面迎出来,满脸堆笑,“夏姑娘这次来买什么?符纸?灵墨?符笔?我这儿样样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400张符纸,16瓶灵墨。”夏怀真淡淡地说。 这些是够画400张符箓的量。 王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400张符纸、16瓶灵墨。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眼前的姑娘看着年纪轻轻,修为也不过炼气二层,居然敢做这样的赌注,真是,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里面的凶险,怕是要陪的血本无归了,呵呵。 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他巴不得这样的蠢货多一些,他也能多赚点钱。 “好嘞,您稍等。”王老板麻利地从货架上取货,一边打包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夏怀真。 他心里在盘算:不知道那二十七个人学的怎么样了,都没消息传出来,每天就看那群人呼啦啦的去了那院子,到底有没有入门,画出符箓没有,没一个人透露。 有人想看看符箓,哪怕画废的符纸也好,但那些人就是没有,东西都放在那院子里。 那院子里一直有人,那人修为不低,听说差点就能入云雾派了,现在还没人坏规矩偷偷进去看看。 “两百灵石。”王老板把打包好的材料放在柜台上。 夏怀真掏出灵石袋子,数了两百灵石递过去。王老板接过灵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夏姑娘慢走,下次再来啊。” 付钱的瞬间,王老板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对了,夏姑娘的弟子学的怎么样了?有入门的吗?” 夏怀真微微笑了笑,“还行,王老板若要买符箓,可以找我。” “我可不敢去野外,用不上。”王老板连连摆手,心里琢磨,这是有人入门了?这么短时间? “除尘符,王老板打扫院子还是需要的吧。” “呵呵,这确实需要,不过年前我买了许多,现在还够用,以后缺了再找姑娘您。” 王老板眨了眨眼睛,既然敢教别人画符,这夏怀真肯定是入了门的,有除尘符并不奇怪。 看着夏怀真的背影,王老板却跟旁边的伙计嘀咕:“你说她那事能成吗?” 伙计摇头:“我看难,制符哪那么好学的,咱们小东家学了一年也没入门,可见制符很不简单。” “可不是。” 王老板叹了口气,他家有制符材的传承,靠着这个过的比那些散修好一些,但只是好一些而已,真正赚钱的大头是会制符的那些人,他靠着这供应符材的生意和情面,给自家儿子谋了个制符店学徒位置,孩子学了一年还没入门,一张除尘符都不会画。 现在店里除尘符还得花钱买,而且还得多花钱向孩子的师傅买,这样师傅心情好了会私下多指导一两句。 这夏姑娘,哼哼,太过于天真了。 买完东西,夏怀真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有人跟着你。”黑猫说。 13. 第 13 章 她的脚步轻轻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那人跟得不紧不慢,混在人群中,若不是黑猫告诉她,她根本发现不了。 夏怀真没有回头,而是加快脚步,七拐八拐绕了几条小巷,借着人群的掩护迅速回到真符堂。她关上门,从门缝里往外看——一个身穿灰布短褂的年轻人在巷子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向另一个方向。 灵符斋的人。 那个灰布短褂她见过,是灵符斋的伙计。 她在坊市大量采购制符材料,灵符斋那边肯定收到了风声。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真符堂的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张栓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蓝布长衫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皮笑肉不笑的:“听说贵堂生意兴隆,我们掌柜的让我来道声喜。” 夏怀真从屋里走出来,看了那人一眼。她认得这人——灵符斋的学徒刘三。 “客气了。”她淡淡地说。 刘三站在院门口,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那些打坐修炼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他转过头,话里有话:“制符这行啊,投入大,回报慢。以前我们灵符斋培养了十几个学徒,一半因为供不起材料费中途退学了。我们掌柜的心善,还给减免了不少费用呢。” 夏怀真听出了弦外之音。灵符斋这是在炫耀自己的”资历”,同时暗讽她撑不下去。 培养一个符师要多少成本,她心里清楚——灵符斋正是靠着高昂的学费和材料费,把散修和杂役拒之门外,只培养自家后代,牢牢垄断着制符手艺。 她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多谢提醒。不过我们真符堂跟你们不一样。” “哦?”刘三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 “我们的学徒,材料费全免。” 刘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夏怀真。 材料费全免?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培养一个能画符的学徒,至少要消耗上千张符纸、上百瓶灵墨。她居然说全免? “告辞。”刘三匆匆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掌柜的——这女人不是疯了,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 夏怀真关上门,冷笑一声。 灵符斋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 他们巴不得学徒供不起材料退学,这样制符手艺就能永远垄断在少数人手里,高价卖符、躺着赚钱。 可她不一样。她有系统传承,教学效率高,学徒上手快,材料成本能控制到很低。更重要的是,她的目标不止是赚钱——她要的是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一群忠诚的追随者。 灵符斋后堂,李掌柜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每敲一下,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就低一分。刘三站在一旁,低着头,把在真符堂的见闻一五一十地禀报。 “……她说,材料费全免。” “全免?”李掌柜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有几斤几两,敢全免?”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三的心上。 免费教制符,材料费全免——这是要断他的根啊。 灵符斋靠什么赚钱?靠的就是高价卖符箓。一张除尘符,成本不到半块灵石,他卖三块;一张清洁符,成本一块灵石,他卖五块,有时候能卖上十块。 这中间的暴利,全靠垄断制符手艺撑着。 如果真符堂培养出一批低价符师,整个坊市的符箓价格都会被拉下来。到时候,灵符斋的买卖还怎么做? “不对,她能培养出符师吗?”李掌柜笑着坐了下来,“这肯定是小女娃过家家,她不可能有那么好的传承,要真有不会这个时候才拿出来,就连云雾派也没有那么好的传承,那些人可都是四灵根五灵根,修的是长春功,就算有几个有天赋的,也要大半年才入门,耗费的材料科不少,哼,就算有个入了外门的未婚夫也支撑不起!” 制符老手的李掌柜可太懂制符的难处了。 他是四灵根,修炼缓慢,在制符上也有中上等的天赋,就这样也学了大半年才入门。 这其中,和修炼速度以及他家制符传承是最大的限制。 长春功修炼速度慢,灵气恢复慢,没有灵气没法练习画符,没办法练习自然就没办法学会了。而他家的制符传承,其实是最差的传承。 不然的话,早被门派看上了。 哎,若是传承好一些,把传承献给门派,他们家就是门派下属的家族,家族后代中有三灵根就可直接入外门,不用到杂役区做贡献了。 若是去杂役区做贡献,期满就可以入外门,那倒还好,可就是不行,门派还要求这些杂役弟子必须突破炼气后期,这杂役区的灵气,最低阶的功法,要想修炼突破后期还是很不容易的,若是子弟多点那就更头疼了。 哪有直接入外门容易呢? 若是能直接入外门,至少功法上会好很多,起点就比别人高。 另外,从杂役区到外门的,不管怎么优秀,都比直接入外门的弟子低一等,有的到了筑基期都还被炼气期的看不起。 可惜啊可惜。 想远了,总之,若那妮子真有那么好传承,不管是早点拿出来给她那个未婚夫学习,还是把传承献给门派,让她未婚夫直接入外门,她的日子也不会过成现在这样,反正,若早拿出来好传承,到这个时候,这妮子肯定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所以,一定不是好传承,多半也是和他家一样的。 再退一步,听说她那个未婚夫是她父母收养的,嘿嘿,若是有好的传承,却一直没拿出来,肯定是防着那人吧? 不管如何,这妮子不足为惧。 “李三,你再去王氏符材铺问问王老板,看看他那边有没有说法。” 李三看掌柜的表情就知道夏怀真那边翻不起什么浪花,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哈腰出去了。 “等等,就算没有,也让他仔细看着,有什么消息,咱们听了乐呵乐呵。” “哎!”李三的脚步更轻快了。 ...... “他们 不认为你能教出会画符的弟子,因为不信你有很好的传承。” “为什么不信?” 黑猫听到的话转述,它能听到人的心声。 “还有这会回事。” 夏怀真现在的传承都是系统给的,以前是真的一穷二白,生活上全靠赵清远种地打猎,不管是认识的杂役,还是散修,都清楚他们家的情况,也没人会提起传承可以献给宗门,她是真不知道。 “上交给宗门有什么好处吗?” “没什么,就是上交传承的人及其家族,若有子弟测出三灵根可直接进入外门,对你没用。” “确实,但如果传承很厉害呢?会不会有更多好处?” “传承是用来建门派的,再说了,若是你上交厉害的传承,你觉得你能守得住?” 确实,她就是五灵根废材,背后也没有厉害的长辈庇护,怀璧其罪,下场肯定不会好。 再说系统是要求她建门派的,在离开云雾派之前,她都不准备让没签约的人知道她有很多传承,至于制符传承,这个瞒不住。 他们这么多人都入门了制符师,之后他们也会大量出售符箓,不可能隐瞒太久,迟早会暴露。 “那些人肯定会有动作,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他们。” 黑猫跳上夏怀真的肩膀,夏怀真用手摸了摸它的肚子,这次它没躲开反而贴的更紧了,夏怀真惊讶的挑了挑眉,然后狠狠的揉了它的肚子。 黑猫眼中闪着精光,它是故意不提醒她,赵清远若知道她有这样的厉害的制符传承,以前一直没拿出来,肯定会有膈应误会,到时候两人一定会一刀两断。 哼,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没想到它只是打了一个盹,她就有了两小无猜的未婚夫。 它可不是什么好人,做这样的事情,它一点愧疚也没有。至于会带来的后果,有它在,什么事情都不会有,若是有人不满,它动动手指就能解决。 只可惜,若是灭了赵清远,对她这一世的历练有坏处,不然,它早灭了他。 ..... 夏怀真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叠符纸和灵墨。她深吸一口气,提起符笔,开始绘制清洁符。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行云流水。笔锋落下,灵力注入,三个灵枢依次点亮,道纹连贯流畅,神韵饱满。 一张。两张。三张。 她画得极稳,每一张的品质都达到标准,暗金色的光芒在符纸上流转,纹路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 旁边,林木源瞪大眼睛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以前只觉得堂主画得比自己好,但现在近距离观摩,才发现差距有多大——堂主的每一笔都精准到毫厘,灵力分配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浪费。 而且,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堂主不是单纯在重复画图。她每一张都在微调,有的道纹弧度稍微大一点,有的灵力注入稍多一点,然后对比效果。 她在改进! 林木源心中一震。 这就是高手和庸才的区别。庸才只会重复,高手在重复中精进。 14. 第 14 章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符笔,咬了咬牙,重新集中精神,模仿堂主的节奏和力度,一笔一划地画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受到感染。 周小满原本已经有些急躁了——她已经回画清洁符了,想着可以学习更难的符箓,这样能赚更多钱,自己作为符师,也是升级了。 从入门到入门精通,再到一级符师,都是通过能绘制的符箓判断的,一级肯定是比入门级更厉害的。 但看到堂主那样沉稳地一张接一张画,不急不躁,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堂主那么厉害了,还在不断精进清洁符打好入门基础,她不应该这么着急。 周小满深吸一口气,放下符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清洁符的结构重新过了一遍。这次她看得更细了——灵枢的位置、道纹的走向、灵力注入的节奏,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然后她睁开眼,落笔。 符纸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成功了比之前画的更好一点了! 她看着手里的符箓,嘴角弯了弯,但没有欢呼,只是默默放到一边,继续画下一张。 院子里,二十七个人各据一方,有的低头苦画,有的闭目沉思,有的交头接耳讨论技巧。 其中不少有和周小满一样心浮气躁,想学更厉害的符箓,但都被夏怀真的带领给感染了,慢慢平和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灵墨的淡淡香气,偶尔传来符纸报废的轻响,却不再有懊恼着急的声音了。 夏怀真画完第十张清洁符,停下来揉了揉手腕。 她环顾四周,看到大家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每个人都在认真画,心态变的平稳了,产出似乎也提高了。 夏怀真对自己很满意,这是她教导方法的提高。 昨天看到大家心浮气躁,不耐烦绘制重复的符箓,她就在思考如何改变这样的情况。 口头上讲道理感觉作用不大,最好和大家一起干,以身作则的示范,现在看果然有用。 不知怎么的,夏怀真脑中突然出现一句话,领导力是大家跟我来,而不是我在后面看着,兄弟们快上。 现在她有时间,跟着大家一起生产,教导的同时还能多一些产品,一举两得。 不过领导力也是动员群众解决难题,她不能解决所有难题,所以也要动员群众来解决问题。 她看向院子角落。 宋念禾正坐在一堆符箓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账本,把大家画好的符箓分类整理。 “念禾,怎么样?”夏怀真走过去。 宋念禾抬起头,笑了笑:“还行。除尘符一共画了四十三张,其中成品三十一张。清洁符画了二十七张,成品……十二张。”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清洁符太难了,好多人画到一半就废了,不过我看了,这个成品率每天都在提高,相信过几天就达到百分百了。” 夏怀真点点头,打开系统面板。系统里的数据比宋念禾的账本更详细—— 【除尘符:成品31张,废品12张,成功率72%】【清洁符:成品12张,废品15张,成功率44%】【材料消耗:符纸81张,灵墨7瓶】 【材料成本:81张×0.5灵石=40.5灵石】 【预计收入:除尘符31张×3灵石=93灵石,清洁符12张×5灵石=60灵石,合计153灵石】 【毛利润:153-40.5=112.5灵石】 坊市上普通清洁符卖5到10块灵石,她了解过,这个卖价也不是看品质定的,而是供需,买的人多,品质差的也能到8块10块,买的人少货多,品质好的都可以用5块灵石买到。 虽然,这种捡便宜的情况几乎见不到,因为符箓小店垄断了市场,想怎么卖怎么卖,他们控制的很好。 符箓的客户主要是散修,五块灵石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想了想,做出了调整。 “除尘符3快灵石,清洁符1灵石。” 除尘符散修不会买,杂役一般会备个一两张,长春功里没有法术,简单的除尘清洁的法术都没有,所以,除尘符还是有一定销量的。至于云雾派的管事以及外门弟子,他们都是会法术的,看不上除尘符清洁符这些东西。 不过一般去野外也会备上一些,总有灵力用光的时候,但那些外门弟子一般在门派里购买,不会到散修坊市来。 清洁符对散修来说是刚需。 【预计收入:除尘符31张×3灵石=93灵石,清洁符12张×1灵石=12灵石,合计105灵石】【材料成本:81张×0.5灵石=40.5灵石】 【毛利润:105-40.5=64.5灵石】 宋念禾刚用市场价算盈利,看见能赚那么多,心中欢喜,听到夏怀真的话,她赶紧按照新的价格计算,然后愣了一下:“这么低?” 她已经按照最低市场价计算了,她以为怀真之前说的低价竞争,就是按照市场最低价竞争,她觉得这方法很好,她爹肯定是愿意在他们真符堂买的,质量相对较好,价格一直定在市场最低价,肯定很有竞争优势的。 没想到怀真打了骨折价,这... “薄利多销。”夏怀真解释道,“材料成本上,我们是在王氏采购的,不算最优惠价,但这几种符箓,都是入门初阶的符箓,用的是最便宜的符纸符墨,材料成本都是一样的。成本上和竞争对手拉开差距的地方,是材料损耗率以及人工成本。 符箓店学徒在入门阶段都是免费劳动力,材料都是自费,他们是被符箓店剥削的存在,但是他们产出也很低,忽略不记。符箓店主要劳动力,除店主自家人,外姓人绘制成功的符箓卖出后才能得到分成,损耗的材料也是自己承担,这部分对店主来说成本不高。 主要就是自家人,分给自家人的灵石肯定不能少,还有他们自家人的材料损耗,我打听过他们的成符率在30%左右。 而我们通过现在的方法训练,成符率会稳步提升,最终达到1 00%成符,材料耗损接近为0,材料成本大幅降低,我们有底气卖低价。” 更关键的是他们制符效率很高,好功法让修炼变块,他们比其他人更快恢复灵气,然后绘制符箓,成符又是100%。 而制符小店同样修为,灵气水平差不多,能绘制的符箓数量也差不多,但是,他们成符率普遍只有30%,只要绘制,不管中途是否报废,也是会消耗绘制成功差不多的灵气,灵气恢复圆满要一整天,效率产出都低了很多。 至于制符小店李个别人成符率有50%、60%,这是极有天赋的人才能做到,是真的极个别的人,影响并不大。 这就是传承好坏的差别,顶级传承最差天赋的,通过正确方法训练,都能将炼气期符箓成符率提升到100%。 而制符小店都是最差传承,就是天赋绝佳的人,也很难在短时间里提升成符率,除非花更多更多的时间,对于便宜的低阶符箓来说,不值得花那么多时间,这种做法其实影响了他们对制符的感悟,对后续学习更高阶符箓有一定影响。 而天赋差的人,成符率就更加的低,学习成本直线上升,制符小店对天赋低的自家人都不怎么培养,更别说外姓人了,那些人自己也会放弃,投入产出比太小,也不得不放弃。 总的来说,制符小店的人才也很少,产出很低。 这些方面他们就有很大的优势了,传承好,人多,制符效率高,产量大,成本低。 其实,制符小店虽然垄断了制符市场,对符箓的定价很高,但最终算起来也没有赚很超额的利润,也是底层的一员,不过是底层中的上层。 比散修和绝大部分杂役过得轻松体面许多。 宋念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账本上把新定价记了下来。 夏怀真继续说,“你忙着,我去把炎阳和林汐叫来。” 不多时,炎阳和林汐到了真符堂的议事厅。 两人这几天一直在坊市转悠,打探消息、招揽人手。 “符箓要开始卖了。”夏怀真把整理好的符箓推到他们面前,“你们直接联系散修售卖,没问题吧?” 炎阳拿起一张清洁符看了看,又看了看定价表,惊呼道:“这个价格?你确定?” “确定。” 夏怀真也不瞒着,清楚明白的讲述了他们的优势,让他们不用担心赚不到钱。 炎阳认真的听着,林汐一脸迷茫。 “你控制好成本就行,赚钱....这价格太低了,大家的分成比预期少很多,确定这么卖吗?” 夏怀真非常确定的点头,“薄利多销,市场打开了,我们赚的并不会少。” 炎阳迟疑的点点头:“价格这么便宜,卖出去应该很容易,至于其他,我会尽力。” 林汐没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她就负责跑腿,对这件事她很有信心,就算出问题也有炎阳帮她,于是很自信的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交给我们!” 两人揣着符箓,兴冲冲地走了。 15. 第 15 章 夏怀真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里,心里却并不轻松。 低价对散修是极好的事情,他们也能从中获取到除灵石之外的更多好处。但对制符小店及其背后的势力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迟早会有动作,她要早做防备。 炎阳的行动很快。 他认识不少散修,特别是那些经常在坊市出没的狩猎小队成员。他挨家挨户地拜访,把真符堂的低价符箓宣传出去。 “清洁符,一灵石一张!比灵符斋便宜四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散修圈子里传开。起初大家半信半疑——灵符斋的清洁符卖五块,真符堂卖一块?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但当第一个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一张清洁符,回去试用之后,口碑就炸了。 “真的一灵石!品质还比灵符斋的好!” “那张清洁符我用了,净化效果很好!”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三天,真符堂的名字就在坊市散修圈里传开了。 但炎阳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销量上不去,不是因为没人买,而是因为没人舍得买。 散修和杂役用符箓的习惯根深蒂固——节省。 一张清洁符,他们以前买一张要五块灵石,精打细算地用,不到万不得已,就不用。 现在一灵石一张,便宜了四块,他们确实会多买几张,但使用却和以前一样的习惯:猎到了目标猎物,立刻返回,路上若是安全,省下清洁符,若是被其他妖兽盯上,拍上清洁符,快速跑路回城。 炎阳蹲在一个老散修的家门口,看着对方把刚买的五张清洁符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里,叹了口气。 “老哥,这符便宜,你多买几张呗?” 老散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炎阳啊,你不懂。俺们散修过日子,能省则省。符箓便宜是好事,但该节省还得节省。万一哪天摊上事,手里没灵石,哭都没地方哭去。” 炎阳无言以对。 “这样下去不行。”炎阳回到真符堂,把情况跟夏怀真说了,“销量太小了,主要是他们太节省了,就算便宜也不会多买。” 夏怀真让他别着急,她先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了最近几天的销售数据。 【总销量:48张】【除尘符:10张(单价3灵石)】【清洁符:38张(单价1灵石)】【总收入:68灵石】【材料成本:24灵石】【净利润:44灵石】 初次销售情况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好。 “除尘符那边我卖的,怎么样,厉害吧?”林汐没觉得有多大问题,“杂役那边,爹娘认识的人,嘿嘿,都给我面子,他们说以后都找我买,我让他们帮忙多多宣传,肯定没问题的。” “你做的很好。” 夏怀真点点头,除尘符她不担心,虽然市场不大,但他们也不会生产很多,入门符箓,大家都入门练习到成符率100%之后就会立刻学习清洁符,后续将清洁符成符率提高到100%,会一直生产清洁符,同时留一些时间学习更高阶符箓。 不过现在除尘符定价高,能赚更多,清洁符定价低,若是不能提升销量,大家会更乐意画除尘符,即使她强制要求,大家心里肯定会有不满。 内部有怨言矛盾,这可不是好事,有天道限制没有大风险,但长期肯定影响生产,不利于真符堂整体的发展。 不说这个销售情况,自从公布了卖价,人心就有些不稳了。 夏怀真注意到,这几天成员的想法明显多了一些,分为几派。 一派以张栓子为代表,态度很务实。他们觉得能在真符堂学手艺、有功法修炼,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赚多赚少无所谓。 “堂主,俺觉得这样挺好。”张栓子憨厚地笑着说,“现在在真符堂,能学制符,能修炼,还有收入,俺已经很满足了。” 另一派以周小满为代表,虽然也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她知道堂主不容易,真符堂刚起步,有困难是正常的。 “销量会慢慢上去的。”她对身边的人说,“堂主不也在想办法吗?咱们先把活干好,其他的交给堂主。” 但还有一派,态度就不那么好了。 以李氏兄弟中的弟弟李二牛为代表,他们原本以为能赚大钱,结果发现分到手里没几个子儿,难免有些怨言。 “我当是什么大买卖呢,原来也就是个辛苦钱。”李二牛蹲在院子角落,跟几个相熟的散修嘀咕,“卖那么便宜,咱们分成不算多,这跟在灵符斋当学徒有什么区别?” 旁边一个散修叹了口气:“话不能这么说。灵符斋那边还是差了许多的,咱们真符堂已经很好了。” “是很好,但人也得吃饭啊。”李二牛撇撇嘴,“我家上有老下有小,一个月就分这么点灵石,怎么养家糊口?当初我是听着免费学,材料也不用出,学会了卖了钱还分点,这样才来的,不然我肯定去学打猎。” 李大牛也点头,“灵符斋那边比咱们这是差许多,但咱们不会去,咱们有自知之明,而且要养家呢,说实在的,若是咱们一直学不会,也会要求退出的吗,要养家,没灵石赚真不行。” 这些议论虽然没当着夏怀真的面说,但随风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 薄利多销绝对是正确的道路。 至于现在的问题,夏怀真心里已经有几个解决想法,她让炎阳再好好想想,晚上一起讨论。 当天晚上,夏怀真把核心成员召集到屋里开会。 林木源、周小满、宋念禾、炎阳、林汐、楚烈风,六个人围坐在桌旁。 林木源是制符天赋出众,已经是公认领头羊,周小满有教师的天赋,夏怀真将两人提升为骨干成员。 “情况大家都清楚。”夏怀真开门见山,“坊市的销量有限,散修和杂役用符箓太节省,就算便宜也不会多买,我们需要拓展新的销售渠道。” “你的意思是……去西区北区?”炎阳问。 “对。”夏怀真点头,“西区和北区,南区也要去。” “但那边人生地不熟。”楚烈风皱着眉,“那边都有各自的势力,我们贸然进去,恐怕会引起排斥。” “需要人去打探。”夏怀真看向 炎阳和楚烈风,“我们需要先去那些区域摸摸情况。看看那边有没有符箓店铺,价格怎么样,需求量如何。不要急着卖,先了解情况,你们可以吗?” 炎阳和楚烈风对视一眼,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夏怀真顿了顿,“最近院子里有些人心态不稳,觉得收入太低。但我相信,薄利多销这个方向绝对没问题,只是当前散修不肯多买的问题需要解决,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我想到一个办法。”炎阳说。 “什么办法?”夏怀真看向他。 “清洁符卖不出去,最关键问题还是散修们用的太省,让他们多用就行了。” “这不是废话嘛。”林汐嘘了一声,“而且你不是劝他们多用了嘛,他们也没听,更可气的是,他们觉得符箓省下来的灵石,就是让他们多赚了许多。” “他们脑子还没转过弯。”炎阳瞪了她一眼,但顾忌场合和正事,没有和她多拌嘴。 “他们怎么才能多用呢?当然是多打猎!以前除了回城遇见妖兽时他们会用一张清洁符暂时掩盖气味,没遇上的时候不用,但不管用不用,当天他们都不会再返回森林打猎了,一张可不能清理干净,再去林子肯定危险,一般都不会去的,不管是散修还是狩猎小队,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现在的习惯。 咱们清洁符卖的便宜,质量也好,多用一两张张就可完全清洁符掩盖血腥味,这让他们有了再次进山打猎的可能,打的次数多了,他们的收入也更多了,咱们的符箓销量也就上去了。” 这思路很对,——散修收入高了,就有钱买更多符箓,形成正向循环。 夏怀真笑着点头,之前她就看了面板,炎阳销售的天赋,这分析的很对,只是还有问题。 “森林里的猎物够吗?能支持大量狩猎吗?” 夏怀真一直生活在杂役区,从没出去打猎过,一是她修为低,二是没能力,一个法术都不会,练剑好像也没有什么天赋。去了也只是添乱,赵清远出去的时候,她就留在杂役区照顾灵田。 “森林外围的妖兽多得很,打都打不完,而且不只是低阶妖兽,里面还有炼气后期甚至筑基期的妖兽。”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以前散修都不敢往深处走。” “为什么?” “装备不行。”炎阳掰着指头数,“第一,没有储物袋。打到的猎物如果不能尽快运出来,灵气流失,价格大打折扣。散修每次打猎,小猎物打到两三只就得收手,多了带不回来。大猎物是狩猎小队的目标,一个小队也只能打一只。” “第二,清洁符太贵。以前五块灵石一张,谁舍得多用?多打几只妖兽,身上血腥味重,一张清洁符根本掩盖不住,容易引来高阶妖兽,非常危险。” “第三,攻击手段不足。低阶散修主要靠普通刀剑加蛮力,遇上炼气中期的妖兽就吃力了,遇上后期的基本就是送死。所以只敢在外围打转,打一些炼气一二层的低阶妖兽,收入有限。” 夏怀真点点头。 这些情况她最近有去了解——散修的日子就是这么难,一环扣一环,处处受制。 16. 第 16 章 炎阳继续说,“多的就不说了,清洁符便宜,解决安全问题,他们就能去打更多妖兽。” “那他们打多了不担心卖不出去吗?”林汐插嘴,“妖兽肉放久了流失灵气,打多了卖不出去怎么办?” “妖兽肉可不止是在坊市里摆摊售卖。”炎阳瞪了她一眼,“云雾派杂役管事,外门弟子,还有门派下属的各种大小家族都会收购。” “咦,还有这回事,以前没听说过。”林汐惊讶的看向宋念禾,宋念禾的父亲是散修,很会打猎。 宋念禾摇摇头,表示没听过。 “这是需要门路的,只有少数大狩猎团队有,一般独行侠散修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了,啊,是炎叔叔在的小队知道!那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说过?” “我也是才知道的好吧,这些可是狩猎小队的机密,要不是我心急卖符箓,我爹都不会告诉我。”炎阳声音高了一个度。 “哎呀,你小点声。”林汐想捂住他的嘴。 炎阳咳嗽一声,“总之,多一些清洁符,能多进一两次山,多打一些猎物,收入是肯定会增加的,就是,如果我们能低价提供更多符箓就更好了。 比如攻击类的符箓,能省下不少灵气,比如能储物的符箓,可以存放猎物,就避免了派人回城运输货物,另外保鲜的锁住灵气的符箓,不知道有没有这些符箓.....” “攻击类符箓是有的,是低阶符箓,目前还没有人能绘制,但用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有。锁住灵气保鲜的是中阶的,储物符,和空间法则有关,属于中高阶,还得等一段时间。” “那我就放心了。”炎阳不参与画符,但每天都会路过来看看,对真符堂成员的学习成果惊讶不已,以至于现在很上心。 当然,此时听夏怀真如此保证,也没有丝毫怀疑。 “对了,若有些人灵石不够,你就预支一些符箓给他,回来后可以用灵石或者灵兽肉付款,妖兽肉我们可以按照市场价付款买。” “用什么市场价,你要是想买妖兽肉,我可以去谈优惠价,不过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炎阳点点头,在推销的过程中,他也遇到过想多买一些但灵石不够的散修,接下来鼓励散修多打猎,有这种问题的散修就更多了,赊给他门先用,再收取灵石是双赢的做法。 炎阳挨个拜访狩猎队的队长,将想法讲述给他们听,队长们回复说和队员们商量商量。 第二天一早,三支队伍的队长就找上门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叫老韩,炼气五层,在坊市散修圈子里颇有威望。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队员,个个背着兵器,腰间挂着布袋——虽然都是凡物,但也比大多数散修强多了。 “小子,你昨天说的那个,我们合计过了。”老韩上下打量着炎阳,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脑子转得挺快,很会做生意啊。” “韩叔过奖。”炎阳嘿嘿笑着,“咱们双赢嘛。” “清洁符,一灵石一张,质量比我们以前在灵符斋买的好多了。”老韩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哗啦一声倒在桌上——全是亮晶晶的灵石,“两百张清洁符,我们不赊账,直接付款。” 两百张! 炎阳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两百块灵石的大单! “韩叔大气!”他赶紧把灵石收好,从房间里取出两百张清洁符,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老韩拿起一张,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纹路清透,灵气纯净,比灵符斋那帮家伙画的好多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子,你之前说的攻击类符箓……什么时候能有?” “快了快了。”炎阳赔着笑,“堂主说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画出来。” “那就好。”老韩收起清洁符,拍了拍炎阳的肩膀,“有了便宜的攻击符箓,我们敢往深处走,打更值钱的猎物。到时候别说两百张,两千张我们都吃得下,哈哈哈。” “一言为定!” 老韩带着人走了。炎阳看着那两百块灵石,心情激动。 太阳西下。 一个瘦巴巴的散修凑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炎阳啊,我……我想买五张清洁符,但灵石不够,能不能先赊着?等我打猎回来再还。” 炎阳看了他一眼。这人叫孙老三,炼气二层,独来独往的散修,平时在坊市摆摊卖些低阶灵草,信誉还行。 “可以。”炎阳从包里掏出五张清洁符,“预支给你,回来用灵石或者妖兽肉付款都行。” “谢谢!谢谢!”孙老三笑着接过符箓,“还有个事想像你打听一下,这些符箓都是你们那个学徒画出来的?” 炎阳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孙老三一愣,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说:“是……是老师傅画的吧?听说堂主有传承,手艺肯定不差。” “孙叔说的对,老师傅手艺很好。” 孙老三走了,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另一边,一个面相忠厚的矮个子散修也来买符。 炎阳认识他——姓赵,大家都叫他老赵,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在坊市卖妖兽肉多年,口碑很好。 老赵买了二十张清洁符,付清灵石后,也忍不住问了一句:“炎阳,我冒昧问一句……你们真符堂的符箓,都是新学徒画的吧?” 炎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赵叔,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跟你说实话。”他压低声音,“确实是学徒画的。但天赋最差的都入门了。” 老赵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学徒画的能有这品质?” “不信你自己试试。”炎阳把一张清洁符塞到他手里,“这张是我送你的,用完你就知道,我们真符堂的符箓,不比老师傅画的差。” 老赵握着那张符箓,半信半疑地走了。 炎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 像老赵这种老实可靠、口碑好的人,可以适当透露一些真相,建立信任。像孙老三那种滑头,就得打哈哈,半真半假,让他摸不清底细。 当前真符堂根基不稳,对那些不托底的人还是要隐瞒,能瞒多久是多久。 要是让那些竞争对手知道,真符堂的符箓全是新学徒画的,而且大部分学徒才学了没几天……灵符斋那帮人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 “存货还是有些的。”他对那些试探的人打哈哈,“堂主手艺好,供应没问题。” 至于真相——等真符堂站稳了脚跟,再说也不迟。 真符堂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制符修炼,交替进行。 每个人都很有动力,没有人偷懒。 夏怀真坐在院子里画符。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张接一张,速度极快。旁边的人偷偷瞄着她,心里暗暗惊叹——堂主画符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装作修炼实际悄悄打开系统面板,浏览传承库里的符箓种类。 入门级符箓有除尘符、清洁符.....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一个陌生的名字上。 染味符。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符箓。它不是用来清洁或者攻击的,而是用来伪装的——在灵墨中加入妖兽的血液,绘制出来的符箓可以染上对应妖兽的气味。贴在身上,附近的低阶妖兽会误以为你是同类,不会主动攻击。 夏怀真眼睛一亮。 这玩意……对散修来说太有用了! 狩猎的时候,如果身上染上高阶妖兽的气味,低阶妖兽就不敢靠近,安全性大幅提升。而且,如果染的是猎物天敌的气味,还能把猎物驱赶出来,方便猎杀。 坊市上的符箓店,从来没有卖过这种东西! 她仔细查看染味符的传承信息。绘制方法和清洁符类似,都是入门级符箓,难度不大。唯一的特殊要求是材料——需要在灵墨中加入妖兽血。 妖兽血,这东西在坊市上能买到,价格不贵。 妖兽肉也可以用,但要处理,麻烦一点,符箓质量可能没那么好。 成本方面,一瓶灵墨里只要滴入一滴妖兽血就行,成本增加不多。 以普通炼气期妖兽的血液来算,一滴大概是0.05灵石。一瓶灵墨可以画约二十五张染味符,平摊到每张符箓上,成本增加不到0.002灵石。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售价....可以比清洁符高一些,3灵石或者更高。 这是独一份的东西,市面上根本没有,势力要发展,总要出点利润商品。 散修对这种能保命的符箓,绝对不会吝啬。 夏怀真嘴角弯了弯。 染味符,这就是真符堂的下一款爆款产品。 ...... 一周后,真符堂进行了第一次分红。 这一周,在炎阳的推广下,销量暴增。狩猎小队大量采购清洁符,散修也开始赊账购买,符箓一张张卖出去,灵石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宋念禾把账簿摊开,一笔一笔地算。 除尘符60张,每张售价3灵石,收入180灵石,材料成本30灵石,毛利150灵石; 清洁符1202张,每张售价1灵石,收入1202灵石,材料成本601灵石,毛利601灵石; 火球符20张,每张售价3灵石,收入60灵石,材料成本10灵石,毛利50灵石。 总计售出1282张符箓,总收入1442灵石,材料成本641灵石,毛利润801灵石。 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很兴奋。 八百零一个灵石! 夏怀真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心里也泛起波澜。前两天,真符堂才赚四十五灵石,今天这个成绩很不错了。 她按照之前的分成比例,开始分配。 17. 第 17 章 “此次真符堂总净利润801灵石。按规矩,画符的拿四成,共320.4灵石,按成品符箓数量和质量分配;卖符的拿一成,共80.1灵石,炎阳负责分配;拉人的拿一成,共80.1灵石,也是炎阳负责;剩下四成320.4灵石,留在账上,用于真符堂发展和采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有意见吗?” 众人摇头。 宋念禾将每个人的明细贴了出来。 林木源(第一名):画了360张清洁符+8张火球符,成功率100%,分得80灵石 夏怀真(第二名):画了240张清洁符+12张火球符,核心贡献,分得60灵石 周小满(第三名):画了183张清洁符,分得22灵石 ...... 张栓子(第十四名):画了19张除尘符,分得7.5灵石 ...... 每个人的都有明细记录。 其他二十余人:共画了131张除尘符+492张清洁符,每人5到10灵石不等。 “大家看看,没问题的话,一会儿在我那里去领取灵石。” 这次的分红是没有扣除给云雾派的税费,暂时由堂内统一来出,这也是因为云雾派是收税的规则,以势力缴纳,只需要赚取的部分扣税,发给大家的算作成本了。 而对散修个人就不收税了。(云雾派嫌麻烦,并没收到散修个人上去,且在杂役区散修就分的最少,在收税会逼的散修更难过,因为大头都是各方势力的最上层拿了。) 所以,给成员多发点,提升他们的实力,后续赚更多的钱,对真符堂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对这一点,大家也是很惊喜的,对比下来,真符堂比其他势力好很多,就算没分多少灵石的人都没有什么怨言了。之前有怨言也是因为大家默认真符堂也是和其他势力一样分配,扣除各种要上交云雾派的税和打点之类的,散修最后拿到的只有一点。 现在真的很出乎意料了。大家都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提升实力上了。 周小满看着自己的成绩,第三名!虽然最后分红比第二名的堂主低了很多,但她真的很心满意足了。要知道,她的制符天赋并不好,全靠认真学习,熟练掌握方法,努力练习,已经正确的决策。 分红结果一公布,院子里炸开了锅。 “林木源分了80个灵石?!”张栓子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多了吧!” 林木源自己也愣住了。他从小穷到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80灵石没几天就赚到了,够他给爹买好几种灵药膏治腿了! 李二牛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分到手的6块灵石,表情复杂。 6块灵石,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但跟林木源的80灵石一比,差距太大了。 “别看了。”他哥哥李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林木源天赋好,画得多,分得当然多。你要是想多赚,就好好练,把成功率提上去。” 李二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灵石揣进怀里,咬了咬牙:“哥,我今晚不睡了,多练几张。” 夏怀真把自己的60灵石收入囊中,然后从堂内储备中拨出300灵石,让炎阳去坊市采购妖兽肉。 “买品质好一点的,灵气保留完整的。”她叮嘱道。 炎阳点点头,揣着灵石走了。 傍晚时分,炎阳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挑着担子的散修。担子里装满了新鲜的妖兽肉——疾风兔腿、铁背猪肉、青鳞蛇段……每一块都冒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刚处理不久的。 “怀真,我挑的都是最好的。”炎阳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妖兽肉灵气保留得很完整,我专门找的老猎户,他处理妖兽肉的手艺在坊市上数一数二。” “买了符箓的散修,这两天收获多了些,价格也低了一些,我们拿就更低一些,最优惠价,他们很感谢咱们。” 夏怀真点点头,炎阳做事她很放心。 “今晚加餐。”她扬声宣布,“所有人,吃灵兽肉!” 院子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宋念禾下厨。她在院子角落里搭了个简易灶台,生火、切肉、调味,动作麻利。不多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夏怀真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那些面露不满的符箓师,声音不疾不徐: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把符箓卖得太便宜,坏了行情,抢了你们的饭碗。”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扬:“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散修为什么买符箓?” “他们买清洁符,是为了彻底去掉味道,再进山打猎。他们买火球符,是为了省下灵气多打猎物。散修的日子过得好了,手里的猎物多了,灵石流通快了,这池水才能活起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现在一张清洁符我卖1灵石,散修多用几张清洁符,就敢多去几次森林。他们猎物多了,价格自然会降,你们买东西也便宜了,这是良性循环。” “反过来,如果符箓卖3灵石、5灵石,散修买不起,买的少或者不买,身上的味道散不去,几天只能进一次森林。猎物就少,市场上妖兽肉价格只会越来越高。你们的东西卖不出去,也没灵石买他们的妖兽肉,最后谁吃亏?大家都吃亏。” 夏怀真目光灼灼,一字一顿:“我低价卖符箓,不是冤大头,是在把盘子做大。散修富了,整个市场都活了,你们赚得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她环视众人,语气沉稳如铁:“信我这一回。三个月后,你们看自己手里的灵石是多了还是少了。” “好。”大家拍手,虽然许多人也没听懂,但看着香喷喷的妖兽肉,许多人选择先相信相信。 宋念禾做的妖兽肉,保留了大量灵气。每一块肉都炖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灵气充盈,吃一口就能感觉到温热的灵力在体内流淌。 “念禾,你这手艺绝了!”林汐一边啃着兔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比我爹我娘做的好吃多了!” 宋念禾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给大家盛肉。 众人狼吞虎咽地吃着,灵气随着食物入腹,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很快,就有人感觉到了异样。 “我……我好像要突破了!”张栓子猛地站起来,满脸通红。他卡在炼气一层已经很久了,吃了妖兽肉后,丹田里的灵气突然暴涨,像是一股洪水冲破了堤坝。 他赶紧盘腿坐下,运转聚灵诀。灵气在体内疯狂流 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轰”的一声,他感觉丹田扩大了一圈,经脉也变得更加坚韧。 炼气二层! “突破了!我突破了!”张栓子狂喜地跳起来,手舞足蹈。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相继突破。 周小满从炼气二层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她本来就已经在瓶颈期徘徊,妖兽肉的灵气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帮她冲破了关卡。 还有一个叫刘四的散修,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炼气二层。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说自己在炼气一层卡了整整三年,没想到今天一顿肉就解决了。 夏怀真看着这一切,嘴角弯了弯。 她早就查看过面板,知道有些人的修为已经到了瓶颈,只差临门一脚。妖兽肉里的灵气充沛,配合聚灵诀修炼,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最让她惊喜的,是林木源。 林木源盘腿坐在院子角落,双目紧闭,额头渗出汗珠。 他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妖兽肉的灵气在他体内奔涌,配合聚灵诀的运转,修为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从炼气二层到炼气三层,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但这还不够。 他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夏怀真:“堂主,我能画比火球符更高阶的符箓:火弹符。”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火弹符,攻击类符箓,比火球符更难,威力也更强。目前连堂主都不会画,其他人连门都没摸到。 “你确定?”夏怀真挑了挑眉,“火弹符需要四个灵枢呈菱形分布,主灵枢在顶部,负责凝聚压缩火焰;两个辅灵枢在腰部,负责稳定火弹结构;还有一个隐灵枢在底部,负责瞬间爆发。灵力注入要又猛又稳,先压后放,像拉弓射箭一样,不能犹豫。” “我想试试。”林木源的眼神无比坚定,“堂主,我的火球符成功率已经是100%了,基础打得够扎实。火弹符的理论我也研究了很久,我觉得可以。” 夏怀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取出一张符纸和灵墨,把火弹符的绘制要诀讲了一遍。四个灵枢,呈菱形分布。主灵枢在顶部,负责凝聚压缩火焰之力;两个辅灵枢在腰部,负责稳定火弹结构;隐灵枢在底部,负责瞬间爆发。灵力注入要猛烈而集中,先压后放,像拉弓射箭一样,不能拖泥带水。 林木源听得极认真,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拿起符笔。 深吸一口气,闭眼睁眼,落笔。 第一笔,主灵枢。灵力猛灌,笔尖像一团被压缩的火焰划过纸面。 第二笔,左辅灵枢。灵力收束,稳住火弹根基。 第三笔,右辅灵枢。灵力流转,三处灵枢同时亮起! 第四笔,隐灵枢。灵力瞬间爆发,四道灵枢连成一线! 符纸上,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像是一颗被压缩的火球在纸上燃烧。光芒持续了七息,然后猛然收敛,化为四道赤金色的纹路,深深嵌在符纸表面,中心处还有一点炽白的光斑。 火弹符!成功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 然后是震天的欢呼。 18. 第 18 章 “林木源!你太强了!” “火弹符!他真的画出火弹符了!” “咱们真符堂又有一张攻击符箓了!是比火球符还厉害的符箓!” 林木源看着手里的火弹符,手在抖,眼眶有点红。 夏怀真拿起那张火弹符,仔细看了看。灵力充沛,火焰稳定,品质中上。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作为第一张,已经非常出色了。 “很好。”她把符箓还给他,“继续练,每天十张,尽快把成功率提到80%以上。” “是!”林木源重重地点头。 他的成功像是一颗火种,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天赋相对较好、基础打得扎实的人,纷纷开始尝试学习最简单的攻击类符箓。 火球符是首选,市场需求大,妖兽都更怕火。 天赋不够、基础不够扎实的人,也没有灰心。 他们继续画清洁符,成符率基本在80%以上了。 画一张就是赚一张,虽然单张利润不高,但积少成多,收入也不差。 还有几个人,比如周小满和那个年轻妇人王氏,开始研究染味符。 “堂主,这个染味符……”周小满拿着传承资料,眼睛发亮,“坊市上从来没有卖过这种符箓。如果咱们能做出来,独一份,肯定能多赚不少。” “对。”夏怀真点头,“而且妖兽血不难弄,坊市上就有卖的。一瓶灵墨里只要加一滴血,成本增加不多,今天炎阳有买一些回来,一会儿加在灵墨里。” 周小满跃跃欲试。 院子里热火朝天。 有人在画清洁符,笔尖沙沙作响;有人在研究火球符,眉头紧锁;有人在讨论染味符,交头接耳;还有人盘腿修炼,灵气在体内流转。 夏怀真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从一个人,到二十七个人。从一间破石屋,到一个热气腾腾的制符工坊。 从四十五灵石的微薄收入,到八百灵石的净利润。 真符堂,正在一步步走向正轨。 黑猫跳上她的肩膀,尾巴扫了扫她的脸颊。 “笑得像个傻子。” “你懂什么。”夏怀真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这叫成就感。” 黑猫哼了一声,但没躲开,反而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远处传来散修们狩猎归来的喧闹声,空气中弥漫着灵墨的香气和妖兽肉的余香。 晚上,成员们陆续离开,只剩下林汐、宋念禾,炎阳三个人,他们坐在堂屋内各自修炼。 夏怀真运转《五行轮转诀》。 五色灵气在体内轮转,火为引,木为柴,土为基,金为刃,水为脉。功法顶级,修炼速度快得惊人,灵气像溪水一样往丹田里灌。 但灌得快,留得少。 夏怀真皱着眉,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灵气在体内转了一圈又一圈,每次运转都能吸纳不少,但丹田存满她修为所能容纳的灵气之后,就像是漏了底的桶,很难再压缩存下灵气。 这就是五灵根的悲哀。灵根值太低,灵气亲和度差,吸纳的灵气大部分都散逸了,真正能留在体内、转化为修为的少得可怜。 而要修为突破,就是要不断压缩灵气达到极限。 她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状态。 【姓名:夏怀真】【修为:炼气二层(97/100)】【灵根:金18、木21、水14、火25、土16】 【灵根品级:差】【身份:真符堂堂主】【功法:《五行轮转诀》(顶级)】 差三点。 夏怀真咬了咬牙,继续运转功法,化解体内妖兽肉的灵气,她引导着这股灵气,配合《五行轮转诀》的运转,在经脉中疯狂流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石中的灵气被飞速消耗,她的经脉也因为高速运转而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停。 终于—— “轰!” 丹田猛然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破了。原本稀薄的灵气突然凝聚起来,在丹田中心形成了一滴晶莹的液态灵气。 炼气三层! 夏怀真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突破了。 但她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因为五灵根的限制,她修炼需要的灵气是别人的很多倍。 “水进得多,转得也快,但留存下来的,只有一点点。”她喃喃自语。 这感觉就像前世的水龙头,水流很大,但下水道漏得更厉害。你拼命地灌水,但真正能存下来的没多少。 好在她现在有系统传承,有希望,换做以前,这辈子恐怕连炼气中期都到不了。 夏怀真看向其他人,和她一样,都突破了。 “我突破了!我炼气三层了!”林汐蹦得老高,双手举过头顶,笑得像个傻子。 夏怀真笑着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她的状态。 【姓名:林汐】【修为:炼气三层(2/100)】【灵根:金18、木22、水15、火20(四灵根,缺土)】【功法:《四象引气诀》】 “恭喜啊。” “嘿嘿。”林汐得意洋洋,“妖兽肉太好吃了,灵气又足,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另一边,宋念禾也睁开了眼。她盘腿坐在角落,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姓名:宋念禾】【修为:炼气三层(1/100)】【灵根:木20、水18、火16、土19(四灵根,缺金)】【功法:《青禾养元功》】 夏怀真对她微笑,也说了恭喜。 宋念禾笑了笑,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妖兽肉的灵气冲击力很大,比从外界吸收的更直接,一下子就把瓶颈冲开了。” “就是这么吃有点太费钱了。” 他们临近突破,今天吃的比自己修为更高一级的妖兽肉。 妖兽肉中蕴含的灵气等级越高,对修士的助益越大。但高阶妖兽肉也贵,而且猎杀高阶妖兽更危险,价格卖的也更贵。 “哎呀,我们都赚钱了,吃好一点应该的嘛。”林汐大大咧咧的说。 “但是太贵了,就是同阶的,也不可能每天这么吃。” “说的也是。” “等后面妖兽肉降价,也许可以实现吃肉自由。” 这话一出,大家对视一眼,都有些期待。 夏怀真又看向炎阳。 炎阳正靠在墙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懒洋洋的。但他身上的灵气波动明显比之前强了一截。 【姓名:炎阳】【修为:炼气三层(5/100)】【灵根:金25、火28、水32、土24(四灵根)】【功法:《聚灵诀》】 “你也突破了?”林汐问。 “那当然,你们都突破了,还少的了我?”炎阳吐掉草茎,站起身,“以前用长春功,七年都到不了,现在换了好功法,妖兽肉管够,修炼跟飞一样。” 四个人坐在堂屋里,一时都没有说话。 “现在的日子正好啊!”林汐双手托着腮:“以前我爹娘死活不让我出去,说野外危险。我每天就待在家里,帮爹娘干点地里的杂活,闲得发霉。” < p>“你们还能去地里,我就只能呆在家。”宋念禾苦笑着接话,“成年之前不能签约杂役,又不能去野外打猎,日子真难熬。” “别提了。”炎阳也难得正经起来,“那时候不能出去,功法差,吸收外面的灵气慢的要死,也没什么吃的东西补充,鬼知道我有多烦躁了。 说到没资源,哎,也是引气入体太花钱了,我爹为了让我引气入体,把家里存了十几年的灵石全花光了,还借了不少。” “然后呢?“”林汐问。 “然后?”炎阳摊开手,“引气入体是成功了,但家里一贫如洗。我连修炼的资源都没有,每个月就一两块灵石,够干啥的?” “切,我们不都一样?” 在杂役区,孩子们的日子过得特别憋屈。未成年前不能去野外,也不能签约杂役,根本没有收入来源,修为增加得极慢。 引气入体更是个大难题。 引气入体最好的时间是十二到十三岁。十岁之前要经常补充灵米灵食打地基,十岁到十二岁就要大量补充。错过了关键时间,后面就非常艰难,怎么补都不行。所以有孩子的家庭从孩子出生前就开始做准备、存灵石。天赋好的父母省事些,天赋差的就更辛苦了。 但杂役区孩子们资质普遍差,在杂役区灵气稀薄的环境下,引气入体非常不容易。 为了让孩子能够引气入体,爹娘们要花费大量积蓄——从小喂养灵米灵食打根基,到引气入体时还要买妖兽肉辅助突破。有些资质太差的孩子,家里存款都不够,还得向邻居好友借债。好不容易引气入体成功了,家里已经一贫如洗,根本没有多余资源供他们继续修炼。 偏偏又卡在成年前这段尴尬期——不能去野外打猎,不能签约杂役做活,一点收入都没有。明明已经开始修炼了,却只能干熬着慢慢修炼,那速度非常让人挫败,日子过得特别憋闷。 现在好了,他们有了好功法,还有了赚钱的本事,自己想买点妖兽肉也可以,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憋闷了。 说到以前,夏怀真的思绪拉远。 赵清远以前为了让她能引气入体,也是找人借了灵米,还去打猎,她吃了不少,这才和四灵根的大家一样一起引气入体。 但引气入体之前,她过的很煎熬。 那时候她知道自己灵根比所有人都差,没有记忆的她非常伤心,清楚认识到引气入体的艰难之后,非常担心。 父母又去世了,只有一个没有血缘的哥哥,她还听到风言风语说,赵清远会丢下她这个累赘,非常害怕。 后来赵清远和其他父母一样,为她准备资源,而且准备的更多,她那时候特别感动,也不懂道侣什么意思,别人问就坚定的说要嫁给赵清远,心里想的一辈子对他好,因为他对她也很好。 黑猫一直在夏怀真脚边趴着,听到她的心声,忽然抬起头,金色的猫瞳死死盯着她。 “你在想什么?”它的声音冷冷的。 “没什么。”夏怀真下意识回答,随后左右看看,见其他人在巩固修为,松了一口气。 “哼”黑猫的声音更冷了,尾巴重重地甩了一下,转身跳到窗台上,背对着她。 金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夏怀真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嫉妒?又像是.....委屈? “你怎么了?”夏怀真走过去,伸手想摸它。 黑猫躲开她的手指,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好吧。” 黑猫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里燃着一股无名之火,“你最好离赵清远远一点!最好一刀两断!这样你才能避开死亡结局!” 19. 第 19 章 夏怀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这小猫太操心了吧,提过多少次这件事了,怎么就不相信她能解决呢? “好了好了。”夏怀真把它抱起来,强行撸了一把,“我不会因为他丢掉性命,你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嗯....要给赵清远送去妖兽肉和符箓,他打猎用得上,还有灵石。 夏怀真想到。 黑猫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妥协了,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里。 林汐看到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怀真,你的猫……怎么了?” “没事。”夏怀真笑了笑,“它脾气大,闹别扭呢。” 她把黑猫放回窗台上,转身看向三个小伙伴。 “以前的日子确实难熬,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收入,有了功法,修炼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她看向众人,目光坚定:“咱们以前没过过好日子,但现在有了真符堂,一切都会变好的。赚了灵石,咱们可以买妖兽肉修炼,可以买更好的材料制符,修为会越来越高。” “以后,咱们还要实现吃肉自由!” “说的好!”林汐第一个欢呼起来。 宋念禾和炎阳也笑了,眼神里满是期待。 四个小伙伴坐在堂屋里,聊着过去,展望着未来。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 夏怀真脸上带着笑,但心里已经开始下一步的打算了,资质太差,所需要资源越到后面会非常庞大,只靠自己的努力,根本不可能满足。 还是要提升资质。 夏怀真想起了灵根改良液,这段时间忙着制符的各种事情,都还没来得及领取系统奖励。 夏怀真打开系统面板,点开奖励列表,一连串的提示弹了出来。 【系统奖励】 【招揽核心成员3名,激活成员面板,奖励:灵根改良液(初级)×1】 【招揽成员27名,奖励:灵根改良液(初级)×1】 【第一次采购材料完成,奖励:系统空间仓库(1立方米)】 【发觉天赋人才2名,奖励:锻体药包(炼气初期)×2】 【教会1名成员绘制成功符箓,奖励:开通财务系统】 【第一次出售符箓,赚取第一桶金,奖励:神魂稳定剂×1】 夏怀真眼睛一亮,奖励真不少啊。 灵根改良液,系统空间仓库,锻体药包,财务系统,神魂稳定剂。 她一个一个查看。 系统空间仓库,相当于一个储物袋,但是隐藏在系统里的,不用担心被人偷走。是个绝对安全的背包,这个奖励很不错。 目前制作的符箓都放在储物袋里,宋念禾带在身边,晚上锁在夏怀真房间里。以后可以把重要物品放进系统空间,更安全。 财务系统,可以自动记录每一笔收入和支出,生成报表,方便管理。这个功能夏怀真上次用过,以后不用宋念禾一笔一笔记录,这事要给她说一声。 锻体药包,炼气初期使用,可以提升体魄强度。体魄强了,修炼时经脉承受能力更强,可以运转更快的功法。 灵根改良液,这个她之前用过,能提升灵根值,这次奖励了两瓶。 最后一样——神魂稳定剂。服用后可稳定神魂,提升精神力上限,增强对灵气的感知和控制能力。 她惊讶地看向黑猫:“神魂稳定剂....” 黑猫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好东西。修炼的关键,不只是资质和功法,还有神魂。” 它跳上桌面,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认真。“修炼一途,资质、体魄、神魂,缺一不可。” “灵根决定你吸纳灵气的速度和效率,这是先天资质。体魄决定你能承受多少灵气,经脉够不够强,这是后天基础。” “而神魂,是最容易被忽视,却也是最核心的。” 黑猫顿了顿,声音低沉:“神魂强大,制符时精神力控制更精准,画出来的符箓品质更高。炼制灵药、操控灵气,都需要强大的神魂支撑。” “更重要的是,修炼突破大阶段时,神魂强大可以大大提高成功率。很多修士卡在瓶颈多年,不是因为灵气不够,而是因为神魂不稳,无法承受突破时的冲击。” 夏怀真听得入神。 “悟性和心性呢?”她再面板看到这两项。 “悟性就是对功法的理解能力,相当于智商。”黑猫说,“悟性天生低不是一辈子都低,多用多思考也能提高,吃灵药补也可以。” “心性就是性格、气度、心态、情绪。”黑猫甩了甩尾巴,“情绪心态不好,也会影响修炼突破。比如愤怒时修炼容易走火入魔,恐惧时修炼容易灵气紊乱。” “所以,修炼不是吸收灵气突破就行了,各方面提升才能走得远。” 夏怀真点点头,把这些牢牢记在心里。资质、体魄、神魂、悟性、心性、功法、灵气资源。七大要素,缺一不可。 灵根改良液有两瓶。 夏怀真拿起一瓶,仰头灌下。 熟悉的温热感从腹部蔓延开来,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浸泡。片刻后,她打开面板查看—— 【灵根:金20、木22、水16、火26、土18】 只增加了一两点。 “效果这么差了?”她皱眉。 黑猫看了她一眼:“你之前用过一瓶,初级的改良液效果有限,第二次服用效果会递减。” “而且,”它顿了顿,“你的体魄太差,吸收不了太多药力,大部分都浪费了。” “这么说,我要先炼体才行。” 黑猫点头。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另一瓶灵根改良液,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 “念禾,小汐,炎阳,你们试试这个。” “这什么。” “灵药,我用秘方做的,对修炼又好处,你们一人一瓶。” 炎阳怀疑的拿起小瓶子,闻了闻里面淡金色的液体,灵气很足的样子,应该没问题吧? 没听说过,夏家伯父伯母会制药啊,这又是他们家的传承? 她没有告诉他们这是灵根改良液。说不清楚这东西怎么来的,只能 说是一种灵草做的补品。 “你呢?不用吗?”林汐问。 “我用过了,还不错。”夏怀真笑了笑,“你们喝吧,咱们一起提升,共同成长。” 她把瓶子递给她。 林汐接过去,一口喝光。液体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蔓延,像是泡在温泉里,浑身舒坦。 “好东西。” “你...”炎阳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这家伙太鲁莽了,都没问清楚就敢把东西往嘴你送,真让人担心。 他也不是不相信夏怀真,只是她从来没做过什么灵药,就算有配方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弄的,万一有问题呢.... 散修坊市这边没人会炼丹,只有几个制药膏药水的铺子,卖的东西贵不说,有的还有问题,吃了会有点副作用,就是因为,传承是传承,制作还是会有偏差的。 不过问题都不算大,大家还是愿意去买,毕竟有这种药膏药水传承的很少,属于供不应求的。 不过他是不会去了,万一中招变成废人,哭都没办法哭。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夏怀真问。 林汐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睁开眼睛,有些困惑:“好像……没什么变化?” “又觉得身体很轻松。”宋念禾扭了扭腰,“像是睡了一个好觉,精神了不少。” 夏怀真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他们的灵根值。 比她的变化小一点,毕竟是三分之一的量。 林汐原来的零灵根值【灵根:金18、木22、水15、火20(四灵根,缺土)】现在的灵根值【灵根:金22、木24、水18、火29】 宋念禾原来的灵根值【灵根:木20、水18、火16、土19(四灵根,缺金)】现在的灵根值【木25、水20、火17、土22】 炎阳拿她们没办法,也仰头喝下。 炎阳原来的灵根值【灵根:金25、火28、水32、土24(四灵根)】现在的灵根值【金28、火34、水33、土27】 “没什么多大的感觉,好像灵气也没变多,身体是轻松了一些。不过,没副作用就很好了。你们以后吃药别那么莽撞,特别是夏怀真,你太莽撞了,这是第几次炼这个?你知不知道这事危险.....” 夏怀真尴尬笑笑,连忙说会小心,她现在也没办法说药是系统给的,绝对没问题。 然后,她摸出炼体的药包,“额,还有个配方,这个是炼体的药膏,你们拿去泡泡。” 林汐:“好呀好呀,我今晚就试试。” 炎阳:“喂,你们到底听我说话没?” 宋念禾捂嘴偷笑。 这个世界总说灵根值是天生的,几乎不可能改变,但系统告诉她并不是这样,有足够的资源就能改善,这才是逆天改命的修炼。 系统还说,以后有机会找到差不多药性的草药,她也能配置出来,不用一直指望系统奖励。 这真是一件好消息。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这种说法,是没有这样的传承,还是说没有这些资源呢? 20. 第 20 章 第二天一早,夏怀真起了个大早。 她取了十块灵石,又装了二十张清洁符、两张除尘符,还包了两斤上好的妖兽肉。 除灵石外的东西都是她自掏腰包买的。 她要去见赵清远。 赵清远给她的三百块灵石,帮了真符堂大忙。现在真符堂赚了钱,她不能忘了自己的哥哥。 黑猫趴在窗台上,看着她把东西一件一件往包袱里塞,金色的猫瞳越来越冷。 “你要去找他。” “嗯。”夏怀真头也不抬。“我得去表达感谢,也让他不要担心我,免得影响他的修炼。” “哼,”黑猫冷笑一声,“我那么关心你,可你却只关心他。” 夏怀真停下手里的动作,“哎哟喂,小猫吃醋了吗?” 黑猫扭过头,尾巴重重地甩了一下,砸在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怀真没再逗它,继续收拾东西。 她把包袱系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少什么,才转身往外走。 黑猫盯着她的背影,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愚蠢。”它低声嘟囔了一句,跳下窗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云雾派外门山下,夏怀真往右拐进一处小路,沿着石板路往前走,黑猫跟在她脚边,一步不落,脸色臭得像是刚被人踩了尾巴。 右侧山林,值守弟子堂。 值守弟子,看见夏怀真这个穿着普通棉衣的姑娘,神色好奇中带着一丝丝轻蔑。 ..... “你们好,我找外门弟子赵清远。”夏怀真上前行礼。 值守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报上名来。” “夏怀真。” 值守弟子翻埋头看了一眼手册,上面是有记录,外门弟子赵清远委托若有叫夏怀真的女子来找就帮忙通报一声。 值守弟子点燃一涨传讯符,头也不抬的说道,“去你过来的外边等着,别在着碍眼。” 夏怀真行礼告退,模样非常恭敬卑微。 这些表面功夫是必须做的,她可不想因为这些小细节,就给自己埋下一个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累把自己炸死。 夏怀真没等多久,就见到了匆忙赶来的赵清远。 他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长衫,身形挺拔,眉目清朗。 赵清远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愣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还是那张漂亮秀丽的脸,原本颊边带点婴儿肥,眼神清澈透着活泼,像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可现在婴儿肥褪了个干净,下颌线条利落了许多,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却不再是从前的天真活泼,而是坚定果决,仿佛一夜间长大了,从里到外换了个人。 他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 “怀真?你最近还好吧?”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包袱上,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灵石袋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 夏怀真把东西递过去,神色认真:“清远哥,这是给你的。另外还有二十张清洁符、十张除尘符,都是我自己画的。还有两斤妖兽肉,你打猎时用得上。” 赵清远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和符箓,半晌没有说话。 “怀真,这些你不用给我,留着自己用吧。” “你借给我的钱,后面再还,这些是作为妹妹的心意。”夏怀真笑了笑,“不过那些钱也可以算作投资入股,真符堂以后赚了钱,按比例给你分红。” “那些钱是我给你的生活费用,不用还我,你自己拿着,就算你给我,我也不会要的。” “那就算投资入股了。” 赵清远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怀真,你太生分了。”他轻声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什么还不还的?” 夏怀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她看着赵清远,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清远哥,我认真跟你说件事。” 赵清远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也正了神色,“你说。” “爹娘将我们定了娃娃亲,我以前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我长大了,我很清楚知道,我只把你当做哥哥。”夏怀真一字一顿,“亲哥哥,你是我的家人亲人。以后你和别人结为夫妻,那人就是我的嫂子,也会是...我的家人。” 赵清远严肃道,“怀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抵触爹娘的约定,我答应过他们照顾你一辈子。” “我说,我们是亲人,是家人,但不会是夫妻。”