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之律》 第1章 硝起月措湖 夏夜晴朗,好似清泉洗过一般。繁星灿灿,却照不亮这雪域的茫茫之原。雪域高原夜晚的风很凉,凉的如同中州的寒冬一般冷得让人渗骨。 萨满纳山脉如同一条沉睡的长龙,将亚华大陆和菲亚拉斯特大陆横亘南北。遥望塔尔卡纳斯峰,如同一个巨大的影子,神圣而森伟,透着一股神秘和恐惧,这座世界上最高的山峰,不知藏着多少秘密。 自古便有游吟诗人称赞这山脉与山峰: 巨龙长卧,万里无绵 逆鳞挂银,茫茫生寒 轻云难升,大鹏难越 风过倏断,日过瞬息 山无寸木,走兽无踪 横分二陆,疑似天穷 月措湖上波平如镜,倒映着周围雪峰银白的雄姿和那弯皎洁的月亮。湖畔不远处静静伫立着一个氆氇搭建的小帐篷,在这广阔的高原草场显得渺小而单薄。一对爷孙披着破旧的毡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面对着无尽的夜空星云和耸峙的塔尔卡纳斯峰沉默着。 “阿爷,塔尔卡纳斯峰上面真的住着神仙吗?”小曾巴尔加开口问道,眼神中单是纯净。 爷爷不假思索道“有啊,住着位神仙,他叫拉卡玛纳,是塔尔卡纳斯峰的山神。” 小曾巴尔加突然来了兴致,一骨碌爬起来,向着塔尔拉纳斯峰的方向就是几个长拜,这是仓巴族特有的祈祷姿势,只见孩子站得笔直,双手上举,双掌向前,接着膝盖着地,双手沿着两腿边顺着地下向前滑去,接着整个身体就趴在了地上。这种祈福姿势叫“恭珈”,小曾巴尔加连续跪拜九下,直到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他才一脸满足的站起来。 爷爷在一旁笑着“你祈的什么福啊?” “我将来要成为像阿爸那样受人尊敬的汉子。保护阿爷。”小曾巴尔加很自豪的说着。 “我不想再为那些地司老爷放牛羊了,我要骑上战马去很远的地方。”小曾巴尔加说着,眼睛里闪着泪花,看来他自小受够了贵族地司们的气,小小的他只想着将来能远离这里。 爷爷脸上也现出几分忧伤,他抱起小曾巴尔加“孩子,愿拉卡玛纳保佑你,愿你阿爸的灵魂时刻围绕在你身边,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汉子。” “阿爷,他们说山神有一天会把所有人都带走,是真的吗?” “哦,是真的,孩子。他会带我们去一个很圣洁的地方,我们每天都吃的饱饱的,而且有干净的、暖和的衣服穿。没有地司,没有强盗,大家每天都很高兴,从来不生气吵架。”爷爷不断的讲着,眼中满是憧憬,他嘴角扬起一丝幸福的满足感,哪怕是暂时的。爷孙俩望着塔尔拉纳斯峰,陷入憧憬中。 正此时,远处一队人马自月措湖西畔向塔尔卡纳斯峰方向静静移动着,他们一色黑皮革甲,没有点火把,只借着月光悄然行进,唯恐惊动了周围的一草一木似的。五个拖车有些沉重的轮轴声不时吱吱扭扭的响着,但这声音也是微乎其微。 队伍人不多,只有四十多个,行进却很有章法。他们谁也不说话,眼睛时刻警惕着四周。 突然,领头的人停住了脚步,学猫头鹰叫了几声,所有人立即停下脚步。那些拉车和推车的人立刻将车子头尾连接,所有人的手都做出拔刀的准备。 正在这时西边山坡和南边山坡上都亮起火把来,接着就是一阵阵喊杀声响起,似乎是为使对方中了圈套而兴奋。他们总共七八十人,呐喊着冲了过来,不一会就将这一队人马围住。这些人是当地地司的土兵,地司是当地执政官。地司土兵中,一个壮阔,络腮胡子的人上前,看来他是这拨土兵的队长。 “混了你娘的,害得爷爷们在此蹲守了十几天,果然有贩子从此过。” 车队这边的领头人默不作声,他脸上满是横肉,左脸庞上还有三道刀疤。他打量了一下对方。换了种柔和的语气。 “原来是赞剌地司的人,呵呵,打扰了”随后从怀中摸出两根食指粗长的金条,向说话的那人走过去。 “打扰各位,我们都是些小买卖人,这是点小意思,请各位喝酒。”领头人一脸和颜悦色的说着。 那位地司家的队长笑嘻嘻接过钱,揣进怀里。但他显然是仗着人多,不放过这些人。一把推开领头人“出手真阔绰啊,不过地司有令,但凡遇到贩子,都要开箱查验,否则一个都不能放过去。” 领头的刀疤脸换了表情,吹了三声口哨“那好吧,让一让,请各位老爷们查验。” 说着,队伍整体往外迈出几步。 赞剌地司的土兵中有十几个人朝着推车走去。那位队长走到一辆拖车跟前,看见拖车用麻布盖着,车上发出一股混合着鱼腥味的尸臭味。 他一手拽住麻布,使劲一掀,映入眼帘的一幕,吓得他睁大了眼睛。车上直挺挺躺着六具高大的尸体。 “混了你娘.....的” 没等那位地司的队长说完话,刀疤脸领头人不知何时已经抽出匕首从身后划开他的喉管。说时迟那时快,地司的人马还没反应过来,车队中的人几乎同时抽出尖刀扑向赞剌家的兵丁,一下子就杀死十几个人,手法十分娴熟。而且他们几乎都选择割喉手法,看来这群人都是个顶个的厉害人物。于是乎,就在这月措湖西畔,一场厮杀没能避免。月色幽幽,一阵阵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但是很少听见有痛苦的杀伤声,也许是因为对方还没来得及叫唤就被割断喉咙的缘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相战不到一个时辰,地司家兵丁的火把都一一熄灭了,一切又恢复安静。月措湖依旧映着月光和繁星,还有塔尔卡纳斯银白的山峰。运尸队伍当中五死一伤,而对方一个活口都没留。领头人从那位死了的队长身上摸出金条,冷冷一笑,转身吩咐手下收拾战场。只看到手下人从尸体中挑选一些装上了车,其他的尸体都堆积起来,领头人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水将其扬洒在尸体上,不一会这些尸体就全部化为了血水。一切又恢复了宁静,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车轮声。 次日一早,小曾巴尔加和爷爷刚喝完羊奶,吃过一些炒面准备去放羊。有一支十人小队向这边走来,带头的两个骑着马。 爷爷看他们脸上各个凶神恶煞的,知道定是不好的事情发生。 “贼老汉,昨晚在包里吗?”土兵们走近时,当中一位拿着马鞭的伍长问道。 老人怯生生的点点头“在,在呢,一直住着。” 那人扭头用马鞭指着月措湖西畔问道“昨晚那边有强盗贩子经过,你可曾看见?” 老人顺着方向望过去,只见远处围着一些地司土兵,似乎在查看着什么。接着他摇摇头“什,什么也没听见啊,可能是我睡的太死了?”老人有点恍惚起来。 “放屁!”那人一皮鞭掠在老人身上,老人被打的跌了一下。 “你是死人,赞剌地司的将近一百个人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就这几里路,你听不到,看来你和这些强盗贩子是一伙的!”那人恶狠狠的说着,皮鞭再一次掠向老人。小曾巴尔加担心爷爷,立马跑了过来抱紧爷爷。 “我们就是没听见,强盗要是真来了,我们还能放羊嘛?”小曾巴尔加气的小脸发红。 “小畜生,你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那人皮鞭顺势就抽过来,老人立马转身护住孩子,硬生生又挨了这一鞭子。 那人看没打着孩子,气的从马上下来,用镶着铁钉的靴子踢向老人,老人经受不住,被踢的躺倒在地上,疼的直打滚。接着他手起鞭落狠狠抽了小曾巴尔加几下,嘴里还不住的骂着“小畜生,找死。” 鞭子抽过,小曾巴尔加身上只感灼烧般痛,眼泪不住的夺眶而出,只是一种倔强让他的始终不哭出声。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蒲巴,算了,跟小孩斗气呢。” 这个叫蒲巴的人收住鞭子,回头望望说话的那人“哼,我帮他阿爸管教他,让他学会怎么和我们说话。”说罢,他气似乎消了,满足的收起鞭子,重新跃上马,“走,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小曾巴尔加看着这些人走远,转身发现爷爷还躺在地上呻吟,也顾不得自己脸上、身上的鞭伤,立马跑到爷爷身边。 “爷爷,你怎么样了?爷爷……”孩子声音颤抖的问着。 只见老人眉头紧锁,显然被那脚踢的很重。歇了好半天,吐了一口淤血,才从嘴角蹦出几个字“扶我,扶我进去……” 炎夏当至,雪域高原温差大,正午也是热得让人难受。四匹快马经过月措湖。当中三个武士模样的人身穿天蓝色的战袍,着银白鱼鳞甲,天蓝色的披风随意飘扬。这是宗图国蓝袍武士会武士的装束,这三人腰间配着长剑,威风凛凛。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点的武士,胸前有一块护心镜,印有一条飞腾的龙,说明了他在蓝袍会龙师的身份。龙师名叫王起。另外两名蓝袍是他的弟子,一个叫孙振,一个叫铁黎,都是蓝袍中的武师身份。另外还有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老者一身紫色道服,手中攥着个拂尘。这位老者看似瘦骨嶙峋,却仿佛有铜身铁骨般健硕,颇有精神。这人头发、眉毛和长须均显淡淡紫色,长发垂肩,细须过胸,随风飘逸,仿佛仙人降世。他叫紫苑,是宗图国苍莽道会的道人,号紫檀真人。这两个组织都是深受宗图皇上看重的国家利器,在朝中地位比较显赫。他们远道而来,是出使仓巴国的,刚从仓巴王都霍龙纳兹出来准备返回宗图复命。 他们四人经过小曾巴尔加的帐包时脸上现出惊异,停了下来。 “怎有股尸臭味?”那位紫发老者说道,“难道这包里死了人?” 蓝袍武师孙振和铁黎立即下马,准备进包查看。 “包里有人吗?”孙振试探性的问着,“有人在吗?”铁黎则抽出长剑警惕着。 孙振谨慎地走向帐包,掀开帘子一看,只见一位老人的尸体卧在席子上,明显已经腐烂发臭,甚是恶心,但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来对于他们,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旁边还趴着一个孩子。他转身出来,向龙师和真人回报。 “一个老人,看来死了五六天了。还有个昏睡的孩子。” 龙师望望四周巡视着,真人此刻也从马上下来走进包里,将孩子抱了出来。 众人见他脸色萎靡,毫无血色。 真人吩咐两位武师,“烦请两位大将军,帮忙将老人抬到那边山丘上,一会儿会有秃鹫过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名武师立马将老人的尸体抬到山坡上,用铁剑将老人的尸体砍成段。 真人抚摸着孩子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稍后又拿出水袋往孩子嘴里灌了一些。不一会儿,孩子悠悠醒转过来,但还有点恍恍惚惚。 真人放下孩子,朝向老人的尸体, “愿仓巴的神灵保佑,让死者的灵魂安息。 祝仓巴的子民安福,使死者的祖孙节哀。 尘归尘,土归土,仓巴的子民归仓图。 世转世,生来生,仓巴的图腾是永生。” 真人挥动拂尘,口里念念有词。以当地仓巴人的习俗为老者的亡灵超度。 少顷,便有秃鹫飞来,啄食着老人的肉体。 “真人如何会这习俗?”龙师突感意外。 “在太常寺时间久了,我这把老骨头,亚华大陆上各族的习俗我还是熟悉的。”他平淡地说着。 小孩此时依旧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武士铁黎将其抱起,拿出自己的牛皮水袋又给孩子喝点水。 “这孩子可怎么办?”铁黎问龙师王起。 王起看了看孩子,“蛮夷之地,番邦未受礼教,不可收入门墙。带他去德尔纳那边,算是个归宿。” “不可。”真人言到“善事要尽善,恶事须终断。既然我等遇上此事,应当竭尽所能,德尔纳是个狠心的地主,不可再将孩子往火坑里送。否则我等与蛮夷有何区别?” 龙师沉默了一会,“真人有更好的安排?” “交给我吧,我正好去云城,看看老朋友。也正好给孩子找个好安身地方。” “事情都已办妥,您又何必为了一个仓巴的孩子跑那么远?您能赶上天启大典吗?”龙师脸上满是怀疑,“天启大典余下不到两个月,您又绕道云城,此去相距甚远。” 真人面带微笑“这难不倒我,你放心回吧,九月九,定回皇城。” 龙师不再言语,带着两名弟子上马辞别真人,向东而去。 第2章 杜村龙师收恶龙 且说龙师王起带着两名弟子翻过碧玺山,越过诺海河,早入了宗图国境内。 西北谷地,正逢夏日,树木茏葱。 这日黄昏,三个人来到素月城东安府境内的一个小村庄。此处离素月城还有六百里地。 三个人骑马进了村子,此时尚未到晚饭时间,村头打麦场上聚集着一群少年在玩摔跤。这是西北的一种锻炼和娱乐方式,老人们在旁抽着旱烟,少年们则在场上赤膊着较劲。人堆里不时爆出几声喝彩。 当三人经过麦场时,人们对这三位骑马带剑,蓝袍银铠的武士投来了几分仰慕之情。毕竟这个村子处在边境,哪里见过如此装束的皇城中人。 “嘿,那武士,上场来玩玩吧。”一个稍显稚气的声音带着几分挑衅和轻蔑,从场上较量的少年口中发出。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牛犊似壮的少年伸手招呼着三位蓝袍。在场的老人心里开始乐了起来,似乎等着一出好戏就要上演。 龙师看了看那少年,脸上微现笑容。徒弟铁黎猜不透他所笑何事。但是孙振有些不高兴“腌臜玩意,小孩子的把戏。你也敢向我们挑战。” 那少年听对方称他们的方式为小孩的把戏,顿时气的大声反驳“穿一身好皮,不如练一身好本事。把戏不把戏,能打过我再说。” 孙振脸上也有些怒气,没想到受人敬仰的蓝袍在此乡野之地竟然受到这等挑衅。他扭头看看师父,见龙师依旧一脸微笑,便下马解剑,脱下铠甲。 周围的人一见这架势,立马吆喝起来,气氛顿时热闹了。人群不断聚拢过来。 “恶龙要和将军打架啦,快来看!”一些六七岁的孩子们吆五喝六的跑过来,在人群中拼了命似的嚷着。 龙师和弟子铁黎在马上看得清楚。只见孙振明显比那少年高出一个头有余,孙振现年二十岁,自十五岁入蓝袍会王起门下,如今也是蓝袍武师,位居从四品将军衔,可以说是年少有为。而那少年看似村野放牛样子,一身肌肉还挺结实,至于与人搏斗,不知如何。 “狂野无知的小子,让我教训教训你。”孙振摆出架势。 那少年也不示弱,只“哼”了一声,起手,下蹲,作出伺机而动的样子。 孙振毕竟经验足,看出少年气盛易燥。便出言激他:“小心啊,一会爬下就不好了。” 少年又是“哼”的一声。看来孙振这一下没有激到他。这倒出乎孙振的意料,刚看他挑战时的表情与现在不一样了,此时的少年却是异常的冷静。一旁的龙师王起也是来了兴致,一脸欣喜。孙振在王起手下多年,他知道师傅思想。所以下马解剑,也是师傅心中所愿。 孙振见激他不动,决定主动进攻。只见他一个箭步窜上,恰似凶兽捕食,两只铁爪似的手向着猎物延伸过去。那少年见势躲开一步,右手带着对方右手,左肩下沉,左手围住对方的腰,借着腰力一顶左手将对方的身子甩开。这一招很快,还好孙振反应迅速,在甩出的一瞬间,自己在空中一个旋踢,这招只为借力使力,却被那少年躲开。 人群中此刻爆出一阵喝彩,显然大家认为少年技高一筹。 孙振脸上显出一丝微笑,看似兴奋又似自嘲。 “让你笑话我的本事,看好了”那少年说着便扑了上来,孙振心里寻思“这厮终于中计了”。 少年的架势则似苍鹰扑兔,孙振一记左拳虚晃,身子从右后一转只转到对方身后,双手立即搭上对方双肩,膝盖便向对方腰上顶去,这一招来的更快,那是一招制敌,众人只见少年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 众人看孙振手法漂亮,心中暗自称赞,却无人喝彩。不知是排斥外人还是对“恶龙”有所忌惮。 再看那少年眼神,犹如愤怒的公牛一般。他大喝一声,瞬间又扑上来,两人双手各搭对方肩膀,脚下的腿你来我往也不闲着。那少年上身赤膊,加上使力出汗,身子犹如出水泥鳅,孙振抓着比较费劲。在这上孙振吃了亏,对方胳膊一拽一送,腾出手来,接着就是个兔起鹘落,只听一声闷响,一阵黄土扬起,孙振被背翻在地。这一套动作很平常不过,但是少年做的很熟练,而且使力恰到好处,故而能将这有名的蓝袍武师摔倒。 这一下人群沸腾了,似乎憋了很久的兴奋之情爆发出来一般,掌声,口哨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连马上的王起也不禁鼓起掌来。 孙振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抖抖身上的黄土,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伸手做个“来”的挑衅手势,接着又摆出一副摔跤的架势。看来他认真了。 “师兄生气了。”铁黎在马上诡笑道,似乎庆幸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接下来两人又是一阵热斗,缠腿,勾足,挑腿,撕斗得难分难舍。王起明白再往下就是看体力了。果然,两人纠缠了好一阵子,孙振凭在蓝袍会的多年锻炼,以一招反背,将那少年又一次摔倒在地上,并骑在他身上制住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服不服?”孙振有些得意。 那少年几番挣扎,不见效果,于是啐了一口“哼,算你厉害,过两年你绝对不够我练手。” 孙振见他还不服,膝盖上用力,少年有些难受。 “再过两年你也只是摔跤或许能胜过他,其他的恐怕不见得吧?”王起问道。 那少年抬眼看了一眼王起,支吾了一阵,低声道“那又如何?” “呵呵……”王起笑了起来,并示意孙振起来。那少年爬起身,啐了一口嘴里的土。 “你反应不错,加上身体强健,骨骼结实,将来也是个可造之材。有需要,我自可点拨点拨。” 那少年还不太懂王起的意思,摸着脑袋想着。 “我师父想教你,还不快道谢?”孙振见他没反应,便告诉他。 少年脸上顿时换上一股子兴奋劲儿,挠挠头,笑了一声,有点不知所措,不知他想什么,忽地上前跪下磕头行礼。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王起自是很高兴,毕竟这小小年纪能让他蓝袍武士吃亏,实属不易。他下马扶起少年。此时人群中匆匆挤出个中年,一身衣服虽然粗布织物,却在众人中显得有些分量,他一脸乐呵,“小儿蒙将军敲打,真是他几世修来的福份啊。请将军们到家里去吃饭。” 王起见那人而立年岁,想自是那少年长辈。便应允,相互搀扶着向村东头而来。 西北的房屋大都是夯土结构,四周围院墙都是黄土夯筑,有些不富裕的人家则连院墙都省了。 一行人走不一会,就到了地方,少年召唤了一声,家里出来两个妇女,立马牵着马去喂养了。王起看那院子占地不小,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庄院依山傍水,周围大树高挺环绕,林子里牛、马、驴子等有十几头,想来也是个地主。 王起三人被邀到院里北房,那少年的长辈再三将其让到火炕主座上。 家里人早将奶茶,炕好的饼端上。 “员外贵姓?”王起抿了口奶茶客气地问道。 “将军可能不知,本村叫杜家村,村中大多数人都姓杜,小民杜怀。”他指着那少年道“此儿是我大哥的孩子,叫杜莫,我大哥大嫂身体不好,早早就殁了。只留下孩子留于我照看,因常与人绊跤,惹事,村里人都叫他‘恶龙’,我又管不住他,由着他性子折腾。”杜怀让过茶又说“我儿太轻狂,今天还敢和小将军动手,让大将军您见笑了。” 孙振听对方管自己叫“小将军”心里好气又好笑。忙解释道,“我师父是蓝袍武士会龙师,居大将军衔。” 杜怀一听是个大官,立马拉着杜莫又是一阵跪拜。 “小的有眼无珠,我儿更是该死,敢跟朝官动手。”杜莫虽不知道上将军是几品大员,但能肯定是朝官不假。 王起立马示意弟子扶起二人,“在外没那么多规矩,起来起来。” 王起瞅瞅他,又瞅瞅旁边的杜莫“男儿嘛,谁不动动手的。小儿手法不错,可曾请过师傅?” 杜怀故作生气状,瞄了一眼杜莫“就没请师傅都这么祸害了。请师傅了,还不把村子弄个底朝天?” 王起一听,心中自是来了兴致,他又瞅了瞅杜莫“我想收你儿做我徒弟,老哥可否应允?” 杜怀自是十分高兴,立马又拉着杜莫纳头便拜“那可是孩子的造化啊,我大哥在天也会很高兴的。” 说话间,家里人早将大盆的羊肉、牛肉、土鸡等食物以及自酿的酒水端上。几人谈天说地之时。杜怀偷偷去吩咐家人为杜莫准备马匹、钱粮和衣物去了,他深知这等可是天赐良机,杜家终有更好的出路了。 自是英雄出少年,也是杜莫缘分巧合,拜了王起为师。次日,这消息便传遍了村子,保长一早便来参拜上官,庄院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为这等好事,杜怀自是吩咐家人杀猪、宰牛又宰羊,亲戚村邻帮忙连着张罗了两天的酒席。 龙师旨在复命,也不敢多停留。两日后,便带着弟子和杜莫往皇城而去,村里保长、亲戚老小无不欢送,直送出好几里地方回。 第3章 紫苑云城寻故交,韩岳博闻话聂桑 宗图中北部,亚华大陆最大的河流上清河流经这里,此处土地肥沃,人口殷实。上清河以北属于霜雪国地界,虽然霜雪国与宗图历来小战不断,不过这一段国界却一直没有过冲突,两岸常有商贾贸易往来,人民也就安居乐业。此处最大的城当属离上清河百里的云城,又名齿陵。云城是中北部的重城,虽然此处战事甚少,但是也有重兵驻守。云城修建在那鲁卡峰和赤峰之间,南北延伸百里,加上内外两层城墙,且城高墙厚,也可谓是易守难攻。 这日,天下着蒙蒙细雨,雾气压的很低,那鲁卡峰和赤峰一半都隐没不见,云城似乎在一层淡淡的水雾之中成了仙府神国。云城郊区西侧有一处竹林,此刻在细雨薄雾的笼罩下也更是让人感觉入了仙境一般。 “应该是这里了。”紫苑脸上露出欣喜之情。 他带着曾巴尔加沿着竹林中石头砌成的稀疏小路,向着竹林深处走着。 走不多时,紫苑忽然听到一阵清幽的曲子自竹林深处传来,他心中肯定是没有来错地方。曲子虽然很好听,但是似乎又有点不对劲,感觉吹笛子的人似乎气息有些不足,而且还有些许不对拍。 “韩呆子难道荒了自己痴爱的音律了?”他摇摇头暗笑道。“这首《清风雨露》应该是他拿手的,这下可说不过去了” 紫苑想着一会见到那人的时候想嘲弄他的话辞,领着曾巴尔加一直向前走着。过不多会,他看到了那个吹笛子的人了,居然是一个与曾巴尔加年龄相仿的小孩子。他看那小孩吹得入神,就没有再往前走,而是驻足凝听。 那孩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吹奏中,倚坐在小溪之上的竹桥栏杆旁,小眼睛微闭着,还挺有一丝神韵。 紫苑一生也颇爱音律,弹得一手好琴,宫廷中自是少不了祭祀奏乐演排。他见一个五六岁小童也如此痴迷,心中自然也生出好感。 孩子一曲吹罢,收起笛子迎面走来,正巧碰见紫苑。他细细打量了一会,小脸一扬,道:“你是紫老鬼吧?” 紫苑一听,脸上不怒反喜。“你认识韩呆子?” 小孩听了脸上倒是露出生气的样子来,眉头紧皱在一起,像大人埋怨小孩淘气时的样子。这反倒让紫苑这个大人有点摸不着边了。 “你才是呆子呢,你懂天下大势吗?还说别人是呆子。”小孩背起手,像大人一样“教训”起紫苑来。 “如果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怪你了,带你去韩先生那里,你觉得怎么样?” 紫苑冤屈的笑笑,无奈的点头“好吧,你问吧,看看我懂些什么。” 小孩抬头看看天空,“你知道辉威星耀于东方,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紫苑没想到一个小孩居然会问这种问题,这又让他大感意外。看来他对这个孩子还确实小看了。 “辉威星百年轮回,但耀于东方,此乃明主在世,社稷昌盛之兆。若是乱世则断定为江山易主,明主降世之兆啊。” 小孩一听,脸上也现出一丝淘气的笑容。 “那再问你,海的尽头有一座神仙岛,数万年来一直没人到过,书中也有记载,岛上居住的是什么人?” 紫苑一听,顿时笑出声来。他知道孩子问的这个问题只在《神源》一书中提起,说“海之尽头,有一岛,仙之居所。数千年来无人能抵,岛上仙人均与天地齐寿,与日月同辉。”但那只是传说,他作为一位朝中高官,又是苍莽道会的成员,虽不说知天下事,但也绝不是孤陋寡闻之人。 “那是仙人宇族居住的地方。”紫苑还是回答了孩子的这个问题。 孩子眼睛一亮,突然跑过来拉着紫苑的衣角,如同找到知己一般“你知道宇族?你也认为那是宇族居住的地方?哈哈......”小孩乐着“这下你可以说韩先生是‘韩呆子’了,因为他不信有宇人存在。” 听他这么一说,紫苑有点哭笑不得,感觉有种被小孩骗了的感觉。这时一阵清朗的笑声自林中送来,随之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这人面相温和,浑身透着一股子博学傲视之态。他一身清秀素袍,一头长发披着,鬓角垂肩。虽不似修道高人,却也是人间少有的俊杰。此人正是人称“天下通”的韩岳,也就是先前紫苑口中称道的“韩呆子”。 “你紫老鬼也有被戏弄的时候啊。”韩岳笑道。 紫苑苦笑道“你韩呆子估计也没少被戏弄。”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会儿,大笑起来。 “好久不见,你紫老鬼还惦记我这乡野村夫呢?”韩岳心中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走到紫苑身边,双手紧紧握着紫苑的右手。“这回我可是等到与我抚琴高歌、下棋,论天论道的人了。” 紫苑呵呵一乐,放开牵马的左手“你的排序可不对啊,怎么抚琴高歌在论天论道之前啊?” 韩岳脸上略显失落,但是瞬即换上原来的欣喜之态“调素琴,畅高歌才是人生之幸事,莫让凡尘琐事所忧扰。”紫苑知道韩岳的心情,毕竟相识有十年光景,他知道韩岳是个郁郁不得志的隐者,纵是学富五车,有革新济世之才,自比古之贤臣名相,心中又有一股子傲气。可宗图国朝廷却是士绅认亲不认贤之风气,紫苑也曾几次三番的举荐韩岳,却无任何回应。韩岳年过不惑,对此事越是在意失落,只得隐居于此。 韩岳拉着紫苑边走边嘘寒问暖,聊的却都是些音律和轶事。完全没理会旁边这个仓巴小孩,也有可能是故意不想问。而紫苑又不好扫他的兴,暂且不提这事,让曾巴尔加紧跟着自己。倒是吹笛的小孩对这个异域之客起了兴趣,问这问那,但是曾巴尔加接触宗图人少,不太会说宗图语,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弄得他感觉自己无理无趣。 韩岳拉着紫苑来到自己所住的小院,紫苑观那院子,四周尽是用竹子扎成的篱笆墙,石头、泥土堆砌的基土。房子盖有三间联房,也都是些竹子绑扎。院子中一个石头垒砌的小炉,烧着柏树叶子,冒出阵阵熏香,整个院子简陋却不失雅致。 紫苑啧啧称赞道“你这倒是古风犹存,情致淡雅啊。” 韩岳脸上又是一番摸不着的表情“你眼前的也只是个乡野闲淡之人,何来古风和情致?让你这老鬼见笑。” 紫苑说笑着进了院子,房中有人闻声出来,是一个年近三十的汉子,一双虎眼炯炯有神,眉如刷漆,肤如古铜。这人身高八尺有余,身体十分健壮,立在人面前如同一堵墙一样。紫苑一看那人身板,则知是个练家子。 “嘿呦,真似个金刚!请教好汉高姓大名?”紫苑抱拳行礼道。 那汉子也上前还礼“粗人樊诺,见过真人。” 紫苑一听他名,问道“可是拾荒之道上单刀扫平黄凤山土匪‘大马蜂’,一诺千金的‘诺千金’樊诺?” 那人脸有惭色,没想过皇城苍茫道会的真人,堂堂能记得他名字“真人过奖,鲁莽村夫,岂敢孤身犯险?” 三人又是寒暄一通,樊诺和韩岳将紫苑让到了屋里,樊诺让一个十来岁的家童去收拾些茶水。紫苑和韩岳则席地盘腿而坐,继续说着近些日子自己所听到的轶事趣闻。 “老鬼此次是从何处而来?还有如此兴致,出门带一个小童,是效仿我吗?” 韩岳指着旁边的曾巴尔加问道。 紫苑看了看曾巴尔加,脸上神情肃穆起来“你可听说过塔尔卡纳斯峰的传说和殓尸团?” 韩岳笑笑“紫老头,你怎么也跟孩子似的相信一些传说的事情呢?” 韩岳饱读诗书,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因此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您知道我亚华大陆最早甲骨记载也就在开蒙时代,距今也有三千年了,其中确切的东西都不存在,只能根据甲骨来猜测,毕竟是传说。” 紫苑不解“可是近几年,塔尔拉纳斯峰周围不断有死人买卖之事,更有周边国家将战死的士兵的尸体卖给一个叫‘转’的组织,这个组织的事情跟传说中的殓尸团很像。而且仓巴人历来相信有塔尔拉纳斯峰山神的存在。” 韩岳摇了摇头“每个国家,每个民族都有一些关于鬼神的故事。人们通常不能解释一些无法办到的事情的时候,对未知的事物、超乎寻常的自然产生敬畏,这些敬畏让人们想象出来的神所替代,从而来解释自然。并成为统治者顺理成章和他们用来统治的工具,使得人们更加敬畏,这就有了宗教和信仰。包括你们苍莽道会。”韩岳对紫苑向来“冷嘲热讽”其原因主要是紫苑有宗教信仰,信仰苍莽道会的玄青天尊。 “不过,殓尸团我倒是略耳闻。”韩岳说道。 紫苑吃了一惊“我此次出使仓巴,后来又和蓝袍会跟踪两年有余,发现过一些蹊跷的事情,但是这些人行踪诡秘,没有确凿证据。你倒是说说?” 此时,那个吹笛的小孩似乎也来了兴致,溜过来坐下,饶有兴致的听韩岳讲。 “我不知道他们收那么多尸体是何目的。老鬼听说过蒂斯特迦南吗?” 紫苑苦笑道“老朽从未听过,你就说吧。” 韩岳摇摇头,似是无奈,但他还是讲道“此事在菲亚拉斯特大陆上有传唱,很多游吟诗人口口相传。亚华大陆上知之者屈指可数。大约3000多年前,一个名叫蒂斯特迦南的部落统一了菲亚拉斯特大陆上三百多个部落,自称‘聂桑’,意思是永不坠落的太阳。他感觉自己的功绩可比日月,所以在沙漠国度上大兴土木,建造了巨型岩石通天塔,据说当时死了很多人。这时有几个巫师来挑选一些尸体,还答应用昂贵的、珍稀的珠宝、宝石来换。这样一来,他的工程不断完成的同时,他的财富也越聚越多。后来工程完成的时候,一夜之间,所有塔楼周边的人,全部消失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就连塔楼也被时间和风沙掩埋,一千年中,几乎没人涉足。再一千年,人们都忘记了,所以这些就成了神话和传说。现在那片土地上兴起的国家艾隆,也没有确切文献可以证实这些事情,只是传说有人在沙漠中偶然能看见通天塔。”韩岳看了看旁边的小孩“李伊,去拿石碑拓文来。”吹笛小孩起身向旁边屋子走去。 不时,叫李伊的小孩过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羊皮,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还有一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什么文字,这谁能看懂?”紫苑一头雾水。 “古聂桑文”叫李伊的小孩干脆的答道。 韩岳也点头称是,“这是樊诺从‘大马蜂’那儿得来的,而大马蜂则是从蒙特国商队处抢来的。” “你懂这个什么‘聂桑’文吗?”紫苑诧异的看着韩岳。 韩岳莞尔一笑,“这种文字一半在猜,有时候要相信孩子的想象力,你看看这种文字几乎是图画一般,也比较能理解。” 紫苑又感觉被骗了似得,看了看旁边的李伊,正莫名其妙。 “我有一段时间出去找一些老江湖术士游吟诗人了解过。” 紫苑从韩岳手里接过羊皮。看了半天,感觉就是些图形小人,乱七八糟的。 “当中那几个头上戴着蛇头、狮头面具的,就是巫师,他们在挑选尸体。听樊诺讲大马蜂曾将一些新死的强壮之人的尸体偷偷运走,卖给过一些不知名的人。” 韩岳放下羊皮卷,唱起游吟诗人传颂的《聂桑永不落-巨石城蒂斯特迦南》 狂风起卷,沙海无垠 尘封神祗,有塔通天 失落之城,名为聂桑 黄白珠玑,终寞归葬 勇者之身,不死不僵 造物之怒,改天换日 神狱之门,终将开启 欲心不止,万物不存 众人听着韩岳唱。唯有紫苑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我感觉这个故事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他站了起来,想了半天,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我得回去请教至尊,他或许能用无上法力窥视天机,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韩岳对于宗图国崇信的“苍莽道会”和“善教”本来嗤之以鼻,听紫苑讲其他的他还比较感兴趣,但是对于很多神化的东西,他自是不屑。 紫苑看了看韩岳,“行,你不会相信的。但是……”他又看看小曾巴尔加,“我此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你怕是要将这孩子托付与我?”韩岳反问道。 紫苑点头,“这孩子是仓巴人,挺可怜的。好歹你这儿算是个归宿。我千里送人,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韩岳笑笑“你来请教问题,然后顺带着又给我麻烦,你可真会做人情。”韩岳苦笑一下,“忙你的去吧,看来弹琴什么的又指望不上你了,学生我多一个也不多。” 紫苑也作出为难的样子,“这个嘛,以后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此次运送尸体此事事有蹊跷,不知这些个人有何阴谋。再说了,‘天启大典’在即,我得回去。等我安排妥当了再来找你。” 韩岳摆摆手“这话你三年前就说过了,忙你的去吧。” 紫苑正色道,“放心,此次却是,等天启大典结束,我来接你,还有这孩子。” 韩岳不以为然,“这些事也只是传说和推敲,即使是阴谋,那是整个生灵的浩劫,你觉得是一个宗图国可以改变的吗?而且这事情,我敢说就连你们尊者都不信。” “为什么?” 韩岳摇摇头“这只是个传说,毕竟现在没有任何端倪,再者,你们苍茫道会的立场不在于此。我倒是劝你早日脱离道会,他们可不是表面那般道义。” 紫苑虽然觉得韩岳说的在理,但心意已决,决定还是先去请教至尊。当夜俩人谈天说地,毕竟老朋友一场,说不完的话,至破晓才歇了。 隔日,紫苑向曾巴尔加吩咐完,拱手挥别韩岳和樊诺。骑马往皇城而去。 自从紫苑走后,韩岳也闷闷不乐,也没心思给孩子们讲学,不知又上哪儿云游去了。院子里只剩下樊诺和曾巴尔加。因为李伊家住云城,时常过来看曾巴尔加和樊诺,教他说些宗图话,樊诺有时教他些拳脚。 李伊对拳脚不是很感兴趣,有时也练练,但是曾巴尔加却相反,毕竟也是游牧民族,学语言很慢,但是拳脚学的还有模有样,樊诺也来了兴致,每天带着曾巴尔加去砍竹子或者进林子打猎。有几次李伊来找曾巴尔加玩,都不见两人。所以有时还提前说好,不许背着自己出去玩,让自己扑个空。 一日,三人一起打猎回来,正在院子里烤野兔子肉吃。 “哎,你知道《小马驹》吗?”李伊一边啃着一只兔腿,一边用肘子推问曾巴尔加。 “小…马…驹?”曾巴尔加不很流利的问着。 李伊有点兴奋地点着头。 “我…和…爷爷,我们…养过马。” 李伊摇着头,“不是那个,是曲子,叫《小马驹》,我刚学的,我吹给你听听。”李伊说着就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兔肉,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油渍。从后腰间取出笛子就吹了起来。这是一首欢快的曲子,李伊演奏起来很合适,感觉就如同一匹顽皮的小马驹摇晃着脑袋站立起来,欢快地在马群周围蹦着、跳着。 “嗯,好…听。”小曾巴尔加脸上挂着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伊演奏完,收起笛子又拿起腿肉吃着。 “喜欢吗?我教你。” 曾巴尔加想了一下,点点头。 李伊可高兴坏了,俨然一副老师的架子。 “不过,你得先从基本功练起,所谓‘根基固,难不住’,就像你每天学武一样,每天得花些时间在基本功上,这样咱就可以学了,等到时候我再学会弹琴,那咱就来个琴笛合奏,哈哈,太好了。”李伊高兴着。 “好,我…好…好的学。”曾巴尔加也很高兴。 一旁的樊诺添了块柴火,说着“你呀,别费心思了,他不是个学音律的人。热度不过三天,因为他的情趣不在那儿。” 李伊不服道“是你的情趣不在这,就知道舞刀弄枪。有什么好,学点乐音还可以抒遣一下,多好。是不是?”李伊问曾巴尔加。 曾巴尔加点点头,“我…都…好好学。” “看看。”李伊满足的笑着。 樊诺伸出手“咱们打赌,如果他坚持不了三天,你帮我劈两天柴,怎么样?” 李伊满怀信心“打就打,谁怕过。”说着过去与樊诺击掌为誓。 两天后。 “你怎么那么笨呢?这个都学不会。”李伊埋怨着。 曾巴尔加脸上挂着惭色。 “可…能…可能…”曾巴尔加嘟囔着。 “可能什么啊?是肯定,你肯定晚上没有复习功课,我教你的,你都没好好练。”李伊小脸上气愤着。 曾巴尔加还是低着头“我…晚上…练武了。” 李伊想了想“是他让你练的?” 曾巴尔加使劲摇摇头“不…是,我……我自己,我不想有人欺负我。” 李伊想不明白“谁会欺负你啊,不是有他保护嘛,打仗也轮不到你。” “如果…他…不在身边呢?” 李伊被问住了。他想了想“算了,要不,我慢慢教你,你慢慢学。常言道‘欲速则不达’,我慢慢教你吧。你慢慢学啊,一定要好好坚持。” 李伊以为自己太操之过急,所以想个别的办法教他。 曾巴尔加嘟囔着,“我…可能…情趣不在那儿吧。” 曾巴尔加说这话声音很小,但是李伊听的明白。 “又是樊诺这个家伙,就会教坏别人。”说着气冲冲的正要走,曾巴尔加拉住他“是…是我,不…是…大哥。” 李伊说着眼泪花都出来了,没想到自己一片热心,居然得到个这样的回答。气道:“你俩练你们的武去吧,两个武夫。哼。”说罢,甩开曾巴尔加,向林子外跑去。曾巴尔加看到他不断用袖子擦着眼泪。 之后的半个月的时间里,李伊再也没有找过樊诺和曾巴尔加。小曾巴尔加每天却一直坚持练着樊诺教的拳脚。 樊诺心中还是特别喜欢曾巴尔加,因为他喜欢练武,不愿意想其他的东西。这和自己的性格很相像。这也是人之常情,对于己相投的人,自是会特别关注。这也让他体会到韩岳先生的心境,还好韩岳还有不少闲云野鹤陪着。但是他感觉李伊深受韩岳影响,这么小就体会到了这种孤独。他想着下次李伊来了,一定陪他好好玩玩,给他烤肉吃,认真听他吹曲子。 第4章 天启大典起波澜 四个月后,皇城。 天启大典临近,皇城内来了不少人,宗图各城城主、周边各国使节、苍莽道会七星真人、还有宗图善教寺的尊者侍者,其中不乏名人异士、皇亲贵胄,他们怎可错过百年一遇的天启大典盛况。当然各国各地商贾也不会错过这样一个赚钱的大好时机。近些日子城内城外都加强了人员配备。尤其是禁城内,禁卫军统领于嬴率领十万禁军,对各主要通道和会场进行严格控防。 禁城西边的苍莽道会主殿内,十个人正围坐一圈商讨如何举行天启大典之事。七星真人左右分边坐着,七星真人分别是青衣真人于蓝,赤炎真人火德,橙阳真人金秋,碧玉真人翡翠,紫檀真人紫苑,黄耀真人圭垚,兰枝真人肃穆。黑乾、白坤两大尊者分坐两边排头,中间正坐的自然是苍莽道会的无极至尊元一。无极至尊年过古稀,身材高大消瘦。一袭白袍罩身,真是神仙下凡,宗图国中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赞他: 凤眼一双闪智慧,银须万缕怜苍生。 神杖舞动万恶灭,白袍一展乾坤知。 宗图国中辅圣君,亚华大陆法无边。 无极至尊名元一,苍莽道会济世间。 此刻他与教众一起商议,浑身尽是威仪之态。 “此次各位赶至大典,路上各有辛劳。”无极至尊用他那和风细雨般的声音向七星问道。 “至尊费心,我等为宗图、为苍生,不敢怠慢。” 青衣真人于蓝说道。 至尊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过五日就是天启大典,我近日夜观星象,发现西方辉威星依旧十分明亮,十年之内,国势昌盛,民安祥和,此乃吉兆。百年一度天启大典之后,或许能看出有何新兆。各位此次回来有何收获?” 赤炎真人火德率先言道“我在伽纳斯国听闻瑟勒国的有个刺客组织,现在渗透到各个国家,专门靠暗杀敛钱。据说也向我宗图来了,有人已经在海河县附近看见过他们的行踪。” 黑乾尊者笑道“火德还是那么着急,你从伽纳斯国如何能得知这个刺客组织是瑟勒国的?你调查了吗?” “当然调查了,都是我的一些朋友告诉我的信息,而且十分可靠,他们依靠买卖掩人耳目,实则做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火德眼中尽是自信,他是个直人,有什么说什么。 