夏怀真语气加重了一些,“我知道你对我只是当做妹妹,根本没心思去想道侣之类的事情。你一心在修炼上,照顾我,只是责任。” “不是....就算如此,你也明白,我不可能对你不管不问。” “清远哥。”夏怀真打断他,“我都明白。从小到大,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但那不是爱情,是亲情。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背上不必要的枷锁。” 他确实一直把夏怀真当做妹妹,当做责任。父母去世前托付他照顾她,他就一直记在心里。 这事两人早就心知肚明,以前也有聊起过,若是她不喜欢,他们就一直是兄妹,但婚姻的约定最好不要解除,这样他才放心,她也能名正言顺的跟在他身边。 他也计划好了,等筑基之后,就把夏怀真接到外门,跟他住一起,和以前一样。 筑基后可以有自己的院子,也能带道侣。 若她只是妹妹,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能带进云雾派,这是云雾派的规定,只有道侣才可以,她也是清楚的这件事的。 “之前你忘记了,我们说好了的,等我筑基...你明白的。”赵清远皱着眉,左右看看,没把话说完“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以前不这样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闲话,让你变得生分了?” 夏怀真摇摇头:“没有人给我说什么。其实,爹娘给我留了一些东西,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就在你被选入外门的那天,我才发现那些东西,这次来,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夏怀真不等他多说,拿出一本功法递给他。 《金阳焚天剑诀》 赵清远一惊,看名字就不简单,他快速收起,“你的制符传承也是这么来的吗?” “是的,清远哥对制符感兴趣吗?这个也可以给你,我的那些传承,你想要的都给。” 她了解他,一心修炼 ,崇尚武力,这本功法又是最适合他的,应该很对他胃口。 “制符就不要了,你知道我对那些不感兴趣。”赵清远摆手。 “清远哥,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带着一帮人打拼,我觉得很快乐,并不想进云雾派,这里可没有我的位置,一直呆在院子里,对我来说太过于痛苦了。以后,我们永远是亲人,家人,你永远是我的哥哥。” “哎,我答应你。”赵清远看着她固执的眼神,最终妥协,“但你记住,你是我的妹妹,你有事我绝对不会放任不管!若有人欺负你....现在哥哥能量不够大,以后一定为你撑腰,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夏怀真露出笑脸,笑容很像小时候,特别天真可爱。 “对了...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赵清远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紧张,眼神又充满了担忧,这种紧张是哥哥对妹妹被抢走的担心。“是哪个臭小子?你告诉我,我得看看!”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夏怀真肩膀上的黑猫。 不对,一只猫而已。 夏怀真失笑:“没有。没有任何人。” 赵清远板着脸,“真的?” “真的啦,哥!别啰嗦啦,我回去了!” “好吧。”他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要是有,一定要告诉我。我要看看那小子是什么样的,太差的不行,我肯定会好好把关。”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的威严。 夏怀真笑了,“好,一定告诉你。” 赵清远把灵石和符箓推回给她:“这些东西你带回去,我不需要。你的事业,用钱的地方多。” “不行。”夏怀真坚持,“这是你妹妹第一次赚钱,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两人推来推去,最终赵清远拗不过她,只得收下。 “你这丫头,越来越固执了。”他摇着头笑。 夏怀真也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怀真。”赵清远忽然叫住她。 “嗯?” “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找我。”他看着她,目光真诚,“我永远是你的家人,你的哥哥,比亲哥哥还亲,也是你永远的后盾!” 夏怀真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转身离开,黑猫趴在她肩膀上,耳朵轻轻摇晃,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哼,算他识相。”黑猫低声嘟囔。 夏怀真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黑猫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尾巴轻轻缠住她的手腕,“笨蛋,走快点我想回去了。” 夏怀真无奈地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赵清远站在原地,看着夏怀真远去的背影,手里提着她给的东西。 “赵兄,那是谁啊?”一个外门弟子凑过来,好奇地问。 赵清远回过神,“我妹妹。” “哦,资质不太好吧,她是会制符?那也不错了。” “是的,还不错,李兄平时会备符箓吗?” “去野外,总要备一些的。” 两人边往山上走边闲聊攀谈。 夏怀真转过头看了一眼,下次要多带点东西,送一些给哥哥的好友。 “你说我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夏怀真问黑猫。 21. 第 21 章 “你是在赵清远筑基后死的,他筑基后被掌门看上收为弟子,与此同时认识了掌门之女,他也立刻像门派报备,接你到他分到的内门小院一起住,你也同意搬入,并和他结为道侣,因此遭遇杀生之祸。” “掌门之女这么心狠手辣?” “不心狠修不到大乘期...只是恰好有机会,且是别人动手,她只要透露出一点意思即可,你太弱了,根本没办法反抗。事后她有过愧疚,但往后越觉得自己做的对。 因为赵清远对你念念不忘,她认为除掉了你是帮赵清远铲除了障碍,肃清他的道途,问心无愧,而且,她只是露出一点意思而已,并没有真的吩咐人动手。赵清远也一直不知道你的死另有隐情,只以为是意外,除了有些遗憾,并无愧疚和心魔。 我说你这样划清界限很好,至少不会立刻死,但久了就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事情了,你也别跟他有牵扯了,就算有系统,掌门之女一个不喜的表情,都能把你弄死,最好早点赚够钱,离开云雾派。” “筑基的时候啊....” 夏怀真若有所思。 她希望那个功法能帮助赵清远早日筑基。 赵清远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金阳焚天剑诀》,越看越是心惊。 这绝对是一本顶尖功法。 为他进山打猎的爹娘,居然有这样的功法吗?他们到底是.... 赵清远摇摇头,多想无益,他记得很清楚,爹娘的灵根很不好,修炼缓慢,后来几乎放弃修炼,一心照顾他和夏怀真。 或许这是爹娘祖上传下来的,只是刚到云雾派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便没拿出来,若他们那时候拿出这功法献给门派,也不至于冒险进入森林,从而葬身在其中了。 赵清远的思绪有一些乱,他很快坐下调息。 没有如果,爹娘不拿出来是对的,那时候他们毫无根基,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也不是天资卓绝的人,拿出来怕是活不过两天,葬身森林谁也没有料到,还好他们的传承都留给了怀真。 对于夏怀真毫无顾忌的将这么厉害的功法给他,他心里也说不出的慰贴,是最亲的亲人啊,他若是有好东西,也是第一时间想到妹妹的。 ...... 王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珠声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脆。 他是个精明人,在坊市做了四十年生意,从一个小小的货郎做到如今最大的符箓材料商,靠的就是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和一颗时刻算计的脑袋。 当然,还有他们家的符纸,符墨的配方传承。 最近,他特别留意真符堂那个小姑娘——叫夏怀真来着——每隔几天就来买一批材料,而且量越来越大。 这有些不对劲。 王老板在坊市混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一时兴起学制符的年轻人。 那些人大多撑不过一个月——制符太难了,灵力控制稍有偏差,整张符纸就会化为灰烬。绝大多数人都是买一堆材料回去,浪费了七八成,然后灰心丧气地放弃。 可这个真符堂好像不一样。 如果全废了,那些人早就该放弃了,怎么越买越多? “小李。”王老板停下算盘,喊来伙计。 “老板,您吩咐。” “去真符堂那边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别声张,悄悄地去。” “是。” 伙计去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老板,打听清楚了!真符堂里面有二十多个人,满满一院子!听说有人已经画出成符了!” 王老板手中的算盘“啪”地一声掉在柜台上。 二十多个人,有人画出成符?这才多少天? 他给灵符斋供货四十年,太清楚培养一个符师的难度了。 灵符斋培养一个能独立画出成符的学徒,最少也要半年,而且十个人里头能出一两个就算不错。可这个真符堂,满打满算也就开了十来天,居然已经有人画出成符了? 这姑娘用了什么妖法? 王老板捡起算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珠,大脑飞速运转。 不管对方用了什么法子,只要从他这里买材料,就是好事。如果真符堂做大了,材料需求量会暴增,他的生意也会水涨船高。从利益角度来说,他应该巴不得真符堂越办越大。 可他也有顾虑。 灵符斋那边怎么办?李掌柜那个老狐狸,心眼比针尖还小。这些年灵符斋和其他两家制符店一直是他的大客户,占了他八成的出货量。 如果他们知道他同时给真符堂供货,会不会翻脸? 更关键的是,如果真符堂做大了,影响到灵符斋的生意,李掌柜会不会要求他断供真符堂? 王老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老板,咱们怎么办?”伙计小心翼翼地问,“还卖给她吗?” “卖,为什么不卖?”王老板一瞪眼,“有钱不赚是傻子。不过.....”他压低声音,“李掌柜那边先别声张,他问起来就说不知道。” “明白。” 王老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叹了口气。 坊市要变天了。他活了五十多岁,嗅觉灵敏得很。那个叫夏怀真的小姑娘,虽然看着年纪轻轻、修为低微,但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沉静、笃定,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却随时可能出鞘。 这样的人,要么一飞冲天,要么粉身碎骨。 他王老板别的本事没有,赌眼光还是有一套的。 这一把,他先两头下注,看看风向再说。 ...... 染味符的问世,比夏怀真预想的还要顺利。 夏怀真花了三天时间,按照传承里的方法反复调试。妖兽血加入灵墨的比例、灵力注入的节奏、道纹的细微变化——每一个参数她都记录在纸上,反复对比。终于在第四天傍晚,她成功画出了第一张染味符。 符纸上的纹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却又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凑近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铁背猪的气味——腥膻、厚重,带着妖兽特有的压迫感。 林木源这边也成功了,他拿起符箓,递给夏怀真。 夏怀真接过来仔细端详。灵枢稳固,道纹连贯,神韵虽然还差了点火候,但基本功能没问题。她把染味符贴在自己手臂上,三息之后,一股淡淡的铁背猪气味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好。”她点点头,“开始批量制作。” 批量制作的流程是:1、安排有意愿学习的人开始学习。2、学会绘制后开始不断练习,直到成功率提升到100%3、成功率上去之后,就是不断提升绘制速度,从两个小时一张到 十分钟一张。 染味符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狩猎小队那边。 老韩第一个将炎阳叫去,他在森林外围打了二十多年猎,太清楚这种符箓的价值了。 “这玩意真有用?”他拿起一张染味符,翻来覆去地看,“贴上之后,低阶妖兽真不会靠近?” “不仅会避开,”炎阳说,“如果染的是猎物天敌的气味,还能把它们驱赶出来,方便猎杀。” 老韩的眼睛亮了。 他是个老手,一听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有了染味符,他们可以往大山深处走,猎杀更高阶的妖兽。以前不敢深入,是因为深处妖兽等级高,气味复杂,容易暴露。现在染味符可以掩盖他们的气息,让他们在妖兽眼中”隐形”。 “这染味符的味道怎么去除?不会是灵力用光了才能去掉吧。” “取下来就能去掉了,不过还是会有点味道残留,我们闻不出来,但妖兽就不一定了,保险起见,可以用一张清洁符清理,哦,撕掉的染味符若还有灵力,下次贴上可继续用。” 老韩琢磨了一会儿,算了算里面成本和可能带来的收益,觉得很是有利可图,也就不心疼可能会多用掉的清洁符了。 “我要十张!”老韩拍桌子,“不,五十张!” “先别急。”炎阳摆摆手,“染味符不是万能的。它只能掩盖气息,不能防御攻击。如果遇上高阶妖兽,还是得有攻击手段。” “火球符我们有。”老韩说。 “火球符对付炼气初期的妖兽还行,中期以上就吃力了。”炎阳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这是我们堂主新画的——冰箭符和地刺符,都是攻击类符箓,比火球符威力大,但价格也高一些。” 老韩接过来看了看。冰箭符上泛着淡蓝色的寒光,地刺符上则有土黄色的纹路在流转。他能感觉到,这两张符箓里蕴含的灵力比火球符强得多。 “多少钱?” “冰箭符五灵石一张,地刺符五灵石一张,染味符三灵石一张。”炎阳说,“但有个条件——买了我们符箓,得给我反馈使用效果。怎么用的,效果怎么样,遇到了什么问题,都要告诉我们。” 老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收集情报?” “算吧。”炎阳也笑了笑,“我们要知道符箓在实际战斗中的表现,才能不断改进。” 这是夏怀真特意要求的,说是有助于研究新品,以及提供更好的服务。 “行,没问题!” 老韩掏了灵石,买了五十张染味符、五十张冰箭符、五十张地刺符,还有二十张火球符。 不等炎阳离开,他又提出新需求,“攻击符箓有了,伪装的清洁的也都有了,若是再来点护盾的,跑路的就更好了。” “放心,这些都会有的。” “都有啊,那若是能有疗伤止血的,飞天的那可就更好了。” “这些也会有的。”炎阳肯定道,前段时间他被这些散修问的烦了,直接找夏怀真要了练气期阶段的符箓名册。 一级到九级的符箓,攻击,防护,跑路,飞天,传音,应有尽有,他都背下来,这会儿他们提什么他都能答应。 “都有啊!你们真符堂实力不一般。” “就是要等,最有天赋的制符师,也要时间练习。”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对了,有了第一时间通知叔叔啊。” 22. 第 22 章 三天后,老韩带着他的人回来了。 但这次回来,和以往完全不同。 他们推着一辆改装过的平板车,车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猎物——一只炼气九层的铁背猪,整只猪,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准击杀的。 整个坊市都轰动了。 炼气圆满的妖兽! 这些可都是森林深处才有的炼气高阶妖兽,普通散修小队根本不敢碰。 散修中很少有到炼气后期的,主要原因是灵根资质差,散修坊市灵气稀薄,散修修炼要想快一点,就必须买杂役区产出的灵米灵食,要想更快一点,那就是吃同阶或者更高阶的妖兽肉。 但因为各种资源稀少,且昂贵,进森林打猎也是不容易的,打的妖兽肉散修自己都是舍不得吃的,卖掉换点灵石换灵米吃,为自家孩子省点出来。 实力差,加上装备少,很少有人敢去炼气后期妖兽的地盘。 就算有人去,也是做足了准备,队伍里必有炼气后期修士带头,去的也是炼气七层或者八层的地盘。 炼气九层炼气圆满的,那都是云雾派的弟子们去的地方,而且那些弟子也都是带足了装备的,储物袋里绝对是鼓鼓朗朗的。 老韩也才炼气六层,他们怎么敢的?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哈”老韩冲进坊市,眼神亮得吓人,“我们猎到了!炼气圆满的铁背猪,哈哈哈。” “发财了呀老韩,快讲讲你们怎么猎到的。” 老韩抹了把脸,兴奋地开始讲—— 老韩带着他的十二人小队,在第三天清晨进入了森林深处。 他们的目标是一只落单的炼气圆满铁背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普通的兵器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这种等级的妖兽普通狩猎小队见了就得绕道走,连想都不敢想。 但老韩手里有了新装备,心里就有了底气。 “第一步,染味符诱敌。”老韩说。 他们在铁背猪经常出没的泥沼边布置了四张染味符,染的是铁背猪天敌——赤焰狼的气味。四张符箓呈方形分布,灵气波动形成了一片“气味区域”。 “染味符一贴上,那头铁背猪就开始躁动。”老韩回忆道,“它闻到了天敌的气味,但又找不到来源,就开始慌乱,在泥沼边来回转圈,发出低沉的吼声。” 铁背猪被激怒了。它以为是赤焰狼侵入了它的领地,浑身的鬃毛都竖了起来,獠牙外露,进入了战斗状态。 但它找不到敌人。 “第二步,火球符激怒。” 老韩安排四个人藏在泥沼对面的灌木丛里,每人手里捏着五张火球符。当铁背猪被染味符折腾得焦躁不安时,火球符齐发——不是为了击杀,而是为了激怒。 十颗火球同时砸在铁背猪身上,炸开一团团烈焰。 铁背猪皮糙肉厚,火球符根本破不了它的防,但灼热的疼痛让它彻底暴怒。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火球袭来的方向猛冲过去——正正好好,冲进了老韩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区域。 “那畜生发狂的时候,什么都不顾了,只顾着往前冲。”老韩咧嘴笑道,“它以为能抓到攻击它的人,但它冲错了方向。” “第三步,地刺符阻截。” 铁背猪冲进陷阱区域的瞬间,老韩启动了地刺符。 六张地刺符埋在地下,同时爆发。土黄色的光芒从地面炸裂,六根尖锐的石刺从铁背猪脚下猛然升起,刺向它的腹部。 铁背猪皮糙肉厚,地刺符没能刺穿它的皮肤,但强大的冲击力让它的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铁背猪皮太厚,地刺符扎不进去。”老韩说,“但我们也没指望地刺符能杀了它。我们要的,就是让它停一下,让它露出破绽。” 铁背猪被地刺符绊了一下,前蹄跪地,脑袋低了下来——露出了它最脆弱的部位:眼睛和鼻子之间的那一小块软肉。 “第四步,冰箭符绝杀。” 老韩早就埋伏好了三个射手,每人手里五张冰箭符,就等着这一刻。 十五支冰箭同时射出,淡蓝色的寒光在空中交织成网,精准地命中了铁背猪的眼睛和鼻息之间的软肉。 冰箭符的寒气瞬间侵入铁背猪的脑部,它的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水。 “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老韩说得眉飞色舞,“以前我们遇上铁背猪,能跑就跑,能躲就躲。这一次,我们主动出击,还猎到了一只炼气圆满的!” 众人听完,沉默了片刻。 染味符、火球符、地刺符、冰箭符——四种符箓配合使用,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染味符激怒妖兽,火球符引导方向,地刺符制造破绽,冰箭符一击绝杀。 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狩猎,更是一个完整的“符箓战术体系”的雏形。 “你们有人受伤吗?”众人问。 “没有!”老韩拍着胸脯,“那畜生从头到尾都没靠近我们十丈以内,就被放倒了。” 老韩的猎物很快就被买走了。 炼气圆满的铁背猪,全身都是宝。 猪皮可以炼制护甲,猪骨可以入药,猪肉猪血蕴含的灵气极为充沛,是辅助修炼的佳品。 坊市上的散修买不起,最后被杂役区的刘管事派人收购了——外门弟子有许多要突破炼气后期,这头炼气圆满的妖兽不愁没有人买。 刘管事派来的人看了铁背猪一眼,二话不说就掏了灵石。 老韩揣着灵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按照规矩给小队成员分钱。 “堂主,再来一百张染味符,五十张冰箭符,五十张地刺符!对了,还是要价格更高,品质更好的那种。”老韩又来了,这次直接掏灵石,“我们还要往深处走,打更值钱的猎物!” 这是真符堂新推出的符箓,用的是更好等级的符材,数量比较少,会炼制的人也少,目前只有林木源和夏怀真可以制作,因为好符材对制符能力要求更高。 这一批价格也更高,只有老韩识货买的都是这一种。 所以,也不怪是人家老韩打到炼气后期妖兽赚到大钱,没更好的符箓,人再多丢垃圾符箓那也是不行的啊。 这一点要特别给买符箓的人说明,真符堂也要抓紧培养人才,生产更好的符箓了。 老韩的事迹传开后,另外两支狩猎小队也坐不住了,纷纷找到炎阳购买符箓。 “我 们也要染味符!要更好的更贵的那种符箓!” .... 绘制符箓的间隙,大家也都听说了老韩打到炼气圆满妖兽,大家都感到很激动,这是对他们符箓最大的肯定,有了这个案例,他们的符箓都不愁卖了。 “咱们的符箓虽说是低阶的,但用好了,不比高阶的差啊。” “低阶只是难度的限制,又不是威力的限制,咱们的攻击符箓用的是更好的符纸,更好的灵墨,那灵墨里面的灵气浓郁的我都想一口喝下去了。” “嘿,那你可要忍住了,灵墨里面还有墨石,吃了可要生病的。” “哎呀,咱这不是缺灵气修炼嘛。” “所以说,咱们这符箓还是卖的便宜了。” “薄利多销,希望那些散修多买点符箓,多打点猎物,多让我们买点便宜的妖兽肉,这样大家都得利。” “对对对,希望他们多打点吧,不然怎么对的起我们那么多符箓呢?” “哼,要是他们不想打,我就去打。” “哎,你怎么想去打猎了?看他们猎到炼气圆满的妖兽眼红了。” “我给你说实话吧,我感觉我在制符上没什么天赋,能将染味符画到100%成符率就不错了,至于更高阶的攻击类符箓,我学起来很吃力,对符文的理解都感觉头疼,别说绘制了。这染味符才3灵石一张,我得画多少啊,若是去打猎,一次就分很多灵石了。” “这...你好好想想,打猎可是很凶险的。” “多带点符箓应该问题不大.....”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虽然咱们堂允许退出,但你不能教授给别人,咳咳....我悄悄给你说,我试过教我家儿子画符,你猜怎么着,我根本开不了口,有天道束缚呢。你出去自己开店铺,那也卖不上价啊,哪有大家一起学习好呢,堂里还免费提供符纸符墨给我们....” “那我还是好好想想。” ....... 夏怀真也听炎阳说了这事,她们团队都非常高兴,炎阳还说,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广而告之,最好宣传到各个杂役区域去,大家都非常赞同。 但夏怀真看到的不止是好的一面。 这种组合符箓使用威力非常大,但是这种组合很看领导人的策略和队伍的配合,若是策略不好,队伍配合不到位,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到时候符箓全砸下去,猎物没逮到,那小队就损失大了。 解决这个问题有现成的方案,就是“符阵”。 “符阵”是一个完整的“符箓体系”——不同的符箓有不同的用法,组合起来效果更好。 “符阵”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阵法。传统阵法需要阵盘、阵旗、灵石,门槛极高,普通散修根本玩不起。夏怀真要研发的,是一种简化版的“符箓组合术”——把不同的符箓按照特定顺序和位置排列,形成协同效应,达到1+1=2的效果。 比如老韩的狩猎战术,本质上就是一个符阵:染味符布置气味屏障,火球符驱赶,冰箭符减速,地刺符绝杀。四种符箓,各有分工,环环相扣。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组合。 夏怀真想做的,是把这个体系系统化,标准化,让每个人都能看懂会用。 23. 第 23 章 符阵体系的核心,是“主符牌”。 主符牌是修士操控整套符阵的枢纽。一张主符牌,可以链接多张辅助符箓——染味符、火球符、冰箭符、地刺符,全部通过链接符文和控制符文与主符牌相连。修士只需要向主符牌注入灵力,就能同时激发所有链接的符箓,让它们自主运行、自由控制。 更关键的是,好的符阵会自动排列组合,追踪猎物。符箓之间通过链接符文互相感应,一旦猎物进入范围,符阵就会自动调整位置,形成最优的攻击阵型。 “这个符阵一个人就能用?”林汐瞪大眼睛。 “一个人。”夏怀真点头,“拿到符阵,注入灵力,就能猎杀一头比自己等级高的妖兽。不需要十二个人配合,不需要复杂的战术布置。符阵自己会帮你搞定。” 林汐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前老韩他们十二个人,配合默契,才能猎杀炼气圆满的铁背猪。现在,一个人,一张主符牌,几张辅助符箓,就能做到同样的事。 这简直就是散修打猎神器。 但制作符阵的难度,也比单张符箓高得多。 主符牌是最核心的部分。它需要绘制特殊的控制符文和链接符文,与每一张辅助符箓建立灵力通道。主符牌的品质直接决定了符阵的威力上限——主符牌越好,链接的符箓越多,符阵的威力越强。 辅助符箓也需要额外添加控制符文和链接符文,才能与主符牌建立连接。好在这些符文是叠加在现有符箓之上的,不需要重新设计符箓本身。而且,每一张辅助符箓都是独立绘制的,某一张出错了,只报废那一张,不影响整个符阵。 “这个我来研究。”夏怀真说。 她把林木源也叫了过来。 “木源,符阵是咱们真符堂未来的核心产品。你跟我一起研究。” 林木源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是,堂主!” 夏怀真打开系统传承,开始对照组合。 传承里有完整的符阵知识——链接符文的画法、控制符文的结构、主符牌的设计原理。她把传承里的内容,与炎阳收集来的实际案例一一对比。 实际应用与传承中的”符阵”结合。 炼气期符箓分为几大类:辅助类(染味符、清洁符、除尘符、轻身符、飞天符等)、攻击类(火球符、冰箭符、地刺符等)、防御类(护盾符,还在研发中)。每一类符箓都可以作为符阵的组成部分。 然后,她把符箓的组合方式整理出来,根据不同的场景,推荐不同的组合方案: 狩猎场景:染味符×6+火球符×10+冰箭符×5+地刺符×3 伏击场景:染味符×2+地刺符×5+冰箭符×8 逃跑场景:染味符×4+清洁符×2+轻身符×1 ...... 这些组合好的符箓,通过特殊的符文再次组合链接,变为一套“符阵”。 符阵的市场潜力极大。 真符堂现在卖的单张符箓,散修买了回去,怎么用全靠自己的经验和水平。有些人用得好,能猎到高阶妖兽;有些人用得差,符箓浪费了,还差点丢了性命。 收益不确定,风险高。 但符阵不一样。 符阵是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买了符阵,就等于买了一个“妖兽猎杀专家”在手。不需要配合,不需要战术,注入灵力就行。一个人就能猎杀比自己等级高的妖兽,安全性大幅提升,收益也稳定得多。 “这比单独卖符箓,再让大家自主发挥,收益确定多了。”夏怀真对林木源说,“散修打猎收益上来了,咱们的符阵也会抢手,能多赚不少。” 林木源点点头,眼神灼灼:“堂主,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开始,不过这个你慢慢研究练习,我保证,这个的价格会比符箓高许多,咱们能赚很多钱。” 林木源喜欢赚钱,但也喜欢研究,他真的感觉对制符很有天赋和兴趣,不让他研究,他还不会高兴。 老韩小队猎杀炼气圆满的妖兽出了名,连带真符堂成员制符的消息,也在散修圈子里传开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议论——“听说真符堂在教人制符,不要学费,只要签个契约就行。” 后来变成了惊叹——“真的假的?我隔壁老王的儿子去了七天,已经能画出清洁符了!” 再后来变成了疯狂——“快,快去报名,晚了就没位置了!” 短短半个月,真符堂的报名人数翻了一倍。 原本二十七人的小作坊,变成了五十四人的大院子。院子里站满了人,有的拿着符笔练习,有的围着石桌听课,有的排队等着领材料,热闹非凡。 夏怀真站在院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轻轻皱起。 人多了,问题也来了。 “堂主,材料不够用了。”宋念禾走过来,手里拿着账簿,“以前二十七个人,材料勉强够用。现在五十四个人,消耗量翻倍,库存快见底了。” 夏怀真点点头。 免费教制符,免费供材料,这是她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但现在人多了,这条规矩显然撑不住了。 “堂主,我有个建议。”宋念禾说,“免费额度还是要给的,但可以设个上限。比如每人每月五十张符纸的免费额度,用完了就得自己花钱买。” 夏怀真想了一下,点头同意。 “行。你去拟个公告,贴出来。” 当天下午,真符堂的新规矩就贴在了院子门口—— 一、学徒期(尚未画出成符者):每月免费额度:五十张符纸、一瓶灵墨-超出部分需自行购买。 二、制符期(已画出成符者):无免费额度,参与制符分红,材料成本自己承担。 三、销售及后勤人员:不参与制符考核,按各自岗位的业绩计算收入 公告一贴出来,院子里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以后材料不是免费的了?” “五十张就五十张,够用了,我听说灵符斋的学徒,一张免费的都没有,全得自己掏钱。” “就是,真符堂已经够大方了。” “学会制符的人,参与分红,但材料成本自己承担,那...制符成功率不高的岂不是很吃亏?” “所以要练习到100%成符啊。”

“哎呀,做不到怎么办,而且攻击符箓赚更多啊,我当然想去学那个。” “那你这就是在浪费材料了。” 大部分人都能理解。他们之中有不少都听说过灵符斋的情况,深知“免费教制符”是多么难得的待遇。现在虽然加了限制,但比起外面那些地方,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但也有人不满意。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散修,名叫周大通,皱着眉找到夏怀真。 “堂主,我是带着我儿子来的。他才十二岁,刚引气入体,你让他怎么自己买材料?” 夏怀真看了他一眼。 “你儿子的免费额度是五十张符纸,用完了可以暂停练习,等下个月再领。” “可他是孩子,学东西慢,五十张不够用啊。”周大通急了。 “那就让他先学理论。”夏怀真淡淡地说,“符箓的构造、灵力的运转、道纹的走势,这些东西不用材料也能学。等他把理论吃透了,再用材料实践,成功率会高很多。” 周大通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夏怀真平静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 夏怀真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理解这些父母的心情。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点学会,快点成长。但真符堂不是慈善堂,资源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而且,不是所有想学制符的人都有天赋。 五十四个人里头,大约有一半是有天赋的——不管是高是低,至少能画出成符。另外一半,天赋平平,练了半天也入不了门。 对于这些人,夏怀真给了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练,但材料要自己买。如果真心想学,花点钱买材料,慢慢磨,总能磨出来。 第二条,转岗。做销售、做后勤,或者其他事..... 真符堂需要各种人才,不只是制符师。 ...... 夏怀真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只有她自己能看见,在昏暗的石屋里泛着幽光。她先扫了一眼个人面板,炼气三层的境界缓慢增长,功法那一行《五行轮转诀》已经运转娴熟,没什么变化。 她心念一动,切换到势力面板。 【势力名称:真符堂】【声望:35(小有名气)】【级别:3级(云雾派杂役区中等势力)】【人数:54】【规模:初具规模】【核心产业:制符】【月收入:约1500灵石】【主要成员:夏怀真(堂主)、林木源(制符核心)、宋念禾(后勤/财务)、林汐(销售)、炎阳(招募/情报)、楚烈风(情报)、周小满(教导骨干)】 夏怀真一条条看过去。 声望35点,标注“小有名气”。这意味着在云雾派杂役区里,真符堂已经不算无名之辈了。 炎阳现在专门负责销售,顺便收集情报。 他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往坊市一戳,再热情跟人打招呼,谁都不会防备他。加上楚烈风的暗中调查,两人把杂役区的势力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夏怀真把这些信息跟系统资料对照整理,渐渐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24. 第 24 章 云雾派杂役区看着乱,其实底下的势力结构清清楚楚,分四大块。 第一大块,制符家族联盟。 这是杂役区最大的民间势力,盘踞多年,根基深厚。 全区按东南西北四片划分,总共有十一个传承家族,垄断了所有符箓生产。说是“联盟”,其实就是瓜分地盘,各自守着一亩三分地,谁的手都伸不进别人的区域。 东区是李家最大。灵符斋就是李家的产业,也是真符堂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李家人多势众,在坊市有五间连铺,从材料采购到成品销售一条线把控。 灵符斋旁边挨着的是苏家,主做治疗辅助类符箓。 南区江家主做是护身符,邱家主做轻身赶路符,武家主做攻击类符箓。这三家规模中等,互相之间也有竞争,但对外一致,毕竟是南区地界,不让外人插脚。 西区贺家主做祛瘴攻击符,严家主做创伤应急符,葛家主做镇煞护身符。这三家靠西边近,跟出入西边的猎手关系近,生意也算稳定。 北区,戚家是联盟龙头,话语权最大,各种符箓都有。所以戚家在各大家族里地位最高。方家做攻击类符,钟家做辅助类符箓,两家依附戚家,算北区一系。 “王氏符材铺呢?”夏怀真看到纸上有一行小字。 王氏符材铺就是那个王掌柜开的,位于坊市角落,专卖符纸、符墨这些基础材料。夏怀真现在就在他那里进符材。 “王氏没话语权。”她继续往下看炎阳的备注,“无家族传承,无制符手艺,只能卖材料,依附制符联盟。” 这就是制符家族联盟的格局。 十一个家族分占四区,把符箓这门生意吃得干干净净。 第二大块,官方管理部门。 这是云雾派的管理势力,跟民间势力不相干,但手里的权力极大,所有势力都被官方势力管辖。 主要有两个部门。一个是散修坊市管理司,管坊市的交易秩序,收购狩猎队伍的产出,登记各种资源流转。另一个是签约杂役统管司,管所有签约杂役的档案,收储杂役产业的产出,归档记录。 这两个部门名义上是“管理”,实际上是“抽血”。杂役区所有的产出,不管是符箓还是兽骨兽皮,最终都要向上供给云雾派。坊市管理司把控了交易环节,统管司把控了人员环节,两大部门一联手,民间势力根本绕不过去。 “所以咱们赚的钱,每一笔都在人家账上记着。”夏怀真自言自语。 宋念禾拨算盘的手顿了一下:“可不是。每个月去统管司交归档记录,我都能感觉到那管事的眼神,像在看自家菜园子。” 第三大块,四方狩猎联盟。 这是散修们的松散组织,人数最多,结构也最散。 东南西北四域各有一个名义上的”狩猎联盟”,但基本上就是个空架子。真正的行动单位是无数独立的狩猎小队,三五成群,自己组队,自己分配。 老韩的队伍就是东区几十支小队中的一支,连个名头都没有。 “散修们图的是自由。”夏怀真想起老韩那张满是疤的脸。 那帮人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今天出去明天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哪会甘心被人管。 第四大块,制药联盟。说是联盟,其实就是个名头,实际上没有独立势力。 杂役区没有炼丹传承,所谓的“制药”只是世俗手艺,止血散、愈肤膏、解毒丸、调理汤,全是些基础的东西。制药的人没有自己的组织,全部挂靠在狩猎势力名下生存。哪个狩猎小队出门,自带药品都是从相熟的制药人那儿拿,回来按收获分成。 不过时间久了,也渐渐有了小家族,未来未必不会有势力。 一切都云雾派的态度,若要扶持势力,就放松对练气期灵药的监管,如此制药家族也能发展起来。 夏怀真把四张纸摊在桌上,依次排开。 制符家族联盟、官方管理部门、四方狩猎联盟、制药联盟。这就是云雾派杂役区的完整势力格局,四大块拼在一起,构成一张严密的网。 所有人都在这张网里,逃不出去。 “怀真,你不睡吗?”宋念禾揉了揉眼睛,算盘推到一边。 “你先睡,我再看会儿。” 宋念禾打了个哈欠,吹灭了自己那边的油灯,爬上床去了。没过多久,呼吸声也变得均匀。 夏怀真独自坐在黑暗中,只剩窗台上的一点月光照在纸面上。 她把这些势力一个一个跟真符堂对比。 论人数和规模,真符堂五十四人,跟那些传承家族没法比。 李家子弟一百来人,加上外姓学徒、杂工,总人数可能超过三百。戚家在北区根深叶茂,家族体系绵延几代,不是真符堂能比得上的。 但比起王氏符材铺那种十几人的小商铺,真符堂又强许多,有自己的核心产品,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有分工明确的人员结构。 “不大不小,卡在中间。”夏怀真心里下了判断。 论产品,真符堂有独一份的东西:染味符,还有即将要推出的符阵。 这是她最大的优势。 十一个制符家族,各有所长,但没有一个会做符阵。不是他们不想做,是他们没有阵法的传承。 符阵需要同时懂符箓和阵法两门手艺,而阵法传承在云雾派是内门弟子才能接触的东西,杂役区的人根本碰不到。 别说这些家族,就连云雾派也没有符阵的传承,系统给她的符阵图谱,在这个世界里是独一份的。 “独家产品,核心竞争力。”她在心里默念。 论官方关系,真符堂几乎为零。 没有宗门背景,没有管理司的认可,全靠坊市规矩做生意。 好处是自由自在,没人管;坏处是出了事没人撑腰,随时可能被挤掉。 夏怀真把四张纸叠起来,靠在椅背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黑猫跳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桌边。 夏怀真低头看着它,“真符堂在杂役区已经是中等势力了。” “在意这个排名?” “不在意。”夏怀真语气平淡,“一点都不在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东区坊市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云雾派杂役区是什么地方?灵气稀薄,功法垄断,上升通道被封死。在这里待得越久,越能看明白一件事:做得再大,也只是云雾派的附庸。所有规矩上面定,所有人才上面挑,也许培养出来了人,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夏怀真关上窗,转过身来。 “我的目标不是在这里争个排名。争第一又怎样?杂役区的第一,还是杂役。我要赚够灵石,离开云雾派,去外面找一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创建自己的门派。” 她说得很快,字字清晰,像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到那时候,我会把人带走——林木源、念禾、小满他们,都是真符堂培养出来的,不能留在这里被埋没。真符堂这个名字,或许会留在杂役区,或许会慢慢消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之前,它得帮我赚到足够的灵石。所以现在的势力排名?无所谓。第三级也好,第五级也罢,我都不在乎。只要还能赚钱,还能运转,就够了。” 黑猫蹲坐在桌上,金色的猫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屋里很安静,只有三个女生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黑猫低下头,舔了舔爪子。 “你看得很透。”它说。 夏怀真笑了:“活了两辈子,再看不透就白活了。” 她把那沓情报纸收好,塞回枕头底下,然后脱衣上床。被子有点薄,她裹紧了些,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黑猫跳回窗台,蜷成一团。月光照在它的毛上,泛着银灰色的光泽。那双金色的眼睛望向窗外,望向远处云雾派高耸入云的山峰,又缓缓收回,落在夏怀真的背影上。 夜渐渐深了。 夏怀真没睡着,她在想明天的安排。 林木源那边的新一批学徒该考核了,炎阳那边制定了新的销售策略,还有一些成员心思浮动,要多一些注意。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永远忙不完。 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忙什么,也知道这些忙碌最终要通向哪里。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成员多了之后,差距就出来了。 真符堂五十四号人,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进步的速度也不一样。有的人天赋不错,学得快,很快就能画出完整的符箓;有的人天赋很低,练了十几张,还是不成形。时间一长,这种差距就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谁都看得见。 几个天赋好的学徒,已经开始绘制攻击类符箓,成功率也越来越高。而新来的一批人里头,有几个悟性不错的,追得很快,差不多要赶上老成员了。 张栓子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他是真符堂第一批成员,从十几个人的时候就跟着堂主干。可他的制符天赋实在一般,画了快两个月,清洁符的成功率也才六成,染味符还没开始学。再看看新来的几个小年轻,才学了几天,清洁符成功率就快赶上他了。 “堂主,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张栓子找到夏怀真,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25. 第 25 章 “你说。” “我……我想转做销售。”张栓子咬了咬牙,“制符这块,我实在跟不上。天赋不够,再练也练不出花来。我看销售那边缺人手,我嘴笨是笨了点,但力气大,能跑腿,人也实在。” 夏怀真看了他一眼。 调出面板: 【姓名:张栓子】【年龄:15】【修为:炼气二层35/100】【灵根:金15、木15、水15、火15、土15(五灵根)】【灵根品级:下等】【悟性:66】【功法:《聚灵诀》】【天赋:制符(白)】【气运:60】【战斗力:3】【预估修炼时间:至炼气三层约三个月】 张栓子这个人,她了解。忠厚老实,做事踏实,制符天赋是白,确实差了些,要在制符上上升会很难,只是现在做制符还是可以赚钱的。 不过,他愿意尝试别的,夏怀真也没意见。 “行。”她点头,“去找炎阳,让他带你。” 张栓子愣了一下,没想到堂主答应得这么痛快:“堂主,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夏怀真挑眉,“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制符不行,不代表你做销售也不行。炎阳那边正缺人手,你愿意去,他高兴还来不及。” 张栓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堂主!” 张栓子一走,陆续又有几个人来找夏怀真。 有的是和张栓子一样,天赋不够,制符吃力,想学销售。有的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坐在屋子里画符,想出去跑一跑。还有的是看到了炎阳和林汐卖符箓的收入,觉得销售这条路也不错。 夏怀真一律放行。 “真符堂不只有制符一条路。”她在院子里宣布,“有天赋的,走制符路线。有口才、爱跑动的,走销售路线。两样都不突出的,走后勤路线。不管哪条路,只要做好了,收入都不会差。” 这番话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之前大家总觉得,学不会制符就是失败者,会被淘汰。 现在堂主明说了,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就能发挥作用。这种包容的态度,让很多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堂主,那销售做不好怎么办?”有人问,“我也想试试,但怕做不好……” “做不好就回来。”夏怀真说,“先去试试,不行再换。真符堂又不是只有这三种活,实在不适合的,还可以去打猎。” “打猎?” “对。”夏怀真点头,“真符堂以后也需要有人去打猎,同时记录符箓的使用情况,收集实战数据。这个活不需要制符天赋,也不需要口才,只要胆子大,肯吃苦,就行。” 这话一出,又有几个人动了心思。 炎阳那边很快热闹起来。 张栓子第一个报到,后面又跟了五六个人,有老成员,也有新成员。炎阳看着这一群人,哭笑不得。 “堂主真是……”他摇着头笑,“一下子给我塞这么多人。” “你不愿意?”夏怀真问。 “愿意愿意。”炎阳连忙摆手,“人多好办事。我正愁林汐一个人不够使唤,她跑不快,嘴又笨,只会跟着我转,让她独立去谈客户,肯定不行。” 林汐在旁边听见,撇撇嘴:“你说谁嘴笨呢?” “说你呢。”炎阳毫不客气,“让你去跟客户谈价格,你能谈下来吗?” “我……”林汐语塞,“我可以学嘛。” “学个屁。”炎阳翻了个白眼,“你就老老实实当助手,帮我把东西搬搬抬抬,偶尔说两句好话就行了。” 林汐气得直跺脚,但也没办法。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让她干体力活没问题,让她谈生意,确实不行。 炎阳把新来的几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跟着他去西区开拓新市场,一组去联络东区这边老客户。 张栓子被分到了第二组,因为他的老实相让人信任,狩猎小队的人愿意跟他打交道。 “记住。”炎阳对新来的人说,“销售不只是卖东西。你要了解客户的需求,给他推荐合适的产品。他问什么,你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就回来问。别瞎吹嘘,真符堂的口碑是实打实做出来的,不能被你们毁了。” 众人齐声应下。 ..... 散修之间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西区有个来走货的散修,路过真符堂门口,看到门口挂的牌子——清洁符一块灵石一张。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就是一块灵石。 要知道,灵符斋的清洁符卖五块灵石一张,还是最便宜的。真符堂居然只卖一块? 这个小散修在西区有熟人,回去就跟人说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东区传到西区,再传到南区、北区。 最先知道的是西区。 去森林里打猎,不管从哪个区出发,都要经过西区的地界。西区的散修多,流动人口大,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西区都知道了——东区有个叫真符堂的地方,卖低价符箓,品质还不错。 “真符堂?没听说过。” “一个小势力,专门卖符箓,价格比那几家符箓店铺便宜得多。” “真的假的?清洁符一块灵石?” “真的。我朋友去买了,品质不比那些店里的差。” 西区坊市开始有人打听了。 “真符堂在哪儿?” “东区坊市,最北边那条巷子里。” “这么远.....有没有近一点的地方能买?” “没有,就他们一家。” 炎阳得到消息,立刻行动。“西区的散修在打听咱们的符箓,我去那边看看。” “去吧。”夏怀真点头,“带上一些样品和宣传资料。” “宣传资料?” “我之前让你收集的案例,编写的那些故事。”夏怀真说,“把那些实战案例整理一下,印成小册子,带到西区去。” 炎阳恍然大悟。 之前夏怀真就让他去收集狩猎小队使用符箓的案例,怎么用的,效果怎么样,有没有意外情况。他把这些案例编成小故事,记录在纸上,本来是为了内部改进产品用的。没想到堂主早就想到要拿来做宣传了。 “你脑子转得真快。”炎阳由衷佩服。 夏怀真摆手,“快去准备吧。” 炎阳带上了几十张清洁符、除尘符,还有几套符阵样品,以及一沓手写的小册子。小册子上印着真符堂的实战案例——老韩用符阵猎杀铁背猪的故事、老 王用清洁符清理陷阱的故事、还有各种符箓配合使用的技巧。 他来到西区坊市,找了个角落摆开摊子。 “真符堂符箓,低价高质!清洁符一块灵石一张!染味符新品上市,一人就能猎杀高阶妖兽!” 这吆喝一出来,西区的散修立刻围了上来。 “清洁符真的一块?” “真的。”炎阳递过去一张样品,“您看看品质,不比其他人的差。” 那人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实不错,纹路清晰,灵气充沛。 “给我来二十张!” “我也要十张!” “这个染味符是什么?” 炎阳拿起一套符阵,开始讲解:“这是我们真符堂的独家产品——染味符。” 炎阳举起一张淡黄色的符箓,符纸边缘隐隐有青灰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某种兽毛在纸下轻轻拂动。 “诸位都知道,野外最危险的不是妖兽本身,是气味。”他晃了晃那张符箓,“人有人味,修士有修士的灵力气息,妖兽隔着三里地就能嗅出来。这染味符,就是用来改气味的。” 他将符箓往自己身上一贴,灵力微催。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炎阳身上那股属于修士的清冽气息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腥膻味——像是某种山猪妖兽刚滚过泥沼,又像是狼群在标记领地。 “这是山彘味,贴一张,十里内的低阶妖兽都当你是同类,不会主动攻击。”炎阳咧嘴一笑,又换了一张贴上。这次的气息陡然一变,清苦中带着草木的涩味,像是百年老树的树皮被剥开,又像是某种毒虫在暗处吐信。 “这是;腐木蛇息,专门用来驱散虫群。野外过夜时往帐篷四角一贴,毒虫蚁兽绕道走,比什么驱虫粉都管用。” 他收起符箓,压低声音:“还有更厉害的——空幽味,贴上之后,你整个人就像块石头、像截枯木,没有气味,没有灵力波动。埋伏、跟踪、逃命,都是一等一的好用。这些都是最新的新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还有一些普通的,各种妖兽的气味,炼气圆满的妖兽也有,这个贵一些,要五灵石。”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能瞒过筑基期妖兽的鼻子?” “瞒不过高阶的。”炎阳老实摇头,“但炼气期的妖兽,九成九都闻不出来。就是持续时间不长,一张能撑两个时辰,该撤就得撤。” 他拍了拍木盒里整齐码放的染味符:“还有这种组合套装,一盒十张,五种气味各两张,驱散、伪装、隐蔽、诱敌、混淆,用途多得是。猎妖兽的、采药的都用得上。” “给我来一些,我要自己选。” “我要套装一盒,再给我来点各种妖兽味道的各一张,这玩意儿比清洁符还救命!” 炎阳笑着摆手:“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 王老头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脸色铁青。 他本来想坐看真符堂的笑话,却没想到笑话成了他自己。 他在西区坊市干了二十多年,主要做清洁符和除尘符,偶尔画几张攻击类符箓。 靠着一手稳定的制符手艺,积攒了一批老客户。每次他画的符箓,客户都单独来找他买,避免了去店里的时间。 26. 第 26 章 购买他符箓的人,都非常毕恭毕敬,有的还带着讨好,王老头也因此养成了高高在上的性子。 他觉得自己的手艺不比那些大家族,但至少也是个符师,会制符就比一般散修和杂役厉害,至少,他是他们那批学徒中唯二学会画符的那个,这说明,他在这一道上是有天赋的。 他只是资质不好,五灵根,为人喜自由,所以才辞去了李家制符师工作,自己出来单干。收入虽然比不上留在李家的那个学徒,但可以享受这些散修的吹捧,比在李家制符工坊坐着好。 可今天,他的一个老客户没来。 原本约好每月初来取十张清洁符,两张火球符,结果到了日子,人影都没见着。 王老头等了两天,坐不住了,出去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客户去了东区,在真符堂买了一大堆清洁符,价格只有他的零头。 “真符堂?”王老头大惊。 路人以为他不知道,上来给他推荐,“一个小势力,专门卖低价符箓。他们的清洁符一块灵石一张,品质还不错。你要买得抓紧去定,不然就要等两天了。” “一块灵石?!”王老头瞪大眼睛,“他们疯了?成本都收不回来!”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好多人都去他们那儿买了。” 王老头心里一沉,又打听了几句,得到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消息——散修老韩用再真符堂买到的符箓猎到了一只炼气圆满的铁背猪。 “不可能!”王老头脱口而出,“老韩才炼气六层,怎么可能猎到炼气圆满的妖兽?” “是真的。”路人说,“据说他们砸了许多符箓。” 王老头沉默了。 他回到铺子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真符堂.... 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势力,是由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创建的。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这种小势力撑不过三个月就会倒闭。 没想到,不但没倒闭,还真的培养出了制符师。 王老头想起自己学制符的日子。他天赋不错,当年也是被人夸过的,可即便如此,也花了大半年才学会画第一张清洁符。那个真符堂,居然能在几个月内就让人学会制符?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一定是运气好,碰巧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运气。 一个人是运气,一群人就不是了,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王老头越想越嫉妒。 他学了这么多年,才在东区散修坊市站稳脚跟,积攒了十几个老客户。可那个小姑娘,只用了几个月,就把他的客户抢走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符箓卖不出去了。 原本他的清洁符卖五块灵石一张,不管灵符斋卖什么价格,他都是五块灵石,客户觉得他这边实诚,愿意来找他。 可现在真符堂卖一块灵石一张,他的价格优势荡然无存。老客户被抢走,新客户也不愿意来了。 “这群混账……” 王老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多年的生意,被一个小姑娘几个月就搅黄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可他又能怎么办? 降价?降到一块灵石?那他还赚什么?成本都收不回来。 不降价?那客户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向真符堂,他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差。 王老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坐在铺子里,盯着墙上挂的那些符箓,眼神渐渐变得阴冷。 “真符堂....”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咱们走着瞧。” ..... 王老头在铺子里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几张自己画的清洁符,锁上门,朝东区坊市走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李掌柜。 李掌柜是灵符斋的管事,也是当年教王老头制符的师傅。王老头虽然在李家工坊干了几年就出来单干了,但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回灵符斋交一笔灵石,学一张新符箓的绘制方法,过年过节也会送上孝敬。 这是他能在东区坊市站稳脚跟的根基。 灵符斋的门脸不大,但装修精致,门口挂着一块烫金牌匾,上面写着“灵符斋”三个大字。进门就是一排展示柜,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符箓,价格标签清清楚楚。 王老头进了门,径直走向后堂。 李掌柜正在喝茶,看见王老头进来,挑了挑眉:“老王?稀客啊。怎么,今天有空来?” 王老头没坐,直接开口:“掌柜的,真符堂的事,您知道吧?” 李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知道。散修老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坊市里谁不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王老头往前凑了一步,“那丫头片子把价格压得这么低,清洁符一块灵石一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我这边老客户已经全跑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得喝西北风了。” 李掌柜冷笑一声:“你放心,我们不会让真符堂这么搞下去的。” 王老头愣了一下:“掌柜的,您有办法?” “办法早就有了。”李掌柜慢悠悠地说,“我已经联系了联盟,大家一致决定,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王老头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掌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真符堂不守规矩,低价倾销,坏了整个制符行业的行市。我们制符联盟辛苦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价格体系,被她几个月就搅乱了。不收拾她,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他说着,瞥了王老头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老王,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说明你识趣。你放心,等这事过去,你的市场还是你的市场,李家不会亏待你。” 王老头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 他心里清楚,李掌柜这话听着好听,实际上还是会死死压着他们。 但王老头不在乎,只要能把真符堂压下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而且,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念头——那个夏怀真,就算有传承又怎样?这么不守规矩,活该被收拾。 制符联盟是什么? 那是云雾派杂役区散修四大区域十一个传承家族组成的联盟,掌控着所有符箓的生产和销售。联盟里的规矩,是几十年前定 的:各家控制产量,统一定价,谁也不能擅自降价。 夏怀真一个毛头小孩,什么都不懂,自己瞎搞,不收拾她收拾谁? 她应该先到制符联盟拜码头,和各家族商量着控制产量、统一定价,把真符堂纳入联盟的体系里。这样,她赚她的,大家赚大家的,互不干涉。 可她偏不,一上来就低价倾销,把整个市场都搅乱了。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王老头走出灵符斋,心情大好。 他回头看了眼灵符斋的招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夏怀真,你以为有传承就了不起?等联盟出手,你就知道厉害了。 ...... 埋伏刺杀来得悄无声息。 那天晚上,张栓子像往常一样,收工后往家走。他家在东区杂役区边缘,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平时没什么人。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手中寒光一闪—— “啊!” 张栓子惨叫一声,右臂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他踉跄着后退,想看清袭击者是谁,但那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张栓子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他妻子看见他满手是血,吓得尖叫起来。 “别喊!”张栓子咬着牙,“快,快帮我包扎!”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了真符堂。 张栓子右臂受伤,伤口深可见骨,至少半个月不能动笔了,若不是转做销售,他都想哭了。 而他,只是第一个。 陆续又有几个人来报告—— “堂主,我昨晚回家被人埋伏了,手臂被打了一棍,现在抬不起来……” “堂主,我走到巷口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偷袭,专打我的手臂……” “堂主,我的胳膊被人用刀划了,虽然伤口不深,但画符的时候手会抖……” 不到一天,真符堂有十二个人受伤,全是手臂受伤。 夏怀真脸色铁青。 她仔细查看了每个人的伤口。 张栓子的最重,右臂被刀划伤,皮肉翻卷。其他人的伤势轻重不一,有的是被棍棒打的,有的是被刀划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全是手臂。 “他们是故意的。”夏怀真冷声说,“专打手臂,让你门画不了符。”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受伤的人坐在一旁,脸色苍白。没受伤的人站在旁边,眼神里带着恐惧。 有人开始害怕了。 “堂主,这.....这是不是制符联盟干的?” 夏怀真没说话,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一个姓陈的年轻学徒说:“堂主,我昨晚也被人跟踪了。但我家附近住的都是狩猎队的成员,跟踪我的人被邻居发现了,邻居出来喝问,那人就跑了。” “我也是!”另一个年轻妇人说,“我丈夫是狩猎队的,昨晚他正好在家,听见外面有动静,拿棍子出去一看,那人就没影了。” 夏怀真皱眉,这么多人都遭遇了埋伏,这是一个大行动。 不过还是有人没受到埋伏,他们是看人下手吗? 27. 第 27 章 很快,夏怀真注意到一件事——受伤的人,几乎都是老成员。张栓子、李大牛、周大通.....这些是最早加入真符堂的一批人。 而那些新成员里,有几个天赋好的,比如楚风、林木源,反而都没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不知道真符堂内部的具体情况。他们只知道真符堂有哪些老面孔,但不知道哪些人制符厉害,哪些人只是普通成员。 保密工作做得好。 夏怀真从来没有让成员向外人透露过真符堂内部的情况。谁画符厉害,谁只是学徒,谁知道传承的具体内容——这些,外人一概不知。 正是因为保密做得好,这次暗杀才没有伤到核心骨干。林木源这些制符主力都没事,真符堂的生产能力基本不受影响。 但人心,已经开始慌了。 “堂主,怎么办?”院子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夏怀真。 受伤的人捂着伤口,脸色苍白。没受伤的人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恐惧和不安。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咬着嘴唇,有人紧紧攥着拳头。 整个真符堂,被一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 有人先开口了:“堂主,不如....不如加入制符联盟吧。” 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叫刘小平,是杂役区的孩子。他爹娘都是云雾派的签约杂役,一辈子老实本分,最重规矩,他自己不想做杂役,对制符很有兴趣就义无反顾的报名真符堂了。 “我听说,联盟总部在北区。堂主去和他们商谈,咱们遵守规矩,好好做生意,把产量控制好,价格定合理,大家和气生财。”刘小平说着,看了看周围的人,“这样,就不用担心被暗算了。” 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小平说得有道理。加入联盟,再和云雾派打好关系,老实做生意,安稳。” “是啊,堂主,咱们斗不过那些大家族的.....” “加入联盟?”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冷笑一声,“你们知道加入联盟意味着什么吗?” 这人是老韩狩猎队里的一个成员,叫赵铁柱,散修出身,从小在野外长大,最看不惯的就是规矩。 “加入联盟,就意味着咱们的符箓价格要跟他们统一。清洁符一块灵石一张?不行,得涨到五块。染味符两块灵石一张?也不行,得涨到十块。”赵铁柱瞪着眼睛,“到时候,散修买得起吗?你们想想,一块灵石的清洁符和五块灵石的清洁符,散修会选哪个?” 他环顾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咱们真符堂为什么能受散修欢迎?就是因为便宜!散修穷,舍不得买贵的符箓,咱们便宜,他们才买。要是价格涨上去,谁还买?” “而且,”赵铁柱顿了顿,“联盟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你们不清楚?他们只会保护大家族的利益,才不会管咱们这些小势力的死活。加入联盟,咱们就成了他们的附庸,他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刘小平不服气:“不加入联盟,咱们就被暗算,被打,被欺负!” “被欺负又怎样?”赵铁柱梗着脖子,“老子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两边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 夏怀真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争吵的众人。黑猫趴在她肩膀上,金色的猫瞳轻轻眯起,尾巴轻轻摇晃。 等两边都说得差不多了,夏怀真才开口。 “安静。”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夏怀真扫视众人,“但在我给出方案之前,有一件事要先做。”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保证大家的安全。” 她从怀里取出几张符箓,举在手里。 “从今天起,每个人出门,必须配备以下符箓:两张攻击符箓,一张轻身符箓,一张治疗止血符箓。遇到有人攻击,就砸攻击符箓,然后轻身符跑路。如果受伤了,立刻用治疗符箓止血。” 她把符箓放在桌上:“这些符箓,由堂里免费提供。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绘制这些符箓,每人带上。没带的,今天不准回家。用完了,就重新领取。”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堂主.....这些,真的免费?”张栓子问,声音有些发颤。 “免费。”夏怀真点头,“这是真符堂给成员的福利。你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有人红了眼眶。 “谢谢堂主.....” “堂主,你....你把我们的安全放在心上....” “有堂主在,我们不怕!” 气氛缓和了不少。 夏怀真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学会这些符箓的人,今天主要绘制这些符箓。轻身符是重点。” 埋伏他们的人,用的都是普通刀剑,修为高一些,但都是炼气中期的,不会法术。有轻身符,跑还是能跑过的。 “防御符箓也能挡一两下攻击,给你们争取逃跑的时间。攻击符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咱们的目标是保命,不是拼命。” 众人纷纷点头。 有了这些符箓,心里踏实多了。 等大家都拿到符箓,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夏怀真才开口说出她的想法。 她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有人想加入制符联盟,觉得加入联盟就安全了。” “我不怪你们任何人。每个人的想法,都有自己的道理。”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不会向制符联盟妥协。”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为什么?”夏怀真反问,“因为符箓不应该卖那么贵。” 她走到院子边缘,指着远处杂役区的方向:“你们知道吗?在杂役区,有多少散修一辈子舍不得买一张符箓?” “清洁符五块灵石一张,散修一天才能赚多少?十块?十五块?一张清洁符就用掉了半天的收入,谁舍得?” “舍不得买符箓,进森林打猎就没有保障。没有染味符掩盖气息,没有轻身符跑路,没有防御符保命——遇上高阶妖兽,就是死路一条。” “散修不敢多打猎,妖兽肉就少。妖兽肉少,价格就贵。价格贵了,大家更买不起。买不起妖兽肉,修为就提不上去。修为上不去,就永远在底层挣扎。” “还有孩子和孕妇。” 夏 怀真的声音低沉下来:“孩子从小吃不上妖兽肉,灵根发育不好,引气入体都比别人困难。孕妇没有灵气滋养,生下来的孩子先天不足,一辈子都被拖累。” “你们知道为什么杂役区的老人,一代比一代穷吗?” “灵气稀薄,又无资源补充,孩子的灵根一代不如一代。” 院子里鸦雀无声。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发红。 “但如果反过来呢?” 夏怀真转过身,目光灼灼:“符箓便宜了,散修舍得买,舍得用。用的多了,打猎就多了。妖兽肉多了,价格就降了。人人都买得起,家家都能吃得上。” “孩子从小吃妖兽肉,引气入体比别人快。修为提升了,就能去更深的地方打猎,赚更多的钱。孕妇吃的好,也有概率生出更好灵根的孩子,整个家庭都有希望。” “这就是良性循环。” 她说完,院子里安静了许久。 然后,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叫刘大山。他从小父母双亡,成了孤儿。此刻他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眼泪滴在手背上。 “我爹....我娘....”他哽咽着说,“他们就是去森林打猎,没有符箓,没有染味符,没有轻身符....遇上高阶妖兽,跑都跑不掉....” “我成了孤儿,吃了上顿没下顿,十几年了,修为一点没涨....” “来到真符堂,吃了妖兽肉,才突破到炼气二层....”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堂主,你说得对。这条路,是对的。”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也抹着眼泪:“我儿子,今年十岁,一直在吃灵米,引气入体艰难。要是能多吃点妖兽肉……”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赵铁柱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堂主!我跟你干!那些王八蛋敢再来,老子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大不了拉上家人一起反抗,看哪个厉害!”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 院子里群情激愤,之前的恐惧和不安,被一股热血冲散了。 夏怀真看着众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抗争不会轻松。 制符联盟根深蒂固,背后还有云雾派撑腰。真符堂五十四个人,在人家眼里,不过是蝼蚁。 但她不能退。退了,就意味着向垄断妥协。 退了,就意味着那些散修,那些孩子,那些孕妇,永远买不起符箓,永远吃不上妖兽肉,永远在底层挣扎。这其中就包括他们自己! 她不会退。 “好。”夏怀真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既然大家决定了,那就干到底。” “从今天起,真符堂进入戒备状态。所有人外出,必须结伴而行。每人配备符箓,不得擅离。”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小院。 黑猫趴在夏怀真肩膀上,金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光芒。 它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尾巴。 …… 制符联盟的人没想到,真符堂的成员居然敢反击。 28. 第 28 章 他们埋伏在几条小巷里,等着真符堂的人落单。 前一次得手太容易了,那些真符堂的人根本没有防备,一打就跑,一吓就哭。 他们以为这次也一样。但他们错了。 真符堂的人两两结伴,每个人怀里都揣着堂主给的符箓。堂主说过,保命第一,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砸符箓,砸完再跑。没人觉得丢人,活着才最重要。 胆小的成员,远远看见巷口有黑影晃动,心跳瞬间漏了半拍。他们二话不说,一把扯开衣襟,掏出轻身符往腿上一贴——灵力涌入双腿,脚底像装了弹簧,整个人窜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两旁的房屋飞速倒退,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埋伏的人刚从暗处跳出来,手里还握着刀,眼前已经没人了。他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只能对着空气骂娘。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追个屁啊,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胆大的成员,敢跟埋伏的人对峙一番。 两个成员结伴走到巷口,三个黑影从暗处窜出来,手里握着短刀,拦住了去路。 “站住!把灵石交出来!” 其中一个成员没跑。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同伴身前,手已经伸进了怀里。三个埋伏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掏出两张攻击符箓,灵力一激—— “轰!” 两颗火球同时炸开,火光冲天,热浪扑面。巷子瞬间被照得通明,三个埋伏的人猝不及防,被火球逼得手忙脚乱,纷纷后退。其中一个头发被燎了一大半,散发出一股焦糊味,疼得哇哇大叫。 “走!”丢符箓的成员拽着同伴,贴上轻身符,一溜烟跑了。身后传来骂声,但没人追得上。 更胆大的成员,甚至敢跟埋伏的人硬碰硬。 一个成员独自行走——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走到半路,两个黑影从两侧包抄过来,一前一后堵住了路。 “小子,把灵石交出来,饶你不死。” 他没说话,手伸进怀里,掏出攻击符箓,二话不说就砸了过去。 火球符在对方脚边炸开,一个埋伏的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抱着腿哀嚎。另一个反应快,侧身躲过,挥刀冲了上来。 他来不及贴轻身符,只能硬扛。刀锋划过,肩膀一凉,鲜血涌出,火辣辣地疼。但他没退,反而咬牙冲了上去,趁对方近身的瞬间,把最后一张攻击符箓直接拍在对方胸口。 “轰!” 那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胸口一片焦黑,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他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半条袖子。贴上轻身符,跌跌撞撞地跑回真符堂。一进门,就咧开嘴笑:“堂主,我干翻了一个!” 夏怀真赶紧让人给他包扎。那一刀不深,但皮肉翻卷,看着吓人。被炸晕的那个埋伏者,后来被路过的人发现,抬走了。 这一夜,制符联盟派出的埋伏者几乎全军覆没。 有人被火球符炸伤了腿,追不上目标。有人被冰箭符射中了手臂,疼得嗷嗷叫。还有人更惨,碰上了硬茬,被攻击符箓直接拍在胸口,重伤倒地,抬回去养了半个月才下床。 真符堂这边,只有三个人受了轻伤。一个被刀划了胳膊,一个被棍棒打中了肩膀,还有一个肩膀被砍了一刀。比起制符联盟那边的伤亡,简直不值一提。 ....... 制符联盟在东区的据点里,气氛阴沉得像要下雨。 李掌柜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站着百来个人,个个带伤,有的胳膊缠着布条,有的腿上血迹斑斑,最惨的一个胸口一片焦黑,是被火球符直接命中的。 “一群废物!”李掌柜拍桌子,“你们这么多人连几十个散修都对付不了?平时吃的灵米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掌柜的,不是我们不行……”一个受伤的手下苦着脸,“那些人手里有符箓,火球符、冰箭符,砸过来我们根本躲不开。” “对啊,他们还有轻身符,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追都追不上。” “还有个人,直接把符箓拍在我胸口,差点把我炸死……” 李掌柜越听越气,但也越听越心惊。 真符堂的符箓,他听说品质好,但他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那些符箓不仅品质好,而且实战效果极强。 “掌柜的,不如……不如就此罢手吧。”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人伤得越来越多,得不偿失啊。” “罢手?”李掌柜瞪眼。 “不是真的罢手,是先停一停,看看能不能和谈。”另一个手下接话,“真符堂那边也不好惹,硬拼咱们也讨不到便宜。不如先停手,再做打算。” 李掌柜沉默了。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戚家的代表,戚老三。 戚家是制符联盟的龙头,北区最大的制符家族,话语权最大。这次行动,虽然是李掌柜牵的头,但最终决策权在戚家手里。 戚老三慢悠悠地开口:“老李,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再硬拼下去,咱们损失太大。先停手,看看风向再说。” 李掌柜咬着牙,不是他非得要对付真符堂,实在是对方没给他们留活路啊! 真符堂最差材料的符箓品质随便打炼气前期妖兽,现在他们还推出了一些材质更好的符箓,能打炼气中期的妖兽,价格还不算贵,比他们材质最差的卖的便宜,若是让他们再发展下去,还有他们的位置吗?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来报—— “掌柜的,真符堂派人来了,说.....说要和解。”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和解? 李掌柜和戚老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年轻人一贯是气盛,而且这才轰轰烈烈的反击了一回,应该是绝不妥协的,或者等他们妥协。 他们几家也确实决定停手,主要是,这几次行动,各家都派出了大半的打手,现在都受了伤,确实没有多少力气。 总不能派自家子弟,自家人都是制符的,武力都不高。就算进了云雾派外门的家族子弟,也是进的云雾派外门制符堂,没道理来干这种脏活。 他们这边还没停手,怎么年轻气盛大杀四方的人来求和解了? “让他进来。” 来的是一个散修,他替真符堂传话。 “李掌柜,戚前辈。”他欠了欠身,“真符堂的堂主委托我传话——她说,她只想赚钱,然后离开云雾派外出历练,和大家没有太大的冲突。希望大家退一步,和平发展。” 李掌柜冷笑:“和平发展?她把价格压得那么低,让我们怎么活?” 传话的人没有辩解,只是继续说道:“真符堂堂主说,她并 不想把原本的制符产业都搞死,也不是不给各位家族活路。若是大家给面子,在离开之前,她会给大家送一份礼物——染味符的传承。” “染味符?”戚老三眼睛一亮。 染味符这东西,市面上独一份,连制符联盟都没有。他们早就眼红了,但一直弄不到传承。如果真符堂愿意分享..... “她说的是真的?”戚老三问。 “真符堂堂主可发道心誓言。”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李掌柜和戚老三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戚老三开口:“回去告诉你们堂主,我们先停手。和解的事,改天再谈。” 传话的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后,屋子里又炸开了锅。 “他说的是真是假?” “可能是真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都想出去闯一闯。” “要是她真带人离开了,市场还是咱们的,还能拿到染味符传承,这笔买卖不亏。” “万一是假的呢?现在就是骗咱们,等市场占完了,咱们只能等死。”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都看向戚老三。 戚老三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暂停出手。与真符堂和解。” 等众人散去,戚老三和李家主对视了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 这真符堂的堂主不简单啊,年纪这么小,能屈能伸,是个干大事的人。 ...... 夏怀真目光定在远处,等待着使者的回归。 她提出和解是真心的,从最开始冲突,她就打算和解了。 不过那时候不能和解,必须让他们知道真符堂有反抗的力量,这才有谈判的筹码,不然去谈和解只会是一个笑话。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至于为什么要和解? 她的目光在云雾派之外,决定建门派的时候,就没把云雾派这里的一亩三分田当回事。 她只想累积资本,离开云雾派建立门派。 这是现在唯一的目标,其他冲突都是额外的消耗,会拖慢她积累资本的速度。当然这个资本不止是灵石,还有建门派的各种资源,以及他们自身的实力。 外面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们不是特别确定的清楚,现有的消息都是来自外来散修的只言片语,而且消息都有些过时了,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安全和底气。 他们很需要一个和平的发展期,没有和平发展就非常困难了。 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她愿意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对大家都好。 既然诚心谈判,她也不会回避主要矛盾,和真实存在的问题。 她现在的做法确实损害了制符联盟的利益,她愿意给出补偿。 除了染味符的传承,她其实也给了这些家族一个新的道路。 只是,那些家族还没有看到,低价带来的经济繁荣,最终会汇集到他们自身。 ..... 制符联盟没有动静了。 消息传到真符堂,大家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有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又观望了几天,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再动手,大家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堂里的气氛变好了,轻松了,笑声也多了起来。 夏怀真没有真的放松。 虽然对面也派了人过来同意和解,她也发了道心誓言,但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 29. 第 29 章 “不要掉以轻心。”她在院子里宣布,“结伴出行的规矩不变,符箓配备也不变。” 众人点头称是,谁都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趁着这段时间,夏怀真把真符堂的内部制度又调整了一下。 最早定的规矩是,分红是一个月一发。后来执行改成一周一发。 现在,她改成三天一发。 “三天一发?”宋念禾瞪大眼睛,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怀真,这……这账算得过来吗?三天一算,三天一结,我……” 夏怀真笑了笑,把一块玉简递给她,“以后财务的事,你全权负责。” 宋念禾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惊呆了。 玉简里是一个完整的财务系统,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份分红,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个系统还能自动计算分配比例,实时生成收支报表,甚至连谁该拿多少、扣多少税、提多少公积,都一算就出来。这比她手动记账快了不知多少倍,也准了不知多少倍。 这是夏怀真给她开的权限,系统分出来的子系统,通过系统发放的玉牌登录。 这玉牌只有夏怀真授权的宋念禾能打开查看,对其他人来说就是空白玉牌,安全上非常有保证。 宋念禾好半天才回过神。 “这是.....” “父母留下的传承。”夏怀真说,“你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宋念禾郑重地点头:“我保证,谁都不说。” 宋念禾拿着玉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夏怀真。 “怀真....你之前说离开云雾派,去外面建门派不是开玩笑的....” 和解的事情,夏怀真没有隐瞒核心团队,她不是一言堂的人,在告知大家理由的时候,也正式明确的告知了大家她建门派的目标。 大家那时候都惊呆了。 林汐宋念禾还有周小满,林木源对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只觉得迷茫。 炎阳,楚烈风知道的比较多,纷纷讲解起建门派的难度,对夏怀真的异想天开很无语。 就算有制符传承和功法传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众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夏怀真也没透露其他底牌,大家都对此持怀疑态度。 “当然。” 宋念禾点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这个玉牌就是你的底气,我彻底懂了,我支持你。” 夏怀真笑了笑,这个玉牌只是底气之一,还有很多他们没见到的三千世界功法传承,以及他们想不到的东西,她拥有的前世记忆。 说回分红制度的调整。 分红改成三天一发,不是心血来潮,是有深意的。 大家拿到分红,就能购买妖兽肉,提升自己的修为,修为上去了,对符箓的理解自然更深,学习新符箓更快,也能更快达到百分之百的成符率。成符率一高,绘制效率就跟着涨。而且修为高了,对功法的理解更快,修炼速度也会提升,整个人就像上了快车道。 到那时候,一个人一天画的符箓,能顶现在两个人。一个人赚的钱,能顶现在三个人。这就是良性循环,从每一个人身上开始,从每一笔分红开始。 分红早点发,发放的时间间隔变短,就是在提高这个循环的速度。 果然,制度一改,效果立竿见影。 首先最明显的改变是,制符效率的提升,灵米灵食妖兽肉充足,大家不缺灵气,快速运转功法很快就能补充好灵气,这提升了制符的效率,更省下时间,大家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以提升修为。 大家看不到自己修为提升了多少,但夏怀真能看到成员修为进度条和数值,灵气充足的情况下,大家修为增长的速度是在提升的,突破的时间也在变短。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把灵石立刻用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人将灵石存起来,但几天后大家都不这么做了。 只因为,同等水平之下,拿出来用的人,绘制符箓更多,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灵食妖兽肉,修为缓慢提升的时候,自身能存储的灵气子在增加,也能画更多符箓。 所以,这个制度的改变,提升了整体的生产效率。 这个制度,不仅提高了大家的实力,还催生出了一个新业务。 之前,大家拿了灵石都是自己到外面买灵米灵果和妖兽肉。 有的人家里是狩猎的,向自家人买还方便,但是每天家里都要做妖兽肉就麻烦了。有的人家里是杂役,买灵米方便,但买妖兽肉就不方便了,于是大家就想委托炎阳,帮他们采购。 委托的人多了,就做成了大生意——集中采购。 集中采购的好处太多了。 炎阳认识几个的猎户,也是真符堂的符箓客户,他们听说这边采购量这么大,完全包圆了每天的猎物,都纷纷给出优惠价。 林汐联系了购买过符箓的杂役,从他们那边买入灵米灵果灵蔬,价格优惠,但也没让人吃亏,比他们自己出售价格更高,相当于砍掉中间商,两头都得利。 不管是灵米,灵果,灵蔬,还是妖兽肉,同样的灵石,在外面散买可能只够买十斤,通过炎阳能买到十五斤甚至更多。而且品质有保证,不用自己挑来挑去,省时省力。 炎阳和他的团队专门负责这一块,每天推着借来的板车,往返于各个猎户和真符堂之间。 他们从中赚一些差价,赚到钱给辛苦出力的人发工资。以避免新加入的人,在销售上没做出业绩而难受。 当然,他们也可以专做这运输的活,不过这块工资还是太少,而且一天只跑一趟,剩下的时间大家都还是将力气用在拓展新市场之上。 特别是和制符联盟和解之后,他们去其他区域也顺畅。 这个业务,以及他们从中赚钱,夏怀真是很支持的,有赚钱才有动力嘛。 这个钱这个业务和制符的业务最好分开,独立经营。 起初炎阳还提出这个业务像制符那样给门派分成,夏怀真为了以后新业务的发展拒绝了。 但并不表示,这块业务和真符堂无关,这些钱里,有一部分也要向真符堂“ 交税”。 为了让采购销售团队的所有人充分理解,夏怀真专门做了宣讲。 “你们每个人的发展,你们整个团队的发展,离不开真符堂整体的发展。”夏怀真认真地说,“没有真符堂这个平台,没有堂里几十个符师撑起的这块招牌,撑起的符箓的业务,你们出去跑采购,能拿到这么低的价格吗?” 炎阳和他的团队成员听得点头。 “这些税,用在了保证每个人安全的符箓上。”夏怀真继续说,“你们晚上能安心睡觉,是因为有人在给你们画防御符箓、炼制护身法器。这些不要钱吗?也用在了提供服务的人的工资上。周小满额外承担的教导工作,宋念禾每天给你们算账、分肉、她不要吃饭吗?” “堂主,我们明白了。”炎阳带头说,这些事情夏怀真早在核心团队讲过,对大家宣讲时,他带头应和,让大家明白这事,他也是非常支持的。 “该交的,一分不少。” 夏怀真点点头,“该拿的,也应该拿。” 她自己也有两份收入。 一份是制符的分红,她每天画的符箓,和其他成员一样按比例分;另一份是真符堂堂主的工资,按月发放,数额不多,也就是意思意思。 工资虽少,但她坚持要拿,也是做出一个表率,这是对堂主这个位置的尊重,也是对制度的尊重。 其他付出的成员也是一样的,宋念禾做财务,周小满当老师,也应该领取工资。 做运输的工作有工资,销售人员也有基础底薪,谈成了才能拿分红。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制度,整个势力运转困难,还会产生很多纠纷。 有了制度,就要按制度办事,不能因为是堂主就不拿工资,也不能因为是堂主就多拿分红。 至于具体的人事安排,具体细节的协调,比如实在没有销售天赋的,就让炎阳多照顾点,安排更多送货后勤的工作。 当然,觉得这块没前途,又想转回来画符也是可以的。 按照现在制度,夏怀真也不用担心,天赋不够却硬学画符过于浪费堂内的资源,过于浪费的部分,由成员个人承担。 承担不了,他就懂得放弃了,也不至于拖累整个真符堂。 劝说很多时候是没用的,还耗神耗力,制定好规则制度,就能控制了。 不过,该做的教育宣传还是要做,只是现在真符堂人手不够,暂时腾不开手。 再说夏怀真的收入,大头还是制符的分红。 她每天画的符箓数量不少,品质又好,分红积累下来,其实已经是一笔可观的数目了。 不过她大部分都没花在自己的修为提升上。 如果她肯花,现在怕是早就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灵米、灵食、妖兽肉,敞开了吃,灵气充足,加上顶级功法,以及最近的炼体,炼气四层突破还是很容易的。 这些钱有更重要的用途,比她提升一点修为更重要。 这个用途和安排,只有三个人知道,在发挥作用之前,夏怀真都会保密。 30. 第 30 章 想到最近的炼体,夏怀真出现幻痛。 系统奖励的锻体药剂,这东西和灵根改良液完全不同。 灵根改良液,是让身体舒服的,最差也是没什么感觉,锻体药剂刚好相反。 第一次泡的时候,夏怀真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桶药水里。 那种痛,不是皮肉的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痛。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刮她的骨头。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撕裂,又在撕裂中重组。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拉扯,又在拉扯中延展。她痛得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她想从木桶里爬出来,也这么做了,然后.... 黑猫跳上了木桶边缘,一爪子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能起来!”黑猫的声音严厉得像是在训斥,金色的猫瞳死死盯着她,眼里没有半点怜悯,“起来就前功尽弃了!药效才发挥了一半!坚持住!” 夏怀真只得继续咬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混着泪水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药水里。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木桶边缘,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抠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一炷香的时间。 平时一炷香,眨眼就过去了。但泡在锻体药剂里的这一炷香,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每一息都是煎熬,每一瞬都是酷刑。 等药效终于过去,她从木桶里爬出来,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像一滩烂泥。 “锻体太痛苦了。”她瘫在地上,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锻体药剂。”黑猫甩了甩尾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泡一次,体魄强一分。泡完七天,你的经脉会比同境界的人坚韧得多,能承受更多的灵气冲击,修炼速度自然能提上去。” “还要……泡几次?”夏怀真颤着声音问。 “七七四十…九天。” 夏怀真脸都绿了。 每次想起那种痛,她都觉得全身在痛。不是错觉,是真的觉得皮肤下面、骨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 无数次想放弃,但没有办法放弃,谁叫她是无灵根废材呢。 不锻体,再多的灵根改良都没有效果。 ...... 夏怀真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对所有人公布了未来会离开云雾派,出去建门派的事情。 没道理他们的对手都知道了,自己还不清楚这件事,若是从外面听说,可能会让人心不稳。 有协议在,不担心出什么叛徒,但这总归会是一个疙瘩,一颗雷,说不好哪天爆炸了。 哎,原本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慢慢观察,再慢慢透露给合适的人,再让他们自己思考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人生就是这样,夏怀真感叹完,发现自己修为有些增长,连忙坐下开始修炼。 ...... 这事情公布后,大家开始讨论堂主说的“离开云雾派建立门派”的事了。 “堂主,你当真要走?” “当真。”夏怀真点头,“但不是现在。等真符堂赚到足够的灵石,等大家的修为都提上来,等有了自保的能力,再走。” “那我跟着堂主去!堂主去哪儿,我去哪儿。”林木源第一个举手,他在更早的时间知道这件事,也仔细思考过,最终下了决定。 退出真符堂,他再也无法学到更深奥的符箓,这是他绝不愿意接受的,他也有家人,但没关系,家人在云雾派也没什么前途,不如跟着他,他完全能养得起。 “我也去。”宋念禾轻声说,“怀真,我跟你。” “我也报名!”林汐高举双手,“出去闯一闯,比待在这破地方强多了!” 林汐听炎阳说了一堆问题,但她一点没放在心上,她最重义气,而且喜欢冒险,呆一个地方一辈子,她可不愿意,果断支持夏怀真。 炎阳在心里无奈的叹口气,就知道这三个不会让他省心,于是回道,“出去建门派....听起来挺有意思的。算我一个。” 楚烈风顿了顿,“我考虑考虑。”他还没想好,是继续进云雾派还是跟着出去,要再看看。 也有不少人犹豫。 “堂主,我……我想再想想。”刘小平低着头,“我爹娘还在杂役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夏怀真说,“不强求。” “堂主,我就在这儿挺好的。”一个中年妇人说,“我男人在这边,孩子也在,不想折腾了。” “行。” 不管想不想去的人,都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真符堂堂主他们离开了,他们怎么办? 实力是第一位的。 这次袭击让大家看清了一个事实:炼气五层以上的人,就算被埋伏,也能凭借修为优势逃脱。 修为低的,就算有符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家里有背景的,爹娘亲戚是狩猎小队的,认识周围邻居也是狩猎散修的,埋伏的人不敢惹。 这样的人,就算真符堂离开了,制符联盟也不敢动他们,就算动,那也会付出不少的代价,事情闹大了,云雾派必然会干预。 所以,自己和家人的实力都要提升。 最好的办法,就是吃。灵米、灵食、妖兽肉,统统吃起来。 家人的功法不好,吸收效率低,浪费资源,但总比不吃强。 而真符堂成员的功法都是《聚灵诀》,在和大家不断讨论、学习理解之后,修炼速度日益提高。最好能把家人,亲戚,邻居都拉进真符堂,这样大家都能修习《聚灵诀》了,就不知道堂主愿不愿意了。 上次还有不少人想加入,都因为院子太小,堂主教导不过来而拒收了。 至于他们自己,现在缺的就是灵气,每天补充妖兽肉非常必要。 现在人员太多,修炼加快,聚灵符聚集的灵气远远不够了。 也不能再多用,再多用就要引起人注意了。还好一部分人转做销售采购,都在外面跑,修炼也是回家修炼,减少了一些压力。 不过,这也是不够的。 还是要多吃灵食来补充。 因此,真符堂又多出了一个业务——食堂,由宋念禾主管。 现在大家吃灵米妖兽肉变多,做饭就比较麻烦。在家做好中午吃还是有灵气流失,大家心疼。 于是,在大家的要求下,堂内办起了统一的食堂。 宋念禾的制符天赋太低,她不想继续画符,财务的事情现在不需要她做,出现这个业务,她赶紧就接了下来。 食堂也和制符业务分开,收入来源于吃食堂的众人每月缴纳的灵石,加上堂内的补贴。

每天早上,采购队把大家定的灵米、灵果、灵菜以及妖兽肉送到堂内,由宋念禾加工处理。 大家到饭点了就开吃。 几天过后,大家觉得这样太方便,不少人都不领取分红了,或只领取一部分,没领的钱直接让宋念禾将钱划归到采购队,然后从食堂拿走东西。 这样也不限制饭点吃东西,只要灵气不足了,就吃点灵果,家里需要灵米了,也提一袋走。 灵果不用担心灵气漏掉,采购比较多,灵米保存好了也不太担心,妖兽肉是要吃新鲜的,若是需要直接给采购队说一声,不用麻烦再给钱,回家之前就有东西直接拿走。 这个业务,又将大家的效率提升了一些。 大家不被琐事烦扰,吃得好,灵气充足,绘制符箓效率高,同时修为稳步提升,心情非常愉悦。 唯一的遗憾是妖兽肉还是有点贵了,还没达成天天吃肉、顿顿吃肉的程度。 说到这件事,大家都有计划。 “我们应该多炼制符箓,提高成符率和绘制效率,进一步降低符箓价格,然后把肉价打下来。” “咱们符箓便宜了,散修买得多,散修买得多,打猎就多,妖兽肉就多,肉价就降。肉价降了,咱们也买得起,修为就提上去了。” “看谁以后还敢欺负我们?” 众人热血沸腾,干劲十足。 至于离开云雾派的事情,在这样的一片欣欣向荣之下,大家觉得都不是事。 实力够了,选择也就多了。 就算实力不够,也不用太害怕,决定留下的都商量了建立攻守同盟,成立一个新势力,或者保留真符堂势力。 对此,夏怀真也是鼓励的,她还承诺,离开时会给他们留下一套符箓传承。 这个保证又是大大稳定了人心,甚至有人改变主意,愿意跟着夏怀真出去建门派,也是意外之喜了。 他们每天喜气洋洋的,三天一发的分红可自由支配,家里条件好的,不需要等他们拿钱回家的,他们都花在了自己身上——给食堂交费。 每天吃的好,灵气有富裕,加上比长春功快的多的功法,他们自己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增加,而且速度不慢,一个个别提多高兴惊喜了。 唯一的不好就是这惊喜不能往外说,少了许多别人的羡慕。 不过,他们现在能绘制符箓,每天能吃灵食,就已经很受周围邻居羡慕的了,甚至开始有了一些嫉妒,日常打招呼,邻居话里话外都是问,真符堂什么时候能再招人? 这样看来,不能往外说,少了那么一些羡慕,可能并不是坏事了,不然得话,他们都怕被打。 而家里条件不好的,成员们就没那么奢侈,除了必要补充,大多数灵石或兑换的灵食都拿回家补贴家用了。 然后家里的生活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好,一个月的时间,也让周围了解他们家的邻居感到惊奇,也有一些羡慕和酸话。 比如,再这么下去不出多久,你们家都比我们家过得更好了云云。 但更多还是打听真符堂招不招人。 这些变化,让成员们神清气爽,非常舒心,物质上满意,精神上更满意。 于是产量又往上提了一提。 ..... 在这样安定向上的环境下,真符堂第一套能杀炼气后期妖兽的符阵终于绘制成功。 31. 第 31 章 夏怀真把最后一条符文线路绘制在主符牌上,符笔一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木源拿起来查看。 符牌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如发丝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层层嵌套的同心圆结构,从中心向外辐射,每一条线都精准地连接到对应的节点上。 “堂主,终于搞定了。” 看完后,他把那块巴掌大小的符牌递还给夏怀真。 夏怀真接过符牌,指尖触碰到表面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力在纹路间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沉睡的溪流。 她走到院子另外一边,把符牌平放在事先搭好的石台上。 “开始吧。” 林木源站在她身侧,点了点头。 夏怀真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符牌正中央,将体内灵力缓缓注入。灵力顺着她的掌心涌入符牌,像是往干涸的河道里灌水。淡青色的纹路逐一亮起,从中心向外蔓延,一条接一条,一圈接一圈。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虫。但随着灵力持续注入,光点逐渐连成线条,线条交织成网。整面符牌开始发出柔和的青芒,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牌面上缓缓流转。 夏怀真闭上眼,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符牌之中。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不是真正的空间,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延伸。符牌内的每一条线路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意识中,每一个节点都像是她身体的延伸。她能感觉到符牌中储存的灵力在涌动,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等待她的指令。 连接成功的瞬间,符牌表面的青芒骤然一亮,然后迅速内敛,归于平静。但那种联系已经建立,夏怀真知道,只要她心念一动,这块符牌就会回应她。 “成功了?”林木源问。 “成功了。”夏怀真睁开眼,嘴角翘了起来。 她站起身,退后三步,与符牌保持两丈左右的距离。 “试试自主攻击。”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测试用的木靶符,灵力一激,木靶符落地化作一个三尺高的人形木桩,立在院子另一端。木桩表面贴着等级最低的防御符箓,能承受炼气三层以下的攻击而不碎。 木桩刚立稳,石台上的符牌就有了反应。 符牌表面的同心圆纹路开始旋转,中心处凝聚出一团指甲盖大小的光点。光点迅速拉长、变细,化作一道手指粗细的青芒,“嗖”的一声射向木桩。 青芒击中木桩胸口,发出一声闷响。木桩晃了晃,表面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迹。 “自动识别目标,自动攻击。”林木源在旁边解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只要是对灵力波动有敌意的东西靠近,符阵自己就会判断、自己就会打。” 夏怀真点头,又掏出第二张木靶符,激活后放在符牌左侧。 两个木桩同时存在,符牌旋转的纹路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思考”。紧接着,两道青芒同时射出,一道打向左边的木桩,一道打向右侧的木桩,分毫不差。 “好。”夏怀真赞了一声。 接下来测试自由控制。 夏怀真闭上眼,神识与符牌相连,心中默念:打左边那个。 符牌纹路的旋转方向变了,中心凝聚的光点全部对准左侧的木桩。一道比之前粗了一倍的青芒射出,“砰”的一声,左侧木桩被打得倒退半尺,表面的防御符文闪烁不定,差点碎裂。 “打右边。” 青芒立刻转向,精准命中右侧木桩。 “打左边偏上。” 青芒向上一偏,击中左侧木桩的头部位置。 “控制就是这么简单。”夏怀真睁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神识指哪儿,符阵就打哪儿,不需要复杂的口诀,不需要掐诀念咒。” 林木源补充道:“如果堂主想精细控制,比如控制力度大小、攻击范围远近,那就需要用神识手动调节符阵内部的灵力输出了。这个要练,不是谁都能马上上手的。” “这就够了。”夏怀真说,“最简单的用法已经很有价值,精细控制慢慢来。” 她把木靶符收起来,走到石台前,断开神识连接。符牌表面的纹路渐渐暗淡,恢复成最初的样子,但那些刻痕中仍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套符阵,我们叫它’青芒阵’吧。” “好名字。”林木源咧嘴笑了,“就是成本太高了。” 这一套,夏怀真用的是最好材料,符牌是灵玉石,这是找散修收购的,用一般的毛笔都不能在上面绘制,还专门采购了一只高级符笔,妖兽毛做的符笔。灵墨也是买的妖兽血的灵墨,是王氏符材铺压箱底的宝贝,从来都没卖掉过。 其他攻击符箓,也是用最好的,妖兽皮做的符纸做成的符箓。这好材料做出来的东西,是可以轻松杀死炼气后期的妖兽,就是成本不便宜,但是比较起收益来,符阵还是很有性价比的。 但还有问题,在好材料上绘制,对人的要求太高了,俗话说就是太废人了。 这么好的材料,也是需要有天赋的人来绘制,但修为太低了也不行,林木源最近为了做这一套,还提升一层修为,而且这一套还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这一套是她和林木源共同完成的,她负责了主阵牌和部分子符箓的绘制,林木源负责另外一部分子符箓的绘制。 他们两个的天赋都是紫色,这才能比较轻松的理解符阵的符文,但是制作也是很大的问题,他们先用便宜材料制作练习,在用中等材料制作,最后才用最好的材料。 用最好材料以他们的修为都不够,最后两人都突破了一层,还另外修炼了加持的功法,精源灵气法:增加稳定神识,在绘制中可持续吸入灵气,对冲灵气消耗,以解决他们修为低灵气不足的问题。 再加上,提升凝魂诀的熟练度,这才勉强能绘制,且绘制的非常艰辛,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我们先生产便宜款的,最差的符材做一些,这个最轻松,中等的做一些,最好的这套等修为再提升一层再开始,这些所有,等有足够存货在投放市场。”夏怀真看着林木源,“不对,要先教成员,林木源这次你也要负责教人。” “啊?”林木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教谁?” “我挑了几个天赋不错的成员,你负责教他们符阵的基础。” “堂主,你知道我不行……”林木源苦着脸,“我连话都说不清楚,你让我刻符行,你让我教人?我……” “不用你多说话。”夏怀真打断他,“让他们自己看、自己练。你在旁边盯着,有问题就答,没问题就不管。” “那还行。” 周小满有教导天赋,但是制符天赋比较差,符阵对她来说太难了,她现在主要带新成员入门,以及解答绘制清洁符,染味符的问题。 还得发掘一两个制符天赋 不错同时有教导天赋的人,至于教导的能力,都是在教导的过程中不断精进的。 第二天上午,林木源的研究室里站了五个人。 三个是原先真符堂的老成员,符箓功底扎实,另外两个是后来加入的散修,天赋也很不错,是夏怀真特意观察后挑出来的。 这些人制符天赋都是蓝以上,有一个达到了红,这算是很有天赋的。(天赋等级设定:无天赋、白、灰、青、蓝、绿、黄、橙、红、紫、黑) 这些天赋好的,比其他人更容易也更快学会符阵,考虑到成本以及他们个人的意愿,让他们先学是比较好的安排。 夏怀真鼓励他们可以多分享表达,以此来看看他们有没有教导天赋。 关于教导这件事,夏怀真还找出来了一种辅助符箓。 就是留声符,留影符,留声留影符。留声符是二级符箓,留影符是三级,留声留影符也是三级符箓。 现在夏怀真已经会绘制五级符箓了,这种三、五级的符箓还是很容易,最后夏怀真还是决定绘制二级留声符,三级留影符,以及三级的复制留声留影内容符箓。 留声符录下各种课程——夏怀真自己讲的制符基础、灵力控制要诀、常见失败案例分析;周小满教的清洁符进阶技巧、除尘符批量绘制心得;还有林木源分享的火球符灵枢构建经验、张栓子记录的学徒期踩坑总结。 甚至把每月一次的答疑会也录了进去,哪个弟子问了什么问题、最后怎么解决的,一字不落。 留影符则对准不同人的手——夏怀真绘制火弹符时四道灵枢的流转轨迹,周小满画清洁符时笔尖的起落角度,林木源勾连火球符时灵力爆发的瞬间。还有一些优秀弟子的,以及一些错误示范。 每个人的习惯、节奏、力道,纤毫毕现。 当然还有系统中的传承,以前是夏怀真将脑中传承抄写下来,现在都用留影符记录。 复制符箓将已经制作好的内容复制记录在融入新的留影符留声符中。 这些学习符箓都会被系统打上印记,只有真符堂的签约成员才能激活查看。 真符堂的订单已经堆到了下个月,她一天要画两百张符箓才勉强跟得上出货。 有了这套“符箓教材”,成员们就能自学了,减少了很多教导压力,提高了很多教学效率,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对着留影符反复揣摩,答疑会上问的问题也精准多了,不再有人拿着废符跑来问她“为什么又炸了”。 对了,这些符箓也可以教成员制作,这样就不用全依靠她来制作了。 夏怀真也终于能从繁重的重复教导里抽出身,把精力放在高阶符箓和堂务上。 果然上点科学手段,才能省时省力。 夏怀真不知道她的做法在这个世界的人开来是多么的让人震惊。 留影符留声符在现有修真界也有传承,不少门派都有,但是大家都把传承当做宝贵的东西,轻易不会外传,教导都是师父带徒弟,就算有这样的符箓在也不会滥用,基本都牢牢控制在门派内部,得贡献点才能兑换。 没有哪个门派这样大大咧咧的把这些东西免费拿出来。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笑笑,依然我行我素。 黑猫想到这,颇为人性化的笑了笑。 ..... 明日是修真界的中秋,是收获季节,也是一个团圆时刻。 夏怀真给大家放了三天假。 32. 第 32 章 林木源把符材和教材往怀里一揣,头也不回地往家赶,走得比兔子还快。 周小满和几个新成员,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宋念禾也很久没回家,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看父亲。 炎阳临走前在夏怀真门口转了三圈,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被林汐一脚踹走了。 云雾派外门规矩大,不允许弟子回家探亲,今天这里只剩夏怀真一个人。 炎阳想到夏怀真和赵清远解除婚约的事情很是头疼,不知道他们现在啥情况了,自从上次见过赵清远,这么久他就没再去过那边了今天这事还被他不小心说漏嘴,林汐也知道了,他就更头疼了。 .“怀真,你真的不跟我回家?”林汐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包用灵面做的月饼,那是宋念禾早上做的。 月饼用油纸包着,还能闻到桂花的甜香。 夏怀真坐在石阶上,怀里蜷着黑猫。 她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待着,正好画几张符。” “画什么符!大过节的!” 林汐把月饼往地上一放,几步跨过来,一把拽住夏怀真的胳膊:“走,跟我回家。我娘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着你了,想让你尝尝她新种的灵果,今年终于收获了哦!” “我.....” “别我我我的。”林汐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咱俩从小一块长大,我家就是你家,客气什么?再说你让我一个人回家,路上多无聊啊。” 夏怀真还想推辞,黑猫从她怀里抬起脑袋,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尾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扫。 “带上它。”林汐指着黑猫,“有它在,路上还能抓个耗子什么的。” 夏怀真低头看了看黑猫,又看了看林汐热忱的脸,终于笑了:“好。” 散修坊市比平时冷清了许多。 平日里热闹街道,此刻空了大半。摆摊的散修都回家了,只剩下几个没家可归的还在守着铺子,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铺子门口挂的灯笼倒是亮着,红灯笼在秋风里轻轻摇晃,照得地上的人影忽长忽短。 夏怀真和林汐并肩走出坊市,沿着土路往杂役种植区走。 天刚擦黑,月亮已经从东边冒了头,又大又圆,边缘泛着淡淡的黄色。远处的山峦被月光勾勒出起伏的轮廓,近处的田地收割完了,只剩下枯黄的稻茬,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路上几乎碰不到人。 地广人稀的郊外,视野开阔得有些荒凉。 左边是一片收完的稻田,右边是矮矮的土坡,坡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偶尔有几只蟋蟀在田里叫,声音断断续续,透着秋日的萧索。 “今年中秋比去年冷。”林汐缩了缩脖子,把外衫裹紧了些。 夏怀真“嗯”了一声。她手里捏着一块青芒阵的主符牌,藏在袖子里。符牌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心里踏实了几分。 黑猫走在她脚边,尾巴高高竖起,耳朵不时转动一下,在监听四周的动静。 “你爹最近身体怎么样?”夏怀真问。 “老样子,腰还是疼,一直敷着灵药膏,但精神头不错。”林汐嘿嘿一笑,“我说让他别种地了,跟我在真符堂干后勤,他非不干,说什么杂役工作稳定,背靠门派他心里踏实,我娘也这样,你说他们倔不倔?” “跟你一样倔。”夏怀真随口道。 林家伯父伯母都不是外来的散修,他们几代人都是云雾派的杂役,他们和他们那边区域的小管事关系很好,日子过的比没根基的刚加入云雾派的外来散修杂役过的好多了。 就是几代人的灵根资质都不好,没有突破阶层改变命运。 林汐也没达到入云雾派外门的门槛,不过林家父母也没失望嫌弃,很是宠爱这个女儿,早早为她在杂役区铺好了路,却不想这妮子就想当散修去打猎。 这完全是林家人不熟悉的领域,头疼了好久,想了各种办法都没让林汐改变志向,最后也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这里面还有一件事,林汐闹的最凶的时候,林家父母不舍得怪孩子,就怪上了炎阳。 炎阳的父母,一个是散修,一个是杂役,炎阳两边跑,林汐小时候最爱听炎阳讲外面的故事,就追着炎阳跑,他们就是这么成为青梅竹马的。 两家父母也有意结为亲家,就是没挑明,但心里已经很满意了,林汐在门派做杂役,炎阳继续当散修打猎赚钱,就和炎家父母一样,以后两人的孩子灵根达标,两方父母加炎阳林汐两人全力供养到炼气后期,就直接进云雾派外门了。 像林家这种世代都是杂役,门派会给一些福利,那就是做满多少代之后,有后代灵根达标也不用继续当杂役做贡献满年限,就可以直接入外门了,哦,当然,另一个门槛还是没降,孩子必须修到炼气后期。 通常有这条件的孩子,多数还是会做杂役为门派做贡献,因为需要赚钱买妖兽肉,只有少数选择做散修打猎,杂役的孩子很少了解打猎的事情,一不小心很可能就折在了森林,那对整个家庭是个巨大的打击,所以多数还是做杂役。 有福利但不多,云雾派算的很精,压榨到极致了。 不过,夏怀真还是要说一句公道话,林汐的孩子若是姓林,能入云雾派外门,还是很有可能混一个管事的,毕竟林家几代都是杂役做了许多贡献。 结果林汐要做散修,恰巧就是她这一代做满有福利,林家父母才这么着急,断掉了可要从新开始了,而且炎阳那性格也不是能做杂役种地的,这就打乱两家人的计划,炎家倒觉得无所谓,等有了孩子在看,但林家就很气恼了,他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为此怪上了炎阳,甚至不想让林汐和炎阳在一起了。 “我哪倔了?” “不倔吗?” “……” 若不是夏怀真突然插一脚,林汐又特别重义气,在朋友和志向之间选择了志向,估摸着现在都在狩猎小队打猎了。 想到这,夏怀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她好像也打断了林家的几代的杂役事业....她怎么忘了这件事呢? 不知道现在劝林汐回去签约杂役还来不来得及,现在还能签约.... 她能给林汐更好的前程,可很多事情关于灵根改良液,那些传承,她还不能说出去....想到林家伯父伯母对她和赵清远多年的照顾,夏怀真有些愧疚了。 “林汐啊,就是伯父伯母对咱们的事业是什么想法啊?” “哎,他们就是老顽固,还想劝我当杂役呢,我才不当,谁爱当谁当。至于为了以后孩子,我连孩子在哪都不知道,有没有孩子都不一定呢,再说,我都没想过嫁人呢,我自己都是个孩子呢。 至于真有孩子了,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灵根,就算有,那他做几年杂役顺便自己赚钱修炼,不也挺好的嘛。门派也没白纸黑字规定会给管事职位,就算有规定,我也不想为孩子牺牲自己的人生,那我肯定不高兴,孩子也会很苦恼的。” 夏怀真惊讶的转头看她。 林汐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每天开开心心的,几乎从来没有说过这样长,这样有逻辑还很有道理的话。 “嘿嘿,你们都成长了,我也不能落后呀。”林汐得意道。 “那伯父伯母为你做的,你会感觉到压力吗?”夏怀真迟疑道,她从 林汐的话里感觉到,她好像不太认可父母对孩子付出太多。 “有吧?”林汐挠挠头,“哎,我之前没想过这个耶,好像是有吧?有一点?好像又没有?反正我就是不想做杂役嘛,为了孩子也挺难受的,嗯,我的孩子看我这么难受也肯定很难受,就是这样!” 这妮子....夏怀真抽了抽嘴角。 真是幸福啊,父母宠爱,她自己是凡事不操心的乐天派,懂礼貌嘴甜见谁都是笑的很开心,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同龄人都喜欢和她做朋友,她对朋友也没得说,也很受邻居亲戚长辈喜欢,炎阳也一直护着,是非常幸福可爱的孩子。 和她前世的生活,很是相似,温柔爱她的父母,感情很好的朋友…… 夏怀真的脸上溢出怀恋和温柔。 两人说着话,脚下的土路渐渐偏离了种植区的主道,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径。这条近道能省下小半个时辰,林汐走惯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 路两旁的野草越来越高,快要没过膝盖。月光被坡上的灌木遮去大半,小径上只剩下斑驳的阴影。 黑猫突然停住了。 “怀真。” 黑猫的声音直接在夏怀真脑海中响起,只有她能听见。 “前面土坡后面,两个人。左边那个炼气八层,右边那个炼气六层。身上有杀气,冲你们来的。” 夏怀真的脚步一顿。 她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好似被人用绳子勒紧了一样。炼气八层?对付她这个炼气三层和林汐这个炼气四层,居然派了炼气八层? “怎么了?”林汐察觉到她的异样。 夏怀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她脸上不动声色,右手却已经探入袖口,握住了青芒阵主符牌。符牌在她掌心有些发热,灵力顺着纹路缓缓流动。 “有埋伏。”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两个人,左边炼气八层,右边炼气六层。” 林汐的眼睛瞪圆了,但出奇地没有尖叫。她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戚家那帮狗娘养的?” “多半是的。” 夏怀真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抬眼看向前方的小径,月光下,土坡的轮廓如同一头伏在地上的野兽。那两个人就藏在坡后,以为她们发现不了。 “炼气八层加炼气六层。”夏怀真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那帮人真看得起我。派这种阵仗来对付两个炼气三四层的小丫头,戚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怕个屁。”林汐往前跨了半步,挡在夏怀真身前,“炼气八层怎么了?了不起啊?咱们有符阵,弄不死他。” 她说得很大声,故意让坡后的人听见。 土坡后果然传来一声冷笑。 “两个小丫头片子,还挺横。” 两个黑影从坡后转出来,一左一右堵住了小径。 左边的人又高又瘦,穿一身灰色短打,手里捏着一沓符箓,符纸在夜风里哗啦作响。右边的人矮壮结实,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高瘦男人目光落在夏怀真脸上:“你就是夏怀真?” “你认错人了。”夏怀真说。 “少装。”矮壮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画像都看过八百遍了,就是你。” 夏怀真把林汐往身后拉了拉,右手从袖子里抽出主符牌。 高瘦男人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炼气三层的小丫头,还想反抗。” 他手腕一翻,掌心里七八张攻击符箓同时亮起,火球符、冰箭符、风刃符,五颜六色的灵光在黑夜中炸开。矮壮男人也同时动了,短刀出鞘,刀锋反射着月光,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劈过来。 “找死!” 33. 第 33 章 七八张符箓同时砸来,火球拖着橘红的尾焰,冰箭发出刺耳的尖啸,风刃在半空中划出透明的弧线。灵力波动掀得路旁的野草剧烈摇晃,枯叶漫天飞舞。 夏怀真将灵力猛地灌入主符牌,淡青色的纹路瞬间从中心向外炸裂般亮起。同心圆结构飞速旋转,一层套一层,七层灵力回路同时激活。 “起!” 符牌脱手而出,悬浮在她身前三尺处。 一层淡青色的光幕从符牌中心向外扩散,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夏怀真和林汐罩在里面。 火球砸在光幕上,炸开一团橘红的火星,光幕晃了晃,没有破。 冰箭紧随其后,叮叮当当撞在光幕表面,碎成冰渣溅了一地。 风刃切在光幕上,发出玻璃摩擦般的刺耳声响,被弹向两边,削断了好几丛野草。 护盾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与此同时,符牌的自动攻击系统已经启动。同心圆纹路旋转加速,中心处凝聚出三道青芒,不分先后地射向两个杀手。 “什么鬼东西?”矮壮男人挥刀格挡,一道青芒被刀锋劈散,另外两道从他身侧擦过,在他肩膀上留下两道血痕。 高瘦男人侧身躲过青芒,脸色变了。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青色符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不屑取代。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几个符箓,还想挡我?” 他从怀里掏出更多符箓,这次是两张中阶火球符,灵力波动比刚才强了数倍。矮壮男人也调整了姿态,短刀横在胸前,身体压低,如同一头准备扑食的野兽。 “怀真!”林汐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手在发抖,但声音很稳,“我帮你!” “躲我后面!”夏怀真低喝一声。 她的神识已经全部连接到符牌之中。那一刻,她感知到了符阵内部的每一条线路,每一个节点,就像感知自己身体的延伸。灵力在纹路间奔涌,等待她的指令。 高瘦男人又砸出符箓,同时身体快速移动,试图从侧面绕过来。 夏怀真念头一动:染味符。 符牌外层的纹路一变,不再发射青芒,而是释放出一股浓烈的气味。那味道难以形容,如同腐烂的鸡蛋混合着腥臭的鱼内脏,再掺入刺鼻的硫磺,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径。 两个杀手同时捂住了鼻子。 “呕……什么味儿……”矮壮男人脸色发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脚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高瘦男人稍好一些,但也皱紧了眉头。这股气味不只是臭,还带着轻微的麻痹效果,吸入后头脑发晕,灵力运转滞涩。 “贱人!”高瘦男人怒骂一声,强忍着恶臭,又砸出一张风刃符。风刃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流,朝护盾猛撞过来。 护盾剧烈震动,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很快修复如初。 夏怀真额头渗出了汗珠。 维持符阵消耗极大,她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炼气三层的灵力储备本来就少,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二十息。 “得速战速决。” 她集中神识,开始尝试林木源教过的精细化控制。 神识探入符牌中心的发射节点,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下令“攻击”,而是小心翼翼地调节灵力输出的方向和强度。就像用手捏着一根无形的线,一点一点地拉扯、扭转。 符牌表面的纹路旋转变慢了,但凝聚出的青芒却比刚才更粗、更亮。 “打左边那个矮的。”夏怀真在心中默念。 青芒射出,但不是笔直的,而是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绕过矮壮男人挡在身前的短刀,从他防守的死角钻了进去。 “噗!” 青芒穿透了矮壮男人的大腿,鲜血飙出,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短刀脱手飞出。 “啊!我的腿!” 高瘦男人脸色大变。他看出来这符阵不简单,不是普通的自动攻击,而是有人在实时操控。那道弧线攻击,明显是瞄准了老二的破绽。 “有点门道。”他眯起眼睛,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敌。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倒出二三十张符箓。那是他这次任务带的全部符箓,本以为是杀鸡用牛刀,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看你能挡多少!” 二三十张符箓同时激活,火球、冰箭、风刃、土刺,各种攻击铺天盖地砸过来,如同一场小型的灵力风暴。光幕在这波攻击下剧烈摇晃,裂纹越来越多,修复的速度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夏怀真咬紧牙关,全力维持护盾。她的灵力消耗过半,手心全是汗,符牌在掌心里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高瘦男人突然一个箭步前冲,身体压低到几乎贴着地面,从符箓风暴的间隙里钻了过来。他手里捏着一张金色的符箓,那是他的杀手锏——破甲符,专门用来破除护盾和防御法器的。 “死!” 破甲符拍在护盾上。 “咔嚓——” 护盾终于碎了。 光幕化作无数青色碎片,像玻璃一样四散飞溅。高瘦男人脸上露出狞笑,手掌成爪,直取夏怀真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黑猫动了动爪子。 高瘦男人脚下的泥土突然隆起,一根尖锐的土刺从地里钻出来,正好顶在他左脚踝上。土刺不大,只有三寸长,但角度刁钻,直接刺进了他的脚筋。 “啊!” 高瘦男人身形一歪,原本势在必得的一抓偏了三寸,从夏怀真耳边擦过。他低头看脚,只看到一根普通的土刺,跟地里自然长出来的一样。 夏怀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她神识全开,符牌凝聚出最强的一道青芒,同时她手动调节角度,让青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斜角射出——不是射向高瘦男人的胸口,而是射向他的咽喉。 精细化控制,不只是调节力度,还要瞄准最致命的位置。 高瘦男人仓促间抬手格挡,但脚伤让他的速度慢了半拍。青芒从他的手掌侧面穿透进去,又从前臂穿出,最后扎进他的右肩。 “啊!”高瘦男人连退三步,右臂软软垂下,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惊怒交加,左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箓——一张高阶爆裂符,灵力波动强得惊人。这符箓一旦引爆,方圆十丈内都会被波及,他自 己也跑不掉。 “一起死吧!” 他刚要激活,脚下的地面又动了。 黑猫轻轻抬手,地面猛地一震,高瘦男人站立不稳,身体向后倾斜。爆裂符脱手飞出,落在三丈外的空地里。 “轰!” 火光冲天,泥土和杂草被炸上半空,热浪扑面。但夏怀真和林汐已经不在爆炸范围内了。 “怀真,趁现在!”林汐大喊。 夏怀真没有犹豫。她神识指挥符牌,三道青芒同时射出,呈品字形封死了高瘦男人所有退路。高瘦男人左脚受伤,右臂重伤,根本躲不开。 三道青芒同时命中。 一道穿透了他的左胸,一道穿透了他的小腹,一道从他咽喉划过。 高瘦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又抬头看了看夏怀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然后他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边,矮壮男人还抱着大腿哀嚎。 林汐从夏怀真身后冲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火球符和一张冰箭符,灵力一激,同时砸了过去。矮壮男人想躲,但大腿的伤让他动弹不得。火球在他胸口炸开,冰箭紧随其后,穿透了他的心脏。 矮壮男人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小径上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吹散了符箓燃烧后的焦糊味,也吹来了浓浓的血腥气。月光照在两具尸体上,照在地上一滩滩的血迹上,照在夏怀真苍白的脸上。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符牌。 符牌表面的纹路已经暗淡下去,灵力耗尽,变回了一块普通的玉牌。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在发抖。 杀人了。 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回响,一遍又一遍,如同有人在用锤子敲她的太阳穴。 她前世就是个守法公民,连架都没打过。 穿越过来之后,她一心想着赚钱。 她想过可能会遇到危险,但真正站在这里,看着两具还冒着热气的尸体,那种冲击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的胃在翻搅,喉咙发紧,想吐,但强忍住了。 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有些发直。 黑猫蹭了蹭她的脚踝,然后一跃跳上她的肩膀,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脸颊。毛茸茸的触感,温暖的体温,一下一下地蹭着。 “怀真。” 黑猫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再是战斗时的急促,而是温柔而沉稳。 “看着我。” 夏怀真慢慢转过头。 黑猫的金色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两颗温暖的琥珀。它抬起爪子,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 “深呼吸。” 夏怀真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没事。”黑猫说,“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你做得对。” 夏怀真眨了眨眼,又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闷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脑子里的回响没有停。 “怀真!”林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了!” 34. 第 34 章 “咱们得赶紧走,万一还有别人来就完了。”林汐拉着她往小径深处跑,脚步又急又快,“这些人该死!制符联盟派杀手来害咱们,他们死有余辜!呸!”她一边跑一边骂,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夏怀真被她拽着跑,脚步有些踉跄。 她看着林汐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林汐和她不一样。林汐没有前世记忆,她是在这个世界长大的,虽然没做过散修,但也一直听修真界打打杀杀的故事长大的。 在她眼里,敌人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恢复了记忆的夏怀真就很是难受了。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青芒穿透□□的触感,鲜血喷溅的声音,尸体倒地的闷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两人一路小跑,穿过两条田埂,翻过一道矮坡,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来,才停下来喘口气。 林汐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但精神状态好得很,眼睛亮亮的,如同刚打赢了一场架。 “怀真,你那符阵太厉害了!那个弧线攻击怎么打出来的?太神了!” 夏怀真没有回答。 符阵的威力确实很强,能对付炼气圆满的妖兽,但很和妖兽不同。 说到底最后还是云雾派救了她们,云雾派控制了功法,杂役区的这些散修都不会法术,灵器也非常的少,刚刚那人手里拿的灵器攻击力都比不上符箓,最后炼气八层杀她们最有效攻击也只是砸符箓,不然她们肯定躲不过。 还有就是黑猫的帮忙,就算没有好的武器,炼气八层也不可能那么弱,肯定也被压制了。 她靠着一棵枯树滑坐到地上,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臂弯里。 黑猫蹲在她脚边,尾巴卷住她的脚踝。 “念禾和炎阳……”夏怀真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声闷气的,“他们会不会也有危险?” 林汐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炎阳不用担心。”她摆了摆手,“那小子机灵得很,滑得像条泥鳅,一般人奈何不了他。他要是发现有埋伏,肯定第一个跑,跑得比谁都快,肯定没事的。” “念禾....” 宋念禾性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的战斗力在真符堂里几乎是倒数,要是遇到杀手…… “放心。”黑猫给夏怀真传音。 它的尾巴晃了晃,表情淡定:“我的分身已经过去了。宋念禾那边还没开打,暂时没有危险。” 夏怀真猛地抬头:“你有分身?” “一个小能力。” 夏怀真盯着黑猫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它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戚家不会只派这两批人。 今晚的中秋节,注定不会平静。 “走。”夏怀真说。 她把已经耗尽的符牌收回袖中,又掏出一块新的符牌握在手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但也把她的决心照得清清楚楚。 两人一猫,沿着田埂快步前行,身影很快消失在月光下的原野中。 夏怀真沿着田埂快步前行,手里的符牌被攥得发热。 新的符阵还没用过,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一些。林汐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刀柄上还留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再快一点。”夏怀真低声说。 她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两个杀手的画面,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宋念禾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远处忽然闪过一道红光。 夏怀真脚步一顿,瞳孔猛地缩紧。那是灵力碰撞的光芒,位置就在宋念禾家方向。 “念禾!”林汐也看见了,声音陡然拔高。 两人不再说话,拔腿就跑。田埂上的泥土被踩得飞溅,裤脚沾满了泥点。 越跑越近,灵力的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砰! 又是一团火光炸开,把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夏怀真看清了——宋念禾缩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双手举着一块巴掌大的符箓,符箓上撑开一面半透明的灵力护盾。护盾灵力微弱,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三丈开外,手里捏着一叠符箓,正一张一张往宋念禾身上砸。火球符炸在护盾上,溅起一片火星;冰箭符钉在护盾表面,箭头化为一滩冰水顺着护盾往下滑。 “小娘们还挺能撑。”那男人骂了一句,又掏出一张符箓,“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的修为在炼气五层左右,比宋念禾高出一点。 宋念禾当前还是在炼气三层,全靠手里那块防御符硬撑。 那是真符堂发给每个人的护身符箓,能撑开一面护盾。 但也只是撑开而已——宋念禾不会攻击,她连反击的念头都没有,整个人傻站着,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哭出声。 护盾的灵气微弱,就要散去。 “住手!” 夏怀真一声暴喝,手里的符牌已经亮起。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符阵核心,地面上瞬间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青色的光芒从纹路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数十道弧形的青芒。 那男人闻声回头,看见夏怀真手里的符牌,又看见地面上亮起的符阵纹路,他神色镇定,不过是炼气三层的小妮子。“你——” 夏怀真没有废话。青芒在空中一颤,对准了他。 “草!什么东西!”那男人骂了一句,心中警铃大作。 他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张轻身符,往腿上一拍。灵力涌入双腿,整个人如同被弹簧弹出去一般,朝着田埂方向一溜烟跑了。 速度快得在月光下只剩一道黑影,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青芒在空中缓缓散去。 夏怀真没有追。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握着符牌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她不想追了,也不想再杀人了。 刚才杀那两个人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青芒穿透□□的触感,鲜血溅在手背上的温度,尸体倒地时发出的闷响 。每一个细节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海里,拔不出来。 “怀真!你没事吧?”林汐跑到她身边。 “没事。”夏怀真的声音有些哑。 林汐看了一眼那男人逃跑的方向,攥紧了短刀:“我去追!不能让他跑了!” 她说着就要追,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伸手往怀里摸——空的。再摸袖袋——也是空的。她把身上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一遍,动作越来越急躁。 “符箓呢?”她瞪大眼睛,“我的符箓呢?” “你刚才都用完了。”夏怀真提醒她。 林汐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啊,刚才杀那两个人的时候,她一口气把身上所有的攻击符箓都砸出去了,一张都没剩。 “念禾!”她转头朝宋念禾跑去,“你有没有符箓?给我几张!我去把那混蛋追回来!” 宋念禾从树后面慢慢站起来,护盾已经碎成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她手里的符牌黯淡无光,显然灵力已经耗尽。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没有……刚才逃跑的时候……都用掉了。”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夏怀真赶紧上前扶住她。 宋念禾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冰凉,还在轻轻发抖。但她没有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体的重量靠在夏怀真身上。 “没事了。”夏怀真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我们回去。” 月光照在四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田埂远处的灵稻还在沙沙作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宋念禾家是三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小院,院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中秋节刚过,树上的桂花还没落完,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宋父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把柴刀,酒气还没散。 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准备出去看看。一推开门,就看见三个姑娘站在月光下——衣服破了,脸上身上都是土,夏怀真的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进来。”宋父侧身让开路,没说废话。 他把三人让进屋里,又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来,才关上门。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被拨得很小,黄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一跳一跳。桌上摆着半盘吃剩的妖兽肉,还有一壶灵酒,酒壶歪倒着,里面还剩几滴。 宋父重新坐回凳子上,没急着问,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下去。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前的衣襟上。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这才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夏怀真挨着桌边坐下,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平淡,如同在说别人的事——怎么发现有人埋伏,怎么和林汐联手,怎么杀了那两个杀手,又怎么赶到宋念禾这边击退最后一个。 她说的时候眼睛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符牌的边缘,那块符牌上还有灵力流转过的余温。 35. 第 35 章 宋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人杀得好。”他说。 夏怀真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以为宋父会责怪她,或者至少叹口气说”你们这些孩子惹上大事了”之类的话。但宋父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放跑那个可惜了。”宋父说,“这种人放跑了,下回还会再来。” “我……”夏怀真张了张嘴,“我不想再杀人了。” “你怕了?”宋父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是被灵酒熏的,也是常年熬夜修炼熬的。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清醒,清醒得近乎冷酷。 屋里的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晃了晃,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怕什么?云雾派可不管散修之间的事。”宋父说,“散修在云雾派眼里是什么?是灵根低劣的杂碎,是空耗资源的废物。他们巴不得你们死了,巴不得你们自相残杀,省得跟他们要资源、要功法、要出路。”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沉淀。 “呵呵,外面就不一样。”宋父的声音低下去,“外面讲规矩。仙盟不允许乱杀散修,谁敢乱来,当成邪修追查,轻则废除修为,重则直接处死。不管是门派弟子还是散修,犯了规矩都一样受罚。”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只可惜,进来了就出不去了。”他说,“云雾派不是个好地方。他们把你们困在这里,给你们一点残羹剩饭,让你们互相抢、互相杀,永远不会告诉你们外面的规矩。等你们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老了,已经走不动了。” 夏怀真和林汐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散修生活不易他们知道,外来的散修本就花光了钱才进入云雾派,若没有运气也很难再有钱离开云雾派。 