至尊看了看火德,和颜悦色道“赤炎真人所说也是需要我们谨慎的,各位真人都下去暗自调查一下,配合各城主加强防备和盘查。” 听着至尊的夸奖,火德脸上现出得意。 “不过。”至尊接着说“有些事情需要亲身躬行,江湖也好,异士也好,他们的话是需要验证的,做不得真。还有一点需赤炎真人谨记,交友一定要谨慎,毕竟邪恶的人不少。” 火德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至尊一席话,有些惭愧。 “刺客是每个国家都有的,不足为奇。”兰枝真人说道,因为他正好出使瑟勒,对当地的了解程度自然比赤炎真人多。 “刺客不可怕,就怕他们有组织,有更大的阴谋。”紫檀真人紫苑显得深有体会似的言道“禀至尊,此次我在外遇到一件奇事,是关于殓尸团的。” “哦?”众人都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他们中大部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 “你说‘殓尸团’,这个组织很少听见,你先说说情况。”至尊正襟危坐。 紫苑郑重道“我与蓝袍会出使仓巴国,仓巴国君提及此事,他们的土司拦截过几次,但是都未果。其中最近一次在月措湖附近。当地土司的土兵们拦截过一次这些运尸体的,但是这些土兵全部失踪了。当我们到达月措湖时,发现那里有过一场一百多人的战斗。然后我们走访了当地赞剌地司,他说所派七十八人,无一生还,事发当地只留下一些兵器和衣服,一块骨头都没剩下。后来我去云城拜访了韩岳,听他讲起关于‘聂桑-蒂斯特迦南’的事情,真的是匪夷所思。而且韩岳还有羊皮卷为证。所以我想请教与您和两位尊者,殓尸团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 至尊一听此言,陷入了沉思中。众人也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倒是白坤先打破了沉默“殓尸团是荒诞之谈。这个传说只存在于一些江湖术士和吟游诗人的谣言之中”他起身踱起步子来,边走边说道“这其实是个传说,大家都知道,各个国家对以往一些未知的历史都会编织成美好的故事来传颂。宗图的百姓喜欢宣扬古时候关于尚神济世的传说,说尚神统一了亚华大陆上所有的部落,教会人们耕种和文字,使得我们亚华族成为了一脉不朽的名族。现在全世界,属我们宗图人数最多,文化最昌盛。然而尚神是否存在,作为我们有神力保护的苍莽道会是应该清楚的。所以,3000多年前,在菲亚拉斯特大陆上,蒂斯特迦南的传说自然也只是虚谈,多年来从未有人证实过。我们在那边的分支也没有搜集到过这个文献,至于羊皮卷一说,紫檀真人可否带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紫苑摇头,“羊皮卷在韩岳处,只因为那是他的珍藏,我不便向他要。不过如果要查,是可以去查证的。” 白坤摇摇头“这个韩岳,狂妄自大,自身没有什么本事,还居然敢号称‘天下通’,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他怀才不遇,少年时就曾扬言学贯古今,然而一直没有作为,所以这个人的话,我个人觉得不可信。” 众人似乎都同意白坤尊者的说法,毕竟他们都有所耳闻,大家这个说“对,这个韩岳确实名不副实。”那个说“我听说他就是个乐师,其他都不懂。”紫苑此刻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他想辩驳,却不知如何启齿。 “至于月措湖的事情,想必是地司们之间争夺领土或牛羊时的冲突。地司这样对你们说,那是他想借助宗图的支持来获得更多的土地。那就是仓巴国内部的事情,我们更不必插手。” 紫苑没有确凿证据,毕竟事有蹊跷。心中抑郁,低下头来。 “不过,我们也不可松懈,各位真人听说了,以后也可以留心一下。”白坤尊者说道。 众人点头赞许。 “禀告至尊、两位尊者。此次我在霜雪国见到瑟勒国的使者目前在各国游说,散播对我宗图不利的言辞。”青衣真人于蓝一脸凝重。 “这事情太正常了,各国之间都会有利益冲突,分分合合,时好时坏。”碧玉真人翡翠冷冷的说道,脸上表情冷漠。 “碧玉真人说的在理。只是听霜雪国内线告诉我,他们游说了很多国家,散播我宗图有灭列国统一亚华的野心,意欲拉拢各国,而对我宗图采取敌对态度。”相对于碧玉真人,于蓝显得非常庄重,说话语速不紧不慢。 “这件事我有对策,让他们打消念头。等天启大典结束,各国使节齐聚时候。”无极至尊脸上现出自信的微笑,“现在让我们开始商议一下混元大阵和天启大典的细节吧。” 数日后。禁城天地祭坛。天启大典。 天地祭坛十分广阔,上皇赵武烈与各城主、众大臣立于北边祈愿殿上。广场上新制的九个青铜大鼎,分初四、中三、上二叠落在一起,鼎下方堆积着很多柴薪、柏树枝和净香。场上共有苍莽道会弟子一百零八人,近边是七位真人手持拂尘护法。两位白坤黑乾两位尊者立于鼎前。就等着至尊择吉时行混元大阵,进行问鼎启示。 酉时刚至,天还亮着,只不一会儿工夫,天空忽然飘来层层乌云,黑压压一片片翻滚而来,如同江河决堤,惊涛骇浪翻涌而至一般。惊得在场的文官开始发抖,武官们唏嘘不已。幸好城里城外都加紧了布防,以防止出现任何混乱。 这时,苍莽道会的无极至尊元一出现在了场上,他左手持金色拂尘,右手持一把镀金的宝剑,着一身宽松黄色道袍。此刻起风,感觉他整个人都开始随风摇摆。浓云积聚,天色已经黑起来了,似入了深夜一般,禁卫军和内官们都点起火把和宫灯。 “没想到这天启大典居然有如此奇异。”上皇赵武烈兴奋道。 旁边丞相白玲也瞪大了眼睛“自从贡朝中叶开始,这是第二次重举天启大典,算算时间相隔也有近四百年了。” 无极至尊元一走到鼎前,青铜鼎上方的天空忽然起了变化,那云层酝酿着四条电光,在云层中闪烁,彷如真龙隐藏于此,见首不见尾。 此刻至尊挥动拂尘,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真人们也都开始变换位置,移动起来,这叫做七星换位,通过星象的转换而改变位置,推测天机。不一会儿,整个大阵中的人也都开始变换位置,三十六换七十二,或参差不齐,见缝插针。众大臣们在祈愿殿上看的真切。有些武官也赞叹“这个阵法真是井然有序,很有章法。” 众人屏住呼吸,只见至尊挥动拂尘往九鼎中的下四鼎扫去,正在此刻,天空忽然闪出一束烈火,直冲着九鼎的位置砸了下来,“轰隆”一声,众人只感天晕地转,震耳欲聋。至尊差点没站稳,削瘦的身躯在火光中摇摆着。那堆薪柴赫然燃起了熊熊大火,不大会,只见最下的四鼎被烧得通红。四鼎上分别隐现出四个大字“合”“纵”“连”“横”。 大火烧得很烈,香烟袅袅,就连远处的赵武烈都感到热风扑面,香气扑鼻。而至尊离火源只有三步距离。 “元一真乃神人也!”赵武烈指着元一赞叹道。周围文武百官也都佩服的五体投地,赞不绝口。 火势未减,只见两位尊者向至尊靠拢,至尊迅地跳起,踩在两人肩头,二人不知使得什么神力,居然将至尊扔向了中间的三鼎。这一跃可又让众武官折服了。一个干瘪老头,居然也是在两位老者的助力下跃起一丈多高,至尊向着中间的鼎刷刷又是几下,但是这次没有那么轻松了,至尊手中的拂尘居然烧着了。这一下可惊坏了所有人。只见至尊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高处跌落下来。 “当心!”赵武烈在台上伸手呼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好,两位尊者及时迎上去,用两双手稳稳地接住了至尊。此刻,天上居然投射下一束光柱,众人明显看到那是一束巨大的闪电,迅速劈向鼎中心,九鼎开始晃荡,七星立马上前,拂尘挥动,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用的什么神力,只见九鼎周围土地开始凸起,下陷。不一会,九鼎居然稳住了。随之而来的则是巨大的轰鸣声,这一声比之先前那声巨响不知大了多少倍,众人只感耳中空明,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有甚者,居然当场晕倒。 此刻只见中间三鼎上显出“炼”“狱”“劫”三个大字。众人又唏嘘了半晌。 “不能再继续了。”白乾对至尊言道“否则万劫不复。” 至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缓缓起身,摇摇头表示自己要准备再行法术,刚挥舞了两下宝剑,天空又是一束闪电砸下,顿时九鼎迸裂,碎成无数块向周围爆开。七星施展法术和腾挪,护住至尊。一百单八个弟子被飞来的残片击中,死伤十之有二。 “快,封阵。”至尊一声令下,他知道这是天怒,因为凡人窥窃天机太多,必会遭到谴责。七星立马站好位置,白坤黑乾也念动咒语,不时天空闪电开始有所平息,紧接着,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众人知道这是收住阵了,心中平息下来,连至尊都捏了把冷汗。若是封阵不及时,后患无穷。 三日后,禁城万宗殿内,宗图皇上赵武烈高高在上,脸上写满了忧虑。文武百官在殿内左侧立着,苍莽道会、蓝袍会和善教寺各众在右侧。各国使节也都参加,一起来揣测这天启玄机。 “元一,你主持这次大典,对这天启,你来阐明一下吧!”赵武烈言道。 无极至尊上前回应“回禀陛下,天启大典之事,过后我与众真人商榷过。此虽看似大难,其实也是兴盛之兆。” “哦?”赵武烈脸上变了神色,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 众人也突感意外,三天前的场景,现在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现在居然又成了兴盛之举。 元一不紧不慢,在殿上踱起步子。“我等使用混元大阵、五行之法推测之后百年之事,天兆首先显示‘合纵连横’四个大字,合纵连横则是各国皆具野心所要导致的最大隐患。这也是弱国归降强国,强国逐渐强大,也是大势所趋之事。逐渐天下每个大陆应该只会有一两个大国,这样,短期内各国便能迎来一片祥和安泰的局面。” 众大臣中有不少人听得此言,也深信得点头互相低声耳语。但是周围的各国使节便开始担忧,毕竟他们是小国。依元一所说,他们自然属于被吞并的行列。 “还有,此‘炼狱劫’,我苍茫道会以为,各国的征战势必会激起一场大战,大战之后的劫难该是百姓的疾苦,而且还会引发饥荒和瘟疫。这场劫难不可小觑,比之大战所带来的毁灭应该会更大。因此在这里我也向各位别国使节提些建议,勿作出有伤邻邦的举动,遇事最好三思而行,能谈则谈,以避免兵戎相见。天兆虽显,但是也是事在人为。” 元一的话在情在理,再加上他和风细雨般的嗓音和抑扬顿挫的语气。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他的怜悯苍生所感染。 赵武烈心中也深深体会到了战争所带来的灾难,于是向各位使节言道“我宗图自高祖以来,与各国皆有过不少征战。希望各国使节能将此次天启大典之事报予各国君主,尽量避免使百姓陷入涂炭。” 各位使节也都上前承诺愿意回去跟各国君主商议,共求和泰。 正在此时,一位其貌不扬的人,从使节群中站出来,众人只见他胡须头发很长,很乱,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使节。众人只感他很邋遢,竟不知他这样的打扮怎么能进的来这世界上最大的、最富丽堂皇的皇室宫殿。 他走向无极至尊“请问至尊,‘合纵连横’既是这样能解释的吗?”他围着至尊转了一圈“纵横捭阖之术意指政治的分化和拉拢,谁是连横?谁是合纵?行捭阖之术引起一场大战是必然的,周围国家多如牛毛,至尊至这些小国的利益于何处?” “请问阁下高姓大名?”至尊和颜悦色的问道。 这人笑笑,众人只感他略显狂傲,外国使节听他的话倒是有些兴趣,想看至尊怎么回答。毕竟这与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本人也略懂一些星象玄学,那日看到天象启示,感觉很可怕,但是今天听这尊这样讲,反而颠倒黑白了。”这位神秘人说道。 至尊向使节行了礼“我的解释让朋友担忧,这一点我深表歉意。”周围众人感觉这位宗图的苍莽道会会长举止投足宛如一位彬彬有礼的儒者,不自觉生出钦佩和敬仰之情。 至尊继续言道“天兆是一种启示,虽然是重重的灾难,但是我们作为神的侍从,也应该顺应上天好生的天道,在人间为万物生灵提供佑护,帮助生灵度过难关。这才是我辈中人所义不容辞的。每隔一轮回,上天都会给世间一些启示,是希望生灵不要违背了天道,如果不加以改进,我们自然会面临神的考验,到时可真是生灵涂炭,世间付之一炬。所以我们也是希望借此机会与各国友好相处,互相建立一种和谐的关系。您说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一听此言,又是一番赞叹,感觉至尊所言句句在理。 “希望真如至尊所言。”神秘人脸上似乎得到满足并散发出微笑。 “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至尊望着马格纳道“阁下并不是某国的使节,而是一位神侍,请问阁下尊奉哪个神的?” 至尊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都疑虑重重,此人一身打扮十分邋遢,甚至感觉像个乞丐,进来的时候肯定会有所察觉的,但是这个人似乎是刚刚从哪儿冒出来的。 “至尊眼力真好,在下确实不是某个国的使者,是一位神侍。来日方长,我们还会见面。”此人说着整个人忽然变作一个幻影,就像风一样飘走了。众人一看这样,惊奇的“哎呦!”了一声,禁卫军统领于嬴立马带人持剑闯入护驾。 “不用忙乎了,他不会害人,而且也害不了人。他的真身应该在禁城之外。”至尊向于嬴说着,于嬴看看赵武烈,赵武烈也吓一跳,但是至尊说话了,他相信对方没有恶意,就让于嬴带人下去了。 至尊心中却一直在想“此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属于哪个组织,居然有这等法力。”他脑海里细数过自己了解的各种教会,但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还是赵武烈问道:“至尊,这个人是什么组织?” 这不仅是赵武烈的疑惑,所有在场的人都想知道。 至尊元一回禀“禀陛下,恕臣孤陋寡闻,猜不出他的出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有恶意。” 所有人一听都感觉一头雾水,连苍莽道会的至尊都不知道,这个神秘人也就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而已。 之后,赵武烈设宴款待各国使节,并商讨了今后在睦邻友好方面的往来,尽量避免冲突,并与有些国家达成约定,互不征战。 第5章 蓝袍会白杨讲兵法 少年郎个个说长短 禁城东侧五里外是蓝袍会会府。 蓝袍会会府可是宗图国、乃至整个亚华大陆上最有名的学习兵法、谋略和武艺的学府。整个蓝袍会会府院墙修的成斜四方形,内里又有一个正四方院墙,正好将整个学府又分出四个角,每个角正好相对东西南北。内四方有一座主大殿,蓝袍会的大殿虽然没有苍莽道会那样高大宏伟,却比苍茫道会占地广阔。主殿分为三个堂,中央大堂最大,可容纳二百多人,大堂内正北顶横着一幅金边雕纹牌匾,上写着“龙虎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这是蓝袍会议事的地方。右边是“雏凤堂”所在,那是讲经学书的地方,所有能进蓝袍会的孩子都在这里学习兵法理论、社稷、法政等知识。左边的堂是“藏卷阁”,内存着数千册的典籍、卷轴,都是宗图历代史册、兵法、谋略等藏书之地,当中也不乏各国重要文献,有些文献甚至在外国本国都已经失传,因此蓝袍会当中也有很多外国君主派来的高官子弟来这里学习。四周四个角都是偏殿,这是四个较场。蓝袍会四个较场很有讲究,北方是朱雀场,南方玄武场,东方是白虎场,西方青龙场。之所以这样划分是根据武艺的掌握程度来区别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在这里学习的孩子,无论是本国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或是外国王储、达贵都是一视同仁。这当中有太后、侯爵、王后、亲王的亲属、子弟,包括丞相白玲的孙子白宏居、禁卫戍统领于嬴的儿子于杰、还有譬如太傅等大臣的儿子或者孙子等,当然还有蓝袍会李氏族人及蓝袍会的晋升徒弟们。自从王起带着杜莫回到大营,杜莫就去了青朱雀场,每天从基本功开始练习。蓝袍会大营不仅教会这些子弟们十八般武艺,当然还有历史、兵法、战法、韬略等。 此刻的雏凤堂内。蓝袍会白杨长老正给孩子们讲课。白杨长老是主会李赤桦的大伯,本名叫李安莀。 “你有五千兵,对方有五千兵。怎么打?” 这些弟子们都是六岁至十五岁不等的孩子。有些之所以早入学,也是顺应宗图国尚武、尚教的传统。再者,没有真才实学,到时候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的人马必须是精兵强将,能以一当十,个个是好手,这样我就能很轻松的获胜。” 说话的这个少年则是皇亲孙远赫之四子孙达腾,而孙远赫又是孙皇后的哥哥,是国舅,二品副相,孙家人在朝中也是人才辈出,只副相两代人四个重职。 “哦?”白杨手执白羽扇,走到他跟前“那如果对方的人马更是精兵强将呢?他们能以一当百呢?” 孙达腾顿时语塞,低下头。“把头抬起来,你还没打就认输了。说不定你的人能打过,那也得打过才知道,没打之前你不许泄气。”白杨摸摸达腾的头,鼓励他。 “我要从他内部使点反间计,让他们先狗咬狗。” 说话的是杨太后弟弟太傅成国公杨居旷的孙子杨节贺,摇着手中的笔杆子道。 “哦,那万一他们万众一心呢?”白杨又反问一句。 杨节贺倒是反应快些“那就行贿,重金收买,或者送他…送他…女…女人。” 白杨脸上顿显严肃,“你就知道一定能成功吗?” 杨节贺晒晒的道“那没试,怎么知道不成功呢?” 白杨笑笑“战场上估计不足,是你的失误,你觉得自己有机会试验这么多计谋吗?敌人会给你这么多时间吗?” 杨节贺撇撇嘴,不说话了。 “你会怎么打?”白杨走到杜莫身边,因为只有杜莫年龄稍长些。 杜莫想想,道“首先,我要让这五万人都必须听我号令,如有不从必须严办。其次,这些人必须是我严格训练的,有过人之勇。再次,了解对方主帅在什么方位。最后,我会号令队伍一字冲杀,只取敌方头领。这样可提前赢得胜利。” “哦,你倒是适合当先锋。还可以,不错!”白杨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白杨走到最后一排,问角落里发呆的孩子。这孩子是蓝袍会创始人李氏宗族的后人,李子葙,是主会堂弟李赤柏的儿子,论辈分,李子葙要管白杨叫四爷爷。 李子葙约摸九岁的样子,他身体稍稍有些单薄,他慢慢站起来,慢吞吞的说道“我觉得能不打就不打”。李子葙此语一出,众弟子都是哈哈一乐。白杨倒是平和稳定,“怎么个能不打就不打?” 李子葙被众人一笑给弄的小脸发红,但是他继续说道“我觉得能不出动兵力就可以胜他们那就最好,实在不行就打,只是我觉得先要了解自己,我们为何而战,需要有个名堂,才能上下一心。其次了解自己的装备和器具、粮草等是否齐全。再者考虑敌方的情况,看他们占据什么优势,有什么缺点。这样分析明白了,我就能和军师等人商量计策,如果再借些兵或者其他援助那就最好。” 白杨看了看他,对于自己宗族的孩子有些满意“难得你说出这样的话来,是谁教你的?”李子葙摇摇头,“没人教我,是自己看了书的。” 白杨长老故作吃惊,“哦?那你看的什么书?” “就是《战…战论》”李子葙眼睛盯着白杨,深怕对方说出不好来。 “你能看懂?” 李子葙又摇摇头,“今天突然就想到了,然后就懂了些。” 白杨脸上现出欣慰的笑,摸摸李子葙的头“好,提前做功课是好。” “今天我给大家讲《战论》。我很高兴居然有人提前去看了我们要讲的书,这是一个好习惯,我希望大家都能效仿。”白杨眼睛又看看角落的李子葙,脸上明显有些欣喜。 “今天讲的《战论》是蛮征时代大将军虞山所着。虞山是蛮征时代贞国的主帅。他年轻时代游历四方,学识渊博,而且特别喜欢拜访一些将军、谋士,喜欢找机会去实地观看征战双方如何运用手段获胜。经过十几年的锻炼,他总结了一些方法,并去贞国求见国君。当时贞国的国君就让他指挥五千人去征战邻国琉。结果呢,他首先了解到琉这个国家的主要水源来自诺五河,而且他了解到百姓对琉国君不够忠诚,所以他派人潜入琉散播国君要加重税赋的谣言,让民怨沸腾。紧接着根据天时,在一个傍晚,他让士兵在马尾上拴上柳条树枝,虚张声势,扬言攻城。守城士兵吓得紧闭城门。然后他切断诺五河水源,使得城中守军和将领军心大乱。随后他派人在城下大摆酒宴进行说服,说只要投降,保证百姓加分田地,将军官升两级,士卒减轻徭役。持续不到一个月后,守城士兵不战而降,大开城门,与虞山所部一起杀入皇宫。灭了琉国。这就是着名的‘塔园之战’,虞山以五千人马,大胜琉国五万大军,而且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古语有云‘十而围之’,虞山却反其道而行之,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打仗的高境界。”白杨细细的讲着,孩子们耐心的听着。 “打仗靠的不只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战争中这些东西也是可以转换的,所谓‘用兵于敌,因粮于敌’,这才是作为将才所应该具备的一切,而不是单靠蛮力。单靠蛮力的话,俗话说‘伤敌一万,自损八千’,为将者一定要让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这群孩子还是挺聪明,一个个听得十分认真,这也使得白杨讲的起劲。 “下面咱们再来商量这样一个情况。如果你是琉国的将军,虞山现在带着兵来攻,你们怎么应对?”白杨问到。 这时,另一个角落里站起个孩子,此人是禁卫军统领上将军于嬴的儿子于杰。他倒是声音洪亮“不管什么时候,我先会安排斥候,在主城周边,一有风吹草动,我要提前知道。然后就是要提前准备,要有够吃很久的粮草,还要打井存水。然后就是善待手下,不赊饷。然后他要来,斥候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加固城墙,准备守城器械,烧油挖沟。然后知道对方虚实,然后就开战。” 白杨笑笑“你的然后倒是很多,然后说不定你就能守住。” 众孩子都乐着,于杰得意的坐下。 “还有人有方法吗?”白杨在孩子们身边踱着步子。 杨节贺又站起来“重金贿赂贞国王后,让王后在贞王身边说三道四,让贞王对虞山产生怀疑,这样有可能除掉虞山。如果不行,起码我有了一些准备的时间,然后再高筑墙,广屯粮,厉兵秣马。” “你怎么想到找王后呢?”白杨问。 “男人最听女人的话了。我爷爷就……”杨节贺说到感到自己说漏了嘴,接着便又引来一片笑声。 “哦,放心,我不会告诉博宇侯的。”白杨脸上强忍着笑。“不过你的计策倒可以一试。” “我们的‘急先锋’有好对策吗?”白杨看着杜莫问到。孩子们的目光都又回到杜莫身上。 杜莫挠挠头站起来“我觉得于…于杰的方法挺好。” 白杨脸上有些不悦“看来你确实只能做个先锋了,将来听于杰指挥。”白杨的话又引来孩子们的笑声。杜莫脸有惭色,坐下来。 “那么你还有方法吗?”白杨问李子葙。 孩子似乎又在发呆,旁边的一个孩子推推他,他半晌才反应过来,站了起来“我…我…想的是……”李子葙的吞吞吐吐,引来孩子们看笑话的兴趣,大家都盯着他看,这让他小脸更红了。“我不会加固城墙” “哦,那硬拼啊。”“那也得准备啊。”孩子们中有人开始不满这种说法了,七嘴八舌起来。 “我觉得,斥候安排在贞国更好。还要在周边一些国家都要安排斥候,看看他们哪些和贞国一条心,哪些国家讨厌贞国。等知道他要攻打我的时候,我可以派能说的人去说服这些国家,等他们一出兵就去攻打贞国。这样,虞山的兵力一到,一表现出军心不稳,我就主动出兵,收服虞山,再带兵和其他国家一起围攻贞国,这样说不定能灭了贞国。” 白杨惊奇的倒吸一口凉气“你倒是后发制人啊,而且能观大局。不错,不错。哈哈哈哈”白杨倒是打心眼里开始喜欢这孩子了。 “不过,战场是真实的,也是很善变的。咱们在这里只是纸上谈兵,真正到了战场上,还得要随机应变,适应当时的环境。当然还要有急先锋这样的勇士。啊?”白杨高兴的点点头。 第6章 多尔鲁奏神曲 云城内一个名叫逍遥林的酒楼大厅内,一群散人在高声喧聊着。他们当中江湖武士、异士、街角混混等三教九流都有。众人聊的内容则是“天启大典”。靠着外边坐着一个孩子,他手里拿着笛子听得津津有味。旁边一个乞丐依靠着门柱,睡得正酣。 酒楼内一个山羊胡子的说书人一手持个酒坛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眉飞色舞地讲着“这天启大典啊,那可了不得,那无极至尊活脱脱一个神仙,只见他宝剑飞舞,拂尘挥动。天空中顿时雷雨交加,风雨大作。”他绘声绘色地讲着,一只手翻云覆雨般的比划着,吸引的一群游客散士们全神贯注的听着。“这时啊,只听‘咔嚓’一个大雷,你猜怎么着,你猜怎么着?”书生卖着关子,底下人更急的搓手搓脚,“到底怎么着了?刘先生,你倒是讲啊。”这刘先生换了个脚踩在凳子上,摇摇手中的酒坛子,不言语了。“小二,给刘先生拿坛酒,记我账上。”一个锦衣食客看出刘先生的意思,向小二喊道。“来了!”小二拿上一坛酒递给这姓刘的,刘说书的谢过。然后大喝一口。袖子抹抹自己沾满酒水的胡子,接着言道“那最底下四个大金鼎上,就显出‘合纵连横’四个大字,这可是上天神仙给的启示啊,了不得啊。”刘先生又喝了两口,“要说这一下,可是让咱们的至尊受了苦头啊,你想想,那一声炸雷,换了麻杆,早成灰烬了。”旁边一个瘦子苦笑了一通,拖着女人般尖细的嗓音嗔道“刘胡子就会损人,不许说我,讲你的。”众人引来一阵欢笑,又听刘先生讲。 “无极至尊可真不是凡人,他重新抖擞精神,真人和门人弟子一起使个混元大阵,那是扭转乾坤之势,捣破苍穹之威,气煞神鬼之法。只见他宝剑滑动,奋力一跃,跳上半空,使个横扫千军。”刘先生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接下来,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啊,那真个是地动山摇,山崩地裂的啊。这下好了,一簇天火自天而降,燃烧的大地是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啊。” 众人中有些文人墨客的也不计较他用词混乱,也不打断他。不知道的人听着那真叫个受用,似乎比亲眼目睹更快意。 “这时,中间三个大鼎上,赫然出现三个大字‘炼狱劫’,乖乖,那可是吓坏了文武百官啊,听说当场有人胆都裂了。”刘先生还不停的讲着。 “不对吧,刘胡子。我听说先是天火,再是电光炸雷啊。”旁边小孩子笑着说道。 刘先生脑子中过了半晌,半醉的他哪儿顾得上理会“去去去,回家吃奶去,毛头小孩,懂啥?”众人又细听他讲,城中百姓怎么惊慌,至尊怎么样收阵。 小孩认真的听着,旁边的乞丐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你对这不感兴趣吗?”孩子问乞丐。乞丐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孩子。“我只关心他们走后剩下什么好酒没有。” “胸无大志!”孩子回了一句。继续听。 乞丐嘀咕道“我怀我的,你怀你的,何来大小之分?” 孩子听了,反驳道“男儿志在四方,应该了解天下大势。不管是从哪儿,都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却只顾吃喝,有啥乐趣?” 乞丐闭着眼“乐趣自在自我,与吃喝无关。你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些遮眼的浮云,事实总是需要拨开乌云方能见到日头的。” 李伊一听,倒觉得这乞丐说话挺有趣。 “好吧,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乐趣自在自我,与有没有人分享也无关。” 乞丐看他一眼,见他手中拿个笛子,笑了笑。 “你请我喝酒,我教你一两首曲子如何?” 孩子眼睛闪过光芒,“你会曲子?哈哈,会什么曲子?” “我会的可多了去了,这得从今天说到明天早上去。”乞丐笑侃着。 孩子一听可来了兴致,“在这儿等着,我回家取酒去。”孩子说着一溜烟跑了。 不时,孩子晃晃悠悠,拎着两坛子酒向这边走来。 “给你,咱们开始吧?”孩子一脸欣喜,把酒递给乞丐。 乞丐苦笑,没想到这孩子真给自己弄来了酒,“就在这儿吗?” 孩子倒是会意地一笑,“那去哪儿啊?” 乞丐举目四望,瞅了瞅城东善教寺总坛的悬空塔,“去那儿吧!” “那儿?善教寺不让喝酒的,再说了那么高,怎么去啊?”孩子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双脚便像离开了地一样。只觉着自己被人抱起来在空中飞一样。他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耳边有风呼呼地吹过,他索性闭上了眼睛,脑袋也是一片空白,只盼着赶紧停下。不一会,他感觉一切安静了。 “到了。看看这儿吧!”乞丐笑嘻嘻地说着。 孩子感觉自己被人放下,双脚着地了,他怯生生地睁开眼睛,大吃一惊,自己居然站在云城最高的悬空塔上了。这塔建在山上,都能看见上清河那蜿蜒的走势。旁边赤峰那巍峨的巨影,彷如天空中一道裂口一样。善教寺的暮鼓还在峰峦间回荡。“哇哈哈,这…这…怎么上来的?”孩子脸上不知是惊吓还是惊喜,说话都一点哆嗦,表情更是不对劲。 “好了,坐下吧,你不是胸有大志嘛,我以为你‘见多识广’呢。”乞丐打开一坛酒,咕咚咕咚地喝着。 孩子坐到他旁边,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你…你是传说中的‘风’?” 乞丐刚喝了一口酒,差点吐了出来。脸上换上了孩子刚才的表情。 “什么风啊雨的?” 小孩高兴地跳了起来,险些失足跌下塔去。还好乞丐一把拉住他。 “你肯定是!” 乞丐不理他,自顾自地喝着酒。孩子自讨没趣,不过他反应快。 “赶快!喝会儿,教我曲子。” 乞丐看看孩子,看看酒,有些担心似的发愣。 “怎么了?”孩子看着乞丐。 “你家父是干嘛的?” “种地、酿酒啊。还能干嘛?” 孩子不懂了,盯着乞丐,“你这个人很奇怪,刚好好的喝酒,现在问这么多。” 乞丐欲言又止,又喝了两口酒。“这酒虽然酿的糙了些,但却有些劲儿。” “那当然了,我爷爷说他的爷爷就会酿酒了。”李伊显得还有些自豪。 “哦?怪不得。那你会吹什么,先给我来段儿,我听听。” 李伊也毫不客气,想了半天,吹了首《放牧山歌》。 单听这旋律令人舒畅,长音延绵似无垠草原翠色欲流,半音转乎如片片羊群悠然自得。长河蜿蜒入云端,高山绵亘矗天边。山高峰白巍巍乎,落霞层渲欣欣然。牧童笛声若隐若现,少女山歌悠扬回荡。 乞丐听得也起劲,喝了几口酒,咂吧砸吧嘴,似在回味。 李伊一曲吹罢。看了旁边的乞丐。 “我叫李伊。我特别喜欢曲儿啊歌儿啊的,去年跟阿爹去郊区砍竹子,看见韩岳先生吹笛子,我就站在他跟前不走,后来他就收我为徒了。”孩子说着摸摸腰边的笛子。 “韩岳?”乞丐问了一声。 “是啊,韩岳,他有个外号‘天下通’。你听过吗?” 乞丐摇摇头,表现得极没兴趣“没听过。” 孩子又一次自讨没趣。 “对了,那你叫什么名字啊?”李伊问乞丐。 “我叫多尔鲁,来我给你吹个曲子,保证你没听过,而且世间也很少几个人听过。” 李伊一听自是来了兴致,忙把笛子恭敬地递过去。 乞丐喝了一口酒,拿起笛子,试试音,夸了句“笛子还不错。” 李伊脸上现出自豪之情。 乞丐拿着笛子,想了想,渐渐李伊看到多尔鲁眼中充满伤感。他轻启唇齿,手指缓动。 李伊全神贯注地听着,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仙境,那里充满了温暖的微光和新鲜的空气。一切仿佛都是那样的清新,似乎能感觉到那股流水的湿润和闻到芳草、鲜花的沁脾之气。和他一样大的孩子们一起在草原上一起吹着笛子,打着手鼓,弹着弦子,他真正感觉到了那一份分享的喜悦。是的,他不孤单,他们都懂生活和喜欢音乐。大人们辛勤劳作着,脸上挂着充实的喜悦,他们互相聊着,问候着。老人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讲着笑话,笑得合不拢嘴。晚上,归鸟成群结队的飞过,牛羊从山坡上下来,放羊的少年唱着思念的情歌,挥动着鞭子轻轻地扫过。渐渐的,夜开始深了,一轮残月若隐若现,乌云在残月面前缓缓走过,听不到鸟儿夜归的叫声了,风中飘过来却是硝烟的味道,真让人有些莫名的淡伤。几声低泣由远而近,似乎是离别的声音,可那声音却像是永别。马蹄声远去,留下的尽是思念和伤感。忽然,几队兵马嘶叫着冲来,没错,那是战场,到处充斥着怒吼和残暴,刀剑声不绝于耳,马蹄声践踏着沉重的土地。人们不知道为何而战,只知道不惜生命去征服和毁灭,是为了欲望,为了权杖,他们不互相问候了,没有人笑了,他们的脸上全是不满和阴霾,有的只是冷漠和咒骂。他们不休止的争斗着,没有停息,反复着,反复着……早上醒来,映入眼帘的满是萧条和荒芜,没有绿野,没有鲜花,甚至没有流水。空气一片昏黄,大地变得暗淡,冒着灼烧殆尽的黑烟。此刻的大地没有一片生机,有的是人们痛哭和哀嚎。他们依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他们忘记了自己,没有了声音…… 李伊哭了,他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多尔鲁看着他,心里也很难过,“没想到他倒是个性情中人。”多尔鲁心中有些不忍。 “我再教你一首别的吧?”多尔鲁正要吹奏,李伊伸手拽拽他的衣角。 “我要学这个。这个…是…什么曲子?”李伊抽噎着问道。 多尔鲁知道孩子的心思。 “此曲唤作《念苍生》,是宇……”多尔鲁欲言又止。 李伊倒是为之一振,他迅速用袖子拭干了眼泪。 “你说这个曲子叫《念苍生》,是…是…宇族留下的《念苍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尔鲁踟蹰一阵,“你还知道什么?”多尔鲁双手抓住孩子的肩膀,眼中全是疑惑。 孩子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他眨巴着眼睛“我看过韩岳的《神源》残卷拓文,上有说过宇族居于遥远的岛上,还有什么...救世....《念苍生》” “那你相信这个?”多尔鲁反问。 孩子坚信地点点头。 “哈哈……”多尔鲁笑笑。 “这曲子传说是宇族阿古里安所作,据说是用琴弹的,我用琴弹过,别有意境。” 多尔鲁笑笑,“你相信是对的,毕竟谁也证明不了他存在,但也证明不了他不存在,海之尽头不是人能到得了的。”他站起身,望着上清河方向。 “你知道‘风’?”多尔鲁突然问李伊。 “恩!”孩子点头,“听一位吟游诗人来韩岳先生处游玩谈的,可先生不信。” “你是神吗?” 多尔鲁无奈一笑,“我们不是神,是神侍。跟善教寺,苍茫道会差不多吧。” “那你们的神是什么神啊?你们都干什么啊?” “扬得道的生灵羽化之小善,惩着魔的恶灵陨灭之大恶。”多尔鲁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坚毅。 “那什么是大的恶?”李伊不解地问。 多尔鲁转身走向李伊“你愿意阻止这些邪恶吗?” 李伊不懂,摇摇头“我就想吹笛子,找几个朋友一起去云游一下。其他的不想。” “那如果别人不给你这种机会呢?他们想毁灭这一切呢,你想云游的山川和河流,你想聆听的鸟儿和兽鸣,你想闻到的芳香和尝到的甜美。这一切你都无法再见到,你怎么办?” 孩子听着有些难受,辩驳道“那我就躲到大山里,弹琴吹笛,不问世事。” “那如果他们不让你躲呢,他们放火烧山,他们用铁链锁着你,让你去挖山开矿,让你修城建墓,每天还用皮鞭抽着你,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你怎么办?” 孩子被说的掉下眼泪,“不会的,谁会这么做啊,太坏了,哪朝有这样的事情啊?” “哪朝也有,欲心不止,人心不安,何处是天堂?你要是真正了解历史,就会知道历史发展是踩在累累白骨之上的。” 李伊不愿意听这些,从多尔鲁手里拿过笛子,想着刚才的曲子试着吹起来。 多尔鲁抬头看看远方,月光暗淡。他拿起酒坛喝了几口,想想自己居然跟个孩子讲这么多,而且他看到孩子心中的伤感,不愿再讲太多。 “来,我来教你吧!只是有一点,此曲不能在人多的时候奏,而你我之事更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李伊怔怔地看着多尔鲁那严肃的脸,用手拭了拭鼻子,狠狠地点了点头。 第7章 晓大义紫苑说韩岳 惊魂夜樊诺受托付 云城竹林,紫苑找到韩岳,在他的竹林小舍内。 “紫老鬼无需多言,吾意已决。以前的我倒是想倾注一生所学为天下,但是如今这官场、这世道已然浑浊。我呢也只想好好颐养天年,着书立说。” “你这样说也对,但是你我都是血性中人,要知道官场何曾清明?如今朝廷乡绅士族权贵都只为各自利益,谁能真正考虑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国库现在亏空都很严重,乡贵们依旧大肆侵吞官田、军田和百姓的田地,改革势在必行。况且这天启玄机太多,我总感觉有大事发生。此次回京,我也得知上皇想选拔一些甫者从中优选一些作为博士,都是有机会面见上皇的。此次,也要为太子选少傅。你可以好好指导太子。说句私话,你不可以改变现在,但是可以改变未来。”紫苑推心置腹地说着。 “哼!”韩岳冷笑一声,“甫者,一群迂腐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仝修创立学派了。道义上都是忠君爱国,实则在朝代更替的时候,为了利益,第一个变节的便是他们。” 紫苑也无奈地笑笑,“是啊,咱俩讨论这个其实也没有意义。变革者,历来都是身先赴死,但是真正行之有效的新法却流传了下来。” 韩岳没再言语,思索了半晌。“你老鬼是要我效法贡朝东方梓阳,贵族士族也得给我个车裂之罚啊。” 紫苑轻拍韩岳的肩膀,“如今之局势,唯有变革方能强盛。太子则是关键,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想办法改变未来。” “当今太子聪慧,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能以古为鉴。有一次,太子少傅讲法制,讲到‘以酷法治国,可显王威。以愚治民,可轻民欲。酷法之余,施以小惠,则显王恩。’你道太子怎地反驳?” 韩岳脸上现出不屑“酷法只能治一时。箫桐的《法之治》已然不能适应当今局势。”韩岳谈论一番,问紫苑“那太子如何说?” 太子言道“酷法甚极,会致使民怨。使民愚者,自愚也,民愚则更容易被煽动,妖言惑众之人自会乘虚而入。莫不教书于民,使民皆通理,举贤者而治。再者,恩威并非王施予民,是民自施之。能王者,应顺势而为,不可逆天而为,更不可逆民而为。” “哦,有这事?”韩岳脸上现出惊讶,“当今太子只八岁,何能说出这番话来,莫不是你杜撰的?” “老朽与你相识以来何曾有过诳语?”紫苑有些忧愁地道“只是如今的少傅有些浅薄,每天讲些律法制度,不讲如何得民心之道、顾民心之术。太子如果自小只对苛政严律感兴趣,那以后只能是一位暴君。何况现在梁王有不臣之心,一直在伺机而动。” 韩岳突然站起身“我得知‘渡鸦’柏逊现成了梁王门客。” “这个柏逊是你.....?” “没错,之前跟你提过,没想到他竟然选择梁王,真是过于急躁了。” “他也是投门无路啊,所以你更要加紧考虑了。” 紫苑知道韩岳有自己的顾虑,“此番去了皇城,凭你才学,逐步迁升自是不在话下,将来成为博士好歹也是朝官,与太子见面机会多。况且丞相白玲是个清醒人,也屡有革新之态,却苦于无具体之法。” 韩岳想了想,转眼看看紫苑,“他可是与你至尊不和,你这等说,不怕得罪你尊上?” 紫苑深叹了口气,“我不在乎得罪谁,只想着宗图能安稳,宗图稳、则亚华大陆各国都稳。只怕现今如此下去,内忧外患。” 韩岳也是有些诧异地望着紫苑,对于这位老朋友,他可是又增添了不少敬意。 不出些日,韩岳便收拾行头准备去皇城。 临走之际,韩岳将樊诺和曾巴尔加叫在身边。 “要不要叫李伊过来?樊诺问韩岳。 韩岳思考良久,摇摇头,“我此去前途不定,福祸未知。” “那你是真不跟我走吗?”韩岳反问樊诺。 樊诺一脸无奈,“我是个乡野粗人,可凑不了官家那热闹。本来也打算游历一番,找找江湖故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韩岳思想了一会儿“人各有志,你也多多保重,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李伊那边,你且等我走了将这几件东西,送与他。曾巴尔加这孩子交给真人吧,毕竟你想做的事情,带着小孩子也不方便,他已经在皇城安排好了,我也打听了,是个很好的归宿。” 樊诺无奈苦笑着点点头“这孩子厚道,学武也很认真。” 次日一早,韩岳、紫苑便带着曾巴尔加一起动身往皇城去了。 又一日下午时分,李伊兴奋地拿着笛子跑来找韩岳“韩呆子,我学会了一首旷世奇曲,哈哈,保证你这半辈子没听过。” 他一推门,只见房里的东西部分已经搬空了,只留下一些书籍和家什。樊诺一人在收拾。 孩子一看这情况,心里凉了一大半,眼泪刷刷就落下来了,他抽噎起来,突然开口骂道“你们都是骗子,韩呆子活该孤独,还有仓巴小子不够义气,你诺千金也没有江湖义气,你们说话像放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樊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骂的这么狠,刚想上前劝他,结果李伊甩手跑开,呜呜地哭着向竹林外跑去。 樊诺没办法,只得将韩岳留给他的东西打包整理交给李伊的大哥。且不说李伊会去大哭一场。只说樊诺收拾些简单的细软,用包袱包了,用枪挑着,戴了毡帽,提了朴刀向鹤城而去。 他这一路上免不了风餐露宿,饥餐渴饮。对于樊诺,这一切都是习惯了的。 一日傍晚时分,樊诺错过了宿头,抄了一段近道,忽然见到林子边上有一处废弃的驿站,此时天色已然漆黑不见路,有些辨不清方向,加之困乏,便想着在此间休息一晚。 他将驿站半扇破旧的门横过来挡住入口,又砍了几根碗口粗的木头顶住封住门板。进了驿站,找个炕,倚在角落。此刻,也没心思生火做饭,掏出匕首,削了几块风干肉,拿出饼卷了吃了几口便合眼了。 睡至深夜,忽然听到外面林子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几声低吼。樊诺警惕性极高,立马拿了朴刀凑近窗口察看,以为是野兔或獐子、野猪呢。细眼一看,居然是一群狼。这下樊诺心里可吓坏了。“这一群狼,少则二十头,五个樊诺也不够他们吃的。樊诺心中不免犯怵。 但是狼群似乎不是冲他而来,他们在此聚集不知是在干嘛。樊诺平心静气的看着,控制着自己的气息。 这群狼围坐一团、不时它们散开一些,当中走出一头白色的狼,樊诺知道这应该是头狼。那白狼向众狼低哼着,就跟将军安排作战任务一样。 突然那白狼停下来,抬头向樊诺这边看来。那双眼睛冷静、充满了智慧和狠劲。樊诺心中开始有些怕,但是他还是抓紧了手中的刀,如果狼群是冲他而来,只得拼命。 不一会儿,狼群散去了。樊诺只能警惕地等着天亮。过了半个时辰,不远处有嘶吼打动的声音传来,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这群狼袭击了一队人了。”樊诺想趁此机会脱身,但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动,心想还是等天大亮再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夜色又恢复了平静。 樊诺迷糊着休息了约摸两个时辰的时间,天放亮了。一个灰衣中年男人突然从林中走了过来。他下巴狼须飘动。整个人身体异常矫健,从他走路的样子看绝不是凡人。 “出来吧,年轻人。”中年男子走到驿站门外叫道。 樊诺听有人说话,从破窗瞅瞅外面,拿了行头,出得门来。樊诺有点想不通“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这中年人看来没有恶意。他走近中年,看到那双如炬的目光,令他想到夜里那双白狼的眼神。 “请问兄长有何事?为何一人在这僻静地方?”樊诺想弄个明白,就问他。 中年冷峻不答,只说了句“跟我来吧!” 樊诺看着他向林中走去,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走了不足五里路,眼前的一切让樊诺大吃一惊。只见前方空地上横三竖四躺着七具尸体。这些人一身黑肉,身材高大魁梧,每个背部长着四根、六根的倒钩骨刺。他们的护甲特别简陋,有些戴着半边肩甲,有些拿兽皮往胸前绑了块护心镜。所有人都是赤脚,脚底有厚厚的角质老茧,樊诺用刀划拉两下都滑不出印子。 “看看这个标志,你见过吗?”中年指着当中一个人的额头,那是一个半圆形标志,像是烙铁烙上去的,半圆内还有三道爪子似的划痕。 樊诺仔细看看,以他的阅历,这种东西还真是没有见过。樊诺又查看了一下这些怪物的兵器,那种刀头宽身细,整个刀不是很锋利,甚至有些钝。刀头有个坚锥突出来,有些像斧锥。樊诺拿着兵器,有些沉重,他比划了两下,“这种兵器以前倒是在某些山头的土匪中见有人使过,只不过这些怪物恕在下见识短浅,从未见过。阳世间怎会有这种东西?” “哦?你再看看他们的长相。”说着中年蹲下,用力掰开一个怪物脸上的类似于骨壳一样的面罩,这一下更让樊诺吃惊,那些家伙长着一对外凸的血红色的大眼睛,鼻子像牛鼻子一样。他扒开这些怪物的嘴巴,它们的口内居然有多排牙齿,前排牙齿呈三角形,后排的牙齿有些是躺着的。这些怪物的睫毛、眉毛和胡须犹如针刺一样稀稀疏疏分散在脸的周边。汗毛和体毛又黑又硬,时而有一些恶心的寄生虫穿梭其中。 “您知道他们是什么怪物?”樊诺奇怪。 中年摇摇头,“这些东西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而且相当棘手,打起来像不怕疼似的。” “您怎么遇见他们的?”樊诺奇怪地问着“是您杀了他们?” 中年面无表情,“他们为非作歹,在我的林子里撒野,我能放过他们吗?” 中年看樊诺惊奇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赶快走吧,顺着这条路一直走,遇见一块大青石向西,再走几十里就上了大道了。还有就是,以后少走森林,你一个人每次不会这么好运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樊诺顺着中年所指寻找着大青石,“在哪儿呢?” 回过头,那人已经不在了。 樊诺犹如遇见鬼一样浑身打了个寒颤,以他这么多年行走西北道上,还未遇到如此怪异之事。樊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上路了。 走了七八里路果然见到一块大青石,青石犹如神灵一般矗立在路中央,四周开阔,青石上还刻画着一些久远的符文,已被风蚀雨侵的看不太清楚了。然后向西走了十多里,已然看见官道了。回想这一夜,真是犹如死里逃生。那一群狼,还有那中年的眼神和那头白狼的目光,最可怕的还有那几个怪物,深深地映入了他的脑海。 官道上倒是偶尔有来往商队和路人,还能遇上个小酒坊,美滋滋吃一顿喝点酒饱饱睡了个好觉。次日过了洪石村,又是一段没有人烟的路。樊诺正想唱个小曲,忽然看见前方有四五个人在厮杀。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正看见三个黑色高大的人正和一个身裹狐皮的猎户模样的人缠斗在一起,那猎户身上多处负伤,旁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正哭得不知所措。再细看,旁边还有一个猎户模样的人倒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 “奶奶的,抢钱居然抢到猎户头上了,也太没个章法了。”樊诺卸下包裹,提了朴刀便冲上去。 “天杀的恶土匪,吃爷爷一刀。”樊诺近来可是少与人打斗了,身子骨倒是有些痒痒的。今天见着这三个黑衣人,一来是唤醒了他那股子嫉恶如仇的本性,二来是想痛痛快快施展一下自己的平身本事。 朴刀扫过,那三人被吓的退到五步开外。 “大哥没事吧?”樊诺问猎户。 “还…还行。”猎户喘着粗气。 樊诺细细打量了一下对手,这下让自己又是一惊。这三个黑影的装扮模样与前天树林中死去的怪物们一模一样。 再看他们的兵器,当下断定就是他们一伙的。樊诺不敢托大,细心提防着。 “你们是什么人?”樊诺喝道。 怪物们不说话,只是在面具后面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三人举起斧锥一起攻上。樊诺起刀,与三人游斗起来。 “有福大叔,你没事吧?”旁边小女孩扑上来,看着满身鲜血的猎户关切地问着。 “没…没事。”猎户强撑着。看樊诺与三个怪物周旋。 樊诺虽不是出自名门,那也是绿林中的佼佼者,一身本事也是非常过硬。他一把朴刀使得很有章法,时而砍,时而扫,时而回挡。正是: 左边挑过下山虎,右边打过饿豺狼。 绿林好汉诺千金,江湖名声响当当。 这三个怪物的身法虽然稍显迟缓,但是他们一身蛮力。那口斧锥没有花招,多是劈砍的打法。兵器在碰撞的刹那,也是震的樊诺虎口作痛。 几个回合下来,樊诺摸清了他们的路数。双手紧握,一个回旋扫砍,一刀划破左边敌人肚子,那怪物腹部黑血频出,肠子都出来了。接着樊诺飞起一脚踢开中间的怪物,顺落之时一刀砍下,正中另一个怪物颈部,那怪物颈部也冒出一股黑血。这当中腹部被划开的家伙,和被踢中的怪物举着斧锥又抢将上来。樊诺这才想起林中中年所说他们不怕疼的事情,瞬时想到必须采取致命一击,迅速解决战斗。樊诺使出浑身解数,转而攻击对方下盘,一刀上挑虚砍,反手低身砍断对方一个怪物的腿,顺势又抢上格挡住两个的攻击,一记补刀,砍了断腿的头。被砍中颈部的那个黑衣逐渐站不稳了,樊诺抢攻,不出意外地结果了他。最后樊诺用刀架到腹部被划开的那个怪物的脖子上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宗图做什么?” 那个怪物腹部血流不止,他一手护着伤口,一手撑在地上。 那家伙说话犹如鬼魅,声音很幽沉,但是所发出的声响,樊诺是一句也听不懂。樊诺虽通晓周边好几个国家和民族的语言,确也是摸不着门路。那家伙说着说着,渐渐也没了气息。 他搜搜三个怪物的尸体,除了一把粗糙的匕首,没发现其他的东西。 樊诺转身去看看猎户和小女孩,猎户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了。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加上身上多处受伤。 “有福叔叔,你起来啊!咱们回家,咱们不去了,咱们回家。”小女孩哭的很伤心。樊诺心中也很难受。但是看他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这些黑衣怪物为什么追杀你们?”樊诺问猎户,顺便在自己的包袱中找些止血的药粉。帮他敷上。猎户摇摇头阻止了樊诺。 “好汉,求您…求您件事。”猎户手抓着樊诺,眼中满是恳求。 樊诺这人既然外号叫“诺千金”自然是很注重义气和承诺。“您说吧,只要我能办到,兄弟我义不容辞。” 猎户脸上显出欣慰,手指着小女孩“她,她是蓝…袍会…的后裔,请把他带回皇…皇城交给现在的会...会长,必...必有重谢。” 樊诺一听皇城,脑中一下就震惊了,此去皇城有四千里路途呢。这一路上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万一再遇上十个八个黑怪物,那可不好消受。再说,此去一路盘缠也不少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她不能被这些人带走……这些怪物……是来抓她的,请把他亲自交给…蓝袍会…主会…。”猎户喘气越来越慢。 “咱们回家吧?有福叔叔。”小女孩依旧伤心着。 樊诺寻思半天,权衡左右,最终做出决定“大哥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人送到。” 猎户舒心地笑笑,看着小女孩“快…谢…谢谢这位…叔…叔…”说罢,猎户安心的闭上双眼。 樊诺还想问,猎户已然没了生气儿。 “有福叔,你起来啊,有福叔,你起来啊,咱们回家啊……”小女孩抽泣着,样子让人痛心。 樊诺收拾了东西,提了枪。拉着小女孩一起草草葬了两位猎户。立马上路向皇城而去。想想前些日子韩岳几番叫他去皇城他都不愿意去,这下倒好,还成了护送,此番再去皇城,那路途可就不一样了。樊诺心想“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 樊诺与小女孩往东走,一路上才知小女孩和猎户是从南芬国边境的红松村来的,小女孩是蓝袍会宗族的后裔,小名叫“翠翠”。至于这些怪物为什么要找她,小女孩也是一无所知。行至丰阴县,他看看细软,断然不够去皇城啊。他本想买匹马的,可这点钱就是走也到不了皇城。 “叔叔,我这包里有些钱。”小女孩打开自己的包袱,确实有些碎银子,那也是少的可怜。也怪,红松村那种穷乡僻壤,猎户家能有什么钱。 樊诺看她如此懂事,心中也十分喜欢。当下将自己的枪贱卖了,狠心添钱买了一匹马,又准备了些干粮,用牛皮袋子装满了水。次日清晨便向东奔皇城而去。 第8章 养静以贯学,养察而辩利 再说这李伊,自从韩岳走了,刚开始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韩岳留给他一封信,让他多读书。李伊每日除了帮家里干点活,就是一个人去竹林小屋看看,吹吹笛子,要么去酒楼听人谈天谈地。偶尔碰到多尔鲁,他就去和人家学学乐律,聊些奇闻异事。 一日,他跟着多尔鲁在城郊闲坐。忽然看到大道上走过来一支队伍,那是善教寺的寺众下山来城里做善施。善教寺众是导人向善的神侍,最早是迪古斯国那边传入宗图的。创教者厄尔尼玛本是一个小国的王子,他将军队解散,钱财散尽,然后开始游历四方,并于晚年悟到真谛,并创立善教一派。善教一派讲究世间轮回,修心养性,善待万物。自贡朝传入宗图,信众颇多。宗图上皇虽然有苍莽道会辅佐,但是历代君王都提倡信善教,在各处设立分院,烧香侍奉。善教总坛则设在云城。宗图国开朝以来,人民生活安居乐业,信奉善教一派的人就更多了,很多人自发出钱修建寺院,供奉厄尔尼玛。 “哈哈,晖北山善教寺总坛的寺众们来行法事了,为民祈福呢。”李伊看着热闹的人群笑着。 “咱们也去捐点香油钱吧,可以保佑家人安康的。”李伊拉着多尔鲁就要去呢,可多尔鲁不感兴趣。 多尔鲁说着。“心中有神明,自然会有神明保佑,心中无神明,纵然是捐座金山也是空。” “你们不用花钱吗?那你们靠什么活着?那你们这一派有什么好处啊?好的话,我信你们。”李伊小脸笑着看多尔鲁。没想到多尔鲁却生气了,甩手走开。 “你别走啊,多尔鲁,多尔鲁。”孩子喊着,从后边紧跟过来。 俩人出了城,向竹林走着。 “孩子,你还小,不知道信仰是什么东西。但是你要记住,你一定要有自己的信仰,这才能使你懂得怎么去约束自己,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事。”多尔鲁转身蹲下,对李伊意味深长的说着。 “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信什么好。”孩子一脸无辜。 多尔鲁摸摸孩子的头“你必须自己去找,找到你认为为此付出生命都值得的大义,那就是你的信仰。” “我不懂。”孩子不解。 “你会懂得,信仰不会使你陷入迷茫和麻木,不会让世界失去本身所具有的意义。”多尔鲁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竹林和天空。 “从此刻起,我打算教你学习的能力和方法,你要好好学啊。”多尔鲁对孩子说着。 李伊点点头,“我看了韩岳的书,也下决心要好好学点东西。将来才能有大学问。” 多尔鲁笑笑“别贪大或者小,能用上才行。” “嗯”李伊答应着,跟随多尔鲁往竹林深处而去。 俩人来到韩岳以前的竹屋。自从樊诺走后,多尔鲁与李伊倒是时常光顾这里,每次来这儿都多待会儿。 “李伊,你看这茅屋怎么样?”多尔鲁问他。 孩子瞅瞅四周,“还行,夏天凑合,冬天很冷的,我是不喜欢冬天来这儿。” 多尔鲁笑笑,“那它夏天好在哪儿?坏在哪儿?冬天好在哪儿?坏在哪儿?如果让你来盖,怎么样能盖的更好?” 李伊噔噔跑到外面,又费劲爬到房上张望。过一会他回来。 “风往这儿跑,夏天肯定凉快,冬天就很冷,不过冬天这儿雪下得少,不用担心路会封死出不去,还有啊,冬天山上光秃秃,野兔什么都自己往这儿跑。樊诺大哥经常在这烤肉吃。”孩子乐呵呵地说着。 “要是让我盖房子,我就靠赤峰而建,挖个内洞,再在外面搭个竹子,比地面高一尺修竹梯子,这样雨水漫不着,冬天又可避风。” “那你那样修了以后,有哪些好?哪些不好?如果让你再修一处,你还有办法吗?”多尔鲁又问。 孩子又噔噔地跑出去,爬上房顶环顾四周,这次他观察了好一会才回来。 “我觉得以前那个法子也有不好,赤峰这边的山不太结实,石头都往下滚,万一哪天醒来被埋了,那就不好。修在对面山下比较好,那边的山比较结实。就是风比这边稍微大点。如果还不好的话,就选择在坡下林子里盖一个小屋子,靠近小溪,房子可以用泥土和草料来打好,这样冬天就不冷,夏天也不热,还可以围着小溪挖个坑,夏天耍水,哈哈,那也很好。只是怕有大水来,那就会冲了房子。实在不行就住在树上,那边有棵大榆树,在树上修个小房子也是很好的。” “嗯,你要知道事物都是两面的,要知道它们的好坏在哪儿,一定要分析清楚。这样就可以趋利避害,这是想事情、做事情的一种方法。”多尔鲁讲道。 小孩若有所思,想了半天“就像人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对吗?” 多尔鲁笑着“不错,但是万物都有两面,他们互相变化,好人不一定一直是好人,坏人也不一定尽做坏事。有些好人做了事,却危害了众生,坏人做的事情,也有可能会造福苍生。”“遇事先看观察阴阳之变化,再分析作出判断,了解事物的发展和变化途径。抓住关键,了解征兆。”多尔鲁走到孩子身边坐下,继续讲道,“就像打仗一样。首先要了解自身的优劣,做出趋利避害的对策。然后再分析对方的优劣。度量对方的智谋,测量对方的能力,再比较技巧方面的长处和短处。这样才能作出比较全面的应对措施。知己知彼,方可不至落败。” “那你说那些带兵打仗的将军们都很懂这些,为何胜负却那么大?”孩子不解道。 多尔鲁笑笑“将军是都懂得一些兵法,可是他们都是人啊,是人都有缺点。或急躁,或犹豫,或多疑,或自骄。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谁能静,谁能不为周围的气氛环境所困扰,谁胜利的希望就大。所以心态也是你应该要锻炼的,你这么小就知道孤独不好受,就需要克服孤独的心态,学会享受孤独。但也不可太自闭,这样适得其反。因此,这里又要讲到把握分寸,掌握度的多少。” “你讲的太多,我记不住,也不太懂。咱还是先吹笛子去吧?”李伊有些不耐烦。 “看看,你没有耐性,做事都坚持不了,还谈什么做大事?趁早跟你爹去学酿酒吧,将来也不至于饿死。你这样的心境,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多尔鲁看着李伊这个心浮的样子开始摇头。 “你想不想好好学这些东西?”多尔鲁脸色严肃地问李伊。 李伊思前想后,“想!” “那先听我的话,按照我教你的吐息方法,每天在这儿静坐半个时辰。”多尔鲁厉声喝道。“如果你能坚持每天来这里静坐半个时辰,十天之后我们再往下开始学,如若不行,那咱们以后最好就别见面了。”说罢多尔鲁走开了,李伊正要说点什么,一扭头,连多尔鲁的影子也不见了。 “坐就坐,怕什么,哼!”孩子任性地骂着。“干嘛非要学这些个东西,又不是什么知识。静坐能学个鸟啊?”骂归骂,孩子还是不愿多尔鲁不见他,所以在此静坐下来,按照多尔鲁的方法,调整呼吸,用身体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可他毕竟是个孩子,没坐多会,他开始东张西望,以为多尔鲁在哪个角落里偷看他,于是他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动静,又扫兴地闭着眼睛想事情。这半个时辰对他来说如坐针毡。本想吹笛子来着,突然发现笛子被多尔鲁给拿走了,这一下又急的摩拳擦掌。 “臭乞丐,死乞丐,还拿我的笛子。”李伊埋怨着。 接下来几天,多尔鲁还真没有露面。不过李伊还是听话,每天去竹林小舍坐上半个时辰,静坐的时候起初无聊。后来他渐渐的闭着眼,按照多尔鲁的方法,开始能够听周围的声音,觉得挺有意思,时间久了,就开始思考多尔鲁讲的东西,想着想着,就体会的多了。每天除了静坐的时间,李伊也会翻看一些韩岳的书籍,之前他看书,那是囫囵吞枣,现在能细致的去了解,还能有自己的想法。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这一日,李伊又来到竹林。却没有发现多尔鲁的身影。他有些沮丧,但是依旧静坐如常。完事又去翻看韩岳的书,当他打开韩岳的竹箱,里面放着一本自己从未见过的竹简,李伊好奇的打开,却发现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能看懂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伊惊奇地四处张望,却没发现多尔鲁。“你在哪儿?” “我在悬空塔上呢。” “那你怎么能跟我说话?”李伊越发来了兴趣,“你是用的法术吗?”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吧。”说罢,一个身影闪现在李伊身后。 李伊惊得后退两步,“你...怎么...哈哈,你怎么刷一下就出现了。” 李伊高兴的扑向多尔鲁,却扑了个空,打了个趔趄。李伊 “这是幻象之法,只能存在两个时辰,而且得有我身上的东西在这儿,那竹简里有我的头发。” 李伊细细察看,果然发现一根灰白的头发。 “明天开始,我就教你这个法门,至于这个竹简,上面全是宇族的文字,我可以教你认识他们的字。” 李伊一听兴奋坏了,他看着手里的竹简,“宇...宇族?那真能找到他们吗?” “那我可不知道,我找了几百年了都没有找到,但是他们肯定存在,将来能不能找到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第9章 三公设宴探韩岳,太后惜儿话禅位 再说这日,紫苑带着韩岳与曾巴尔加午间时分赶到皇城边。 “紫老鬼,你先带着孩子入城吧,再往里去人多眼杂,怕不方便。”韩岳嘱咐道。 真人看了看皇城的方向,“也好,我先回住处安顿好这孩子,你到门口自有丞相的人接应你,也都安排好了。切记,丞相这,要委婉表示你的诚意,徐而图之,不可太耿直。” 韩岳点点头。紫苑将孩子拉上马,先就去了。 韩岳的马车申时将过才到皇城脚下。早看见两个略显富态、衣着华丽的人便迎了上来,旁边还配着一个马车。韩岳对于礼数那是非常熟悉的,此车配着三匹马,上面是浅蓝色的布盖,雕着孔雀的造型。心下早有计较。 “可是云城来的‘天下通’韩岳先生?”两位接应的上前客气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晚生正是韩岳,有劳二位上官在此多候。” “先生不必客气,丞相吩咐,必须如此,请先生换驾。”两位说着便过来搀扶韩岳,此时对方的马夫已然将马凳摆好。 韩岳摇手推辞,“此架并非庶人所乘,折煞晚生,万不可乱了礼数。还请二位前面带路。” 几人推辞半天,二人见拗不过韩岳,只得悻悻跟着。两车一前一后,就这样进了城。皇城的街道宽阔非云城可比,两边的建筑自是尽显繁华。韩岳早年也来过一次皇城,可与现在比,自是另一番景象。韩岳倒是顾不上看这繁华闹市,他考虑的事情比较多。半个时辰左右,前车便停住了,想必是到了丞相府邸。韩岳揭开帘子,门口两班排列着十几个人相迎。此阵仗让韩岳有些诧异,“丞相如此大张旗鼓,不让皇城大部分知道是不可能了。” 韩岳自是整整装束,下得车来。他虽未见过丞相白玲,却也有所耳闻,但见人群正中一位被簇拥者,似年过知命,却是面容白皙、眉目清秀,见他身材挺拔修长,气质高雅。身穿紫袍,腰佩金银鱼袋。韩岳笃定此人定是宗图丞相白玲。 韩岳紧两步赶上前行礼,对面一行人笑脸相迎围拢过来。 “久闻‘天下通’韩大学识,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才杰”丞相赞道。周围的人都附和着。 “晚生韩岳,拜见丞相。”双方寒暄两句,便邀入府内。 一行人径直来到府内宴会厅,路上免不了说些路途辛苦之类的闲话。 到得厅内,众人按主次落座。丞相便开始一一介绍,丞相又一为少师辅国公东方兴。韩岳自是耳熟能详,东方家族历朝能人百出,官居高位。宗图国开国时候,东方兴带领家族成为了一支重要的力量,辅助赵家王朝成就了霸业。到赵武烈这算已是三朝元老。韩岳观此人,将近从心之年,身高六尺有余,小鼻子微微翕动、小眼睛闪闪如炬。 韩岳起身作揖行礼。东方兴自是有些傲气,不苟言笑,只点点头示意。 接着介绍的是少傅英国公仝贞国。韩岳又拜。此人乃是甫者之最,天下甫者出仝家,甫者在历朝历代都是君王选拔官员的基础。甫者敬拜的圣人为蛮征时代甫家创始人仝修,主张仁爱。可据紫苑所说,他却为太子讲习法治,各种原因看来得须慢慢了解。 英国公倒是一脸慈笑,半百的年岁,微胖的体态。拱手道了声“久仰久仰。” 此外还有知枢密院事博宇侯拓跋宏、太尉安远侯周启霖、御史大夫宁国侯祝融博。另外六位都是各自的亲信幕僚,丞相司直吴敬昌、太子詹事者先华、太子洗马于宏、枢密直学士费安洛、太尉参事高福明、御史中丞刘学光。 韩岳都一一拜过。寒暄过后,晚宴开始,家臣端着珍馐玉馔摆满了餐桌。 韩岳自是没有经历过如此奢华的宴席,惊讶不已。 不多时,器乐琴瑟齐齐鸣,香薰乐妓起舞。 “来,满饮此杯,韩大学识舟车劳顿,道声辛苦。”丞相举杯示意,各宾客也是附言,众人一饮而尽。 “第二杯,预祝韩大学识前途似锦。” 韩岳客气几句,“晚生初到,还得仰望奉国公,离不开辅国公、英国公的提携,还有诸侯的支持。” 众人一听此言,面面相觑,丞相便使个眼色。 辅国公会意,开言道“闻韩学识深谙变革之道,这变革之法,是对皇亲国戚还是公侯伯子?亦或是寻常百姓?” 韩岳一听,便知此人用意,他心中自是知晓各中厉害。 韩岳拜上,“禀辅国公,宗图之法,自是宗图国人都该遵循的,理所当然是无人敢僭越的。” 东方兴一听,脸上依然不满足。 “听闻韩学识之法中,要废除世卿世禄制,还要推行均田制?”太子詹事者先华自是知辅国公难以启齿,便开口问道。 “新阳伯对晚生之论有所耳闻,晚生倍感荣幸。变革之法不可一语而道之。其在于结合当下时局,要可行、可推、可延续。变法,是要适于时政,不可牵强附会,不可过于浮华。变法之重,则是实现国富民强,人各有职,勤司其职,人各有田,勤耕其田,商有其营,勤经其营。徐之,则赋税充盈,民安心平。内无乱,民心所向。外通商,番邦安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今社稷本如此,韩学识所言,难道法不变,社稷有危?”枢密直学士费安洛反问道。 “博阳侯,是怪晚生没有敬酒吗?幸会幸会。”韩岳端起酒言道,“水无常态、兵无常形。政事亦如此。做臣子的应有先天之忧,防患于未然,如武将不可兵临城下才备守城之械。” 韩岳深知此宴本是考验自己,也是三公试探自己的倒向。他虽不想阿谀奉承,但是今天如果自己不表态,他的仕途就将近于此。于是连喝三杯,“变法不可操之过急,也无强剂猛方,晚生韩岳没有那份胆量去撼动,今日有幸得三公垂青,纵是晚生倾尽所学,也难以报答。” 三公又是面面相觑,会意一番。英国公率先笑道“韩大学识既满饮三杯了,汝等可不怠慢了。” 丞相也是打破谈论,“今日莫谈政事,只为韩学识接风。” 众人都欣喜,不再言语,换了副心态开始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一晚。席间英国公更是提议大庆三天,于是次日英国公大摆晚宴,第三日则轮到了辅国公。 三日晚宴,各有本色千秋。 就在辅国公宴请的第三天晚上。皇宫里也进行着一场不寻常的家宴。 上皇赵武烈这日在福宁宫陪着昭圣太后杨氏用膳。 “母后今日何故召我前来?” 杨太后看看赵武烈那满鬓的白发,欲言又止。 “想你政事繁忙,也有十多天没来探我,心中有些挂牵。” 赵武烈近日烦心事颇多,周边南芬刚刚经历了政变,巫纳齐布鲁成了国王,此人野心膨胀,意欲独霸西域。他在谋划出兵鹤城之事。 “这些时日却有些忙,恕皇儿未能请安尽孝。”赵武烈在外威严有加,对母后则是软声细语,尽显孝态。 “前些时日你患风寒,彬儿还送来了诸多补品和祛寒的良药。”太后说着让侍女去取来。 “王弟费心了,他只顾着我,可曾孝敬母后?去年母后过寿他都不曾来。” 太后有点怨道“他远在梁城,守着东海,也不便。要是他在跟前,那可不见天地来。” “母后也不要老向着他说话,守边戍界自有节度使,何用他?”赵武烈显然有些不满。 “皇儿可不能这么说,彬儿自是有心,书信倒是颇多,补品珍品自是不在话下,你们兄弟可不能说那外道话,让我这个当母亲的担忧。” 赵武烈连忙宽慰,“母后不必担忧,我那是气话。” 太后看着赵武烈心事重重略显疲态的样子道,“皇儿为社稷操劳许久,可想守这江山更是艰难,想当年宗德祖加冕为皇,鹤王年幼,禅位给了你父皇仁祖。如今你身体每况日下,而太子依然年幼。你可要慎重考虑啊。” 赵武烈一听此言,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母后教训的是。皇儿一直在考虑太子的辅佐问题,近日我又选拔太子三师、三少,太子聪明好学,将来定能担大任。” 太后此刻有点激动,“皇儿这是在跟我打马虎眼呢,你知道我说的是你弟弟赵武彬。” 赵武烈实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的心目中,自然以甫者所提倡宗法制度“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可他又不愿太后担忧。 赵武烈只能一面拖着母后,一面加紧改进体制,革新弊制。 赵武烈心中无奈,只能应承道,“母后所言甚是,皇儿会考虑的。” 太后一听,也是喜上眉梢,“这就对了,家里有长者,自然就不会有人欺负咱们。将来等志儿长大了,让他叔叔再传位给他,天下还是咱们的天下,这才是天下的福分。” 第10章 紫苑送子成人美 樊诺送女得相助 韩岳经历三公之宴后,虽几经周折,但是加上自身才学,也学的圆滑了些,暂留在丞相府任议曹,居正五品。丞相经常征询一些政事,越发赏识这位‘天下通’,也算韩岳的仕途蒸蒸日上。 再说曾巴尔加,紫苑之前就已经有了计较。紫苑有个朋友,那人是太尉周启霖手下一个承信郎,叫陈坦灼,这人年岁不惑,夫妻二人膝下无子女,也一直希望有个孩子。经过紫苑一番细说,陈坦灼夫妇很高兴,也非常同情孩子的身世,非常愿意将孩子抚养长大。于是就将曾巴尔加安顿在了陈坦灼家里。他夫妇二人看曾巴尔加敦厚老实,心中也是喜欢得紧。当日就设宴招待紫苑,以谢他成人之美、了了此愿。 “多谢真人还想着小弟这点孤苦,竟然让您给成全我夫妇二人。”陈坦灼扶着自己的大胡子举杯相谢。 紫苑谢过,二人同饮。“我知道陈伍长夫妇是厚道重义之人,才敢将孩子交与您二位,一来是为这孩子着想,受二位谆谆教诲,使孩子受教成人。二来也是考虑此子朴实忠厚,将来能为二位养老送终啊,哈哈…” 陈教头内人余氏此刻已给孩子洗了澡,换了新衣服,抱在身边,心中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孩子啊,你愿意待在我们家吗?”陈坦灼柔声问孩子。 曾巴尔加看看余氏,再看看陈坦灼,内心很是感动。孩子自小失去父母的爱护,对父母之爱那是向往已久,此刻看余氏对待自己的柔情和陈坦灼慈祥的面容,心中早已一百个愿意。 他情不自禁,眼泪突如雨下。狠命价点头答应,“孩儿想,孩儿想有爹娘。” 说着依然泣不成声。惹得余氏也是紧紧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心中怜惜万分。陈坦灼何等的汉子,此刻也是老泪纵横,伸手抚摸孩子的头以示安慰。紫苑也没想到他夫妇二人竟然与曾巴尔加如此投缘,心中也是大感快慰。 “孩子啊,你叫什么名字?”陈坦灼拭完泪,拉着孩子的小手问道。 “我叫曾巴尔加,是仓巴人。”孩子也慢慢止住抽噎说着。 “那我给你起名叫‘陈永孝’如何?”陈坦灼心中万分激动,一上来就给孩子取名,看来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存在了很久。 曾巴尔加不在乎自己叫什么,只要能有父母的爱,他什么都愿意。 “还不赶快拜见你爹娘?”紫苑在一旁笑着说。 孩子一听,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给陈坦灼夫妇磕头。余氏心疼,忙扶住孩子查看孩子膝盖受没受伤。陈坦灼高兴的合不拢嘴,三人其乐融融,真情已是不言而喻。 紫苑在一旁看着,心中一块石头稳稳落下。 自说曾巴尔加成了陈永孝之后,每日帮余氏干活那可是异常勤快,小小的他十分懂得孝敬父母,自然让余氏喜不自胜。余氏哪里舍得让他干活,有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舍得给孩子买。这陈坦灼更是喜欢他,一有空就带他走街串巷、走亲访友。有时还让孩子骑在他脖子上。这孩子也喜欢拳脚枪棒,这又正和了陈坦灼胃口,每日父子二人都要好好练上一阵,三人日子过得是幸福美满,羡煞邻里。 过不多日,陈坦灼有差事需出城一趟。陈永孝和余氏直送出城才恋恋不舍地回来。 再说陈坦灼告别了家人,提着陌刀,领着两名随从张保和周六往武宁城而来。这武宁城离皇城相距有千多里地,中途需翻过黄岗岭,越过龙锦江,穿过胡尔达森林,经过三个府,七个县,十几个村才能到。此去一路还算顺利,当三人办完差事,拿了回书,欣喜而归至黄岗岭时,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三人找个凸牙石正避雨。 “这雨下的真他妈难受。”周六埋怨着。 “六子急着见你那婆娘了?哈哈…”张保在一旁调侃着。 周六瞅瞅一旁的张保“你有能耐也找个婆娘想啊。” 二人嬉笑闹着。看看旁边唏嘘的陈坦灼。 “我说陈伍长,您急着回去干嘛?”张保问。 陈坦灼脸上堆着笑,“我那孝儿还等着我教他花枪嘞,嘿嘿”他也不顾及别人的说辞,对手下也是倾心而言。 二人正夸他家孝儿的好呢。忽然几个庞大的黑影从他们不远处飞奔而过。这一下让三人大吃一惊。 “什么人?”张保握紧手中的刀。 “我宗图何时有如此装扮的人?莫非是此间歹人?”陈坦灼说着提起陌刀便跟了上去,张保、周六二人怎敢怠慢,也尾随而来。走不多时,只见一共七个身材魁梧的家伙正围着一位壮士和一个小女孩。这二人正是赶往皇城的‘诺千金’樊诺和李子莫。 那些黑家伙话不多说,一上来便使着杀招往樊诺身上招呼。樊诺使出浑身解数艰难的应付着。陈坦灼看出那好汉已经尽显疲态。 “这人确是条硬汉啊。”陈坦灼在一旁赞叹着。 “你二人从两边绕过去,我从这边这般这般。”陈坦灼当即决定要救这两人。吩咐手下准备迎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当樊诺落于下风之际,一声大喝划破雨际。从旁边跳出个大汉。樊诺细看此人,一身绿茵战袍上披个蓑衣,双脚站地威严有加。一把陌刀在雨中泛着寒光,樊诺一看这装束,心中自是了解这位定是皇城某营的军官。 “尔等何方歹人,竟敢在我宗图境内欺凌弱小?”陈坦灼这一声倒是唬住了对面七个。他们稍稍犹豫了一下。 “敢问这位军官宗姓大名?在下万分感激您拔刀之恩。”樊诺看来了个帮手,心中自是高兴万分。 “我乃皇城突骑营承信郎陈坦灼是也。”陈坦灼声音洪亮,一声刚完。两边又是两声大吼“皇城突骑张保在此。”“皇城突骑营周六在此,敢死的纳命来。”张保和周六二人也提刀现身。他三人站的近了才发现面对的根本不是他们见过的物种。陈坦灼在皇城算是有名的高大的汉子,但是这些怪物比陈坦灼还高一个头有余,身体也是异常强壮。 陈坦灼本想用声势吓住七个怪物,没想这七个怪物犹豫片刻就又举着斧锥攻上。一场好战又开始了。陈坦灼陌刀封住三个怪物,张保和周六每人勉强挡住一个,余下三个腾出手接着伺候樊诺。 陈坦灼刀法凌厉,法度很严。樊诺体力衰弱,不似之前救猎户之时,但也短时间讨不到便宜。陈坦灼知道对方怀有恶意杀招,下手便毫无保留,将一口陌刀使得风生水起,一旁樊诺听着精神也为之大振,不住赞道“好刀法!” “此非歹人,不留活招。”陈坦灼深知这七个是嗜杀成性的怪物,故而提醒两位手下下狠招。 陈坦灼一个横扫千军将一名怪物拦腰斩做两段。那边樊诺也使个回砍砍死一个。不时,陈坦灼手起刀落,又将一个怪物划破胸腔。陈坦灼越战越勇,再一个晴天霹雳,第三个怪物也收拾了。余下周六和张保虽然不似陈坦灼这般厉害,但经过陈坦灼这样好手调教,一对一,相对也是不费力。几十个回合,也将对方给解决了。陈坦灼抽身又帮樊诺解决一个,樊诺也是有了经验,解决掉余下两个。 陈坦灼上前查看死者身份,樊诺依照之前在森林中遇到中年样子揭开对方脸上骨壳,这一下着实让陈坦灼、张保并周六都吓了一跳。 “他们是什么东西?你如何惹的这些怪物?”陈坦灼转身问樊诺。 “咱们且先赶路回县城,容小弟慢慢道来。”樊诺拉着小女孩向四处张望,似乎怕有更多怪物追来。 陈坦灼也明白事情严重,与两名随从草草掩埋了尸体,五个人向最近的白水县而来。 进的县里,陈坦灼先去找到当地知县县尉,细说了路上发生的事情。县尉立马派都头、刀斧手四五十人,由张保、周六领着向事发地点前去查看。 陈坦灼和樊诺等人在县驿下榻。 “好汉怎么称呼?”陈坦灼问樊诺。 樊诺和李子莫再次拜谢救命之恩,陈坦灼双手接住。 “小弟樊诺,鹤城闰葱县人氏。” “可是号称‘诺千金’的樊诺?”陈坦灼一脸欣喜地问道。 樊诺倒是吃了个顶头槌,没想到自己小小一个绿林人物,名声居然让皇城的承信郎给叫了出来。 “伍长大哥如何知道我?” 陈坦灼倒是哈哈一乐,“您可是我孩儿的好师傅啊。” 这一句更让樊诺不解,他脑海中自问“我几时到过皇城,教过他的爱子?” “我那‘孝儿’,哦,对,对,曾…曾巴尔加。我孩儿。”陈坦灼自豪地笑着。 樊诺一听曾巴尔加居然成了他孩儿,其中事情必然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想那孩子入了他的家门,那自是受益的很啊。 “曾巴尔加是您孩儿?呵呵,他可是个懂事的孩子啊。恭喜您!”樊诺心中也很高兴曾巴尔加有个好的归宿。 两人聊来说去都是曾巴尔加怎么样怎么样,倒是忘了一旁的李子莫。 正说时,张保和周六回来了。他俩一脸的茫然和失落。 “县尉和知县见了尸体怎么说的?”陈坦灼问道。一旁樊诺也凑了过来。 周六沮丧地摇摇头,“什么也没有了,雨水冲洗了血迹,尸体的影儿都没了,真事怪事,县尉的人马可不得以为我等在说谎。” 樊诺想想,“教头不用灰心,我有物证。”说着他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和先前割下的头皮递给陈坦灼。 陈坦灼仔细端详一阵,不明来历,“等回到皇城,问问大营里的各官,或许有分晓。” 陈坦灼看看樊诺,又看看小女孩。知道此事不同一般,于是让张保去备马。准备次日一早即刻赶回皇城。夜里,樊诺又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和小女孩的事情一一向陈坦灼说了。 当夜无事。次日,几个人快马加鞭奔皇城而来。此处离皇城只不过百里路程,中午时分,五个人就进了城。陈坦灼和张保先去复命,让周六引着樊诺和李子莫去了陈坦灼家。 