这点她们不疑惑,她们疑惑的是: 云雾派杂役区从来没出现过打架杀人的事情,有矛盾大家吵闹一下最后都各退一步算了,实在是过不去了也会请负责该区域秩序的管事来评理。 是散修区域这边乱吗?以前没听说过呢?真符堂成员里也没有人说起过。 两人看向宋念禾。 宋念禾纠结的摇摇头,尔后皱眉叫了一声,“爹.....” 宋父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他的眼神忽然软了下来,如同坚冰被热水浇过,裂出一道道缝隙。 “念禾比我有出息。”他说,“学会了制符,能自己养活自己。以前她娘总担心她胆子太小,出去被人欺负。现在看来....胆子小没关系,有手艺就行。” 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 “我不会让她为云雾派种地,一辈子都不可能!”宋父恨恨的说,“你们几个,该走的就走。以后出去,去外面闯荡,那是很好的事情。外面天大地大,比困在这个鬼地方强一百倍。” 夏怀真还想再问,比如外面的仙盟到底是什么样的,散修在外面怎么谋生,有没有机会加入别的门派。但宋父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说下去了。 “你们出去就知道了。”他说,然后站起身,晃了晃,酒劲还没完全过去。他扶着桌子边沿定了定神,转身朝里屋走去,“我进去修炼了。你们今晚别走,就住这儿。” 门帘落下,隔绝了里屋和外面的空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宋叔今天怎么了?” 宋父以前从不和他们多说话,常年阴沉着脸,看起来很吓人,像是身体不好,但问起来又说没有不好的地方,也没看到他吃过药,可能就是体质不一样吧。 “我爹他.....”宋念禾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她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娘……是被人杀死的。”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汐的身子僵住了。 夏怀真看着宋念禾,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宋念禾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在给自己鼓劲。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十年前....我还很小,不记得了。”她说,“我爹说,那时候我娘亲已经怀孕一个月了。他们出去采灵药,在云雾派外山的山谷里被一个男人截住。那男人蒙着面,要抢他们的灵药。我爹不肯给,跟他打起来。那个男人修为比我爹高,把我爹打伤了,然后....然后把我娘杀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油灯的噼啪声盖住。但她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清楚得像用刀刻在木头上。 “我爹抱着我娘的尸体去找云雾派,求他们主持公道。”宋念禾继续说,“那时候他以为云雾派会管,以为像外面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夏怀真,眼眶里蓄着泪水,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没让它们流下来。 “外面有仙盟,我爹曾经见过仙盟追查一个杀了人的修士,还见到他们审判处死了那个修士,所以我爹娘他们才敢离开家乡,千里迢迢来到云雾派。”她说,“那时候爹娘想着,背靠大门派,孩子们更有机会。至少……比在外面当无依无靠的散修强。” “哪里知道,最后落到这样的下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夏怀真伸出手,握住了宋念禾冰凉的手。 “我爹他很不喜欢云雾派。”宋念禾点点头,“他知道我不是打打杀杀的料.....但他也想让我学会自保。他说,在这个世界,不会杀人没关系,但不能被人杀。” 林汐坐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念禾.....”她上前抱住宋念禾,拍着她安慰,“从前都没听你说起过....” “我们一直以为你娘是打猎时意外死的。”她说,“我爹我娘还拿这个教育我,说打猎多危险,你看念禾她娘就是打猎出的事。还连带举例怀真的爹娘,说他们也是外出的时候死的——” 夏怀真的父母也是外出时死的。和宋念禾母亲的情况,何其相似。 夏怀真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她父母的死会不会也有隐情? “没有,是意外。”黑猫传音。 夏怀真摸了摸黑猫的背。 “我也是最近几天才知道的。”宋念禾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跟爹说了……说了我想跟着怀真离开云雾派。他听完很激动,喝了很多酒,然后就告诉我了。” “以前不给我说,是怕小孩子意气用事。他也怕,”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一些,“云雾派管事要是知道他跟第三个人说这些,说不定就让他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 “所以他一直憋着,什么都不说。”她轻声说,“自己一个人憋了十年。” 屋里又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光线暗了几分。林汐凑过去拿起铜挑子,拨了拨灯芯,火苗重新亮了起来。 里屋的门帘忽然被掀开。 宋父走了出来。他盘腿坐在里屋的蒲团上修炼了一会儿,灵力运转了几个周天,酒气散了不少。眼神比刚才更清醒了,清醒得近乎冷峻。 “你们几个。”他看着四个年轻人,语气沉稳,“能快点走就快点走。”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你们应该凑齐灵石了吧?”他问,“制符这么久,赚的钱加上攒的资源,离开云雾派应该够了。” 夏怀真点点头:“我们自己的灵石是够了,但还需要准备.....” “别准备了,走。”宋父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今晚的事你们也看见了,那些大家族不会放过你们。他们的能量不止表面上这些,背后肯定和云雾派有勾结,不然不会发展起来。你们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他看着夏怀真,目光像刀子一样直接:“你刚才说杀了两个人?很好。但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你们还能有今天的幸运吗?” 夏怀真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牌,拇指缓缓抚过牌面上繁复的纹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有人吗?宋念禾!开门!” 是炎阳的声音,又急又哑。 林汐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拉开门闩。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炎阳和楚烈风一起冲了进来。 炎阳的样子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肩一片血肉模糊,脸上全是泥和汗混在一起的黑印子。他一只脚跨进门,另一只脚还在门外,看见屋里的几个人,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你们没事.....”他喘着粗气,“我去了林汐家,没人!我还以为.....” 他说着说着,往门框上一靠,忽然吐了一口血。血溅在门槛上,暗红色的。 “炎阳!”林汐一把扶住他。 “没事没事。”炎阳摆摆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小伤,一会儿用张治疗符就好了。他*娘*的,老*子也被埋伏了,还好跑得快,又遇到烈风,不然真的栽了。” 楚烈风站在后面,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有袖口被烧黑了一块。他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把每个人的状况都收入眼底——夏怀真苍白的脸色,林汐腰上的短刀,宋念禾红红的眼眶。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夏怀真手里的符牌上,眼神稍动了一下。 那块符牌上还有灵力残留的痕迹。他认出来了,这是符阵的控制核心。 36. 第 36 章 “你们那边也遇袭了?”他问。 夏怀真点点头:“两个,死了。还有一个来念禾这边,被我吓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炎阳注意到她握着符牌的手指关节发白,指节凸起,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 “草。”炎阳又骂了一句,“制符联盟这群狗娘养的,真敢下死手。” 他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摸出一张治疗符,胡乱贴在肩膀上。符箓亮起柔和的绿光,伤口的血渐渐止住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夏怀真坐在那里,听着炎阳的喘息声,听着窗外灵稻的沙沙声,听着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宋叔,我不走。” 宋父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逃跑。”夏怀真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也不会带着她们逃跑。” 她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油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在她的下巴和颧骨上投下锋利的阴影。 “我要把这几个家族连根拔起。” 宋父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凝重。 “你疯了?”他说,“你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吗?你知道他们在云雾派里有多少关系吗?” “我知道。”夏怀真说,“所以我更要这么做。”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其他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个决定不是冲动的。”她说,“我想过了。我们跑不了。就算我们凑齐了灵石,能跑几个?我们的父母呢?亲人呢?我们就这么匆忙跑了,他们怎么办?制符联盟会放过他们吗?”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大家的灵石几乎都用来提升实力了,”她继续说,“我们手里的灵石,不够带所有家人离开。” 她攥紧了拳头。 “还有那么多真符堂的成员,还没安顿好。”她说。 她看向林汐。 林汐迎上她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怀真说留下就留下!我没意见!” 她说得大大咧咧,好像这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夏怀真又看向宋念禾。 宋念禾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坚定。 “我听你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她的目光飘向了宋父,又很快收回来。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信任,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理清楚的恐惧。 她感觉的出来,父亲说的话有所保留,还有一些事情没告诉她。 她不想离开父亲,她感觉若是离开了,会后悔终身。 夏怀真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不管如何,最好的姐妹都支持她,她很感动。 她看向炎阳。 炎阳靠在门框上,肩膀上的治疗符还在发着微弱的绿光。他耸了耸肩,扯出一个笑容:“都现在这样了,只有斗下去。想收手都收不了,人家都派杀手上门了,咱们就算投降,他们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今晚的刺杀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后,她看向楚烈风。 楚烈风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角落里,背靠墙壁,双手抱在胸前。他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见夏怀真看过来,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没问题。” 他的语气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笃定的冷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夏怀真手里的符牌——那块符牌上还残留着灵力的余韵。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符阵能击杀炼气八层,有这种底牌在,那些散修根本不是对手。 只要能躲过暗杀,其他并不需要太过害怕。 何况夏怀真有后手。他的眼神稍动了一下,但没有把这个话说出口。 夏怀真看着面前的这四个人——但此刻,他们全都站在她身边,毫无保留的支持她。 她的心里沉甸甸的。 “谢谢。”她说,声音低下去,“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林汐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咱们是一伙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宋父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插话。 此刻他站起身,走到夏怀真面前。他的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得很直。酒精的作用已经完全消退了,他的眼神清醒而锐利,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宋父看了她一会儿,他的目光在审视,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里面的分量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在夏怀真的肩膀上。 “我会把念禾安全带出去。”夏怀真说,“不仅是她,所有人,我都会安全带出去。” 宋父点点头。他没有笑,脸上的表情依然凝重,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信任,也不完全是怀疑,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期待。 他转过身,朝里屋走去。 “你们商量吧。”他说,“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忙。但今晚我守夜,有动静我叫你们。” 门帘再次落下。 夏怀真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四个人。 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来吧。”夏怀真说,“咱们好好分析分析。” 她把符牌放在桌上,指尖在牌面上点了点。 窗外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符牌上,青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为什么制符联盟要下杀手。” 夏怀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之前他们已经停手了,咱们和那边也达成了默契,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涉。” “突然反悔,必有其他原因。” “你想到了?”林汐着急问。 炎阳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多少快活,反倒带着一股看透了的冷意。 “谁都不是傻子。”他说,“真符堂的制符传承好,这个谁都看得见。咱们的符箓质量好、价格低、产量还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他们想要咱们的制符手艺,这个不奇怪。” “就这样就要下杀手?之前不是说会送给他们染味符的传承吗?若是觉得不够可以再提要求谈啊。”林汐觉得还漏了什么。 “是的,这里面还有个问题。”他竖起一根手指,“就算咱们的制符传承再好,好到天上去,咱们的制符效率和产出数量,也太过于惊人了。” 夏怀真眼神一动。 “你们想想,咱们一天出多少张符?咱们很清楚这个数量,但他们就不会知道吗?”炎阳继续说,“他们细心打 听就能知道咱们出货的数据,还有有灵材铺的进货记录,有人力、有时间,一笔账算下来——” 他把手指往桌上一戳:“得出的数字很惊人。” “什么意思?”林汐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夏怀真接话道,“就算咱们的制符传承再好,就算咱们天天吃妖兽肉、灵气充足、每天不睡觉地画符,用《长春功》也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成符率、学新符箓那么快。” “是的,咱们露馅了。”炎阳一针见血,“有脑子的人仔细分析,肯定能猜到——咱们不止有好的制符传承,咱们还有好的修炼功法传承。” 他把”好的修炼功法”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聚灵诀》。”夏怀真低声说。 “对,《聚灵诀》这才是那些家族决定下杀手的原因。”炎阳点头,抬手指了指天,“修炼功法难得啊,散修要得到功法,太难太难了。上面的,管的死死的,散修没希望啊。” “这个诱惑,”炎阳的声音低下去,“比什么灵石都大。” 油灯的火苗噼啪响了一声,灯油快烧完了。 夏怀真坐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大门派死死把控着这些传承....这个修仙世界有点过于压抑了。 她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也不介意和那些人谈生意。” “什么?”林汐猛地转头。 “我说,”夏怀真看着桌上那块符牌,“如果戚家他们从一开始就明说,想要的是功法传承,而不是拐弯抹角地打压我们的生意、派杀手来暗杀——我未必不会和他们谈。用《聚灵诀》的修炼权换合作,换取和平发展的空间,这不是不能谈的事。” “不行!” 林汐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大片。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汐的脸上很少出现这种表情——不是平时的大大咧咧,也不是打架时的热血上头,而是一种近乎焦急的严肃。 “怀真,你千万不要有这个念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这坏了云雾派的规矩。” “林汐说的对,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把功法交易给他们,事情迟早泄露给云雾派,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大家都无法预料。”炎阳补充道。 楚烈风点头,“他们拿了你的功法,说不定转头就献给云雾派,顺便污蔑你,到时候怎么办?” “你们说得对。”夏怀真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你不是考虑不周,你只是不了解这些罢了。”炎阳的表情松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很认真,“但在这里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交易的。” 林汐补充道:“真想交易,不如交易给云雾派。至于云雾派怎么安排、会不会大发慈悲给那些散修使用,那就是云雾派的事情。咱们不掺和,也不背这个锅。” “林汐,”她说,“以前不知道,你在这件事上看得比谁都清楚。” “嘿嘿,那是当然。”林汐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咧嘴一笑,“我家几代都是杂役嘛,这些事情打听的很清楚的,我也是被家里耳提面命的教导。” “反正记住了,功法这东西,若是不献给门派,打死都不能外露。除非有一天咱们离开云雾派,那再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 37. 第 37 章 炎阳耸了耸肩,肩膀上的伤让他龇了一下牙:“还能怎么办?不反击肯定不行,人家都杀上门了。” “直接杀回去?咱们修为低,没有这个能力,能不被杀就算好的了。”林汐怼他。 “要杀回去只能雇人。”楚烈阳也摊手,他一个人也没办法,除非他筑基,那就不知道等多久去了。 “咱们没有那么多灵石和人脉。”宋念禾接话,她现在对钱的事情特别敏感。 “就算雇到人,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杀了一个戚家,还有李家、王家、张家。杀得完?” “说得对,而且云雾派也不会让我们胡来的。”炎阳叹了口气,“所以这是个死局。咱们打不过,跑不了,还不能投降。” 屋里又安静下来。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目光最后都落在夏怀真身上。 夏怀真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符牌的边缘。她的眼睛半眯着,盯着油灯的火苗,似乎在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我不会放过他们。”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我也不会杀人。” 夏怀真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她的嘴角没有笑,眼神里却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她说,“我会用商业手段,把这几个家族连根拔起。” “商业手段?”林汐瞪大眼睛。 她从桌上拿起那块符牌,放在掌心,缓缓转动。青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就是这样做。”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此时的她,眼里有一种从容,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对自身能力的清晰认知之上。 “我倒是可以帮你将那些人都杀光了,你觉得怎样。”黑猫摇着尾巴,在夏怀真耳边说话。 夏怀真转头假装咬一口猫猫,“不怎么样,若你那样做了,云雾派肯定会出面,到时候整个杂役区就没现在这么自由了。” 除了这个理由,夏怀真依然过不了杀人的那道砍,不是换一个世界就能马上接受的,她有她的坚持,说她天真也好,现在她只想遵从本心。 黑猫抖了抖耳朵。 它只就这么一说,不会真的做。这个世界一贯对这样的事情特别敏感,到时候还会惊动仙盟,到最后绝对没办法发展,任务也会失败了。 ...... 西区散修坊市,距离森林比较近,比东区那边多了几个摆摊卖妖兽肉的,不过也依然冷清。 除了几间卖符箓的店铺,一间卖灵药的店铺,一间卖灵米的店铺,比起东区多了几个摆摊妖兽肉的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今儿却多了一处新鲜摊子——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两个穿真符堂制服的人,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旁边竖了块木牌,上头用黑漆写着四个大字:真符堂招生。 另外的人则散开,通过走街串巷进行宣传。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西区。 “听说了吗?真符堂在西区设报名点了!” “就是那个东区有名的制符堂口?” “对!就是那个!教制符,不要钱!” “真的假的?” “我侄儿就在东区,早一个月就报名了,如今会画好几张符呢!” 西区散修们三三两两往坊市赶,有拖家带口的,有独自一人的,有满脸好奇的,也有半信半疑的。报名点前很快排起了长队,从街头排到街尾,弯弯曲曲像条长龙。 “让让,让让!”一个穿粗布褂子的中年汉子挤到桌前,满脸堆笑,“请问,这报名有啥条件没有?” 桌后坐着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名叫唐小山,是真符堂最早一批加入的老人。他没有制符天赋,学了半个月连最基础的除尘符都画不利索,后来转做销售,跑东跑西地卖符箓,嘴皮子练得越来越利索。 如今他是销售小组长,手底下带着三四个销售成员。 这次西区招生,炎阳特意派他过来盯着。 唐小山放下笔,抬头看了看那汉子:“没多少硬性条件,只要有炼气入门了的,都可以报名。” “那……那学费呢?” “免费。”唐小山笑了笑,“堂里免费教,还发符纸符墨让你练手。不过得签个契约,学成之后在真符堂做活,画的符归堂里卖,每三天就发分红。” 人群中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么好?还发分红的?” “可不是嘛,我听说东区的那些小子,学了就开始几天就赚钱了。” “早该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散修拍着大腿,“我等了好久了!就盼着真符堂来西区招人呢!” “老哥,你咋知道真符堂的?” “嗨,东区那边早就传开了。人家真符堂的堂主和副堂主,都是东区土生土长的孩子,从小在那片长大,招的都是知根知底的街坊邻居。”老散修叹了口气,“我原先还羡慕呢,心想人家东区有这福气,咱西区没这命。”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妇人接了话,手里还牵着一个半大小子,“我也听说了,真符堂之前只招东区的娃娃,听说是怕外人不可靠。咱西区的,只能眼巴巴看着。” “现在好了!”老散修脸上笑开了花,“人家来西区了!咱们也有机会了!” “我报名!”那中年汉子第一个往桌上拍了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我叫王铁柱,炼气五层!” “我也报!” “还有我!” “我给我儿子报一个,他才十四,炼气一层,成不?” 唐小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笔和纸都有,排好队,一个个登记!” 人群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有人被踩了脚,骂骂咧咧地跳起来;有人带着孩子,把孩子举过头顶往前递;还有人干脆爬上了旁边的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报名点,嘴里大声喊着:“前面的快点!后面还排着几十号人呢!” 一个年轻散修挤到桌前,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地问:“请问……请问晚上能学不?我白天要去猎妖兽,没空……” “能!”唐小山点头,“堂里分了白天班和晚上班,打猎的、做工的,都可以晚上来学。” “那太好了!”年 轻散修激动得一拍大腿,“我报名!晚上班!” “我也晚上班!” “我白天晚上都行!” 日头升到中天,报名点前的队伍不但没缩短,反而越来越长。唐小山写得手腕发酸,旁边协助的学徒也忙得额头冒汗。桌子上的报名表堆成了小山,笔墨用光了两套。 “小山哥,人太多了,要不先截止?”旁边一个学徒小声问。 “截止啥?”唐小山瞪了他一眼,“堂主说了,这次大批量招,能招多少招多少。西区的人也是人,凭什么东区有的福利,西区没有?”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继续埋头登记。 “下一个!” ...... 真符堂的名声还没传到北区,这边的人还不知道。 所以大家看到真符堂招生的时候,都一脸疑惑。 “这是啥?真符堂口招生?”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凑上来,眯着眼睛看木牌上的字。 “对,真符堂招生,免费教制符。”桌后坐着的是一个从东区调来的年轻女学徒,名叫孙梅,说话轻声细语的。 孙梅也没制符的天赋,但也不想去食堂做饭,虽然她也挺喜欢吃的,不过她觉得那边赚不到什么大钱,销售做好了提成挺多的。 这决定倒是让其他人颇感意外,倒不是有什么男女偏见,修真界主要看灵根修为,只是宋念禾和周小满给大家的印象有点深刻,温柔有耐心的女修,贴心的教导,美味富含灵气的食物,让大家觉得轻声细语女孩子,做这些事情更好。 若是换成林木源那样冷脸学霸男修,那学习压力可就太大了,再换成五大三粗的男修,学不会就动手抽人....大家也觉得有些受不了,好在这些人,好像也没教导的天赋,且也没那个心情和耐心做教导工作,也让大家松口气。 而销售这件新兴工作,做了一段时间,大家也有了一定的认识,他们的客户,狩猎的散修总的来说还是男修更多,男销售和他们打教导起来更方便一些,卖的肯定也更多一些。 所以,男修们都尽量将食堂的工作让给女修来做,即使他们有的人中并不适合做销售,却不想孙梅果断拒绝了食堂的工作。 孙梅不认为这样的谦让是好意,她觉得是这些男人对她能力有质疑,认为她不能卖出多少符箓,她骨子里是好强的人,再加上想赚更多钱的渴望,那是坚决要加入销售团队了。 孙梅加入后,小组长秦九都没有让她单独跑街串巷的推广,而是让她跟着其他人学习,这招人的工作一来,马上让她上场,这让想赚大钱顺带证明自己能力不比男人差的孙梅很是憋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接了这工作,还是要好好做的。 她扬起微笑。 “真符堂?没听说过啊。”老汉挠了挠头,“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 “我们真符堂是东区那边的大堂口,开了有两个多月了,卖的符箓质量好、价格低,很受大家欢迎。” “东区?”老汉皱起眉头,“东区的堂口,跑到咱北区来干啥?” “咱们来招学徒,我们真符堂想要大家都学会制符。”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38. 第 38 章 “我听说过这个真符堂。”一个穿兽皮袄子的中年汉子挤到前面,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不?这真符堂的堂主,是个有传承的小孩子!” “啥传承?” “制符传承啊!”中年汉子环顾四周,故意把声音压得更低,好像怕被人偷听去似的,“这堂主是个小姑娘,父母双亡,手里攥着祖辈传下来的制符手艺。听说她爹娘在世的时候,是外头的制符师,留下了一大笔传承。”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中年汉子拍了拍胸脯,“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东区,很了解那边的情况。” “那她为啥拿出来教别人?”有人提出疑问,“这么好的手艺,自己留着不香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中年汉子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那小姑娘父母死得早,没人教她这里头的门道。她不懂制符传承值多少钱,就这么大喇喇拿出来教人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可不是嘛!”中年汉子感叹道,“这种机缘,百年难得一见!你想啊,寻常散修一辈子也摸不到制符传承的边儿,如今有个现成的送上门来,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报名!”一个百来岁的女修冲上前,双手往桌上一撑,“我年纪大了,打猎打不动了,想学门手艺!” “那……那成,您登记吧。”孙梅愣了一下。 “我也报!”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头挤过来,“我虽然炼气二层,但手稳!画符不就是手稳嘛!” “还有我!”一个独眼的中年女人往前一站,“我眼神不好,但我手巧!以前编篮子装灵药,咱北区就数我编得最好!” 人群哄地一下炸开了锅。 北区这些老散修,平日里日子过得紧巴巴,打猎打不动了,采药采不动了,卖苦力也没人要。如今听说有免费学手艺的机会,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老哥,你说的是真的?真不要钱?”一个拄着拐杖的修士颤颤巍巍地问。 “不要钱!”中年汉子大声说,“人家还免费发符纸符墨让你练手呢!” “那……那要是学不会呢?” “学不会就接着学呗,反正不花钱!” “不是,我是说,要是用完了人家免费发的,还没入门,那咋办?” “那就看你自己了。”中年汉子耸耸肩,“但这种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你天赋异禀,一学就会呢?到时候学会了制符,可比打猎采药强多了!” “那确实是,北区那些卖符的过得可滋润了。” “我报!拼了这条命也要学会!”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等赚够钱治好我这条退!” “我也报!” “还有我!” “给我家小子报一个,他才十四,手嫩,学这个正合适!” 孙小梅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没想到北区的人这么热情。她手忙脚乱地记录,墨水溅到了袖子上也顾不上擦。 “别急别急,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还排啥队啊!”一个粗犷的大嗓门从人群后面炸响,“再排队名额都被抢光了!前面的让让,我先报!” 一个身高近七尺的壮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人群被他挤得东倒西歪。他走到桌前,砰地一声把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桌上:“我叫赵大山,炼气七层,干过十年猎户,手稳得很!我报名!” “好……好的,请稍等……”孙小梅被他吓得笔都差点掉了。 “还稍等什么?”赵大山眼一瞪,“笔给我,我自己写!” 他一把夺过笔,在报名表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扔,咧嘴一笑:“成了!啥时候开课?” “三……三天后。” “好!三天后我准时到!”赵大山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在啥地方上课?” “到时候会通知的……” “行!” 赵大山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散修。 “这人谁啊?” “赵大山你不认识?北区猎户队的,力气大得很。” “啊,他也来学制符?” “废话,谁不想学?”那人说完,也挤到桌前,“我也报一个!” “哎,赵大山我知道,他家不是和那啥有亲戚关系,怎么也稀罕这真符堂的名额?” “嗨,听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了,那些家族可不会都收去做学徒,再说,赵大山那样的能制符?” “那真符堂怎么也收?”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真符堂的小女娃善良好欺咯,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赶紧去报名。” ...... 南区是四个区域里最安静的一个。 真符堂的报名点设在南区通往坊市的路口,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简单单。 来报名的人不少,但大多不慌不忙,先在旁边观望,三三两两地议论。 “听说了吗?东区的真符堂来咱们南区招人了。” “真符堂?就是那个免费教制符的?” “对,就是那个。”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一个穿绸布衫的中年人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免费教?那他们图什么?” “图劳力吧,听说学了之后要给堂里干三年的活。” “三年?”中年人眯起眼睛,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敲着,“三年时间不短啊。若是三年里画的符都归他们卖,那咱们岂不是白白给他们打工?” “话不能这么说,”旁边一个妇人接话,“听说每月有工钱,还有分红。学会了制符,以后就是自己吃饭的手艺,三年换一门手艺,值不值?” “值不值,得看怎么算。”中年人把折扇一收,“你得算算,三年里你能画多少张符,那些符能卖多少钱,再减去他们给你的工钱,看看差值是多少。如果差值太大,那就是亏本买卖。” “你这人,算得太精了。” “不算精怎么行?”中年人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几分谨慎。 “但你得算算,会制符之后能赚多少钱。那三家制符的店铺虽然还算公道吧,但总归还是赚不少的。” “说的到是,不过大家都去学,符箓多了,那可就卖不了高价了。” “那你不报了?” “报啊,为什么不报?”中年人把折扇往腰带上一插,“但得先把规矩问清楚。签什么契约、工钱多少、分红怎么算、学不会怎么办——这些都得问明白了,才能落笔。” 他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到桌前,对负责登记的学徒笑了笑:“小兄弟,我想问问,这契约的具体条款……” ...... 东区的招生更是热火朝天。 真符堂最初就是在东区起家的,夏怀真和林汐、宋念禾、楚烈风都是东区长大的孩子。这里的街坊邻居知根知底,很多人早就盼着真符堂扩大规模了。 以前真符堂招人,只局限在认识的散修和杂役二代小圈子里。靠的是熟人介绍、口口相传,范围很小。很多人想报名,因为场地不够、师资不够,被拒之门外。 现在不一样了。 夏怀真放出话去:真符堂大规模扩招,东区优先,以前报过名没被选上的,现在重新来报,一律接纳。

消息一传开,那些曾经被拒绝的人蜂拥而至。 “我要报名!我去年就报过,你们说人满了,让我等下次!” “我也是!我排了一整天的队,结果名额满了,我等了大半年!” “这回总算轮到我了吧?” 报名点前人山人海,比西区还热闹。负责登记的学徒们忙得脚不沾地,吃灵米饭都是站着扒两口,然后继续埋头写名字。 夏怀真对东区的情况最熟悉,招生策略也最细致。 首先是放宽了年龄限制。以前只招十七以上的人,现在不限年龄,只要炼气入门、手指灵便,都可以来学。其次白天要打猎的散修,也可以报名晚间班;做工的,可以选空闲时间来。 再然后是专门对杂役开放了通道,杂役相当于卖身给了云雾派,但云雾派也没定规矩说不让他们学习一点制符手艺,不然,那些制符家族也不会敢招学徒。 “杂役二代,只要炼气入门的,都可以来报名。”她在东区的招生告示上明确写了这一条,“加入真符堂后,不影响杂役的工作。白天做工,晚上来学。” 这一条打消了很多杂役的顾虑。 他们最怕的就是丢了门派里的饭碗,为学制符,没做好杂役的工作,那可不是丢掉饭碗那么简单,耽误了云雾派的种植大事,严重点是会死人的。 或者为学制符,不能签约做杂役,做一辈子散修,他们心里也是打鼓犹豫的。 夏怀真这句话,等于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夏堂主是咱们自己人,知道咱们的难处。”一个杂役大叔在报名的时候,感慨地对旁边的人说,“她说不让咱们丢饭碗,那就是真不让咱们丢。” “可不是嘛,怀真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实诚。” “我闺女今年十四,炼气一层,我也想让她来学学。” “那你还等什么?报名啊!” 东区杂役们口口相传,消息很快传遍了东区各个杂役院子。有些杂役不识字的,就托识字的亲戚帮忙写报名表;有些不好意思抛头露面的,就托邻居帮着问问情况。 “老张,你家小子不是炼气二层了吗?咋不来报名?” “我……我这不大好意思,怕人家看不上……” “有啥不好意思的?夏堂主说了,来者不拒!” “那……那我明儿让我小子来试试?” “别明儿了,现在就报!名额有限,迟了可就没位置了!” 当然这些事情,云雾派杂役区的管事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杂役中也有能人,和管事都说好了,反正只要不耽误地里的事情,管事也睁一眼闭一只眼了。 再说,这些杂役成员和正式散修成员不一样,他们若是学不会制符,随时能退出。夏怀真也不会给他们修炼功法。当然学会了也要为真符堂服务,他们制作的符箓不能单独卖,只能在真符堂统一售卖。 至于其他散修成员,条款就和以前一样。而真符堂这次另外加的三年期限,也只是说出去让大家放心而已,不过,这也不是忽悠画饼,时间上其实会更短一点。 夏怀真可没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一年时间成立门派,这就意味着,她必须在一年之内离开云雾派,到外面找仙盟登记建立门派。 真符堂这次招收这么多人,肯定不会都带走,这么多人也不会都愿意,最后肯定是小部分人一起离开,那留下的人肯定要解除契约,他们就自由了。 自由之后他们想自己干,或者联合起来一起干,夏怀真就管不着了。 这种邻里之间的传播,比什么宣传都管用。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三天时间,东区报名的就有五百多人。 39. 第 39 章 夏怀真站在东区真符堂的屋子里,看着系统里面播报的汇总报名名单,嘴角有了一丝笑意。西区报名三百二十一人。北区报名四百零七人。南区报名一百八十五人。东区老学员不计入,新报名五百六十人。加起来,一千三百七十三人。 “比预想的还多。”她轻声说。 这个结果,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那个“捡漏故事”。 之所以用“捡漏”这个故事来宣传,而不是照搬东区西区的老办法,是夏怀真和团队讨论后的决定。 东区西区的人都知道真符堂。 东区这边不说了,西区那边知道老韩的事迹,对真符堂也有不少了解了。所以在这两个区域,直接宣传“真符堂又招学徒了”就就够了。 但北区和南区不一样,那里的大多数人,连“真符堂”三个字都没听说过。 如果按照传统方法慢慢宣传,那不知道制符联盟又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干扰。 大家也会有很多疑虑问题,比如分红多少钱,符箓有人买吗?云雾派那边怎么说?制符的几个家族又是什么反应?自己能不能学会?学不会怎么办? 等等等等问题。 这些问题合情合理,每一个都是潜在报名者心里的疑虑。如果逐一解答,不仅费时费力,而且效果未必好——说得再多,也不如让报名者自己放下心来。 主要还是怕制符联盟那边反应过来,采取措施,所以,为了在短时间招到人,不如讲一个故事,制造稀缺感(虽然真符堂本来就很稀缺)。 一个“有传承的小姑娘不懂传承的价值,大喇喇拿出来教人”的故事。 这个故事把真符堂的招生信息包裹在一个让人心动的机会叙事里,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利益计算”转移到“机会稀缺”上。 核心信息只有一个:错过这次,散修这辈子再难有机会学会制符。 你是学,还是不学? 一旦人们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就不再重要了。反正不要钱,反正免费教,反正免费发材料——试试又不会死。 万一真的学会了,那就是一辈子的饭碗。 “堂主,这招真高。”炎阳从北区回来汇报的时候,忍不住赞叹,“北区那些老散修,一听说是百年难遇的机会,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根本不用我们多做解释。” “人性如此。”夏怀真笑着说,“用利益去驱动人,人会算来算去、犹犹豫豫。用稀缺去驱动人,人会抢着上。” 她把报名名单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老成员。 “下一步,就是把这些新人都安排妥当。东区还好说,有老学员带着。北区南区的新人,得专门派人去管理。” 夏怀真看着手里的数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一千多人,不是小数目。 要分班、要安排教室、要调配师资、要准备符纸符墨。 工作量翻了好几倍,现有的场地肯定不够用,得另外找几处地方,要分散一点,不然灵气不够用。 但她没觉得麻烦,人越多越好。 人越多,真符堂的根基就越扎实,制符联盟的威胁就越小。 她的计划就越容易实现。 ...... 东区槐树街的真符堂院子门口,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已经排出去老长。 这条街比真符堂本部的位置偏一些,院子是临时租下来的,三进院落,前厅宽敞,能容纳百十号人。后院还有几间厢房,将来上课用的。 院子里搭了几张长桌,桌上摆着空白契约纸。 夏怀真等人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排队的人一个个走进来。 “条款看清楚。”林汐每递出一份契约,都会说一遍,“允许退出真符堂,退出时需交学费,学费根据你学到的东西定价,明码标价,以了结这段因果。若不退出,跟真符堂一起离开云雾派,真符堂会给各位安排合适位置。 不过退出还是跟着真符堂离开,后续可以慢慢考虑。修炼传承《聚灵诀》会给你们每一个人发放,离开时也要交一个费用,至于多少费用,这块后续会通知大家,当然这是不强制的。” 来的人接过契约,低头细看。 这些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都明明白白。可以学,可以走,走了交钱就行。留下来的,将来跟着一起离开云雾派,也有去处。 “这……这简直就是白送啊。”一个中年散修看完条款,忍不住抬头说,“学到东西才交钱,学不到不用交?” “是。”林汐笑着点头。 “还有这种好事?”中年散修挠挠头,总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在散修坊市混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条件。 别家的学徒制,哪个不是先交一大笔钱,学不学得会看自己造化?这里倒好,反过来了。 后面排队的人也纷纷附和。这条件太宽松了,宽松得让他们这些修真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反而有点不习惯。 散修之间哪个不是严格保守自家的秘密,就连剥妖兽皮的技术也是机密,哪见过这种好事? “签吧签吧,还等什么?” “就是,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我先前还怕被骗呢,没想到人家这条件……” “堂主这是内有大肚量,不怕你学。” 夏怀真耐心地等每个人都把条款看完,确认没有疑问,才让他们滴血签约。 另外,这些补充条款对老成员同样有效,老学员们知道后,也更加安心了,不过不放心的,可以另外再签一份。 “堂主,这人太多了。”林汐在旁边帮忙,一边登记名字一边说,“东区就五百多人,咱们这院子挤得下吗?” “分批上。”夏怀真说,“上午一批,下午一批。先把契约签完,上课的时间再往后推推吧,还有西,北,南三个区域要签约。”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签约完成但没走的新成员,会被老成员带着参观讲解,告诉他们以后每天什么时候来、带什么东西、去哪里找座位。 院子里人声嘈杂,却井井有条。 一个年轻人签完,捧着契约看了又看,忽然问:“堂主,我……我能问一下,这传承是从哪里来的吗?” 夏怀真看了他一眼:“我父母留下的。” “哦……”年轻人点点头,不再多问。 传承这种事,在修仙界是最敏感的。人家愿意拿出来教,已经是大恩大德了,追根究底反而不识好歹。 又一个大婶签完字,乐呵呵地说:“堂主,我儿子也想来学,他才十三岁,能来吗?” “能。”夏怀真说,“引气入体了就行。” “哎哟,太好了!”大婶笑得合不拢嘴,“我儿子脑子可灵光了,就是灵根差,人家门派都不要他,这下好了,学门手艺,将来饿不死。” 类似的对话不断重复。夏怀真一一回答,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让人安心。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签完字,颤巍巍地收起自己的那份契约,忽然说:“堂主,老朽有个问题想请教。” “请说。” “您这契约里说,退出时要交学费,学费根据学到的东西定价。”老头子眯着眼睛,“老朽年纪大了,学得慢,若是学了一年半载还什么都没学会,那退出时要交多少钱?” “学到多少交多少。”夏怀真说,“画出一级符箓交多少,二级交多少,都有明码标价。什么都没学会,一分钱不用交。” 老头子点点头,若有所思:“堂主这买卖……不亏吗?” “不亏。”夏怀真笑了笑,“您学会了一门手艺,我得到了符箓,各取所需。” 老头子哈哈一笑,收起契约走了。 签约进行到快中午的时候,大厅里渐渐热了起来。夏怀真让宋念禾去后院拿些灵草茶来,给大家解渴。 宋念禾应了一声,起身往后院走去。 她穿过人群,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排队的队伍,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念禾愣了一下,悄悄折返,走到林汐身边,压低声音:“苏蔓来了。” 林汐正在递空白契约,手一顿,顺着宋念禾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排队的队伍中间,站着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少女。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清秀,站姿端正,在一群粗手笨脚的散修中显得格外惹眼。 苏蔓,真的是她! 林汐皱起眉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她们不是已经决裂不再往来了吗? 她怎么来了? 她把手里的一摞契约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到夏怀真身边,压低声音说:“怀真,你猜谁来了,苏蔓!在那!” 夏怀真正在给一个新学员解释条款,闻言抬起头,顺着林汐的目光看去。 苏蔓站在队伍中,察觉到目光,也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苏蔓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那笑容很自然,仿佛她们还是好友,仿佛那些翻脸的话从来没说过。 夏怀真收回目光,继续给学员解释条款,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做事,别管她。” 林汐不甘心:“她来干嘛?” “来了就是来报名的。”夏怀真说,“我们的规矩是来者不拒,她符合报名条件,让她排就是了。” 林汐咬了咬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却时不时往苏蔓那边瞟。 40. 第 40 章 苏蔓的爹娘是外来的散修,灵根修为都非常差,一来到云雾派就签约成为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那时候苏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苏蔓的爹娘为人热情,见着谁都带着笑和讨好,经常上门拜访周围邻居,特别是林家这样的世代杂役邻居。 林家见苏家人卑微讨好,很是不忍,他们又乐于助人,在很多事情上帮助苏家,苏家两夫妻又不是不识抬举的,礼尚往来,两家一度走得很近。 后来苏蔓出生了,三灵根。 林汐和苏蔓同年出身,却是四灵根。 这灵根差一档,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苏蔓是三灵根,达到了成为云雾派外门弟子的门槛。林汐是四灵根,这辈子就是杂役和散修的命。 这一下,苏家的处境大不相同,周围其他邻居也和他家要好起来。 但苏家夫妻并没有得意,还是和以前一样笑脸迎人,两夫妻很会做人,苏林两家依然非常亲近,苏家夫妻依然格外感激林家的帮助。 周围邻居将此看在眼里,对苏家夫妻更加亲近照顾了。 苏家夫妻,还让苏蔓和林汐一起玩,加上夏怀真,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从小就在一起,关系非常要好。 苏蔓心思细,会玩花样,总能想出些新鲜游戏。林汐性子野,带着她们爬树掏鸟窝。夏怀真话少,但做事稳妥,每次都负责收尾善后。 那时候的日子,三人非常亲密,是最要好的朋友。 苏蔓也从没有因为两人灵根差而看不起她们,至少表面上是的。 但,小时候苏蔓就展现出精明的一面。 她总能从周围邻居那里讨到额外的灵果,然后分给林汐和夏怀真。 但分的时候也有讲究,给林汐的多一些,因为林汐脾气直,容易高兴,高兴过后就从家里拿更多灵果出来。给夏怀真的少一些,因为夏怀真家里穷,不会多吃,也拿不出多少东西来分享。 这么做的时候,她还会悄悄和夏怀真讲道理,说是顾忌到她的窘迫,不好意思多要,才不多给她,也体量赵清远的不容易。 那时候,没有记忆的小孩夏怀真很是感动。 三人决裂是在宋念禾加入之后。 林汐跟着炎阳去散修坊市,认识了宋念禾。 宋父又和炎家多有合作,一来二去,宋念禾和林汐就很要好了。 林汐把宋念禾带进杂役区,将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另外两个好伙伴。 夏怀真对任何人都没偏见,也不在意别人身世背景,她自己的身世就很惨,灵根更是最差的,交朋友就看性格能不能相处。 宋念禾的性格温柔带点懦弱,但人很好相处,夏怀真立刻就接纳了她。 苏蔓则完全相反,得知宋念禾是散修出身,灵根差,家里只有一个打猎的散修老父亲,立刻就变了脸色。 “你怎么什么人都往身边带?”苏蔓私下对林汐说,“散修出身,能有什么出息?” 林汐最重朋友感情,听了这话非常不高兴:“交朋友看的是人品性格,不是看出身背景。念禾人很好,你和她相处一下就知道了。” “人品性格能当饭吃?”苏蔓不以为然,“和这种人交朋友,对你有什么好处?她能帮你修炼?能给你资源?将来你遇到困难,她能帮上什么忙?” 林汐气得脸都红了:“我不需要朋友帮我什么!朋友就是朋友!” “那是你傻。”苏蔓淡淡地说。 宋念禾也感觉到了苏蔓的冷淡,她性子软还有些自卑,从不主动凑到苏蔓面前,甚至有些害怕苏蔓,会躲着她。 苏蔓一出现,宋念禾总是紧挨着林汐和夏怀真。 林汐一直不高兴苏蔓说出那种话,所以赌气般的不和苏蔓说话玩耍,只想苏蔓先低头认错,并给宋念禾道歉。 夏怀真也不认同苏蔓的价值观,慢慢开始远离苏蔓。 之后便是三人行,夏怀真,林汐,宋念禾三人黏在一起,苏蔓站在一旁看三人开心玩耍。 准确的说,宋念禾紧粘着林汐,林汐也愿意护着她,夏怀真在旁边,做兜底的那一个。 而苏蔓,无法拉开林汐和宋念禾,又和冷淡的夏怀真亲近不起来。 日子久了,苏蔓对宋念禾的厌恶越来越不加掩饰。 她其实对夏怀真也很看不上,五灵根,若不是靠着赵清远,谁愿意和她做朋友? 宋念禾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至于林汐,内心深处她也是看不上的,只是家中父母一直教育,林家帮助他们家很多,林家在杂役区很有势力,和林家要好,和林汐交好,对他们家和她自己来说,都是百利无害的事情,就算以后她进了外门,杂役区这边的好关系也会是她的助力。 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和林汐玩的。 心里这么想,但苏蔓却不愿意看着林汐和夏怀真被宋念禾抢走。 所以,苏蔓经常在背后说宋念禾的坏话,说她装可怜,说她巴结林汐,说她想混进杂役区攀高枝。 这些话听让林汐越来越无法忍受。 最后吵起来,是在一个夏天的傍晚。 林汐带宋念禾来家里吃饭,苏蔓也在。 饭桌上苏蔓阴阳怪气,说宋念禾没规矩,说林汐脑子简单,什么人都往家里领。林汐忍了几次,终于拍桌子站起来。 “苏蔓,你够了!念禾是我朋友,你尊重一点!” “我凭什么尊重她?”苏蔓冷笑,“一个散修的女儿,也配和我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你——”林汐气得发抖,“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不配。”苏蔓一字一顿地说。 林汐冲上去就要打她,被夏怀真拉住了。 夏怀真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此时她站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苏蔓。 “苏蔓,念禾是林汐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若不愿意和我们在一处,可以走。” 林汐也认同的点头,跟着符合,“苏蔓,你要是不喜欢念禾,那你就别过来了,总是背后说人坏话很不好,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苏蔓先瞪了一眼林汐,后看向夏怀真,眼中都是轻蔑。 “夏怀真,我知道你是赵清远的未婚妻,有靠山。但你也要看清楚,你不过是五灵根。赵清远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将来他修为高了,眼界宽了,还会看得上你?” “还有,你一个五灵根,凭什么教训我?”< /p>她站起来,目光扫过林汐和夏怀真,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说实话吧。你们两个,一个四灵根,一个五灵根,若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根本不配和我做朋友。我是三灵根,将来是要进云雾派的。你们呢?一辈子在杂役区种田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不对,夏怀真还有赵清远。不过赵清远能看上你多久,还真不好说。” 那天之后,三人彻底决裂,再也没有一起玩,也不来往了。 夏怀真还好,她早已意识到苏蔓和她们不是一路人,对于她说出的话也不太意外,决裂反而是好事,各走各的路,是好是坏都是自己的选择。 林汐伤心了很久,她本就重感情,特别讲义气,最喜欢的故事是好朋友一起去森林打猎,遇到危险并肩作战,朋友之间舍生相救..... 突然就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决裂了,非常的难过。 她还陷入对自己的责怪之中,若不是自己不搭理苏蔓,她就不会那么生气,她说的都是气话。但马上又觉得苏蔓说的那些不对,她自己没做错,她只是想苏蔓改正错误,四个人好好的做朋友。 直到夏怀真将事情说透,她才明白,然后果断的放下。 做朋友是相互的,苏蔓从没有把她们当做朋友,那么她们也不用太强求。 之后,苏蔓几乎不在两人面前出现了,只零星听到一些消息,不过两人都不在意也不关心了。 没想到今天,苏蔓居然来报名了。 “她来报名也不奇怪,我的那些好兄弟今天也来了。” 炎阳哼一声,苏蔓和林汐他们的纠葛他也知道,他是很看不上苏蔓这种人,只是别人三灵根,本和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没事也更不会去得罪。 “他们之前不来,是觉得我是陪你们过家家!我是这种不靠谱的人吗?” 炎阳不自在的咳嗽一声,他最开始确实是想着照顾她们,但夏怀真没拿出真东西,他也不会一味的迁就她们的。 “我没想到他们是这么想我的,之前拒绝我的时候说特别喜欢打猎,结果这会儿上赶着来了,还过来跟我说,让我多照顾提携,给他们安排好师父。” “咦,上次报名他们怎么没来?”林汐奇怪到。 她可太清楚炎阳了,上次他就在那些兄弟们面前吹嘘了真符堂的成绩,就是想嘚瑟一番,结果那些兄弟淡定的很,并不买账。 炎阳还憋屈了一会儿,后面又觉得那些兄弟确实真的喜欢打猎,最开始拒绝也是真心拒绝的,并不是其他什么原因不来给他撑场子,他还为自己的小心眼检讨过。 “哼,还不是不好意思,上次咱们这边没大量招人,那些客户的孩子客户亲戚,一下子就把咱们院子占完了,他们也不好开口了。” “那你现在算是扬眉吐气了。” “哼,那是。” 这么一打岔,林汐也不纠结苏蔓的事情了,专心忙碌起来。 签约一直持续到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最后一批人才陆续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张散落的纸和半杯没喝完的茶。林汐和宋念禾在收拾桌上的文书。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苏蔓踏入厅堂。 41. 第 41 章 苏蔓换了一身衣裳,浅紫色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早上排队时更加体面。她目光扫过大厅,落在夏怀真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没想到怀真还有这样的传承,以前都不知道。” 林汐把文书往桌上一摔,转过身来,恶声恶气地说:“你来干嘛?看不起我们怎么还来报名学习?你不是要加入云雾派吗?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苏蔓面不改色,好像根本没听出林汐话里的刺。 她轻轻摆了摆手,“但我又不傻,有好东西当然要学。何况你们不是允许退出吗?云雾派我还是要加入的,背靠大树好乘凉。”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当初那些看不起她们话从来没说过。 林汐冷笑:“你倒是说得轻巧。当初是谁说我们灵根低,不配和你做朋友的?” “我承认,那时候我说话太冲了。”苏蔓叹了口气,一副很诚恳的样子,“但你们也要理解,那时候我刚测出三灵根,心气高,不懂事。后来我想了想,确实不该那样说。” “哼。”林汐不买账。 苏蔓转向夏怀真,语气更加诚恳:“怀真,有这个传承,不如献给云雾派。赵大哥肯定能得到不少好处,说不定会被内门的长老看上收为弟子呢?再不济也有资源。你们是未婚夫妻,他好你也会好,对你们以后的后代子孙也很有好处。” 夏怀真看着她,平静地说:“多谢关心。不过我和赵清远已经解除婚约了,现在我们是兄妹。” 苏蔓愣住了。 “解除婚约?” 她盯着夏怀真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确认之后,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可思议。 “你是傻子吗?”苏蔓脱口而出,“解除婚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赵清远是双灵根,前途无量!你一个有五灵根,不靠他靠谁?”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变得急切:“难道你以为有传承就能修炼上去?别做梦了!五灵根就是五灵根,老天定的,改不了。你还是为后代考虑一下,趁现在把传承献出去,让赵清远对你多点感激愧疚,让他不敢抛弃你,这才是正经事!” 林汐冷笑一声:“你自己才三灵根也不算什么。” 苏蔓点头,丝毫不恼:“是,我是三灵根。但我识时务,就像现在来报名。” 她转向夏怀真,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我看在以前朋友面上才来劝说的,是为你好,你可别好心当作驴肝肺啊,我是真心为你好的。 再一个,你们协议上说了,不限制我这样的,只要画出的东西给堂内就行了。你们不会反悔将我拒之门外吧?” 夏怀真点头。 “不会。”她说,“你可以来学。先回去等通知吧。” 苏蔓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裙摆擦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猛地转过身来:“你就让她这么走了?把她赶走啊!这种人!” “她符合报名条件。”夏怀真说。 “符合条件?”林汐瞪大眼睛,“她当初怎么对我们的你忘了?她那种人,你以前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不需要她感激,她也不会和我们走一条道。”夏怀真淡淡地说,“但现在,我需要更多人画出符箓来。” 林汐一时语塞。 林汐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反驳的话。 “你呀,太冷静理智了。”林汐小声嘟囔,“比以前还冷静...变了...” 苏蔓走后,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夏怀真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林汐还是没想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宋念禾说:“气死我了。她当初怎么说的?我们不配和她做朋友!现在倒好,‘识时务’,‘有好东西当然要学’,脸皮怎么这么厚?” 宋念禾轻声安慰她:“算了,她也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林汐瞪大眼睛,“她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忘了?怎么对我们的你忘了?现在看我们有传承了,屁颠屁颠跑来了,还说为怀真好,谁信啊?” 夏怀真没有说话。 黑猫从厅后的暗影里走出来,脚步无声,跳上桌角。 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尾巴轻轻摆动。 “你倒是一点不生气啊。”黑猫的声音直接在夏怀真脑海中响起。 夏怀真看了它一眼,没有回答。 黑猫歪了歪头,又传音道:“不过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苏蔓和你前世的死有关系。” 夏怀真的手指停住了。 黑猫舔了舔爪子:“之前给你说过,有人去杂役区暗杀你。那个暗杀者白天在附近踩点,遇上了苏蔓。那人穿着云雾派的弟子服饰,苏蔓一看就知道那人是内门弟子。那人向她打听你的情况,苏蔓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但她为了巴结讨好那人,一五一十把你的作息、住处、身边有哪些人,全说了。” “她说的时候,确实不知道那人要具体要干嘛,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好事,第二天发现你死了,她心里也就清楚了,但却没告诉任何人。” 夏怀真沉默着。 “你死没多久,苏蔓就进了云雾派外门,是被内门弟子推荐破格进入的。”黑猫继续说,“她很识时务,随后还利用和你一起长大的关系,接近赵清远,然后立刻巴上了霄晚晴,知道一切来龙去脉之后,她选择站在霄晚晴那边,将你的死彻底埋入心里,并且只要霄晚晴需要,她随时可以出来帮忙善后。” “林汐对你的死有疑问,总想着打听内幕,炎阳阻止她冲动,她找不到赵清远的时候,就是苏蔓来应对,林汐没办法,只有委托苏蔓打听,结果你肯定猜到了,林汐什么都打听不到。” “赵清远愧疚之时,她会在霄晚晴的授意之下,去劝赵清远,说你是个明白人,不会希望他为你的死纠结。说了很多看似很了解你的话,什么’怀真一直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她只希望你过得好’。” “赵清远听了,果然宽慰不少,修为也跟着突破,对她更是感谢有加。” “霄晚晴觉得苏蔓懂事识大体,送了她很多修炼资源。苏蔓靠着这些资源,一路修炼到结丹后期。”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夏怀真垂下眼眸,手指重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要不要帮你杀了苏蔓?”黑猫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要不要喝茶,“你只管点头,我动一根手指就能帮你解决掉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林汐还在旁边碎碎念:“怀真,你说句话啊。你不会真想让苏蔓来吧?” 夏怀真没有立刻回答黑猫。 她想了想,传音回去:“不要。” “为什么?” “我不意外她的行为。”夏怀真说,“她只是自私而已,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有利。她巴结强者、踩弱者。这是她的本性,我可怜她。但事情并没有向着前世那样发展,不足以因为她是这样的人就杀了,而且我也只是暂时用她,她绝对不可能跟我们走的,以后各自安好,无因果牵扯,不好吗?” “你倒是豁达。”黑猫看着她,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在他的世界,修炼获得力量,抬手就灭掉弱者,只要不违背本心就不妨碍,天 道给了这样的自由。 而这个世界,因为那些历史问题,限制会多些,但绝对强者还是能轻松决定弱者的命运的,本质没有变化,她确实是不一样的,这也是他选中她的原因。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你不敢杀人,你太软弱了,这会是你的心魔,筑基这关不好过。” 夏怀真的手微微一抖,脑中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画面,心里泛起厌恶和抵触。 “这可不是软弱。” “呵,迟早你会学会的,怎么抵触都没用。” 夏怀真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夕阳。在心里默念,“不会的,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林汐凑过来,一脸担忧:“怀真,你发什么呆?是不是苏蔓把你气着了?” “没有。”夏怀真收回目光,笑了笑,“我在想后续安排,一千多人,够我们忙的。” “也是。”林汐挠挠头,暂时把苏蔓的事抛到脑后,“得好好安排一下,西区北区还有南区那边,就直接交给他们了?不行我不放心,要去看看....” 夏怀真摇摇头,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情况,其他几个区域她准备放手,让炎阳提拔起来的人去全权负责。 什么都握在手里,她得累死。 ..... 西区的院子位于坊市边缘的一条老街上,院子不大,两进格局,前厅挤挤挨挨能站七八十号人。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唐小山站在厅前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摞契约纸,面前是黑压压一群人。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唐小山嗓门洪亮,“条款都在桌上,自己拿一份看。看清楚了再滴血签约,看不懂的问我。” 人群涌动着,有人探头探脑,有人交头接耳。 大部分人都认真凑到桌边去看契约条款,但也有几个人的眼神飘忽不定,心思根本没放在条款上。 一个瘦高个男人站在队伍中间,目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他叫郑志,做散修已经十年了。这次来报名学符箓,他有自己的算盘。 “先看看他们教什么。”郑志心想,“要是真有好东西,学到手了转头卖给北区那几家岂不是一本万利?” 他旁边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姓马,也是西区出了名的精明人。 马矮子低着头,眼睛却一直在偷瞄唐小山身后的房间。那房间门半开着,里面似乎有人在走动,大概是真符堂的老人。 “条款有什么好看的。”马矮子心里想着,“都是吓唬人的玩意儿。什么退出交学费,什么不能外传,哪一家不这么写?真正能管住人的有几个?” 这种人见多了修仙界的规矩,嘴里一套,实际一套。条款写得再凶,最后还不是看谁的拳头硬?他们这些小散修,能学点是点,学会了谁还管你什么条款不条款的。 郑志拿到契约,装模作样扫了一眼,看到那些字就头疼。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签字的地方,压根没仔细看前面的限制条款。 “看什么看,还能吃了你不成?”他嗤笑一声,就要咬破手指。 旁边有人提醒他:“郑志,你不看看条款?” “有什么好看的。”郑志满不在乎,“都是套话。我在这西区混了十年,什么没见过?真符堂要是想坑人,早就有人闹了。” 马矮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么多人签了都没事,怕什么?” 唐小山站在台阶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再次给出提示。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签完了。 郑志把契约往桌上一拍,脸上带着得意。他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得妙,不花一分钱就能学符箓,学完就跑,谁能拦得住? 42. 第 42 章 然而就在他把契约交回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臂爬了上来,钻进了喉咙,盘踞在胸口。那感觉不痛不痒,却真实得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郑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马矮子也有同样的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刚才那一下....冥冥之中像是有牵连....” 唐小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现在各位都是真符堂的成员了。有些话,我得再说一次。” 郑志抬起头,想接话,想问问刚才那股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唐小山说:“契约上有天道束缚。一旦签约,真符堂的内部传承、教学内容、经营方式,一概不能对外泄露。” 郑志的心猛地一沉。 天道束缚? 他听说过这东西,修真界里什么不多,就故事最多,但他一直以为是大门派才有的手段,一个小小的真符堂怎么会有? “不可能吧....”他喃喃自语,想要试试。 他张开嘴,想把刚才这些事情说给无关的人听。 他想告诉邻居,他们签约的契约中有天道束缚,这不算什么核心机密,应该没问题吧? 