一进门,陈永孝见着樊诺那自不必说有多激动,余氏赶忙安排酒菜招待。不出一个时辰,陈坦灼和张保就回来了,几个人欢欢喜喜,谈天说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范大哥,她是谁啊?”陈永孝指着李子莫问。 樊诺拉过小女孩,“告诉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李子莫小脸有点红红的,“我…我叫…李子莫。” 樊诺凑近陈永孝耳根,“她和你身世差不多,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陈永孝走到小女孩跟前,“别怕,这里也是你的家。” 小女孩低着头,眼泪又刷刷地淌着。 “好了,不哭了,来到皇城就安心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找你家人。”陈坦灼安慰着小女孩。 “在皇城,你不会孤单的。以后你要是没地玩去就来找我,我爹娘会像对我一样对你的。”陈永孝对小女孩说着,惹得几个大人心中感慨万分。 夜里,张保和周六各自回去了。余氏带着陈永孝、李子莫自去睡了。留下樊诺和陈坦灼聊天喝酒到很晚。 次日,余氏起个大早,忙前忙后。吃了早饭,陈坦灼携子,引着樊诺和小女孩往蓝袍会大营而来。 樊诺这一路上真是对皇城的风土人情和琼楼玉宇赞叹不已。他也在想“怪不得人都往皇城里进,这里确实恍如另一个世界,与云城、鹤城差的不是一分二分了,人们的穿着讲究、说话的方式都有很大区别。 不多时,几人到了蓝袍会大营。守门的看见是陈坦灼,倒也认识,唱了声“诺”,进去禀报,不多时,有位武士过来带路,此人正是龙师王起的徒弟孙振。 “孙振叔您好!”陈永孝认出是他,主动问他。 孙振一看,认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也难怪,当时他一口的仓巴语,只是觉得似曾相识。再者,曾巴尔加自从有了陈坦灼夫妇的关爱,性格也变得活泼,爱说话了。 “我是曾巴尔加,仓巴国月措湖那儿您救过我。”孩子兴奋道。 孙振这才想起来,“呵呵,你这一口捎带着云城的口音倒是吓我一跳,我还在想我几时有个云城的侄子啊,哈哈。” 众人都笑笑,几人寒暄间,已经到了龙虎堂,主会李赤桦和长老白杨在堂上。龙师胡松、厄邑玛和王起分坐两边。 “突骑营承信郎陈坦灼拜见主会李大人、白杨长老和各位龙师。” “陈伍长近来安好?”李赤桦回礼。皇城这些个军官之间说话倒是还有些江湖习气,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多谢大人挂念,近来一切安好。”陈坦灼回谢。 陈永孝见到王起,也是激动的上前磕头感谢,旁边孙振简单解释一下,王起更是有些惊喜。 “这个孩子。”长老白杨看着李子莫,心中倒是有了些疑惑,他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女孩,仔细端详着小女孩的脸。 “怎么那么…那么像?”白杨走到女孩跟前蹲下,看着李子莫自言自语。 “你爷爷可是李安苹?”长老抱着孩子的肩问。 小女孩摇摇头,“我爷爷叫牛奎,但是爷爷说他不是我亲爷爷。他告诉我,我爹叫‘李赤林’。” “哦?”蓝袍会人当下心里有了计较,因为按照家谱,名字是没错的。白杨长老点点头,有些激动,“那就是了,你是老三的孙女,呵,那你爹呢?” 小女孩又摇摇头,“我也没见过,是爷爷告诉我的,我从小就在红松村长大,不过我有,有这个。”孩子从自己胸前的小荷包里掏出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交给白杨长老。 蓝袍会主会李赤桦看见瓶子,明显也惊的站起身。 樊诺看着这个形状奇特的瓶子,心中有些嘀咕“难道那些怪物是为了这个瓶子?”心下又想,这小丫头也挺有心思,走了这么长的路,都没告诉我这个。 李赤桦走过去接过瓶子,脸上表情凝固片刻。 白杨长老则抱着李子莫,眼中说不尽的欣喜,“三弟啊,哥哥找的你好苦。”白杨长老悲从中来,龙师王启使个眼色,众人都悄声退出龙虎堂,只留下白杨、李赤桦和李子莫。 些许时间,主会唤陈坦灼与樊诺进去。此时,李子莫已经被带去安顿了。 主会李赤桦带着一包沉甸甸的东西交给樊诺,算是答谢樊诺与陈坦灼。樊诺不明所以打开一看,是明晃晃的十来根金条。 樊诺与陈坦灼客气再三,李赤桦那是更加坚持。 无奈樊诺和陈坦灼每人拿了两根,李赤桦也明白二人心意就没再推辞。 “对了,主会可知这个?”樊诺将那些怪物的匕首和头皮递给李赤桦。 李赤桦接过来仔细端详一番,显得毫无头绪,白杨长老也接过来也细细察看。 “恕老朽孤陋寡闻,这东西闻所未闻。” 于是白杨长老又将龙师招呼进来。樊诺把遇到那些怪物的事情细说了一遍,在座的蓝袍会成员都表示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稀奇的事情。 “我蓝袍会常出没于宗图和周边各国,从未听说过这片大陆上有这样的怪物,我看这事情确实蹊跷。不然,我等找机会见见太师,也就是苍茫道会的无极至尊,说不定能捋出些头绪。”主会说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樊诺有些嘀咕,“我想问一下主会,刚刚李子莫递与您的小瓶子,可有特殊来历?” 经他一问,陈坦灼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只不过他没想到这樊诺问的这么直截了当。 李赤桦也是一怔,他环顾看了看身边这几个人。 “此物件,既然大家也见到了,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这是我蓝袍会宗族的家传之物,祖先创会时候就有,之后连年征战,家族出现变故从而遗失。此物件莫非与你所说的怪物有关联?” 樊诺一听这话,也了解主会也不知道这物件有何作用。 “有件事想问问,朝中可有个做官的,叫韩岳的?” 李赤桦听的问,想片刻,说“近日听闻丞相府是有个议曹,叫韩岳,好汉认识他?” 樊诺听主会说韩岳当大官了,心里自是十分高兴。“我之前跟着韩岳先生住在云城边上。恕我冒昧,主会可以直接找来韩岳先生问问,或许他应该有所了解。” 白杨一听,同意道,“也好,我之前倒是在丞相府上跟他讨论过一些兵法上的事情,这位先生确实博识。那我安排去请。” 众人安排用过膳,正喝茶间,蓝袍武士孙振已经请来了韩岳。 韩岳一进门,主会李赤桦和白杨长老上前迎接,按照宗图官吏等级,主会李赤桦属于从一品,而且还是太子太傅,而韩岳是个正五品,不过李赤桦从不计较这些。 “不知先生忙于政事,多有烦扰。”李赤桦客气道。 韩岳也客气一番“主会过谦,需要韩岳处自当尽心竭力。” 两人互相作揖罢,李赤桦转身指着樊诺“我先为先生介绍个老朋友。” 韩岳一见,自是喜不自胜,与樊诺双手紧握,免不了嘘寒问暖。 大家分主宾落座。高山、流水、绿柳长老也被主会唤来。 “此次烦劳韩先生来我蓝袍会,是有一件奇事,想请教您。”李赤桦说着,“樊壮士,有请你再将事情的经过向韩岳说一遍。” 樊诺点头,将那群黑衣人的事情详细说与韩岳。白杨长老将那把匕首和头皮交给了韩岳。韩岳细细端详着匕首和头皮上的标志,脑海里过滤着对这个古老图标的所有信息。 “这个标志很古老,古老到说不清楚的时代了。传说是极南之地的一个凶残部族,叫做‘煞族’。这个煞族的故事最早在大金撒加部落之间传说,他们十分残忍,对于一切生物生灵都怀有恨意,扬言要灭亡一切生灵。传说他们通过杀戮征战,利用敌方的利器在其身上划上三道痕迹,以宣示自己的地位和成年。是这个部族重创了伟大的大金撒加国。”韩岳说完,反问李赤桦“我宗图蓝袍会与他有何仇怨?” 这一问让蓝袍会所有人摸不着头。 李赤桦也非常不解“我自掌管蓝袍会,从未闻有此等事情,我们会自创会才四代人,所有蓝袍会人都没有出过亚华大陆,怎会与这极南之地的部族扯上关系呢?” 韩岳点头,因为他对蓝袍会也比较了解,创会才不到百年。但是他也想不到用什么关系能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毕竟传说的事情距离和时间都太遥远。 对于这样的传说大家只能等待有人去解开谜团。 第11章 哈莫斯的选择 宗图以北霜雪国北境的雪原上,一座宏伟的寒冰玉雕直指云霄。这座雕像是霜雪国的伟大奇观,在整个世界上也堪称奇迹。雕像是为了纪念霜雪国国家和霜衣铁骑的建立者----伟大的哈莫斯王一世普瑞斯·哈莫斯。 雕像整体高约三十丈,基座是一座冰山,高约十四丈。基座上一匹前蹄跃起的骏马,它嘶叫着,仿佛时刻准备踏上征途。此马唤作暴雪,曾陪伴普瑞斯·哈莫斯征战雪域,确定了霜雪国辽阔的疆土。骏马膘肥体健,身裹着精美的护甲,那矫健的身姿刻画的细致唯美。骏马上那个戴着牛头盔、穿着霜衣铁甲、挥舞着双刃战斧的中年男子就是霜雪国的缔造者,伟大的哈莫斯一世。他虬髯茂密,脸庞宽阔,如炬的目光望着南方,张大的嘴巴鼓舞着霜衣铁骑这支世界上最威武的重甲骑兵,准备扩张着自己的疆域与欲望。 “寒风阵阵,铁蹄铮铮。霜衣铁骑,器利冰锋。” 一队三万人的骑兵严阵以待,接受着检阅。他们的战甲泛着银光,手中的长矛上缨穗在风雪中飘扬,腰间的长剑随时准备出鞘。他们是刚刚完成晋升的霜衣铁骑,准骑士身份,是霜雪国精英中的精英。 “寒风阵阵,铁蹄铮铮。霜衣铁骑,器利冰锋。” 他们呼喊着这句引以为豪的口号。 雕像的基座旁,六匹马一字排开,马上的六人都着精美黑铁铠甲。他们站在寒风中准备检阅这支能为他们开疆拓土的勇士。当中的是哈莫斯七世----托德·哈莫斯,他正满意地看着这支他亲手打造的劲旅。霜雪国也经历过几次政变,如今到他手上,他欣喜自己收复了大片的领土,恢复了祖先的荣耀。在他右手边是他的三个儿子,彼得·哈莫斯、赛斯·哈莫斯和席勒·哈莫斯,左手边是他的首相凯莫·索多玛和大将军韦德·托耶斯。 托德扭头看看自己的三个儿子,彼得脸上欣喜若狂,赛斯面无表情,席勒则在东张西望。 “告诉我,此刻你们三个人的想法。”托德严肃地问着三个儿子。 老大彼得身体壮硕,肩宽膀阔,大鼻子圆鼻头,脸型略圆。他兴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样一支雄狮劲旅,必然是天下无敌了,咱们的霜衣铁骑,霜雪的勇士,那肯定是所向披靡,万人景仰。”彼得十五岁了,在军中也历练了两年,这样的阵势他倒是第一次见。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赛斯,你呢?”托德问十岁的二儿子。 “如果他们真能所向披靡,我们不至于一直越不过上清河而南下了。”赛斯冷漠地说着。赛斯身形颀长,面容清秀,五官精致分明。 彼得听弟弟说他,冷哼了一声。“有种咱们每人带领一队,看看谁能过去。” 赛斯没有理会他。拿马鞭碰了碰席勒,席勒哆嗦了一下。似乎听见父亲问了什么问题。他只有八岁,而且一直在母亲的呵护下,这样的阵势他只是看个稀奇。没想到父王会问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惭愧的低下头。 托德也不言语。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 “宗图的皇帝向我发出了邀请,希望我派个王子去他们的蓝袍会学习。以前我一直推脱,感觉拥有这样一支劲旅,根本不把他的蓝衣服武士放在眼里。但是,今年我改变主意了。你们三个谁愿意去那里待五年?” 三个儿子谁也不说话。彼得显得漠不关心,“我霜雪国何惧他宗图?还要去当质子?” 席勒的头更低了,显然他更不想。一阵沉默之后,赛斯抬头看看天空,雪花飞舞着飘过他眼前。他平淡地说出五个字。 “我想去宗图。” 是夜。在霜雪国的北方的银炉堡要塞中。三个人在壁炉旁喝着烈酒。 “你俩觉得赛斯去宗图怎么样?”托德·哈莫斯问道。 首相凯莫盯着壁炉中的火焰若有所思。韦德是将军,直性子,捋了捋自己编成麻花状的胡须言道:“为何非要去他们那边?难道我霜衣铁骑的重甲还冲不破他们的四方矩阵?” 凯莫扭头看了一眼韦德,摇头笑笑没有言语。只是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酒。 “你个老家伙,是不是又在心里嘲笑我?”韦德气的吹了吹胡子。 凯莫没有理会他,“这事情还得二殿下去。” “为什么?”托德盯着凯莫,他知道只有凯莫冷静和智慧的头脑能帮他分析大局。 “宗图建立四十年,目前来看根基还算稳固,且兵多将广。现在不是南下的时候。我们还需休养生息几年,以待时机。” 托德目光一直盯着凯莫,“你什么时候学得宗图人说话带弯了?” 凯莫看看托德,又看看韦德,重又低头望着壁炉中的火,“此去一是要了解宗图,二是为真正学习,三是要建立其他外交;三殿下只能完成其二。大殿下能完成其三。唯有二殿下,他冷静而且聪颖,定能圆满。”凯莫说完,向托德举起酒杯。此见霜雪国君臣之间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托德脸上现出一丝无奈,他目光深邃,颇有远虑,知道以自己目前经营这么多年的霜雪,还不具备条件。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是要学会用宗图人的思维来考虑问题。” 韦德很是不悦,“宗图就是人多、城多,打仗可没有血性。” 凯莫直起身子,看着韦德,无奈的摇摇头,“打仗可不只是血性。你以为霜衣铁骑只靠着重甲推进能天下无敌?我们现在缺的不仅是打仗的人。人心才是关键,谋略也是一方面,打下天下怎么治理更是难。” “照你这么说,何年何月才能如愿?”韦德不屑道。 “时间不会太长,我近日收到瑟勒国信使送来信件,瑟勒国要派使节来。” “看来他们也想吃这块肥肉。”托德自言自语道。“那赛斯还用去吗?” 凯莫点点头,“必须去,不过,咱们还须派出三名好随从。听说《经权十要》的传人也在宗图。” “《经权十要》是什么东西?兵法吗?”韦德刚喝完酒,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胡须。 凯莫起身,伸伸懒腰,伸手碰了一下酒杯“大将军你好好喝酒吧,说了你也不懂。”韦德气的又作吹胡子瞪眼状。 “是,我不懂,你这老家伙心思多,那你觉得派谁去合适?这个可以问吧?” 凯莫不做声,盯着眼前的韦德。 韦德有些不自然,指着自己反问“我去合适吗?” 凯莫把酒举向韦德“你去不得,你儿子奥兰可以。” 韦德本来想去碰杯,可是当凯莫说出这句话,他有些不乐意。 “你儿子怎么不去?” 凯莫笑笑,“我儿子肯定不能去。” “那...你...这老家伙...”韦德有些火了,。 凯莫拍拍韦德的肩膀,“我儿子文武都不行,但是我孙子盖亚十三岁了,比较细心,他可以照顾殿下的起居。” 韦德一听,心情稍微缓和点。 凯莫故作严肃:“奥兰剑术高超,有咱们霜雪勇士的傲气和胆气,他去绝对可以镇压一批武士,为我霜雪争辉。” 韦德听凯莫夸自己孩子,脸上泛着得意,滋滋地又喝了一口酒。 “还有一个人呢?”托德问道。 “南院事务次官,外号‘百口莫辩’的家伙。”凯莫眼神坚定望着自己的王。 “萨维.斯莱德子爵?”韦德想了半天反问道。 托德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举起酒杯“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搭配。” 韦德感觉夹在中间没有默契,有些尴尬只得怏怏举杯陪酒。 第12章 南芬兵临鹤城 韩岳舌战文武 宗图乾和十三年,鹤城鹤王赵武颜八百里加急来报,南芬国红、黄二王率领八万大军已侵占宗图西南边关三县,不日将兵临鹤城。而且据其他节度使所报,蒙特国、贞国和多洛国也在调集兵力,一场大战在酝酿着。 战报一送至枢密院,武安侯杨守源急忙面奏到赵武烈处,这位君主便有些坐卧不安了,朝中上下顿时沸腾起来。赵武烈连夜宣文武大臣上朝商议对策。 不时,万宗殿内文武百官齐至,众官员交头接耳,整个大殿嘈杂一片。 待得殿头高品一声“上皇驾到”,众官员才熄声。 只见赵武烈步子急促,走到龙椅跟前,他静了静神方才坐下。 “此次南芬国红黄二王率兵来袭,尔等可有对策?”众官员中不少东张西望,有些把头沉的更低。 “丞相以为呢?”赵武烈问白玲,看来关键时刻他还是要问问自己的最得力助手。 白玲被大晚上叫醒还没缓过神了,此刻没有什么主意。不过他也不是吃干饭的,毕竟对朝内各个职位的职责了如指掌,他平心静气转身问一旁的太师,也就是无极至尊元一“太师部下不是有人专门调查南芬国的动向吗?对南芬国的应该更了解,请先说说情况。” 元一早就了解白玲会问,毕竟他俩是明显的两派,他可不像白玲,心中早已成竹在胸。他对丞相笑笑,向赵武烈言道“禀陛下,我部下黄耀真人一直负责出使南芬国。南芬国目前兵力总共不过二十五万,骑兵约七万。此次前来的红黄二王领兵不过八万,我鹤城守军有六万,加上周边府兵、县兵,人数可达十五万,此是我方第一优势。再者,我宗图鹤城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敌人久攻不下,定会疲惫,我方可乘胜追击,这又是一优势。只要我皇派出几名能征善战的将领,携地方节度使一起出兵合围,定可完胜。” 枢密使杨守源补充道“太师所言甚是,为保兵源,令就近抚藩路和西羌路安抚使司补充个三到五万人马,自是力所能及。” 赵武烈听过太师和枢密使的话,心中已有几分底。但是他心里还不是特别满意,毕竟他清楚国库空虚,筹集粮草、军饷都是要花费时间。 “臣有一策可退南芬之兵。”人群中一个声音亮起。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站在后边的丞相议曹韩岳。 赵武烈也才想起当时丞相举荐的韩岳,了解到他的能言善辩和广闻博识,于是问道“议曹有何良策?上前来。” 韩岳上前几步,一脸自信“南芬国只需吾皇答应几个条件,派出五位能言善辩者前去,依臣言语进行游说便可退兵。” 众大臣中开始窃窃私语,“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说几句话就行了?”还有的说“五位说客使者,是要把对方说死吗?” 韩岳听的清晰,只是微微一笑,不做回应。 “南芬周边蒙特、贞、多洛和仓巴四国都是贡朝时候的附属国。我朝建立,边关封闭,双方只有互访,并无实质进展。这四国一直想与我国广开贸易,只需吾皇答应西域边关开放,五国定会对吾皇感恩戴德并归附。其次,这南芬国上下兵力实有二十二万,红、黄、蓝、绿、紫五王共持十八万,对于持有四万兵马的国君瑟岳王巫纳齐布鲁来说无疑是很大的忧患,况且瑟岳王掌权时日不长,根基尚不稳,五王与之关系微妙。如果我方愿意与瑟岳王建立关系,晓以利害,帮助他重掌兵之大权,那么他定会有所作为,帮助退兵。” 丞相白玲一听韩岳的分析,心下窃喜,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但是无极至尊可不这么认为,“议曹所言有差,急报所奏蒙特、贞、多洛还有仓巴也在响应出兵,南芬国定是与这四国私下订立了盟约的,而且他们这红、黄二王既然出师,自然是得到了瑟岳王的支持,巫纳齐布鲁本就是个嗜血之徒,议曹是否去了解过?” 韩岳也不反驳他,脸上依旧自信地笑着,向赵武烈“南芬国一面,臣愿亲往,如若此事不成,再可按太师的方法也不迟。” 赵武烈一听,心中自是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 鸿胪寺卿仝尚驰上前禀到“回吾皇,韩岳的主意不可施行,边关贸易封闭是我德祖就制定的,切不可废除啊。” 众大臣一听此言,少一半的人都跪下“还请吾皇三思!” 赵武烈一看这情形,顿时心里有些烦闷了,他实则对这些保守派十分厌恶。 韩岳倒是不动声色,转而大笑三声。太师元一大喝“韩岳,不得无礼!” “边关贸易实则是各取所需,可公平贸易,为何要固步自封?边贸开放既能充实税收,又能互相进步。尔等不思进取,为何阻挠?” 鸿胪寺卿此刻有些发怒,指着韩岳,几乎要用谩骂的口气道“我宗图建立四十余载,应当于民休养,恢复农业,你此番是要废除德祖旨意,这陷吾皇于何地?陷我宗图千万百姓于何地?” 韩岳仍然不为所动,他提高声音言道“昔日五国时期,各国最后为何会败于蒙桑?按理说五国各有良将贤臣,而且各有数十万兵马,怎在十年间统统惨遭灭国之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禁卫军统领于嬴言道“那是蒙桑国兵器更为精良,而且比较善战。他们的钢刀十分坚硬,五国的兵器有些陈旧导致。” “对!于统领说的不错,是兵器精良。那为何五国的兵器都不如蒙桑国呢?” 于嬴言道“那时候提炼精钢需要一种特殊的材质,最早来自于岛国伽纳斯,是他们最早发现的,那时的蒙桑国人喜欢冒险,出海贸易得来的。” “不错!是来自于伽纳斯,是蒙桑国通过海上贸易获得的此种材料,这就是一个例子。”韩岳自信满满,“边关贸易不仅是交易物品,更可以学习很多造船、酿造、播种等技术。” “还可以引来异端学说祸乱民心。”元一大声呵斥道。这一说引起很大反响,众人又嘈嘈杂杂起来。 这一下的确引起了赵武烈的担心,他脸上现出忧虑。 韩岳一听此言,心中也是一怵。知道君王的担心,“边贸实行自然是有所限制的,吾皇可限令贸易的范围,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太师有些过于担心了,难道只允许你的真人们四处奔波吗?社稷之发展,也需要取长补短,大可不必因噎废食。”丞相补充道。 再看太师的脸色已然铁青。 此刻,蓝袍会主会太子太傅李赤桦上前道“兵法言,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臣觉得此计可行。但是只可做为缓兵之策,边贸自是不能开放。议曹之计可拖延时间,我们可做好充分准备,等有良机再彻底予以还击。” 韩岳回应“李主会此言说的是,可是如果有约而不执行势必会失信于各国,将来再有战事发生,各国那可是会落井下石的。” 李赤桦也觉说不过韩岳,顿时不做声了。 赵武烈心中也有计较,“如若实行边关贸易,议曹可有办法作出限制?” 韩岳知道限制也是暂时的,但是这是为了后世的发展,也是大势所趋,他便坚定信心回复道“臣可作出详细之策。” 赵武烈也坚定了态度,“就按议曹所言,由丞相安排游说之事,枢密院与太尉府也拿出守边备战之策,备好鹤城守城之粮草器具,三个月期限,如若游说不成,则战。” 退朝后,韩岳在丞相的支持下找出四个能言巧辩之士,全部安排吩咐妥当,派往蒙特、贞国、多洛和仓巴。自己则风尘仆仆,由龙师胡松和泰海、唐显两位弟子护送,往南芬国而来。 太师、枢密使则与太尉商议,派出龙师王起师徒三人,携兵符往鹤城方向而去。 第13章 多尔鲁别李伊 天下通访南芬 十月过后,亚华大陆迎来了第一场雪。宗图国映照在一片银色的世界中。 萧瑟的竹林里,李伊独自坐在竹屋中吹奏着忧伤的《念苍生》,他双目微闭,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笛声随着风雪在竹林间飘荡。曲毕,他起身走向门口,望着飘扬的飞雪,心中不免有些伤感。“韩岳先生走了有三年了,还有曾巴尔加,不知道现在见你还能否认出你的样子了。樊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做些什么?”其实他心里最想见到的还是多尔鲁,那个教会他《念苍生》的‘风’之成员。他们俩也有两年未曾谋面。 “飞雪残竹传幽曲,独屋孤童念旧人。”李伊突感孤寂,随口吟唱。 “旧人远去何时归?翘首企盼踏雪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传遍竹林,风雪似乎为之动容,打着卷遮住了李伊的眼帘。 李伊下意识地用手擦了一下眼睛,等他重新睁开眼。一位衣衫褴褛又单薄的人出现在他眼前。他兴奋地不知该说什么,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这正是他盼望已久的多尔鲁,他自认为是自己唯一的知己。 “许久不见,你个头长了不少啊,不知脑子里的东西是不是也长了很多。”多尔鲁面色平淡,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李伊心中还是异常高兴,“那得看你想聊什么,抚笛细品古今曲,秉烛畅谈天下事。” 多尔鲁笑笑“你呀,别以为韩岳那样的人很潇洒” 李伊有些不解,“难道你觉得那样不好吗?听说他还当了大官。” 多尔鲁似乎有些失望,“他此刻是仕途辉煌了,可他不知道自己为自己挖了一座坟墓。你这是要步他后尘吗?” “韩先生现在如何?”李伊听多尔鲁提及韩岳,忙问道,却没有听出多尔鲁对他的失望和批评。 “韩岳目前是五品的大官了,你不用牵挂。担心担心自己吧,你荒废了自己的光阴,净学些文人骚客寂寞孤独的言语,还不如之前。”多尔鲁都没有正眼瞧李伊,转身就想走。 “韩岳好歹会革新变法之策,有三寸不烂之舌。但你会吗?” “你来就是为了骂我几句?仅此而已?”李伊反问,心下也是一阵酸楚。 “我教你的幻象法门掌握的如何?那些宇族的文字呢?”多尔鲁想考考李伊。 “宇族的文字倒是掌握了一些,法门还...还...”李伊当下有些惭愧,早没了见面时的兴奋。 多尔鲁也没有在言语,转身走向风雪中。 李伊失望地看着多尔鲁远去的身影。一股酸意涌上心头。 “不过还好,也算长大了,居然没有流眼泪。不过你作的诗用字太悲,注定将来也是个优柔寡断之人,难成大器,你太渴望有人分享了。”多尔鲁的声音自风雪中传来“你的路需要自己走,能走出去还是去游历一番吧,或许对你是有好处的。记住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事情,一个人克服不了自己的弱点,那就会失败。我要去趟很远的地方,咱们估计不会再见面了。” 李伊只是眼神呆滞地望着雪地上的脚印慢慢消失。这一次,他确实没有流泪。 宗图鹤城。 “这可如何是好,如今红黄二王围城快两个月了,尔等兵力既已调遣,为何不出城迎战?”鹤城城主鹤王赵武颜面对着皇城派来的节度使孙寒和王起师徒大发雷霆。 “殿下息怒,我等奉命而来,且等韩议曹游说而来,否则我们面对的何止红黄二王的八万大军。”龙师王起劝说着。 “哼!一个巧舌如簧的书生懂个屁,凭他那张嘴就可退兵,我等还用耗费那么多粮草养着兵作甚。”赵武颜说罢,抽出宝剑,一剑砍下桌子边角。 而远在千里之外,韩岳一行一路潜行暗渡,已然抵达南芬国都君沙堡。韩岳也使法子买通官员递交牒文,正等着南芬国瑟月王巫纳齐布鲁的接见。 “议曹,这都让咱等了三天了,莫不是故意不见我等。”龙师胡松有些焦急。 韩岳也有些心烦,不过很快他脸上现出一丝浅笑,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走,先吃饭。晚上定能见到。” 胡松师徒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只得悻悻跟着韩岳去吃饭。三人也是急躁无门,无奈有余。 此时正是用饭时间,驿站大厅里坐满了人,韩岳点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还特意要了酒。四人坐下来。 “还是议曹心情好,能吃能喝能睡。”唐显埋怨道。 胡松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他对韩岳的胆识和魄力还是有些佩服的。遂瞪了唐显一眼,“让你吃就吃,让你喝就喝,哪儿那么多话。心情好坏都得吃饭不是?” 唐显自找没趣,倒了一杯酒跟师兄泰海一起一饮而尽。 韩岳微微一笑,也没有责怪。给龙师斟满酒,跟龙师也喝了起来。 待酒喝到五六分时,韩岳突然兴奋地问胡松,“龙师可曾干过抢劫放火的勾当?” 唐显本来等的就焦急,此时又就着酒劲,一听韩岳这么问自己师父,心中无名火起,大声道,“议曹勿要出言不逊,我师父出自名门,只在战场杀敌,怎干的绿林野匪的勾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韩岳一听哈哈大笑。“莫要生气,龙师,不过今晚咱得放把火。” “韩先生不想要命了吗?这可是南芬国都,咱跑都跑不了。”胡松的大弟子泰海也跳将起来。 韩岳自是不紧不慢,“几位有所不知,这瑟月王有个癖好,君沙堡的大案要案他都要亲自过审。” 胡松也是个爱冒险的人,听韩岳说出这个法子,再看看韩岳自信的表情,心里也大概有些眉目。 “你二人把驿馆里的人全部吓唬出去,我放火。”龙师低声安排两位徒弟。 这二人哪里懂他们心思,但也只得遵命办事。二人你望望我,我瞅瞅你,还是泰海先会意,抽出长剑,一剑将桌子劈成两半,桌上碗、杯、碟碎了一地,他指着唐显大声喝到,“不还钱,就杀了你。”说罢举剑就看了过来,唐显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身子倒是迅速转身抽剑隔挡,这动作也算一气呵成。二人便在这驿馆大厅内假装喝醉比划起来,将这店里那是一顿乱砸,把些个吃饭的人惊得大呼小叫,胡松趁人往外跑之时,钻进厨房,拆了锅灶,打翻油灯,点燃房屋。火势簌簌就起来了。韩岳早躲到外面坏笑着看戏。 驿馆里的店主可是吓坏了,惊得赶紧去报官。 不时,一个禁卫队长带着二十来个兵卫赶来。两位蓝袍武士见来人了,立马停止打斗。四个人与对方相对而立。 禁卫队长命令兵卫将他们围起来,两位武士怎可干休,正准备开打。却被韩岳喝住。“放下兵器,咱束手就擒。” 龙师知道弟子不肯受辱,就率先放下兵器。两位弟子无奈,只得跟着扔了兵器。七八个兵卫见对方放下兵器,立即扑上,一顿拳打脚踢,拿绳索绑了,韩岳虽然少了顿挨打,也免不了被缚。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早惊动了的瑟月王。瑟月王自是火大,连衣服都没换,令手下立即押上来。 四人被押往大殿。进的殿里,四人被按跪在地上。几十个禁卫立在两侧。 瑟月王恼的拍桌子“我巫纳齐布鲁对你们不好嘛,为何在我国都放火?” 旁边有执事官认得是宗图国的使节,在瑟月王耳边言语几句。瑟月王脸上换了另一种表情。 “你们宗图国的官员,也干这种强盗的勾当?” 韩岳一听,立即放声狂笑。“哈哈,我们放火意在烧心,你们南芬国才是放火的强盗。” 旁边执事官一听大喝“放肆,在瑟月天王面前不得无礼。” 早有一名禁卫上来要扇韩岳嘴巴。 瑟月王摆手示意禁卫停手退下。 “你说‘烧心’是什么意思?”瑟月王有点被韩岳的言辞迷惑。 韩岳忍着痛,站了起来,一名禁卫又要上前打他,被瑟月王阻止。 “这就是你们南芬国的待客之道吗?你们烧了我们三县一府多少房屋,杀了多少人,我今天只烧了你们的一座房子而已,连一个人都没杀。”韩岳义正辞严。 瑟月王冷笑几声“你们宗图人,嘴上厉害,打仗不行,红黄二王不日就攻下你们的鹤城,你们来找我已经晚了。” 韩岳更是凛然不惧,“我感觉你们打仗更不行,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书生,还这么捆绑着。” 瑟月王无奈地笑笑,示意禁卫解开韩岳的绳索,而龙师三人则还跪在地上。 韩岳松了松筋骨。“大王说红黄二王不日就攻陷鹤城,您可知鹤城有多少守军?红黄二王自出兵半年以来,一路是很顺利,因为我们的那三个县守兵不过两千,不用十天即可拿下。为何他们在鹤城足足耽误了三个月才开始围城?” 瑟月王一听,不做言语。旁边执事官也上前细说了前线战事。 韩岳见巫纳齐布鲁若有所思,就接着说“我不知我们宗图国与大王有何冤仇,使得南芬出大军攻打?我宗图上皇本想在天启大典之后,与各位邻国互通贸易,杜绝战事,以求和平。何况您也派人在天启大典与我们缔结过约定,您不会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瑟月王一听,站了起来“我们的使节在回来的路上被你们宗图人追杀,是你们先不义在先。还扬言要吞并周边小国,统一亚华大陆,我们南芬国已经联合了各国,一起对付你们宗图。” 韩岳一听瑟月王此番言语,心里吃了一惊。他想到了天启大典的预兆‘合纵连横、“难道真要验证于此。”想到此处,韩岳不禁有些担忧。但是毕竟是韩岳,学识广博,立即回应“瑟月王听谁人说的此番谬论?简直是荒谬至极。” 瑟月王一听韩岳不服。便向执事官说了几句。执事官便出去了。 只听门口一声“传迪古斯国使节。”传来。那执事官又回来了。 韩岳一听迪古斯国也参与了此事,看来这个阴谋不小。 不时,一个衣着十分华丽的人来到殿里。 韩岳也是个心细的人,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那人近的瑟月王跟前,唱声诺,看了一眼韩岳和龙师的装束。自是知道他们是宗图国人。“这位是迪古斯国的使节库尔罗斯子爵。”瑟月王的执事官介绍道。 这位子爵一看韩岳,一脸鄙夷之态,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宗图话问“你们宗图国就是一群狡猾的狐狸,想灭亡我们。我们已经联合了七个国家,要向你们宗图开战。” 韩岳冷静的打量着这位迪古斯国使节,突然转了话题“请问阁下是迪古斯国什么家族的?家父是谁?” 这位名叫库尔罗斯的子爵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心里突然有点莫名其妙。他本身说宗图话就不流利,加上对方一反问,稍微有些结巴。 “你,你不配知道我的家族。你这个狡猾的宗图狐狸。” 韩岳是个阅人无数的学士,并非浪得虚名,一看此人说话稍微停顿,就知道这里面有鬼。 “哈哈......”韩岳又是一阵狂笑,但是他突然止住笑声,换了质问的口气大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根本就不是迪古斯国的人,更不是什么子爵,你到底是谁?”韩岳咄咄逼人,边说边靠近这位子爵,这位子爵明显表现出心虚,连着退后两步,险些被绊倒。 “你,你这个狡猾,可,可恶的宗图狐狸。你们的阴谋得逞不了。”这位子爵还指着韩岳骂道。 韩岳一看对方更心虚了,这才问到正题“好,你说我们有阴谋,我们如何亏待你们了?” 库尔罗斯子爵这才稍稍缓过神,指着韩岳说道“你们在大典结束后,在路上追杀各国使节,而且你们的大典上,你们的国师说过要灭亡我们。” 韩岳没有理会他,直接向瑟月王说道“大王陛下,请您明鉴。这个子爵并非迪古斯国人。因为迪古斯国与宗图往来密切,很多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宗图话。再说迪古斯国人非常富有,他们视家族荣誉比国家荣誉还要重要,此人居然不报家族名字,非常可疑。其三,如果我们真要开战统一周边国家,我们何不各个击破,反而要在使节们回国的路上暗杀他们,同时得罪所有国家?如果不暗杀他们,我们的约定还在,我国会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不是?” 瑟岳王一听,感觉有点道理。表现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韩岳转头狠狠的瞪了库尔罗斯子爵一眼,对方怯生生回避了一下韩岳的眼神。韩岳接着说“何况我宗图上皇就是希望开放边疆,大家互通有无,使得共同繁荣,人民安居乐业。” 库尔罗斯子爵见瑟月王陷入沉思,又指着韩岳骂道“骗子,狐狸,你们宗图人就是骗子,你们从来不开关贸易。” 韩岳一把推开对方指着自己的手,从身上取出公文。呈给瑟月王。执事官走近接过,呈于瑟月王。瑟月王接过看了看。脸上明显表现出满意和忧虑之情。 你们都先退下,我要单独与宗图的使节谈谈。 所有人都退出殿,侍卫把守着殿门。胡松师徒也被松绑,在殿外焦急等候。 “宗图的上皇具体想怎样?”瑟月王开门见山。 韩岳有些犹豫的看着旁边的执事官。 “放心吧,这里只有我的亲卫。” 韩岳点头表示放心。 “南芬国目前蓝绿二王是您的亲信,加上您的禁卫军,总共才十万兵力。而且都是步兵居多。而红黄紫三王则持兵十二万。如果边关开放,最获利的是您和蓝绿二王。如果红黄二王占据了边关,那么将来您可没有任何筹码了。” 瑟月王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韩岳说到自己的担忧上,于是深吸一口气,“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 “如果我宗图开放了边关,大王的目的已经达到,可让红黄二王立刻退兵,因为目前来看他们的根基还不稳,对大王还是十分忌惮的。如此三五年,大王和蓝绿二王定会在来往贸易中迅速发展,而且他们的领地的子民也会因为宗图的粮食、布匹对大王忠诚,久而久之,他们就没有力量与您抗衡。如果真有干戈,我宗图也可对您施以援手。进退都是上策。” 瑟月王与执事官互相交换了眼色。半晌,瑟月王脸上现出欣喜的笑容“看来宗图的上皇还是很有诚意的。” 正说间,有侍卫上前报告“报告天王,宗图的龙师有事求见。” 韩岳一听,心中已是猜到几分“是不是那个迪古斯使者想逃跑” 那名侍卫脸上也表现出惊异“是,是的,不过被宗图龙师抓回来了。” “带上来!”瑟月王也感到事情有些古怪。 不时,蓝袍武士唐显和泰海押着迪古斯使者进得殿里。 “使者着急回国吗?”瑟月王故作平淡问道。 那使者心虚,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我怕天王被这个宗图狐狸给骗了,所以......” 韩岳自是不客气,“所以你要逃跑是吗?” 对方心虚不敢多说话。 “大王,这样吧,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咱们的约定也已经谈妥。请天王答应我两件事。” 瑟岳王点头“你说说看。” 韩岳此刻明显已经占据了上风,自是理直气壮。“第一,撤回红黄二王的八万大军,并重新缔结盟约,永不犯境。” 瑟月王思索了半天,点头。执事官立即会意“但是如果你们有侵犯的举动,我们肯定会先出兵。” 韩岳笑笑“可是你们也不能不辨真伪,像这一次一样直接侵犯我宗图国境。” 瑟月王犹豫一下回话“对于这一次的战事,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韩岳双手一背,转身看了看库尔罗斯子爵,冷笑一下。对方明显身体抖了一下。韩岳走向他“现在该说出你的身份了吧?瑟勒人。” 这位库尔罗斯子爵一听对方说自己是瑟勒人,惊得面红耳赤。“谁,谁告诉你的,你,你,狐狸,狡猾的,我是迪古斯使节,库尔罗斯子爵。” “你才是骗子,你是瑟勒国人,说,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韩岳怎可放过这机会。 “我,我...你...你说谎。”对方开始语无伦次了。 “大王陛下,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这个人交给我们处置。” 瑟月王脸上现出为难之色,不过他也看出此事非同小可。再者,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欣然应允。 但见那使者,一面使劲向瑟岳王求情,一面不住地骂韩岳。唐显早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上前使劲扇了几个嘴巴。 瑟岳王看着也没做声。“不过我这还有个条件。” 韩岳和龙师都是一惊,难道他要反悔? “我的第六个儿子斯诺齐布鲁很喜欢你们宗图的蓝袍武士,既然今天有龙师在场,看能不能让我儿子去宗图玩玩。”瑟岳王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实则这里面有他很多想法。 韩岳跟胡松相视片刻,龙师胡松当即同意,“瑟岳王有此心愿,我胡松自当收入门墙,悉心培养。” “好!”瑟岳王起身,对执事官道“叫斯诺过来,按照他们宗图的规矩,这叫‘拜师宴’,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一场,哈哈。” 韩岳上前一步,“且慢,瑟岳王陛下,这边关战事依旧,我们在此喝酒,恕我四人无法赴宴。” 瑟岳王左手搭在韩岳的肩上,“你放心吧,等你四个到边疆的那天,保证看不见南芬一个兵,一匹马。” 第14章 暗影重重,刃出必中 次日下午,南芬瑟岳王安排的拜师宴上。