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嘴唇张开了,舌头也在动,但声音发不出来。更准确地说,是他想要说的那些关于真符堂的话,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堵在了嗓子眼,怎么用力都冲不出去。 “我....”郑志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挤出那几个字。 说不出来,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关于真符堂的任何信息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漏不出去。 马矮子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他想要告诉别人真符堂的院子里贴了几张符箓,那符箓大概样子他知道可以告诉别人,他还想要描述一下唐小山说的话,但所有的信息都在嘴边打转,就是说不出口。 “这....这怎么回事?”马矮子惊恐地道,“我说不出来了!” 那些和孙三马矮子一样没认真看条款的人,此刻都慌了神。有人拼命尝试,有人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急得直跺脚。 一个年轻散修想要说出真符堂的契约内容,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他瞪大眼睛,伸手去摸自己的喉咙,仿佛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堵着。 另一个中年女修试图用手势比划,想要把信息写出来,但当她拿起笔想要写下“凝魂术”三个字时,手却在不停地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无意义的线条,怎么也写不出完整的句子。 恐惧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郑志的双腿开始发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打的那些算盘全部落空了。什么学到手了转头卖掉,什么自己开店,什么钻条款的空子....全都不可能了。 天道束缚,是真的。 而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唐小山看着这几个别有心思的人震惊、恐惧、慌乱的样子,脸上没有得意的表情,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都说了,条款要看清楚。” 郑志抬起头,看着唐小山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愤怒又无奈,既害怕又后悔。他想起自己嗤笑条款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唐小山继续说,“各位既然签了约,就是我真符堂的人。好好学,好好画,将来有你们的好处。别想那些歪门邪道了,天道束缚面前,没用。” 他挥了挥手,让老学员带新学员去后院熟悉环境。 ...... 北区的情况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炎阳带着两个老学员赶到北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原本租下的那间院子在坊市旁边的一条小巷里,位置不错,离散修聚居区近,道路方便。租金已经交了三个月的定金,契约也签了。 可到了门口,房东却变了卦。 “对不住啊,这房子不租了。”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缩着脖子站在门口,不敢直视炎阳的眼睛,“定金退给你,双倍退。” 炎阳皱起眉头。他身材高大,站在门口像一堵墙,把房东逼得往后退了两步。 “契约签了,定金交了,你说不租就不租?” “我……我家里有急事……”房东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 炎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制符联盟的人找过你了吧?” 房东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给了多少钱?”炎阳继续问,“还是用了什么威胁的手段?” “没....没有.....”房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炎阳身后的一个老学员愤愤不平:“太欺负人了!我们契约都签了,他们凭什么横插一脚?” 炎阳没有发火。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房东的肩膀,房东吓得一哆嗦。 “行啊,赔偿吧。” 拿了赔偿,炎阳转头就走。 两个老学员跟上去,其中一人急切地问:“炎哥,现在怎么办?院子没了,今天还有八十多个人等着签约呢!” “先找其他地方。” “这北区的大院小巷咱们都问过了,不是被制符联盟打了招呼,就是租金高得离谱。八十多号人,总得有个地方安置吧?” 炎阳站在巷子口,目光扫过四周。 北区的坊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三三两两散修经过,看起来是要去森林打猎。 “先去找个人....” “你是炎阳炎兄弟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炎阳转过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三步之外。这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脚上的鞋子沾着泥,显然是刚干完活过来的。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但眼神很亮。 “我是。”炎阳打量着他,“你是?” “我叫周福,住在这北区二十年了。”中年男人搓了搓手,“我....我听说你们租院子的事出了岔子。要是不嫌弃,我家的院子可以借给你们用。” 炎阳挑了挑眉毛:“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知道。”周福点点头,“你们要教散修画符箓,还要卖便宜符箓。” “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周福低下头,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时,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坚决:“因为我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在方家学过制符,花光了全家积蓄都没学出个名堂来,小儿子和小女儿只能做散修,对我多有埋怨.....这次,他们报了真符堂。” 周福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就想着,你们公道教的又好,那我小儿子和女儿就不不用看那些大家族的脸色。” 炎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和制符联盟不对付。”周福苦笑了一下,“我也怕惹麻烦。但....但我实在是不想让我那几个孙子孙女,将来也走上他们爹娘的老路。” 他抬起头,直视炎阳的眼睛:“所以我把院子借给你们用,不要租金。只希望你们能多教几个像我儿子这样的普通人,让他们多一条活路。” 炎阳沉默片刻,伸出手拍了拍周福的肩膀:“谢谢。租金我们照付,不会白用你的地方。” 周福的院子在北区的另一条街上,比原来租的那个稍小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正好可以用来签约。 消息通知出去,等着报名的散修陆续赶来。 慢慢的人就多了,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周福的一儿一女是最先签的,其他人都没来就签好了,随后跟着其他人帮忙维持秩序。 签约进行得很顺利。 大部分散修都是真心想来学手艺的,看条款也看得仔细,签完字后老老实实地等下一步安排。 ..... 南区的情况又不一样。 炎阳从北区赶到南区的时候,南区的院子早就准备好了,是南区边缘的一座老宅子,院子宽敞,前后三进,足够容纳百来号人。 报名的人来得不少,看起来一切顺利。但炎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在南区走动了一圈,打听到一些消息,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南区的制符家族有三家:江家、邱家、武家。 和北区戚家一家独大带领另外两家不同,这三家规模中等,互相之间也有竞争,但对外的时候却出奇地一致。 南区这块地界,不允许外人插脚,这是他们共同的底线。当然,其他家族也认同三家抱团,其实制符联盟之所以能和谐,也是各区域里的制符家族都颇有默契,不会侵占其他家族的利益。 所以这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这三家在南区的口碑并不算坏,不仅不坏,还很好。 江家主做护身符,店铺开在坊市东边,掌柜的和气,见到熟客还会多送几张低阶符箓。邱家主做轻身赶路符,价格虽然不低,但遇到散修手头紧的时候,也会松松口,让人赊账。武家做攻击类符箓,掌柜的嗓门大,说话直,但为人仗义,遇到散修被欺负的时候还会出手帮忙。 三家的符箓卖得贵,和其他区域一样,毕竟都是制符联盟的一份子,不可能打破规矩,低价卖符。 但他们也会给散修一些小恩小惠,比如过节送几张符箓,哪个买的多就多送一张,这些小小的甜头,让散修们很受用,觉得这三家虽然赚钱,但比其他区的制符家族好很多。 所以真符堂到南区宣传的时候,反应远没有西区北区那么热烈。 反而质疑声很多。 43. 第 43 章 “这个真符堂是不是来搞破坏的?” “我看像,这个真符堂是不是想先把价钱压下来,把江家和邱家的搞垮,然后他们想怎么涨价就怎么涨价,和其他几个区的一样,一点人情都不会讲。” “到时候我们不是任人宰割了?” 散修们议论纷纷,对真符堂充满了警惕。 有人直接跑到江家和邱家的店铺里,去询问掌柜的意见。 江家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说话滴水不漏。 “真符堂教制符,这是好事。”他说,“我们江家不会阻止大家学本事。不过嘛....你们也知道,我们江家在这南区经营了百来年,靠的就是大家的照顾。要是大家都去那边买符箓,不照顾我们生意了,哎,那可就要关门了。” 邱家的掌柜更直接:“我不管你们学不学,但别忘了谁平时对你们好。真符堂那种外来户,今天对你好,明天就说不准了,别忘了,真符堂堂主都还是个小娃娃,不定性。我们邱家可是在南区扎了根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散修们听了,更加犹豫不决。 这就是南区只招了一百来人的原因,这数量只有其他区域的四分之一。 三家的家主私下里也通了气。 江家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白面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实际上心思深沉。邱家主身材矮胖,说话快人快语。武家主是个壮汉,性格火爆。 “真符堂来南区了,你们怎么看?”江家主问。 “还能怎么看?”武家主一拍桌子,“当然是不能让他们进来!我们三家在这南区经营了多少年,岂能容一个外来户抢生意?” “话是这么说。”邱家主摸了摸下巴,“但他们有传承,而且看起来很厉害,我们怕是比不过。” “那你说怎么办?” “先派人混进去,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底牌。” 三家商量之后,各自派了人。 江家安排了一个交好的散修,邱家安排了另外一个他们家交好的散修,两人互相不认识,都装作普通的报名者,混进了签约的队伍。 签约仪式上,这两个”卧底”表现得很自然。 他们和其他散修一样,排队、看条款、滴血签约,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 签完之后,那股天道束缚的感觉如约而至。 江家请了一个散修叫魏平,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脑子灵活,反应快。他签下字的那一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体内,盘踞在喉咙处。 他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太在意。 “什么天道束缚,不过是唬人的把戏。”他心想,“等我把这边的情况摸清楚,告诉江家得一些好处。” 邱家安排的那个散修叫老吕,四十多岁,在南区混了半辈子,和三大家族都熟。 他的想法更简单:“等签完了,找个借口溜出去,把这边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邱掌柜就行了。” 签约结束后,两个人分别找理由离开了院子。 武家委托的散修签约完成后,就直奔武家的方向。 武家主亲自在客厅里等他。 “怎么样?”武家主问,“真符堂那边什么情况?” 那散修张开嘴,准备一五一十地汇报。 但他发现,所有关于真符堂的信息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包裹住了,怎么也冲不出喉咙。 “他们....”他急得满脸通红,拼命想要说出话来。 “什么?”武家主瞪大眼睛。 “....”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吕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他跑到邱家店铺,找到掌柜的,想要汇报情况。但同样,所有关于真符堂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天道束缚……真的存在。”老吕心情复杂,摇摇头离开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道天道束缚不是闹着玩的。它像一把无形的锁,把所有的信息都牢牢地封在了他的脑子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向外人透露半点。 而若强行透露,他们怕是会走火入魔,无法修炼了,谁都不愿意牺牲自己给这些家族传递消息,哪怕有那么些许的恩情。 三个散修,都摇头表示不好透露。 江家主坐在书房里,沉默了良久。 “散修都靠不住啊。”他叹了口气。 邱家主冷哼一声:“我早就知道会这样。那些散修和我们又不是一条心,多半真符堂给了他们更大的利益,他们就倒戈了,失策啊,该派自家人去!” “说的是啊。”江家主摇了摇头。 武家主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渗透南区?把我们打垮?” “先不急。”江家主眯起眼睛,“真符堂在南区根基未稳,我们还有时间。而且他们的渗透越深,和其他家族冲突就越激烈,让他们先斗,我们坐收渔利。” “对,看看总部那边怎么说,他们肯定有动作。” ..... 戚家那边很快收到南区三大家族派卧底失败的消息,忍不住嘲讽一笑。 “真是废物,难怪那三家要抱团,三家里就没有一家厉害的,随便用脑子想都知道外人靠不住,必须得派自家人,还好我早有安排。” 北区这边,签约还在继续。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裳,看起来和一般散修没什么两样。 他故意选在不前不后的位置排着,不早不晚不引人注意。 这人叫赵德柱,是钟家小媳妇的娘家哥哥。(北区三大制符家族:戚、方、钟) 赵德柱的妹妹她嫁进钟家后,赵家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赵德柱仗着这层关系,平日里在北区的散修中混得很不错,经常打着钟家的旗号办事。 这次制符联盟要对付真符堂,戚家主想派人渗透进去,打探消息。钟家主动推荐了自家小媳妇的哥哥,说他人机灵,靠得住。 “你去了之后,把真符堂的内部情况都记下来。”戚家主亲自交代赵德柱,“他们教什么、怎么教、传承是什么来路、传承的内容、内部是怎么管理的,全都要搞清楚。” 赵德柱连连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这可是家主亲自交代的任务,办好了,妹妹在钟家的地位就稳了,自己也能跟着沾光。说不定还能拿到很一笔赏钱,或者弄到用不完的好符箓。 他根本就没把什么天道束缚当回事。那种东西,吓唬吓唬普通散修还行,他可不是没见识的人。 签约的时候,赵德柱装模作样看了两眼条款,心中满是不屑。 “什么天道束缚,虚张声势罢了。”他心想,“等我把你们的核心传承学回来, 戚家主一高兴,到时候我赵德柱在这北区,还不是横着走?” 他毫不犹豫的滴血签约。 然后,那股奇异的感觉就来了。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从他签字的笔尖钻入体内,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最后盘踞在喉咙和胸口。不痛不痒,但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赵德柱皱了皱眉头,随即安慰自己:“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签约结束后,他没有跟着人群去后院,而是找了个借口溜出了院子。他要赶紧回戚家汇报情况,一刻都不能拖。 一路小跑,穿过北区的几条街巷,来到戚家大宅的后门。 通报之后,很快有人把他领进了正厅。 戚家主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旁边站着方家和钟家的人。 “怎么样?”戚家主开口就问。 赵德柱行了个礼,心里暗暗得意。看看,戚家主亲自见他,这可是多大的面子。等他把消息一汇报,家主肯定更加器重他。 “回禀家主,属下已经按计划打入真符堂内部。”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汇报,“真符堂在北区租了……” 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他想要说出真符堂租用的院子位置,但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怎么都动不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但完整的句子就是说不出口。 戚家主的眉头皱了起来:“继续说。” 赵德柱急得满头大汗。他拼命想要说出”周福家的院子”这几个字,但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个字都漏不出去。 “他们....他们在....”他张着嘴,手舞足蹈,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说啊。”戚家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赵德柱急得脸都红了,他想要写出地址,但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要比划手势,但所有的表达方式都被封锁了。 关于真符堂的一切信息,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锁牢牢地封在了他的脑子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向外传递分毫。 “我....哎,我不能说....”赵德柱终于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戚家主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你大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赵德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拼命想要证明自己还有用,想要说出哪怕一点点信息,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所有的信息都被封锁在里面。 “戚家主,您相信我,我是没办法,签约了就没办法说了....不能说....”他语无伦次,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戚家主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一丝感情。 “你该死!” 赵德柱浑身一颤,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滚!” 赵德柱连滚带爬地出了门,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他站在戚家大宅的台阶下,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真符堂!” 害他不浅啊! 他不但没能立功,反而在戚家主面前丢尽了脸面。妹妹在钟家的地位非但不会上升,恐怕还会因为他而受到牵连,必须快点给妹妹说,他办砸了,让妹妹有所准备才行,笼络住妹夫,保住地位。 44. 第 44 章 戚家大宅的正厅里,灯火通明。 戚家主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方家和钟家的家主,南区江家、邱家、武家也各派了人来,西区的三大家族贺家、严家,葛家也没缺席,东区的李家,苏家也都来了。 “原本我以为自家人靠得住,结果...哼,不提也罢。”戚家主瞪了一眼钟家家主,钟家家主惭愧的低下头。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至于具体是什么,咱们暂时无从得知,应该是给了他们更大的利益,不然不会背叛我们!连自家人都背叛了,可见利益不小!说不定是什么厉害的修炼传承!” 戚家家主站起身,走到厅中央,背着手来回踱步。 “各位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刺杀还要继续进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石头上一样沉重。 “真符堂的核心是夏怀真。她死了,真符堂群龙无首,自然会土崩瓦解。”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 钟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戚家主,上次刺杀已经失败了。那个夏怀真身上有厉害的法器,再来一次也未必能成。” “那就多派几次。”戚家主冷冷地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她不可能永远防得住。” 方家的少主方明远犹豫了一下,说道:“戚叔叔,我父亲的意思是,方家愿意听戚家安排。但刺杀这种事,若是被云雾派那边追究,恐怕……” “云雾派不会管。”戚家主打断他,“我已经打探过了,那个夏怀真不过是杂役出身,和云雾派没什么深厚关系。她的传承来路不明,云雾派那边也在观望。只要做得干净,不会有人追查。” 方明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南区的江家管事看了看左右,开口道:“戚家主,南区的这边意思是....先不急。” “不急?”戚家主转过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江家管事。 江家管事不卑不亢:“真符堂在南区的根基尚浅,报名的人也不多。我们三家在南区经营多年,根基稳固,他们一时半会儿撼动不了。而且....” 他顿了顿,“南区那散修对真符堂并不完全信任。他们觉得真符堂可能是来搞破坏的,挤垮了我们三家之后一家独大。所以真符堂想要在南区站稳脚跟,没那么容易。” 戚家主的目光冷了下来:“你们是想坐山观虎斗?” “不敢。”江家管事略一低头,“只是南区的局面和北区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厅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方明远和钟顺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在气氛变的窒息之时,江家管事又道,“不过我们三家还是很愿意出一份力的,我们出不了人,但钱财还有打探消息,拉拢散修这些....我们三家还是可以的。” 戚家主盯着江家管事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收回目光。 “哼,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那当然,咱们都是制符联盟的,自该出一份力。” 有了这样的保证,戚家主终于松口,“南区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但北区,我绝不允许真符堂渗透进来。” 他重新坐回主位上,双手放在扶手上,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刺杀夏怀真的事,我会继续安排。同时,派人从内部渗透,既然签了约的人说不出东西,那就找没签约的人。” “没签约的人?”方明远不解。 “真符堂不可能所有人都签约。他们那些老学员,总有些亲朋好友没有签约吧?从这些人口中套话,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戚家主敲了敲扶手,声音在寂静的厅里回荡。 “另外,盯紧真符堂的一举一动。他们在哪里租了院子,每天有多少人来往,买了什么材料,见了什么人,全都要记录下来。” “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弱点。” 在座的众人纷纷点头。 会议结束后,各家代表陆续散去。方明远和钟顺走在最后,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面色凝重。 戚家主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看着灯火摇曳,目光阴冷。 一个炼气低阶修士,无任何靠山,只要她一死,真符堂就会像一座没有地基的楼房,轰然倒塌。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 另外,那个修炼传承一定要拿到手,且这件事得先瞒着其他几家。 ...... 签约全部完成后,真符堂的老成员们也算放松了下来。 但夏怀真却不能放松。 人员增加了这许多,各种事情都要从新安排,夏怀真不可能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现在有四个区域,她想亲力亲为也做不到。 先说销售问题,这块相对来说最简单,之前招人的时候就已经基本上安排好了,不过还要细化复盘一下。 现有销售人员,几乎都是没有制符天赋的老成员,大约占总人数的20%。 她先按照之前定好的章程,把各区销售团队的基本架子搭了起来。东区这边的人手减少一些,南区、北区、西区各安排了一组销售。 唐小山带一组人去了西区,秦九在销售团队里挑了几个能干的分去了各区。这事炎阳盯着办了几天,算是有了个雏形。 而其他有制符天赋,并且全都已经入门,这些人中还有一些有其他天赋,把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就不是件简单的事了。 在安排人员之前,先要解决的,是下面两个更关键的问题。 一是教学。 大部分内容大家可以看教材自学,但实际画符的时候,大家还是有很多问题,有的是符文画错了,有的是神魂控制不稳,有的是明明哪里都没错,就是画出来的符箓没法成符,或是灵气不够,或是灵力不稳。 各种各样的问题,还是需要有老师再旁边看着,给予指导。 二是管理,新成员一千多人,每个分区除南区那边一百多人,其他区域都是四五百人,人多了,杂事就多。 食堂、采购、财务、各区日常事务,这些都得有人管。 夏怀真最先解决的是教学问题,这个是最核心的东西,教师人才什么的必须提前准备。 最近她组织了几场内部分享会,让画得比较好的人上台讲讲自己的心得。 她表面上是给大家一 个交流的机会,实际上是在暗中观察——看谁不仅自己能画好,还能把别人也教好。 这么做的原因是,现在系统不能提前探测发现大家的天赋,只有大家试过去做了,系统才能检测到那人的天赋潜力。 所以,这种办这种分享会和鼓励大家尝试不同工作,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分享会办了三场,夏怀真注意到了两个人。 第一场是一个叫何田田的年轻女子上台。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讲自己画清洁符时怎么控制灵力走向,讲得很慢,但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底下有人问问题,她都能回答,基础知识掌握的很好,讲的条理清晰。 夏怀真当时就觉得这人很有导师范,打开系统面板一看,果然是有教导天赋。 【姓名:何田田】【天赋:教导(绿),制符(灰)】 可惜制符天赋差了点,不过教导入门和炼气期1-5级的符箓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二场注意到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修,叫郑老根。 这人不爱说话,上台分享时只简单说了几句,但是那几句是很关键的点,就是说的太精简了,许多人理解不了,只有几个制符天赋很好的,或者恰巧卡在那几个关键点上的人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在一个,他拿起符笔,当众画了一张染味符,每一笔都稳得很。底下有人问笔锋怎么转折,他也解释的很简略,话很少,但动作放慢又画了一遍,让大家看清楚手腕怎么动的。 和何田田风格很不一样。 夏怀真看了他的面板。 【姓名:郑老根】【天赋:教导(灰),制符(黄)】 制符天赋相当好,教导天赋差一些,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夏怀真心里有数了,她找了这两个人谈话。 何田田和郑老根被一起叫到夏怀真的小书房时,两人都还有些紧张。何田田站在门口搓着手,郑老根则不停地挠着后脑勺。 “进来坐。”夏怀真招了招手。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叫你们来,是有个安排。”夏怀真开门见山,“你们两个都有教导天赋,我准备安排你们去做老师。郑老根去北区,何田田去西区,各负责一边新成员的教学。”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喜色。做老师有固定薪资,这可是好事。 但何田田很快又犹豫起来:“堂主,我....我行吗?我制符天赋不行,能教人吗?” “堂主,我嘴笨,做不到详细讲解。”郑老根也吭哧着说:“只能点到为止,这种只适合聪明人,怕一般人听不明白,我也不耐烦解释。” 他难得说那么多话,主要还是怕不能胜任,最后出什么问题。 “不需要你们详细讲解,也不需要多教导”夏怀真摇头。 两人愣了。 “现在每个成员都人手一套符箓教材,教材里面的知识也在不断更新。”夏怀真说,“大家要学的东西,教材里写得清清楚楚,比任何老师讲得都明白。你们要做的,不是代替教材去讲课,而是引导大家自学。” “引导自学?”何田田眨了眨眼。 45. 第 45 章 “对。”夏怀真说,“你们只需要在练习室里走动观察,发现每个成员的问题,然后给予纠正,让成员们能够刻意练习。” 两人互相看了看,都不太明白。 何田田想了想说:“我之前觉得....可能就是不断思考怎么给学生讲解清楚。但教材确实比我讲得更清楚,那我就认为无需自己做什么了,只等人来提问,然后我画给大家看看?” 郑老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有问题就问,没问题我就自己画,让他们看。” “这样不行。”夏怀真摇头,“如果就是等人来问,然后演示一遍,那要你们干什么?随便找个画得好的人都能做。” 夏怀真详细讲了讲刻意练习的方法。 “这是一种有目的、有反馈、持续突破舒适区的专注训练方法。说白了就是带着脑子死磕——不是闷头重复已经会的东西,而是每次练习都奔着比自己现在水平高一点点的目标去,练完马上知道自己哪错了、为什么错,然后立刻纠正。 比如学习绘制符箓,不是一遍遍去动笔练习,而是专攻那个总卡壳的问题,理解是否到位,神魂是否不稳定,灵气控制是不是不行,灵气够不够,具体问题具体解决。 然后放慢速度练对十遍,再继续下一步,而每一步都有不同的方法,不是都要动笔去消耗材料的。 关键不是练多久,而是每分每秒都在‘解决问题’,所以每天沉下心来练两三个小时,比浑浑噩噩耗一整天管用得多。 当然,最好有个懂行的人给反馈,不然容易自己跑偏——总之,想真把一件事练到顶尖,光靠热情和时长可不够,得这么‘刻意’着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这个懂行的人,观察发现每个人的问题,并给出反馈和指导,当然指导的内容,教材里面基本都有,你们不用多讲解,让成员自己学习。” 两人听得皱眉,极力去理解夏怀真的话。 夏怀真站起身:“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她带着两人去了制符室。 这间制符室里十二个人正在各自的桌案前画符。 夏怀真扫了一圈,径直走向一个瘦瘦的年轻男子。 那人面前摊着一张废符,符文线条歪歪扭扭,显然又失败了。 “第几次了?”夏怀真问。 那人抬起头,苦着脸:“第三次了。每次画到第三笔,灵力就接不上。” 夏怀真没说话,让他当场再画一次。 那人提起符笔,小心翼翼地落笔。第一笔还算顺畅,第二笔开始发颤,到第三笔,笔尖的灵光果然断掉了。 夏怀真转头对何田田和郑老根说:“你们看出来了吗?” 何田田仔细看了看:“他....手在抖?” 郑老根也皱眉看了半天:“像是后劲不足?是灵气太弱了吗?” “不是手抖。”夏怀真摇头,“是神魂太弱。他神魂力量不够,画到第三笔就后继乏力,这不是技巧问题,是根基问题。” 那人听得一怔:“神魂太弱?我以为是我画得不够熟练....” “你再练一百次也一样。”夏怀真语气平静,“你现在的神魂强度,撑不起这张符箓的灵力消耗。强行画下去,只会越来越废符。” 她转头对何田田和郑老根说:“这种情况,你们要告诉他,要多修炼神魂功法。咱们堂里有神魂修炼法门,让他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 另外,在神魂没提升上来之前,不要硬画,改为在脑中模拟绘制——就是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每一笔怎么走的,灵力怎么运转的,这个也是会提升神魂,还能加强理解,提高成符率,好处多多。” 两人连忙记在心里,但依然有疑问。 夏怀真让他们直接提出。 “堂主,为什么我们之前都没发现,你就能发现呢?” 这个成员绘制是入门符箓,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但是刚刚却没发现问题。 “这个是一个神识功法,我刚刚并不只用了眼睛看,还用了神识,若你们决定当这个老师,这个功法给你们学习,这是锻炼观察能力的功法,也是一部特别适合老师的功法,全方位加强你们的观察感知能力,能快速发现学生的问题。” 两人激动点头。 夏怀真又走向另一张桌案。 桌前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画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他下笔很快,笔锋飞舞,恨不得一笔就把整张符画完。 “停。”夏怀真说。 那青年不情愿地停下来。 “你急着干什么?” “我……我想快点学会,多画几张……” “你越急,画得越烂。”夏怀真拿起他刚画的那张符,符文虽然完整,但线条粗细不均,灵力分布混乱,“你看,这里灵力淤积,这里又断了。你心不静,手就不稳。” 她对何田田和郑老根说:“这个学生心急浮躁,你们要让他先练聚灵诀里的静心篇,心静下来再开始画。不是画得越多越好,是每一张都要画对。” 两人点头。 夏怀真又走到第三个人面前。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画符时总爱在同一个地方出错,但他自己浑然不觉,每次都认为是神魂不够。 “你们看看他。”夏怀真对两人说。 何田田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出问题。 郑老根倒是皱起眉头:“他这一笔....好像不对?” 夏怀真拿起那人画的废符,指着其中一截符文:“这里,他理解错了。符文的这个转折不是往回勾,是顺势下压。他一直画成回钩,灵力走到这里就堵住了。他以为是神魂问题,其实是理解问题。” 那人瞪大眼睛:“啊?不是.....不是神魂太弱吗?” “你神魂是足够稳定的。”夏怀真说,“根本问题在你没理解这个符文的含义。多看看教材上对这个符文的注解,弄清楚它为什么要这样走,而不是硬练。”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问题,三种不同的解决方法。 “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田田眼睛亮了起来:“堂主,我懂了。不是要我教大家怎么画符,是要我去发现每个人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告诉他们该怎么改。” “对。”夏怀真点头,“教材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但每个人自学时出的问题不一样,有的人是根基不够,有的人是心浮气躁,有的人是理解有误。老师要做的,就是观察每个人,找到问题所在,及时给纠正的反馈。” 她加重了语气:“这就叫刻意练习。不是盲目地重复画,而是在有针对性的指导下,纠正错误、提高效率。没有反馈的练习,练得再多也是原地踏步。” “不过我要先练练那个神识功法才行。” “这个没问题,你们学习之后,可以上岗试试,让自己更有把握。” 郑老根也点了点头,但又露出犹豫的神色:“夏姑娘,我....我还有个事。” “你说。” “老师 这个事,我觉得不错,但我也想着抓紧时间学新符箓,多绘制一些卖钱。”郑老根有些不好意思,“要是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去盯着他们,我自己的时间就少了。” “不是让你们一直盯着成员。”夏怀真说,“观察成员只用花一小部分时间,可以集中观察,这个时间你们自己安排。这样一来,你们有更多时间可以自己绘制符箓。” 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们绘制符箓的时候,本身就是一种教学。大家围在旁边看你怎么画,看完自己练,你在旁边转一转,看到谁画得不对就指出来,或者示范一遍。” 郑老根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这样他既能画画赚钱,又能教学生,两不耽误。 “另外,”夏怀真看向两人,“你们如果有什么感悟,可以随时分享给成员,这也是一种教学,但也可以写下来交给我。堂里会用你们的感悟,给你们版权费用。” “版权费用?”何田田没听说过这个词。 “就是你们写的感悟、总结的方法,堂里用来教其他人,会给你们一笔钱。”夏怀真解释,“暂时由堂里开支,费用不多,但这个一定会有。这是你们的心血,不能让你们白写。” 两人听了,心里都有些激动,这可是一笔额外收入。 何田田和郑老根的安排就这么定了下来。 郑老根去北区,何田田去西区,负责引导和纠偏。 夏怀真还特意把”刻意练习”的要点写成了一张单子,让他们贴在制符室最显眼的位置,这样成员门也能学习和理解。 至于南区那边的教师,夏怀真决定再观察观察,或者由南区的“校长”来安排。 这个校长,其实就是管理人员,也可以叫主管,经理,都无所谓,只是一种称呼。 夏怀真对“管理”这件事有自己的理解,这些理解当然来自前世的世界。 云雾派里的管事,都是靠“关系”上位的,云雾派外门内门不清楚,但是杂役区和散修区的管事,背后都有云雾派承认的“家族”这些家族早年间是为云雾派做过各种贡献,从而上位的。 最多的就是献上家族的传承,按照献上传承的优劣,各个家族在门派中有了不同的位置,然后背靠云雾派,发展家族。 家族中有优秀灵根子弟,这个家族就会壮大,反之便会落寞。壮大的家族能够得到更多的资源和机会,落寞的家族,就只能分一点残羹剩饭。 不过肯定是比所有杂役和散修好的。 杂役区和散修区,不少管事都是这些家族出来的,好位置被大家族占了,不好的位置,忙碌要干活的位置,分给了落寞小家族的人。 当然,这些家族并不是不流动的,总有没落小家族突然运气爆棚出一个天才子弟,也有大家族的优秀子弟外出历练意外丧生,只是这种流动很缓慢,很久很久才偶尔出现一两例,但只要有希望,大家还是很乐观的。 而且不管如何,占着管事的位置,都是能分得许多资源的,有这些资源,更容易培养出优秀弟子。 但到夏怀真这里,就绝对不认可这种方式了。 她希望更多的人能上去,最底层的人也有机会上去,而不是一些人做出贡献,他们家族世世代代都占最好的位置获利。 说回管理人员,夏怀真觉得一个好的管理者要具备几样东西:识人用人、解决突发问题、执行力、沟通能力,还有最重要的——责任心。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真符堂里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念禾。 46. 第 46 章 宋念禾让她很意外。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但其实并没有太过亲密,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是宋念禾和林汐关系更好,二是夏怀真的性格冷静理智,对很多事情看的很透彻,宋念禾的性格又有些弱,对上气质上更冷也不够外向热情的夏怀真,总有些怕怕的,也没办法太亲近起来。 虽说不亲近,但夏怀真很善于观察和冷静分析,这么多年相处,也对宋念禾十分了解了,不过这段时间一起做事,她觉得她对宋念禾了解的并不够,以前的分析也不足够准确,所以才有些惊讶。 果然,人在历练中会成长和改变。 首先,她让夏怀真刮目相看的是她的责任心,她接手的事情,不管会不会做,她都会努力去做好。 比如,记账算账的事情,她算的慢,但是会努力学习,并且会很努力的完成这个工作,否则就不会休息。 性格看着柔弱,看似不能承担重要的事情,只能依靠朋友无法决断,但是真正让她做了,她的责任心却不输给任何人。 食堂的事,她一个人统筹得井井有条——每天多少人吃饭、菜从哪儿买、怎么分配人手、怎么做才既不浪费又让大家吃饱,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她全都能理清楚。 更重要的是,她跟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谁有个难处,她都会主动帮忙。 夏怀真还注意到,宋念禾做事很有计划,心思还特别细腻。 食堂里有人不吃什么妖兽肉,她记得住;有人胃口大下午修炼又消耗快,她多给留一份;有人的饭钱一时周转不开,她也不声张,先给垫上,再做记录和沟通,协调分红管账的事情。 这种细致和周到,做食堂工作有点屈才了。 夏怀真打开系统面板,找到宋念禾的名字,看了一眼。 【姓名:宋念禾】【天赋:制符低(青)种植高(红)管理中(绿)】 果然有管理天赋,而且属于中等天赋。 夏怀真合上面板,直接去了食堂。 食堂里,宋念禾正在灶台前忙活。她挽着袖子,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往锅里撒盐,旁边三个帮忙的妇人听她指挥,一个切菜,一个烧火,一个准备碗筷。 “念禾,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夏怀真在灶房门口喊。 宋念禾把锅铲交给旁边的人,擦了擦手,跟着夏怀真走了出来。 两人在院子里站定。夏怀真开门见山:“我准备让你去西区,统筹那边的各项事务。” 宋念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那食堂这边怎么办?” “这边食堂另外找人。”夏怀真说,“食堂的事情比那边的事情简单许多,培养新人上来更合适。” “我....我能行吗?”宋念禾有些不自信,“我没管过那么大的摊子....” “你能行!”夏怀真语气肯定,“你已经在食堂历练这么久,积累了很多管理能力,比新人更合适。” “西区那边有老师教学、财务、材料采购、食堂、还有销售团队的后勤的事情需要管理,这些事情杂得很,需要一个心思细、有责任心的人去统筹。你平日里做事有条理,跟人也处得来,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西区离你家近,平时可以跟着打猎回来的狩猎小队一起回去,方便照顾家里。” 自从上次回家,宋念禾就对宋父很担心,每天晚上都魂不守舍的。但每天回去又不安全,也浪费很多时间,这种担心都影响修炼了,不如每天回去看看。 宋念禾听到这话,眼圈红了。 她确实对父亲很放心不下,她从来不知道父亲一直背负着仇恨,看样子现在也没有释怀,如在西区做事,每天回家,也能看着点父亲,劝一劝他,免得他做傻事。 或者从他那里打听一下仇人是谁....可父亲一点话也不透露,只说他也不知道,那人那时候蒙着面,散修又没神识得功法,根本看不透那人的样子,当时也有路人看见蒙面的那个人,却也无法指认。 这事已经没办法追究了,云雾派也不管此时,他们根本毫无办法,既然如此,不如放下了...这样就是在折磨自己.... 想起小时候,父亲暴躁的脾气,对她的责骂,宋念禾又痛苦又难过,还有深深的恐惧她真的怕父亲哪一天想不开,跑到云雾派山门之下去闹出事来....那父亲的性命一定不保,她要看管着.... “念禾,你愿意去吗?” 她咬了咬嘴唇,“我去做!对了,怀真,我想委托西区的销售和采购帮我一个忙,我想让他们多注意一下我爹的动向,若有不对马上通知我,我可以给他们灵石,算是答谢,可以吗?” “可以。”夏怀真点头,“你可以发布悬赏任务让人帮你做这些事。” 宋父确实很不对劲,听说他的脾气是一年比一年差的,这事仇恨腐蚀了他的精神吗? “嗯,谢谢你,怀真。对了,发布悬赏任务,这个可不可以做一个新业务线呢?” “这个提议不错,等开会的时候提出来商量吧。” “言归正传,我会把西区那边的情况详细跟你交代清楚。另外,西区食堂的事,我让罗嫂子也跟着你一起去,她管食堂,你管全局。” “罗嫂子?”宋念禾有些意外。 “对。”夏怀真说,“罗嫂子干活认真,做事也是有条理和计划的,让她管食堂你也轻松一些,不用另外选不熟悉的人了。” 夏怀真注意到罗嫂子,也是这几天的事。 食堂里帮忙的一共三个人,罗嫂子是其中之一。她年纪稍大一些,做事却最利索。别人烧火,她盯着锅里的水量,随时提醒添柴或减柴;别人切菜,她在一旁检查切得均不均匀,大小合不合适。宋念禾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主动把活揽过去,一句废话没有。 夏怀真看了她的面板。 【姓名:罗嫂子】【天赋:管理低(灰)】 管理天赋比较低,但管理一个食堂的事情,也足够了,而且她有责任心,忠厚老实埋头做事,不偷奸耍滑,这点最为重要。 食堂关系着大家的灵气供应,也决定着生产效率,这里面还涉及到每个人交的钱财,可不能让偷奸耍滑的管理,出了问题,就会很麻烦。 有 管理天赋的人中,最让夏怀真惊喜的是另外三个人。 钱大通和秦九,唐小山,都是从销售团队里冒出来的。 钱大通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夏怀真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人曾经主动申请去北区打探消息和销售符箓。 北区是戚家的地盘,也是制符联盟的大本营,真符堂在那边人生地不熟,去那边打探消息,风险不小,要知道那些人可都一直死死盯着他们的。 钱大通不仅自己去了,还带了几个人一起,不管是什么原因说动那几个人跟他去,但就从这点,就能看出这人有些能耐。 到了北区,他安排一个人去打听情况,一个人去联络散修,自己则去找合适的落脚点。过程中遇到各种问题,他不慌不忙,一件一件解决。 最后所有人平安回来,还带回了十几个有意向的散修名单。 夏怀真当时就觉得这人不错。她打开面板一看,这人果然是有销售和管理天赋的。 【姓名:钱大通】【天赋:销售中(黄),管理高(橙)】 管理是橙色天赋,这相当不错,是属于“低中高”中的高阶天赋,虽然是高阶里面最差的那一档,但也是非常厉害了,若是在前世,运气好,做大公司的CEO都是可能的,而且还是能做的挺好那种。 而且更难得的是,销售天赋还是中等最高阶,自己能做销售,还能带团队,是非常不错的人才。 北区他之前就带人闯过,那边形势也复杂,派他过去更好。 剩下有管理天赋的又能调走安排的就是两个人,嗯,都是炎阳销售团队里面的人。 没办法,真符堂的业务,就是两个核心,生产和销售,这两块的人也最多,销售又是一个很考验人的事情,愿意去做的人,都有一些胆量的,人才多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这是相对来看,食堂那边本来人少,采购是销售那边的一个分支,也是有管理人才的,只是天赋没那么好,且采购也离不开这些人,更何况那些人都比较忠厚老实,是炎阳特意选出来,大家也一致评估过靠谱的人,不好也不太合适提拔做分区的管理。 那么只剩下销售团队的两人:秦九、唐小山 这两人之前负责过招生,天赋上两人的情况是: 【姓名:唐小山】【天赋:销售高(红)管理中(绿)】 【姓名:秦九】【天赋:销售低(青)管理高(红)】 若只看管理天赋,秦九更加合适,而唐小山销售天赋更好,更适合留在销售团队,但秦九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夏怀真迟迟无法做决定。 秦九对女修士做销售有偏见,他手下的孙梅,他总不放心,自以为是的给没必要的“照顾”不放手安排工作。 这个是脑子里面的认知问题,很难通过一两句话改变,炎阳也去找他沟通过,夏怀真也去和他谈过,但依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这个只有等他自己想通,这需要一些契机,若他一直带着这种想法,在管理上就不会做的非常好,哪怕他天赋够高,是现在人才中管理天赋最高的。 最后,夏怀真选了唐小山做南区的统筹负责人。 47. 第 47 章 夏怀真正要去找炎阳谈调走他手下的这件事,炎阳自己找上门来了。 “堂主,我有事找你。”炎阳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钱大通,秦九,唐小山,这三个人在招人还有销售带人的表现很不错,我觉得他俩可以重点培养,各带一支销售小队,专门跑西区,北区和南区这三个地方。我有几个想法,跟你说说....” “钱大通和唐小山,我另有安排。”夏怀真说。 炎阳的话被打断,愣了一下:“什么安排?” “钱大通去北区做管理,统筹北区各项事务。唐小山去南区做管理。”夏怀真说得轻描淡写,“加上西区的念禾,三个区的管理人选都确定了。” 炎阳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等等,你把他们俩调去做管理?”他瞪大眼睛,“那是我手下最能干的两个人!我都计划好了让他们带各区的销售团队的!” “销售团队你在从新人里面挖掘培养吧。”夏怀真说。 “啊!那都是新人啊!要从头教起了!”炎阳气得在屋里转了一圈,“钱大通在北区的表现你也看见了,那种脑子、那种执行力,做销售最合适。唐小山,秦九也很不错能带人完成任务,你现在把他们拉去做什么管理,管食堂还是管采购?” “什么都管。”夏怀真说,“一个区的所有事务,都归他们统筹。” 炎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夏怀真,夏堂主,你听我说。我理解你要安排分区的管理,但这两个人真的是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我教他们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分析那些散修想要什么,怎么处理突发状况,费了多少心血!你现在一句话就给我调走了?” “你培养得很好。”夏怀真点头,“所以他们才能胜任管理岗位。” “不是这个问题!”炎阳急得直挠头,“我把人培养出来是干销售的,不是去管杂事的!” “销售都归你管。”夏怀真说,“各区的销售团队还是你总管,让钱大通,唐小山宋念禾在各区配合你,就像东区这边,我也是有配合你的工作,一样的。” “那也不一样啊!”炎阳还想争辩。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哟,这是怎么了?某人急得跟猴子似的。”林汐倚在门框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炎阳转过头:“你来干什么?” “路过。”林汐走进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怀真,“听了几句,大概明白了。怀真要调你的人去做管理,你不乐意?” “废话!”炎阳气道,“我手下好不容易冒出两个人才,她说调走就调走。” 林汐嗤笑一声:“怀真都说了多少遍了,新成员里如果没有制符天赋就转销售,你再从里面选人培养。着急什么?” “那也得有时间啊!”炎阳说,“新成员刚签约,天赋怎么样还不知道,就算有适合做销售的,也得从头教起。钱大通和唐小山是我现成的人手,可以直接负责一个大区,他们一调走,有两个区的销售就没合适的人跑了!” “前期还是要让他们俩统筹带一下各区销售团队的。”夏怀真说,“他们做管理工作的同时,兼顾销售这边的事。等新的人手培养出来,再慢慢交接。” “这还差不多.....”炎阳嘟囔了一句,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他盯着夏怀真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不对。” “什么不对?” “你怎么知道这两人有能力的?”炎阳眯起眼睛,“钱大通三人的事情,我好像还没告诉你吧,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他们招人工作完成的很好....你怎么提前知道了?而且——”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汐:“这几天招人的事情,大家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跟你汇报这些。至于其他人,也没跟你详细提过这三人的情况。” 林汐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 “我是说,你是怎么知道的?”炎阳的目光重新回到夏怀真脸上,“她能准确说出这两人适合做管理,不是随口猜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们?” 夏怀真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丢给炎阳。 “自己看。” 炎阳接住玉牌,一脸疑惑:“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玉牌,下一秒,整个人僵住了。 玉牌上浮现出一片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人名和数字。 炎阳一眼就在最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姓名:炎阳】【修为:炼气五层(2/100)】.... 一行行数据,一个个数值,清清楚楚。 炎阳瞪大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把玉牌握得死紧。 “这....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自己带的那些小队成员的名字,资质,修炼情况和天赋数据。 “成员管理的系统。”夏怀真淡淡地说,“可以看每个人的修炼和天赋情况。” 炎阳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喃喃道,“这种传承....闻所未闻。” “你没见过的多了。”林汐凑过来,“给我看看。” 她伸手去抢炎阳手里的玉牌。 炎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干嘛?” “给我看看!”林汐瞪他。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给。”炎阳把玉牌攥在手心里,“你看了也没用。” “怎么就没用了?快给我看。” 两人又打闹两下,最后妥协的依然是炎阳。 “行,给你。” 林汐一把抓过去,低头一看。 空白,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林汐嘟嘴,“什么都没有嘛?你耍我啊!” 炎阳也很疑惑,林汐的样子确实是没看到什么东西的样子,不然这妮子早就惊讶的跳起来问东问西了。 随后他拿过去研究了一下,“这东西绑定了,只有我能看见。” 林汐瞪大眼睛:“什么?” 她转头看向夏怀真:“怀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怀真操作了一下她的面板,“现在可以了。” 林汐拿过玉牌,光幕上瞬间浮现出不同的内容。 【姓名:林汐】【修为:炼气四层(78/100)】..... 一长串数据,红彤彤的一片,晃得林汐眼花。 “这.....”林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往下翻,看到了更多人的名字和数据。 所有人的情况,全在这块小小的玉牌里,清清楚楚。 “怀真,你....”林汐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这是什么....呀” 夏怀真拿回玉牌,神色平静:“只是一个工具,应该类似法器一样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玉牌可以帮助我更好地安排人手,让每个人去做最适合自己的事。” “我也要一个。”林汐立刻说。 “你不是管理人员,给你开权限也没什么用处”夏怀真把玉牌收回怀里,“你想看的话,随时来找我就是,或者找炎阳给你看,再或者你也试试做一下管理呗。” “那算了,销售太麻烦了,我还是跟着炎阳打杂吧。”林汐撇了撇嘴,但也没再坚持。 林汐转头看向炎阳,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袖子:“你把玉牌给我看看!” “不给。”炎阳往旁边躲。 “我不管,你给我!” “不给。” “你给不给?” “不给不给就不给。” 林汐气得抬脚就踹。 炎阳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开,嘴里还贱兮兮地说:“哟,打不着。”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在屋子里转起了圈。 林汐身手好,几步就追上了炎阳,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炎阳被勒得直咳嗽,还在嘴硬:“你....你松开....” “玉牌!” “不给....” “你给不给?” “好好好.....”炎阳被勒得喘不过气,“给你给你。” 两人就是小学生...夏怀真看得直摇头。 ...... 闹了一通,正事还得继续说,这次不是单给炎阳说了,大家一起来开会。 出席的,除了核心成员,就是新上任管理人员,以及提前安排好各区老师,销售队长,后勤,以及食堂管理。 至于空缺的位置,得新上任的各区总管事去操心。 “各区的销售团队,炎阳总管。” “钱大通,唐小山,宋念禾去做管理,但前期炎阳还是要帮着带一下各区销售的人手。等新的人手和队长培养出来,再逐步交接。” “食堂的事情,大家要抓紧安排,各区吃饭的人不少,这件事很重要。各区的人要选择合适的食堂管理来操持。” 为了方便管理,所有新成员都呆在一个大院子里,这样下来耗费的灵气不少,周围的灵气肯定指望不上了,只有靠灵食补充,食堂必然是最关键的。 夏怀真又盘算了一下。 采购团队里有几个人做事比较有条理,平常进货算账都算得清楚。但管采购和管食堂不是一回事,采购的人不一定愿意接这摊子。 还是各区域自己发觉人才吧。 让愿意做的人轮流试试,看能不能挖掘出有天赋的人才,有一点天赋都行,做不好可以教。 “另外,我准备给各区的管理开放成员面板的权限。”夏怀真说,“你们可以看到自己管理的人员情况,方便安排工作。” 炎阳挑了挑眉:“就像我的玉牌那样?” “是的。”夏怀真说。 不过,只能看到他们自己和管理人员的面板,其他区域成员的则无法查看。 其他人不明所以,直到夏怀真给他们发下玉牌,他们用神识看到玉牌里的内容,才明白两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同时也惊讶的说不出话。 48. 第 48 章 夏怀真等众人拿到玉牌,开口道:“将神识探入玉牌,看看里面有什么。” 众人依言照做。 周小满闭上眼睛,一缕神识缓缓渗入玉牌。 下一秒,一片光幕在她脑海中骤然展开。 【姓名:周小满】【年龄:16】【修为:炼气三层(12/100)】【灵根:木45、水23、火15、土23】【职业:真符堂-驻云雾派杂役区西区-老师】【功法:聚灵诀】【战斗力:6】【悟性:78】【天赋:教导(绿)、制符(青)】【气运:88】【预估修炼时间:至炼气四层约三个月】 周小满猛地睁开双眼。 她低头盯着玉牌,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要把脸贴到玉牌上去。 她再次探入神识,反复确认上面的数字,生怕自己看错了。 “这....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她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玉牌 她一遍又一遍地查看着那些数字,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更多声音。 钱大通比他沉稳得多,但此刻,这位三十多岁的汉子也将玉牌握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上的数据。 【姓名:钱大通】【年龄:32】【修为:炼气四层(5/100)】【灵根:木33、火22、土32、金25】【职业:北区管理】【功法:聚灵诀】【战斗力:13】【悟性:82】【天赋:销售中(黄)、管理高(橙)】【气运:88】【预估修炼时间:至炼气五层约六个月】 他盯着那一行行字,沉默了很久。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玉牌硌在掌心里,传来一丝凉意。 “钱哥,你看到了没?”唐小山在旁边咋咋呼呼地问道。 钱大通没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玉牌握得更紧了些。 唐小山根本不用别人提醒。 他的神识一探入玉牌,整个人就跳了起来。 “我的天!” 这一嗓子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唐小山瞪大眼睛,指着玉牌上的光幕,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上面什么都有!我的修为、灵根、还有悟性....连战斗力都写了!” 他兴奋地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数据: 【姓名:唐小山】【年龄:17】【修为:炼气三层(23/100)】【灵根:木33、火45、土32、金35、水33】【职业:南区管理】【功法:聚灵诀】【战斗力:8】【悟性:82】【天赋:销售(红)、管理(黄)】【气运:88】【预估修炼时间:至炼气四层约六个月】 宋念禾的反应完全不同。 她看到玉牌上的数据时,第一反应是捂住了嘴,脸色有些苍白。 【姓名:宋念禾】【修为:炼气三层(32/100)】【灵根:木20、水18、火16、土19】【职业:西区管理】【功法:《青禾养元功》】【天赋:制符低(青)、种植高(红)、管理(绿)】 她盯着那些数字,尤其是灵根那一栏,木20、水18、火16、土19…… 四灵根,而且每一项都很低,她咬着嘴唇,眼睛里的光暗了几分。 林木源是最后一个被玉牌拉回现实的人。 他本来还在发呆,脑子里想着昨天那张没画完的火爆符,笔锋该怎么转、灵气该怎么走。神识探入玉牌的瞬间,那些数据硬生生把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姓名:林木源】【年龄:15】【修为:炼气二层(68/100)】....【预估修炼时间:至炼气三层约一个半月】 林木源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颗灵果。他盯着玉牌上的数据,一时间将火爆符的事抛在脑后,这情况非常难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这....这是把我们都看透了?”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自己修炼了多少年、灵根是什么、悟性高低、甚至连战斗力都被看见了.....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浑身不自在。 周小满攥着玉牌,手心都出汗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想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又赶紧低下头。 宋念禾垂着眼帘,脸色还有些发白。 钱大通皱着眉,一言不发,眼中有许多敬畏。 唐小山也不蹦跶了,挠着脑袋左看右看。 夏怀真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是一种法器,能检测到大家目前的修为和身体状态,然后用数值呈现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它只能检测你当前的情况,不是窥视隐私的东西。比如说你的修为进度,是根据你现在的修炼状态计算出来的;灵根数值,是你天生就有的,只是检测出来量化了一下而已。这些东西,高阶修士探查也能看出来,大门派也有相似的法器,没什么稀奇的。” 就是没那么精准,只能模糊知道大概,但这个她就不说了,免得大家聚焦在这方面反而忽视面板带来的巨大好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只是一个参考工具。数值是死的,人是活的。它帮你们看清自己现在的位置,但未来的路怎么走,还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众人听了这话,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周小满长出一口气,手指也不再攥得那么紧了。 唐小山又恢复了活泛,凑到钱大通旁边:“钱哥,你让我看看你的!” “去去去,看自己的。”钱大通笑骂了一句,但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林木源则已经低头研究起自己的玉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完全沉浸进去了。 夏怀真看着众人的反应,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玉牌都发下去了,接下来我们逐项看看这些数据,了解一下它们各自代表什 么、有什么用。” “先从修为说起。” 夏怀真看向周小满:“你的玉牌上,修为那一栏写的什么?” 周小满愣了一下,赶紧低头查看:“炼气三层....后面还有,括号里写着12/100。” “对。”夏怀真点头,“12/100,意思是你在炼气三层这个境界里,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十二的进度。距离炼气四层,还有百分之八十八的路要走。” “这个数值用处很大。”夏怀真说,“首先,你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走到哪一步了。以前修炼,都是稀里糊涂地练,感觉自己好像进步了,又好像没进步。现在有了这个数字,你每一天的进步都能看得见。” 她看向众人:“其次,这个数字可以帮助你判断,自己大概多久能突破。” 唐小山立刻举手:“那我呢?我炼气三层23/100,是不是比小满哥快?” “你距离炼气四层,大概需要六个月。”夏怀真说。 唐小山瞪大眼睛:“六个月?这么久?” “你的预估修炼时间就是六个月。”夏怀真平静地说,“而小满是三个月。” 唐小山张了张嘴,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我不是23吗?他不是才12吗?我怎么比他慢?” “因为影响修炼速度的不只是当前进度。”夏怀真说,“你的灵根、修炼时间、资源投入、功法理解,都会影响这个数字。你虽然进度比小满高,但综合算下来,你的突破时间反而更长。这个后面,我会详细讲解。” 唐小山挠挠头,不说话了。 林木源忽然开口:“那我呢?我炼气二层68/100,差32就能到三层了。我写的是一个半月。” “对。”夏怀真点头,“你的进度最快。” 林木源“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玉牌,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钱大通沉吟了一下,问道:“堂主,这个修为进度,会变动吗?” “会。”夏怀真说,“比如你从今天开始,每天多吃一份妖兽肉、多修炼一个时辰,这个数字就会变快。相反,如果你懈怠了,进度也会慢下来。” 钱大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作为老师和管理者,你们还可以看到自己指导和管理的成员的面板情况。”夏怀真看向周小满和宋念禾,“比如某个成员修为停滞了,进度一直不涨,你就可以查看他的修炼安排,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小满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比如他可能修炼时间不够,或者吃的灵食太少,或者功法理解有偏差。”夏怀真继续说,“找到问题,对症下药,比你空口说教有用得多。” 周小满用力点头。 宋念禾也抬起头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起来。她握着玉牌,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西区的成员名单。 “所以,”夏怀真总结道,“修为这个数值,不是为了评判谁高谁低,而是为了帮你们看清现状、找到方向。” 49. 第 49 章 “接下来,看灵根值。” 夏怀真说:“每个人玉牌上都有五行灵根的数值,这些数字代表你们对各种属性灵气的亲和度。” 周小满看着自己的数据:木45、水23、火15、土23。 “我是木45最高……”他喃喃道。 “木灵根45,在四灵根里算不错的了。”夏怀真说,“你的教导天赋也是绿色,说明你适合教导木属性相关的功法内容。” 钱大通看着自己的灵根:木33、火22、土32、金25。 “我的木和土差不多....”他皱着眉说。 “对,你的木33、土32,比较均衡。”夏怀真说,“这让你在管理上有条不紊,处理事情比较稳。” 唐小山盯着自己的灵根,眼睛越瞪越大。 “木33、火45、土32、金35、水33.....”他念了一遍,然后抬头,“堂主,我是不是五灵根?” “对,你是五灵根。”夏怀真点头。 唐小山脸色变了:“五灵根?那不是最差的灵根吗?我还以为我挺厉害的……” “五灵根修炼速度确实比单灵根慢,但也并非没有优势。”夏怀真说,“你的火灵根45,是所有灵根里最高的。这意味着你在火属性相关的功法、技能上,会比其他人更有天赋。” 唐小山挠挠头:“难怪我总比别人耐热点……夏天别人都喊热,我就觉得还行。” 众人被他逗笑了,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宋念禾看着自己的灵根数值:木20、水18、火16、土19。 她的手指收紧了些,四灵根,而且每一项都很低。 木20,已经是她最高的灵根了。 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夏怀真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念禾的灵根值虽然不高,但她修炼的是《青禾养元功》,这门功法与她高度契合。功法契合可以弥补灵根上的不足,所以她的修炼速度并不慢。” 宋念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真的?” “你的修为进度是32/100。”夏怀真说,“这就是功法契合带来的好处。” 宋念禾重新低下头,看着玉牌上的数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林木源一直盯着自己的灵根:金25、火30、土20、木20。 他忽然开口:“难怪我对火属性符箓最有感觉……原来我的火灵根有30。”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我以前画火爆符,总觉得比别的符箓顺手,灵气运转也流畅。我还以为是巧合,原来是灵根的原因。” “灵根值高,意味着你对该属性的灵气感知更强、操控更顺。”夏怀真说,“你火灵根30,是所有灵根里最高的,火属性符箓自然画起来最顺手。” 林木源用力点头,一脸恍然大悟。 “灵根数值的作用,是帮助你们了解自己适合什么方向。”夏怀真看向众人,“比如小满木灵根最高,适合教导木属性功法;林木源火灵根最高,适合火属性符箓;念禾虽然灵根值低,但功法契合,走对了路,速度一样不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还可以互相看看彼此的灵根差别,这样在教学和讨论功法的时候,能更好地理解为什么别人能学会的招数,自己学起来费劲,或者反过来。了解差异,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 至于给他们更合适的功法,夏怀真也考虑过,但最后还是决定往后推一推,以后定下对应的制度,在行发放。 所辛除了炎阳和楚烈阳两个人,其他人都没多想也没对此提出什么问题,夏怀真就很自然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悟性这个数值,也很有意思。” “悟性代表你对功法、技艺的理解能力。”夏怀真解释道,“悟性高的人,学东西快,能举一反三。悟性低的人,可能需要多花点时间,多下功夫。” 唐小山立刻问道:“那悟性能不能提高?” “能。”夏怀真点头,“悟性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可以通过多学习、多思考来提升。比如你读更多的功法典籍,见识更多的法术招式,你的认知和见识广了,悟性自然会上来。” 她看向周小满:“你的悟性78,不算低,但也不算高。如果你想在教导上有更深的造诣,就多读书、多观察、多总结。” 周小满认真地点头。 “游历也能提升悟性。”夏怀真说,“走出自己熟悉的环境,去不同的地方看看,接触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这些都能开阔眼界,让你的悟性有所提升。” 钱大通沉吟道:“所以悟性不足的人,可以通过学习和游历来弥补?” “对。”夏怀真说,“悟性只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起点低的人,后天努力一样能赶上来。” “预估修炼时间呢?”钱大通继续问,“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是根据你现有的修炼安排、资源投入、灵根、悟性、功法契合度,综合计算出来的。”夏怀真说,“比如你现在的预估时间是六个月,但如果你从今天开始,每天多吃一份妖兽肉、多修炼一个时辰,这个时间就会缩短。” 