韩岳、龙师以及两个弟子都沐浴更衣出席。接引官领着四人来到瑟岳王的宫殿,这宫殿名曰伊斯卡斯,也是南芬最大最壮阔的建筑。但见整个宫殿依在在半山腰处,远处望去泛着金光,甚是壮观。宫殿一共五层,最底下一层四人高城墙环绕,正门处设阶梯,阶梯直接通往二层,二层才是正门。拱门石柱的设计非常美观,雕刻着祥云瑞兽,更是栩栩如生。最顶上是一大两小三个穹窿顶建筑。 韩岳一行顺着山间石阶蜿蜒而上,在二层正门处,瑟岳王带着王公贵族在此相候。众人又寒暄客气几句,一同进了殿。殿内装饰也着实让韩岳惊叹不已,他虽云游四海,见识广博,却也大开眼界,但见拱顶各色理石装饰繁复多彩,壁画更是活灵活现,画中人物韩岳倒是能猜出个八九分,乃是南芬信仰的真神化作慈祥的老妪向人间传播真善美,身边是她的六个子女和众多形形色色的信徒。 走过大厅,众人又上了两层内阶,来到了宫殿四层,众人出了门来到阳台,也就是三层的顶上。唐显还看到二层门顶上有个泳池,示意师兄泰海看。 瑟岳王示意大家落座,实则就是盘腿坐在地毯上。这也是南芬的习俗,瑟岳王所坐的地方比其他人高两个台阶,显示了他的威仪。 不多时,侍从、宫女端着食物一字而入,但见干果、水果名目繁多,牛羊鸡鸭一应俱全,糕点甜品五花八门。 少顷,宫女又送来琼瑶佳酿。南芬盛产葡萄、瓜果,自然少不了各种果酒。 龙师胡松和弟子每隔一年都会跟随橙阳真人金秋来访南芬,却没有到过这有名的伊斯卡斯堡,更没有受到过如此隆重的接待。 不多时,八个大小不一的年轻人来到宴会上。瑟岳王自豪地逐个介绍着他们,老大冈比,男孩,二十岁;老二卡桑丹,女孩,十八岁;老三伊尔娜,女孩,十六岁;老四比鲁尼,男孩,十五岁;老五海亚木,男孩,十三岁;老六斯诺,男孩十岁、老七跟老六是龙凤胎叫苏拉;老八法拉比,男孩,七岁。 韩岳和龙师都一一见过,龙师特意注意了一下瑟岳王提到的六殿下斯诺,他长相与瑟岳王巫纳齐布鲁十分相像,而且看着聪明异常,这也让胡松比较看好。唐显和泰海自是坐在原处,泰海相对比较稳重,唐显今天则是有些放开了,虽然没有狼吞虎咽但也吃喝不停。 八个孩子此时也落座。 瑟岳王频频举杯,与众人畅饮。待酒过三旬,瑟岳王起身大声宣布,“下面我要宣布一件事,南芬与宗图的战事,是有阴谋者撺掇所致,我南芬还是坚定了要与宗图上皇实现睦邻友好之局面。” 韩岳一行一听,心下甚是宽慰,纷纷起身举杯相庆。 “瑟岳王明察秋毫,真乃一代圣主。”众人欢呼。 “还有一件事,我要宣布,就是为表战事所创,也为了重开友邦之贸易,我愿意奉送宗图两万匹马,一万头牛以及八万只羊。” “瑟岳王英明威武,真乃一代圣主。”众人又欢呼。 “最后一件事,我要宣布,六王子斯诺,将拜入龙师胡松门下,赴宗图蓝袍会游学。”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但是片刻之后众人又欢呼“瑟岳王远见卓识,真乃一代圣主。” 唐显听着差点笑出声,被胡松使个眼色,硬生生憋回去了。 “父王如此偏心,凭什么只有王兄能拜师,我也要拜师。”一个女孩子声音传来,打破了众人的欢呼。 众人循声望去,乃七公主苏拉。她小脸一扬,明显不服气。 瑟岳王倒是哈哈一笑。“那你想怎么办?龙师可不能收太多徒弟的,而且蓝袍会不收女弟子。” 小女孩一听父王如此说,便起身站了出来。“父王那您可不知道,宗图虽然没有女子当官的,但是蓝袍会可是收女弟子的,据我所知,李氏当中就出过一个女将军,也是蓝袍武士,叫李天洁。” 瑟岳王一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请问龙师是否有此事?” 韩岳也是被这个姑娘逗乐了。唐显晋升蓝袍武士才三年,他都不知道,有点茫然。泰海倒是微微一笑。微微一笑的还有二公主卡桑丹,她一直默默偷看着泰海,旁边的三公主伊尔娜也不时跟她嘀咕着什么。 胡松起身,“启禀大王,确有此事,七公主真是聪明伶俐,对我蓝袍会的上两代之事都知悉甚细。” 七公主一听更是洋洋得意,“所以父王您可不能偏心,我也要去宗图蓝袍会拜师。” 瑟岳王心下甚是满意,“龙师可否?” 胡松此时有些为难了,“承蒙公主殿下垂爱,我们龙师也只能一年收一个徒弟。这个规矩,可不能从我这乱了。” 瑟岳王刚要说话,却被七公主打断“那不用龙师操心,到了武士会,我自会选师父。” 韩岳一听,更乐了,“没想到你龙师也有难堪的时候,这你们挑徒弟不行,人家还要挑师父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松也是无奈地笑笑。 “那就这么定了。”瑟岳王说着,也不管龙师同不同意。 “父王,卡桑丹也想去。”说话者正是三公主伊尔娜。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公主羞得把头埋低,不住地埋怨着妹妹。 瑟岳王此时深吸一口气。“你们都还有谁要去的,都跟父王说,我看看。”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瑟岳王自是心下有了计较。 经过韩岳这一番出使,南芬国红黄二王果然撤兵。韩岳四人押解着假冒的迪古斯国使节往鹤城而来。同行人数增加了不少,其中当然少不了斯诺齐布鲁以及他的两名随从,护卫布德木巴萨和侍从叶索木巴萨,他俩是父子。除此之外,瑟岳王同意了二公主和七公主的请求,两位殿下也是各带了两名随从。跟着二公主的是侍卫穆萨赫尔德,以及女侍从斯耶赫尔德,这二人是父女关系。跟着七公主的女护卫叫阿尔图尼斯,侍从是潘提亚图尼斯,她俩是姑侄关系。此外,还有两名侍卫,跟在队伍最后面。 就这样一行十六人风尘仆仆,晓行夜宿,走了五天的路程。 这天黄昏时分,五个人离卫宁府不远了。此处河间谷地,树木葱郁,山多路转,人烟相对稀少。 “议曹果然不凡,胆量和智慧令在下佩服。”龙师胡松说着。按理来说龙师比议曹级别高,属于正四品,而韩岳是正五品,但龙师是武将,有时候喜欢按年龄尊称。 韩岳淡淡一笑。“龙师过奖。此番让龙师和两位将军受苦了。” 泰海和唐显也是承让,泰海道“韩先生辛苦,先生大义,能化干戈为玉帛,令在下五体投地,实乃两国之幸。” “不过这件事情我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其中还有很大的阴谋。”韩岳显得非常担忧。 “先生为何有如此见地?” 韩岳看看被俘的使节。“回鹤城一审便知。” 正当此时,龙师胡松突然警惕地向右侧的山林巡视一遍。 “龙师何故紧张?”韩岳问。 龙师胡松依旧扫视着。“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两位弟子一听,都警惕起来,眼神四处搜索着,三位殿下的护卫也警惕起来。 他们就这样又走了一路,行至一个山涧处。 突然,两支弩箭“嗖嗖”,从高处射过来,一箭正中那假使节的胸口,可怜那使节当即毙命。另一箭是射向韩岳的,正好胡松离得近,反应很快,拿手上水壶给挡了下来。 正此时,前边草丛落叶中一根绊马索忽地拉紧,惊的四人使劲拉起缰绳。韩岳险些掉落马下。此时山涧两边跳出四个蒙面人来。这四个人手执短剑,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刺客。胡松师徒三人立即抽出兵器,准备迎敌。 “你们是谁?为何拦我去路?”韩岳看着死去的使节问黑衣人。 “暗影重重,刃出必中。”四个黑衣人说罢,就扑了上来。龙师师徒眼疾手快,抽出武器,便跳下马来,上前相迎,七个人缠在一起游斗起来。 “暗影重重,刃出必中?”韩岳在马上琢磨着这八个字。 突然,又是“嗖嗖”两支弩箭射来,二公主的是侍卫穆萨赫尔德,用身体为公主挡下一箭,另一箭则射中了最后面的一位侍卫,侍卫当然身亡。跟着七公主的女护卫叫阿尔图尼斯也是身手不凡,立即张弓搭箭,循声放出一箭,只听一声惨叫从林中传来。 这四个刺客身手不亚于蓝袍武士,短剑使得非常流利。 就连宗图最厉害的蓝袍武士不能短时间讨到便宜。 “这些家伙手段如此之高,究竟受何人指使?”胡松招架着,心中嘀咕。 双方争斗异常激烈,胡松毕竟是龙师,稍占上风。两个弟子就有些费劲。 泰海使出浑身解数,不致落败。而唐显这边则吃紧的很,对方除了短剑,拳头所及,居然划伤泰海手臂,“小心拳刺”,泰海提醒着。马上的二公主看着泰海,心中也是担心。唐显已经两处被划伤。龙师胡松也难腾出手相援。护卫布德木巴萨看对方没有在暗处的人了,也下马来援助唐显,那刺客虽一对二,仍然十分有余,明显此人比那三名刺客更棘手。战不多时,唐显被对方一剑刺中腰部,一口气没喘上来,那刺客顺势转到他后边,割断了唐显的喉咙。 “唐显”胡松怒从心起大叫一声,使出杀招,长剑砍死了一名刺客。正想找杀了唐显的刺客索命,无奈另一名刺客近得身前,险些刺中自己后背。 杀了唐显的刺客眼睛盯上了韩岳,他几招分开对手,正欲刺杀韩岳,韩岳调马正要跑,眼看已经来不及。那刺客飞身举剑来杀韩岳,韩岳吓得已然不知所措“我命休矣!”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空中一团火光闪过,瞬间变作一团烈焰“轰”地飞来,正好打中那名刺客,那刺客在空中被打落下来,浑身被火包围,惨叫着。 韩岳惊醒一看,向四周张望。他有些不可思议。定睛一看不远处一人纵马而来,一身紫色长袍在风中飘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剩下两名刺客一见这情况,“嗖嗖”掷出飞刀,趁着龙师和泰海闪身躲避之时,跳开阵势,向山涧树林里逃了。 泰海正要去追,却被龙师胡松叫住。 “你没事吧?”那紫色长袍的正是紫檀真人紫苑,他来到韩岳身边关切问道。 韩岳摇摇头,下马去看那使节的性命。胡松和泰海则跑过去抱起唐显,心里万分悲痛。紫苑环视四周。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紫苑督促几个。 泰海驮了唐显的尸体放到马上。一行人匆匆进了卫宁府城。 夜里。紫檀真人、龙师、韩岳三人围坐在一起。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居然有这样的身手?”对于胡松来说,这帮人今天能跟他们蓝袍武士打个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这样的对手,将来恐怕会是相当棘手。 紫苑也十分纳闷。 只有韩岳还在沉思,自言自语。 “暗影重重,刃出必中。暗影重重,刃出必中。” 紫苑听韩岳嘀咕,“我在天启大典前夕,苍茫道会的会上,听赤炎真人提及过迪古斯国有个刺客组织,专门从事暗杀行动,莫非是他们?” 韩岳听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来我久居时间太长,对于外界的很多事情都孤陋寡闻了。自从我了解了天启大典,而且近几年又发生这么多离奇的事情,难道我宗图真的会有一场浩劫?” 第15章 樊诺涧溪救侍者,小王剿匪帮脱险 且不说韩岳一行又是风尘仆仆地往皇城而去。 再说樊诺,完成了护送李子莫之任后,在皇城呆了一段时间,韩岳又去南芬未归,陈坦灼公务缠身,呆久了也没个事情,又寻思返回家乡鹤城,于是辞别了陈坦灼和陈永孝,给韩岳留了书信,取道往鹤城而来。过了尚亭府,再往西走是大片的阴牢山山脉和森林,取道密荣府又得多走几天,再加上上次在林中的遭遇,让樊诺对森林有些抗拒,毕竟阴牢山山脉和森林比之前的林子更是茂密,且毒蛇猛兽更多,于是打定主意往斧山涧而来。斧山涧虽然山岭高而险,道路崎岖,但是顺着河涧还有路,横穿过去,可省不少事儿。 有了主意,樊诺也有了兴致,在驿站喝了几碗酒,包了些吃食,扛着陈坦灼送的陌刀向西南而行。 这一路上的景致也是美不胜收,来到山涧口,观那山涧,座座山峰鳞次栉比,山峰上灌木奇树密布,远处高山云雾遮望眼,近处小路溪水绵延长。 樊诺见四下无人,加之心情大好,随即想到一首鹤城的民歌,便大声唱到: 前方的峻岭,后面是大河哎 冷冷寒风迎面吹过来 不能停歇也不敢向后走 让冷风消忧愁 过往的人儿,曾经的姑娘哎 悠悠凡事锥心挥不去 不能回味更不愿回首 让烈酒浇心头 歌声高亢,在山涧回荡。此歌名叫《男儿游》,像他这样的汉子此时唱出来,也十分应景。 这一日午间,樊诺行至崖间窄处,天空云彩压的很低,大雨倾盆而至。 “这鬼天气,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老子赶路之时下的这么厉害。”樊诺行走在山涧小路,嘴里不停埋怨。不过还好,这里山高崖险,倒是不怎么被雨水浇透。此间,比之前的路更险峻些。 素月城也有句歌道出了此涧险境: 阳光照不到涧中溪,月光洒不到山涧径。 一声吼绕不过九道弯,单人走不过十里路。 道中好汉无胆宿,途中歹人没命劫。 猛虎蛇虫在此住,斧涧方圆人家无。 这道路平常都是五六成群的人才通过,否则没人敢独闯过涧。这歌儿樊诺倒是听过,但是所为艺高人胆大。樊诺是江湖上成名的好汉,小匪小盗的根本不放在眼里。早年就像紫苑提起的在拾荒之道上,樊诺为救朋友,单刀杀入匪盗‘大马蜂’巢穴,一个人杀了三十六个土匪。此一战,让樊诺一举成名,在宗图西北江湖圈那可是如雷贯耳。 行不多时,隐隐约约听见几人言语。樊诺放轻脚步,偷偷靠近一处山凹,斜眼一扫,发现三个剃光了头发,穿着粗布衣服的人手持戒刀,正在对两个同样没有头发、被反绑着的人叫嚣着。 “这不是善教寺的侍者吗?在这里做什么?”樊诺心里寻思,“且听听他们是为何。” 只听那边一个声音粗犷的说“快说,长老们都藏哪儿了?四大法器藏哪儿了? ” 被绑着的其中一人狠狠啐了一口,“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善教寺几百年清誉,怎可毁于尔等匪手。” 那个声音粗犷的人一生气就是一巴掌,声音十分响亮。“你奶奶的,你们都是好人,马上要被宰了,还娘的铁着嘴。” “你们别想知道长老们在哪儿,迟早有一天......啊.......”他还没说完,就听一声惨叫,明显又被对方给重创了一下。 樊诺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听到这儿心中有了救人的想法。他扛着刀故意赶路,打从几个人身边过。 看到几人,故作吃惊,“呦,这是为了点香油钱,互相干仗呢?” 那三人看樊诺高大壮硕,但也是恶狠狠地道,“没事滚,走你的路,别多事。” 樊诺本就嫉恶如仇,见这三人凶恶无理,想教训教训他们。 “嘿,我这人就喜欢多事,光天化日,为何绑人?” 那三人面面相觑,直接提刀便砍。樊诺这段时日也是没有施展过手段,早就想与人较量较量,今天他们三个正好送上门。说时迟那时快,樊诺一个转身闪过,顺势将扛着的陌刀扫过,将三人拉开距离。三人见他功夫了得,又是强攻。 樊诺也不轻敌,也加之陌刀的长度,三人几番近不得身。还未等那三个人反应过来,樊诺呼呼两刀砍死其中一个匪人。 余下那个粗犷声音的反应过来,后退两步。大嚷道: “娘的,哪儿冒出来的不想活的?有种留下姓名。” “无胆歹人,爷爷最恨绑匪。”樊诺嗓门也高,气势正盛。 那人一看樊诺这手段和身段,自知对方不是善茬,“宰了他。” 他一声令下,两人举刀又冲上,樊诺自是有些兴奋,加之本身对于匪类歹徒的痛恨,手上根本不留余地。不费大力又杀一人,那名声音粗犷的头头,也不消分说,趁樊诺不慎,一刀砍至。这樊诺听得对方脚步,一直防着对方,身子一闪,就地一滚,便躲开。对方也不给机会,紧接着一刀又划过来。樊诺举刀隔挡,脚下也不闲着,一脚重重踢在那家伙胸口,被绑着的二人,其中一个似乎也懂些拳脚,对樊诺这身手发出赞叹。那匪人虽然有些计量,但还不是樊诺对手,不出几个回合,对方便身中两刀,无法还手。樊诺刀架在对方咽喉。 “光天化日为何行凶?” 那人冷笑几声,“你别以为你救得了他俩,你们三个出不了这谷。” 樊诺性子急,既然看对方有些强硬,直接一刀毙了对方。 “好汉尊姓大名?”被绑着的其中一个年长者问道,刚刚惨叫的应该就是他,对方是砍了他右肩一刀,此刻还有鲜血冉冉流出。 樊诺给二人松绑,年轻的那位立即给长者止血,樊诺也从包袱中找出药粉。 “在下樊诺,鹤城人氏。” “可是好汉‘诺千金’吗?”年轻的那位脸上现出兴奋之情。 樊诺惭愧一笑“正是。” “师父,这算是遇到好人了。”年轻的侍者脸上现出希望。 “您二位为何在此?这伙强人是谁?” 长者哀叹一声,“无量善神,为今之世,歹人当道,貌似繁华,却不知人心不古,利欲熏心,为非作歹啊。” 樊诺见他似有很多不忿。却听的念“无量善神”自是善教寺的侍者不假。 “二位莫不是善教寺侍众?为何落得这步田地?” 长者仰天诉苦,“可怜我千年善教寺,如今却要成为恶人的坦途,这些歹人要毁我教千年声誉换啊。” 长者似有恸心,哭诉相求起来“壮士,好汉,老者有事相求,事关我教存亡,可否答应?” 樊诺性格耿直豪爽,遇此之事,心中自是有担当。 “师父有话请讲,我樊诺但能相助,定万死不辞。” 长者心情激动,紧握樊诺双手,拉近跟前低声吩咐着。 正此时,路一头又闪出是十来个光头强人,估计是那三人的同伙,赶了过来。这些人手里都提着戒刀。 “通光,跟随好汉,想法救出长老们,匡扶我教。你俩快走。” 长者此时心已向死,提起地上两把戒刀,立在路中央。 樊诺提起陌刀,也准备殊死一搏,欲护两位侍者周全。 “好汉,你若再不走,我便死不足惜,你要帮我教完成大任,求您了!”长者这几句呼喝,震动了樊诺,他咬咬牙,一手拉了叫通光的侍者,同样喝道“长老师父放心,定不负所托。” 说罢,挥泪扭头便走。通光两步一回头,看着师父。 长者一人定拖不住这些个歹人,毕竟寡不敌众,何况又是带伤之身。不时已被乱刀剁成冤魂。 那伙人自是紧追不放。樊诺、通光二人夺路便走,哪管其他。 两拨人前后相差不过几十丈,樊诺本身就是练家子,体力自是很好,通光则已经气喘如牛。 “范壮士,要不,要不你别管我了,快走吧,我拖住他们。” 樊诺怎么忍心,他是应人之言,必忠人之事。“别说话,保持体力,继续赶路。” 后面十来个人喊打喊杀,死咬着不放。看来此事于他们关系重大。 俩人跑了近二里路,忽见前方又出现几十个手持兵器的人,正急匆匆往这边奔来,这伙人倒不是善教寺侍者打扮,樊诺心想,“这不知是敌是友,要是敌人这下完了,这谷地前后夹击,断然无路可退了。” 樊诺索性也不跑了,丢了包袱,将陌刀横握在手里,做好了拼死的打算。那个叫通光的侍者也紧握戒刀,双腿却瑟瑟发抖。 后面追兵的头目眼看前方二人停住了,便也驻足观望,不时他嘿嘿一笑。 “他妈的,让你再跑。”他一边恶狠狠地说樊诺,一边给对面的人喊话。 “大哥,拦住这俩小子。” 樊诺一见这两伙人认识,心中更是一惊。“这下完了。” 不曾想那边匪首气喘吁吁,“快...快走。”手指自己后方,正不多时,马蹄铮铮,一队兵马杀至,十几支飞箭招呼过来,当场就有几个土匪中箭或死或伤。土匪们哪管樊诺,竞相往溪涧深处跑,通光登时如遇救星,激动的热泪直流。樊诺一看这支人马装束,自是官兵不假。 兵马一至,后面那伙手持戒刀的十来人也慌了神,跑也不是,杀樊诺也不是。不少兵马追着土匪不放,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那十来人,立即放低手中戒刀。 不时,中军赶至,为首的是一名年轻俊美的将军,见他身着精美铠甲,绿色披风,他行至樊诺身边停下,摆摆手让军队继续追剿。他观察了一下樊诺和一群持刀的侍众,心里早有疑惑。 “尔等善教寺侍众持刀作甚?”那将军问到。 那侍众头头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半天“禀...禀小王爷...我们在...在...追...捉拿本寺叛徒。” “小王爷救命,他们不是善教寺的,他们跟那伙土匪是一伙儿的,要杀我俩。”通光回辩。 这将军手下兵马一听跟土匪是一伙的,弓箭、长枪立即对准了侍众。 此刻,有慌了神的侍众怕被揭穿,不知所措“大哥,我们该怎么办?”这一句话说的声音不是很大,但众人听的一清二楚,那位头头也听见了,这明摆着是承认自己心虚。 “全部抓起来!”那将军一声令下,当下就有兵马上来绑缚,这使得侍众们更慌了,提起戒刀准备防御,结果被将军手一挥,箭雨、长枪立即往他们身上招呼。可怜一伙侍众,刚还幸灾乐祸,反而成了被宰羔羊,当下被刺死射死六个,余下四人乖乖就缚。 樊诺一听通光称呼他为“小王爷。”莫非是仁王的兵马? 那将军看了看手提陌刀的樊诺气概不凡。抱拳问道。 “这位壮士怎么称呼?为何手持官府兵器?” 樊诺抱拳回礼“在下樊诺。自皇城而来,本想返乡鹤城,今日路过此处,见这些歹人绑了侍者,本想营救,没想歹人太多,故而逃跑,幸好遇到小王爷相救。” 那将军一听,寻思一下“你可是曾救过‘天下通’韩岳先生的樊诺?” 樊诺听他提及韩岳,心中自是轻松下来,“陈年旧事了,小王爷认识先生?” 小王爷哈哈一笑,下得马来,握住樊诺的手。对手下言道。 “宋廉,你带本部兵马继续追剿。完事回来复命。我先请壮士回城。” 叫宋廉的副将点了兵马往溪涧追去,小王爷则带了部分人马请樊诺与通光往素月城而来。 原来这一日,素月城小王爷赵龙,闻听望涧县附近兴起一伙五六百人的土匪们,专干着打家劫舍、绑人索利的勾当。于是点起兵马,过来围剿,这伙土匪哪里是赵龙的对手,被杀的剩余不足五十人仓皇而逃,正赶至斧山涧里,却不想迎面撞上了樊诺和通光。 这素月城是西南方最大的城,占据西南要塞。此城西边是斧山涧天险,南边是诺海河作为屏障。况且素月城东南还可与南关城互相支援。如果素月城得破,此去皇城则是一马平川。仁王本姓陈,由于对赵氏天下功高,后得赐赵姓,委以重任,可见赵氏天下对于仁王的信任。 不出一个时辰,樊诺与小王爷一行已到素月城北边朝圣门。 樊诺观那城门,但见墙高门厚,威严肃穆。士兵们严阵以待,精神抖擞。商旅行人川流不息。进的城门,其繁华程度虽不似皇城那样奢华壮丽,却也是井井有条,比起鹤城和云城自当是繁华不少。看来赵平、赵龙父子经营多年,确是花了不少精力。 进了城,顺着大道,不时便到了仁王府。仁王府大门有先皇御赐“抚疆固边”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仁王父子确实不辱皇恩,边陲安定,百姓安宁。 仁王府没有奢华的雕栏画栋,假山名花。但是古朴自然,整齐规矩,花园里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花花草草,简单而优雅。 小王爷赵龙引着樊诺和通光穿过走廊和花园,来到偏殿,安排仆人先给两位沐浴更衣。赵龙则是去拜见母亲。 “好汉福缘不浅,竟得小王爷如此礼遇。”通光沐浴完,依旧穿起自己的衣服。 樊诺有些不解,“你为何不穿仁王拿来的新衣服?一会儿要在大厅见仁王和王后呢。” 通光一手摸摸光溜溜的脑袋,不自然笑笑“师父说了,修行人不要贪恋身外之物。” 樊诺虽觉得有点对仁王不敬,但是也有点佩服通光的觉悟。便没有再说什么。正此时,有仆人来接引二人。 来到仁王府客厅,但见小王爷换了身素袍。得知仁王巡视边防未归,得些许十日。副座上一位不栉进士,樊诺猜此人定是王后,但见她一身飘逸水墨袖衫,玄门发髻古木簪,双鬓略白垂胸前。面色庄重,目光深远,富态中几分仙骨,平和中些许肃严。 此人正是号称宗图五智的“女中仙”纪氏,单名芸,仁王赵平之谪妻。宗图的名士之间流传着这样几句诗,单赞她美名: 玄门之中演兵将,宗图五智女中仙。 运筹帷幄有谋略,智胜西南得恩典。 经明行修栋梁才,殚精竭虑固收边。 素月城中真当家,青史留名有遗篇。 樊诺与通光上前行礼,小王爷赵龙做了介绍。 “久闻好汉‘诺千金’大名,有幸,有幸。”纪芸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 “王后过奖,宗图‘女中仙’大名可是常听韩先生提及。宗图五智,鄙人得见其二,此生才是万幸。” “侍者通光见过王太后。”通光亦行礼。 小王爷见他还穿着旧衣服,刚要问切,却被纪芸轻轻挥手阻拦。 “如今的善教寺,有通光师父这样的心境者,已然不多了。”纪芸依旧一脸平和,此语一出,四个人都心知肚明,反而心里畅快多了。 四人落座,仆人端上饭菜和水酒。四荤四素,都是一些简单的菜肴,不似帝王人家的珍馐美馔,可见仁王的朴素无华。 “好汉之事,我已听小王爷说了八九,那些侍众为何追杀于你。” 樊诺是江湖人士,性子直,也顾不得主人提酒说话,端起酒一饮而尽。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就像通光的师父所言为今之世,歹人当道,貌似繁华,却不知人心不古,利欲熏心,为非作歹。我怎可袖手旁观。” “好!”小王爷赞道,说着为樊诺倒上一杯酒,自己也端起酒杯。“我敬好汉一杯。”说罢,自己先干为敬了。 樊诺也回敬一杯“久闻素月城仁王抚疆固边,勤政爱民,今日得见,我樊诺也是一万个敬服。” 樊诺见小王爷之厚德,又与他喝了一杯。通光是善教寺侍者,因此不饮酒。 王后看出樊诺似有顾虑,因此她言语左右几句,仆人们都关了门出去了。她便举杯敬了樊诺一杯酒。王后虽一介女流,但也时常在军中指挥,在战场出没,不是闺中刺绣之人。 “好汉似有难言之隐,我与韩岳同属玄门,你无需避讳。” 樊诺见纪芸举动,起身跪拜。 “此事事关重大,请小王爷与王后相助。” 通光也起身跪拜。 小王爷与纪芸随即起身相扶,“有事请好汉直说,事关苍生,我与父王、母后定义不容辞。” 于是,樊诺将与通光一起的长者所说之事一一说明。 “我说呢,现在的善教寺与之前大不一样。原来问题在这。” 第16章 初闯荡李伊遇巨人 时间又过了两年。云城。 这年开春时节。一天晚间,李伊又来到逍遥林门口,这是他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之一,此间常有那说书人刘先生悬河泻水,更有游侠豪杰谈天说地,以及一些外地游商交换商机。他也是在此处能了解一些韩岳的信息,皇城大事。他也一直没忘多尔鲁曾对他说的话,让他去游历一番,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心里越发有了想外出的念头,可家人怎肯让一个十岁的孩子独自出去。 晚间时候,李伊无精打采往家走,恰好看见邻街商队正在收拾行装,绑扎货物。他走到跟前,看着满满六车货物,不禁啧啧称赞。 “不回家吃饭,又瞎跑什么?”一个三十多岁的粗犷汉子问道。李伊一看是田家老三,他心里便打起了算盘。 “三叔,您这是要去哪儿发财啊?” “鹤城。”田家老三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得去多久啊?”李伊套着话。 “最多就俩月,现在鹤城可热闹了。” 自从韩岳提倡的边关贸易兴起,云城很多商队都往鹤城跑,因为鹤城周边县都临着其他国家,鹤城自然成了西南贸易大城,形形色色的行业发展很快。周边国家的商队也都往鹤城集中,这两年的鹤城可真是热闹非凡。 “那你都跟什么人做买卖啊?” “仓巴人、南芬人都有。你打听这干嘛?”田家老三有点诧异。 李伊嘿嘿一笑,“那你这买卖估计要赔钱。” 田家老三做了个要打的动作,“呸呸呸,滚蛋,你家才赔钱。” “您不信啊?那我问问您,您会说南芬话和仓巴话吗?” “这不用你操心,那边会说这种话的人多了去了,找个中间人传一下话就是了,你小孩子懂什么。” “您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可听说那中间人是两头吃好处,两头宰,您一看就是第一次干这个,赚少是肯定了,要是被骗,那就更完了。”李伊转身边走边说。 这田家老三一合计,感觉他说的有点道理,“你站住,你什么意思?” 李伊一看对方上钩,便顺着话说道,“我刚从逍遥林回来,听那些个游商说的,说最好带着自己人会说那边的话,否则老婆本都赔没了,啧啧,三叔,您这家当大,倒也不用赔老婆本。” 李伊拿话激他,见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说我上哪儿找个会说南芬话和仓巴话的人呢?”田家老三正寻思身边的人呢,突然他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是不会?” 李伊双手一背,小脸一扬,迈开大步来回走了几下。 “说吧,要多少钱?” 李伊一看有门,便拉着田家老三的手开始小声说道,“三叔,我实话跟您说,我就是想去鹤城转转,您管吃就行。” 田家老三心想你不要钱那不更好,嘴上却说“那不行,多少要点。” “三叔,我跟您说不要是真不要。不过得麻烦您个事儿。” 田家老三一看真不要钱,那就爽快了,“啥事说,叔给你办。” “跟我爹娘要人。” 要说这田家老三一看有这好事,那是自然要做这个说客。他按照李伊教他的办法,先从李伊他家买了好几坛子酒,顺便跟李伊爹娘提了提让李伊跟着商队去鹤城的事。他爹娘起先自然是不同意,可架不住田家老三按照李伊的法子软磨硬泡,又说能帮他卖酒,又能让李伊长本事,关键说他们人多,安全没问题,父母因为有了田三的保证,才勉强答应他跟着去。 商队几天后出发,整个商队共十七人,邻居田三、李伊、十二个伙计,还有三个粗壮汉子,这三个人拿着防身的家伙,他们是田三雇来保护商队的镖客。一行人一路上少不得饥餐渴饮,晓行夜宿。第七天时候,商队行至密荣县西六十里外,便在路边不远处的一座破庙歇息。 伙计生火煮了茶,大伙儿都拿出干粮和干肉围着篝火自顾自地吃着。 “怎么样?这趟出来吃了苦了吧?”田三调侃似的问李伊。 李伊嚼完嘴里的干肉和干粮,喝了口热茶,笑嘻嘻道:“这算不得苦,挺好,再说我又不推车,只管说话和欣赏这大好河山,逍遥着呢。” 此时,一个小胡子镖客王六笑笑,“那是你还没遇上雨雪天赶路,吃不上热饭的时候,那时候就有得你受了。” “对对对,如果再遇上山中强匪或者歹人,那就更糟了,听说他们最喜欢绑你这样的小子去充当喽啰,长大了也做歹人。”另一个圆脸胖镖客老马也笑嘻嘻应道。 “呸呸呸,哪儿来的强盗歹人,可别胡说。”田三做买卖,最烦别人说这不吉利的话。那俩镖客嘿嘿一笑,也不多说。 “休要唬我,这一带的地理形势我都了解,再往南都是县挨着县,而且路上行人官兵经常行路,近两年就没有占山为王的贼寇。有也是三三两两,抢劫只身上路的行客。三位大哥个个都是练家子,怎怕他呢?”李伊有意夸夸那三位镖客。三位镖客也是欣然领受。 大伙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正在这时,一声吼叫自南边森林中传出。虽然声音有些远,但是众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老马站起身,“是熊。” 王六乐呵呵道“别大惊小怪,它不会来的。” 最边上的镖客胡麻子摇摇头,“这不是熊,我昨天在密荣县听当地人说过,这片森林里近来有个怪物,身高九尺,力大无穷,射箭都扎不透呢。还说这怪物经常出没附近村舍,偷鸡偷羊。” “怪物?什么怪物?伤到人没有?”李伊倒是来了兴致。 胡麻子又摇摇头“那倒是没有听说伤到人。具体长什么样,谁也没见过啊。” “我听说萨满纳雪山南边的山谷里有个巨人族,我估计是巨人族的巨人。”李伊兴奋地说着。 众人一听,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然后不约而同“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傻孩子,又是玩笑书看多了。”王六笑得前仰后合。众人也都跟着乐。只有李伊撇撇嘴,傻笑一下,嚼起干肉来。 入夜,众人都七零八落地躺下了。王六和一个伙计在外面闲聊守夜。李伊心里不服气,也走出破庙,爬上外墙一段残垣。拿出笛子,他记得多尔鲁以前吹过一首关于巨人的歌曲,但是他只模糊记得一段,于是就反复地吹奏这一段高亢的巨人《筑巢歌》。此曲相传是古老的巨人在筑巢的时候,为了解闷和有节奏的干活而唱的歌曲。李伊反复吹奏了十几遍,见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只好讪讪作罢,当他刚转身想跳下墙垣时,忽然感觉一只大手从胸前掠过。他惊得大叫一声,已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扛在肩上,正奋力向南狂奔。 王六听得惊叫连忙掣起刀追了过去,那伙计连忙叫醒众人,老马和田三也追了出来,其他人正惊慌地呆在原地,不知发生何事。 且说老马,好歹也是个练家子,连续追了三里地,加之天黑没踪迹可寻便悻悻作罢。他自寻思这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跑这么快。 这下可急坏了田三,合计回去怎么跟李伊爹娘交代。 “明天再找吧,这天黑也无处可寻呢。”老马说道。 田三看看他“都怪你,乌鸦嘴。”说罢只得先回破庙。 留下老马愣神,“这关我什么事?” 再说李伊,被那怪物扛着连续跑了十里地才停下来。那怪物回头瞅瞅,见已经将对方甩在了后边,满意地大笑起来。李伊一听这怪物的笑声,如同一个六七岁的娃娃般憨厚可爱,他心里顿时也不那么害怕了,反而有些兴奋,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此怪物十有八九是巨人族的。 第17章 讲治军新人来会 分胜负恶龙被降 皇城。 这日,在蓝袍会雏凤堂。绿柳长老李安芜执教,讲治军。 长老正待开讲,主会李赤桦突然敲门进来,身边大大小小跟着十来个孩子。在场的一看都明白,这是新来的弟子,看他们大部分都是华丽的奇装异服,就知道这都是周边国家的皇亲国戚。李赤桦跟绿柳长老单独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在座的弟子们可都炸开了锅,底下坐着的,包括前面站着的,都在窃窃私语。 等长老回来,厅堂里又安静下来。 “很好啊,热情非常高。看到这么多新来的同窗加入,希望在座的老资历可要好好照顾他们。” 在座的众弟子都拍手叫好。 “那么为了熟悉各位,让新弟子们自行介绍一下。我也好给你们安排一下座位。”长老说罢,往边上走去。 那些新来的弟子互相看看,谁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我先来吧”一个大眼浓眉,双眼锐利有神的男孩子站出来,众人看他也是宗图贵族打扮,但不知是哪个皇亲贵族府上的。 眼尖的摹古城怀王赵武尚之子赵凌怀倒是认识,但他没敢言语。 男孩往前一站,声音抑扬顿挫“我叫雏龙,雏龙与这雏凤堂的雏凤就差一个字。我刚来蓝袍会学习,能跟亚华大陆上众位英杰同窗,真是荣幸。” 这一句让绿柳心中寻思,这也不说姓“赵”,还叫“雏龙”,你这不是告诉我你是太子吗?再说,太子不是有老师吗?怎么跑这来了,还把自己名字赵凌志改了,看来有点屈驾私访的感觉。 长老还在寻思,那位“雏龙”回头很客气问“打扰长老,我该坐何位置?” 这一句自是又问倒绿柳长老了,这太子小小年纪,却挺会故弄玄虚,他该坐何位置?这可不好权衡,怎么给你安排呢?长老环顾一下,脸上泛起笑意。 “哦?我看哪,你的位置比较特殊,听白杨长老说咱们这里有个‘急先锋’对吗?”绿柳长老一言刚落,众孩子都笑着将目光都转向了杜莫,杜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我听说,他很愿意赞同于杰的说法,那么于杰应该是个大帅。这大帅有很多‘然后’,你坐他旁边,在他‘然后’的时候你敲打敲打他。”绿柳长老这一安排看似调侃,其实自是告诉他,他是这里管大帅的,名誉上也没有损着太子。 太子很是乐意,“我会向他请教的。”说罢,走过去坐在了于杰旁边。 “下面轮到我了吧?”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她面带微笑,从人群中站出来。众人一看装束,是南芬人,没错,这就是南芬国七公主苏拉齐布鲁。 “我叫苏拉,南芬人,十岁,我听说宗图人特别好客,我呢就喜欢吃好玩好,希望大家尽尽地主之谊,嘿嘿。将来到南芬,我也会好好招待大家。”小女孩刚一说完,底下孙达腾先不乐意了“你们要是不打过来,我们就省心了,还请你吃饭,想的真美。”杨节贺也在一旁附和。 苏拉一听脸色一愠,刚要发作,被后面二公主给拽了一下。她立马又换上笑脸“两国之间交战,必有其因,也属常事,况且我国还奉送了不少牲口,宗图上皇明恩知理,都愿意交好了,难不成你还想寻衅滋事?” 这孙达腾和杨节贺一听这小女孩嘴挺厉害,顿时也不再言语。绿柳长老自然对这个小姑娘也留下深刻印象。 “请问长老,安排我坐哪里?”绿柳长老还未缓过神,听苏拉一问,他望了望底下,恰好看见李子莫,“我觉得你坐那儿合适,刚好她也从西域回来,还会一些南芬话。” “那太好了。”说罢,便朝李子莫蹦跶过去。 接着,霜雪国二王子赛斯哈莫斯,仓巴国王的弟弟卓拉,南芬国六王子斯诺齐布鲁,南芬国二公主卡桑丹齐布鲁,桐谷国的郡王诺.巴桑德,瑟勒国的皇亲奎洛,伽纳斯的三公主九姆以及木得乌瓦国的少主金立都一一做了介绍。长老也都安排妥当。 “我叫丰沐古仓,我就喜欢剑术,希望有机会跟在座的切磋一下。”他说罢,底下杜莫一听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于杰在底下窃窃私语,“这来的都是各国皇亲国戚,他什么来路?” 刚坐他旁边的太子“雏龙”也不太清楚。还是另一侧的李子葙低声说道,“迪古斯七大家族之一的丰沐家族,做粮食和茶叶买卖的。” “哦。”于杰点头。太子“雏龙”瞥了李子葙一眼,心里赞许。 长老正想给他安排座位,杜莫率先站起来,“长老,我也喜欢剑术,能让他坐我旁边吗?” 绿柳长老故意撇了撇嘴,“你俩现在就要切磋吗?” 杜莫嘿嘿一笑,丰沐古仓也二话不说,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 长老也只能摇摇头。他转身一看,这还站着一位小男孩,他个子最小,估计也就六岁左右。绿柳一看他穿着,像是蒙特国打扮,却十分朴素。绿柳想他应该是有些认生,便放低身子,小声用蒙特话问他“你跟大家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孩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帖尔韦列。” “你几岁了?你父亲叫什么?”长老耐着性子问。 那小孩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紧接着说了句“塔肯木哈”。 南芬三人和李子莫倒是能听懂。 长老立马会意,给大家介绍“他叫帖尔韦列,是蒙特国的王子,六岁了。” 众弟子也是觉他小孩,甚是可爱。 于是长老就将他安排在了李子莫的另一侧,并嘱咐李子莫照顾照顾他 一切安排妥当,长老清了清嗓子。 “既然都是同窗,那么以后大家就要互相帮助。言归正传,咱们讲学。这一章,咱们讲治军。治军,每个将军都有自己的方法。在此,咱们来一个假设。如果此刻是你带兵出战,你的副将是个很懂兵法的人,而此人将是几日后大战的决胜关键。这时,你发布了军令,违者定斩不饶。而就偏偏这个人今天触犯了军令。那么,作为大将军的你,此刻该作何处理?” “军令如山,定斩不赦!”众人几乎脱口而出。 绿柳一听,忙摇手“喔,喔,喔,镇定点,镇定点。你们都不权衡再三,如此草率就斩人,以后谁还敢为你去打仗?” 这时,杜莫果断站起来了。“长老都讲过‘令必行,法必严’,而且我刚发布军令,他就敢犯,明摆着是不服我,定斩不饶,否则我后边再行令,还有人敢听吗?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对,这明显是瞧不起你,不听你的命令,这样的人迟早会反,应该及早砍了,以儆效尤。”孙达腾补充道。 丞相的孙子白宏居突然站起来“应该先了解了解他为何会犯军令。说不定他当时有事刚好不在,或者由于什么缘故不知情呢?” 绿柳长老又撅撅嘴,“喔,可问题是他知道。” “那,那,那,那就罪加一等,五马分尸。” 绿柳长老一听,故作赞同“也对,知法犯法,可不行。” “那几日后的仗该怎么打?”太子雏龙突然发问。 这一问,让众人又开始将问题引入长老的假设条件上来。 杜莫站起来,拍拍胸脯“这不是还有我嘛,本将军自会披挂上阵,杀他个天昏地暗。” 雏龙哈哈一笑,不语。绿柳听得出太子是在嘲笑杜莫。 “杜将军,临战斩将可是兵家大忌。”太子旁边于杰站起来了。 雏龙一看旁边的于杰,忙偷偷问“你可有好对策?” 于杰看了看旁边的太子雏龙,满脸信心“先得问个来由,然...”于杰的“后”字还未吐出来,众人一起帮他说了“然后”接着就是一片笑声,连刚来的李子莫和苏拉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她感觉不好意思,立马用手捂住嘴。 