她看向林木源:“林木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众人纷纷看向林木源。 林木源被这么多人盯着,又摸了摸头,一脸茫然。 “林木源的灵根是四灵根,金25、火30、土20、木20,灵根值不算好。”夏怀真说,“但他的预估修炼时间只有一个半月,比很多灵根比他好的人还快。” “为什么?”唐小山脱口而出。 “因为他舍得给自己花钱。”夏怀真说。 众人一愣。 “林木源制符收入高,又舍得用好的妖兽肉和灵果来辅助修炼。”夏怀真解释道,“他的资源投入远超常人,这就弥补了灵根上的不足。再加上他悟性高、功法理解深,修炼速度自然就快。” 林木源被说得脸都红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所以,”夏怀真看向众人,“修炼速度不仅看灵根,还看资源投入和功法理解。灵根是天生的,但资源和方法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灵根也是可以提升和改变 的,就是非常难而已,在没有找到解决办法之前,夏怀真也暂时保留不说。 众人恍然大悟。 钱大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周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玉牌,嘴里念叨着:“妖兽肉....灵果灵米....” 宋念禾则默默记下了这些话,心里盘算着西区成员的修炼安排。 夏怀真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好了,关于玉牌上的数值,我们今天就讨论到这里。”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再强调一遍:面板上的数值,只是参考,不是定论。它不是命运,不是枷锁,而是一面镜子,帮你们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 “灵根不好,可以通过资源投入来弥补。悟性不高,可以通过学习和游历来提升。修炼速度慢,可以通过调整生活习惯、增加资源投入来改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最重要的是,你们要知道自己的情况,然后有针对性地做出改变。不要被数字吓住,也不要因为数字好看就懈怠。” 众人认真地听着,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看着玉牌沉思。 “作为管理和老师,”夏怀真继续说,“你们要学会看这些数据去帮助手下的人。看到谁修为停滞了,就去找原因;看到谁方向不对了,就去纠正。玉牌是工具,不是目的。目的是让每个人都能走得更快、更稳。” 周小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着夏怀真说的每一句话。 何田田和郑老根也学着拿出纸张,开始记录。 钱大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稳,若有所思。 唐小山也难得地安静下来,盯着手里的玉牌,眉头微皱。 宋念禾握着玉牌,眼神恢复了平静,甚至多了一丝坚定。 “对了,这个玉牌暂时就只有你们可以看,我设置了权限,你们也不用担心丢失,对其他人来说,这些玉牌只是最普通的玉石牌而已。” “连符文都没有!”林木源已经研究了好一会儿,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法器真厉害,符文是刻入里面了吗?那得是筑基期的符师才能办到吧?” “丢了也不管吗?不用回收吗?” “不用。”夏怀真肯定到,这是系统直接产出的东西,和一般的真不一样,很是高级,像是隔空为这些法器赋能了。 她好奇问过系统,这是更高级的法器制作技术,没到大乘期不用想着去探究到底是什么原理。 听到这个回答,众人心中又是一禁,敬畏之心更重了。 会议结束了。 夏怀真送走所有人,独自走回院子。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剩下几棵老槐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她在一方石凳上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石桌,夏怀真唤出系统面板。 光幕缓缓展开,依旧是熟悉的界面,但就在她准备切到成员管理页面的时候,一行淡金色的提示字从光幕底部浮现出来: 【开设分区完成,解锁新的系统功能板块:势力分区日常管理】 50. 第 50 章 她将神识移到那行提示上,轻轻一点。 光幕瞬间刷新,一个全新的界面铺展开来。 这个页面整体布局比她之前用的那些功能要清晰得多,最上方横排着四个区域的名字:东区、西区、北区、南区。每个区域名字下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圆点,东区是绿的,西区是绿的,北区泛着一点黄,南区则是刺目的红。 她先点开了东区。 页面展开,几行清晰的数据映入眼帘。 【东区】【负责人:夏怀真】【成员人数:54人(老成员)560人(新成员)】【签约进度:100%(全部完成签约)】【教学进度:新成员基础符箓教学入门阶段。】【符箓产量:昨日共产出符箓312张】【销售数据:昨日销售额186块灵石,较上日增长3%】..... 夏怀真点了点头。东区这54人是真符堂最早的一批成员,基础最扎实,数据也最稳。 那87%的教学完成度说明老成员们底子打得不错,符箓产量每天三百多张,对于一个三十多人的制符团队(其他转行了)来说已经算高产了。销售额186块灵石,比上日还涨了3%,说明市场对她家的符箓认可度在稳步提升。 她又在东区页面里翻了翻,发现还有一个“成员明细”的子页面。点进去,所有成员名字整整齐齐地列着,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签约状态、教学进度、昨日产符量。大部分人的名字后面是绿色的“正常”,少数几个显示黄色的“学习进度滞后”,有一个叫赵三河的成员名字后面标了橙色,备注写的是“近三日未产符,需关注”。 夏怀真记住了这个名字,打算明天特别关注一下。 她又切到西区。 【西区】【负责人:宋念禾】【成员人数:321(新成员)】【签约进度:56%(正在进行中)】【教学进度:尚未开始】【符箓产量:暂无】【销售数据:暂无】 西区那边签约时间推后了,那边安排的人手也少,另外报名的人有些还有点犹豫,签约的安排也是往后推,以至于签约进度才刚到一半多一点。 但也没什么异常。夏怀真记下了这个数字,打算过两天再去西区看看。 她点开北区。 【北区】【负责人:钱大通】【成员人数:407人(新成员)】【签约进度:68%】【教学进度:尚未开始】【符箓产量:暂无】【销售数据:暂无】【预警:制符联盟(戚家)近期在北区活动频繁,留意】 北区的签约进度比西区还快一些,但也差不多,没什么特别需要分析的....但那条黄色的预警引起了夏怀真的注意。戚家....制符联盟的人肯定会有动作,不过她都做了周密安排,不用太担心。 最后点开南区。 页面一展开,那个红色的圆点瞬间放大,一行醒目的红色预警信息跳了出来: 【南区】【负责人:唐小山】【成员人数:约185人(新成员)】【签约进度:19%(严重滞后)】【教学进度:尚未开始】【符箓产量:暂无】【销售数据:暂无】【预警:江家、邱家、武家三家制符家族在南区暗中阻挠成员签约,需尽快处理】 夏怀真盯着那条红色预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南区那边的特殊情况,他们今天也讨论过了,大家也商量出了一些对策,比如上门沟通,让报名成员放下担心,也探查一下那三家具体在搞什么动作,看情况再给出应对策略。 【真符堂每日汇总(XX日)】【总人数:1531人】【老成员:54人(东区)】【新成员:1473人(东区560、西区321、北区407、南区185、其余待分配)】【签约完成:老成员100%】【符箓产量:312张(仅东区)】【销售额:186灵石(仅东区)】【关键预警:南区签约受阻(红)、北区戚家活动(黄)】 夏怀真看着这份汇总,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个新板块,她不用一个个去问各区的负责人,也不用靠猜来判断哪个区出了问题。数据就摆在这里,哪里标红变黄她就多盯着点。 东区稳,她可以放心;北区有问题,她提高警惕早点安排;南区告急,她必须尽快出手。 不过这些数据都只是工具。 数字能告诉她南区出了问题,但不能告诉她该怎么解决问题。 预警能提醒她戚家在北区活动,但不能替她出面去跟戚家周旋。工具再好用,也得靠人去解决问题。面板上的红点和黄点,只是给她指明了方向,真正解决问题,面临挑战的,还是他们整个团队。 她把面板收了,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西边的屋檐下面去了,天边只剩下几缕暗红的余光。院子里安静得很,远处隐约能听到老成员们说话的声音,东一声西一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夏怀真没急着起身。 她又把面板换出来,这次她换了一个页面,成员信息统计。 这个页面是她之前偶尔会看的一个功能。 夏怀真将神识移到“分类统计”的选项上,轻轻一点,页面立刻刷新了。 系统按照天赋等级,把54名老成员分成了四类。 第一类:无天赋,12人,占比约22.2%。 这12个人,在制符这条路上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前途。他们画出来的符箓,灵气根本留不住,画一张废一张,画十张废十张。不是他们不努力,是他们体内就没有那根筋,灵气到了笔尖就散,怎么也聚不起来。 但夏怀真从来没想过要把他们赶走。 这些人都分别去了食堂,采购,还有销售部门。人各有长短,没有制符天赋,不代表没有别的用处。 夏怀真从第一天起就没打算把真符堂建成一个只学制符的封闭小圈子,也不仅仅是为了筹够钱离开云雾派的工具,她看得长远,一切都是为门派建设打地基。 一个势力一个门派要运转,需要各种各样的人。画符的要有,卖符的要有,管账的要有,干体力活的也要有..... 第二类:低等天赋,30人,占比约55.6%。 这一类人数最多,超过了一半。 他们的天赋颜色是白、灰、青三种,有天赋,但是是最低的天赋。 夏怀真点开几个人的详细页面看了看,系统显示这类人的上限是炼气期符箓,再往上走就极难了。 不是走不通,是要付出常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努力,效果还不一定好。 这些人,夏怀真给他们安排了系统的刻意练习方法。每天固定时间画符,画完之后互相检查,找出哪里出了问题,然后针对性地改正。她让周小满带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练基础笔法。 进步是有的,但很慢。 稍微难点的符箓,成符率的提升速度就很慢。这就是天赋的瓶颈。不是不够努力,是天花板就在那里,碰得到,但很难顶破。 她没打算放弃这些人,但也没打算骗他们说“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她给他们安排了适合自己的节奏,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炼气期的符箓不算高深,但市场需求量大,哪怕一辈子只走到这一步,也能靠手艺吃饭。而且她还有另一个想法:等这些人基础扎实了,如果制符实在上不去,可以转做别的岗位。 天赋低不代表人没用,只是需要找到更合适的方向。 第三类:中等天赋,9人,占比约16.7%。 这一类的天赋颜色是蓝、绿、黄属于第二阶段。系统显示,这类人有机会走到结丹期符箓的高度。 这几个人,夏怀真一一看过去,在心里默默记着。 这9个人是真符堂的中坚力量,比不上那些天赋顶尖的天才,但胜在扎实可靠。 只要把平台搭好,给他们足够的资源和机会,他们能撑起真符堂的大半个天。中高水平的制符生产,都要靠这9个人挑大梁。 第四类:高等天赋,3人,占比约5.6%。 这一类人数最少,只有三个。 天赋颜色是橙、红、紫、黑,属于第三阶段。 夏怀真的视线落在这三个名字上。 林木源,制符天赋紫。 她看到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时,眼神柔和了一些。 林木源今年才十五岁,平时话不多,整天闷头画符。但这个少年在制符上的悟性高得惊人,一个新的符箓,他很快就能找到窍门。 有时候夏怀真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他能第一个抓住并提出来。 在制符上,他比她专注很多,夏怀真的制符天赋也是紫色,但是没林木源那么刻苦,总被其他事情分心。 紫级天赋又这么努力和专注,只要不出意外,这孩子未来的成就远在在场所有人之上。 另外两个名字,一个是刘云青,制符天赋橙;一个是杜明远,制符天赋红。 刘云青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性格沉稳,不爱出风头,但画出来的符箓质量一直在稳步提升。夏怀真观察过他一段时间,发现他有个特点:从不急着求快,每一笔都画得极稳。这种心性非常好,同天赋下,他可能会走的更远。 杜明远年纪稍大一些,将近三十岁,入行比别人晚,但天赋很高,学东西特别快。 夏怀真看着这三个名字,心里默默想着,他们是真符堂的标杆。 现在他们还在成长期,修为不高,经验也不足,但因为天赋过人,这三个人的制符水平已经远远超过其他人。 她没急着做什么特别的安排,还是按原计划,稳扎稳打学习和生产符阵。 51. 第 51 章 这三个人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资源堆砌,而是扎实的基础和充分的练习时间。她只要在旁边看着,该推的时候推一把,该护的时候护一下,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走。 54个人的底子,她今天算是彻底摸清了。12个没有天赋的,30个天赋低的,9个天赋一般的,3个天赋顶尖的。 这个结构像一个金字塔,底座宽,越往上人越少。 这是任何一个组织都会有的常态,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夏怀真知道,接下来这个金字塔会迅速膨胀。 她把面板切到新成员的统计页面。 目前各区域报名通过的新成员总数是1373人,按照老成员的天赋比例,计算出这1373人里,大概会有什么样的天赋分布。 无天赋,22.2%,也就是约305人。 低等天赋,55.6%,约763人。 中等天赋,16.7%,约229人。 高等天赋,5.6%,约77人。 高等天赋按照之前的比例算出来,人数其实很不少,但是最终可能并没有那么多人,之前的那个比例,也非常有可能是运气好,刚好招的人中高等天赋比较多,按照常规来说,会更少一些,这样比例也会下降。 不过也说不准就是了,万一高等天赋就是有那么多呢。 有天赋的人,还是要鼓励他们走符师的道路,会让人头疼的是没有天赋的这些人,食堂和采购容量有限,全都安排去做销售也太多人了。 采购那边,每个区域,一个采购小组长带着两三个人就够了,搬运货物的活儿不需要太多人手,而且随着成员修为提升,力气活不算什么事。食堂那边,一个主管加上两个帮厨,满打满算四五个人也就够了。 销售其实用不到那么多人,买过一次散修都成了长期固定客户,销售只需要定期维护一下,工作很轻松。 当然针对这种情况,对每个销售的提成策略也做了调整,现在那边炎阳是总管理,具体方案是她和炎阳一起讨论出来的,总的来说,肯定不如拉新客户提成更多,会以此递减下去,这样才能激发老销售去拉新客户。 真符堂要发展,还是要不断扩张新客户,吃老客户就能得到大量分红,大家也就没动力了,而且对新人也不公平。 若是想继续努力,还是要不断拓展新客户,除非占领全部市场,那时候再做新的调整。 就是这样的策略,老销售们还是非常积极推广,销售就容纳不了太多新人,这个事情要记录下来。大约一周,有人就会意识到自己没有制符天赋,陆续会找管理沟通转岗,必须要有应对的策略。 再合计合计,采购加食堂,最多吸收十到十五人。 销售那边,就算再扩大,能容纳五六十人也差不多了。 剩下的两百多人往哪放? 夏怀真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她脑子里开始转着各种念头。 宋念禾之前提过悬赏任务平台的事。这个想法不错,如果真符堂能搭一个平台,让修士们发布和承接各种任务,那就能创造出大量的岗位。有人需要采集灵药,有人需要护送货物,有人需要找人,有人需要猎妖兽。 把这些需求集中起来,让有空的成员去接单,真符堂提供各种培训服务,有那么多传承也就可以用起来了,真符堂也就有资格从中收费,唯一的问题是——云雾派,若是做的太大,云雾派不可能放任,没有背景靠山,到时候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而且做大了,虽然方便了散修,提高了效率,但也让云雾派监控起各种交易——原来那种私下个人对个人的小交易,也放到台上来,云雾派肯定会从中收费,若是在颁布一个强制命令,散修的日子会更难过。 不到万不得已,夏怀真并不愿意建立这样的一个平台,因为以她的策略,做大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选择,不做那么大,就在熟人之间开展点零星的业务,但这样管理成本会上去,最后赚钱亏钱还不好说。 总的来说,这个方向很难解决不了三百来人的问题。 灵食加工也是个方向。现在食堂只是给内部成员做饭,但如果把规模做大,对外销售灵食呢? 现在妖兽肉的产量上去了,价格下来了,大家也愿意多消费一点,散修也会多买一点。 众所周知,长春功修炼速度慢,吃进去的灵食,若是用来修炼,那消耗的也慢,消耗慢大家其实消费的量也不会多。 但现在散修增加了打猎次数,那些灵气不用来修炼而是作为补充,这灵食的消费量就上去了。散修要打猎,多数又没有储物袋,便于携带的灵食就是首选了。 这么分析下来,加工灵食是很有市场的。 加工灵食需要人手切配、腌制、烹煮、包装,这些活儿不需要多少天赋,只要肯学、肯干就行。 另外还有一些方向,也还是很不错的,解决三百人的问题不大,夏怀真让系统帮忙记录下来,后续和大家商量了,再安排负责人进行推进。 夏怀真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沉稳。 接下来,要给大家分红,并且要当着新成员的面公布。 天刚亮,东区真符堂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老成员们饭碗一放就跑来排队,有的蹲在台阶上搓手,有的靠着老槐树等,眼睛都往账房那间屋子瞟。 这阵子堂里的符箓卖得极好:清洁符是头一份,猎户们进山打猎,去腥除秽、收拾猎物全靠它,是打猎必备,几乎天天补货;保鲜封灵符也有不少散修囤货,这东西贴了能更好的保存猎物,让卖价提升一些,别小看提升的这一些,长年累月的能多赚许多灵石,是很好的辅助符箓。 卖得最多的还是攻击类符箓,三五级的一上架就空;防护类符箓和赶路用的轻身符也走俏,散修们出门打猎,赶路逃跑非常方便,人手都要备上几张,轻身符的销量也是上升的最快的,若是能再便宜一些,会卖的更好。 销售那边的红火,落到这头,就是人人手里的分红。 楚烈风抱着名册出来,一个个喊名字,喊到的上前领玉简,人人脸上都带着期待。 只是领了这么多回,谁都看得出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和生产,分红数额已经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领在前头的,是天赋最好的那一拨。 林木源第一个被喊到名字。 他会绘制符阵,这个定价很高,几十上百块灵石的售价,符材成本不超过五块灵石,符阵就是暴利产品,不过符阵的威力强大,而且可以多次使用,若用的好,可以轻松杀死练气后期妖兽。

炼气后期妖兽的售价可不低,上千灵石都有人买,散修用百来块买的符阵,转头就赚上千块,这买卖可太划算了。 不过,因为制符联盟的刺杀,符阵只能供应内部人员,先是核心团队,再是一些天赋高但又没什么靠山的散修,这部分的费用由个人出三分之一,堂内出三分之二。 夏怀真打算等将制符联盟那边的杀手完全打压之后,再进行符阵的销售。 “小源,又拿头一份吧?请大伙吃顿灵米肉呗?”有人起哄。 “去去去,”林木源脸涨得通红,把玉简往袖子里一揣,“我要攒着买好符笔。” 真符堂只有普通毛笔,不提供灵器符笔,他想用只有自己买,便宜的他看不太上,好的灵符笔又太贵,他准备自己攒钱买。 人群里一阵哄笑。 林木源加入的早,天赋又最好,又特别专注勤奋,自然每次都是头一份。 但其他天赋好的人也不差,也是在领取最多分红的这一档。 他们虽然后加入,但学习进度很快,绘制大量攻击类符箓,有的达到4-5级的攻击符箓,染味符也能做更复杂种类,符阵也入了门,收入自然也不低。 除此之外,天赋好的人也更快的达到100%成符率,绘制低阶符箓速度也非常快,走量也让他们赚到不少的钱。 中等天赋的一群人,是在第二个档次,他们还没办法绘制符阵,更多是盯着销量更好的符箓,死磕成符率和成符速度,产量也是很可观的。 他们是非常有策略的,虽然这是夏怀真给他们的建议,不过他们都采纳了,现在也喜获丰收了。 他们的策略是:符阵难度太大,与其死磕学习,还不如多绘制现在会的,多赚钱,然后提升修为后再进行学习。 他们是真符堂非常重要的中坚力量,保证了真符堂符箓的供应不断。 另外收入低的群体,主要是没学会攻击符箓,只会绘制清洁符,这些就是天赋较差,又没有太努力,占比比较小。 稍微比他们多一些的,就是天赋在低等级,但很努力的成员,这部分反而是很多的,以为学习制符手艺的机会太难得了,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不努力。 另外是刚入门的,还在练习除尘符的,收入是最低的,他们看到天赋好的很羡慕,感觉未来差距会越拉越大,有点难受。 但看到外面那些还没开始学习的新成员,又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们是已经入门了。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墙头上那些眼巴巴的新面孔,那些新成员看他的眼神,跟他方才看林木源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们慢慢回过味来。是啊,他们再垫底,也是入了门的人,往后走到哪儿,都是会制符的符师。这俩字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更别说同批进来的,还有十二个压根入不了门的,用完了配给的符材,只能转去做销售和采购——相比之下,他幸运多了。 转头又看一眼那些新成员,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新报名的上千人,又有多少是林木源那样的天才,又有多少,连门都入不了? 新成员们可没想那么多,他们更多的是兴奋。 他们都不觉得自己回事天赋差的那一批,恨不得赶紧开始学习,然后绘制出大量的符箓,然后拿走大笔的灵石。 52. 第 52 章 几百名已签约的新成员还没开课,分红这天全往东区凑,墙头上趴着一排脑袋,门缝外头也挤满了人。 看着老成员一个个上前领灵石,就连分得最少的那几个,布袋子都鼓鼓的,新成员们眼热得心口发烫。 人人心里都在盘算:等入了门,一天画多少张,三天分多少,多少灵石买多少灵食。 还有机灵的,凑到老成员跟前套近乎,想提前偷听两句制符的门道。 一个给制符世家当过一年学徒、入门失败最后被放弃的后生周老大,趴在墙头上,拳头攥得紧紧的,下回,他也要领到灵石! 他的两个弟弟,挨着他的身边,小弟问,“大哥,制符难不?” “难,很难,不然我也不会熬那么久,最后被劝退....”周老大左右看看,小声道,“你们要珍惜这次机会,若不是爹将我们家的院子租给真符堂,你们两个还没办法进来。” 周老二憨厚的点点头,周老三暗地里撇了撇嘴,别以为他不知道,租房之前,钟家的(北区三大制符家族之一)外姓管事来找过他爹,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再说了,这真符堂只要报名就能加入,和租房的事情无关,就二哥这个傻子相信。 周老三在心里暗暗思量,大哥在钟家待了一年,花费了不少灵石,等他在真符堂学会了制符,赚到了灵石,他一定会让大哥将灵石分给他们,不然可不公平。 魏平站在人群最外圈,踮着脚往里瞧。 他个子不高,前头又压着好几层脑袋,只能瞅见账房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每个从里头出来的,手里都攥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系口的地方勒出一道深痕,一看就压手。 他盯着一个瘦子从账房出来。那瘦子把布袋往怀里一揣,走路都把胸脯挺得老高,逢人就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魏平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是南区的,报的是真符堂的名,也堂堂正正的签约了,按理说他也是真符堂的人,该跟着高兴,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来。 江家早年帮过他。那年他爹病了下不了床,家里揭不开锅,他一个半大小子,急得在巷口直转圈。是江家掌柜看见了,赊了他三个月的药钱,末了还抹了利,连句重话都没说。 后来当散修的时候,遇到事情,江家也和善的帮他度过难关,当然他也卖力的还情,有好猎物他能拿的都第一时间拿到江家,不能拿的,消息也一定会带到。 这份情,他记了五年。 所以江家一句话,让他混进真符堂探探底,他想都没想就应了。 在他看来,散修这道上混,讲究的就是个有恩报恩。江家对他有恩,他替江家办事,天经地义。 谁成想,约一签,有股东西钻进喉咙,关于真符堂的事情,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起初他还懊恼,觉得对不起江家的情分。可这些日子下来,他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挤到前头,拉住一个刚领完钱的老成员。那汉子脸上带疤,正高兴,被拉住了也不恼。 “大哥,打听个事。”魏平搓着手,“这分红,堂里跟咱们怎么个分法?” “四成。”汉子咧嘴,“咱们拿四成,堂里抽四成,剩下一成给销售那边的兄弟。” “四成?”魏平以为自己听岔了。 “确实是四成,你别嫌弃少,这已经很不错了,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哪家的学徒不是一分钱都没有白做十年工的?还要自己买符材,拿符材的价格,也不是那么便宜的。”汉子掰着指头给他算,“符材堂里会免费提供一些,多的虽然要自己买,但堂里就收个成本价,没多要钱。堂里抽的四成,把场地,给咱们防御安全的符箓,全包在里头了。剩下那四成,干干净净,进咱们自己兜里。” 魏平愣在那儿。 四成是不少了,而且他们只是学徒啊。 他在南区和江家走的近,来往久了,也非常清楚,江家的学徒没那么好的待遇,有的付出了不少,白干了两年活,交了不少钱,最后一块整灵石都没落着,灰溜溜被打发走了,不走也可以,江家还是很厚道的,就是后续给师父的费用多加点,符材还是原来的价格,最差的那种,一块灵石一张,还不包含灵墨。 他后来也是暗暗算过,那花费可不得了,不然他也想凭着和江家的关系,讨一个学徒来做了。 “这钱,多久发一回?”他又问。 “三天一发,雷打不动。”汉子拍了拍布袋,“我入门这些日子,回回都没落下。” “那....安全呢?”魏平顿了顿,“我听说前阵子出了事?” 汉子脸上的笑淡了些,压低声音:“你是说杀手那回?” 魏平点头。 “是有这么一档子。”汉子说,“半道上有人摸黑动手,冲咱们来的。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兄弟身上揣着堂里发的防御符和攻击符。杀手一扑上来,先丢火球符,防御符再顶,那杀手受伤了灰溜溜的跑了,咱们就吓了一吓,出了一身冷汗而已。” “防御符是堂里发的?不要钱?” “不要钱,白给的。”汉子拍拍腰间,“出门还有规矩,不许落单,最少两人搭伴。住的地方,咱们那边散修邻居多,哪会让那些宵小进去,那大家就别安生了,邻居们第二天可都要去打猎。你说说,外头哪一家,对咱们这么上心?” “对了,悄悄告诉你一件事,我们那边邻居都买了咱们堂的符箓,嘿嘿,是我给销售的,我给他们讲了老韩的事情,他们没考虑多久就买了,果然打了更多猎物,用咱们堂的清洁符还有轻身符,染味符,安全上也更又保障。我给你说这三个符箓,简直绝了...三个符箓在手,逃跑绝对没问题。” “等等老哥....这三个符箓怎么用的,我爹也在打猎...” “哎,怎么说这三个符箓的事情了,怎么用的,你可以去问问销售,他们那边更清楚。你别打岔,我想给你说的是,我帮堂里销售,这部分堂里给我提成了, 我虽然不是销售那边的人,但只要帮着销售,就有提成。 这事估计没几个人知道,你是新人,若认识需要买符箓的散修,就赶紧把人介绍到堂里买,你也能赚一些钱。 对了对了,还有,我邻居他们不是打了多的猎物吗?他们没什么门路,多的东西不好处理,我们堂里全都要了,我去邻居那边谈,他们给了批发价,额,就是优惠价格,堂里还给了我奖励。这块你也可以多注意一下,能额外多吃好几顿妖兽肉了。 哎呀,这事你别告诉别人,我是看你面善,一看你就和我一样,是个讲义气的,我才告诉你的.....” 还能这样玩?不是,堂里这么好啊?可真够义气的。 魏平目瞪口呆,他站在原地,心里头像塞了团乱麻。 直到今天才知道,堂里是真把成员的命当回事。可反观外头那个制符联盟,把价钱抬得老高不说,对学徒也极差,卖不过真符堂,就派人给下黑手,下黑手找堂主就算了,还对付他们这些学制符的学徒,真是太无耻了。 江家也是制符联盟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阻止,哎,若是有阻止就该退出制符联盟,不和那帮人为伍,这才是有义气,可他们没退出....哎,可能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或者就是不知道北区那边的人干的龌蹉事,江家应该没参与,不然也不会让他来打听了。 他越想越气,胸口发闷。 旁边蹲着两个散修也在嘀咕,魏平凑过去,忍不住接了一句:“这派人下黑手的,准是北区和东区那边干的!” 一个散修扭头看他:“你咋知道?” “北区那个戚家,是联盟的龙头,霸道惯了,容不得旁人抢生意。”魏平说得斩钉截铁,“东区那两家,看着就不像善茬。就咱们南区那三家不一样,江家、邱家、武家,跟散修抬头不见低头见,讲人情,干不出这下三滥的事。” “真符堂要是来了南区,把符箓一铺开,”他越说越起劲,“那三家保管得跟着降价,到时候咱们买符更便宜。”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他本是替南区三家说话的,可说着说着,怎么听着,倒像是在盼着真符堂把生意做进南区? 魏平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江家掌柜那张笑眯眯的脸,想起那三个月的药钱。 按说,他该盼着江家好。可这些天真符堂怎么对成员的,他都看在眼里:分成明明白白,符材有免费的,防御符白发,出门有人护着,出了事真替大家着想。 而且,卖便宜符箓,也是想大家多打猎,然后大家都可以买便宜的妖兽肉了。 这样的地方,跟外头传的那个“想搞垮江家邱家、然后随便涨价”的真符堂,压根不是一回事。 他蹲在墙根,把那汉子的话翻来覆去地嚼。 越嚼,江家掌柜那张笑眯眯的脸就越模糊,反倒真符堂这些天的桩桩件件,清楚得很。 人群另一头,老吕正跟几个熟面孔有说有笑。 53. 第 53 章 他四十多岁,在南区混了半辈子,见谁都先递三分笑,说话滴水不漏。 旁边有人问他的情况看法,他摆摆手含糊说道:“嗨,没入门呢,跟着看个热闹。” 嘴上谦虚,心里那本账,早翻得哗哗响。 卧底那档子事,他早抛到脑后去了。不是忘了,是觉得不划算了。 他跟南区三家都有交情。 邱家给了好处,许了一些好东西,他才点头进来当这个探子。 可约一签,话就堵死在喉咙里,想说也说不出,他知道这里面的厉害,马上丢开手,不做那什么探子,至于承诺什么的,没有这回事。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他老吕在两头都能赊账周转,靠的就是不把鸡蛋搁一个篮子里。哪头有甜头,他就往哪头多看两眼。 眼下他盯着的,是真符堂这边的好处。 学会制符,往后能省一大笔钱。这话不虚。就算不拿出去卖,自己画几张符去打猎,也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在心里掰着指头算。一张符的符材,不到半块灵石,若能把那些常用的,练到成符率100%,以后自己画,成本低得很。 真符堂的堂主早放过话,说这摊子迟早要离开云雾派。等到了那天,他要是留在这儿,画符就只掏个符材钱,剩下的全落自己兜里,连堂里分的那些都省了。 堂里的分成他也打听清楚了,最早是画符的拿四成,卖符的拿一成,拉人的拿一成,剩下四成归堂里用于发展和储备,但现在,拉人的也就是招人,都归到销售那边管,听说只额外多分办成,剩下办成是给成员做奖励以及其他业务的补贴。 说实话,就是他这么精明的人,也不得不说一句,真符堂小姑娘堂主确实厚道,他还打听到,那些没制符天赋的人都被安排到其他岗位,像销售和采购都是比较自由的,若是完成了基础工作,又没兴趣多花时间去做的话,还可以给那什么小组长说一声,自己可以去打猎,堂里也不会多管。 回到这件事来,制符就是材料成本,这是头一笔。 再往下算,就是他老本行,打猎。 打猎的本钱,说白了就是符箓钱加人力钱。 以前符箓得去那几家的店铺买,一张护身符七八块灵石,贵得肉疼。往后自己画,这笔钱就省下来了。 更要紧的是人手的成本。 出去围一头炼气中期的大妖兽,得凑十来个人,人人手里捏着符拿着刀,轮番往上顶,才勉强拿得下来。 要是手里符多、符好,用不着那么多人。人多分钱的人多,钱少。人少,分钱的人就少。同样是那头妖兽,十个人分和四个人分,那差别可就太大了。 省下的符箓钱,加上多分到手的猎物,两头一挤,那日子可就滋润了。 老吕越想心里越美,喉头里像含了块糖,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他赶紧端起架子,咳了一声,又把那副老江湖的淡定模样端了回来。旁边人只当他是看热闹看得高兴,谁也不知道,这老小子肚子里,已经把后半辈子的账都算明白了。 至于卧底打探消息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院子另一头的墙根底下,马矮子和郑志蹲着,脑袋凑在一处。 马矮子人如其名,又矮又瘦,可那双眼睛精得很,转得比谁都快。 他跟老吕的想法撞在一块去了,也算明白了这条路能走,是他们翻身的机会,就是这事还点问题。 老吕想的是自己画符,自己打猎,马矮子则不想去打猎,只想像现在的几大家族一样,待在家卖符箓就能躺着赚钱。但他也不是蠢人,很快就想到这里面的问题。 “路子是好路子。”马矮子压着嗓子,“可我有个担心。往后真符堂教会的人多了,满大街都是会画符的,那符箓还卖得上价吗?” 郑志却不这么想。他撇撇嘴:“卖不上价就卖不上价,我又不指着这个发财。” “那你还想去打猎啊?” “那当然不想,我都想好了,”郑志往墙上一靠,“等我学会了,再不进山打猎。那活儿太累了,又是把脑袋放裤腰带上的活,今儿不知明儿。我就想安安生生画符,跟那几家制符的一样,开个铺子,舒舒服服过日子。” 马矮子眼睛一亮,这不是和他的想法一样吗? “你说那几家?”他往郑志跟前凑,“你别忘了,堂主说了,真符堂迟早要离开云雾派。” “那又咋的?” “咋的?”马矮子一拍大腿,又赶紧收声,左右看了看,“真符堂要走,肯定得带走一大批人。那些个死心塌地跟着堂主的,保管呼啦啦走一大片。” 郑志回过味来:“走的人越多......” “留下的人就越少!”马矮子接上,“会画符的都跟着走了,云雾派这杂役区,还剩下几个?到时候没人跟咱们抢,符箓想卖啥价卖啥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光。 郑志搓着手,越想越兴奋,忽然冒出个主意:“要不,咱们看情况,撺掇更多人跟着真符堂走?走得越多,留得越少,咱们不是更舒坦?” 马矮子愣了愣,随即乐了:“好小子,这主意够好的,哈哈哈,我刚还想你是个不懂思量的,没想到你心思还是多嘛。” “嘿嘿,什么心思多,我这是替自个儿打算,谁不替自个打算,怎么都有道理。” 两人蹲在墙根,开始给往后的日子描画起来。 往后这杂役区,就得有”郑家”和”马家”两个制符家族了。 “我马家。”马矮子咂摸着这两个字,美得不行。 “我郑家。”郑志也跟着咂摸。 “到时候咱们两家,一家做染味符,一家做轻身符,井水不犯河水。”马矮子规划得头头是道。 “那攻击符呢?”郑志问。 “攻击符……”马矮子卡了壳,“那玩意儿难画,咱俩谁先学会了算谁的。” “行,一言为定。” 两个小人物蹲在墙根底下,你一句我一句,把八辈子后的好日子都想遍了,越想越美,末了憋不住,嘿嘿嘿笑作一团。 旁边有人嫌他们笑得瘆人,往边上挪了挪。 ...... 三天一分红的高频率,让分红这件事,从东区蔓延到其他区。 这主要源于新规定:各区的分红,以后各区来安排发放,就不统一去东区了。管理要统筹负责好这件事,夏怀真下放了很多权利,当然若是出错,也是会有惩罚的。 北区、西区、南区三个分区,在管理人员和导师到位后,就开始组织已签约人员进行学习,已报名没签约的学员看不到大家如何学习,但分红这事,各区管理商量后,都决定让那些报名没签约的人看看。 又到了三天的分红,北区这边,导师郑老根领钱的时候,围了一圈新学员。 郑老根五十出头,是个实在人,制符天赋不低,画符又肯下死力气,成符率高,走量也走精品。 管分红的弟子点到他名,他上前接过布袋,往手上一掂,沉甸甸的。 有人起哄让他打开看看。郑老根早被钱大通嘱咐过,立刻解开了布袋系口,倒出小半捧灵石,怕是有三十来块。 围观的学员们眼睛都直了。 三十来块,一个散修进山拼命,风里来雨里 去,一个月也就挣这个数。郑老根三天就到手了。 郑老根把灵石倒回布袋,咧嘴对围观的学员说:“都瞧见了?好好入门,肯下力气,往后你们三天也能领这么多。” 学员里头顿时嗡嗡一片,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今晚就能入门。 人群里后面是报名还没签约的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一直冷眼旁观,可这会儿,他们亲眼瞧着郑老根倒出那一捧灵石,实打实,叮当响。 他们心里那道坎,那些防备,一下就塌了。 他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签约的屋子跑。 跑到门口一看,好家伙,前头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也不嫌,老老实实排到队尾,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回可不能再错过了。 其他两个区也是同样的场景。 何田田刚领完分红,脚还没站稳,就被十几个人围住了。 何田田是西区的导师,手脚麻利,嘴也爽利。 这十几个人,都是当初报了名、却迟迟没签约的。有的怕吃亏,有的拿不定主意,还有的,是被家里人拦着。“田田姐,这签约到底咋个签法?” “签了是不是真能学着画符?” “那分红,真有你手里这么多?” 何田田被问得头大,心里却高兴。 她把布袋往桌上一放,灵石磕出一声脆响:“咋签,我领你们去。学不学得会,看你们自个儿的手。这分红,是我一张一张画出来的,骗不了人。想签的,跟我走。” 呼啦啦,十几个人全跟在她后头,往签约处去了。 南区这边的动静,最是耐人寻味。 当初真符堂在南区招人,江家、邱家、武家的掌柜都明里暗里劝过散修,说真符堂是外来户,靠不住,让大家别急着签。 南区招的人,也确实比其他区域少很多。 可分红这天,消息一传开,南区那些原本听了劝、缩回去的散修,坐不住了。 有人亲眼瞧见同巷的邻居领了分红,那布袋子厚得能立起来。有人打听到堂里只抽三成,符材还不要钱。 还有的说,真符堂连成员的命都护着,白发防御符,出门不让落单。 一桩桩,一件件,跟三家掌柜说的,全对不上号。 南区签约处的门口,头一回排起了长队。 有几个之前被劝得最狠的,这会儿也厚着脸皮,悄悄排到了队尾。 三个分区,导师领钱,学员眼红,犹豫的人看了真章,要签约的,谁也不用催。 各分区门口的队伍,越排越长,管登记的弟子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报上来的签约数,当天就递到了夏怀真手里。 她翻着名册,原本空着的名字后头,一个个添上了血指印。北区、西区、南区,三处的数都往上蹿,连最慢的南区,也都完成了签约。 夏怀真合上名册,笑了。 炎阳更是得意,这主意有他的一份,而南区那边的事情,也是他一力主导的,没办法,南区这边有点麻烦,而这边的管理又是他手下出来的年轻小伙,他不放心很正常。 炎阳的帮助确实非常又作用,唐小山第一次接手管理一个分区,一百来号人,这边的情况也让他心里打鼓,在加上他对夏怀真也不熟悉,且心里还带着敬畏,很多事情不敢放开手脚,怕惹出大麻烦。 炎阳就没这个顾虑了,真符堂不断强调的保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该宣传宣传,不过他不是随意妄为,而是先报备夏怀真,然后再在会议上讨论,最终拍板定下后他才行动。 不然,那个禁言的就解不开,什么大肆宣传也无从谈起。 54. 第 54 章 晚上,东区的院子终于安静下来,夏怀真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带上。 这一天她跑遍了四个区,她倒了杯灵茶,灌下去半杯,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窗外,各家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 夏怀真在桌边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分神打开系统面板。 刚进去,一行淡金色的字就跳了出来,伴着一声轻响,像是在提醒她别忘了。 【奖励已到账,可领取。】 夏怀真挑了挑眉。 签约潮这几天,各种事情太多了,她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挤不出来,一直没顾上来看领取奖励。 她没急着领奖励,先点开了势力面板。 面板一展开,她就顿住了。 上回她看,还是刚开分区那会儿。 那时候的数字,她记得清清楚楚: 【势力名称:真符堂】【声望:35(小有名气)】【级别:3级(云雾派杂役区中等势力)】【人数:54】【规模:初具规模】【核心产业:制符】 那是几天前的事。可现在,面板上的字全变了: 【势力名称:真符堂】【声望:128(杂役区声名鹊起)】【级别:5级(云雾派杂役区高等势力)】【人数:1487】【规模:四区布局】【核心产业:制符】 夏怀真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声望从35涨到128,翻了三倍多,“小有名气”四个字,变成了”杂役区声名鹊起”。级别从3级跳到5级,一口气跳了两级,从中等势力变成了高等势力。 人数从54变成1487,其中老成员54人,新报名成员1373人,这几天签约又新增成员56人,人数扩大了很多。 比起其他势力确实大了许多。 之前的势力分部,第一是云雾派管理势力,哪个势力都绕不过这个势力,在云雾派的地盘,不管管理势力人多人少,别人都是老大,不作为讨论,系统也没有将此纳入排名。 其次是制符家族联盟,联盟是有东南西北,12个家族组成。 因为多年的发展,每个家族的成员不少,外加他们手下的学徒,依附他们的散修,以及联姻的亲家、加起来也有上千人。 这样比较起来,真符堂也不算太大的势力,最多和某个制符家族齐平。 比较起12个家族的制符联盟来,更是一个小势力了。 从人数上,真符堂是没有多少优势,但真符堂内部很干净,没有那么多利益拉扯,加上有天道束缚的合同,就算有人有小心思,也不用太担心。 其他家族势力,家族内部就有各房,各房有各房的派系,各派系还有姻亲,以及各派系教导出来的学徒。 资源都是有限的,那些家族内部也有争斗,对付真符堂的事情,虽然有家主拍板,但到执行的时候,家族内部又各有拉扯,力量上来说真符堂未必差了他们。 而制符联盟,内部也不一定心齐,不过,还是要非常重视和警惕。 现在得到的消息,戚家是一力主导对付真符堂的,而戚家又是制符联盟的主导家族,具有统领其他家族的地位。 而在北方的另外两家,也受到戚家辖制管理,表面上是站在了一起。 另外,东区这边两个家族,李家是坚决对付他们的,苏家没有那么强势,但也是选择跟随的。 南区的三个家族态度暧昧,没什么动作,西区的也没有多表态,不过相对南区来说,西区应该也是有给予支持。 这么看来,制符联盟内部超过一半都是要支持对付真符堂的,所以后续的行动还是要小心。 至于另外一块势力,四方的狩猎联盟,以及其下的狩猎小队,这是真符堂的客户,也是真符堂要拉拢的人,这次招的新成员有一半都和这些狩猎联盟下狩猎小队有关联的人。 有的是这些狩猎小队成员的孩子,有的是这些小队的成员,也有的是和这些小队成员有关系的邻居,亲朋好友,处理妖兽的后勤服务人员等等。 这些人数量非常庞大,制符联盟在狩猎联盟面前根本不够看,制符联盟连一个区域的狩猎联盟都比不上,更何况和四方狩猎联盟相比呢。 毕竟,有制符传承的真的只是少数,就算那几家家族成员不断发展,也比不上庞大的散修区,他们能从中赚到大笔家业,也离不开狩猎散修的付出。 狩猎联盟人数庞大,关系网错综复杂,但联盟却异常低调,基本不聚集,只是个交流和交易的平台,且大的交易交流都非常稀少,若是有事,都是关系网中的个人口口相传。 之所以这么低调,主要原因还是怕引起云雾派的注意,若是云雾派觉得这些散修聚集有威胁,管控的更严格怎么办? 夏怀真不会打破四方狩猎联盟和各大狩猎小队的规矩,但也不会放弃拉拢他们以获得他们的支持,当狩猎联盟和真符堂的利益捆绑到一起,那制符联盟的几个家族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走一步看三步,夏怀真只等制符联盟的人再出手。 面板一刷新,四条奖励依次弹了出来。 【招揽新成员1429,奖励:灵根改良液(初级)×10】 【发掘天赋人才9名,奖励:锻体药包(炼气初期)×9】 【势力等级跃升:中等势力→高等势力,初具规模→四区布局,小有名气→杂役区声名鹊起,奖励:神魂稳定剂×3】 【瓦解制符联盟刺杀行动,奖励:回天丹×3】 夏怀真的目光,一下子钉在最后一条上。 回天丹。 她点开说明。 【回天丹:可治疗重伤,修复受损经脉,接续断裂的灵力通路。只要丹田不毁,便能救回。】 夏怀真的精神一下提了起来。 经脉断裂,灵力通路受损,这在修仙界基本等于废了。灵气进不来,功法运转不了,人就成了一具空壳。 多少修士受了这种伤,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废掉,连个翻身的指望都没有。 可这回天丹,只要丹田还在,就能把断掉的通路一截一截接回来,把人从鬼门关上拽回来。 现在虽说全方位的预防刺杀,这药好像用不上,但保不齐制符联盟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有这个灵丹妙药,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夏怀真把这三颗回天丹的说明翻来覆 去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才舍得移开眼。 再看其他三样,就没这么让人激动了。 灵根改良液(初级),一口气给了十瓶。 这东西现在效果非常有限,还是因为锻体不够不能吸收,喝了就是浪费,三个小伙伴和她情况一样,还需要锻体才行。 系统面板上,她的锻体程度还挂着个“未达标”的标记,红得刺眼。这会儿喝,纯属糟蹋东西。 夏怀真想了想,决定先扔库房吃灰,等哪天锻体大成了再拿出来,一瓶一瓶慢慢喝。 或者后面给有大贡献的人做奖励, 神魂稳定剂。 黑猫说过,这东西能稳定神魂、提升神识得上限。 这个是一定要喝的,她和林木源能越阶绘制符阵,就是因为一直在修炼炼魂决,以及在绘制之前喝了神魂稳定剂,加上他们的天赋以及平时练习的经验,这才将符阵绘制成功。 这么看下来,这个神魂稳定剂有点少,不过好在这个也有配方传承,等后续有条件了,就开始自己生产。 最后是锻体药包。 夏怀真一看“锻体”两个字,后背就发紧,手指都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泡药浴的那种痛,她到现在想起来还浑身难受。 那不是皮肉的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痛,像有人拿钝刀一刀一刀刮她的骨头,全身的肌肉撕开了又重组,经脉扯开了又延展。一炷香泡下来,跟过了一年似的。上回泡完,她从木桶里爬出来,腿一软就瘫在地上,跟一滩烂泥似的,半天爬不起来。 这几包,还只够她自己用。 林汐他们想买都没得买。 夏怀真叹了口气。痛归痛,该泡还得泡。 五灵根的体质,黑猫说到后面更难改善灵根,必须各方面一起提升才行,那还能怎么办呢,至少是一个希望。 她把两包药收进库房,挨着那十瓶改良液放好,心里盘算着哪天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遭一回罪。 夏怀真正盯着面板出神,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一推,炎阳先进来,后头跟着林汐和宋念禾。 炎阳进门也不客气,往桌对面的凳子上一坐,开门见山:“之前那个锻体药,还有吗?” 夏怀真抬眼:“怎么?” “痛是真痛。”炎阳搓了搓胳膊,像还在回味那种感觉,“但真有效果。我泡完之后,明显感觉经脉比以前坚韧了,灵力运转也顺畅了,画符的时候手底下都稳当。这东西要是还有,我出钱买。”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个布袋,往桌上一搁。袋口一松,里头的灵石磕出一声脆响。 “这是上回的药钱。”炎阳说。 夏怀真看了眼那袋灵石,没动。 林汐在旁边憋不住了,往前一凑,半个身子都探过桌子:“我也要买!” 她也掏出个布袋,啪地拍在桌上,比炎阳那袋还鼓,震得茶杯都晃了一下。 “上回泡完,我浑身都是劲,跑步都要快一些了。”林汐眼睛发亮,“再给我来一份!不,来两份!” 夏怀真看着她,忍不住问:“你不觉得痛吗?” 55. 第 55 章 “痛啊。”林汐答得干脆,“痛是痛,但是挺爽的,我觉得不错。痛完以后浑身有劲,跟打通了似的,值!” 夏怀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己泡一回疼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再也不碰,林汐泡完还嫌不够,嚷嚷着要再来两份。 这人的神经,大概是石头做的。 “你也是。”林汐看向炎阳,“一个大男人,上次泡完脸都白了,这会儿倒不怕了?” “怕。”炎阳答得实在,“可怕归怕,效果摆在那儿。怕痛就不练,那是跟自己过不去。我不想因为吃不了这点苦,一辈子困在原地。” 夏怀真点了点头。 炎阳这人,看着散漫,心里其实门儿清。 宋念禾站在最后头,一直没出声,两只手攥着袖子。夏怀真看向她:“念禾,你呢?” 宋念禾缩了缩脖子,摆摆手:“我、我先不要。” 她光是听炎阳和林汐一口一个“痛”字,脸就有点发白,肩膀都往里头收了收。 “太痛了,我受不了。”她小声说,“我怕疼。等.....等我胆子大点再说。” 话虽这么说,她也从袖子里摸出一小袋灵石,轻轻放在桌角,放得比谁都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这是之前的药钱。”宋念禾说。“之后缓过来了我也在买点。” 三个人,三袋灵石,在桌上摆成一排。 夏怀真看着这三袋钱,有点无语。 “药包我手里不多。”她说,“现在没有那么多份,等以后有了再给你们,这钱还是拿回去。” “不行不行,你收着,我们不能白拿这么好的东西,这是规矩。”炎阳摆手。 “对啊,怀真,我们不能白拿的,你收着,你用钱的地方多,我们都知道的,你拿着。”林汐也说。 宋念禾猛点头,“你快收着,我得敢去西区那边了。” “但我没多的药包了。” “不急,有就行。我先把钱押这儿。” 林汐有点失望,“那有了第一个给我!我排第一个!” “行。”夏怀真应下来,“记你头一个。” 她把三袋灵石收了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现在用钱的地方确实多,她也不推拒了。 等炎阳他们走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黑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跳上桌,在夏怀真面前蹲下,尾巴绕着爪子盘了一圈。 夏怀真看着它,把心里的疑问倒了出来:“这些奖励,好像也就这几样?灵根改良液、锻体药包、神魂稳定剂、回天丹,还会有别的吗?” 查看上一次的奖励理由,同一个事件奖励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黑猫舔了舔爪子,没立刻答。 夏怀真觉得,它好像有点尴尬,眼神都往旁边飘了一下。 “奖励的种类,不会太多。”黑猫开口,声音平平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为什么?” 系统难道不是会哐哐送奖励的吗? “系统只起引导和辅助的作用。”黑猫甩了甩尾巴,“它给你指条路,剩下的得靠你自己走。你要发展,需要很多资源,还是要靠勤劳致富。天上不会掉馅饼,系统也不会掉太多。” 夏怀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在系统里翻过那些传承。 配方制作方法等等,确实很全面,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就是从知识到实物,你得自己找材料,自己研究学习,自己生产。 说白了,系统给的是方子,是图纸,不是房子。 真要把东西做出来,还得靠她自己去凑材料、去炼、去画、去制作。 指望系统直接吐出一座现成的门派来,那是做梦。 系统里头现成的直接奖励的东西,只是象征性的给点奖励和鼓励,让你不要放弃而已, 夏怀真叹口气,这黑猫这系统真的看得起她啊,让她就这么去建一个门派,该不会让她把门派做到修真界第一吧? 黑猫读到夏怀真的想法,心虚的撇开眼,不和夏怀真对视。 夏怀真没发现,只觉得这个想法有的可笑,这怎么可能呢。 “哎,做人果然不能太贪心,有这些知识传承已经很好了。” 在这个世界,不管什么传承被家族,门派攥得死死的,当成命根子一样捂着,散修想学,连门都摸不着,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知识被垄断,方子比金子还贵。系统能把这些传承、这些配方摆在她面前,任她翻看,任她取用,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若没有系统,这些东西她花一辈子都未必摸得着边。 至于别的,她不强求。有方子,有手,有人,就够了。 黑猫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跳下桌子,又钻回暗影里去了,尾巴尖在门口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那黑黑的猫背,始终透露着心虚。 夏怀真没急着睡。 她刚想到符箓,脑子里就冒出另一件事:符材。 没有符材,五百多号人就得干瞪眼,什么符都画不出来。 这东西,是真符堂现在的命根子。 最普通、最便宜的符纸符墨,消耗起来吓人。以前54个人,符材还供得上,库房从来没空过。 现在一千多个人,就算新成员大半还在摸索,一天下来,符纸符墨也得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等这批人全学会了,上手开始绘制符箓,消耗量还得翻好几倍。 不提前订,迟早要断顿。 除了普通的,还得备点中等、高端的符材。 那些符箓用的纸和墨,跟普通货不是一个档次,要更好的纸、更纯的墨,价钱也贵得多。 这个不能省,省了,高阶符就画不出来。 这些高阶符箓,都是可以对付炼气后期妖兽的,比狂砸低阶符箓效果好得多。 散修们狩猎赚到钱后,也想换点更好的符箓,价格肯定会贵一些,不过对比那些家族的店铺,那还是便宜很多,最重要的是好用很多,也很节省他们的人力,让他们能打到更多猎物,形成正向循环。 另外杜明远那几个有天赋的已经学会了符阵,要制作一批高级的留着,低阶和中等的也需要,等制符联盟那边无法派杀手了,低阶的符阵就可以卖出一些了。 说到低中高的差别,就是使用次数,以及威力大小,还有符阵功能复杂度的差异。 次数和威力不用多说,材料不一样,一分钱一分货,符阵功能复杂度,就是功能的多少,符阵是将符箓用一种链接符文给链接在一 起,低阶的材料承载不了那么多符文,若是强行加符文,会导致符阵崩溃,这就是绘制失败了。 虽然崩溃的符箓还能用,但威力都减少大半。 高阶材料里面,最让她头疼的,是做符阵的玉牌。 那东西最贵,也最难买,没有玉牌就做不成高阶的符阵,没有高阶符阵,还是感觉不安全,这个还是要多进一点货。 夏怀真揉了揉太阳穴,对系统说:“给我列一份采购清单。按现在的人数算,往后三个月的量。” 面板闪了闪,一行行字排了出来。 【普通符纸:大量订购(按全员满负荷三月用量估算)】【普通符墨:大量订购(同上)】【中级符纸(用于三至五级符箓):适量】【中级符墨:适量】【玉牌(符阵用):尽量多买】 夏怀真扫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普通符纸符墨,是走量的,越多越好,价钱也便宜,压不了多少本钱,可以敞开了买。 中级符材适量就行,现在能画高阶符的人还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囤多了占地方、压资金。 玉牌那一栏,系统特意标了“越多越好”,跟她想的一样。这东西有钱都难买,得抢。 她盯着清单看了一会儿,又提笔在旁边添了几行小字,把每一类大概要多少钱、哪些地方可以进货都标了出来。这些价钱和消息,销售这些日子跑市场,心里都有一本账。 当然,王氏符材铺那边肯定不能断了,真符堂招人没瞒住王老板,那边已经开始扩产了。 全部算完,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一趟采买下来,没个小几千灵石打不住。 账上那点钱,刚收上来的三袋灵石,怕是得全填进去,还得再搭一些。 她把这份清单誊到一张纸上,一项一项标清楚。 另外又让系统给各区管理发了消息,批了灵石,让他们自己安排采购的事项。 说到每个区域的财务管理,这块她暂时安排给了林汐,她做事虽然有些毛糙,对计算也不怎么精通,但绝对是负责的,计算交给系统玉牌,林汐只需要盯着就行。 不过她一个人可管不过来三个区域,炎阳给她调派了可靠的人手,问题不大。 反正管钱和管事的还是分开为好,避免一些问题。 第二天一早,她把采购部的人叫了过来。 张栓子如今做采购,人很实在,每天专心搞运输,从不贪一颗灵石。 夏怀真把清单递给他:“照着这个,去王氏采买。” 张栓子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倒吸一口气:“这么多?” “多。”夏怀真点头,“量大,怕是得分好几批。你安排人手,一批一批地运,一趟拉不完就两趟,别急,稳着来,别把货磕了碰了。” 储物袋只有一个,现在四个区根本不够用的,距离又遥远,就没给采购部使用。 储物袋现在使炎阳管着,各区每天的货物,由炎阳去收到储物袋,销售出去的灵石也是,也有他转运,现在林汐负责,具体就是由林汐来执行。 而系统给的玉牌,能记录上所有过程,具体交接了多少,卖掉了多少,系统都能清楚记录,各个有玉牌的管理人员都能看到,也不担心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也能及时发现,系统也会立刻提醒。 56. 第 56 章 说回采购的事情。 夏怀真指着清单上玉牌那一行,特意叮嘱:“玉牌最紧缺,也最难买。你到了地方,头一件事就是问玉牌,有多少收多少,价钱可以商量,货不能少。” 王氏符材铺那边没多少玉牌符材,这东西以前销量并不好,其他几个家族偶尔才进一次,制作的玉牌符箓都是卖给云雾派管事,最终消费的是云雾派的外门弟子。 张栓子把清单叠好,揣进怀里,重重地点头:“堂主放心,我记下了。玉牌,头一个办。”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踩得又重又稳,背影像座小山。 ...... 东区,王氏符材铺。 王老板这两天,走路都是飘的。 真符堂的采购单子送过来那天,他捏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头都在抖。普通符纸符墨,开口就是之前三个月的量,中级的另算,连玉牌都要,有多少收多少。 他在东区开了这么多年铺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手笔。 “爹,咱家库存不够了。”二儿子扒着柜台算完账,抬头看他。 “先把存货出干净。”王老板把单子叠好,揣进怀里,“剩下的连夜赶。” 王家不缺人手,上上下下三十多口,采料的、晒料的、磨墨的、裁纸的,个个是熟手。以前是没活干,一堆人闲得长毛。 如今活来了,人手一转开,货就流水一样出来。 王老板站在库房门口,看大家把一捆捆符纸往外搬,心里那本账越算越美。 这一单,顶他过去三四年的流水。 他已经在盘算,等这批货赶出来,得赶紧给相熟的几支散修狩猎队递话,叫他们多收原料。 青纹竹、墨心草、妖骨粉,有多少收多少,价钱好商量。 原料进得来,货就出得快,货出得快,灵石就赚的多。他越想越美,哼着小曲往柜台走,屁股还没挨着凳子,门口的帘子被人挑开了。 进来两个人,是李家的学徒。 “王老板。”为首的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家家主有请,去联盟坐坐,说说话。” 王老板脸上的笑还挂着,后背的汗先下来了。 李家这个节骨眼上请他去制符联盟“说话”,他有不好的预感。 “店里正忙,能不能容我.....” “家主说了,务必请王老板赏脸。”那人打断他,话说得客气,眼神不客气,“走吧。” 王老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躲不过去了。 其实从真符堂的单子进门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原想着,真符堂的钱照赚,联盟那边装糊涂。 制符联盟太霸道啊,根本不给他机会。 杂役区哪里有什么秘密,他家铺子一天出多少货,周围邻居都能数得清。 “我换件衣裳就来。”他说。 那天晚上,王老板在李家待了足有一个时辰。 谈了什么,他回家一个字没提。 家里人只看见他进门时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不动,茶凉了都没碰一口。 夜里,他一个人坐在账房,油灯点到后半夜。 他不是不想赚真符堂的钱。 这二十多年,他起早贪黑,见人就笑,逢年过节挨个给各府送礼,姿态放得比谁都低。图什么?不就图多卖点货,多攒两块灵石,给儿子铺条路。 可卖给那些制符家族的符材,一年到头就那么多。联盟定了额度,多一张都不收。他再勤快,再会钻营,也翻不出人家的手掌心。 好不容易来了个真符堂,不管他底细,开口就是大量要货,定金付得痛快,一个子儿不拖。这样的主顾,他盼了半辈子。 可联盟不让卖。 王老板把算盘拨得噼啪响,算了半宿,越算心越凉。 他真不想得罪任何一边,他只想赚钱。 可他一个卖符材的,没有制符传承,没有制符的买他东西,他是一点办法没有,以前他是绝对不敢得罪制符联盟的,现在有了真符堂,他们的日子应该好过才是。 可是,制符联盟势力太大,强硬逼他立刻站队,否则后果自负。 制符联盟的根基,比外头人看到的深。 北区戚家压阵,四个区的制符家族抱成一团,背后还连着云雾派里的人。 真符堂那个姓夏的小女娃才冒出来几个月?手底下聚了一千来号人是不假,可那是些什么人?泥腿子散修,刚拿笔的学徒,看着厉害,实际就是空架子。 他是真不看好那小女娃。再能折腾,也斗不过联盟。 联盟前阵子连杀手都派了。 虽说没成,可那不过是开胃的小手段。后头还有什么手段,谁也说不准。 想到杀手,王老板后脖颈一凉,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桌上。 他可没真符堂那本事。 也不知道那小女娃还有什么保命的东西,杀手过去都能被反杀。他家有什么?三尺高的院墙,连个护院都没有。 今晚他敢说个“不”字,杀手今晚就能进他家的门。 要钱还是要命,他还是懂的怎么选的。 再说,他大儿子在李家。 王成三年前托了多少关系,才进李家当了个外姓学徒,学制符的边边角角,如今刚摸着点门道。 他要是敢跟联盟对着干,儿子头一个被撵出来。这些年投进去的人情和灵石,全打了水漂。 他也想过让儿子加入真符堂,原本都有些眉目,李家想派人进入真符堂打听消息,他就想让自家儿子去。 他心里很清楚,大儿子在李家那么久,没学到什么东西,李家的传承肯定没那么好,也没有用心去教,转去真符堂学点真本事,当卧底也愿意...但不知怎么的,这事说了几天,就不了了之了,他去打听也没得到一句有用的消息,他猜肯定是有人进去了,打听到了消息,不需要更多的人了。 唉。 王老板一直坐到天蒙蒙亮。 鸡叫头遍,他站起来,把算盘收进抽屉,吹了灯。 他的选择是真符堂的单子都退。 定金如数退回去,再搭上一份违约金。 钱是真心疼,疼得他直抽气。可钱没了能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小女娃斗不过联盟的。 真符堂再热闹,也就是一阵风。风过了,四个区还是联盟说了算。他不能拿全家老小的命,去赌一阵风能刮多久。 天亮后,王老板把全家人叫到堂屋。 “真符堂的单子,退了。”他说,“定金原数退回去,违约金照赔。库里的货先停一停,狩猎队那边也别递话了 ,原料先不收。” 二儿子急了:“爹,那可是能赶上几年的量!” “流水?”王老板眼皮一抬,“命都没了,要流水做什么?” 他把话撂下,不许任何人再提。家里人都看他的脸色,没人敢再问。 只有他婆娘晚上给他端饭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着?”王老板扒着饭,头也没抬,“人家动动小指头,咱家就得脱层皮,吃饭。” 退单的不止王老板一个。 三天里,真符堂各区采购都跑遍了所有符材提供商,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 东区另两家符材铺,大门紧闭,伙计说东家最近很忙不接待。 南区三家,一家说货早被订光了,一片纸都不剩,一家干脆说近来不做生意了。 北区更绝,门都没让进,里头隔着门板喊,东家吩咐过,真符堂的人一概不见。 西区几家小铺子倒是开着门,可一听是真符堂采买,掌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存货?没有。订货?不接。 问急了,说打算改行了。 一份符材都没买回来。 这些铺子,遇上的都是同一件事:制符联盟一家一家上了门,一家一家谈了话。 话谈完,真符堂就别想采购到一份符材。 要明白符材铺为什么这么听话,得先明白他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做符材这行,有个死结:没有制符传承。 符材铺能把青纹竹制成符纸,把墨心草炼成符墨,手艺再好,也只是个供料的。制出来的东西,自己用不了,散修买去也是废纸,只有制符家族收。制符家族收多少,就是多少;制符家族说不收,货就砸在手里,一文不值。 脖子天生掐在别人手里。 而掐着所有人脖子的那只手,是戚家家主,也是制符联盟的盟主。 戚家和别的制符家族不一样。别家只有制符传承,戚家有制符传承和符材传承,戚家自己的符材铺是北区最大的符材铺,从收料到出货,一条龙全包。 整个北区的符材生意,攥在戚家一家手里。 其他几个区,戚家的铺子没开过去,不是戚家不想开过去,而是这些人都向戚家诚服了,靠上戚家了。 靠得早的,吃上了饭。靠得晚的,喝口汤。不肯靠的,连碗都给砸了。 早年不是没有人反抗。 南区出过一家姓成的符材铺,手艺好,货色正,仗着几家制符家族认可他的货,不大把戚家放在眼里,价钱咬得死,份额也不肯让。 戚家没跟他吵,也没跟他谈,只做了一件事:招呼各制符家族,从今往后,成家的货一张不收。 戚家的铺子加大出货,又把各家的缺口全填上,其他制符家族都是联盟成员,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戚家一提,大家就照做。 成家囤了一屋子货,半年没开张。 制符家族不买,散修买了没用,符纸在库里一捆一捆地发霉。 撑了几年,成家都去做散修了。 有一回进山“打猎”,一家人陆陆续续,都没了音讯。 是真遇上了妖兽,还是遇上了别的,没人说得清,也没人敢问。 这样的事,前后出了不止一回。每出一回,剩下的符材铺就更乖一分。 57. 第 57 章 再说靠上戚家的,也分先来后到。 头一批投诚的,戚家给的市场最大,订单最多。这些年下来,那几家库房越建越大,人丁越来越旺,隐隐有了小家族的气象。 第二批的,份额少一截,也还过得去。 最惨是最后一批人。 戚家收拾完那几家不服的,杀鸡给猴看,着最后一批人才慌忙上门表忠心。对这些家族,戚家给的份额少得可怜,刚够吊着一口气,饿不死,也吃不饱。 东区王氏符材铺,就是第三批里的。 说起来,是王老板自己太过“聪明”了。 早年戚家的手伸到东区,派人来递话,别家都忙不迭地迎上去,只有他耍小聪明。 他算盘打得精:戚家是北区的,手再长,还能伸过两个区,管到东区来?他对戚家来的人爱答不理,嘴上说好话,礼数也到位,转头照做自己的买卖。 后来戚家腾出手,一家一家地收拾。 那王老板听到风声,吓得连夜备礼上门,赔罪、表忠心,姿态低到了泥里。 晚了。 从那以后好几年,王氏只拿到很少的订单。货堆到房梁,家里人一半都去做了云雾派杂役,一半在家闲着,也不敢去打猎。 王老板腆着脸,逢年过节给各家送礼,一家一家地走动,礼送了一车又一车,这才慢慢好起来。 不过,在好也是垫底的。 如今他的订单,主要是东区两家制符家族分出来的零头,南区三家偶尔也订一些。加在一起,跟别家没法比,加上每年还要送礼,也就够铺子不关门。 所以真符堂的大单子,砸得他眼冒金星,也疼得他心口滴血。 他不是做不了。 王家人手齐整,手艺扎实,真符堂要的量,两班倒赶一赶,供得上。可联盟各家给他的年额度加在一起,还赶不上真符堂这一单的小半。 中高级符材更别提。 好纸好墨,他家库里有料,手里有传承,一年到头却卖不出几件。 戚家定了死额度,各家收多少、收谁的,白纸黑字写着,谁也不许不敢不会多收他一张。 李家跟他有几分交情,毕竟收了那么多的礼,手都收酸了,替他说过几回好话。没用,戚家不松口,一个字都不松。 这就是罚他当年的爱答不理。罚了二十多年,还没罚完。 所以这回联盟的人一上门,王老板连价都没还,当场退单,他是真学乖了。 其他几个区,也是一样的。 尤其是现在那些垫底的小符材家族,比王氏痛快得多。 联盟的人话还没说完,他们就点头应了。 他们心里也有小九九:这回站队站得快,是功劳。 等联盟收拾了真符堂,论功行赏,戚家说不定能把额度放开一截,他们也能跟着多喝两口汤。 联盟也把话递到了:事成之后,各家的额度都往上提一提。 不过这话得烂在肚子里,不许外传。 ..... 北区,戚家大厅。 八仙桌的主位上坐着戚家主。 两边依次排开,钟家的钟顺,方家的方明远,东区两家的家主,西区三家家主,南区江家、邱家、武家三位,一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符材全面断供的事,是钟顺亲自报的。 四个区,十几家铺子,一天之内全部办妥。 真符堂一张符纸也买不到了。 戚家主听完,脸上露出这些日子头一回的松快。 “好。”他一拍桌子,“没有符材,我倒要看看,她真符堂怎么办。” 他往椅背上一靠:“她不是招了一千多号人吗?一千多张嘴等吃饭,一千多双手等学制符。她当初许的是什么?免费符材,免费教导。如今符材断了,她拿什么供?头一个月还能撑,第二个月呢?那些人一张符画不出来,能没怨气?怨气一多,人心就散。人心一散,不用咱们动手,她自己就垮了。” 一桌子人纷纷点头。 钟顺往前凑了凑:“家主,我有个顾虑。真符堂要是不统一采买,改成让成员自己零买,怎么办?一家铺子一天卖出十刀符纸,咱们总不能拦着那些散修买。” “拦得住。”戚家主眼皮都没抬,“跟各家铺子打好招呼,真符堂的人来买,一概说没有,就说卖光了。” “可是……”钟顺搓了搓手,“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铺子里有没有货,街坊四邻看得清楚。库里堆着货,愣说没有,人家较真起来,闹上门,不好看。” “谁说没有?”戚家主瞥他一眼,“货是有,都让人订下了,没有多的卖给他们。这不是假话,是实话。” 他顿了顿:“往后谁再追问,那就真把货全订下来。各区制符家族出面,把各家铺子往后半年的货都包圆。反正下半年也要给云雾派那边供一批,多出来的不愁去处,亏不了。” 钟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他其实想问一句:万一真符堂自己有符材传承呢? 那小女娃连制符传承都拿得出来,还有修炼传承,谁敢打包票,她手里没有炮制符材的法子?真有那一天,符材铺这道封锁就是个笑话。 到时候怎么办? 把四个区的散修狩猎队全拦下来,连原料都不许卖给她?那些狩猎队靠卖原料吃饭,拦人财路,跟捅马蜂窝有什么两样? 还有那个修炼传承肯定是极好的东西,就算学不到制符,学到那个修炼传承,散修们都是捡了大便宜了。 那些散修未必闹的起来..... 可他抬头,正撞上戚家主的脸。 那张脸黑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里没有半点笑影。 钟顺把话咽回去,低头端起茶碗。 罢了,戚家家主这会儿听不进。他说了,就是触霉头。 坐在钟顺下首的方明远,一晚上没怎么说话。 他不是没想法。 恰恰相反,肚子里的话从进门憋到现在,憋得丹田里发堵。 符材封锁这事,听着解气,可他越想越不对。 头一个不对,保密保不住。 联盟许了小符材商好处,叫他们嘴上把门。 可符材是要动手生产的,不是地里凭空长出来的。哪家铺子开工了,哪家安排了新伙计,哪家从散修手里收了多少原料,左邻右舍都看在眼里,瞒得住谁? 再说,额度就那么大。 一年能卖出去的符箓,数目是死的。云雾派订多少,各区散修买多少,年年差不离。等打赢了真符堂,几大家族接着做垄断生意,要用的符材也不 会多出多少。 小符材商的额度往上一提,着提的额度从哪来?还不是从别家身上割。 那些常年跟着联盟、手里攥着大额度的符材商,能乐意?消息走漏出去,他们不满,联盟是先对付真符堂,还是先安抚自家人?到时候你讨价我还价,人心浮动,仗还没打,自家阵脚先乱。 所以戚家才让他们保密。 可这种事,封得住嘴,封不住眼睛。 这是头一个不对。第二个不对,在他心里憋得更久。 方明远实在想不明白:对付真符堂,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当初派杀手,图的是她手里的修炼传承。 这个他懂。修仙界里,修炼传承比制符传承有价值的多。 真符堂一个外来的丫头,揣着成好的修炼传承,还不知死活地往外教,这就是把肉摆在饿狼跟前。 派几个好手,摸黑把姓夏的和几个心腹一除,传承拿到手,事情就了了。 干净利落。 他觉得没什么问题,投入小回报大,试试无妨。 可杀手折了。 后面派出去的人,认真办事的都死了,滑头的回来了。 回来的那几个,说起真符堂的符阵,声音都是飘的。人家的住处,外头看着平平无奇,一脚踏进去,雷火光网一层一层炸开,炼气圆满的修士都未必讨得了好。 到这一步,就该收手。 人家露了獠牙,证明这块肉不好吃,那就换个吃法。 实在眼馋那份传承,可以谈。 制符联盟在这杂役区深耕了多少年?戚家送进云雾派外门的子弟就有两个。虽说是外门最底层,人微言轻,可好歹是门里的人,递个话、牵个线,总办得到。 备一份厚礼,托人递话:不打不相识,联盟出灵石、出资源、出庇护,换一份传承拓本。 她多半不肯,这个方明远也想得到。 可万一呢?万一她图个安稳,点头了呢?就算谈崩,也不过就那些小损失,总比现在强。 再说,那丫头说了,她会离开云雾派,绝对不是在这里扎根一辈子的人。 等她翅膀硬了,离开云雾派,这杂役区还是各家说了算。 该收的孝敬照收,该垄断的生意照做,什么都不耽误。 何必呢?何必闹到封锁符材、你死我活? 方明远把这些话在肚子里过了几遍,觉得没什么毛病,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他说得很慢,很小心。 先说保密的难处,再说额度的窟窿,最后绕到讲和上头。 讲和两个字他没敢直说,说的是“或许还有别的路子”。 话没说完,戚家主的脸就沉了。 “别的路子?”戚家主冷笑一声,“什么路子?送礼?讲和?求她赏咱们一口饭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听得懂。”戚家主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小孩子家,一点道理都不懂。这里头的利害,轮得到你掂量?回去问你爹去。” 方明远的脸腾地红了。 “哦,忘了。”戚家主像是才想起来,慢悠悠补了一句,“你爹人事不省,问不了。” 桌上有人低下头,有人盯着茶碗,没人接话。 58. 第 58 章 “方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戚家主摇摇头,声音不大,字字清楚,“家主一倒,连个拿主意的都没有,推个毛孩子上来。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这儿指手画脚。” 方明远坐在那儿,脸上血色褪下去,又涌上来,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 他想拍桌子。他想说,方家再不济,也是一个不小的家族,这联盟里,方家也有一份。 可他不敢。 方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他比谁都清楚。 他爹是半年前出的事。 修炼冲关,岔了气,一头栽倒在静室里。