于杰不顾这些,接着说“再看看情况,可以让他戴罪立功嘛,这样他会更感激主帅,在战场上更会奋勇杀敌。”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雏龙在旁边似是赞同于杰一般。 绿柳长老一听,心中很是欣慰。“哎,看来当帅的就是不一样。常言道‘宰相肚里能乘船’,白宏居你就没学点你爷爷的肚量啊?” 白宏居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去。 绿柳环顾一圈,见李子葙在兀自发呆。 “来吧,李子葙。我听说你有个预习功课的好习惯,这回可是没有功课的,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太子雏龙又看向李子葙,觉得这个蓝袍会嫡传之人有些与众不同。 李子葙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 “了解清楚了再说。”他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绿柳没太听清楚。 “他说了解清楚了再说。”太子雏龙大声重复一遍。 绿柳走近他,想听听他怎么说,因为他不太喜欢侄子李赤柏,所以对于他的儿子,他一直抱着冷漠的态度,不过听白杨长老说,对他可是非常赞赏的。 “先了解他是何缘故触犯军法,像您说的,他懂兵法则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况且他又知道军令。如果犯了,那是何原因呢?原因有几点:一,他可能自恃功高过帅,心里不服;二、他可能已经中了敌人反间计,因为他是制胜的关键;三、他可能自己就想反,只是找个机会发作。” 李子葙这一番分析,倒是让绿柳吃了一惊,一个孩子能想到这么多方方面面。 “那你该作何决定?”绿柳长老来了兴致,对这个侄孙有了一些好感。 “如果是功高,自然要先扬后抑,但是必须要罚他。此时一要看其他将领们的反应,二要看他的态度,如果将领们求情,他也服了,即可让他戴罪立功;如果将领们求情,他仍然不服,那就绑了送回朝廷,让朝廷发落。如果是将领们不求情,他服不服都斩了。如果是中了反间计,那我不但不会罚他,而且还要奖励他。不过,之后我会立即找他单独推心置腹地谈一下,让他明白不是我不知道,只是我不想办。如果是他想反,那他自然有准备,我也会缓和一下,再伺机夺权斩人。”绿柳一听,面无表情,“你坐下吧!于杰是‘然后’,你是‘如果...但是’倒是可以凑一起。” 绿柳长老一番话又惹得众弟子笑。 太子雏龙一听,又向李子葙看去,此时正好李子葙也在看他,俩人相视一笑。 “这人是谁啊?好像懂的挺多呢。”同样赞许的还有南芬七公主苏拉,她低声问李子莫,李子莫也低声回应道,“我本家哥哥,李子葙,他可厉害了呢。”苏拉听李子莫夸赞,又听得俩人关系,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过的也很快。这些孩子也都找到了伙伴,各自聊着。 下午,众人在白虎场。今天几位龙师都外出公干,没有师傅指导练武。只有龙师皇甫南的徒弟托德在监督孩子们练习师傅所教授的枪棒。托德是个没有耐心的人,随便吩咐他们几句,自个儿跑到殿内休息去了。 杜莫是个好斗的孩子,文课他很不太擅长,但要说到十八般武艺,那他可是这些学徒中的佼佼者。王起为自己挑选的这个徒弟,就是看到了杜莫的好斗和灵活的身手。此时,杜莫正跟丰沐古仓比划着剑术。杜莫很熟练地演了一套师傅所教的剑法,博得众孩子的喝彩声,孙达腾、杨节贺等一群孩子上前纷纷要求指导自己。就连丰沐古仓也是一阵夸赞,杜莫当然心里很是受用。杜莫让丰沐古仓也使使手段,丰沐古仓自是当仁不让。众人只见他的身法却与杜莫大有不同,脚下步子时而快时而慢,转身劈砍与突刺显得格外果断。 其他孩子只觉得他使的一般,没有杜莫那么流畅和好看,唯有杜莫心里比较清楚,这小子果然有些手段。一旁的李子葙也注意到了这边,一直盯着看。 当丰沐古仓一套演完,众人也不太清楚,随便应付似的鼓了鼓掌。摹古城小王爷赵凌怀上前拍拍杜莫,指着正在教李子莫和苏拉还有帖尔韦列枪棒的李子葙小声对杜莫说“你看,他那样的也能教别人。” 明显这几个孩子对在文课上出尽风头的李子葙不太友好,再加上他们本身都是皇亲国戚,自带优越感。这赵凌怀更是个爱挑事儿的主,故意说给杜莫听。 杜莫一瞅,心里有些不服“你的枪棒练的很好吗,还指导别人?” 李子葙似乎没有听见杜莫的言语,还心无旁骛地指导着。 “呵呵,他还装作没听见呢。”赵凌怀又对杜莫说着。这下可激怒了这位恶龙太岁。 他气势汹汹地走向李子葙,周围的孩子们凑热闹,都簇拥着上前来。太子雏龙本来和于杰在一旁说着什么,此时看到发作的杜莫,也围了过来。 杜莫走到李子葙跟前,重重地拍了拍李子葙的肩膀,杜莫岁数和个头本就比其他孩子大,对于比较瘦小的李子葙来说,那如同一个金刚站在面前。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杜莫说着。 李子葙转身看看杜莫,不慌不忙“哦?我还以为是哪位龙师来了呢。” “这么说你听见了。”杜莫双手插在胸前。 李子葙点点头“听见了,急先锋有何指教?” 杜莫此刻正在气头上,本想唬住他,发现对方虽然身形矮小,口气却很大。 “你都可以指导别人了,想必你的枪棒已经练得很纯熟了,想跟你讨教几招。”杜莫很轻蔑地说着。 李子葙一听,深吸一口气,右手挠挠嘴角,思索了一会儿“你是想跟我比试一下?” “对,敢不敢?” 李子葙看看围着的孩子,知道今天杜莫是非要羞辱一下自己不可了。 “好啊!比什么?” 杜莫好没来气,没想到他倒是一点都不怕,还很爽快的答应了。 “比什么都行,你来挑。”杜莫自信在此所有人在武艺方面没有超过自己的,何况瘦小些的李子葙。 “好吧,为了公平起见,咱俩比三场,三局两胜,你说怎么样?” 杜莫双手放开“哼,比十场又如何。” “痛快。这样吧,既然是比试,那就应该有彩头,这样才好。” “一切依你,反正你是输定了。”杜莫满意地摩拳擦掌着。众孩子们也都兴致勃勃,终于可以看一场好戏了,谁都知道杜莫好斗。至于李子葙,一直知道他受几位长老青睐,要说他武艺怎么样,还真不知道。 “如果谁胜了前两场,第三场就不用比了,彩头就是以后要为对方办三件事。如若违约,在场的各位都要骂他是‘无能,无信,无义的蠢驴’如何?”李子葙说这话的时候,食指指着杜莫,明显在骂杜莫。杜莫兀自还寻思着怎么收拾李子葙,倒是没有在意李子葙的动作。倒是惹得旁边的苏拉和李子莫咯咯笑起来。 一旁的雏龙和于杰也在一旁笑杜莫,“只为了欺负人,居然什么条件都答应。” 于杰也说,“李子葙这家伙肯定有鬼主意了。” “行,都依你,看你能耍什么花招。”杜莫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子葙竖起三根手指“为了公平起见,咱们比一场射箭,剩下两场各自挑一个项目对抗,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莫一听,更是喜不自胜,寻思自己膂力很好,比射箭肯定赢了,自己随便挑一个刀剑、枪棒或者白手都是稳胜的。“好吧,哈哈,你先想好能否为我做三件事,看你能嚣张几时。我就跟你比枪棒。你想比什么?” 李子葙笑笑,摇摇头“先别急,既然你都答应了,那么第一场射箭的规矩我来定。第二场我跟你比互相丢暗器。这暗器也不用说是飞镖,就是石子儿。” 杜莫一听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他又想,射箭规矩你定也行,你能办到的事情我肯定比你行。于是爽快答应。 “好!”李子葙大叫一声。接着他开始讲射箭的规矩。 “你可知射箭有一种技艺叫‘临跃一射’。就是说从高处往下跳的一瞬间回身射高处上的目标,射中者为胜。咱这就以主殿那边的高台为准,从主殿跑出来,在台阶处起跳,回头射中‘龙虎堂’的‘虎’字为胜。” 杜莫一听,觉得有些难,他一看“龙虎堂”那牌匾,足有一个人那么大,‘虎’字就有些小了。台阶距离牌匾不过二十多步,想想应该有把握,于是答应开始比。 双方取来弓箭,众孩子在殿外围成半圆,就等着看这“临跃一射”。一切就绪,还没等杜莫开口,李子葙先道“你是急先锋,你先来。” 这一句让杜莫没话说了,拿了弓箭进了主殿。众孩子见他手里放好弓箭,然后正准备跑呢,李子葙又道“一定要跑快,感觉就是有骑兵在追的那种。” “知道了,啰嗦。”杜莫两腿前后放好,提前拉好弦,大喝一声,从殿里飞奔而出,就快到台阶边的时候,杜莫单脚迈出刚转过身,但是由于速度过快,身体前倾过度,其实他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但是他发现已经使不出太多力气弯弓了,等他拉开弓,身体已经失去平衡,一支箭直飞到牌匾下的门框上。杜莫则从台阶上滚了下来。众孩子“哎呦!”一声,赵凌怀和杨节贺赶紧上前扶起杜莫。 “这样怎么比啊?好麻烦的。谁能这么射箭啊?”孙达腾在一旁摇摇头说道。 “我见师傅射过。”龙师厄邑玛的小弟子谭松说道。厄邑玛是专门教射箭的龙师,众孩子都受教于他,但也没见过他表演这种技艺,但想到谭松是他的嫡系弟子,他说见过,那自然大伙儿都信服。 轮到李子葙来比了,众孩子见他只是将箭搭在弦上,却没有像杜莫那样先绷好弦。李子葙加速向殿外跑来,最后一步他使劲一跃,整个身体向右开始旋转,同时,他搭箭左手没动,右手将弓拉开,直至整个身体开始仰倒之时,就听“嘣”的一声,箭镞飞出,恰好落在“虎”字比划“几”上。随后他身体也从台阶上滚下来,只不过,他摔的就比杜莫厉害了,此时李子莫和苏拉本想上前将他扶起,可于杰早就抢上,扶着李子葙,给他拍打尘土。 “哇!他射在了虎要撒尿的地方。”枢密使祝融博的外甥高鹤大声笑道,众孩子一听也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李子莫等几个女孩子一听,羞的脸红了起来。 “怎么样?认输了吗?”李子葙对着发愣的杜莫问道。 杜莫脸色很难看,但依然不服输。“还有两场,怕甚?” “好啊,第二场,是我要求的比丢暗器,也就是丢石子儿。咱俩相距一百步,互相丢石子儿。石子儿多大可随你挑,被丢的一方要闭上双眼,丢中算赢,丢不中算输,也不能闪躲,躲了也算输。” 李子葙定好了规矩。杜莫找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握在手里,心里惦记如何让他头破血流,而李子葙只找了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石子儿。 “我先来,看我不给你脑袋开个花儿。”杜莫说罢,李子葙又来了句“你准备好认输吧!” 杜莫一听,脸色气的发紫,“脑袋开花了,别哭着喊爹喊娘就行。” “不用,反正你扔不中。” “放你娘的臭屁!”杜莫骂完巴掌大的石头就朝着李子葙飞了过来,众人“呀”的一声,李子莫吓的双手蒙住眼睛不敢看。 只见那石头竟然从李子葙的右耳边贴边飞过,居然丝毫没有伤着李子葙。 众孩子一阵唏嘘,有些是可惜没打中,有些则是松了一口气大赞李子葙运气好,雏龙和于杰则在一旁看得呵呵笑。 “轮到我了!”李子葙搓搓手里的石子儿。 杜莫气急败坏,但他还是遵照规矩闭上双眼。 “你要认输还来得及。”李子葙本想卖个台阶给杜莫。 “休要啰嗦,一会儿让你吃我几棒。”杜莫性子要强,不到最后是不认输的。 李子葙闭起一只眼,侧身将石子儿抛出。那石头在空中画个弧线,不偏不倚砸在了杜莫的前胸。 “嗨哎!”孩子们发出感叹。感觉很是失望。 杜莫此时怒不可遏“你敢戏弄我,看我给你几闷棍。呀......”杜莫用脚挑起地上的一根棒子杀将过来。正当众孩子想看热闹的时候,太子雏龙和于杰立马上前制止。“你已经输了!”李子葙大声道。 “放你娘的臭屁,第三场还没比呢。”杜莫奋力甩开两人,正欲将李子葙一顿乱棍,此时不知于杰从何处也扯来一根棒子,噼啪两下,将杜莫的棒子压下。 “规矩是一方胜两场,第三场就不用比,谁叫你答应的那么快,大丈夫愿赌服输。”于杰大声呵斥杜莫。 杜莫一听方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着了李子葙的道。他气不过,嘴唇都咬出血来了,但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于是扔了棍棒,气急败坏地转身向大门走去。 “站住!”李子葙叫住杜莫。 “还他娘的作甚?”杜莫停住脚。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后只要在我面前骂话,不管什么场合,都要扇自己俩耳光。” 杜莫一听,气的鼻子张开老大,直喘粗气,抡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俩嘴巴子。 “这下你满意了吧?”说罢甩手离去。 “你这哥哥,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苏拉对李子莫夸赞道。 皇城禁宫,太子书房。 “太子今天去蓝袍会大营,有何收获?”韩岳,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少傅问道。因为韩岳的出访,为宗图化解了一场危机,上皇自然要提拔重用。 太子赵凌志,也就是今天在蓝袍会化名‘雏龙’的孩子。 “少傅您说过,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表态,要冷静分析。今天确实让我领略到鲁莽行事的后果了。”太子笑的很天真,也笑的很成熟。 “莫非有人让太子吃亏了?”韩岳有意问他。 太子摇摇头“不是我,是那个‘急先锋’,被人给戏弄了,而且以后估计还要对他言听计从。” “是吗?蓝袍会孩子当中有这样心机的人?”韩岳也来了兴致。 韩岳知道太子今天是看到和人的差距了,这对于成长中的孩子来说是件好事,而且他也熟知太子性格,知道自此太子会更用功。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人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有些人靠的是暴力、是严刑峻法,但往往一味地压迫总会带来反抗。就像你打别人一巴掌,你的手也会感到痛。而自古贤君都以仁义、德行治人,带来的反而是人民的敬仰和赞颂,带来的是社稷的长治久安。” “恩,是,少傅所言极是。”太子认真听教,他心里也明白自己需要什么。韩岳对太子期望很大,尽心竭力辅佐太子。 第18章 收擎天李伊遇狼王 “你这样吃肉怎么会有味道呢?”李伊显得很不满意。经过两天的接触,李伊对他还是有了些了解,这巨人正将一只抓来狍子生嚼着。 这巨人正是那个“绑架”李伊的“怪物”。这个家伙心智特别像五六岁大点的孩子,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出现在了亚华大陆上,这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加上巨人不怎么会说宗图话 “最起码得有盐巴啊。” “盐...巴?”巨人学着李伊的话发出不怎么清楚的字句。 李伊借着月光,细细端详这个“怪物”,这个家伙确实生得高大,足有八尺多高,而且非常健壮,皮肤如同干裂的土地一样一块块的,而且泛着土黄色,如果他待在泥土之处,估计很难让人发现。他眼睛相对五官来说显得很小,甚至眯成了一条缝,耳朵也小,不过听声音倒是很清楚。鼻子挺匀称笔挺,最有意思的是它的嘴巴,嘴角上扬,感觉时常挂着微笑一般,给人很亲切和善的样子。 “你得要生火烤熟了,再放上些野葱或者野蒜那就更香了。”李伊美滋滋地抿着嘴。 “香,香。”这家伙很轻松扯下一块腿肉递给李伊。 李伊嫌弃地摇头,“我才不吃生肉呢,这样吃没味道,你稍等啊。”说着就跑出了洞。巨人不明白李伊要干什么,以为他要跑,急忙也跟着脚步跑了出来。 只见李伊在洞口的山坡上、草丛里寻着什么。 不大会儿,见李伊摘了一大把带有紫色小花的绿油油的东西过来,又捡了好多干柴。 俩人又回到洞里,李伊拿出火折子,开始生火,那巨人见到火光,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李伊看他样子知道他怕火。 “没事,放心,不会伤害到你。” 巨人也觉得他没有恶意,但还是不敢近前,只在后面嚼着肉看李伊。 等火旺了,李伊做了个简单的烤肉架,穿上腿肉便烤起来,不时还往上撒点盐巴。顿时,香味四溢。李伊看那巨人口水直流,惹得他哈哈大笑起来。 巨人似乎适应了火光,便慢慢走过来坐下,他正要伸手去抢那火上的肉,被李伊伸手挡下来。没想到巨人还挺听他的话,他看看自己手上的生肉也顿时感觉不香了,都放到李伊跟前,他的心思估计也是让李伊都烤好再吃。 李伊也是明白,将烤好的肉上面放上野葱花,递给巨人。 巨人半张开嘴,一大口口水喷出来,又惹得李伊直乐。 巨人接过烤好的肉便往嘴里塞,李伊还担心烫嘴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没反应,自顾自吃的正酣。 “嗨,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李伊好奇地问。 巨人没明白意思,将他不大的眼睛睁了睁,表示不懂。 李伊指着自己,“李伊,我叫李伊。你呢?”他又指着巨人问。 “李...伊...,我...叫...李伊。”巨人还是不明白。 “不是,是我叫李伊,你叫什么?”李伊使劲指了指巨人,逗得巨人咯咯大笑。李伊瞅着它,都不知道怎么说。 “要是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个怎么样?”李伊兴奋道,巨人不理会他高兴什么只管吃野葱和羊肉。 “起个什么名字呢?恩...,你长的很大,很壮。‘石头?’还是‘大熊?’呢”李伊边说边看巨人表情,“你也不像什么熊啊什么的,那你叫什么呢?还不能起‘石头’,太简单,得起个霸气点的名字。”李伊站起身摸着下巴琢磨着。 巨人自顾自吃着。 “哈,有了。”李伊惊叫一声。 巨人被惊了一下,张大嘴巴看着李伊,正好一团未嚼碎的肉从嘴里掉了出来,它立马拿手捧住,又塞回嘴里嚼起来。看得李伊又好笑又觉得恶心。 “干脆叫你‘擎...天’,你长大高大,能碰着天的感觉,又有霸气,你说怎么样,擎天?” 巨人咽下一口羊肉和葱,不解地看着李伊“擎...天,擎...天,擎...天。” “对,就是擎天。你看。”李伊指着自己“李伊。”又指着巨人“擎天。”来回好几次。 结果那巨人也是学着他,指着自己叫李伊,指着李伊叫擎天。李伊教了好半天还是不行。 “天哪!你怎么造出个这么笨的东西来?”李伊仰天长叹。 吃饱后,李伊心里有点着急了,他害怕田三叔他们找不着自己会担心。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包袱在商队那儿,那儿应该还有自己掉的头发。于是他试着用多尔鲁教他的法门,开始施展‘幻象之法’。 再说田三这头,商队停歇了两天,镖客老马和胡麻子也在森林里转悠了两天未果。 几个人也正吃饭呢。突然看到李伊出现在面前,吓了一跳。田三更是生气,伸手就一个巴掌扇过去,“你这呆货这两天跑哪儿去了?”李伊也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没想到田三一巴掌扇了个空。 众人又是一惊,这田三看了看自己的手,顿时吓作一团。“妈呀,鬼呀!” 三个镖客也被吓出一身冷汗,老马故作镇定地问道,“孩子啊,你这是被那怪物给吃了吗?别阴魂不散啊,我和你胡叔找你两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伊这才意识到误会,忙说,“别担心,我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你们别等我了,我遇到个朋友,在此待几天。” 田三看他说话和状态活生生的,没什么变化,也没那么可怕。又壮着胆子问,“孩...孩子,你尸骨在什么地方?你告诉叔,叔定好好安葬你。” 李伊咯咯一笑,“三叔,我真没事,我这是学得个法子,你放心吧。”经过李伊一通解释,一行人算是放心了。 再说李伊收了幻象,又拿了些干柴,添了点火。看看一旁他取名为擎天的巨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笛子。 于是李伊走过去拿起笛子。“你是不想听这个?” 擎天似乎也明白李伊说什么,脸上露出微笑。 李伊突然想起多尔鲁教过的《念苍生》,趁着月明星稀,林深谷幽的环境,吹奏起来。哀恸的曲子,在林中穿梭。 正当李伊陶醉之时,擎天突然受到惊吓一般一轱辘站起来,从身边抄起一块大石头攥在手里,眼睛警惕地望着洞口。 李伊也被他这一举动吓一跳,立马站起来,“怎么了?” “呜呜。”擎天很认真地学着狼叫,“呜呜” 李伊一听,有点莫名其妙,“难道是狼来了?”正当他寻思之时,一个灰衣中年出现在洞口。 李伊一看那人,下巴和两腮长着灰白整齐的胡子,眼神透着寒光。他虽看着沧桑,但是精神非常好,十分矫健。出于礼貌,李伊张口道“老...大...伯,您...好!” 那中年扫了一眼俩人,又看看李伊手里攥着一根笛子。 “刚是你在吹笛子吗?”中年说话没有语调,听着冷冰冰的。 李伊点点头,“是...是...我吹的。” “谁教你的这支曲子?” “我...我的一个朋友。”李伊听他问及曲子,想来应该是好人,于是说话变得比刚才利索了。 “你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多尔鲁,是个很厉害的乞丐。”李伊这才想到,这中年也许是多尔鲁的朋友,于是脸上换上一种兴奋的表情。“老大伯,您认识多尔鲁?” 中年一听,面无表情。“不认识。不过我对你吹的曲子很感兴趣。” 说着中年走近俩人,席地而坐。 擎天双眼一直盯着中年看,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石头。 “小巨人,放下你的石头吧,我不会抢你的肉,我吃的肉比你的新鲜。” 李伊拍拍巨人的腿,示意他放下石头坐下。 “你能再吹一遍这支曲子吗?” 李伊开心着,毕竟这是第一个对此曲感兴趣的人,他当然很高兴。“十遍也行,只要老大伯您喜欢。” 说罢,李伊调整一下呼吸,满含深情地又演奏了一遍。 那中年细细地听着,眼神中尽是忧伤,他似乎在回忆着过往,又似乎在品鉴着此曲的各中幽怨。 “您以前听过这首曲子吗?”李伊一曲奏罢,问还在陶醉的中年。 中年回过神来,“似乎听过,但是没有这么完整,有时候在梦里好像有过这样的旋律。” “这首曲子叫什么?” 李伊自豪地笑着,“听多尔鲁说过,说《念苍生》一曲是由宇族阿古里安所创所做,旨为离开故土,怜惜天下苍生。” “宇族?”老者反问。 李伊很坚定地点头,“那是最早的一族,是神之一族,他们与天地同寿,居于海之尽头。” 中年有些不相信似的,“我怎么没听过?像他们巨人族我知道,跟我们一族一样,已经不多了。” 李伊一听中年所说,眼睛冒起亮光“你们一族?您是......” 中年叹了口气,望着洞外漆黑的苍穹,整个身体鼓了一下气,冲着月光,叫了一声。那声音活脱脱一只狼在嗥叫,听着令人毛骨悚然。 他一声刚毕,远处树林里、山岗上狼叫声此起彼伏。 擎天又是一轱辘坐起来,再次拿起他放在手边的石头。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这些是我的族类。我们是乌尤族。” 李伊明显是兴奋了,颤抖着声音“您...是...乌尤族?会变换形体的乌尤族?” 中年一听,脸上泛起一丝奇异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你这小小年纪知道的还挺多,难得。”中年重又坐下,饶有兴致的样子“说说你对我们的了解。” 李伊不敢相信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碰到了别人总不相信的稀奇古怪的书里看到的异类。“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些种族存在?还是我在做梦?如果连巨人、乌尤都存在。那宇族肯定是存在的。”李伊脑子里想着,整个人兴奋地颤抖着。 “你们乌尤族分为坚韧的狼、兼具狡猾和坚韧的豺、狡猾的狐类、和贪婪的鬣狗四类。均可以变化人形。居于亚华大陆的西北边陲,也就是现在的蒙特国往西。是吗?” 那中年点点头“不错。不过你了解的那些都已经历经上千年了。现在我们都分散在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年看着孩子“你说你的那个乞丐朋友,可是‘风’中的成员?” 李伊点点头“对对对,老伯知道他们?” 那中年点点头“我叫郎延,带领着乌尤族狼的一支到了这里。我最早在霜雪国的西南见过他们中的一个人,是他救了我们这一支。你吹的这个曲子,以前听他弹奏过,应该就是你说的多尔鲁吧。” “肯定是他了,没想到咱们还是有缘啊。”李伊高兴着。 郎延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这是要去哪儿?”郎延问。 “我本是云城人,要去鹤城,我是跟着商队来的,只是遇到了他。”李伊指着巨人。 “你打算带上他一起去?” “想是想,他也孤苦无依。”李伊陷入惆怅。 “这个小巨人不知何故在这里出现,据我的族人告诉我,他是此地石头所化。长成人样也才一年时间。” “石头所化?”李伊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呢,传说中的巨人谷可是在塔尔卡纳斯峰南麓呢。距此有上万里路程。” “你为何对于远古的事情这么熟悉?”郎延非常好奇,这个孩子对于这一切未知领域事情的了解程度远远比自己见过都多。 李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从我开始认识韩岳先生,我就喜欢看他的书,都是一些上古的传说和神话故事。韩岳先生、多尔鲁还有樊诺叔叔都说我不务正业。” 郎延听后也点点头,“人是应该务实的。不过,如果人没有幻想,没有对未知事物的新鲜感,活着其实也没劲。” 李伊似懂非懂,配合地点点头。 “你就这么带着这个家伙,怎么出行啊?”郎延指着巨人。 “他叫‘擎天’,哈哈。”李伊笑着。 那巨人似乎感觉到别人说他,来回看着李伊和郎延。 “这样,我给他喝一些我族人的血,再教你一些咒语,他就会变成人形。” “可...可以这样吗?”李伊兴奋道。 “但是切记在变成人形的时候不要惹怒他或者再次念咒语,否则就变回去了。所以你自己要特别注意。”叫郎延的中年提醒李伊。 “他现在连话都听不懂,怎么会听我的?”李伊很为难。 “他们巨人族是会说话的,不过他还小,我看他还是很喜欢你,你应该会有办法的。” 第19章 梁王密谋,仁王遇险 宗图梁城。 梁王赵武彬心事重重地在后花园散步。突然被一阵嬉笑声打断。 一个十三岁少年和一个十岁女孩在玩耍打闹。这两个孩子都是赵武彬的。世子赵凌政和公主赵贞。 “政儿。”赵武彬呵斥道。 世子看到父王,脸上立马换上敬畏,也可以说是畏惧。而公主则换上一副调皮的样子,绕到赵武彬身后做着各种小动作。 “你不去读书习武,都这么大了还在在此胡闹?能指望你来保护这个家吗?”赵武彬厉声道。 赵凌政战战兢兢,“父王,孩儿知错了。孩儿现在就去。”世子正准备灰溜溜的离开。 “站住。”赵武彬换了种比较柔和的口气。 “再过几个月是你皇祖母寿辰,你们两个想好自己要送什么寿礼了吗?” “贞儿想好了,贞儿想绣个凤翔桃园给皇祖母。”赵贞从赵武彬身后跳出来,扬着小脸答道。 赵武彬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贞儿最乖,你皇祖母肯定非常喜欢。” 赵贞满意地咯咯笑着。 “孩儿,呃,还没......想好。”赵凌政有些羞愧的低着头。 赵武彬瞬又换上严厉的表情。 “估计你连你母亲喜欢什么都不知晓,何况是你皇祖母。”赵武彬看了看天空,若有所思,低声道“如今太子聪慧,皇兄依然康健,难道真要我放手一搏吗?” 是夜,梁王府密室,赵武彬约见了一个神秘的客人。 “你们这些人真是怕见光,见一次可真心不容易。”赵武彬对着神秘人说道。 那位神秘人一身连帽的黑袍,脸被帽子遮挡了大部分,只能看见嘴。 “闻听梁王有笔大买卖要照顾我们。” 赵武彬显得有些紧张而又兴奋。“据说你们从不失手,上至君主,下至渔夫。没有你们不敢接的买卖。” “梁王过奖,只要付得起钱,我们都敢接。” “那就好,钱不是问题,不过这个人可不简单。在宗图那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战。”赵武彬试探着。 神秘人说话简单明了“要不您也不会找我们。” 赵武彬冷笑几声,说出四个字。 “仁王赵平。” 对方一听,没有一丝反应。“一个月内,您会得到消息的,价钱嘛,您梁城税赋的三成。” 赵武彬一愣,犹豫片刻,知道对方是不会讨价还价的。“很好,我等消息。” 宗图素月城。 一早,仁王赵平和夫人纪氏、小王爷赵龙在闲谈。 “自从天启大典以后,这亚华大陆上的各个国家可都是蠢蠢欲动。再加上少傅说服上皇开放边关,可真是难管的很啊。” “我觉得这国内的事情更复杂。”纪氏言道。 “夫人为何这么说?” “平郎,您看这些个分封的王,谁最可怕?” 赵平想了半天,理不出头绪。 纪氏一丝浅笑。“这么问吧,如果没有了上皇,谁最有可能上位?” 赵平一听这话,忙伸手去捂夫人的嘴。 “这等话岂可乱说,你不想活了?” 纪氏咯咯一笑,有点嘲笑般说赵平“堂堂仁王,远在千里之外,居然也如此畏首畏尾?” 赵平起身向门外看看。关了门重又回来坐下。 “你是说梁王有不轨之心?” 纪氏点点头。 “梁王手下门客很多,他掌管着整个沿海和海岸税赋,兵马也最雄厚。主要是皇太后的心思也是如此。” “可不能胡乱揣度上皇家事。况且闻听太子聪慧,不一定能禅位给他。” 纪氏换上埋怨的口吻。 “也怪你,平时只关心边关安宁和军队,不读书不理内政。你是否记得赵武彬被封为梁王后,写过一首诗吗?” 赵龙在旁边搭话道,“孩儿记得,孩儿记得。” “念给你父亲听听。” 赵龙清清嗓子,故作儒雅。 “王土照浩恩,贤者自追随。刀枪归府库,大同方来临。” “这...没什么啊。” “第一句第一个字,第二句第二个字,第三句第三个字,第四句第四个字连起来。” 赵平正要脱口而出。此时,下人有事来报。 “何事?” 下人回,“禀大王,玉翠真人云游回来了。” 赵平一听,欣喜万分。 “快!备马,我要去拜访。” “平郎,为何这么着急?”纪氏有些不高兴。 赵平一脸欣喜,“这位玉翠真人啊,可非常不简单,我一直想拜谒,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次可不能错过机会。” 赵平说罢,立即拿了佩剑,出了门。 “这个玉翠真人是做什么的?为何我一直没听说过。苍茫道会里的不是碧玉真人吗?”纪氏问赵龙。 赵龙笑笑,“不是一个人,听说青云山有这么个老神仙,许愿求财无不灵验,周边百姓很多都去找他。不过依我之见,就是个故弄玄虚的术士。什么人能比得了我娘‘女中仙’呢,哈哈。都说仁王计谋百出,可谁知道这‘半仙军师’居然是您。”纪氏莞尔一笑,“找打,怎么跟娘说话呢。” 娘儿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纪氏忽然又问了一句“这个真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什么时候来的青云山?” 赵龙盯着墙上的地图看着,漫不经心地答道。“好像是两个月前来的,被人们传的很神。偶然会下山为百姓问卜算卦。说是无所不知,有求必应。父亲不是一直想帮韩先生解开那句‘暗影重重,刃出必中’嘛。” “哦?”纪氏一听,若有所思。忽然,她脸上换上忧虑。 “不行,龙儿,你多带些人,赶快去追你父王。” 赵龙转过身,“有何不妥吗?” “我也说不好,我就是感觉有些担心,你快去。” 赵龙一向听母亲的话,立即去点了上百名近卫,骑马追了出去。 再说赵平,只领了十六个随从,出了城往马家窑方向的青云山而来。 这青云山离素月城只五十里地。到得山下。赵平与随从下马,见那山,确实一座好山: 岩石梯龙盘而上,阔叶林拱手相遮。 险峰奇石多矗立,千年古木迎招展。 道院古寺居深处,晨钟暮鼓环山响。 修生养性闲人住,云雾缭绕神仙藏。 这青云山赵平刚来素月城时也曾登过两次,一次是为打猎,第二次是带人巡视,了解地形。后来善教寺修了个分坛,当地一些瑟勒人为了自己信仰的神盖了一座修道院,还有其他民族的神庙,大大小小也有六七座。仁王带着十来个随从前后相随,往山上而来。其中一个随从找的向导,在前面引路。起初众人走的是一条大道,还有不少路人。后来走着走着,道路分了岔,道就不好走了,加之树高林密,前面的侍卫只得拔出长刀劈藤砍蔓开路。 “为何不走大道?”侍卫问那向导。 “嗨,您可不知,大道走来绕行远,此间去,近得多。” “这真人怎么选这么个地方住,不是香火很旺吗?为何路如此难寻。”开路的随从抱怨着。 “不得胡说,真人定非凡人,才会选择僻静的住处。”仁王喝住手下。 随从有些难以想象般摇摇头。 众人走了好长一段路,快到山顶庙宇时,突然感觉有股恶臭不断飘来。 “等等!”一个随从自赵平身后窜上,扯出腰间的刀,劈开身前的树叶。一群动物的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而离此不远处隐约是一片开阔地,依稀有座石头垒砌的破庙。 众人看到那些腐烂的尸体,无不恶心作呕。随即,所有人都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十几个人立即绕道,跑到开阔地,前面果然是座石庙,石庙由几根粗大的石柱撑着,周边零零散散还有不少石头,石庙明显潦草建了一半。 正此时,他们后方的林子里窜出五个手持短刃的黑影。 这十六个随从反应很快,迅速掣出腰间长刀,将赵平围在当中。 “欢迎仁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一个声音从石庙中传出。随后,一个绿色长袍的术士走出来,站在庙宇门口的石阶上。那向导见状,也立即闪身跑到那术士跟前。 仁王看见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你?”仁王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我就是真人,仁王别来无恙。”那人冷峻地回答。 “你来素月城意欲何为?”仁王质问。 那人冷笑两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不起了,仁王。” 绿衣人说罢,一声令下,那五个黑影便不由分说,持短刃扑了上来。十六个侍卫想举刀反抗,可是发现一点也使不上劲。五个人二话不说,短刃招呼,干脆利落,侍卫们登时成了待宰的牛羊。 仁王眼看着自己手下一一倒下,却也说不出话,想必那腐蚀臭肉中定是有毒。 那绿衣人走至他跟前,“仁王陛下,还是我亲自送您上路吧,小的们动手,怕埋没了您的名声。”说罢,手起刀落。仁王眼前一黑,立时没了动静。 可怜仁王一生戎马,纵横中南边疆,死时竟落地无声。 待赵龙带兵赶至,为时已晚,赵龙命人立即四下搜寻,哪里还有什么真人踪迹。赵龙远远发现父王的尸体,已然被人割去首级。登时懊悔恸哭不已。 第20章 韩岳力荐保赵龙,翡翠微言引注意 皇城禁城千宗殿内。 百官齐至,上皇赵武烈一脸阴沉。百官静若寒暄,怕上皇找机会发作。 “仁王遇险之事,想必众卿都已知晓,众卿有何见地?”赵武烈不紧不慢地问道。 “无法无天,居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不是有人出使瑟勒国吗?这么大的阴谋你们都不知道?”丞相白玲率先发难。他的话语中明着指向了瑟勒国,但是大家都听得真切,其实是在说苍茫道会。 太师元一一脸平淡地走上前道“丞相所言极是,我苍茫道会是有人出使瑟勒国,可是仁王是在青云山遇刺。” “那您说,您的真人一直在瑟勒国,这样的事情既然发生,该归咎于谁?” 太尉周启霖站出来反驳道。在这件事情上,显然他和丞相是一致的。 赵武烈不言语。看着座下群臣,等着不同的声音。此时,朝堂上陷入沉默。 赤炎真人火德本想上前说说自己的想法,毕竟他在之前天启大典的时候,汇报过此事。同会的黑乾尊者东俞乙拿身子挡下他,示意他不要言语。 “吾皇万岁,既然此事已经发生,臣下觉得,应该及早确立素月城新的城主为上策。”太傅杨居旷上前打破僵局。 太保杨居鸿也上前附和。“臣以为,素月城城主之位应该封给魏王。” 至尊元一此刻也上前附和表示赞同。显然元一这次选择了与皇亲站在一起。 赵武烈一听此言,立马变了脸色,但他强压着怒火,气的咳嗽几声。 众所周知,素月城仁王是分封的异姓王,且是赐姓‘赵’,只因为仁王赵平的父亲陈荣乃开国重臣,后来镇守当时的素月县,而赵平当时也是在瑟勒国入侵时,一举将瑟勒国赶出了诺海河南岸,换来了边关几十年的安宁,为边关作出重大贡献,为此才得以分封。 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少傅韩岳却上前言奏,“万万不可,臣以为素月城是我开国以来分封的第一个异姓王,为其他士族建立了一个立功授勋的榜样,如果趁此危机易位,让天下贤者士族作何感想?” 这一句倒是没有出乎丞相和太尉的意,俩人也上前附议。毕竟他俩可不是皇亲,而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位,也算是士族的代表。 “天下人作何感想?只要我宗图的大业能千秋万载,就是黎明之福。”太傅和太保也不甘示弱,他俩的出发点一是向着赵家王朝的立场而说,二来说,魏王有了分地,他们杨家人在素月城也就有了分地,毕竟魏王的母后,也就是韩王赵森牧的王后也是他们杨家人,与如今的皇太后是亲姊妹。 “臣提议,应有仁王之子赵龙承袭,方可保西南边陲之安定。”韩岳进言。 元一也上前道:“既然按照少傅所言,仁王之位更应由能者居之,魏王与仁王都有功勋可言,这自是不言而喻,现在的仁王子赵龙却是寸功未立,何德何能来世袭?” 韩岳也是毫不畏惧,“据臣所知,仁王两代人在素月城苦心经营几十年才有素月城之规模,之所以镇服边关,用兵如神,依靠的是其妻纪氏之兵法,如今其妻纪氏尚存,况且其子赵龙贤德有加,当地军民安服,应当予以世袭,则保我边关无恙?” 赵武烈听韩岳所言,其实是自己心中所想,情绪稍稍缓和一些,点点头。 太傅杨居旷仍然不依不饶,反驳道,“万万不可,纪氏乃一介女流之辈,其子赵龙又无大业建树,不可以服众。我素月城掌管中南边关要职,望吾皇明察。” 此时,太子太傅蓝袍会李赤桦上前言道“启禀吾皇,据臣下所知,仁王被暗杀,与之前我蓝袍会左武卫将军唐显所惨遇如出一辙,定是有预谋之士所为,如今须要查出凶手之所在,不免我宗图之士含冤而死。” 赵武烈表情严肃,口气坚定“查,必须查。” “荒谬,你蓝袍会之伤亡怎可与仁王遇刺相提并论?”此刻,太保杨居鸿上前反驳。 “太保此言差矣,蓝袍会左武卫将军之遭遇,使我宗图损失一名四品官员,此二者都是对我宗图不利之举,为何不可相提并论?”韩岳言道。 “韩少傅。”元一转身相对。 “宗图之地莫非王土,吾皇之天下自当有赵氏相继任,仁王担此重任,为何要孤身犯险?就带十几个随从出门,他至中南边关之重事于何地?如今他独自托大,遭遇此祸,吾皇理应收回其权,交由能者居之。有何不可?” “至尊所言不差,仁王为我宗图立过汗马功劳,况且还未待雪,如果即使草草安排,天下人作何感想?中南边关的百姓作何感想?说不定瑟勒国得此机会,出兵犯境,更当作何反应?”韩岳也是不屈不挠。 赵武烈有些坐不住了,他也明白,一边是皇亲国戚的氏族,一边是朝廷的学士士族。双方势均力敌,自己定要做出决策,如今他权衡利弊,心下已做计较。 “廷尉主事与苍茫道会出使瑟勒国的兰枝真人肃穆、蓝袍会一起调查此案,限期三个月。刺客如此嚣张,事关我宗图安危,尔等不可懈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官员听的圣旨,只得同声呼“万岁”。 “至于素月城城主之事,此事关乎边关要塞,当前最重要的是稳定。丞相、太子少傅所言在理,朕决定册封仁王之子赵龙为仁王,执掌素月城。即刻拟旨告知天下。” 众官员中有一半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 当夜,在苍茫道会的密室内。六人正坐在一起商议。 “这韩岳如今恃宠骄横,几次三番与至尊做对,还真拿自己当人才。”黑乾尊者东俞乙气愤道。 “他现在自恃有丞相撑腰,可那老狐狸,不见得能保住他。”白坤尊者邓润附和着。 至尊不作回应,他眼睛微闭,似乎在琢磨对策。碧玉真人翡翠,黄耀真人圭垚,兰枝真人肃穆则在一旁无话。 “今天他提及的纪芸,我倒是疏忽了。”至尊一声叹息。 黄耀真人圭垚道,“她真似韩岳说的那般厉害吗?” 至尊点点头,“这么说她才是得了真传,当年西南边关三个国家,印桑国已经从亚华大陆上抹去了,剩下瑟勒和桐谷也被赶至诺海河南岸,那可是最难打的战役,要不然姓陈的能赐姓封王吗?” 碧玉真人听完,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表情。这瞬间的表情却让兰枝真人肃穆察觉,他突然问道,“碧玉真人如何看待这事情?” 碧玉真人只做事不关己的样子,“有此女杰,素月城自是固若金汤,瑟勒和桐谷两国,怕是只能绕道了。” 黑乾尊者东俞乙突然言道,“还记得天启大典时候火德提及的刺客组织吗?如今觉得他们也不是一般角色,仁王若真是他们杀的,那这个组织可太厉害了。” 至尊也是深感惊讶,“你命他好好调查吧,不遗余力的调查,我也很想知道这个组织搞什么名堂。” 尊者白坤也言道,“这回蓝袍会也栽了一位,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曾听闻韩岳回来的路上,那伙刺客嘴里念叨‘暗影重重,刃出必中’。” 至尊也跟着念叨了一遍,“这么重要的人都敢杀,这背后交易的数目,可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起的。” 白坤尊者也道,“您说他会跟谁有仇呢?从道理上来说是瑟勒国和桐谷国最有可能?” “我觉得是,他们两国对仁王家族那可是恨之入骨。”碧玉真人翡翠补充道。 兰枝真人虽然不经意,但时刻关注着碧玉真人的表情,“那也未必,就像至尊所言,瑟勒国我是了解的,他们可拿不出钱财来办这种事,而且这也不是他们的风格,瑟勒人是喜欢正面战斗的。” 至尊表示同意地点点头,至尊也实在想不出其他人,于是转而问东俞乙“他们四个最近有什么想法?” “金秋和火德还好说,他俩还比较听话,只是现在还不能按照我们的意旨办事。关键是紫苑和于蓝,近期跟蓝袍会、白玲他们走的很近。” 尊者邓润凑近道,“等咱们找到合适的人选,便废了他们精元。” 至尊一听,“嗯,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要尽快。” “迪古斯七大家族如今有什么意见?” 黄耀真人圭垚道,“至尊明察秋毫,神机妙算,目前有银蛇和柳春两大家族完全同意,而且已经表示了他们的诚意,希望至尊多支持他们,他们希望在梁城能站住脚。” 至尊明显有些失望,“一个风花雪月,一个烂赌入迷,关键还得东巫和丰沐,粮草和药材才是关键。” 圭垚往元一跟前凑凑道,“至尊英明神武,那银蛇家族除了赌坊,最近又兴做钱庄呢,那可是个好买卖。” 碧玉真人看着圭垚说话的样子,做了个不忿的表情,恰好与观察他的肃穆对上眼,他尴尬地笑笑。肃穆也是回以微笑。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如果他肯舍得,梁城的事情,自然好说。” 圭垚很认真地点点头,“至尊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咱们的大业便指日可待。” 众人附和着,至尊也满意地笑笑。 第21章 史海洞境 宗图鹤城。鹤城城关依山而建,关门夹在两山之间,远观也是十分雄伟。 这日,李伊带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在鹤城城东打听田三的消息。一来是他担心找不到田三叔,怕他们回去了没带自己,再者,自己手里没有盘缠,去留都是问题。这在林中还有擎天捕猎,到了城里,可就麻烦多了,这回李伊也是吃到了苦头,急的都要哭了。 “我饿了”李伊旁边的孩子叫唤开来。这个孩子不是别人,就是巨人擎天,只是被所教的咒语施咒改变了样子形态。 “再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带你吃好吃的,听话。”李伊自己就够难受了,却强挺着安慰擎天。 擎天撇撇嘴,跟在李伊屁股后边。 李伊也估摸着这孩子要是饿急了,施咒的效果不灵验了,一会儿要是变了模样,也是麻烦。鹤城很大,李伊找了一天也未果,眼见天色将黑,只得将仅剩不多的零钱买些吃食,领着擎天出了城,找个僻静的地方过夜。 俩人赶在闭门之前出了城,行至陈家村附近的葱云顶。 这葱云顶是这里最高的一座山,山高峰险。 走着走着李伊看见一处山壁上有个洞,就带着擎天过来。 此处山洞有好几处,有一处比较高,离脚下约有一丈多高,李伊寻思住到高处比较安全,就给擎天脱了衣服,然后念动咒语,只见擎天整个身体开始膨胀增长,皮肤似裂开了般生长出他本该有的岩石块状,不一会儿擎天便恢复了真身。李伊让擎天将自己送进洞,他本想擎天能跳起来扒着岩壁爬进来,没想到这家伙助跑几下,一跃而起,整个身体就这么钻进来了,这给李伊吓了一跳,没想到擎天还有这样的能耐,能跳这么高。 “这里不错,应该没人。”李伊心里想着,点了火折子,向洞里探探。洞有一人多高,李伊行走自然是没问题,可擎天就得哈着腰。这洞很深,李伊一看洞里不远处的地上还有没烧完的柴火,李伊也是高兴坏了,立马生了火,拿出干粮给擎天。干粮不少,只不过这擎天体型太大,饭量自然很大。几口就吃完了。李伊借着火光,发现洞里还有很深很深,就拿了根火把往里慢慢探索。 “我饿。”擎天说着就要出洞去找食物。李伊忙拉住他,这个洞很深,李伊也有点害怕。 “谁?出去!”一个严厉的声音从洞内传出。这着实吓了李伊一跳。 擎天也吓了一跳,本身他是弯着腰进来的,一哆嗦,脑袋碰到顶上,撞落不少碎石,气的擎天“呜呜”大叫起来。整个山洞顿时嘈杂不堪。 “让那个家伙安静点!”洞内一个亮光缓缓出来,走出来一个拿着油灯衣衫褴褛的人。 李伊这才知道洞里住着人呢,赶紧拉住擎天,让他安静。 “恕我冒昧,我真不知道这里住着人。”李伊看着灯光处的人道歉。 那人走到李伊跟前,托着灯看了看李伊,又将灯举起看看擎天。 “嘿,幸甚至哉,史无前例,这个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巨人族。”那人仰望着擎天细细看着。 李伊细看那人,看他年逾半百模样,身段不高,胡须和头发散乱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李伊听他说话,感觉很像韩岳提及的一个朋友。 “您不会是...史......史魔吧?”李伊怯怯地问道。 那人忽地放低油灯端详起李伊。 “你怎地知道我?” 李伊看对方承认,心里自然放心许多。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歹人住在这呢。”李伊手摸摸自己的胸口。 “自己人,自己人。”李伊笑嘻嘻说着。 那人有点莫名其妙。 “谁跟你是自己人?快说,何以认得我?” 李伊看看他,冲他嘿嘿一笑。 “宗图五智,史魔乱春秋,为人玩世不恭、愤世嫉俗,经常念叨‘幸甚至哉,史无前例’。可不就是你?” 那人瞅瞅李伊,哈哈大笑。 “居然被个小娃认出来,幸甚至哉,史无前例。你要是把剩下四个‘智’都说出来,我就饶了你。”那人一手揪着李伊衣服大声说道。 李伊小脸一扬,两手推开史魔揪着自己衣服的手。 “宗图五智,是杂家们对于你们的尊称,‘天下通’云城韩岳,号称革新济世无所不通;‘女中仙’素月城城主仁王后纪芸,号称女中兵法家,善于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神匠’韩城郑朽,鬼斧神工、心如巧匠;‘海鬼’东海湖浪花,能知天文地理,善水性;‘史魔’鹤城乱春秋最为没用,除了对历史非常明白而已。” 乱春秋一听此言,又是哈哈一乐。 “世人笑我玩世狂,杂家说我无一用。”乱春秋则坦然而笑。 “不过你说这玩世不恭倒也罢了,这愤世嫉俗,于我而言,已然勉强喽。” 李伊跟过韩岳,对史魔则是耳熟能详,此刻见到史魔心中自是非常激动。 “这些只不过是那些闲人乱说,术业专攻自有用武之地,何况您是史海一魔。”李伊嘻嘻一笑,调侃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乱春秋斜眼瞅了李伊一眼。 “你个小娃是何人?带着个巨人在此作甚?” 李伊搓搓小手,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我自云城来,本欲游天下。路遇各奇缘,误入史魔家。” 史魔见这小孩有点意思,“嘿嘿,看你这一副贼兮兮的样子,莫非你跟过韩岳?” “是啊,不过他去皇城当官了,我没地可去,就到处云游喽。” 史魔一听这韩岳的事情,直摇头叹息。 “韩岳啊,韩岳,一入帝王家,是非深似海。他终究是没有耐得住寂寞,怕这一生碌碌无为啊。悲甚至哉,不胜枚举。” “我饿了。”擎天又开始叨咕。 史魔回头一看,无奈地摇摇头“进来吧,别看我穷困潦倒,倒是不愁吃喝。” 李伊和擎天跟着史魔往洞里走,这洞穴又深又长,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拐个弯变换了方向,此路到这就停了,面前是个圆球似的大石头,史魔不知从哪儿触了一下机关,登时,圆石咕噜咕噜转动,竟然是道门。三人又往里走,李伊边走边发现洞穴的顶壁上缓缓泛起亮光,这亮光似是繁星点缀在洞穴的顶壁,照的整个洞穴清晰可见。这里是一个比较宽阔的甬道,再往里面又有一扇半开的石门,石门上浮雕栩栩如生,雕刻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生物。李伊此刻绞尽脑汁,搜索着里面的内容。“身上发光的应该是宇族、半人半牛的这是什么?还有像虫子的、像龙的、大鹏鸟......” 李伊有些目不暇接,以他看过的书和了解的知识,他完全不懂这些。突然擎天指着一个巨人的浮雕“呜呜”乱叫,李伊似有所悟,难道这个是荒蛮图,他心里开始颤抖,他感觉自己要完全被颠覆了,在他心里对“史魔”这个称呼感到了不一样的分量。 乱春秋似乎猜出了李伊的心思,他知道这个孩子既然跟过韩岳,应该了解过一些比较久远的事迹。 “走吧,既然到了这里,你应该会有所收获。” 李伊激动的说不出话,跟着史魔的脚步往洞里走,擎天盯了好一会儿巨人的浮雕,看着二人走远,立马赶上,毕竟他可是饿着肚子呢。 进了门,石门竟然“咚”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往里走,两侧的墙壁上呈现了越来越多的浮雕,记录着各种各样奇闻异事,李伊顿时感觉自己脑子里空了,因为他读过的书和从韩岳那里了解的知识,在这里似乎都是些皮毛,而这里展现的却是浩瀚的世界和没有时间概念的故事,完全痴了。 这段甬道竟有好几里路程,他有点不可思议,是何人建造了这个洞穴,居然有这么多想象不到的画卷。 “走吧,吃过东西,我慢慢跟你讲讲。”乱春秋故作鄙夷地瞅着李伊,似乎是想让李伊知道宗图五智中他的地位。 走过满是浮雕的甬道,进入一个大厅一样的洞穴,与其说是洞穴,倒不如说是宫殿,只见数不清的数丈高的圆石柱撑起整个穹顶,穹顶反射着月光,将大殿照亮,虽然能见度不是很高,却也比较清楚了。穹顶也刻画着生动的浮雕,蔚为壮观。李伊何曾见过这场面,惊叹不已。就连擎天,也是张大着嘴仰望,都忘了饿的事情了。 李伊看乱春秋穿着破旧,头发胡须凌乱,感觉不像个富庶的人,但是此间的一切布置,却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青铜器、金器、银器、铁器、铝器花样繁复;陶器、瓷器、玉器、珍珠、玛瑙、水晶石琳琅满目;甲骨、石碑、镂雕、浮雕、根雕、木雕、泥塑鳞次栉比...... 大厅往四周还有延伸的洞穴,里面似乎更有洞天,李伊已经看的呆了。“这家伙,他才是最富有的人啊。这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卖出去都是价值连城。为何他会在这呢?”李伊心里满是疑惑。 “你这里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你就不害怕吗?” 乱春秋笑而不答,“还是先吃饭吧,等那个‘神匠’忙完过来,你就知道了。” 李伊眼睛睁圆,“神...神匠?” “没错,就是‘神匠’,有他在,一般人进不了‘史海洞境’,也找不到这里。”乱春秋显得很自信。他从一边的洞穴里拿出干肉和干粮,拿出蜂蜜水和一些瓜果,擎天已经饿得不行了,见了食物可顾不到其他了,大快朵颐起来。 而李伊则期盼着一会儿再一睹‘神匠’的风采,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有幸一天见到了宗图五智中的两位,若是有朝一日说给韩岳听,那可得让他自豪半天。 李伊拿起食物慢慢咀嚼,眼睛却盯着各个洞穴,不知这位‘神匠’会从哪边露面。 不多时,只听后面的洞穴中传出一阵欢快的歌声,歌道: 嘿呦呵,一柄短刀刻世界,想刻成啥样刻啥样。 嘿呦呵,一柄斧头劈乾坤,想劈成哪样劈哪样。 刻一个郑朽,劈一个春秋,劈死这个不干活的老混蛋。 李伊听着歌声,哈哈一乐,循声望去一个蓬头垢面的穿着厚质短马甲的人从后面的洞穴里走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乱春秋则满脸不悦,大声嚷道:“没看到有人在吗?别唱你那粗俗无聊的烂调子。” 那人进的大厅,见确实有人在,他目光登时停留在了擎天身上。 “哎呦我的天,巨人啊,哈哈,巨人。” 他兴奋的搓着手,两步走到擎天跟前,细细观察起来。 “看看这皮肤,天生的铠甲,刀枪不入,看看这力量,力拔山兮,哦呦呦,不得了,不得了。” 擎天顾着吃,没工夫管他,由着那人摸他。 “老东西,你从哪儿淘回来这个稀罕玩意?”那人说着,瞅了一眼乱春秋,正好瞅见了李伊。 “这小娃娃干嘛的?” 李伊立马放下手中的干肉,双手作揖“见过郑伯伯,我叫李伊,从云城来。” 此人正是‘神匠’郑朽,宗图五智之一。 “说话这么客气,还行礼,一看这斯文劲,定是韩岳处来的呗。”郑朽故作调侃说道。 “呵呵,我是在韩先生那儿呆过几年,不过今天太有幸了,见到您二位。” “呦呦呦,见到就见到呗,还有幸,好酸。”郑朽还在调侃。 “别搭理他,粗俗,不懂礼貌,我告诉你,这稀罕玩意可是他带来的。”乱春秋指着李伊说。 郑朽一听,有点吃惊,突然换上了热情的表情。 “啊哈,原来是‘天下通’韩岳先生处来的贵宾啊,哈哈,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来来来,我给你添些蜂蜜水,多吃...多吃肉。” 李伊有点不明白,这个人怎地如此古怪。 乱春秋则藐视了一眼郑朽,“悲甚至哉,不胜枚举。” 第22章 蓝袍会大校 秋高气爽,宗图国一片丰收景象。举国欢腾。 又到了四年一度的蓝袍会大校,这是宗图国的一件大事,也是整个亚华大陆的少有的盛事。虽然较‘天启大典’稍逊其色,但每年这个时候皇城又会是一片盛况,不少国外王公贵族也都会前来观摩,这里自然更少不了商贾往来,趁机狠赚一笔。对于年轻人那更是少有的机会,成为蓝袍会武士,成为诸位将军,可是上等的荣誉。这样的盛会,为了避嫌,上皇赵武烈却少有参加,每个参与选拔的弟子也只可以带一名随从入场。 虽说很多孩子都可以通过王公贵族的优先权来蓝袍会学习,但是成为真正的蓝袍武士,可是需要严格选拔的,必须有过人的武艺和体质,还须有胆气和智慧。 辰时刚至,蓝袍会四位长老以及五位龙师并弟子入场。过不多时,只见蓝袍会主会太子太傅李赤桦伴着丞相白玲、太尉周启霖和太子太保李赤松来到主考席,四人一一落座。 伴随着几通排山倒海似的鼓声奏罢,一声锣响振聋发聩。 “蓝袍会大校正式开始”龙师王起一声高喝。 但见参与选拔的众弟子穿戴着精美的铠甲逐一亮相,个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可见今天定要在这会场上崭露头角。 首先出场的是居然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名李子蔚。这是主会李赤桦本家姐李赤榆的女儿。由于蓝袍会嫡系女子不能跟外姓,所以李子蔚随了李氏族谱。不过要入蓝袍会也不能例外,不通过选拔是行的。 此女一身赤红色战袍,罩着一身银色铠甲,手持一把长枪。她面目清秀,发丝高束,一身英气不凡。 她上台抱拳施礼,随着一声锣响。这姑娘嗖嗖起势,一杆长枪虎虎生风,有万夫不当之勇。 乍眼一看人中龙,实则闺中飞来凤。 长枪起处贯日月,拳脚一展穿云霄。 太尉周启霖看了半晌言道“这李氏宗人真是代代出英雄啊,连女子都如此威风凛凛。” 李赤桦微微一笑“太尉过奖,此乃下官姐姐的女儿,不学无术,献丑了。” 周启霖哈哈一乐“主会太过谦了。” 此时,李子蔚一杆枪使出个横扫千军如卷席,直捣黄龙如电闪。一枪将台上西北角的旗杆戳个大窟窿。顿时赢得场下阵阵掌声与喝彩。 “哈,这丫头还是有点功夫的。”台下观看的杜莫言道。 旁边赵凌怀斜眼一看他,带着坏笑小声道“怎地,能配得上你这急先锋呢?” 杜莫并没看他,眼睛不离台上,“比之前见过的都好。” 赵凌怀呵呵一乐“我怕你将来挨揍啊。” 等李子蔚一套枪法使完,收了势。当即就有两位龙师举旗表示愿意收入门墙。那就意味着李子蔚要跟两位龙师的弟子较量一番。 龙师胡松近日刚损失一名爱徒唐显,固急需补充。而那边龙师费冲也是非常相中李子蔚。看她武枪手法十分有法度,不是花拳绣腿。 李子蔚一看有两位龙师举旗,当即咯咯一笑“感谢两位龙师抬爱,我想都选,可是又怕您二位打架,伤了和气,那蔚儿罪过就大了。” 李子蔚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当即引来众多人好感,这女娃洒脱中带几分顽皮,英气中带几分娇媚。 李子莫在下面看的也对这位堂姐生出好感,旁边的苏拉也是觉得这位女弟子与自己性格脾气相投,使劲鼓掌叫好,完全不顾自己女孩子的身份。 两位龙师互相望望,都发出无奈的笑“哎呀,那你说说,怎么样才不让我们俩打架呢?”费冲故意调侃。 李子蔚脸上摆出很为难的表情。“要不,要不两位师傅让师兄跟我切磋一下,谁更厉害,我就选谁。” 费冲做个请的动作,示意让胡松先派弟子去。 胡松也不谦让,让泰海出马。这泰海出马也是引得底下赞誉之声不绝于耳。毕竟他可是这代弟子中的翘楚,除了他自己的师兄韩城的南宫飞鸿外,他的名声在这代弟子中可是如雷贯耳。 泰海上台,也选了一杆枪。 两人施礼毕,李子蔚笑嘻嘻道“师兄承让。” 泰海面无表情,持枪肃然而立。李子蔚话不多说,随即提枪抢上,直刺对方咽喉。泰海往后一撤,枪也立即拉起横扫对方腰部。俩人你来我往,也是一阵好战,一蓝一红,好似冰与火的交融。南芬二公主卡桑丹此刻眼神盯着台上二人,看着二人缠斗,心中竟然泛起一丝醋意,她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否则也想在台上与泰海来来回回打上一番。明显苏拉在旁边看出了她的心思,“让你平时好好练,看看现在,后悔的心里打翻几坛酸罐子喽。” 卡桑丹狠狠瞅了一眼苏拉,“你行你上啊。” 苏拉做了个鬼脸“你行你上啊,我才不上呢,我也没到年龄,我等下一次机会,哈哈。”说罢眼神还不忘往李子葙那边看看。 俩人你来我往不下二十回合,毕竟泰海身手老练,力量也处于优势,一击雷霆灌顶直劈下来,李子蔚双手握枪硬挡,直被压的身子半跪下来,对方枪也压在了她肩上,她只觉双手虎口生疼。也没了再战的力气。这一局明显是李子蔚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泰海施礼,走下台来,众人纷纷鼓掌。费冲看托德的弟子已然胜了,也有点不好意思。哪知台上李子蔚又起身看着他。 费冲故作无奈,“你还有力气吗?这时候再战,我岂不是有欺负人的嫌疑。”他身边二弟子高鹤摩拳擦掌,眼睛直不愣登地看着李子蔚,脸上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刚要起身去准备。但是李子蔚马上嚷嚷起来“不行不行,他还太小,我要领教一下大师兄的高招。” 费冲一听,自然心里有了计较,他又故作为难“大师兄估计五个回合就赢你了,那多不好啊?” 李子蔚不干了“那才见真章,才能看出您教弟子的能力不是。” 李子蔚这话一出,大家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 费冲无奈,一手扶头犯愁,另一只手只能招呼大弟子上台。 这费冲的大弟子叫拓跋月,二十岁,深得费冲真传。他平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但是学习钻研能力很强,也属这一辈的翘楚,与泰海也当平分秋色。 拓跋月一上台,也不施礼,也拿了杆枪。李子蔚眼神中闪过一丝庆喜,施礼道,“师兄手下留情。”说完,直接强攻,但是对方反应更快,招数迅如闪电,步伐如若鬼魅,出招没有任何余地,确实如费冲所言,仅仅五个回合,李子蔚直接被枪指到眉心。惊得她花容失色。在座的人都是看的由衷赞叹,这收放自如的力道和身法,确实让人叹服。只不过在座的人却没有喝彩,只因为拓跋月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冷漠,大家都不适应他的那副态度,反而比较同情李子蔚。 李子蔚半晌回过神,对方的枪尖始终一动不动在其眉心。她退后两步,抱拳行礼“我输了,请龙师费将军收我为徒。” 费冲头也不抬,偷笑着点了点头。他斜眼瞅了一旁的胡松,脸色有点难看。 其实论实力,胡松比费冲要胜过一筹,只是费冲为人心思活跃,会教徒弟,方法多变。 这一轮结束,这回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名周仁飞。这个少年是朝中太尉周恒远的一个侄子,据说这孩子外号叫“牲灵”。 丞相白玲一看这孩子憨厚老实,反应有点慢似的。故意对太尉道,“太尉府推荐的人,能耐不小啊。” 太尉在一旁捋捋胡须,脸上显出一丝得意之色。“小侄没些真本事,也不敢到这献丑啊。” 李赤桦在旁补充道“丞相可能有所不知,这孩子有个外号,比较奇特。” “哦?是吗?” “恩,叫‘牲灵’,您说奇怪吗?” 丞相有点来兴趣了,身子往前探探,大有看热闹的架势。 这少年一到场中,则是一声尖啸的口哨,紧接着,只见空中不知何时来了一只鹰隼盘旋几周,紧接着那鹰隼俯冲而下,到得场地最终落在了少年的手臂上。 过不多时,他的仆人拉过来两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猛兽。第一个笼子里是一只狮子,一声低沉的狂吼,彰显兽中之王本色;第二个笼子里是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此乃山林之王,一声怒吼响彻殿宇。 丞相看着都有点不寒而栗。 少年的仆人同时打开两个笼子,这两只猛兽嘶吼着冲向人群,这一下惊得蓝袍会众多弟子都坐起来寻找兵器或者后逃。那场中少年不紧不慢,发出两声怪叫,拿出皮鞭在空中抽的“噼啪”作响,那两只猛兽迅即停下脚步,转身向着少年而去,围绕在他身边,如同孩子乖乖围绕在其父母身旁一样。 “呵呵,有点意思,不过只这一项也不行啊,蓝袍会可是演武的地方,他的武艺才是考核的重点才对。”丞相白玲道。 太尉在一旁也不言语。 李赤桦心知丞相之意,“丞相之言极是,我们武人出身,自当策马扬鞭,驰骋疆场,刀枪剑戟、骑射白手都得有些手段。” “那少年可会骑马射箭?”龙师皇甫南看出了李赤桦的为难之处,固将骑马二字压重,毕竟他也是在这方面出众,此人自然合了他胃口。 “再烈的马我也骑得,可以一试。”那少年平淡的说道。 “好!”皇甫南一声,示意大弟子托德上场,同样是两个大笼子,分别关着一匹高头大马,那马个头异常高大,嘶叫不止,一看就不是宗图之物。而且那马见到那两只猛兽都没有一丝惧怕之意,则知此马血性非常足。 “你随便选一匹,如果能骑上再说。”皇甫南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一是对这位弟子的喜欢与考验,二是对于这两匹马有着别样的自信。 周仁飞走到两匹马跟前,细细端详了一阵。这两匹马一匹通身赤红如血,一匹洁白如雪。 “好马!”周仁飞眼睛里透着喜悦与兴奋。“不出意料,应当出自马国南芬的浩原谷。” 皇甫南捋捋自己的山羊胡,故作轻蔑道“知道出处有何难,骑上它,开始比试。” 周仁飞两手来回搓着,跃跃欲试。他走到那匹赤红如血的马跟前,嘴里啵啵哔哔地发出着响声,之后伸出手试探性的向马脖子抚去,再看到马没什么反抗之后,他准备打开笼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连马鞍都没有,怎么骑?”学生中杨节秀犯难说道。 旁边孙达淳也附和道“这肯定没法骑。而且这马这么高大。” “这马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杨节贺在一旁不服地嘟囔道,显然有点轻蔑的意思。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传到了皇甫南耳朵里。 “且慢!”他阻止了周仁飞,“有人怀疑我的马跟一般的马一样,有些不屑。我先在此声明,此马一个唤作‘疾影’,一个唤作‘飞雪’,是我新物色的烈马,皆可日行千里,我还没将其驯服,所以带到大校之时为挑选弟子所用。有人不服,可以一试,一炷香的时间谁能将其驯服,该马就送予谁。” 当下说完,边上南芬国六王子斯诺·齐布鲁示意自己的随从布德·木巴萨站了起来。 “这匹马确实是匹好马,龙师既是从我南芬寻来,自当由我们先来。”斯诺·齐布鲁自信满满。 再看他的随从,膀圆腰阔,面如重枣,虬髯浓密。这么个大汉,头上却扎个小辫子,对于宗图和其他国人看着有点滑稽。 皇甫南也非常乐意,示意对方“当然,任何人都可以。” 那位叫布德·木巴萨的汉子走到疾影跟前,打开笼子,疾影慢慢走出,布德·木巴萨缓缓向后退,绕到疾影侧面,一手轻轻向马鬃探去。谁知疾影刚走出半个身子,就一声嘶吼,开始爆发。布德围着马儿一侧小步子迅速移动,嘴里也不时发出怪声。周仁飞在旁边也细细观察对方的驯马方式,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 布德眼疾手快,一看疾影稍微安静,一把抓住马鬃,一个翻身就骑了上去。众人嘴型都成了哦。的确,这马如此之烈,连缰绳都没有,如果不是骑马的好手,那可不是敢随便骑的。 疾影感觉到了布德骑在自己身上,开始疯狂颠跳,布德双手紧紧抓住马鬃,双腿也使劲夹住马身。这时,令人惊奇的是,这马居然一个假跳,居然自身侧摔过去,只听“咚”的一声,疾影又迅速站了起来。 “哎呦,疼死了。”孙达淳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显然告诉自己这种事情他永远不会参与。 但是让众人赞叹的是,布德居然也安然无恙,看来马国的勇士绝非浪得虚名。那边南芬国六王子和苏拉脸上也显示出了自豪。 “你们这个侍卫真厉害。”李子莫夸赞道,苏拉也是洋洋得意。 只有周仁飞在旁一直摇头。突然他也开始怪叫,边拍手边怪叫。 这疾影突然载着布德冲着一面墙开始狂奔,临近之时,它一个侧撞,完事又开始狂奔,这一回它冲向笼子,在即将进入笼子之时,疾影居然又是几个颠跳,这次就不一样了,由于笼子四周刚刚能容它进入,这一跳,刚好笼子的上檐将布德刮了出来,布德反应也是快,在撞在笼子栏杆的那一刻,他迅速跳了下来,就地打个滚,半跪在地上。但是疾影冲进去太快,头也撞在了笼子里面。 布德眼神凶狠,死死盯着马,他从地上站起,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一柱香。于是嘴里叽里咕噜用南芬话说了几句,回到自己的座位席上去了。 周仁飞则赶紧冲过去查看,发现疾影没受大伤后,又喜笑颜开。 “还有人要试试吗?”皇甫南问道。 这马的烈性大家都算是见识了,而且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根本不可能。 “要说这南芬的勇士确实厉害,如果再给他点时间,这马就是他的了。”李子葙低声说道。 “这倒是,不过龙师给的条件可是很苛刻的。”于杰也赞同。 “我可以试了吗?”周仁飞兴奋道。 皇甫南点头,大声道“你要是伤了,太尉可莫怪小将啊。” 太尉一听,呵呵一乐,扬扬手示意。 周仁飞走到笼子跟前,伸出手摸了摸疾影,那马使劲喘着气,嘴里依旧发出着低吼。周仁飞嘴里也一边发出怪声,一边抚摸着马。 “难道他会说马语?”赵凌怀冷笑道。 “此人天赋异禀,应该是能与动物交流。”不知何时雏龙出现在李子葙旁边。俩人相视一笑。 赵凌怀回头一见是雏龙,也报以微笑,点点头,显得十分恭敬。 于杰还尚未发现这一点,见雏龙来了,勾肩搭背开始描述刚刚的精彩场面。这一通动作让赵凌怀看不惯,可他又不敢说破,只当没看见。在蓝袍会,雏龙与李子葙、于杰走的比较近。 再说场上,周仁飞不知说了什么,那马居然慢慢从笼子里退了出来,而且开始变得温顺,还用头去蹭周仁飞。这一幕可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连南芬国的王子及那名随从也惊奇地站了起来。蒙特国的小王子帖尔韦列也站了起来。他们两国领土都是草原,对马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居然见宗图有人竟然不费一点劲,将这样一匹烈马驯服。 周仁飞哈哈乐着,然后走到一个高处,疾影居然跟着他过来,周仁飞没有抓马鬃,从高处轻轻一跃,那马似有默契般凑过去,恰好接住周仁飞。那马驮着周仁飞开始在绕着校场狂奔,但见尘土飞扬,那马的嘶吼声响彻天际。不一会那马停住了脚步,开始驮着周仁飞,缓步走着,胜似闲庭信步。 “就,就这样?”孙达淳无语,摊手问道。杨节秀、杨节贺也是兴致全无。 香都烧尽了,疾影依旧很温顺。 “谢师傅赏赐!”周仁飞向着皇甫南作揖。 “这未免有点儿戏,太有点匪夷所思。”丞相也很无奈,甚至有点怀疑,但毕竟是他亲眼所见。 费冲举手向皇甫南道“恭喜恭喜,这么好个徒弟到手。” “嘿嘿,别取笑我!”皇甫南心花怒放之情现于脸上。 这胡松脸则有点难看,“行了行了,还没选完呢。” 费冲呵呵一乐。“老胡,别着急,还有一堆徒弟呢,慢慢选啊。” 第23章 史魔针砭时事 是夜,碧空如洗,繁星点点,一轮皎月泛着银光。 在鹤城边的葱云顶上,史魔在独自对月饮酒。 “我到处找您,原来您在此赏月呢,这么好的雅兴,不找我呢。”李伊从洞中爬上来,坐在史魔旁边。 “今晚月光如银,在此赏月可不失为一大幸事?”史魔脸上十分惬意,他背靠一块岩石,很舒服的翘起腿,哼起调来: 空山夜风凉,独步寒归侍。 稀径缀星落,豪情照影浅。 云月醉相望,挥手俗尘远。 幸留残生半,笑与春秋谈。 李伊悠悠地听着,等他揣摩出了个中旋律,便拿出笛子,伴着史魔的吟唱,吹奏起来。 史魔脸上也现出满意之色,随后更是反复唱了两遍。 “没想到,你小子得了韩岳这方面的真传啊,哈哈。这首《寒山归侍》,伴着你的笛声,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李伊小脸上也是一阵得意。 “我再给您吹个曲子,看您是否听过。” 史魔一听李伊说,自己也是有点心痒,虽说自己是专研历史,但是历史本来就涉猎广泛,他对古往今来的名曲还是有些耳闻的。自是认为强于韩岳,何况一个毛头小子呢。 “但吹无妨,我还能让你难住?”史魔明显不服。 李伊心中早有酝酿。轻启指尖与嘴唇,娓娓道来。奏的正是多尔鲁教他的神曲《念苍生》。 史魔初听此音,脸上的表情已不是刚才的惬意,睁着惊恐的眼神望着这个平凡的孩子,他听这曲子,当下却是大恸大伤,历史上的辛酸苦辣和悲喜荒唐,在此曲面前已是繁华尽失、黯淡无光。经历颇多,看淡繁华如史魔,听得此曲,也禁不住泪光泛起,难以抑制。 李伊一曲终了,史魔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回头望着暗夜繁星照耀着的众山丛林、鹤城的雄关漫道,似是望着芸芸众生,为众生叹息。李伊没有说话,他当下挺自豪,期待着史魔表现出何种态度。 许久,史魔才深深叹了口气。 “人间不该有此曲,优美的旋律,却是无尽的哀伤,韩岳那厮也未必听过。此曲唤作什么?”史魔强忍着换了平和的口气,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此曲唤作《念苍生》”李伊一本正经地讲道。 史魔一听,明显是身躯一震,“果然不是凡曲,《念苍生》,此曲却该不是凡人所能创的,宇人,遥远的神族,也许吧。”史魔不禁感叹着,但又觉得蹊跷,反问李伊。 “那你何以学得?” 李伊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下,“这个嘛,嘿嘿,是我一个朋友教我的。”李伊正想得意,反而也觉得不对。 “等等,您何以知晓是宇族所创?” 史魔盯着李伊,“宇族的一些事情,我这倒是有些记载的东西,是真是假,还未可知。但是这曲子的流传可不是能随便流传万年的。” 史魔心下盘算计较,如果是韩岳教的,这孩子他自会说出来,也无需卖关子。何况,他认识韩岳好多年,也曾一起谈经论道,音律古曲自不在话下。看来传授此曲之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否则一个穷家小毛孩,怎会学得如此久远的曲子。这一下也让这位史海之魔好奇心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快说!到底是谁教你的?” 李伊支支吾吾半天。 史魔反应也快,当下就想到对策,突然一脸不怀好意似的“你小子也看到了,我这‘史海洞境’,你这些天也只窥了个沧海一粟,你要是告诉我,作为交换,我则带你一览全境。再告诉你这史海洞境之由来。” 李伊一听,顿时兴奋不已,这些对于他来说那可是诱惑至极。 “你可说话算数?” 史魔呵呵一乐,“我还能跟你一个小毛孩玩心眼吗?要是那样我都不来这里了。我也跟你家韩岳一样,享受荣华富贵去了。” 李伊也曾听韩岳夸乱春秋,是真正看透了世间繁华的人,唯一的爱好就是亲眼目睹那些奇观遗址,去验证和体会历史的真伪与沧桑。 于是李伊将曲子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乱春秋。乱春秋也是赞叹李伊能有如此机缘。 “幸甚至哉,史无前例。”乱春秋看着李伊,嘿嘿一笑,“你不是懂一些宇族文字吗?那么你算是来对地方了,据我考证这地方就是宇族最后的辉煌。” 李伊听的直接要兴奋死了,虽然前两天还在为吃喝发愁,但是比起如此神迹,他早就将一切抛之脑后。 通过这几日观察,史魔也看得出李伊对于历史也非常感兴趣,而且对于一些古书,古文字更是爱不释手。 “你也算不凡了,这段时间,咱爷俩就可以好好探探这洞境。” 李伊一听,立即换上兴奋之情,“真的?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这曲子的事情和多尔鲁的事情。” 史魔吭哧一下,明显自己还想说让他不要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 “好吧,我答应。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出去了不能告诉别人这里的事情,否则,这里将化作一片废墟。”李伊很认真地点头肯定,并跟史魔击掌为誓,史魔也就顺了孩子的意。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你说的这个‘风’的,叫多尔鲁的人,这个组织我倒是少有耳闻,他们在历史上没有掀起过大的风浪,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只是记载诸如神话、传说、疯癫之事。什么‘鲛人飞升为龙’‘蛙族入海’之类的。”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据多尔鲁曾说什么扬小善,惩大恶之类的,那些传说应该是他们帮助其他种族,渡他们离开这世间,他们可是也为了消灭世间的大恶,只是他们人太少。”李伊补充道。 “世间最大的邪恶就是人心,欲望。”史魔言道。 “可也有邪恶是不同族,不相容。”李伊小脸一扬。 “也对啊,如上古神话的宇族不容煞族,人族不容宇族一样。”史魔点点头表示赞允。 李伊听得说,又问“煞族是干什么的?人族怎么不容宇族呢?” 史魔道,“嗨,一言难尽,也是神话故事中的种族,简单说来就是宇族看不惯煞族造成的生灵涂炭,人族看不惯宇族能长生不老。” “那倒是,以前的故事都是你死我活的,现在还好,太平盛世。”李伊还挺满意地乐呵呵道。 史魔斜眼瞅了李伊一下,“你真觉得如今太平吗?” “太平啊,安居乐业,韩先生开放边关,消弭战事,多好啊。你看我都能出来离家这么远。”李伊嘴上说着离家远,心里不由得想起爷娘来,鼻子有些酸楚。 “你啊,得先跟家里报声平安,不然我都不敢留你。”史魔埋怨般地说着。 李伊也是不知道自己是留下来还是回去。犹豫不定。 “要不你这样,我有渡鸦往云城飞,帮你捎个信如何?” 李伊一听自是乐开了花,拉着史魔又蹦又跳。 “小心点,这里可是山顶,掉下去就悲甚至哉了。” 李伊听史魔说话又是一乐。 史魔摇摇头“你刚说天下太平,就说韩岳啊,也不免身首异处。历史的车轮不会像韩岳想的那样转动,如今的盛世,埋藏着很多的怨恨和不安。光明过后总会有黑暗,绝望之处可逢生。” “你胡说,韩岳先生现在皇城为少傅,怎么可能身首异处。”李伊转瞬小脸气得通红。 史魔摸了摸李伊的头,“孩子啊,万事都有规律,都有其走向,如今看似盛世,实则暗流涌动,以韩岳的才智和性格,他自会大刀阔斧的改革,改革则会触及目前的皇室贵胄,你觉得他会有好下场吗?” “韩先生也是读过很多史书,他又不是不懂规避。”李伊还是反驳。 史魔也不愿多说,“但愿是我多虑了。”史魔看着眼前的孩子,有些事情还得让他自己去体会,没必要说那么严重和透彻。 “那你刚说暗流涌动是什么?”李伊问到。 史魔刚想说话,只见又有个人爬出洞来,那自是“神匠”郑朽。 “说什么暗流涌动,喝酒也不叫我。”郑朽一把抢过乱春秋的酒壶,狠狠喝了两大口。 “那巨人呢?”史魔问他。 郑朽嘿嘿一乐,“他啊,哈哈,喝了好多酒,醉倒着正鼾声如雷呢。” 李伊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要说这暗流涌动啊,最大的祸害莫过于苍茫道会和这个善教寺。”郑朽也选个岩石躺着。 “咳咳,不要乱说。”史魔刚要打断他说话,谁知这郑朽也是个话痨,一说起来也没完没了。 “咳什么咳,我说的不对吗?一个打着幌子在撺掇各国瓜分宗图,一个变着法子在骗取百姓钱财。” “那是里面有别有用心的人在恶意为之。”史魔抢话。 “为之个屁,他们就是私欲太重,为了钱财,把自己的信仰和初衷都拿去换了。还谈什么神侍,就是财侍。” 二人你来我往,唾沫星子夹杂着残留的酒水四下飞溅。 第24章 诺千金大闹善教寺,暗影团残影初现 晨曦刚刚来临,云城东部善教寺总坛的吟诵声伴随着钟声响谒云霄。 云城郊区竹林,聚集了不少江湖上的好汉,他们都是响应‘诺千金’和‘女中仙’号召而来。 樊诺招来了一批比较信任的义士,当中有云城八鬼,外号分别为:魑、魅、魍、魉、魃、魈、魁、鬾,都是云城附近的好汉。 伏羌州四雄,塔拉合、册力谷、维塔尔、修斯南。 黄凤山有名的好汉,弯刀刘秀,飞猴蔡让,神腿张术。 女中仙和仁王不便派自己的人在云城做事,因此暗中帮忙召集了一些义士好汉。当中有: 桐谷国慧族三姐妹及其部族五人,这三姐妹名为波尔娜,波尔姗,波尔娇。慧族人善使匕首短刀及飞刀。 通光召集了同辈中六个武侍,名为通元、通午、通虚、通广、通北、通宽。 他们在此处聚集谋划着一件大事。 通光的师兄通虚在总坛受教,对于总坛的地理位置比较熟悉,此刻他正在空地上画着总坛的分布图,并给大家一一描述着。 “善教寺总坛占地近两千多亩,进了正门,都是接待外来住寺的香客的厢房,再往里是接待外来云游住寺的神侍,半山腰这一片是十大劝徒像殿,这周围都是寺里大部分侍众的住房。