抬出来时人还有气,就是醒不过来。药灌了一副又一副,杂役区能请的医师请遍了,脉都把过,头都摇过。 有个老医师说了实话:经脉逆乱,伤了根本,寻常药石没用。得丹药,真正的好丹药,结丹修士亲手炼的那种,才有指望。 结丹修士炼的丹。 方家上哪弄去?别说结丹的,就是筑基修士炼的,方家砸锅卖铁也摸不着门路。 托戚家走云雾派的关系?戚家那两个外门弟子,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见着内门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他爹这一倒,方家就乱了。 倒得又太急。前一天人还好端端的,传承这么要紧的事,都没安排好。 他爹在世时,话里话外,属意的是他嫡出大哥。 可他大哥本事平平,性子又软,论威望论手段,比不上其他房同龄的子弟,族里老人背后没少撇嘴。 是方明远的娘,当机立断,软磨硬泡,又许诺这个、打发那个,使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硬把方明远推上了家主的位子。 位子坐上了,底下的人不服。二房三房四房明里暗里地闹,账房的钥匙抢过两回,族老会拍了三次桌子。 这阵子真符堂的事闹得凶,戚家主点名要他代表方家来开会,家里才算消停了几天。那也只是表面消停。 他听见了风声,二叔公放了话,等这事过去,家主之位得重新议。 方明远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他原想着,赶紧把真符堂的事了了,联盟念他出力,给他撑腰,他再腾出手回去收拾家里那摊子。 如今看,这事要拖。拖得越久,家里越不稳。 更要命的是,他心里那份不安越来越重。 封锁符材,断人活路,这是把真符堂往死里逼。把人逼上绝路,人家能不拼命?一千多号人真豁出去闹起来,联盟赢是能赢,自家得折进去多少?两败俱伤,不是说着玩的。 戚家主是老狐狸,这些道理他会想不到?他是真没糊涂,还是已经听不进去了? 方明远不敢问。 他的家主之位,一半是娘挣来的,另一半,是戚家主点头认的。戚家主一句话能扶他上来,一句话也能让他下去。 他低着头,盯着那双攥得发白的手,一个字不再说了。 斜对面的钟顺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跟着端起了茶碗。 大厅里静了一阵。 戚家主端起茶,呷了一口,目光从东区两家脸上扫过去,又从西区、南区几位脸上扫过来。 “符材封锁,就这么定了。”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你们都是知道内情的。这个决定,谁有异议?” 没人吭声。 “我把话放这儿。”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一回,赢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你们信不信?” 东区两家的代表头一个点头。 东区跟真符堂的梁子结得最早,也最深。 真符堂的老巢就在东区,抢的是东区的散修、东区的生意。这两家恨真符堂,比谁都恨。 “家主说得是。”东区李家家主说,“符材一断,她撑不过五天。” 另一家跟着点头:“我们没二话,家主指哪,我们打哪。” 西区来的中年汉子,眉头拧了半天,也慢慢点了头。 “真符堂这么搞,是自取灭亡。”他说,“砸了各家的饭碗,咱们不收拾她,往后也有的是人收拾她。”他顿了顿,“只是咱们这回出了手,后头要是有什么好处,得记着西区一份。” “少不了你的。”戚家主说。 南区三位,江家的、邱家的、武家的,互相看了一眼。 江家的代表先开口:“封锁符材,我们认。但有话还是说到前头,南区出人可以,出钱也行,指望我们冲在前头,我们也没能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符师。” 邱家的跟着点头:“是这个理,该给的支持,我们给,最后得到什么好处和利益,我们就按贡献分。” 武家的想了想,说:“先这么办。真到要出大力气的时候,再议。” 戚家主没逼他们。 南区三家一向这个做派,不见兔子不撒鹰,烂泥扶不上墙,能点头出钱出点力也不错了,多的不指望。 “还有件事。”江家的代表放下茶碗,“刺杀的事,还办不办?” 这话一出,桌上几双眼睛都看向戚家主。 刺杀这摊子事,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在座的都清楚。 头一批派出去的,是真下死手的。 埋伏、下毒、夜袭,什么招都使了。 结果呢?认真办事的,全被反杀了,尸首都是过了几天才让人寻着。 消息传开,再接单的杀手就学精了。 如今肯接这单生意的,大多是拿钱不办事的主。领了定金,象征性地往真符堂成员跟前凑一凑,隔着老远扔两张符,扭头就跑,回来报一声“已尽力”。有的连面都不露,找个地方躲半个月,出来说对方防备太严,无从下手。 钱花了,人一根汗毛没伤着。再这么搞,除了喂肥一帮滑头,什么用都没有。 “账我算过了。”戚家主沉着脸,“各家凑的钱,账上还有剩。够再使几回。” 他不甘心。 砸进去那么多钱、那么多资源,真符堂一根汗毛没掉。就这么灰溜溜收手,他这张脸往哪搁?往后他在联盟里说话,还有几个人当真听? “不过,打法得改。”他说,“上回那种打法不能再用了,不能再对堂里成员大面积下手。” 这话倒不是他心软。 一来,钱耗不起。真符堂一千多人,人人都雇杀手去盯,把联盟家底全搭进去也不够。 二来,人太多了。那一千多人,大半是四个区猎户的子弟、散修的亲眷,跟外头狩猎队沾亲带故,盘根错节。 伤一个两个,还能说是私仇;杀十个二十个,激起众怒,整个散修区都要炸窝。 真闹出大乱子,云雾派追查下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杂役区许他们斗,不许他们 翻天。这条线,云雾派画得清清楚楚,谁过线,处置谁。 “往后这么办。”戚家主竖起一根手指,“不撒网,攥拳头。钱往一处使,雇就雇好的,盯就盯要紧的。真符堂那几个头目,一个一个来。”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赏格往上加,加到他们肯拼命为止。那些光拿钱不办事的,趁早滚蛋。我另派几个人专管盯着,谁敢只拿钱不干活,就给他点教训,叫后头的人看看,联盟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桌上众人各自点头。 会开到这儿,差不多了。 各家代表起身告辞,三三两两往外走,灯笼的光从大厅一路晃到院门口。 钟顺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戚家主还坐在主位上没动,一个人对着满桌冷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芯哔剥响了一声。 对这个结果,方明远很意外,难道其他人都没想到他提到的那些吗?这怎么可能,不说西区,就看东区和南区那几个家主精明的样子,就不会想不到。 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是各家族家主都知道的,应该是和云雾派有关。 可他得位不正,他爹又昏迷不醒,没给他交代任何事情,要不要回去问问他那个大哥?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大家都相信制符联盟一定会得到最终胜利? 这里面一定有很大的好处,难道出面对付真符堂,事后云雾派会给很大的奖赏?所以现在大家都赶着出力,之后好分利益? 不能吧?若云雾派要对付真符堂,用得着这么麻烦吗?随便派一个筑基前辈就能解决了....不,还用不到筑基前辈,炼气后期的管事就行,一句话的事情,警告那个夏怀真的哥哥。 但他又想不到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真符堂的好日子没多久了.... ....... 夏怀真坐在一张木桌后头,桌面上空漂浮着三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屏。 左边那个屏幕显示真符堂成立以来所有进项,卖符箓的钱,收的学费,成员交的食宿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右边这个则记着所有出项,租院子的钱,买符纸符墨的钱,给各区管理和老师发的补贴,还有成员们奖励,保安全的符箓开销等等等等。 中间的屏幕则是显示着未来会花的钱,主要是符材订单明细。 按照之前的教学配置,每人每天分配三张初级符纸、三份符墨,现在人增加这么多,按照之前的标准,资金非常紧张。 制符联盟的刺杀,在她逐渐习惯之后,就没有在紧张焦虑过,甚至能非常冷静的应对了,也不会失手杀人了,她能游刃有余的控制符阵,把人弄伤吓跑逼退。而资金链的紧绷,却让她感到很是紧张。 亏损不害怕,资金链是真的决定一个组织的生死的血液啊。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地方有银行就好了。 她拿账本往桌上一拍,说我要贷款,银行伙计拨拨算盘,说夏堂主信誉好,贷给您一万灵石,分十二期还,多好啊。 想完她自己都笑了。笑声在空荡的账房里转了一圈,散在墙壁间。 修仙界没有银行。有的话,大概也是云雾派开的黑店,利滚利,还不上就把人炼成傀儡。 怎么办呢? 59. 第 59 章 她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两个字:定金。 这是个老办法。 先向客户收一部分定金,用这笔钱去采购原料,生产出符箓后再交付成品。 说白了,就是用客户的钱办自己的事。 她前世的公司,没少用这种操作。 资金链紧张的企业,十个有八个都玩过这一手。 她把“定金”两个字圈起来,这个可以让炎阳去安排了,他点子多,能随机应变,再加上新报名成员中和散修客户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应该能说服客户们帮忙。 她刚准备吩咐系统给炎阳玉牌发消息,系统却先通知她有新消息。 系统消息提示不是普通的提示,而是急促的闪烁,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使劲敲门。 她打开系统,上面接连跳出好几条消息,来自不同区管理,时间几乎是前后脚。 “堂主,西边出事了。所有符材铺子,不管是卖符纸的还是卖符墨的,全关门了。问就说没货,再问就说东家不在。跑了几家都一个说法,跟商量好了似的。” 北区管理钱大通的消息紧随其后:“堂主,这边情况不对。戚家放话了,四个区所有的符材铺子,谁敢往真符堂卖货,就是跟制符联盟作对。北区几家铺子,原先跟咱们成员都还算熟的,一听是真符堂的人,立马变脸。有一家掌柜的还算客气,把我拉到后头说,不是不卖我,是他们不敢卖。戚家说了,谁卖货给你们,往后他那个区的额度全砍光,连块树皮都不收他的。” “堂主,王氏符材铺也不卖了,说定金退给我们,还愿意付违约金。” 最后是南区管理唐小山的消息:“堂主,南区三家符材铺都不接咱们的单了。一家说货被订完了,一家说近来不做生意了,还有一家直接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我托人打听了,说是各区的制符家族,把各家铺子往后半年的货全包圆了。” 四条消息,一件事:符材断供了。 夏怀真盯着玉牌看了片刻,神色没什么变化。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制符联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发展壮大,断供符材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招。联盟里没有蠢人,这一招迟早会来。 她没急着回复,而是先等了等,看还有什么消息进来。 果然,炎阳的消息来了。 炎阳一般不直接在区管理群里发言,他管的是销售和采购,一般有事直接和夏怀真说。 可这回,他的消息直接发在了群里,语气急得很:“堂主,各区采购人员刚才也给我回了信,说法一样。跑了一整天,一家铺子都没谈下来。不是说没货,就是说不接新客。东区最离谱,有一家铺子,咱们的人前脚进门,后脚就挂上了’家中有事’的牌子。” 炎阳很快单独给她发了消息:“现在怎么办?堂主,我们不是有那个修炼传承打底吗?实在不行,咱们用这个修炼传承收取成员的灵石,做跑路费,贿赂云雾派的管事,然后准备跑路。” 夏怀真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 她先让系统给炎阳发了一条私聊消息,语气很轻松:“不着急。真符堂有制作符材的传承。” 然后又回到群里,发了一条群消息:“各位,情况我知道了,大家先稳住,不要慌。” 然后告知了大家,她还有符材的传承。 群里很快有了回应。 唐小山:“堂主,您说的是真的吗?” 钱大通:“制作符材的传承?” 宋念禾:“那太好了!” 夏怀真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消息分成几条发出去。 “这个符材制作工艺,从初级到中级再到高级,配方和流程都有。” 她顿了顿,手指在玉牌上点了点,继续打字:“符材铺卖给咱们的成品符纸符墨,本质上是用各种原料加工出来的。灵桑树可以制初级符纸,灵草藤也能制初级符纸,高阶灵草配合带灵气的水可以做中级符纸,妖兽皮可以做高级符皮。” “这些原料,符材铺能从散修狩猎队手里收,咱们也能收。收上来之后,按传承里的工艺流程,自己加工成符纸、符墨、符皮。不需要再看符材铺的脸色。” 发完这几条,她又补了一句:“现在已经开学三天了,系统陆续记录下了学员们在制符上的天赋表现。各区域应该也观察到一些情况了。” 宋念禾回道:“是,我们这边的老师已经报了一批名单过来。” “好。”夏怀真说,“各区管理听我说。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立刻着手去办。” “开学三天,大家的天赋基本显现出来了。有一部分成员,玉牌判定他们在制符上没有天赋,画出来的符箓激活率极低,再练下去也很难有突破。这部分人,大概占两成左右。” “请各区管理开始给这部分成员做思想工作,推荐他们学习符材制作。”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片刻后,唐小山第一个回复:“明白了堂主,我这就安排。” 宋念禾:“好的,我这边马上开始。” 钱大通:“我这就去找人谈话。” 夏怀真又补了一条:“大家注意,谈话的时候态度要好,循序渐进好好劝说。不是要把他们赶走,是给另一条出路。” 各管理纷纷应是。 夏怀真没停下,立刻又发了一条私聊消息给炎阳。 “有件事要你立刻去办。” 炎阳秒回:“堂主你说。” “通知四个区的销售和采购人员,从现在开始,改变策略。符材铺那边不用去了,让他们转头去找散修客户,从散修手里收购各种符材的原材料。” 夏怀真一条一条地列出来:“灵桑树,灵草藤,灵竹,疾风兔毛,灵气石墨,高阶灵草,灵溪水,各类妖兽皮....” “只要是制作符材能用得上的原料,有多少收多少,缺的是原材料。” 炎阳回道:“明白。” 夏怀真又发:“还有,动作要快。这事不能让制符联盟察觉到。他们现在盯着的是成品符材的 流通渠道,还没反应过来要卡原料。等他们反应过来,说不定就会派人去散修那边抢收原料,到时候价格和货源都受限制。” 炎阳:“懂了。我这就通知各区,销售和采购的人配合行动,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能收的都收上来。” 夏怀真看向木桌,把“定金”两个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两个字:“自产。” 这一步棋,如果走通了,真符堂就不再受制于人。 不但不怕联盟封锁,这还是一个新的业务。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头院子里有几个成员正在练笔,稚嫩的笔触在符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符文,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失败的居多。但每个人都练得很认真,额头上都是汗。 她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坐回桌前,开始做谈话准备。 炎阳的办事效率一向高。 不到半个时辰,四个区的销售和采购人员全部动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炎阳一手挑出来培养的,嘴皮子利索,腿脚勤快,跟散修打交道有一套。 炎阳在玉牌里把任务交代得清清楚楚:找散修,收原料,灵桑树灵草藤灵竹兔毛石墨全要,高阶灵草灵泉软水妖兽皮也要,价格公道,数量不限,有多少收多少。 各区销售和采购人员两两一组,一个负责找客户谈价,一个负责记录和搬运,配合得有条不紊。 炎阳在玉牌里实时跟进各区进度,哪里卡住了立刻调度人手支援,哪里价格谈不拢就授权加钱。整个收购网络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半天后,结果陆续汇总到炎阳这里。 夏怀真正在账房里核对系统数据,玉牌亮了。炎阳的消息:“堂主,收购有结果了。” “各区销售和采购人员反馈,能收上来的都收上来了。散修手里存货不少,但种类有限。灵桑树灵草藤这种常见的最多,妖兽皮最少。高阶灵草和灵泉软水,散修手里基本见不到。” 夏怀真:“具体数量呢?” 炎阳报了一串数字。 夏怀真打开系统面板,把这些数字一项一项录进去。系统很快给出了分析结果,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系统面板:收购原料及可生产符材分析】 灵桑树:收购量320斤可制作初级符纸:约2400张 灵草藤:收购量280斤可制作初级符纸:约2000张 灵气石墨:收购量150斤可制作初级符墨:约3000次用量 高阶灵草:收购量80斤可制作中级符纸:约400张 灵溪水:收购量60桶可制作中级符纸:约300张 妖兽皮:收购量12张可制作高级符皮:约60张 灵玉石:收购量30斤可制作高级玉符牌:约15枚 夏怀真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收购的原料种类比她预想的少,其实系统将云雾森林能搜集到的符材材料都给她了,炼气期的有几百种,但实际能收上来的却很少。 60. 第 60 章 她给炎阳发了一条消息:“为什么种类这么少?是什么原因?” 炎阳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看来是去核实了。 “我们问了那些散修,他们说,有些材料,以前符材铺还收的时候,散修会定期去采。后来符材家族并没有要其他的,不需要从外面收这些低端原料,久而久之散修也就不采了,费力不讨好。” “至于高阶材料,散修本来就很难弄到。高阶灵草生长在人迹罕至的险地,散修采不到。云雾派那边,材料都有杂役种植,一般不会从外面收购。” “妖兽皮也一样。散修狩猎队打的妖兽,皮还是很值钱的,大部分都被云雾派或者各个符材铺直接预定了,大的狩猎队手上都没有多少,只有小队伍和个别散修手上还有没卖出去的存货。” “还有,”炎阳顿了顿,“一般高阶的东西,云雾派要收购也是从外门弟子那边收购。云雾派外门弟子会找符材铺和大的狩猎队买一些,且都是提前说好的,这部分符材铺和狩猎队都不敢随便出售。这部分量也很少,久而久之,他们也不会多去收集了。 咱们能收到灵玉石已经是运气好,碰到了几个有存货的老猎户。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具体的还要细细调查一番。” 夏怀真看完炎阳的回复,点了点头,能这么快了解到这些已经非常不错了,“好,继续调查,有消息随时发给我。” 她把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又看了一遍,盘算了一下。 这些原料,如果全部分配给已经确认学习符材制作的成员,只能勉强支撑早期的学习,后续肯定要持续收购,但这事急不来,还得看看材料那边的具体情况才能下判断。 “继续收购材料,把材料按情况分发给各区,这事你们和炎阳商量。”她给群里管理发了信息,“各区需要把确认学符材制作的成员集中起来,开始培训。我会把传承里的工艺流程整理出来,分发给各区。” 夏怀真看了看系统核算的成本,制作一张符箓,需要一份低阶材料分别是低阶符纸+低阶符墨,进货成本大概是0.5个灵石,而自己生产,材料+人工,符纸+符墨的成本0.12-0.15灵石。 中阶和高阶的,自己生产的成本和采购成本相差更巨大,比低阶还要暴利更多.... 夏怀真有些沉默,这制符联盟应该是来做好事的吧,一顿骚操作反而促进对手更进步,更强大了... 被制符联盟逼着开展制作符材的新业务,而这个新业务,不仅解决了真符堂无制符天赋成员去处的问题,还解决了制作符箓购买符材资金紧张的问题,另外违约的几家符材铺还赔偿了违约金,让真符堂可以用更少的钱生产出更多的符箓... 一举多得,简直是太好了啊!!! 嗯,不知道,制符联盟的戚家家主,知道这些事情后会不会气的吐血啊? 他是老糊涂了吗?还是坚定的以为我没有符材制作传承? 还是有别的后手呢? 不管什么,都放马来吧,看谁的手段更高明,看....天道...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 符材断供让各区的管理很紧张,即使有制作符材的传承,但从材料到制作还有一个过程,这不知道需要多久,耽误太久符材断供就有点麻烦了。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周小满站在东院那棵老槐树下,手中握着玉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咱们要自己制作符材。现在学会制符的,可以继续制作符箓。实在学不进去的或者一直学不会的,可以考虑学做符材。符材也是一门正经手艺,做好了,收入不比制符师差。” 人群里一阵骚动。 没有人举手,没有人站出来。 周小满等了片刻,又重复了一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百来号人低着头,有的看自己的脚尖,有的看手里的符纸,就是不跟周小满对视。 周小满皱了皱眉头,问:“没人愿意吗?” 前排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做符材……那不是被人拿捏的活吗?”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做符材的人被制符家族拿捏,散修们多少都有听闻。 符材做出来是卖给制符家族的,人家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你敢还价?可以,明年你的货我一家都不收。做符材的家族被制符家族拿捏得死死的,赚多少钱全看别人脸色。人家心情好,多给你两个灵石;心情不好,得搭进去多少赔礼,最后赔本都有可能。 这种憋屈,谁愿意受? 散修们虽然穷,虽然苦,可心里还是有一口气。 他们来真符堂,就是为了学制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画出自己的符箓,不再被制符家族拿捏。现在要他们去学制符的“下游”产业,这不符合他们的期望。 “我想再试试。”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说不定我再练练,就能画出符箓了。” “我也是。”另一个人附和,“制符哪有那么容易,总得给点时间吧?” “就是,再练几天看看。” 周小满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散修的苦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人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谁舍得松手? 夏怀真知道情况后,也叹了一口气,这制符联盟真是太霸道了,明明有符材的传承,反倒被制作符箓的拿捏,连散修都知道,那些符材家族过的不好。 最后还影响了真符堂的招生,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西区的情况也差不多。 宋念禾把西区的成员召集到院子里,把事情一说,底下也是一片沉默。 她特意把话说得很清楚:“符材制作是真符堂的重点业务,堂主说了,做好了以后不比制符差。” 还是没人动。 宋念禾看向何田田,何田田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急不来。 北区钱大通更直接,他嗓门本来就大,扯着嗓子喊了一通,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有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回了一句:“钱管事,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做符材的名声不好听啊。” “什么名声不好听?”钱大通眼睛一瞪。 “就是做符材的,不是都被人欺负吗?” 钱大通被噎了一下。这话他没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制符家族和符材家族之间的地位差距,修仙界的人都看在眼里。 南区稍微好一点。 唐小山年纪轻,说话温和,跟成员们聊了半天,总算有五六个人表示愿意考虑。但考虑归考虑,真正点头的一个都没有。 四个区汇总到夏怀真这里的结果是一致的:没有人主动报名。 夏怀真听完各区管理的汇报,并不意外。 她早就料到会这样。做符材在散修区很憋屈,这是事实,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单靠各区管理在台上喊几句,根本不可能让这些人主动站出来。 各区管理和老师聚在一起开了个短会。 夏怀真把思路讲得很清楚:不要大水漫灌,要精准找人。老师跟学员朝夕相处,谁学得好谁学得差,谁上心谁敷衍,老师最清楚。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将制符无天赋的人再分为三类,单独谈话劝说。 制符有天赋的,除非自己报名去学做符材,否则都不会主动去劝说。 “第一类,对符文理解困难的。符文课上了几天,连最基础的线条都记不住,脑子里一片浆糊。这种人无天赋的表现很明显,他们自己也很清楚,硬撑着也是浪费时间。先挑他们谈。” “第二类,无心学习的。上课走神,练习应付,心里早就想放弃了,只是还没下定决心。这种人需要推一把,帮他们把决心下了。” “第三类,动手一直失败的。符文理解了,笔画也记住了,可一到实际画符就失败,这种人要特别留意。”夏怀真顿了顿,“玉牌已经检测过了,他们没有制符天赋,继续练下去只是浪费符材,看他们失败就可以考虑谈话了。” “但如果他们坚决要继续学制符呢?”宋念禾问。 “不阻拦。”夏怀真说,“等他们把免费配给的符材用完了,再谈一次。用事实说话,比用嘴说话管用。画了完了免费额度都没成功,他们自己就明白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谈话的时候,尽量劝住那些没天赋却执拗的人。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没有制符天赋,但话说得要委婉。不是打击,是给另一条路。告诉他们,没有制符天赋不代表没有别的天赋,匠人天赋、管理天赋、销售天赋,都是出路。” “不想学做符材的,后面可以安排做采购、做销售。入不了门的,硬耗下去,免费配给用完了还要自己买材料,那是巨大的浪费。但如果谈话中有人主动提出想做销售、采购,也给他安排。” 各区管理和老师纷纷点头。 郑老根也开口了:“匠人天赋的事,说还是不说?” “说。”夏怀真肯定地回答,“有匠人天赋的人,做符材前途很好。这是事实,不用藏着掖着。但只针对被检测出匠人天赋的人说,不要公开宣布。” “明白。” 短会开完,老师们分头行动。 他们回到各自的教学区,翻开教案,对照玉牌里的记录和日常观察,开始一份一份地写谈话名单。 东区一间小屋子里,周小满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毛笔,对着一份名单看了很久。她面前摊着十几张学员资料,每张上面都写着基本信息、天赋为无制符天赋、日常表现评语。 她先挑出理解困难的那批人。 这批人最多,大概占东区无天赋成员的一半。他们在符文课上眼神涣散,提问的时候答非所问,布置的练习从来不做或者敷衍了事。 然后她圈出无心学习的人。这批人少一些,这种表现其实也是无天赋的一种,只是前一种认真理解学习,后面这种就是拒绝学习了。 最后她标出动手一直失败的人。 这批人最麻烦,因为他们很努力,很认真,可就是画不出一张成功的符箓。每一次失败都在消耗符材,也在消耗他们自己的信心。 周小满在三个类别之间画了几条线,又擦掉了几条,最终确定了一份谈话顺序表。 她把名单整理好,起身去找夏怀真。 与此同时,西区、北区、南区的老师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一份份名单被整理出来,一个个名字被圈出,一场场谈话即将开始。 61. 第 61 章 各区有序推动和无制符天赋的成员谈话,夏怀真在东区调出面板,随时能看到进度。 夏怀真打开系统面板,调出成员管理界面。 系统很快给出了各区无天赋成员的统计数据。 这个数据是基于开学三天各成员学习表现系统作出的判断,夏怀真问过系统,这个检测的原理,系统说了很多维度的综合判断的,说是三千世界不断迭代后的终极版本,现在测试又快又好,精确率能达到100%,听着挺科学的,额,都不怎么玄幻了。 【系统面板:各区无天赋成员统计】 西区报名人数:321人西区无天赋人数:67人(占比21.0%) 北区报名人数:407人北区无天赋人数:98人(占比24.0%) 东区报名人数:560人东区无天赋人数:129人(占比23.0%) 南区报名人数:241人(新增56人后)南区无天赋人数:53人(占比22.0%) 总计报名人数:1529人总计无天赋人数:347人(综合占比22.7%) 夏怀真看着这个总数,三百四十七人。如果全部转成符材匠人,规模不小。 当然,这“无天赋”指的是没有制符天赋,不代表这些人什么都不行。有些人可能有其他方面的才能,比如管理、销售、教学,甚至修炼天赋。只是系统目前的检测模块主要聚焦于制符相关的天赋,其他方面暂时还测不出来。 她又调出另一块面板,查看各区谈话进度。 【系统面板:各区符材制作推广谈话进度】 西区:无天赋总人数67|已谈话人数:3人(进度5.0%)确认学习符材制作:2人考虑中:1人明确拒绝(选择做销售/采购):0人 北区:无天赋总人数98|已谈话人数:8人(进度8.0%)确认学习符材制作:5人考虑中:2人明确拒绝(选择做销售/采购):1人 东区:无天赋总人数129|已谈话人数:4人(进度3.0%)确认学习符材制作:3人考虑中:1人明确拒绝(选择做销售/采购):0人 南区:无天赋总人数53|已谈话人数:11人(进度20.0%)确认学习符材制作:6人考虑中:3人明确拒绝(选择做销售/采购):2人 已谈话总人数:26人确认学习符材制作:16人考虑中:7人明确拒绝(选择做销售/采购):3人整体谈话进度:7.5% 现在进度有的慢,不过这个事情比较突然,管理也才刚上手,慢一点稳一点,保证不出大错误就很好了。 系统同时传送回了他们的工作情况。 西区那边,宋念禾把何田田也拉来帮忙。何田田是老师,管的是教学,和成员们熟悉了解,但她性格温和,说话有条理,做思想工作比宋念禾还合适。宋念禾自己负责统筹管理,何田田负责跟成员面谈,两人配合得不错。 北区钱大通更是利索,直接跟郑老根商量,让他接管沟通工作,钱大通给他多加一些灵石补贴,算是额外工作的补偿费用。 唐小山在南区也提拔了几个平时表现积极的成员当助手,一起参与谈话。表现好的,每月多给灵石的补贴。 三个区的人都想到一块去了,自己忙不过来,就拉人一起来做了,这个做法非常好。 明确说学习制作符材的人,被他们安排在另外的房间,并且分发了新教材,老规矩,还是先跟着教材自学,记住所有步骤后再上手。从这一步,系统就可以观察判定他们的天赋了。 别说,就这几个人中已经有人有制作符材的天赋了,这种天赋系统现在统一标为“匠人”天赋。 至于那些明确拒绝做符材制作、选择走销售或采购路线的成员,各区也给他们安排了试岗。 卖东西这活,只要肯学、肯跑、肯受气,就能干,当然有些人能干的特别好,销售天赋确实也比普通的更出众一些,达到中高级。之前做过小买卖的成员,上手还挺快。 夏怀真正看着面板,系统那边又有消息了。 这次是韩小山在群里发言。 “各位管理,堂主,我说两句。” “我现在正在西区跟几个准备学符材制作的成员聊天,顺便也跟几个明确拒绝、想做销售的聊了。我发现一个问题:很多人不知道自己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心里没底。” “所以我跟他们说了以下几点,请各位管理和堂主看看对不对:” “第一,符材制作不是低端活。我告诉每一个愿意学的人,你们做的是技术活,手底下出的是真符堂每日必用的消耗品。做得好,可以提拔为管理人员,管一条生产线,带一个班组。” “第二,有意愿做管理的,现在就可以报名尝试。真符堂现在四个区这么多人,很缺管理人员。谁觉得自己有这方面才能,愿意带人的,都可以来试试。试用期一个月,干得好的正式提拔,每月薪资翻倍。” “第三,也可以走技术路线。我跟他们说,高阶符材师的地位和收入,不一定比管理人员低,高级符材价格高,提成高,往这个方向发展还是很有前途的。” “第四,有做符材天赋的,玉牌上说这是匠人天赋。这个天赋以后不仅能做符材,还可以尝试做法器。法器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咱们底层散修就只能看几眼,用大半辈子积蓄才买得起的东西,技术路线的前途,并不比管理路线差。” “我把这些说清楚了,愿意学的人明显多了,态度也更积极。有几个人之前还在犹豫,听完之后当场就点头了。” “我的建议是,各位管理在谈话的时候,也可以把这些点讲清楚。让大家看到未来的路,心里有底,才能踏实干活。” 韩小山的消息发完,群里安静了片刻。 夏怀真看着这段文字,嘴角上扬。 韩小山这小子,确实有想法,难怪南区那边进度那么快呢。 他把一个可能被视为“降格安排”的事情,包装成了多条并行有上升通道的发展路线,让每个人都有奔头。技术路线、管理路线并行,互不冲突,各凭本事往上走。 这比单纯地说“你们去做符材吧”强太多了。 这个方法,作为穿越者的夏怀真当然是想到的了的,就是她还没有时间来做,东区这边的进度都是周小满安排推进的,她还没抽出时间来,没想到韩小山这个年轻人脑子这么好用,是个做管理的料。 她回了一条:“韩小山说得非常好。各区管理可以参考他的 策略,在谈话中把技术路线和管理路线的前景都给成员讲清楚。” “真符堂现在百业待兴,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制符师需要,符材匠人需要,销售人员需要,管理人员也需要。每一条路线都有发展空间,关键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条。” “另外,韩小山提到的匠人天赋,确实是系统里正式划分的资质类型。有匠人天赋的成员,在制作符材、法器、阵法材料等手工技艺方面会有加成。请各位管理注意查看相关内容。” “至于管理天赋,具备基本天赋的人,大家在实际工作中不断锻炼,能力都会提升的。另外,谁愿意主动承担责任、带人做事,谁就更有可能被提拔为管理。这一点也要跟大家说清楚。” 消息发出去,各区管理纷纷回应收到。 夏怀真并不想对管理工作太过干涉,但这种分享是有必要的,而回答收到也是基本礼貌和尊重,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大家互相尊重,才能把事情做好。 夏怀真再次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几个练笔的成员还在。 其中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连着画了三张都没成功,第四张终于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灵光。 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旁边的同伴拍着他的肩膀笑。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推开门。 ...... 石七被叫到东区小屋的时候,心脏跳得厉害。 他在院子里看到周小满冲他招手,腿就有点发软。 这几天的符文课,他是最差的那个。老师讲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见,可连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条条小蛇,在他眼前扭来扭去,他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跟着周小满走进小屋,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俭朴的白长袍,面容温和,笑着向他点头。 这就是夏怀真,真符堂的堂主。 “坐吧。”夏怀真说道。 石七僵硬地坐下。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就搁在膝盖上,手指上冒汗。 周小满在旁边也拉了张凳子坐下。 她手里捧着一份资料,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了:“石七,四灵根,东区散修。符文课上了三天,你上课很认真,但理解起来很吃力,符文怎么记都记不住。”她顿了顿,又说:“经过我的观察,你在制符方面可能没有多少天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石七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头低得更深了。 “别紧张。”夏怀真的声音很温和,像温水流过手背,“我们不是要赶你走。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聊聊别的出路。” 石七没有说话。他的手微微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夏怀真没有急着谈制符的事。她把面前的册子合上,看着石七,语气随意地问:“你在东区住多久了?” 石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他抬起头,看了夏怀真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我....我从小就在东区。” “家里几口人?” “就.....就我和我娘。”石七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夏怀真点点头,没有催促,等着他往下说。 62. 第 62 章 石七憋了一会儿,慢慢开了口。 也许是夏怀真的语气太平和了,不像是要批评他的样子,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我爹以前是打猎的,就是去森林里,打一些低阶妖兽,再卖了换灵石。我娘也在那个小队里处理皮子,做些杂事。”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了一下。 “八年前的冬天,我爹在林子里中毒了,他撑着跑回来,到家的时候腿都肿成两倍粗了。我娘去求药铺,药铺要六十块灵石才给对症的解毒药剂。我们家.....我们家拿不出。” 石七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我娘去借钱,散修都穷,谁有那么多的灵石?借了一圈只筹够三十块灵石,换回半瓶药剂。” “半瓶根本不够。”石七说,“我爹拖了三天,走了。” 小屋里很安静。周小满停下笔,抬头看着石七,她的眼眶有点发红。 夏怀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石七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爹走后,我娘还在那个狩猎小队里干。她说要攒钱,让我引气入体。我四灵根,资质差,引气入体要花很多灵石。我娘没日没夜地干,处理妖兽皮,什么活杂活都接。” “去年秋天,小队打了活物,丢给我娘处理,她一时没当心被那头畜生撞了。腰受了伤,直不起来。没钱买药膏,就硬撑着。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动一下都疼。” 石七说完这些,头埋得更低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娘想让我去签约杂役。她说散修没前途,做杂役至少有口饭吃,有人管。可我知道,散修去做杂役,是最底层的。往上走的机会极少,有好位置,也是先给家里有杂役背景的人。我这种刚进去的散修,可能一辈子都在底层,永远翻不了身。” “正巧真符堂招人,我就来了。”石七抬起头,看着夏怀真,眼里有一丝挣扎的光,“我想学制符。符师在散修里地位最高,能赚钱,能给我娘买药。我很认真在学,可就是.....” 他卡住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就是看不懂。”他最后说,声音哑了,“怎么都看不懂。” 夏怀真等他都说完了,才开口。她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不疾不徐。 “你娘的事,我很遗憾。”她说,“你家里的情况,我们之前不了解,现在知道了。你肯说这些,说明你信任我们。谢谢你。” 石七没吭声。 “制符学习的事,小满老师已经跟你说了,以我们的经验来看,可能天赋这块确实少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不够努力。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一样,有人适合制符,有人适合别的。” 石七的身体绷紧了。他等着夏怀真说出那句“你去做符材吧”,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抗拒。 “但我想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夏怀真看着他,“能做符材的其实是拥有匠人天赋的人。” “拥有匠人天赋的人,是能进行符材制作、法器炼制、阵法材料制作的人。并不只是做点低阶的符纸符墨。” “其实你是有匠人天赋的,你应该也发现了,你学习符材制作,比学习符文快的多。这是有天赋的表现之一。”夏怀真一字一句地说,“至于你能走到哪一步,还要继续学习专研,如果你能在符材制作这条路上走下去,前途不会比任何一个制符师差。” 也不知道系统怎么做到的,石七只是看教材自学,系统就能检测到他的匠人天赋不低,但具体是哪个天赋等级,还需要再观察。 石七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才挤出几个字:“我....我有匠人天赋?” “是的。”夏怀真重复了一遍。 石七转过头去看周小满。周小满冲他点了点头:“咳咳,你还记得之前我问你对符材制作的想法吗? 石七呆呆地坐在那儿,脑子嗡嗡响。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他娘教他处理兽皮。他做的很仔细,和他娘做的一样好。狩猎队里的大娘都夸他手巧,说他可以接他娘的班,后来,他也确实开始帮忙了,让他娘的工作轻松一些。 想起他娘躺在床上的样子,腰疼得睡不着,还在念叨着让他好好学,将来有出息。 想起自己这几天的处境。看不懂符文的时候,他慌得整宿睡不着。他甚至偷偷去食堂问过招不招人,可食堂已经满了,不收。 他感觉自己没有出路,感觉所有门都在他面前一扇一扇关上。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有一扇门是开着的。 不光开着,门后面的路还很好走。 石七的眼眶红了。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难过,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滋味。 “做符材....”他小声说,“真的能赚钱吗?真能做法器吗?” “能。”夏怀真很肯定,“真符堂现在自己生产符材,需要大量人手,你做出来的符材,真符堂全部收购,绝对能赚钱的。” 虽说一张符纸便宜,但做符材不像绘制符箓,只能一张一张的做,符纸都是一批一批做出来的。 用系统里最好的传承,系统计算低阶符纸一天可做一批,一批符纸大概有一千多张,每张可裁七千多张绘制符箓的符纸,这还是一个人的效率,再多加人就更快了。 当然,中阶和高阶,工艺更复杂,高阶材料用兽皮,产量没那么大,但中高阶的一张符材价格更贵,算下来比做低阶的更赚钱。 “等以后真符堂的开启法器制作的业务,匠人天赋的人还可以转去做法器。法器的价格,你应该知道,在这里有价无市。” 石七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一件最低阶的法器也要上千块灵石,而且一般散修还买不到,要走云雾派的“关系”才行,听说走关系比买法器的钱还多。 他娘工作的散修狩猎小队,他们做梦都想有一件法器作为小队的镇队之宝,可到现在,他们还在给云雾派的管事送礼,就为获得购买法器的资格。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不用学制符了?” “你想学也可以继续学。”夏怀真说,“不拦你。但我要告诉你,没有制符天赋,这条路会比别人困难的多,投入也是巨大的。这样很不合算,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如把你的匠人天赋发挥到极致。” 石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不大,指节因为常年干活而有些粗。 可他知道自己手巧。处理 皮子的时候,他能比别人处理的更好更细致;编绳子的时候,他编的绳结别人解都解不开。 他想到了家里的娘。 想到娘腰疼得睡不着,想到买不起的药膏,想到自己空有一腔热血却看不懂符文的绝望。 “我学。”石七抬起头,看着夏怀真,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做符材。” 夏怀真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高兴。 “好。”她说,“明天开始,你就到隔壁符材制作的院子里学习吧,先学理论知识,再动手操作。” 石七走出小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空。 繁星满天,月亮弯弯的,像一把镰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烟火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叫做“希望”的东西。 他的手不再出汗发抖了,他攥了攥拳头,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力量。 他要好好学。他要做最好的符材。他要给娘买药,要让娘的身体好起来。 ..... 吴直被叫去谈话的时候,郑志和马矮子正在说毫无顾忌的说“悄悄话”。 吴直从他们身边走过,郑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马矮子用胳膊肘碰了碰郑志,冲吴直的背影努了努嘴。 “你那个好友。”马矮子,“被叫去谈话了。” 郑志嗤了一声,面带嫌弃。 马矮子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尖细,像砂纸磨木头。 他又用胳膊肘碰了碰郑志:“我说,你那好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符文课都上了几天了,连最基础的’引灵纹’都记不住。老师问问题,他站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问三不知。” “他从小就这样。”郑志的语气里全是嫌弃,“笨。你说什么他都得想半天才能明白。小时候我让他干嘛他干嘛,让往东不敢往西,比狗还听话。” “这种人也敢来学制符?”马矮子摇着头,“符箓那是聪明人才能学的。像他这样的,也就配去做做杂役,扫扫地,搬搬东西。” “杂役都未必收他。”郑志说,“我听说杂役现在也要挑人了,太笨的不要。” 马矮子又笑了起来:“那他完了。符箓学不了,杂役去不了,只能滚回家了。” “也不一定。”郑志想了想,“真符堂不是还有什么制作符材的传承吗?我估计叫他过去,就是让他改学做符材的。” “做符材?”马矮子眼睛一亮,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那不是给人当牛做马的活吗?做出来卖给制符的,制符的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这种人干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不然呢?”郑志摊了摊手,“他还能干嘛?” 两人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出十几步的吴直听见。 吴直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郑志和马矮子,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突起来。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耳朵里。 “他从小就不聪明,笨。” 不是别人的话,是郑志的话。 郑志,他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63. 第 63 章 吴直的家和郑志家紧紧挨着,他们从小就在一块玩。 郑志比他聪明,脑子转得快,鬼点子多。吴直性子慢,反应钝,郑志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小时候玩捉迷藏,郑志总是让他去找,自己躲在最难找的地方。吴直每次都傻乎乎地找遍整个院子,找到了就笑,找不到就急。 后来引起入体,郑志也比吴直早三年成功,反过来嘲笑吴直。 两家都要讨生活。 听说散修做杂役是底层,郑家就做散修,劝说吴家跟着一起,吴直家也没多想,也跟着做了散修。 郑志家精明,托关系进了大狩猎队,赚的更多。吴直家老实,父亲进林子打猎,母亲处理皮子,在小狩猎团队里辛辛苦苦干活。 真符堂招人的时候,郑志拉着吴直一起去报名。 吴直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一直以为,郑志是他的好朋友,好东西都想着他。 原来不是,报名时郑志遇到了马矮子,两个人一下子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仿佛他们两人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而在郑志眼里,他就是个傻子,是个跟屁虫,是个让干嘛就干嘛的笨蛋。 “聪明人就该和聪明人在一起玩。”郑志的声音又飘过来,“像马哥这样的,说话有意思,脑子好使。” 吴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看清郑志。不是郑志变了,是郑志从来就是这样,和马矮子这样偷奸耍滑的人一样。 多年的“友情”,原来只是他一头热。他以为的朋友,在背后把他当成笑料。 吴直慢慢松开拳头。 他没有回头,迈开步子,继续往宋念禾那边走去。 他的脚步比刚才重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 吴直走出谈话的屋子,沿着西院的石板路往回走。 经过一棵老桑树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哎,前面的。” 吴直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靠在树底下,双手抱胸,一条腿搭在树根上,正冲他笑。 这人他认识,叫周辙,坐在他前面,马矮子的旁边。 周辙给人的印象是懒洋洋的,做事也不怎么上心。 “叫我?”吴直停下脚步。 “对,叫你。”周辙放下搭在树上的腿,朝他走过来。他走到吴直身边,跟他一起回去。 “那边两个,你认识?” 吴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郑志和马矮子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不时发出笑声。 “认识。”吴直的声音很闷,“年轻那个是我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 “哦。”周辙拖长了声调,“刚才你走过去的时候,我听他们聊得挺热闹的。说什么’从小就不聪明’,‘让干嘛就干嘛’,‘比狗还听话’....” 吴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低下头,拳头又不自觉地攥紧了。 周辙看着他的反应,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别往心里去。”周辙拍了拍吴直的肩膀,“那种人不是真心朋友。真正的好朋友,不会在你背后说坏话,更不会跟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一起嘲笑你。” 吴直低着头,不说话。 “你想想,”周辙继续说,语气很诚恳,“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少年的情分?结果呢?他认识那个马矮子才几天?几天就比得过你们十几年的交情?这种人是朋友吗?不是,他只是把你当工具,当陪衬,用得着的时候使唤你,用不着的时候一脚踢开。” 吴直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周辙的话,句句戳在他心口上。他刚才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郑志,可听到周辙这么说,心里还是又酸又涩。 “我.....”吴直的声音哑了,“我以前真的把他当好朋友。” “我知道。”周辙叹了口气,“重情义的人总是这样,把别人想得太好。但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不好。你老实,你厚道,这是你的优点。只是以后要擦亮眼睛,看清楚谁值得交,谁不值得。” 吴直抬起头,看着周辙。夕阳的余晖照在周辙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他的眼神很真诚,嘴角带着理解的笑。 “谢谢你。”吴直说,声音有些哽咽,“你说得对,我以后....以后离他远点。” “这就对了。”周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人这辈子,最宝贵的是时间和精力。把时间花在真心对你好的人身上,别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吴直用力点了点头。他的眼眶有点湿,但忍住了没有哭。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在最难受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愿意安慰他、给他讲道理的人。 “你人真好。”吴直由衷地说,“我以前没跟你说过话,没想到你这么够意思。” “嗨,都是要学做符材的,互相照应嘛。”周辙摆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两人又聊了几句,吴直告辞离开。他走出几步,回头冲周辙挥了挥手。 周辙也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温暖的笑。 等吴直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周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转身靠在枣树上,双手重新抱在胸前,嘴角撇了撇。 “果然够笨的。”他在心里说。 刚才那番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利用。 周辙确实看不上郑志那种人,但也谈不上多同情吴直。 他主动搭话,有自己的算计。 “和这种人做朋友挺好的。”周辙心想。吴直笨,老实,好控制。跟他在一块,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显得又聪明又能干了。 管事们看在眼里,对比之下,自然会重用他而忽略吴直。 他早就打算好了。 周辙脑子聪明,学东西快,虽然懒,但该抓的重点一件没落下。 他知道真符堂要大力发展符材制作,而符材制作需要人管理。 不是那种埋头干活的人,是管人的人。 “管人比自己干活威风多了。”周辙想。手下有一帮人,自己动动嘴就行,让别人去忙。 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先表现出热心助人、善于沟通的样子,让管事注意到他。 等符材制作的培训班一开,他就申请当符材制作组的负责人,有“人缘好”的印象分,当选的概率很大。 至于吴直,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安慰吴直,既显得自己有同情心,又能拉拢一个听话的人。以后当了管事,手下需要几个老实巴交、让干嘛就干嘛的人。 吴直最适合,希望他别又被淘汰了。 周辙抬头看了看天,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从树底下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该去吃饭了。”他自言自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食堂走去。 第二天一早,四个区的符材制作培训班同时开班。 北区符材制作教室里,郑老根记录符箓做的教材分发给第一批学员。 大家开始自学 ,若是学好了,可以申请考试,考试通过后,就可以去进行实操了。 ..... 报名学习制作符材的成员,被各区管事统一安排到各自的自学区域。 东区、西区、北区、南区,四个区域同时动作。 管事们把从传承里整理出来的教材分发下去,每人一张录有教材内容的符箓。 修真者的记忆力确实比普通人好得多。 引气入体之后,头脑清明,过目不忘虽然不是人人都有,但背一本教材确实不算难事。 大家拿着符箓,各自找座位坐下,埋头苦读。 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的低声念诵。 不到半天工夫,大部分人都把材料特性和制作流程背了下来。 至于理解得怎么样,那就只有各凭悟性了。 有人背得快,理解的也快,看完教材脑子里就能串起一条清晰的线,知道每一步为什么要这么做,前后有什么关联。有人背得也快,但理解起来就慢半拍,记住了步骤,却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像背口诀一样硬记。 制作符材和绘制符箓,终究是不一样的。 符箓的核心是符文。 几千道符文,每一道的含义、结构、灵气引导方式,都需要深入理解和记忆。 对符文的学习和领悟是第一位的,精神力的运用是关键。一个制符师能不能成器,取决于他对符文的理解有多深,对灵气的操控有多精。制作符材则不同。 它当然也需要理解,但更重要的是动手执行。 你知道纸浆要捣到什么程度,和你能不能把它捣到那个程度,是两回事。 抄纸时手腕的角度、力道的大小、提起的速度,这些光靠背书不行,必须在手上练出来。 所以教材背熟了只是第一步。 各区的符材材料已经到位,堆放在专门的库房里。 管事们按照第一批学员的人数,每人先领一小份初级材料,从最简单的开始做起。 能做出来,就算入门。做不出来,继续练。 ..... 石七坐在东区院子角落的一张矮凳上,膝盖上摊着教材,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他看得很仔细,不是那种囫囵吞枣的看。每一个字都过脑子,每一段都在心里默念一遍,确认自己真的记住了才翻下一页。 这教材,他其实已经学过一遍了,今天主要是复习。 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确认自己把全部内容都记住了。 材料特性、制作步骤、注意事项,甚至连教材末尾附录的常见问题排查表,他都一字不差地记在了脑子里。 石七收起符箓教材放进怀里。 他走到周小满面前,把教材递回去:“老师,我都记住了。” 周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石七站得笔直,眼神清明。 “去考试吧。”周小满说。 考试的地方在东区一间小屋里,摆着几张矮桌和凳子。 考法很简单:第一是老师提出各种制作符材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学员回答。一个人可以考,几个人也可以一起考,关键是看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理解教材上的内容。第二是他们使用法术,老师确认他们是否掌握法术和威力,确保他们都学会了法术,可以正确运用。 石七进屋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石七也没多看,坐在老师指示的位置上,等待考试。 .... 最后三人都通过考试,可以开始领材料制作。 64. 第 64 章 石七站起身,跟着另外两个人走出小屋。 其中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答得真细,我都没想那么多。” “我以前处理过皮子。”石七说,“手上的事,道理都是相通的。” 实操区设在东区院子东侧的一排长棚下,摆着十几套工具。 张栓子已经在等着了,见他们过来,指了指最左边的一套工具:“先学做青竹粗符纸。会做这个,才算是入了符材制作的门。” 张栓子原本只负责采购,空闲时配合东区的销售跑跑业务,但做符材的这边还没有培养出管理人才,就让他暂时过来帮忙了。 石七走过去,目光落在面前的材料和工具上。 一段灵桑树皮,一个盛着灵泉水的大木桶,一口架在灵火上的大锅,一个石臼和一根捣杵,一个竹帘,一块平整的木板,一把裁刀。 他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选材、浸泡、蒸煮、捣碎、抄纸、晾晒、裁切。 每一步的要点,教材上写的,他自己理解的,在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走了一遍。 然后他动手了。 选材。他拿起那段灵桑树皮,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树皮呈青黄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纤维有韧性,没有断裂。翻过来看背面,没有虫蛀的痕迹,没有霉斑。厚度适中,大约三分左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树皮放在一边。 浸泡。他把树皮放进大木桶里,木桶里已经盛满了灵溪水。树皮入水,缓缓下沉,水面上浮起几个小气泡。 他用手把树皮按了按,确保全部浸没在水中。然后再使用教材上教导的法术,树皮很快水中翻滚起来。 石七估摸着到了合适的时候,立刻催动法术,树皮飞出水面,他拿在手中观察树皮的状态,好像法术的力道小了一点,或者时间不够,他立刻拿出符箓,在制作栏那块记录上自己的的操作和问题。 蒸煮。他从木桶里捞出一块已经泡过水的树皮,放进大锅里。 锅里是干净的灵溪水,水面刚好没过树皮。 他催动法术点燃灵火,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水温慢慢升高。他盯着水面,看着树皮在热水中慢慢舒展,颜色从青黄变成浅褐。 煮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用一根木棍戳了戳树皮,感觉已经绵软了,纤维之间的胶质也被煮了出来,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脂。他把树皮捞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晾凉。 捣碎。他把煮软的树皮放进石臼里,双手握住捣杵,继续释放法术,开始捣。 这是最需要耐心和力气的一步。 树皮煮软了,但纤维还连在一起,要一根一根地捣断、打散,最后变成均匀的浆状。 他一下一下地捣,力道均匀,节奏稳定。石臼里的树皮渐渐变成一团糊状,纤维被打散,混合着水分,变成青褐色的纸浆。有的话,就继续捣,直到全部变成细腻的浆状。 这些事情他做得比旁边的人快很多,旁边的人都还在做第一步,催动法术泡材料。 抄纸。他把捣好的纸浆倒进一个更大的木槽里,加入灵溪水,搅拌均匀。 纸浆在水中漂浮,像一团团细小的云,这里也要用法术,将纸浆均匀漂浮,充分融入灵溪水的灵气,也能让纸浆均匀附上竹帘。 他拿起竹帘,双手握住两边的边框,把竹帘斜斜地插入纸浆中。 手腕稳定,力道均匀,竹帘入水的角度恰到好处。 然后他用平缓的速度把竹帘提起,纸浆随着水流附着在竹帘上,形成薄薄的一层,全程他都在催动法术,精神高度集中。 他轻轻晃动竹帘,让纸浆分布得更均匀,然后把它翻扣在旁边的木板上,法术法决变化像一股力轻轻按压,让湿纸平整地贴在板上。 揭起竹帘,一张湿漉漉的粗纸出现在木板上。纸面虽然还粗糙,但厚薄均匀,没有破洞,没有褶皱。 晾晒。他把木板搬到阴凉处,让湿纸自然风干。不过他们的传承里有法术,可以快速让纸干透,没有法术的传承,只有等自然晾干了。 他把木板架好,催动法术,看着那张湿纸慢慢失去水分,颜色从深褐变成浅黄。 最后一步,裁切。 等纸完全干透,他用裁刀沿着木板上的刻度线,把纸裁成标准的尺寸。一刀下去,纸边平整,没有毛刺。他拿起裁好的符纸,对着光看了看,纤维分布均匀,纸面虽然粗糙,但能用。 青竹粗符纸。第一张。 石七看着手里的符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纸面粗糙,颜色也不好看,但他知道,这是一张真正能用的符纸。 虽然是最低级的,但它具备了符纸该有的全部特性:灵气传导性、符文附着力、一定的韧性和耐久度。 “做好了?”夏怀真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符纸,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捏了捏,点了点头,“不错。第一张能做到这个程度,很好。” 石七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连续做了七个步骤,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夏怀真打开面板。 【姓名:石七】【天赋:匠人(紫)】 居然是紫色天赋,难怪一次就成功了,他的手稳,心细,对工艺流程的理解和执行能力,远超常人。 当然,除了石七的天赋和努力,还有传承的作用。 炎阳那边打探到的消息,做符材的几个家族,他们的传承里制作流程大同小异,但制作非常依赖老师傅经验,新人要入门至少训练一年半载,这也是戚家主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笃定就算真符堂有传承,也要花很长时间训练师傅。 但他不知道,真符堂的传承,每一步制作流程都讲解的非常细致,细致到新人制作会出现的各种情况都有案例,最关键是每一步都有法决,法术,可以快速制作出成品。 比如第一步,浸泡,其他家族浸泡材料,需要等待五六天才行,而真符堂的法决,只要几分钟就可以了。蒸煮和捣碎也有对应的法决,大大提供了生产速度,抄纸这一步,更是难点,而用法决,也是大量节省了难度,最后晾干,也是速度惊人。 其他做符材的家族,没有这样的传承,他们做的慢,不过他们都分工协作,每个步骤都有一批人去专门处理,以此来提高速度和效率,而且制符家族需 求量也不大,他们这么慢慢做,做出来的符纸符墨都是供大于求,所以他们也不敢多做。 不像真符堂,这么多人学习顶尖的制符传承,绘制符箓的效率高,对符纸的需求量非常大,大家快速生产出的符纸符墨也能快速被消耗掉。 当然,石七是天赋好的,其他天赋不好的,就比较慢一些。 石七作出符纸了,他们有的人才进行到第二步第三步。 夏怀真也考虑让大家流水线作业,但不是其他家族那样专门让人负责一个步骤。 而是像接力赛一样的流水线,和制作符箓的有点相似,就是在保证大家都能掌握全部流程的基础上,再让人单独训练某一个步骤,这个步骤达到炉火纯青的状态,再练习下一个步骤,然后等全部都做到很好,再让学员自己选择是继续进阶学习,还是继续做低端符纸。 介于现在真符堂很需要符纸,还是要让天赋更好的人,先做一批成品出来,然后他们也可以进入流水线里训练自己的技能。 在夏怀真观察思考的时候,在一旁休息的石七也默默看了一圈,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清晰的认知:自己在制作符材上,是非常有天赋的。 他的手比别人稳,心比别人细,动作比别人快,成品比别人好。 同样的教材,同样的工具,同样的材料,他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别人强。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踏实极了。 之前学制符时的挫败感、看不懂符文时的绝望、担心未来怎么办的焦虑,在这一刻都被冲淡了。 王铁根坐在北区院子的一棵大树底下,膝盖上放着符箓教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今年四十有三,一直在狩猎队里打猎,家中有妻有子,日子虽不富裕,但也算安稳。 真符堂招人的时候,他想着学门手艺总是好的。 他认认真真地学,每天学到最晚,可就是画不出来。 符文的结构他背得住,可一到实际画符,手就不听使唤。线条歪歪扭扭,灵气引导不稳,十次有十次失败,不管他怎么按照教材上教的的来都不行,反观其他人,都比他轻松容易,一下子就入门了。 后来老师谈话,说他可能没有制符的天赋。 王铁根当时就火了。他去找北区管理钱大通,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你们早干嘛去了?”他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招我们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没有制符天赋的人就不该来学制符,白白浪费我这么多天时间!” 钱大通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但也没生气。 “老王,你消消气。”钱大通给他倒了杯水,“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这有天赋没天赋得你学了试过了才能看的出来。” “那你们可以提前说啊!”王铁根不接那杯水,“就说有可能没天赋,让大伙儿心里有个准备。现在倒好,学了这么多天,符文背了一堆,纸也废了一摞,最后告诉我不行。这不是折腾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 “你说我们得到这修炼传承,是不是赚大了?是,我承认,这功法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功法都好。可我不是小年轻了,我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65. 首发 他停下脚步,看着钱大通:“我估计,云雾派后面肯定要出手。这么好的功法,他们能让它流落在外?肯定要收入门派的,你们真符堂又没什么靠山,还不是会乖乖奉上。到时候我们这些底层散修,想要修炼,就得交钱。” “就算我不用交钱,我的孩子呢?我两个儿子,一个十二,一个九岁,迟早要引气入体。这么好的功法,收的价钱肯定不少。云雾派不一定会放出来给我们用,因为好功法就消耗更多资源,那些门派可不会愿意给我们底层散修多少资源。” 王铁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这么大岁数了,不指望自己能有多了不起。可我得为孩子打算。本来想学制符,以后能有一技之长,给孩子挣个好前程。现在制符没戏了,你说我能不急吗?” 钱大通静静地听着,等他都说完了,才开口:“老王,你说的这些,有道理。但抱怨归抱怨,路还是要走。现在有个机会,制作符材,你学不学?” 王铁根沉默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学。”他说,“不学还能怎么办?” 于是他来了符材培训班。 抱怨归抱怨,王铁根学习起来是真认真。 教材发下来,他一字一句地读,不懂的地方就标记出来,反复看,反复想。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记得并不快,理解起来也慢。那些步骤,他背了又背,总是记不住先后顺序。 院子里其他人纷纷站起来去考试。有人通过了,兴高采烈地去了实操区。 有人没通过,垂头丧气地回来继续啃教材。人越来越少,院子渐渐空了。 王铁根坐在大树底下,不为所动。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慢慢地看教材。 他旁边坐着一个小伙子,二十出头,性子急,他已经在教材上啃了两个时辰,还是一团乱麻。 他看到身边的人都走了,急得直跺脚。 “怎么这么多步骤!”年轻人咬着牙,“记住了这个就忘了那个!还有法决,我从来也不没学过法决啊?怎么这么难。” 王铁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继续看自己的。 年轻人又翻了两页,更加烦躁了。他把符箓教材往地上一扔,双手抱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我不行了,我记不住。我是不是太笨了?” 王铁根放下手里的教材,弯腰把他扔在地上的册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还给他。 “急什么?”王铁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学东西要沉住气。你越是急,越是记不住。”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王铁根。王铁根的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平静。 “你看看你。”王铁根说,“教材翻了两个时辰,心浮气躁,看了后面忘了前面。你这样再急两个时辰,还是记不住。不如静下心来,一页一页吃透了,再翻下一页。” “可是别人都去了实操区了……”年轻人嘟囔着。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王铁根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节奏。你年轻,脑子快,这是你的优势。可你心不静,优势也发挥不出来。我年纪大,记得慢,但我坐得住。慢一点没关系,只要每一步都走扎实了,后面反而快。” 年轻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慢慢接过册子,重新翻开。 “来。”王铁根把凳子往他这边挪了挪,“哪一页记不住了?我帮你理一理。” 两人凑在一起,王铁根用手指着教材上的内容,一点一点地给年轻人讲解。他的讲解不急不躁,遇到难懂的地方就停下来,用自己的话再说一遍,确保他真的明白了才继续往下。 年轻人渐渐静了下来。他发现这个老大哥虽然记性不好,但理解得很深,很多他自己没弄明白的地方,被王铁根一说就通了。 “大哥,你怎么懂这么多?”年轻人问。 “活久了,见得多了。”王铁根淡淡地说,“年轻时我也急,什么事都想快点出结果。后来发现,急没用,反而容易出错。慢就慢点,走稳了比走快了强。” 年轻人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教材。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翻页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王铁根继续看自己的教材。他还有一个步骤没背熟,但他不着急。他相信,只要沉住气,总能记住的。 虽然慢,但扎实。 这是他四十三年人生总结出来的道理。 王铁根不知道的是,他这番讲解分享,让系统检测到他有教导天赋,不久之后,他就会多领一个工作了,多赚一份的灵石了。 .... 王安媛坐在南区教室里,手里捧着教材,眼睛却不在书上。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上,树影斑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个跳跃的光斑。 王安媛家里住了三代人,外婆,父母,和她。 外婆的家族,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符材家族。祖上三代都做符纸,手艺不错,在南区也有一份产业。 可惜后来制符联盟的戚家,把控了云雾派的符材供应,对所有不服管的小家族进行打压。 外婆一家不肯巴结戚家,戚家一怒之下,断了他们所有的生路。 外婆的祖父只好带着全家离开云雾派,从此没有了消息。 王安媛从小听着外婆讲家族的故事长大。她记得外婆说这些话时的表情,眼睛里有一丝不甘,还有一丝无奈。 “我们家做的符纸,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外婆总是这样开头,“要不是因为戚家……” 后面的话,王安媛能背下来。她太熟悉这个故事了,熟悉到每一个情节都刻在脑子里。 她从小就有野心。她不想做一个普通散修,奈何灵根不行,进不了云雾派。 她听外婆讲戚家威风,那种说一不二、掌控一方的气势,让她心驰神往。 她也想有这样一个家族,一个让所有人都敬畏的势力。可惜,家里没有这样的传承,外婆的娘家也杳无音信,就算是有做符材的传承,也是被制符家族制符联盟拿捏,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听说真符堂教授制符,她二话不说就报名了。 她以为,只要学会制符,她就有机会建立起一个制符家族,只要学会了,她就有机会。 可是她学不会制符。 那一刻,她感觉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不是凉水,是冰水,从头 顶一直冷到脚底。 她不死心。她比别人更努力,每天练到最晚,别人睡了她还在画,画了一张又一张,用完全部的符纸,可就是没有一张成功的。 最后她不得不放弃。 不是不想坚持,是坚持也没用,硬撑只是浪费时间。 可她不想只做什么销售。 在她看来,修仙世界里,没有一份传承在手,就永远是被拿捏的那一方。销售做得再好,也是替别人卖东西。她想有自己的根基,有自己的技艺,有一门别人拿不走的手艺。 制作符材,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她开始学习制作符材。 教材翻了无数遍,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要比别人更快,要比别人更好,她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走。 她主动向南区管理唐小山提出想做管事的想法。 唐小山当时笑了笑,说想做管事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有制作符材的天赋,能做出合格的产品;第二,要表现出管理上的能力,能管人、能安排事。 “先把符材学会了再说。”唐小山说,“学成了,我们再看你适不适合做管事。” 于是她更加拼命地学。 她是头一批完成自学的人,虽然不是第一个,但也排在前面。 她去参加了考试,顺利通过,走的时候,她回头看看了看。 屋子里还有一大半人在自学。 有人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教材,像是要把那些字吃进肚子里。 有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在背诵步骤。有人凑在一起讨论,声音时高时低,争得面红耳赤。还有人趴在桌上,一副放弃的样子。 王安媛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苦恼的、着急的、认真的、散漫的,她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人以后可能是她的下属,了解他们的性格和状态,对她以后做管理有好处。 然后她把目光投向已经通过考试、进入实操区的人。 她观察了每一个人。谁的手稳,谁的动作快,谁做出来的成品质量好,谁的工序最规范。 她悄悄记下了几个表现突出的人,在心里列了一份名单。 “你不动手吗?”旁边一个年轻人问她。这人也通过了考试,正在准备材料。 “我在看。”王安媛说,“看清楚再做,比稀里糊涂地动手强。” 年轻人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有道理。” 王安媛没有笑,她的目光还在人群中扫视,像一只觅食的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做的每一步都要有价值,都要为自己的目标服务。 她把实操区的十几个人观察完毕,在心里做了一份详细的评估。 然后她才站起身,开始挑选材料。 她的动作不急,但每一步都很稳。选树皮的时候,她用手指细细地摸过每一寸纹理,确保没有瑕疵。浸泡的时候,她认真记下了入水的时间,精确到刻。蒸煮的时候,她守在锅边,一步不离,盯着树皮的颜色变化。 王安媛一边操作,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她要让唐小山看到她的能力,要让自己成为南区不可或缺的人。 66. 第 66 章 孟青云坐在北区实操区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套符材制作的工具。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材料发呆。 孟青云今年十八岁,是北区小狩猎团队孟老大的女儿。 她从小生活在一个温暖而紧密的圈子里。 父亲孟老大是团队的核心,母亲李秀兰是团队的后勤 两个弟弟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二岁,都活泼可爱。除此之外,队伍里还有十几个叔叔伯伯、阿姨婶婶,还有他们的孩子,大家都是沾亲带故,住得很近,天天见面。 家里父慈母爱,狩猎队里温馨和谐。 团队里的叔叔阿姨们都喜欢她,见面就夸她懂事、乖巧、有灵气。 她性格踏实,随遇而安,没有太大的野心,跟着母亲学算账,学做饭,学缝补,按部就班的生活。 她不像王安媛那样想要建功立业,也不像石七那样背负着家庭的重担。她就是一个幸福的小孩,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对世界抱着朴素的善意。 原本她也会跟着父亲做散修打猎,但她从小跟着母亲算账,知道团队的开销有多大。 其中一项很大的开销,就是符箓。 狩猎团队进山,为了安全和万一,每个人都要带符箓。 清洁符、护身符、攻击符。一张初级护身符要十块灵石,一张攻击符要十五块灵石。 符箓这么贵,大家也是舍不得用的,但遇到厉害的妖兽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人命总比那些钱财贵,最后算下来符箓成本占了团队总开销的近五成。她曾天真地想,要是那些制符家族能把价格降一降就好了。 他们赚了那么多钱,少赚一点,他们散修就能轻松很多。 她去找过北区几个制符家族的铺子,请求他们能便宜一些。 那些家族的掌柜听了她的请求,有的冷笑着摇头,有的干脆不理她。 她跑了好几家,得到的答复都一样:就是这个价,爱买不买。 她不死心,又去南区购买。 南区的掌柜见她是个小姑娘,心肠软了软,给了她一点可怜巴巴的折扣,但紧接着就说:“小姑娘,下次就不会有了。你家是北区的,以后都在北区买吧,别来南区了。” 孟青云非常失望。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制符家族要把符箓价格定那么死,为什么不能给他们散修留一条活路。 后来她才知道,这就是制符家族的生存之道。 他们把持着符箓的生产和销售,没有传承的人只能被动接受。 孟青云进了真符堂,本来想着学制符,以后狩猎小队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买符箓了。 可老师告诉她,她没有制符天赋。 她难过了很久。 要是她能学会制符,以后团队打猎用的符箓就不用买了,省下来的灵石,可以吃好一些,提升大家的实力,这样狩猎也更安全,更轻松一些。 现在制符走不通了,她只好来学制作符材。 她坐在实操区里,看着面前的材料,心里有些担忧。 做符材会不会也被制符箓的人拿捏? 她听说以前做符材的家族,做出来的东西只能卖给制符家族,人家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根本没法还价。 她不想以后团队的处境还是这么被动。 她甚至想,要不要鼓动爹娘和弟弟妹妹都来学。她就不信,一家人中没有一个能学会制符的。 只要有一个学会了,以后家里符材制作和符箓制作两手抓,再也不用被那些制符家族拿捏了。 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爹娘为了让两个弟弟引气入体,正拼命攒钱。 秋天是丰收季节,也是妖兽最多的时候。他们想赶在这个时候多打几趟猎,多猎一些妖兽肉。 妖兽肉价格虽然有所下降,但真符堂那边大量收购,加上秋天杂役们手里宽裕了,也愿意多买些妖兽肉来辅助修炼,需求量反而大了。爹娘一边给真符堂供货,一边在市场上卖货,赚的钱比以往还多。 赚来的钱,还买了灵米和灵果,给两个弟弟补身体打基础。 灵米灵气充沛,灵果营养丰富,都是引气入体前必备的东西。 爹娘想让弟弟们在最好的条件下开始修炼,不至于像其他散修孩子那样,因为灵食补充不足而耽误了引气入体。 孟青云理解爹娘的选择。两个弟弟还小,引气入体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步,必须把基础打好。 她自己可以等,但弟弟们等不起。 所以她要更努力地学习制作符材。她要尽快掌握这门手艺,做出合格的符纸、符墨、符笔,这样有了收入,就可以帮衬家里,让爹娘不再那么辛苦。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段灵桑树皮,开始仔细地检查纹理。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认真。 阳光照在实操区的长棚上,透过缝隙洒下几道光柱。 孟青云坐在光柱里,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手中的树皮。 她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 东区真符堂会议室里,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夏怀真坐在长桌正中的位置,面前摊着各区管事送来的账册和报告。 周小满坐在她左手边,手里拿着一块记录玉牌,神情严肃。 郑老根、石管事、唐小山、钱大通几个核心管事分坐两侧,谁都没说话。 林汐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人。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不是紧张,是生气。 “戚家动手了。”夏怀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制符联盟联合了几个符材家族,从今天开始大量收购市面上的符材材料。灵桑树皮、灵草藤、灵气石墨,凡是制作符箓能用得上的,他们全收。价格比市价高三成,有多少要多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炎阳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看见一张张紧绷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勉强的笑,是真的有点想笑。 “都在发愁呢?” “你来得正好。”夏怀真抬眼看他,“制符联盟在收购符材,切断我们的原料供应。你那边怎么样?” 炎阳走到桌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早料到他们的手段了。”他往后一靠,语气轻松,“我都解决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解决了?”夏怀真挑了挑眉,“怎么解决的?” 炎阳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他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知道大家都在等他解释,也不卖关子,开口说道:“咱们先把符材市场的来源捋清楚。市面上的符材材料,其实就三个来路。”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第一个,符材家族自家人进山采材料。量最大,也最稳定,因为是他们自己的产业,有长期的山头和人手。但这部分咱们别想了,符材家族跟制符联盟穿一条裤子,他们的材料只供给戚家那几个大家族,咱们根本不可能拿到。” 他弯下第一根手指。 “第二个,大的狩猎小队订货采购。这些小队长期跟符材家族合作 ,每次进山都会顺手收集一些材料,回来统一卖给符材家族。量大,稳定,是他们很重要的收入来源。” 他看向夏怀真:“这些大狩猎队之前从咱们这里买过符箓,关系还不错。但他们跟符材家族签的是长期供货契书,虽然买了咱们的符箓,也不可能为了咱们跟那边违约。”他说着,话锋一转,“但是,他们愿意匀一些出来给咱们。” “匀出来?”周小满疑惑。 “对。”炎阳点头,“我去谈了。大狩猎队的规矩是,材料先满足跟符材家族的契书,剩下的才能自由支配。这次戚家大量收购,这些大队的头儿也不傻,知道戚家是在打压咱们。他们觉得真符堂的东西好用,价格便宜,不想看咱们倒下。所以他们愿意把剩余的部分材料卖给咱们,算是支持。” 他笑了笑:“这次收购到的大头,就是这些大狩猎小队匀出来的。” 屋子里的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松动了一些。 “第三个来源呢?”夏怀真追问。 “第三个,小团队和个别散修。”炎阳弯下第三根手指,“这些人打猎之余顺手收集一些零散材料,再卖给符材家族换点零用钱。这部分量很少,而且零散,供应严重不足。多数人不太认得那些材料,只认识最基础的几样。” “这部分人咱们可以拉拢。”炎阳的眼神亮了起来,“我跟好几个小团队的队长聊过了,他们对真符堂印象很好,知道咱们的符箓便宜又好用。我跟他们说,以后收集到的符材材料可以直接卖给咱们,咱们按市价收。如果他们愿意,还可以用材料换符箓,比卖钱划算。” “用材料换符箓?”唐小山眼睛一亮。 “对。”炎阳点头,“散修团队最需要什么?符箓。进山打猎,没有符箓寸步难行。但他们穷,买不起太多。如果用材料就能换符箓,对他们来说就是白赚的。” 他看了看众人:“三个来源,第一个咱们拿不到,第二个已经谈妥了,第三个正在谈。制符联盟想切断咱们的原料?没那么容易。”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林汐忽然笑了一声,走到炎阳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还挺厉害的嘛,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 炎阳被她拍得肩膀一歪,有点得意地挺了挺胸:“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是谁?”林汐故意凑近他,“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炎阳被她问得一滞,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 他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这些方法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在玉牌里学来的。 系统传承里有一整套关于供应链管理的知识,他花了好几个晚上啃下来,才琢磨出这一套打法。但看到林汐一脸佩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看看多想呗。”他含糊地说。 林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追问。 会议室里剩下夏怀真和炎阳两个人。 夏怀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在想什么?”炎阳问。 “大的狩猎团队。”夏怀真说,“你说他们愿意匀一些材料给咱们,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们跟符材家族有长期契书,不可能一直给咱们供货。如果制符联盟那边施压,他们随时可能收回这部分材料。” 炎阳点了点头:“确实。大队的材料终究是额外的,不稳定。”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把他们也拉拢过来?”夏怀真抬眼看他。 炎阳愣了一下:“拉拢大狩猎团队?他们跟符材家族有契书的,毁约要赔很多违约金。” 67. 第 67 章 “不用让他们毁约。”夏怀真摇头,“咱们可以给他们提供另一款产品,让他们主动来找咱们合作。” “什么产品?” “符阵。”夏怀真吐出两个字。 炎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是说……用符阵拉拢他们?” “对。”夏怀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真符堂现在能制作低阶和中阶的符阵,这个产品是独一份的。一套最便宜的符阵八十灵石,但回报最差也有两到三倍。用得好,五倍十倍都有可能。” 她转过身,看向炎阳:“你想想,狩猎团队最大的成本是什么?” 炎阳想了想:“人力。” “对。”夏怀真点头,“一支狩猎小队进山,至少需要七八个人互相配合。有人负责侦察,有人负责布阵,有人负责主攻,有人负责警戒。如果有了符阵,很多环节都可以简化。比如用警戒符阵代替放哨的人,用困杀符阵代替围攻的人,用隐匿符阵代替侦察的人。” 她越说越快,眼睛里闪着光:“符阵能大大提高狩猎效率,解放很多人出来。这些人空出来以后,可以安排去收集符材材料,也能打更多的猎物。” “他们能大赚,咱们也能活下来。”炎阳接话。 “没错。”夏怀真说,“而且,符阵是咱们独有的产品,戚家做不出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大狩猎团队想要,只能来找咱们。” 炎阳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夏怀真的方案有多大的威力。符阵这个产品,简直就是一把大杀器,可以直接撬动整个狩猎市场的格局。 “但这个合作是有条件的。”夏怀真补充道,“符材必须全部卖给真符堂。如果他们不答应这个条件,咱们就不卖符阵。” “他们会答应吗?”炎阳有些担忧,“大团队跟符材家族有契书……” “契书是可以改的。”夏怀真说,“关键是利益够不够大。如果符阵能让他们多赚三倍五倍的利润,那点违约金算什么?” 炎阳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 消息传回北区,制符联盟炸开了锅。 戚家的大厅里,戚长海把茶杯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洒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印子。 “一群白眼狼!”他怒吼道。 旁边几个制符家族的家主也是一脸铁青。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狩猎团队,一直是求着他们的人,居然被真符堂用一套符阵就挖走了。 “真符堂欺人太甚!”一个姓王的家主拍案而起,“他们这是断我们的根!” “符阵……”另一个姓李的家主脸色阴沉,“真符堂怎么会有符阵这种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是那个传承。”戚家主咬牙切齿,“真符堂手里的制符传承比我们想的还厉害,她能杀掉炼气后期的修士,肯定也是用的那个符阵。” 大厅里一片沉默。 “现在怎么办?”王家家主问,“狩猎团队都跑了,咱们的符材来源断了近一半。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符箓产量要下降三成。” “三成都是少的。”李家家主摇头,“那些大狩猎团队一走,剩下的中小团队肯定也会跟着跑。到时候咱们连一成的材料都收不上来。” “哼,你们现在还担心什么买材料?”戚长海说,“这个事情不得不让云雾派出手了。” 戚长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派人去狩猎联盟,告诉他们,跟真符堂合作的后果。” “什么后果?” “门派。”戚长海压低声音,“告诉他们,真符堂是门派的敌人。跟真符堂合作,就是跟云雾派作对。让他们好好想想,得罪门派的下场是什么。” 王家家主和李家家主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另外。”戚长海继续说,“去联络那些还在犹豫的中小团队,给他们一点好处。凡是愿意继续跟咱们合作的,符箓价格降一成。” “降一成?”李家家主吃了一惊,“那咱们的利润……” “等过了这个事再说。”戚长海冷冷地说。 “明白。”两个家主起身去办。 ..... 狩猎联盟的议事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狩猎联盟是各大狩猎团队组成的松散联盟,平时负责协调各队之间的利益分配和纠纷调解。联盟里有二十多个大小团队,今天来了十几个头领,把议事厅坐得满满当当。 制符联盟派来的代表是一个姓刘的掌柜,叫刘三金,和戚家的亲信。 他站在议事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座的大头领们,开口就语气不善。 “各位,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赵铁枪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刘掌柜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刘三金冷笑一声,“你们撕毁跟符材家族的契书,转头跟真符堂合作,这不是违约是什么?” “契书的事咱们按规矩办,违约金该赔的赔。”周风淡淡地说,“我们没说不赔。” “赔钱就完了?”刘三金提高了嗓门,“你们想想,这些年符箓是谁卖给你们的?没有我们制符联盟,你们连张像样的符箓都买不到!” “哟,听您这意思,我们还该感恩戴德?”赵铁枪嗤笑一声,坐直了身子,“刘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制符联盟的符箓卖得多贵,心里没数吗?一张初级护身符要十五个灵石,真符堂只卖三个灵石。一张中级攻击符要三十个灵石,真符堂卖五个。你们赚了多少差价,真当我们是傻子?” “就是。”旁边一个头领附和,“我们花那么多钱买你们的符箓,辛苦赚的几个灵石都养大了你们几个家族。咱们是在给你们打工,不是你们在养我们。” 刘三金脸色涨得通红:“我们并没赚多少,符箓多难学大家都看在眼中。” “那真符堂怎么就能卖得便宜?”赵铁枪反问,“人家质量不比你们差,价格只有你们的三分之一。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赚得太多了。” 刘三金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们是赚的多了一些,但也没有太离谱,是传承不够好,不然能赚更多,可这话,在场的人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了一种语气。 “各位,我知道你们对价格有意见。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真符堂是在做善事吗?他们凭什么卖这么便宜?他们在打价格战,先把我们挤垮,然后垄断整个市场。到时候,价格还不是他们想定多少就定多少?” “那是以后的事。”周风不为所动,“至少现在,真符堂的价格公道,符阵更是独一份。我们凭本事吃饭,谁给我们好处,我们就跟谁合作。” “好,好。”刘三金连连点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看来各位是铁了心要跟真符堂站在一起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威胁的味道。 “那你们就不怕门派追究吗?”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真符堂跟门派作对,你们也跟着掺和,就不怕惹祸上身?”刘三金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头领脸上扫过,“我劝各 位好好想想,还是维持住以往的体面和合作,不要最后一张符箓都买不到,还被门派怪罪。” 他冷笑着转身,走向门口,丢下最后一句话。 “云雾派的怒火,你们承担得起吗?” 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屋子里的烛火晃了几晃。 赵铁枪朝着门口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老子。” 周风倒是没有骂他,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缓缓说,“云雾派那边,咱们确实得罪不起。” “老周,你怕了?”赵铁枪瞪着他。 “我不是怕。”周风摇头,“我是在算账。得罪制符联盟,最多买不到符箓,咱们还有真符堂。得罪云雾派,那就不是买不买符箓的问题了,是活不活得了的问题。”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那你的意思是,不跟真符堂合作了?”赵铁枪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我没说不合作。”周风说,“我是说,咱们得想清楚退路。不能光看着眼前的利益,不想后面的风险。” “行了,别吵了。”老孙头摆摆手,“刘三金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个事实他说得对。云雾派要是真的追究下来,咱们确实扛不住。” “那你什么意思?”赵铁枪盯着他。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观望。”老孙头说,“先看看真符堂和云雾派的争斗到底谁赢谁输,再决定站哪边。” “观望?”赵铁枪嗤笑一声,“等你看望完了,黄花菜都凉了。符阵那玩意是限量的,真符堂说了,先合作先拿,晚了就轮不到你了。” “那也比送命强。”老孙头冷冷地回了一句。 两人又吵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狩猎联盟内部吵翻了天。 各大狩猎团队的头领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支持跟真符堂合作的一派,以赵铁枪和周风为首。他们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符阵能彻底改变狩猎行业的格局,错过这一次,以后再也没有了。 “你们想想,咱们在云雾山脉里打了多少年的猎?”赵铁枪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三十年?四十年?咱们手里有几个灵石?够买几张好符箓?” 他停下脚步,环视众人:“现在真符堂给了咱们一个翻身的机会。符阵,一套八十灵石,用好了能赚回几百灵石。这是什么样的利润?我们修为都能往上提一提,炼气圆满也有可能,你们就因为有风险,就不敢上?” “不是不敢上。”一个中年头领说,“是老孙头说得有道理。万一云雾派追究下来……” “追究什么?”赵铁枪打断他,“咱们卖材料给谁,是咱们的自由。云雾派凭什么管?” “话是这么说,但这是还是不妥当,有些危险。” “所以咱们要抱团。”周风接话,“二十多个团队,几百号人,云雾派能把咱们全杀了?法不责众,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反对的一派以老孙头为首,他们坚持认为风险太大,不值得冒险。 “法不责众是不假。”老孙头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但云雾派不需要把咱们全杀了。杀两个带头的,其他人自然就散了。到时候真符堂能保护咱们吗?他们自身都难保。” “你怎么知道他们自身难保?”赵铁枪反问。 “他们有门派撑腰吗?没有。他们有靠山吗?也没有。”老孙头摇头,“一个区区的真符堂,靠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传承,就想跟整个云雾派作对?你们太天真了。” 68. 第 68 章 夏怀真愣了一下,感知了一下丹田。 果然。丹田里的灵力在翻涌,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着,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壁垒。 那是炼气四层的壁垒。 “我……”她有些不敢相信。 “赶紧吃妖兽肉,你需要补充灵气。”黑猫的声音很干脆,“炼气六层的,厨房有。” 夏怀真没多问,转身冲进厨房。她在灶台的柜子里翻找,很快找到一块炼气六层的妖兽肉。 那肉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密的灵纹,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她直接咬了一口,妖兽肉入腹,一股庞大的灵气立刻在胃里炸开,涌入经脉。 “盘腿坐下。”黑猫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我给你护法。” 夏怀真依言坐下,运转《五行轮转诀》。 五种属性的灵力同时在体内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 黑猫动了。 它的身影在院子里快速移动,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符文。 那些符文起初看不见,但随着数量增多,渐渐显形,连成了一片复杂的灵纹。 它在搭建阵法。 一圈,两圈,三圈。符文层层叠叠,从地面升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把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光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气息、灵气波动,全部被挡在里面。 从外面看,院子里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阵法完成的那一刻,夏怀真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达到了顶峰。 壁垒像是一张纸,被汹涌的灵气一冲即破。 她感觉浑身一轻,经脉里的灵力流转速度快了一倍。 但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妖兽肉的灵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加上她积累已久的感悟,灵气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四层到五层的壁垒,比三层到四层厚实得多。 夏怀真咬紧牙关,全力运转《五行轮转诀》。 五种灵力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回,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生生不息,灵气的势头越来越猛。 壁垒在颤抖,在摇晃,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她把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丹田,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轰。” 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壁垒破碎。 灵气如洪水般冲过,灌入更宽阔的经脉。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 五行灵力在丹田中汇聚,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 金木水火土五种光芒交替闪烁,最终融为一体,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白光。 她睁开眼睛。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修为:炼气五层(35/100)】 夏怀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充满了力量,比之前强了好几倍。她握了握拳,感觉掌心的灵力充盈而饱满。 黑猫收起阵法,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消散。它甩了甩尾巴,语气平淡:“炼气五层了。” 夏怀真抬头看向远方。 月亮还在天上,冷冷地照着这片土地。 她深吸一口气,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 夏怀真去云雾派散修坊市管理处交税。 云雾派的管事处在城东的一座大院子里,门口站着两个炼气中期的弟子,神态倨傲。 散修们进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管事手里捏着一块玉简,语气公事公办:“真符堂是吧?你们的账目拿给我登记。” 夏怀真点点头。 从真符堂开张的那天起,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系统记得清清楚楚。 卖了多少符箓,花了多少灵石买妖兽肉,买了多少符材,甚至每天吃了多少灵米灵果,账目上一应俱全。 夏怀真走进去,在登记处坐下。 “真符堂?”管事翻了翻手上的册子,“卖符箓的?” “是。”夏怀真把账本递过去。 管事接过,随手翻开。第一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日期、品名、数量、单价,一目了然。 他抬眼看了夏怀真一下,继续往后翻。 翻到第二本,是支出账目。 妖兽肉三百斤,炼气三层到五层不等,符材若干,灵米灵果每日消耗,还有房租,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管事翻账的手慢了下来。 “这些支出,都有凭证?” “有。”炎阳从怀里掏出一叠收据,按顺序摆在桌上,“妖兽肉是在狩猎队买的,这是收据。符材也是狩猎队批发的,这是单据。灵米灵果都有记录,这是账单。” 管事一张一张地看,对得上。 他又翻到一本,上面写着“内部调拨”。 “这是什么?” 夏怀真说:“真符堂内部弟子画的符材,供给堂内自用,没有对外销售。这部分算作内部成本,不算交易流水。” 老者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 内部调拨不算交易,这是钻空子,但也是规矩允许的范围内。 很多制符家族都这么干,但账目做得这么清楚、凭证这么齐全的,还真不多见。 “行吧。”老者把账本合上,“卖了多少,成本多少,利润多少,我都记下了。按规矩,利润的二十个百分点交税,没问题吧?” “没问题。” 老者提笔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取出一枚玉简,烙上印记:“三日后把税款送来,凭这个缴纳。” 夏怀真接过玉简,道了声谢,带着炎阳走了。 管事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 云雾派的收税方式,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很久很久以前,云雾派的收税简单粗暴。 管事们直接看散修卖了多少钱,然后按比例扣税,不管成本,不问开销。 那时候的比例很高,高到最底层的散修几乎活不下去。 卖了一张符箓,扣完税剩下的钱买不起画下一张符的符材。 打了一头妖兽,交完税连买灵米的钱都不够。 散修们被逼急了。 一开始是暗中抱怨,后来变成明着反抗。 有人拒交税款,有人围堵管事处,更有甚者,半夜伏击落单的云雾派弟子。 冲突一波接一波,死伤越来越多。 云雾派一开始是镇压的。派弟子去抓人,去杀人,想以力服人。 散修们确实消停了,但人也少了,也不卖力做事了,门派总归要这些散修发挥作用的,不然大量外门弟子就得自己去打猎了,最后总的来说耽误了弟子们的修行,不利于门派实力提升。 最后便改了规矩。 改成现在这样:扣除成本后再计税,给散修留一点利润在手里。 至少让他们养得起下一代,让下一代有机会练气入体,如此生生不息。</ p>这些事,夏怀真早就听林汐的父母说过。 林家在这里待了五六代人,什么风浪都见过。 林父有一次喝多了,拍着桌子骂黑心,也没说谁黑心,很快又叹着气说,现在的日子已经比过去好多了。 “以前那真是没法活啊。”林父摇着头,眼神浑浊,“现在虽然也难,好歹还有口气喘。” 夏怀真当时听着,记在了心里。 ....... 云雾派管事处,老管事把真符堂的账本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年轻管事凑过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刚上任不到半年,看什么都新鲜。 “叔,这真符堂怎么了?您看了半天了。” 老管事放下茶杯,指了指账本:“你自己看看。” 年轻管事翻开,看了一会儿,挠挠头:“账目挺清楚的,没什么问题啊。” “是没什么问题。”老管事慢悠悠地说,“就是因为太没问题了,才有点意思。” 他伸手指点着账本上的几项: “你看,妖兽肉。三百斤,炼气三层到五层的,全给学徒吃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制符家族给学徒吃这么好的东西?” 年轻管事摇摇头:“没见过。都是给自家子弟吃,学徒哪里有吃的。” “是啊。”老管事点点头,“但她给学徒吃。你说她图什么?” 年轻管事想了想:“大方?” “不是大方。”老管事摆摆手,“她一个院子里挤了几十个人,灵气稀薄得很。不吃好东西,灵气不够,精神不济,根本画不出符箓。从这点上说,她做得对,成本该减,税款该免。” 年轻管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但这账上还有一笔。”老管事翻到另一页,“你看,学徒的分成。每人按产量拿提成,算下来每个人能分不少。” 年轻管事瞪大眼睛:“是啊。” “这笔钱本该是真符堂自己得的。”老管事皱起眉头,“其他制符家族,学徒一分钱没有,白干活。画出来的符箓全归家族,拿出去卖钱,供养自家子弟修炼。这才是正道。” 他放下账本,语气里带着不解:“这真符堂的小姑娘,怎么就不学学呢?” 年轻管事想了想,说:“也许她不懂?” “不懂?”老管事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她账目做得比你还清楚,你说她不懂?”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说实话,要不是我是云雾派的管事,家族里有人在门派做内门弟子,我都想让我家小子去真符堂学制符。” 年轻管事吃了一惊:“叔,您认真的?” “认真的。”老管事点点头,语气低沉,“你想啊,去了真符堂,能学符箓,有吃有喝,还能拿钱。学徒掌握了符箓,就是一门手艺,厉害的说不定破格收入外门。灵根差是硬伤,但后代有机会啊。”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对散修来说,传承太珍贵了。有学的机会,那都是撞大运。” 年轻管事愣了一会儿,忽然问:“那真符堂这么做,是真做好事了啊?” “好事?”老管事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估计那小女娃子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很多散修也不清楚,只有待得久的家族才知道。她啊,算是做了大好事,给这些人一个好机会。” 年轻管事没再说话,这里面的门道,一般人确实不知道,等知道了,都会像那些制符家族那样选择。 这真符堂堂主是大傻瓜,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气出毛病来。 69. 第 69 章 昨天发错69章节了,可以回看一下68章节。 夏怀真愣了一下,感知了一下丹田。 果然。丹田里的灵力在翻涌,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着,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壁垒。 那是炼气四层的壁垒。 “我……”她有些不敢相信。 “赶紧吃妖兽肉,你需要补充灵气。”黑猫的声音很干脆,“炼气六层的,厨房有。” 夏怀真没多问,转身冲进厨房。她在灶台的柜子里翻找,很快找到一块炼气六层的妖兽肉。 那肉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密的灵纹,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她直接咬了一口,妖兽肉入腹,一股庞大的灵气立刻在胃里炸开,涌入经脉。 “盘腿坐下。”黑猫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我给你护法。” 夏怀真依言坐下,运转《五行轮转诀》。 五种属性的灵力同时在体内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 黑猫动了。 它的身影在院子里快速移动,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符文。 那些符文起初看不见,但随着数量增多,渐渐显形,连成了一片复杂的灵纹。 它在搭建阵法。 一圈,两圈,三圈。符文层层叠叠,从地面升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把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光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气息、灵气波动,全部被挡在里面。 从外面看,院子里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阵法完成的那一刻,夏怀真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达到了顶峰。 壁垒像是一张纸,被汹涌的灵气一冲即破。 她感觉浑身一轻,经脉里的灵力流转速度快了一倍。 但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妖兽肉的灵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加上她积累已久的感悟,灵气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四层到五层的壁垒,比三层到四层厚实得多。 夏怀真咬紧牙关,全力运转《五行轮转诀》。 五种灵力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回,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生生不息,灵气的势头越来越猛。 壁垒在颤抖,在摇晃,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她把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丹田,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轰。” 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壁垒破碎。 灵气如洪水般冲过,灌入更宽阔的经脉。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 五行灵力在丹田中汇聚,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 金木水火土五种光芒交替闪烁,最终融为一体,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白光。 她睁开眼睛。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修为:炼气五层(35/100)】 夏怀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充满了力量,比之前强了好几倍。她握了握拳,感觉掌心的灵力充盈而饱满。 黑猫收起阵法,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消散。它甩了甩尾巴,语气平淡:“炼气五层了。” 夏怀真抬头看向远方。 月亮还在天上,冷冷地照着这片土地。 她深吸一口气,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 夏怀真去云雾派散修坊市管理处交税。 云雾派的管事处在城东的一座大院子里,门口站着两个炼气中期的弟子,神态倨傲。 散修们进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管事手里捏着一块玉简,语气公事公办:“真符堂是吧?你们的账目拿给我登记。” 夏怀真点点头。 从真符堂开张的那天起,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系统记得清清楚楚。 卖了多少符箓,花了多少灵石买妖兽肉,买了多少符材,甚至每天吃了多少灵米灵果,账目上一应俱全。 夏怀真走进去,在登记处坐下。 “真符堂?”管事翻了翻手上的册子,“卖符箓的?” “是。”夏怀真把账本递过去。 管事接过,随手翻开。第一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日期、品名、数量、单价,一目了然。 他抬眼看了夏怀真一下,继续往后翻。 翻到第二本,是支出账目。 妖兽肉三百斤,炼气三层到五层不等,符材若干,灵米灵果每日消耗,还有房租,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管事翻账的手慢了下来。 “这些支出,都有凭证?” “有。”炎阳从怀里掏出一叠收据,按顺序摆在桌上,“妖兽肉是在狩猎队买的,这是收据。符材也是狩猎队批发的,这是单据。灵米灵果都有记录,这是账单。” 管事一张一张地看,对得上。 他又翻到一本,上面写着“内部调拨”。 “这是什么?” 夏怀真说:“真符堂内部弟子画的符材,供给堂内自用,没有对外销售。这部分算作内部成本,不算交易流水。” 老者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 内部调拨不算交易,这是钻空子,但也是规矩允许的范围内。 很多制符家族都这么干,但账目做得这么清楚、凭证这么齐全的,还真不多见。 “行吧。”老者把账本合上,“卖了多少,成本多少,利润多少,我都记下了。按规矩,利润的二十个百分点交税,没问题吧?” “没问题。” 老者提笔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取出一枚玉简,烙上印记:“三日后把税款送来,凭这个缴纳。” 夏怀真接过玉简,道了声谢,带着炎阳走了。 管事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 云雾派的收税方式,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很久很久以前,云雾派的收税简单粗暴。 管事们直接看散修卖了多少钱,然后按比例扣税,不管成本,不问开销。 那时候的比例很高,高到最底层的散修几乎活不下去。 卖了一张符箓,扣完税剩下的钱买不起画下一张符的符材。 打了一头妖兽,交完税连买灵米的钱都不够。 散修们被逼急了。 一开始是暗中抱怨,后来变成明着反抗。 有人拒交税款,有人围堵管事处,更有甚者,半夜伏击落单的云雾派弟子。 冲突一波接一波,死伤越来越多。 云雾派一开始是镇压的。派弟子去抓人,去杀人,想以力服人。 散修们确实消停了,但人也少了,也不卖力做事了,门派总归要这些散修发挥作用的,不然大量外门弟子就得自己去打猎了,最后总的来说耽误了弟子们的修行,不利于门派实力提升。 最后便改了规矩。 改成现在这样:扣除成本后再计税,给散修留一点利润在手里。 至少让他们养得起下一代,让下一代有机会练气入体 ,如此生生不息。 这些事,夏怀真早就听林汐的父母说过。 林家在这里待了五六代人,什么风浪都见过。 林父有一次喝多了,拍着桌子骂黑心,也没说谁黑心,很快又叹着气说,现在的日子已经比过去好多了。 “以前那真是没法活啊。”林父摇着头,眼神浑浊,“现在虽然也难,好歹还有口气喘。” 夏怀真当时听着,记在了心里。 ....... 云雾派管事处,老管事把真符堂的账本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年轻管事凑过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刚上任不到半年,看什么都新鲜。 “叔,这真符堂怎么了?您看了半天了。” 老管事放下茶杯,指了指账本:“你自己看看。” 年轻管事翻开,看了一会儿,挠挠头:“账目挺清楚的,没什么问题啊。” “是没什么问题。”老管事慢悠悠地说,“就是因为太没问题了,才有点意思。” 他伸手指点着账本上的几项: “你看,妖兽肉。三百斤,炼气三层到五层的,全给学徒吃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制符家族给学徒吃这么好的东西?” 年轻管事摇摇头:“没见过。都是给自家子弟吃,学徒哪里有吃的。” “是啊。”老管事点点头,“但她给学徒吃。你说她图什么?” 年轻管事想了想:“大方?” “不是大方。”老管事摆摆手,“她一个院子里挤了几十个人,灵气稀薄得很。不吃好东西,灵气不够,精神不济,根本画不出符箓。从这点上说,她做得对,成本该减,税款该免。” 年轻管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但这账上还有一笔。”老管事翻到另一页,“你看,学徒的分成。每人按产量拿提成,算下来每个人能分不少。” 年轻管事瞪大眼睛:“是啊。” “这笔钱本该是真符堂自己得的。”老管事皱起眉头,“其他制符家族,学徒一分钱没有,白干活。画出来的符箓全归家族,拿出去卖钱,供养自家子弟修炼。这才是正道。” 他放下账本,语气里带着不解:“这真符堂的小姑娘,怎么就不学学呢?” 年轻管事想了想,说:“也许她不懂?” “不懂?”老管事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她账目做得比你还清楚,你说她不懂?”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说实话,要不是我是云雾派的管事,家族里有人在门派做内门弟子,我都想让我家小子去真符堂学制符。” 年轻管事吃了一惊:“叔,您认真的?” “认真的。”老管事点点头,语气低沉,“你想啊,去了真符堂,能学符箓,有吃有喝,还能拿钱。学徒掌握了符箓,就是一门手艺,厉害的说不定破格收入外门。灵根差是硬伤,但后代有机会啊。”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对散修来说,传承太珍贵了。有学的机会,那都是撞大运。” 年轻管事愣了一会儿,忽然问:“那真符堂这么做,是真做好事了啊?” “好事?”老管事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估计那小女娃子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很多散修也不清楚,只有待得久的家族才知道。她啊,算是做了大好事,给这些人一个好机会。” 年轻管事没再说话,这里面的门道,一般人确实不知道,等知道了,都会像那些制符家族那样选择。 这真符堂堂主是大傻瓜,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气出毛病来。 70. 第 70 章 夏怀真当然知道这些门道。 一开始她确实不清楚。就算在这待了十七年,她对云雾派的规矩知道的也不多,走一步看一步。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她非常确定,这次和制符联盟相斗,她会是胜利的这一方。 但她没有跟成员们说。 不是不想说,是现在没必要。 真符堂刚起步,大家能画符、能赚钱、能吃饱饭,已经很好了。 说多了,反而让大家心思浮动。 等以后吧。 等真符堂再壮大一些,等大家都有了真本事,她再把这一切摊开来说。 到时候,在有更好的前程面前,看哪些人还愿意跟着她走。 这就是她的打算。 也有人劝过她,说你是堂主,利润该你拿大头,学徒给口饭吃就行了,何必分成? 她只是摇头。 她的理念很简单:不剥削。 建立一个公平的环境,让每个人都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 这不是一句口号。她从最开始就这么做,一直坚持到现在。 学徒的提成一分不少,妖兽肉顿顿管够,符材从不克扣。她拿的是自己该拿的那一份,不多占,不少给。 有人觉得她傻,放着白花花的灵石不要。 她相信,真诚能打动认同她的人。这些人会被吸引过来,跟着她走。 而那些只盯着眼前利益、觉得占便宜才是聪明人的人,早晚会离开。 未来的核心团队,一定是认同这个理念的。 他们不是因为利益才留下,而是因为相信她,相信这个共同的愿景。 不认同的,好聚好散。 他们在一起奋斗过,那些一起走过的路,就是她送给他们的回报和礼物。 夏怀真站在真符堂的院子里,看着学徒们埋头画符,看着厨房里的炊烟袅袅升起。 ....... 管事处里,年轻管事翻着最近的税收册子,忽然叫了一声:“叔,最近税收好像增加不少啊。” 老管事接过册子,翻了翻,然后拿起真符堂的那份账目对照着看。 看了一会儿,他明白了。 “是真符堂。”他指着册子上的数字,“你看,真符堂的符箓卖得越来越多,价格又便宜,散修买得起符箓,进山打猎的就多了。打猎的多了,虽然妖兽肉卖价下来了,但整体交易量上去了,税收自然就多了。” 年轻管事瞪大眼睛:“那对门派不是好事吗?为什么门派不放宽符箓传承,让更多散学制符,岂不更赚?” 老管事瞥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 年轻管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叔,我斗胆问一句,难道门派是故意压榨散修?” “压榨?”老管事放下册子,摇了摇头,“一切根源在资源和妖兽数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妖兽多、资源多,当然可以放宽,让散修多打猎多赚钱,门派收税也收得多。但如果资源少、妖兽少呢?” 他转过头,盯着年轻管事:“门派得限制打猎。散修少进山,妖兽活下来的就多,就能不断繁衍生息,修为也不断提高。那些高等级的妖兽,是留给门派弟子历练用的。散修打完了,门派弟子练什么?” 年轻管事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所以门派限制符箓传承,是为了控制散修进山打猎的数量?” “不然呢?”老管事坐回椅子上,“符箓便宜了,散修人人都有,妖兽早被打光了。门派弟子进山历练,找只炼气七层的妖兽都得跑三天。” 年轻管事咽了口唾沫:“那真符堂这样做,不是犯了门派的忌讳?” 老管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得看真符堂的气运。” “气运?” “门派让十万大山休养生息这么多年,妖兽怕是早就多得不行了。”老管事的声音低了下去,“短时间未必会打压真符堂。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就看真符堂的堂主能不能识时务。该收手的时候收手,该让步的时候让步。云雾派能容她一时,未必能容她一世。” 年轻管事听完,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门派没动静,真符堂运气还可以。以后要是不识时务,门派随便就收拾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味道:“五灵根的散修,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老管事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真符堂的账本,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 制符联盟的刺杀不断,夏怀真的商业布局也紧锣密鼓。 “烈风,给你个任务。”夏怀真指着面板上那十二个名字,“这些人制符不行,符材也不行,但不能让他们闲着。我打算成立一支狩猎小队,你来当队长。” 楚烈风挑了挑眉:“带他们进山?” “对。”夏怀真从桌上拿起一套符阵。 那是她花了好几天绘制好的组合符阵,“攻击、困缚、侦查,三合一。你教他们用,教熟了,就带着他们出去打猎。” 楚烈风接过符阵,掂了掂,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给我了?” “给你了。”夏怀真点头,“但你得负责把他们带出来、带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楚烈风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一点头:“好。” 他把那十二个人召集到院子里。 十二个人站成一排,表情各异,有的低头看脚,有的东张西望,有的满脸写着“我是不是要被赶走了”。 “从明天起,你们不再是杂工。”楚烈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是真符堂狩猎小队的第一批成员。” 十二个人愣住了。 “我……我们?”一个瘦高个结结巴巴地开口,“楚哥,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会注入灵气吗?”楚烈风问。 “会。” “那就够了。” 楚烈风把组合符阵放在地上,开始讲解。 他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是关键:把灵气注入符牌,符阵会自动锁敌。锁到之后,攻击符箓会自行触发,困缚符箓会限制妖兽行动,侦查符箓会提前预警。 “你们不需要战斗。”楚烈风扫视了一圈,“你们只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注入灵气;第二,站稳别跑;第三,听我的命令。”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能做到吗?” 十二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齐声喊:“能!” 接下来的三天,楚烈风带着他们在院子里反复演练。 注入灵气的时机、站位、听到命令后的反应,一项一项练到滚瓜烂熟。 这些人虽然学制符不行,但胜在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练了三天,基本能做到楚烈风喊什么他们做什么。 有些人也是有打猎的知识的,所以培训起来并不难。 第四天一早,狩猎小队正式出发。 外围林子不算深,但妖兽不少。 散修们平时打猎都在这一带活动,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侦查符箓忽然震动了一下。 楚烈风抬起手,队伍立刻停下。 这是练了三天的条件反射。 “前方,五十步。”楚烈风低声说,“嗜血狼。” 十二个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嗜血狼,炼气五层左右的妖兽,速度极快,牙齿能咬穿铁板。 他们这种修为,平时遇到这种东西,转头就跑。 “别慌。”楚烈风的声音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 里,把他们的慌乱压了下去,“按照演练的来。第一组,准备注入灵气。” 王小柱和另外两个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手上捏着符牌上,灵气缓缓注入。 符牌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纹路在阵盘上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蔓延开来。 楚烈风符阵里的侦查符箓轻轻震颤,指向左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里,一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嗜血狼低伏着身子,从灌木后缓缓走出。 它体型不大,比普通的狼大一圈,浑身毛发漆黑,嘴里滴着涎水,牙齿泛着冷光。 它盯着眼前这群人,像是在看一顿送上门的大餐。 王小柱的手开始发抖,灵气注入得断断续续。 “稳住。”楚烈风站在他身侧,声音不高,“它不过来,符阵不会触发。你慌,灵气就断。” 王小柱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灵气的输出。 嗜血狼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人群面前。有人吓得叫出声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但楚烈风没动。 “困。” 他吐出一个字。 困缚符箓瞬间激活,数道灵纹从地面升起,像绳索一样缠向嗜血狼。 那狼冲得太猛,根本来不及躲避,被灵纹缠了个正着,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四条腿被捆在一起,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攻。” 攻击符箓亮起,三道灵力光刃从阵盘中射出,精准地斩在嗜血狼的脖颈处。 光刃切入皮肉,鲜血喷溅而出,那狼惨嚎一声,拼命挣扎,但困缚符文越缠越紧,它根本挣脱不开。 “继续。” 攻击符箓再次自动攻击,灵力风刃飞出,割断了嗜血狼的喉咙。 狼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 王小柱还保持着注入灵气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 其他人也愣住了,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烈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松手吧,灵气可以断了。” 王小柱如梦初醒,赶紧收回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只死透的嗜血狼,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笑了出来。 “我……我杀了妖兽?” “是符阵杀的。”楚烈风纠正他,“但你没掉链子。” “我没掉链子!”王小柱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大,“我没掉链子!” 他转过身,抓住旁边一个人的肩膀使劲摇晃:“你看到没有?我杀了妖兽!二阶嗜血狼!我以前看到这种东西,腿都软了,今天我没跑!” 被他抓着的那个矮个子也是满脸通红:“我也有符阵,一会儿我来杀。” 十二个人炸了锅。 他们围着那只嗜血狼,又笑又叫,像是过年一样。 有人蹲下去摸狼皮,有人比划着符阵触发时的场面,还有人眼眶都红了,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这几天度日如年,他们每天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干不了。 今天,他们亲手杀了一只二阶妖兽。 楚烈风站在一旁,没有催他们。 他理解这种感觉。一个男人,或者说一个修士,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打出战绩,那种滋味他经历过。 等他们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才开口:“收拾一下,狼皮剥了,肉割下来。血不要清理,留着。” “留着干啥?”王小柱问。 “引东西。”楚烈风简短地说。 嗜血狼的血腥味在林子里飘开,引来了第一批围观者。 三五个散修,原本在林子外围采药,闻到血味,循着方向摸了过来。 71. 第 71 章 他们躲在树后面,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地上剥狼皮,不由得面面相觑。 “那是……真符堂的人?” “好像是。那个领头的不是楚烈风吗?” “他们杀了一只嗜血狼?” 消息传得很快。 不一会儿,又有几拨散修凑了过来,有的藏在灌木后面,有的爬上树,有的干脆站在不远处假装路过,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楚烈风装作没看见,指挥队员们继续剥皮割肉。 但他心里清楚,夏怀真交代的话,该上场了。 一个胆子大的散修终于忍不住,凑上前问:“楚哥,你们刚才用的是什么法器?好大的威力啊。” 楚烈风头也不抬:“真符堂新品。” “新品?什么新品?卖吗?” “不卖。” “不卖?”散修急了,“那什么时候卖?” “不知道。” 楚烈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身影。他知道,人还不够多。 血腥味继续飘散。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两头妖兽循着气味找了过来。 一头铁背猪,炼气六层; 一头毒尾蝎,炼气七层。 围观的散修们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两头!” “他们完了!” 但狩猎小队的人没有慌。 刚才的成功给了他们信心。 王小柱主动站到了第一组的位置,另外两个人也迅速就位。 三天的演练加上刚才的实战经验,让他们这次镇定得多。 “注入灵气。”楚烈风下令。 灵气输入阵盘,侦查符箓迅速锁定了两个目标。 “先左,困。” 困缚阵纹射出,铁背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缠住了四蹄,轰隆一声栽倒在地。 它皮糙肉厚,困缚阵纹勒得很紧,但一时之间杀不了它。 “攻右。” 攻击阵盘转向毒尾蝎,三道灵力光刃斩出。那蝎子速度快,侧身躲过两道,还是被最后一道斩断了尾巴,绿血溅了一地。 “补困。” 第二组立刻接手,困缚阵纹转向毒尾蝎,把它牢牢缠住。 “第一组,继续攻左。” 王小柱憋红了脸,拼命注入灵气。攻击阵盘再次亮起,这次是对着铁背猪的头部连斩三刀 。那猪头再硬,也扛不住三刀灵力光刃,脑浆崩裂,当场毙命。 “第二组,换人,攻右。” 第三组接上,灵气注入,攻击阵盘转向毒尾蝎。 那蝎子尾巴断了,剧毒喷不出来,被困缚阵纹缠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刃斩下,身首异处。 战斗结束,不到二十息。 围观的散修们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三个炼气三四层的“废物”,在没有楚烈风亲自出手的情况下,靠着一件符箓样的法器,连续击杀三头实力不低的妖兽。 零伤亡。 这要是传出去,谁会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个散修从树后面跳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烈风面前:“楚哥!这符箓卖不卖?我出双倍价!” “登记排队。”楚烈风说。 “双倍价啊!你都不卖?” “登记排队。”楚烈风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夏怀真教他的话术,就四个字:登记排队。不报价、不承诺上市时间、不给任何确定性。 越是这样,这些人越急。 果然,散修们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我也要登记!” “我先来的!” “什么价格啊?给个准数行不行?” “楚哥,咱认识这么久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围观的散修从三五个涨到了十几个,又涨到了二十多个。 他们挤在楚烈风周围,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场面热闹得像集市。 楚烈风被吵得头疼,但他记得夏怀真的交代,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翻来覆去就是几句话: “真符堂新品,内测中。” “不卖。” “登记排队。” “上市时间未定。” 一个炼气六层的老散修挤到前面,满脸焦急:“楚老弟,你给个痛快话,多少钱?我攒了半年灵石,一百二够不够?” 楚烈风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淡淡地说:“回去等消息。真符堂门口有登记簿,想买的,自己去排队。” 老散修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估计是去真符堂排队了。 其他人一看,也跟着跑。二十多个散修,眨眼间散了一大半,剩下几个不死心的,还在围着楚烈风问东问西。 楚烈风不理他们,指挥队员们把三头妖兽的皮毛肉骨全部打包,准备回城。 ......... 真符堂的狩猎队回到真符堂的时候,天还没黑。 十二个人,每人都背着沉甸甸的妖兽材料,脸上却看不到累,全是兴奋。 王小柱走在最前面,胸脯挺得老高,见人就打招呼,活像是打了胜仗回来的将军。 院子里正在画符的学徒们停下笔,惊讶地看着他们。 “这是……嗜血狼的皮?” “铁背猪!这么大一头!” “毒尾蝎的壳!我的天,你们怎么打到的?” 王小柱把背上的材料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咧嘴笑道:“符阵!楚哥带我们进山,用堂主给的符阵,杀了三头妖兽!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院子里炸开了锅。 那些正在学画符的学徒围上来,摸着妖兽皮,眼睛里全是羡慕。 楚烈风把材料清点了一遍,交给炎阳去处理,然后带着登记簿去找夏怀真。 “二十七个。”他把登记簿放在桌上,“散修登记的,二十七个人。” 夏怀真翻开簿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点了点头:“不错。” “还有。”楚烈风补了一句,“没登记的,至少还有十几个。他们说等正式上市了再来。” 夏怀真笑了。 她打开面板,扫了一眼狩猎小队的数据。 十二个人,今天击杀三头二阶妖兽,零伤亡,团队配合评分从昨天的六十二分涨到了八十七分。 这十二个人,之前可一点也不会打猎啊。 现在,他们是真符堂狩猎小队的正式成员,是能独立击杀二阶妖兽的战斗力。 “让他们好好休息。”夏怀真说,“明天开始,每天出一次任务。猎物赚的钱,算他们的提成。” ....... 炎阳把推广计划摊在夏怀真面前,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张纸。 “堂主,符阵内测成功,接下来得让全城都知道。”炎阳指着纸上的安排。 夏怀真扫了一眼,点头:“准了。你去办。” 炎阳咧嘴一笑,卷起计划书就往外跑。 当天下午,真符堂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符阵上市,三日后开售。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飞遍了整个散修坊市。 餐馆永远是散修 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散修坊市里最大的酒馆叫“醉仙楼”,名字起得豪气,其实就是个木头搭的大棚子,摆了十几张桌子,卖最便宜的灵米酒。 每天傍晚,打猎回来的散修们聚在这里,吹牛、喝酒、交换情报。 真符堂安排的人叫老钱,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散修,炼气四层,嘴皮子利索,以前在街头说书的。 炎阳专门挑了他,就一个要求:把符阵的事讲得像亲眼见过一样。 老钱端着一碗灵米酒,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围了五六个人。他抿了一口酒,咂咂嘴,忽然开口:“你们知道吗?真符堂那帮人,用一套符阵,一个人就干翻了一只炼气中期的妖兽!” 旁边一个络腮胡大汉嗤笑一声:“吹牛吧?那边基本上炼气三四层的废物,画画符箓就算了,能杀炼气中期的妖兽,还一个人?” “我骗你干什么?”老钱瞪了他一眼,“我表弟就在真符堂,亲眼看见的。那符阵的符牌拿在手上,注入灵气,自动锁敌,困缚阵纹一出,妖兽连跑都跑不了,攻击符箓直接斩脑袋。干净利落,二十息都不到。” “二十息?”旁边一个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我上次遇到一头炼气六层的铁甲熊,我们四五个人打了半个时辰,差点把命搭进去。” “那是你没用符阵。”老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真符堂那东西,不用你会打架,不用你会法术,你就往符牌里注入灵气,剩下的它自己办。锁敌、困敌、杀敌,一气呵成。” 络腮胡大汉还是不信:“真有这么神?” “神不神,真符堂狩猎小队每天都出去,你自己去看呗。”老钱又抿了一口酒,“看了你就赶紧去登记订购,不过我劝你早去,听说就批了五十套,卖完就得等下个月。” “多少灵石一套?” “初级的八十灵石。”老钱伸出两根手指。 瘦高个掰着指头算:“二阶妖兽的皮肉骨加起来,少说能卖二百灵石。扣掉符阵成本,净赚一百……” “不止。”老钱打断他,“符阵又不是只能用一次。对付低阶妖兽,一套能用好几回。你算算,一套符阵打三头妖兽,成本摊下来才多少,剩下全是赚的。” 周围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都变了。 集市上的传播更快。 散修坊市每天傍晚开,主要是卖妖兽肉和零米灵果的。 散修们卖了自己打的东西,再买点杂役种的灵米灵果,东西不多,人也不算多,但坊市也不大,看着也还算热闹。 真符堂安排在这里的是个年轻姑娘,叫小桃,之前在真符堂学画符,天赋一般,但人长得喜庆,嘴又甜,跟谁都聊得来。 她没在真符堂的摊位前守着,而是拎着一袋子灵果,在集市里晃悠,见人就搭话。 “大姐,买灵果啊?”小桃凑到一个正在挑灵果的妇人身边,“我跟你讲,最近真符堂出了个好东西,叫符阵,打猎可厉害了。” 那妇人抬起头:“符阵?什么东西?” “就是把好几张符箓连在一起,做成一个阵牌。你注入灵气,它自己锁敌自己打,不用你动手。”小桃压低声音,像说秘密一样,“我哥人就在真符堂狩猎小队,昨天用那玩意儿杀了一头嗜血狼,才花了二十息!他以前看到嗜血狼,跑得比兔子还快。” 妇人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啥?”小桃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你看,这是我哥录的。” 留影符箓里,一段模糊的画面在闪动: 一个散修拿着符牌,一头黑漆漆的妖兽冲过来,符牌亮起金光,灵纹升起,妖兽摔倒在地,然后三道光刃斩下,战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