到了这里是正中心,是主善殿,前排是向善殿,后排是享善殿,四周是四大太摩殿,再扩大一圈四周山上是十大法徒像殿,最后边是八大护法像殿和悬空寺。悬空寺边上是后山苦修殿。” “整个总坛大概有多少神侍?”弯刀刘秀看着这布局偌大的总坛问道。 “整个总坛常驻的将近一千余侍众。”通虚回答。 惊的众人也算长了见识。 “白天人太多,避免误伤其他侍众,我们应当选择子时行事。”樊诺讲道。 通虚点头表示同意,“据我暗中探听得,长老们都关在后山苦修殿的地下密室。而且这个消息飞猴前辈也已经踩过点,确认无疑。” 飞猴蔡让指着悬空塔道“走正面根本别想,需要一根长索,自赤峰的侧峰顺下去会容易得多。” 通虚也表示赞同,“通广、通北今晚守悬空塔,可以带大家绕过去。” 樊诺点点头。 “只不过,后院八大护法殿附近都是武侍的住处,惊醒了他们可不好,武侍有近百十人。” 波尔娜姐妹笑嘻嘻道,“我们姐妹和族人明日去寺院护法殿祈福,在闭门前在香坛中加些迷魂散,尽量迷倒多数武侍,以免惊动更多人。” 众人也都十分同意。 “此次为救善教寺长老,恢复千年善教名誉,虽是我樊诺应允善教寺长老,不想今日有这么多江湖朋友肯施援手,我樊诺先谢过各位好汉英雄。” 塔拉合哈哈一笑,“此次能与众英雄聚义行此义事,是我四兄弟的荣幸。” 波尔娜也魅惑一笑,“我们族人虽远道而来,一来是报答‘女中仙’的恩惠,第二也是为了正义之事,不能让这些歹人毁了善教寺千年清誉。” 通光师兄弟起身,一同拜谢“无量善神”,“若是能正清我教,重整善教,我辈人即使入万劫炼狱也在所不惜。” 樊诺为在座除了通光师兄弟以外的二十多位英雄好汉斟满了酒,“今此义举,吾等一共聚义三十一人,誓要还善教寺一个清净。可能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对饮,今生若不能还各位此恩情,下辈子兄弟再赴汤蹈火。”众人齐声唱和,一同举杯,一饮而尽,各自去准备了。 当晚,暮色降临,漆黑的夜空只有斑驳稀星,一轮残月不时被云层遮蔽。 通虚早早带着樊诺等人翻过了赤峰的西侧峰。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伴着点点烛光和油灯的善教寺总坛。悬空塔如同通天巨柱矗立在赤峰之侧。 通光、通元和通午为内应,在苦修殿附近点燃火把,为大家做指引。身手笨拙点的好汉从后院山下爬上,由通元开后门引入寺内。剩下的人都是顺着绳索,从险峰处下来。 子时刚至,通虚带着樊诺等顺着通光三人的指引,摸进了苦修殿。苦修殿门口由四位侍者把守,个个手持齐腰铁杵。 飞猴、神腿、樊诺和刘秀本想绕到四人后方打晕对方。不想这四人反应神速,一声大喝,八人战将起来。樊诺心想,“这下不好收拾场面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时,打斗声惊醒了殿内的人,苦修殿殿门打开,从中蹿出十几个侍者,个个手持戒刀。 “通虚,带领人直奔囚室救人,这里交给我们。”樊诺知道事不宜迟,拖延下去只能引来更多人。 通虚带着通光三人并四雄以及慧族三姐妹冲入大殿。樊诺提着短刀首先解决了自己的对手,跟着通虚他们的脚步进入大殿。 大殿内突然灯火通明,正前方赫然出现十三个黑衣人。 “没想到,真有人不知死活。我说呢今晚好多武侍昏睡不起,早就想到有不速之客。”为首一个修长身材的人冷笑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废话少说,长老们在哪儿?”樊诺喝问。 那人看了一眼樊诺,“没想到绿林中的‘诺千金’也趟这浑水,可惜啊,今后再也不用答应什么了。” 说罢,那人掣出短剑冲向樊诺。此人身影移动异常敏捷,纵是樊诺这样成名的好汉,此次也算是遇到了强敌。 樊诺不敢托大,使出看家本事,与之周旋。慧族姐妹也遇上了几个黑衣人,个个都是好手,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八鬼中的魍魉二人,在通虚的指引下找到了囚室的暗道,通元举起铁杵,使劲一击,砸碎了铁锁,正欲往里冲,却被几个黑衣人用短剑架开,进不得半步。 慧族的族人此刻已经倒下两人,这事激起三姐妹复仇之心,狠命厮杀起来,登时也放倒几个手持戒刀的侍者。然而这十三个黑衣人却实无半点受伤。 “通午。”随着通虚的一声惨叫,樊诺看见通午已被一个黑衣人刺死。 弯刀刘秀解决了外面的侍者,冲进大殿,见此情形趁机一刀砍断那名杀了通午的黑衣人的右臂,通虚也顺势跟上,一击重杵,砸碎了黑衣人的脑袋。 为首的黑衣人只是嘿嘿冷笑,短剑不断使着杀招,樊诺与之对峙了近二十回合,仍然找不到对方破绽,占不到一点便宜。 此时又有两名慧族人倒下。八鬼中的魁和鬾二位也被黑衣人杀死。魈和魃两人合伙虽砍死了一名黑衣人,但是魃也身负重伤。 樊诺久战不下,心中也是焦急如焚。此战人数不多,但是对方手段狠辣,十分棘手。这帮人虽手持短剑,但身上暗器很多,还有拳刺,脚刀,碰着就伤。以樊诺多年的经验,这帮人明显是照着刺客培养的。 飞猴与神腿两人配合一个攻上,一个攻下,应付着一名黑衣人,神腿不负盛名,一个边腿,重重踢在了那名黑衣人头上,就看那黑衣人被踢的跌跌撞撞,飞猴跟上,用短剑划过了黑衣人的颈部。 四雄两人一组,各战着一名黑衣人。三姐妹每人对峙一名黑衣人,刘秀也算有手段,与一名黑衣人对战,逐渐占据上风。魑魅魍魉也是两人一组,拖住两名黑衣人。魃受了重伤,由魈护着勉强不致落败。通光、通元和通虚此刻得出空,终于抢进了暗道去救人。 一名侍者看情况不妙,欲赶出去搬救兵。樊诺眼快脚快,脚上使出功夫,将一柄短剑踢出,正中那侍者后心,当即毙命。 “好手段,‘诺千金’之名,果然不虚。”那黑衣人首领赞叹。 樊诺与之周旋,使出浑身解数,那黑衣人虽然短时间也占不到便宜,不过他心气非常平和,不断招架樊诺,同样学了樊诺那一手,脚下提出一柄短剑,短剑直接刺中魈的后心,魈当场毙命。与之对战的黑衣人上前将魃给杀了。 刘秀还好,解决掉自己的对手,登时又有一个黑衣人与之战将起来。四雄善射箭,近战与这样的刺客手段的黑衣人对战,短时间根本占不到优势。飞猴蔡让和神腿张术俩人此时又应付着不少善教寺侍者。 慧族三姐妹中波尔姗不慎被对峙的黑衣人从后面控制住,匕首架到了脖子上,正被割破喉咙的同时,要说这波尔姗也是心狠手快,知道自己要死,不惜将自己的长剑刺向自己腹部,直接将自己与对方同时刺穿。波尔娜眼见姐妹倒下,眼中含着泪,恸喝一声,跳上对方身上,直接将短刀插入对方天灵盖。 “好凶恶的娘们,看招。”为首的黑衣人见波尔娜手段,撇了樊诺,上去两刀就将波尔娜给杀死。樊诺见对方身形实在太快,趁此间隙又杀了两名侍众,重又与这为首的黑衣人对上。 “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樊诺义愤填膺。 那首领嘿嘿一笑,“是战士就不分彼此,最讨厌你们这些人,战场上还分这分那。” 波尔娇见两位姐姐依然牺牲,她眼神凶光毕露,将对方结果了。 为首的黑衣人见手下只剩五名了,与樊诺的招数又凌厉了许多。此时殿外不少侍众冲进来了,见不少黑衣人和樊诺等人,不知与谁动手。一时愣住了。殿内的侍众应该是黑衣人的手下,他们吆喝对方一起杀向樊诺等人。 正此时,一声大喝响起“我寺侍众住手!”。众人一看,正是通光等人解救了囚室内的长老们出来,立即制止侍众们向樊诺等进攻。 黑衣人与为数不多的侍众当即站到了另一边,樊诺等人也立即站到了通光这边。殿外的侍众一看长老们,心里不知所以。 “将这些祸害苍生的孽畜们就地正法。”一名长老一声令下,殿外的侍众当即又扑向黑衣人他们。 那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冷笑。“好,好个‘诺千金’,你的命暂且留着,‘暗影重重,刃出必中’,日后再找你。” 那几个黑衣人杀入人群中,护着为首的黑衣人迅速撤离,樊诺等人已经精疲力尽,没有再追。只有不少侍众追了出去。黑衣人手下与其伪侍众们阻住路,不惜战死,放走了首领。只有少数伪侍众被俘。 第25章 善教寺行善,诺千金陨落 次日,善教寺长老们亲自为所有战死的侍众及好汉们超度。 樊诺等人与善教寺长老们当即审问那几名被俘的伪侍众。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樊诺喝问。 那几名侍众实则是一些被利欲熏心的地痞混混,也有几个算是善教寺的败类,被黑衣人招募进来为非作歹。此刻也战战兢兢,惶惶恐恐。 “我...我等也具体不知他们的来头。只是...听他们叫那为首的‘残影’大人。” “尔等控制我善教寺,居心何在?如实招来!” 一个叫空明的长老喝声问道。 “这...这不就是为财嘛。”另一名伪侍者说道。 通光等人也向长老汇报道,“我们这几年也是觉得不对劲,有些分寺的长老也是不耻。五年来,善教寺以各种说辞多要香火钱,确实骗取了钱财。而以前救济百姓的钱也都没有真正用到百姓身上。” “那那些钱财呢?”另一名叫空明的长老问道。 几个伪侍众低头耳语半天,其中一个道“小头都分给我们了,大头都是他们运走了。还有一些没运走的藏在苦修殿的后面地窖里。” 当即就有长老带着不少侍众去寻。 善教寺主寺空慧闭目道“多尔尼玛,无量善神,因果循环,我教该有此劫。”转身对所有侍众道“善恶本有区分,但是大善与大恶本就在一念之间。我教遭此大劫,也是盛极必衰的征兆,也是让人心的恶魔看到了欲望的途径,我等也是难辞其咎。” 一位更年长的叫做无相的长老也叹息道,“确实如此,史上更无如此太平盛世,教会组织也没有像善教寺这样发展如此之快,‘快’与‘盛’是一个极端,也因此造就了另一个极端的开始。如今我善教寺的恶瘤并非只是囚禁我们这些长老才出现的,侍众们没有往日潜心向神,修炼内心,有的也是迎合香客们来度日或者实现欲望的途径。” “师叔所言极是,我等更要自上而下肃清恶习,潜心向神,不为外欲左右。”主寺闭目开始诵唱经文。 不时,那位去寻不义之财的长老回来了。 “当下这些恶人们留下的财物,白银足有千万两,黄金百万两,其他珠宝等也是不计其数。” 主寺与很多长老默默摇头,无言以对。 “将此财物全部直接布施给周边的穷苦的百姓,或者换成粮食,拿出去救助需要的人吧,我寺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以后全国张贴告示,潜心向神,多行善事,自得神之佑护,拿钱财消灾避祸属于不义之事,更不得佑护,这也是多尔尼玛的主旨。” 所有侍众齐声诵唱“多尔尼玛,无量善神。” 再说樊诺等人含泪驮着死去的好汉们来到了城外的竹林。赤峰八鬼余下其四,慧族三姐妹及其随行族人余下波尔娇和一个族人。弯刀刘秀,飞猴蔡让,神腿张术,蒙特四雄倒也无大碍,所有人将牺牲的好汉们安葬,并祈祷着。 “感谢各位兄弟姐妹,今日为此义事赴汤蹈火,我樊诺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各位。”说着,樊诺这铁打的汉子也不禁落泪,他拭干眼泪,拿出酒为各位好汉斟满。他将酒撒向几位死去的好汉。 “我樊诺谢过各位,日后如有用我樊诺之时,自当肝脑涂地。” “范兄客气,我等舔血江湖,靠的就是个‘义’字,这一身本事,也是为了义事而为,死有何惧?此次之举,我等也算是留下好名声,不枉了这一生。”刘秀说罢,狂迈而笑,一仰头将手中的酒饮尽。 “没错,范大哥,我虽是女子,但也是混迹江湖多年之人。家姊和族人虽葬身于此,但是他们的亡灵自是得到安慰,我桐谷国自会流传他们的故事。”波尔娇说罢,也是一饮而尽。 飞猴走过来,甩了甩自己的长发,道,“我很荣幸,能与你这样的好汉一起做事,能与各位这样肝胆相照,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我飞猴第一个来。”说罢,美滋滋喝了酒。 四雄的塔拉合也走了过来,“要说武艺,我们可能差一点,但要说这一腔热血,我们四兄弟的血也不少,可以挥洒,哈哈,再说这喝酒,我兄弟们更是谁也不服。” 樊诺热泪盈眶,被所有人的义气感动。 正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既然你们都这么豪情,我今天就成全你们。” 樊诺回头一看,登时,竹林闪出四五十个黑影,为首的则是昨夜夜袭善教寺的黑衣人首领,那个叫“残影”的首领。 说时迟那时快,周边“咻咻咻”弩声不断,樊诺等人来不及躲闪,伏羌州四雄维塔尔、修斯南直接被箭射死,有几个中了箭但还好没有伤及要害。 那伙黑衣人离的近了,手中飞爪、暗器,劈里啪啦往众人身上招呼,慧族那个族人和魑被飞爪勾住,直接被凌空拖了回去,紧跟在后面的黑衣人上前就是一顿乱砍乱刺。众人只能且挡且退,樊诺看对方人多势众,大喝一声“分开跑,能走几个走几个,我垫后。”这伙好汉哪能让他自己一个人留下,“要死一起死。”塔拉合大喝道。 “没错,我今天也算是豁出去了。”弯刀刘秀使劲挡开暗器。 不时,黑衣人将他们九个人团团围住。 那名叫“残影”的首领走上前,“坏我好事,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有种的跟爷爷单挑,玩暗器算什么本事?”弯刀刘秀大骂着。 那首领放声大笑,“他奶奶的,你以为自己是将军啊,还单挑,今天我没那心情跟你玩,上。” 他一声令下,周围又是十几个飞索铁爪抛出,樊诺一个不留神,右肩被飞爪抓去一片肉,其他人也不好过,多多少少都有负伤,唯有被围在垓心的波尔娇还没事,她也瞅准时机,向外飞出几把匕首,刺死一个刺伤两个。 紧接着又是一顿弩箭输出,登时魍、魉、册力谷、神腿张术都身中数箭而亡。 魅、塔拉合已然只剩一口气,刘秀、蔡让各中一箭,波尔娇肩上,腿上都中了箭,疼的不能动身。 樊诺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他使出浑身力气大喝一声,往前跃起一大步,一杆陌刀呼呼逼退一片,走的慢的三个已被砍死砍伤。 “我还真有点不忍心了,”那首领冷笑两声,又严厉喝道“再放箭,放爪。” “嗖嗖”又有七八个铁爪往樊诺身上招呼,樊诺旋转着来回格挡,打碎、打飞不少来的铁爪,但其中夹杂的弩箭又“嗖嗖”只中樊诺腰、腿、背上。地伤铁爪收起,呼地将樊诺拽倒,往人群中拉。弯刀刘秀眼看着樊诺被拖走,一个箭步冲上来,砍断那铁爪,但自己身中数箭,已然也没了气, “我跟你们拼了”波尔娇大喝一声,直奔那“残影”而去,魅、塔拉合、飞猴蔡让也是使出最后的力气为她开道。几人拼死放倒身边好几个黑衣人,冲着“残影”而来,那首领也不惧,拔出短刃在手上迅速转了几圈握住,也迎了上去,瞬间就将短刃插进塔拉合心口,又迅速拔出滑向飞猴蔡让,蔡让之所以叫飞猴,身法确实敏捷,迅速躲开。那首领回势就划了魅的后背两刀。 只听一声大喝,樊诺又甩开一众黑衣人站了起来,一刀劈向那首领,那首领也是迅捷,抢上前去,短刃插进了樊诺的腹部。波尔娇泪如雨下,却也近不得半步。 樊诺也是硬汉子,将手中陌刀撇了,一手抓住那首领刺中自己的手和短刃,一手直接掐住对方脖颈,将对方整个人举了起来使劲向前冲去,那首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法惊吓住,那周边的黑衣人见首领被抓,都纷纷叠罗汉似的扑向樊诺,离得近的不住的往樊诺身上进出直刺,只见血水‘噗呲噗呲’随着短刃进出。 波尔娇也被这一幕吓的不知所以。 正当此时,不知从何处突然扬起一阵沙尘,迅速形成了遮天蔽日之势,所有人都顾不得打杀,只勉强护着眼睛低着头。只转瞬之间,那片沙尘便散去落地。 竹屋四周陷入死寂,众黑衣人缓过神已然不见了魅、波尔娇和飞猴三人。而那‘诺千金’依然眼如虎睛,死死盯着“残影”,掐着对方脖颈的手,还不曾放开。 那首领使出力气,抢过身边手下的一把短刀,砍断了掐住自己的手臂,紧接着又两脚踢出将樊诺的身体踹开。 他恶狠狠地扫视一圈,“传下悬赏令,这三人决不能活。” 众手下齐呼“暗影重重,刃出必中。” 第26章 福宁宫寿宴,东宫小聚会草稿 宗图皇城,福宁宫。 这日,正是皇太后杨氏杨居婉的六十岁寿宴。宗图上下又是一片热闹景象。宗图各城城主、亲王、郡王,太后杨氏一族,皇后孙氏一族,三品以上文武官员,三品以下满六十以上者都在列。更不乏众多外国使臣。 寿宴之上,皇太后杨氏端坐于高位,她身着锦衣华服,头戴八宝凤冠,彰显出皇家的尊贵与威严。此刻她面带慈祥微笑,接受着众人的祝贺与献礼,但见那奇珍异宝琳琅满目,金银宝器数不胜数,药补的奇花异草,食补的珍禽异兽,喜饮有琼浆玉液,喜乐有琴瑟丝竹。 教坊的舞女、外国舞乐团和乐部的官员自是少不了精彩的表演。 上皇赵武烈坐在太后右侧,梁王赵武彬坐在太后左侧。赵武烈近日身体欠佳,只是坐在太后边陪着招呼众人,与众人敬酒陪酒的担子则落在了赵武彬身上。 赵武彬今日则是精神焕发,他替上皇逐个问候敬酒。 “皇叔近日身体健好啊!”他走到云王赵森茗跟前,双手托着玉盏。云城云王赵森茗排行第四,德祖赵森穹排行老大,仁祖赵森源排行老二,老三长公主赵森怡已殁,排行第五的则是韩城韩王赵森牧。 赵森茗已过耳顺之年,白发苍苍。他起身微笑,“日渐消瘦,老眼昏花,已然不行了。” 赵武彬呵呵笑着,“皇叔言重了,您是白发红颜雍容尔雅,定当过花甲重开。” 赵森茗也喜上眉梢,旁边是其子庆王赵武康,封地为中宁府。 赵武彬又缓步至韩王赵森牧前,“皇叔,您是家族最年轻的长辈了,都说知天命,您可是半百年华虽虚度,风华绝代正当时啊。” 赵森牧陪笑道“我无欲无求,但求边关无恙,传承有序,自然能善目而终喽。” 赵武彬也深知他儿子魏王只在南塔府,也没有具体王之城域,韩岳当时因为仁王之归属也有诸多说道,但他也不好开口,只能悻悻道“您的功劳,我是记在心里,将来一定有机会。” 赵森牧自己不敢提太多要求,其子魏王赵无宣也不具备条件,只能回答“深感上皇恩惠,深感梁王恩惠。”。 赵武彬听完也是应付一笑,“宗图自当还是赵家的宗图,我不能让皇叔和王弟受委屈” 赵森牧一听,眼睛突然放光,“梁王运筹得当那自然是社稷之福啊。” 赵武彬也是浅浅一笑,“我们是宗家,自然没有忘本的道理” 赵森牧一听,不言语,倒是其子魏王赵武宣看准时机,近前言道“梁王英明,如有需要,只可言语。”说罢便一饮而尽,赵森牧深知儿子没有大封地,也有怨言,但此刻也不好说,只得陪酒。 随后赵武彬又跟鹤王、怀王、襄王一一对饮。他们三个都是德祖嫡系,当年因为年幼没有得到传位,目前又是赵武烈继承皇位,心中早有不忿。 这三王也是应付式的举杯,毕竟心里有很多不痛快。 赵武彬也是深知其意,直言道。“宗图之安稳,在于三王,如今外国势力也是蠢蠢欲动,就连仁王都不幸遇难,我宗族三王守护各城,更需要恪守本份啊。” 三王一听,已明其意。但听梁王这一说辞,明显是有意旁敲侧击,心下无计较,只能先稳住局面,陪梁王饮了此杯。 正当梁王敬酒之际,太后又拉着上皇赵武烈的手小声言道,“看看梁王,真能帮你承担事,应付这些个王游刃有余。” 赵武烈也点头称赞,“母后所言极是,他能有此心,那是难能可贵。” “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要好好考虑啊。”太后显然又是提到上次禅位之事,看来她心里念兹在兹。 赵武烈一直想避开这个话题,看太后又提,依然是应付地点点头,“母后放心,皇儿会考虑的。” 正此时,皇子皇孙们齐上前,给皇太后拜寿。为首的是太子赵凌志和公主赵晴,其后是梁王之子赵凌政和郡主赵贞,鹤王之子赵凌义和郡主赵倩、赵苒,怀王赵武尚之子赵凌怀,襄王赵武同之子赵凌坤、魏王赵武宣之子赵凌飞和庆王赵武康之子赵凌铠。 “恭祝皇祖母福寿安康,万寿无疆。”说罢,众子弟跪拜行礼。 皇太后喜上眉梢,一一摸顶爱抚。 次日,赵凌怀领着李子葙跟于杰往东宫而来。 “郡王,您这是领着我哥俩往皇宫何处去?”于杰不明所以,他俩都没有进过皇宫,眼见赵凌怀领着俩人来此,有些战战兢兢。 “到了就知道了,别问。”赵凌怀显然也是被叮嘱过,否则以他秉性,早添油加醋说道一番。 李子葙倒是细心,虽然没有进过皇宫,但凭着别人的描述,心里也猜到几分。 三人来到崇教殿,但见殿门敞开,雏龙正坐在里面看书。 “到了,你俩进去吧。”赵凌怀说罢,便走开了。 李子葙一看是崇教殿,心下断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杰还有点懵,看见雏龙,便跑过去跟之前一样打招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子葙进了殿,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于杰一听,登时愣住了,“太...太..太..太子?”好在他脑子转的快,也立马跪下行礼。 太子赵凌志也就是雏龙,起身过来扶起二人,“起来吧,在这不用那么多规矩。” 二人起身,于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太子。 “你怎么跟不认识我了似的,还是我脸上有东西?”太子问于杰。 于杰方才回过神,“没...没有,就是...” 太子哈哈一乐,“看来你这‘元帅’之名有点虚啊,估计李子葙早都猜出来了,是不是?” 李子葙微微一笑,“太子过奖,小的也是到门口才明白。” 于杰捶了李子葙胸口几下,“你可真坏,存心逗我是吧。”于杰说着,又想起自己之前跟太子勾肩搭背,于是又跪下“小的之前没有礼数,望太子恕罪。” 太子又扶起他,“我都说了,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 三人对望嘿嘿一笑,“以后啊,我可能去蓝袍会次数少了,不过你俩以后可要多来我这。” “为什么呢?”于杰不明所以,他想太子必然有特权,不得想干嘛就干嘛。 “一来,少傅要我学的东西比较多,二来考虑安全,不让我多出去。”太子有点无奈地摇摇头,“据说有个刺客组织,连‘仁王’都惨遭毒手,蓝袍会叫唐显的也是命丧他们手。” “是有此事,少傅之前不是也差点遭了难。”李子葙回答。 “你说咱们能不能弄个什么组织,培养一些精英武士来对抗他们呢。”太子略有所思地说着。 于杰凑上去,“那得太尉府说话,从各营中优选。” 太子有点为难的样子,显然有点不太满意。 “太子是想秘密组织一些人吧?”李子葙问道。 太子一听李子葙说话,脸上微微一笑,“你说的对,是要秘密组织,然后暗自训练。” 李子葙陷入沉思,于杰也在踱着步想。 “第一需要场地,第二需要花钱,人的问题,可以私下找找,一个个挑选。”李子葙回答。 “场地好说,我可以跟父亲说,殿帅府在周边各大营都有训练场。找个隐蔽的地方应该没有问题。”于杰说着。 太子这才想到他父亲是禁卫戍统领于嬴,“那就好,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李子葙点点头,“关键是得找个好教头,武艺高擅长白手和暗器的。这白手嘛,倒是可以找龙师王起,暗器的嘛,得找太子太保,也就是在下的叔叔李赤松。”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将手各自搭在二人肩上道“以后你就是都统制,你就是统制。” 于杰嘿嘿一乐,“那咱们得起个响亮的名字。” 太子突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托着下巴思来想去,“虎贲、虎豹的也都有过。” “还得是隐藏的,秘密的。”于杰也小声嘀咕。 李子葙突然兴奋道,“叫‘幽冥军’如何?” 太子也喜道,“可以可以,形如幽魅,感觉跟地府来的一样。” 三人一拍即合,开心的乐着。 “什么事情这么有趣,一定要告诉我。”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人望去,见两个年纪与自己相仿女孩子拉着手进的门来。 李子葙和于杰猜想定是公主。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贞儿你这个调皮鬼。”太子笑道。 “太子哥哥坏,在外人面前还说人家坏话。”说话的正是梁王之女郡主赵贞,旁边的是公主赵晴。比起赵贞,赵晴的性格则腼腆的多。 “快,晴儿,帮我骂他两句。”赵贞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我可不敢,回头告诉母后,又得训我话。”赵晴微微一笑。 “晴儿你也学坏了,我几时在母后面前说过你。”太子故作委屈,上前轻轻弹了赵晴一个脑瓜崩。 赵晴下意识地低下头,“快,贞儿你可为我作证,他还要打我呢。” 太子哈哈一乐,李子葙和于杰在一旁也被他们逗的嘿嘿一乐。 “你俩傻笑什么?”赵贞走上前,像审问一样绕着二人端详了一阵,弄的俩人也是有点不好意思。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妹妹,公主赵晴,这位是梁城郡主赵贞,这两位是我在蓝袍会认识的朋友,于杰和李子葙。” 二人急忙下跪行礼“李子葙见过公主,郡主”“于杰见过公主,郡主。” 太子急忙又拉住二人,“不是说了吗?在我这没有那么多规矩。”二人也是难为情的挠头抓腮。俩人尴尬的样子逗得赵贞和赵晴直乐。 第27章 探洞境有新奇,摆棋盘有奇技 鹤城边葱云顶史海洞境内。 史魔乱春秋正领着李伊,在其中一个洞穴大殿内探索。此殿内存放着不少古老、残缺的石碑,石碑上还刻有依稀可见的符文。 “你看看这些是不是宇族的文字?”乱春秋拿着一个火把靠近石碑。 李伊仔细辨认着,渐渐李伊脸上换上欣喜之色,“确实是宇族的文字,这跟我学的那些文字是一样的,不过有些我还是不认识。” 乱春秋心里也是激动万分,“那这上面都描述的是什么?” 李伊着急,接过乱春秋手里的火把,开始翻译着,“凡人敬仰我们,供奉我族,就像供奉他们之前信仰的神灵,他们的祈求比较简单,种子、食物、疾病,我们的宫殿修到第三层,也为他们创造了新的作物...我们希望与凡人共同创造一个世界。” 李伊不断地翻译,不断地挪动着身体,毕竟石碑上还有厚厚的灰尘,乱春秋拿着一把粗糙的拂尘,不断帮李伊清理着浮灰和蜘蛛网。 “精元神光已然暗淡,我族辉煌不似当年.........有些族人明显开始衰老...死亡,凡人的祈求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怀疑我们的神力,凡人觊觎我族的精元神光...冲突...外来的凡人种族,战争还在持续...我们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是否帮助他们,但是他...他们人数众多,我们封死了石门,不再出去...” 乱春秋听着,也逐渐发现后面的石碑上的符文明显比之前的浅,更难以辨认。 “神光暗淡,宝石也不再反射月光,黑暗笼罩了我们。” “仇恨凡人,族人的败类,偷走了精元...复仇...炼狱什么地狱...我们迷失了自己,也迷失了应有的技艺和神力。仅剩六人,创立‘阳...神’,立誓,找回精元,审判...我们无法到达这个叫什么‘源...’之地了。” “后面没有了吗?”乱春秋抢过火把,找了一圈,确实还有一些石碑,但是上面什么都没有,明显就是胡乱画的一些东西,毫无头绪。 李伊伫立在原地,思索着。 “要不你再读一遍,有没有遗漏的。”乱春秋抓心挠肝地问道。 李伊摇摇头,“其中有部分都是制作,播种的,制造什么的,我也不太明白。” “还有几个洞穴都有巨石封死了,我们俩也进不去。” 李伊似乎想起什么,“您跟郑朽叔叔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乱春秋叹了口气,“嗨,两年前我在鹤城鹤王手下编撰,一日闲游,恰逢遇到南芬兵侵扰,我一路逃跑到葱云顶,从顶上掉下来的。” 他说着,索性将火把插到墙壁缝隙中,坐了下来。 “当时,我真怕困在这儿饿死、渴死,哪知此间别有洞天,食物、水源还比较充足,我一点点探索,只是有些机关我打不开,我就想到了郑朽这家伙,后来我还悄悄返回过鹤城,跟他写信叫他来的。他来之后,我们在这挖掘,寻摸了又将近半年时间。” 李伊也走到乱春秋跟前坐下,“您没再多找一些帮手呢?” “有些人信不着,看见这些个宝贝,还不得疯了。我倒是想找韩岳这家伙,哪知他先一步去皇城了。再说找他也没用,他可不信‘宇族’了这些神话传说。” 李伊突然想道,“那你说这个‘擎天’力大无穷,是不是能推开或者砸开石门呢?” 乱春秋似乎觉得可行,“对啊,可以试试。” 俩人兴奋地举着火把来找郑朽和擎天。 擎天此刻变回了小孩子模样,免得他起身、转身在洞内行走不便,撞坏东西,这俩人正在起先的大殿内玩棋盘呢,李伊见这棋盘应该是郑朽制作的,有木头雕刻的骑兵、战车、士卒、云梯、冲城车、投石机等,十分精致,且这些东西都内有机关活动,真可见这位宗图五智不是徒有虚名,神匠之称确是实至名归。李伊也登时被这些玩意吸引了,忘了找‘擎天’的事情了。 李伊一个个细致观察,“幸甚至哉,史无前例。” “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别妨碍我俩玩。该你了小巨人。”郑朽不耐烦地催促。 “这要是打仗,你这些东西不都能用的上吗?” “这个是什么?”李伊看着几个东西他还不认识,“这个长翅膀的是什么?能飞吗?” “这个是‘炮’,也是投石的,那个是‘星槎’,能飞。”擎天用蹩脚的话解释着,然后自己开心地过去搬过去抱过来地玩。 李伊仔细端详着这些个物件,啧啧称奇。 “我以为你啥都见过呢,原来也是个没见识,哈哈。”郑朽一看李伊表情,故作骄傲地笑话道。 “我一没进过军营,二没见过战场,这些东西我上哪儿看去,您可真厉害,做的真好,这东西放大好几个体型,是不真能管用?”李伊眼睛不离物件,上手摆弄起来。 郑朽更是自豪,“那是肯定啊,玩就玩点真物件,嘿嘿。” 李伊崇拜之情溢于言表,“郑叔叔,您真是心灵手巧,巧夺天工,工精艺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呵呵,你这都语无伦次了,想拍我马屁,那可不行,你就说是不是想学?”李伊那是一百个愿意,很认真地点头。 郑朽眼看李伊被迷的不行了,“可以,不如拿他换。”说着手指了指擎天。 李伊一听这话,立马眼睛睁得老大,“那可不行,我拿他当弟弟看,您这是要我卖了弟弟啊,那可不行。”说着小脸一酸,还有点想哭的样子。 “你说你这个‘臭皮匠’,你也好意思,就算人家让,你能管得了他?他肯定不听你使唤。”乱春秋对着郑朽也是一顿碎语。 “挺大一个人,一点不正经,人家想学你就好好教人家,你那点工艺,还想带进棺材里啊?” “说不定他将来青出于蓝,造出个更大的星槎,保不准能找到宇人呢,那时候要提起是‘神匠’的徒弟,那你可真名垂青史了。” 刚开始那几句骂的郑朽正要反驳,但是一听自己将来名垂青史,寻找到宇人,也不是没可能,于是他又一骨碌窜起来,“唉,行,说话可要算数啊,你一定要学会啊,拜师环节也不能少啊,谁后悔谁是孙子。” 李伊一听,立马小脸一抹,扑通就跪下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郑朽也正乐的开花,“堂堂‘天下通’的弟子,拜我为师,那也是受用的很啊,徒儿请起,徒儿请起,那可真是‘幸甚至哉,史无前例’啊。” 乱春秋捂着脸在一旁偷笑,擎天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搬自己的棋子,“吃你将军,赢喽” 郑朽这正沉浸在收徒的喜悦中,没成想让擎天‘偷了家’。忙又跑回去,一本正经道“这局不算,这局不算,你耍无赖。” 惹得李伊和乱春秋笑的前仰后合。 第28章 梁王密谋无因果,柏逊得宠话玄门 梁城。深夜,梁王密室。 梁王赵武彬近日得一能人,已拜为右仆射。此人正是韩岳提及的‘渡鸦’柏逊。此刻主仆二人正在商议要事。但见柏逊此人气质出尘,也是人中俊杰。他面庞线条柔和流畅,额头宽广,两道深纹似藏百年城府,双眸幽暗深邃似隐千方计谋;剑眉斜飞入鬓,恰似山巅一抹冷峭,锐利果断。挺鼻中梁直下,似那丛林一棵韧柏,威武不屈。薄唇微微抿起,嘴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清冷疏离;乌发齐齐约束,鬓角款款齐颊,写着几度风流儒雅。 “王上为何急匆匆赶回梁城?却不见郡王和郡主呢?” “我这位皇兄说皇太后甚是想念政儿和贞儿。让两个孩子多呆些时日。”赵武彬眼神中有些不安。 “我王为何不安?”柏逊看出了梁王的心事。 梁王心不在焉,没有回答。 “其实我王无需多虑,皇城有皇太后照料,待些时日也无妨,怀王之子也在皇城。于蓝袍会学习,孩子之间互相取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正此时,近卫官蔡合来报。 “禀我王,有人求见。” 赵武彬有些诧异,深夜之时,有谁会突然造访。 “是谁这么晚来打扰我王?”柏逊打破赵武彬的沉默。 “没有说,只是让我把这个给我王。”蔡合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把黑铁匕首,递给梁王。 梁王一看,眼神一收敛。 “有请!” 蔡合有些不太明白。 “是何人?” 赵武彬叹了口气,“在你来之前,我曾找过他们帮我出力。现在看来,倒是有些急于求成了。” 说话间一个黑影闪入密室。此人一身连帽黑衣,遮挡着面孔。正是之前梁王密室中密谋过的神秘人。蔡合紧随其后,立在梁王身边。 “别来无恙,梁王。”神秘人拖着沙哑的嗓音言道。 “尊者驾临,所为何事?”梁王明显表现出不满。 “哼哼。”神秘人冷笑两声,迅速找个位子坐下。这一举动,让蔡合有些紧张,一只手下意识的摸向剑柄。 “梁王明知故问。” “难道尊者没有收到钱吗?”赵武彬放大了声音。 神秘人摇摇头,“梁王既然请我们办事,那自然是知道我们的规矩。可您决不能食言吧?咱们有言在先,事情我们办妥了。可这钱的数目似乎不对。” 赵武彬站直了身子,甩了甩衣袖。“既然事情办妥了,可为何素月城依然固若金汤?莫不是你们找个替身耍诡计呢。” 神秘人又摇摇头,“这是你们的计较,我们只管办事。不过梁王您这是失算,根本不了解素月城的情况。这一点,我觉得您应该问问您的右仆射大人,他应该比您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柏逊一听此话,反问道“尊者此言何意?为何此事问我?” 神秘人又是一阵冷笑,“看来梁王和大人还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女中仙’纪芸是何许人也?大人想必比我心里明白。仁王没了,自有人可替代,这件事梁王没有打听过吗?” 柏逊一听此话,身躯明显一震。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神秘人摆摆手,“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活计。没想到梁王一世英雄,也有这么大的疏忽。” 赵武彬不解的看着柏逊,对自己的幕僚充满了疑惑。 “之前是有疏忽,仆射大人来我梁城也只一年,个中详情不太明白。” 神秘人起身走向密室门口,“那您主仆二人可要好好谋划了,不过我们兄弟的辛苦钱,我希望梁王尽早给想办法,我不想再次登门叨扰了。” 说时迟那时快,蔡合嗖的一剑封住了神秘人的去路。而那神秘人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稳稳的停在门口。 “阁下号称‘飞血剑’,今日让在下领教了。梁王不会想灭口吧?”神秘人丝毫没有畏惧。 赵武彬知道对方只是一群有名的刺客,可没想到对方似乎不只是刺客那么简单,赵武彬一下子感觉到了一丝恐惧。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幕僚门客众多,却对于时事的了解却不如一个刺客。是他们太厉害还是自己的心智用错了地方,一个刺客居然知道这么多事情。 “尊者请吧!钱我会如数奉上。”赵武彬语气略显失落地说道。 神秘人一手轻轻取开挡在颈前的利剑。道了声“后会有期。”便消失在门后。蔡合明显也是吃了一惊,但随即淡定走出密室,关上了门。 “仁王遇刺这事是我王指使的?”柏逊小声问道。 赵武彬点点头,瘫坐在椅子上。 “真是苦了我王,为了霸业与这些人打上交道。”柏逊也坐了下来。 “正如这黑衣人所说,那素月城仁王本只是行伍出身,素有战功。但是说起谋略,却是其夫人,‘女中仙’纪芸。与我则是同属玄门。是微臣的师姐。” 赵武彬这才回过神,看着柏逊。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柏逊继续言道,“我玄门,是由师父仙源子所创,仅有六个弟子。大师兄子木,所学纵横捭阖之术;二师兄乃是当今皇城少傅,人称‘天下通’的韩岳,擅长革新济世,变革之法;第三便是这师姐‘女中仙’,极擅长兵法;五师弟则是‘百口莫辩’萨维·斯莱德,如今是霜雪国二殿下的老师,随二殿下在皇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武彬听柏逊还没说完就停了。 “这不才四个,加你是五个。还有一个呢?” “师父仙源子因材施教,最后一位‘霸术’的承载者,从我出山时都没有出现。”柏逊说话间略显遗憾。 “几位师兄师姐都有所擅长之术,大夫所学是何?” 柏逊拱拱手,“微臣所擅长治世之法。” 赵武彬点点头,“那家师既是如此通天彻地之能人,不知他现在何处,何不请来共商大事?” 柏逊再次拱拱手,“我都这年纪了,师父应当是仙逝了,此前家师居无定所,找到弟子驻足几年,完成授业便了无踪迹。我们师兄弟很久都未曾谋面。都是通过所学和处事来确定是否同出一门。” 赵武彬饶有兴致地听着,似乎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居然有这样的门宗,简直匪夷所思。那,这大师兄子木现在何处?”赵武彬回想起这几个人,发现有遗漏,毕竟赵武彬现在是求贤似渴。 柏逊摇摇头,“我这大师兄也是个迷,至今不显山不露水,无法确定。” “真乃奇人也!没想到你居然与少傅同出一门。那你们师兄弟谁的本事高?” 柏逊一听此言,脸上现出无奈的笑容,“我王此问倒是难住我了。兵家打仗尚有‘胜负难定’一说。何况这学问也是后天所补,修行在于个人。” 赵武彬听柏逊如此一说,心中也有所悟。“不错,所言极是。命运不是先定的,是靠后天所载。” 柏逊言道,“我王贤德,有此悟性。不过这最后一门‘霸术’,确实最玄妙,不知这六师弟会是哪位有幸之人。” 柏逊说着陷入沉思。 第29章 临海海盗起烽烟,蓝袍练兵试锋芒 宗图东北有座海岛,早在前朝之时名为索尔德,本是群岛之国,后群乱分起,物产骤减。分裂的小国便成为海上强盗,危害着霜雪国、宗图、伽纳斯和迪古斯国的海域。 四国均出力讨伐,大股海盗均被剿灭,唯有小股海盗们迫于生计,还在操持着海盗的营生。 近些年,惠誉府周边的村子均遭到海盗的骚扰,百姓苦不堪言。惠誉府防御使甘远丰手下兵力倒是充足,奈何强盗是剿时入海,防时侵扰,致使兵力无用武之地。甘远丰上奏韩城韩王赵森牧,赵森牧苦无良策,只是勉强应付,将此事交于京北路节度使南宫飞鸿。南宫飞鸿也是蓝袍会出身,但是他的手段也早已被附近的海盗摸清楚,出兵也收不到大效率。于是他给自己的师父,也就是蓝袍会主会李赤桦写信求助。 此事也传入赵武烈耳中,赵武烈自是将此事交由枢密院和太尉府议定。太尉府深知一小股强盗,没必要出动大军征讨,于是将此事交于蓝袍会李赤桦。其实,李赤桦也明白上皇的意思,这也是到了考校蓝袍会年轻一辈能力的时刻。 蓝袍会大营龙虎堂内。 主会、长老、龙师与众弟子齐聚一堂。 会堂内,众弟子不知今日是何故,被全部召集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 “你说今天又有什么事情宣布?”杨节秀问杜莫。 杜莫也是一头雾水,“我哪儿知道,莫不是龙师们又出任务?” “是任务,说不定这次你‘急先锋’可以一展身手了。”于杰笑嘻嘻在一旁调侃道。 听于杰一分析,大伙儿都觉得有道理,要不然怎么让他们都参与龙虎堂的议事中呢。这么一想,大伙儿都有点迫不及待了,毕竟十四五岁的少年们血气方刚,好勇斗狠,建功立业之心早已蓬发。 “大家安静了,主会有事要宣布。”高山长老中气十足,一声完毕,所有人都静心等待。 高山长老向李赤桦示意,李赤桦起身,用他那雄浑有力的声音道: “众所周知,我们蓝袍会走过了近五十载,培养了近千名徒弟,均是响当当军中人物和朝廷大员。”李赤桦讲到此处,在座的所有弟子们,脸上都现出自豪与优越感。 “而且我们的任务也比其他朝中军人不同,我们的任务都涉及与友邦之事。因此,我们对于自己的要求更为苛刻。所谓养兵千日,终须一用。你们新的弟子也都跟随龙师学了两年多三年了,也是时候实战考验一下了。”李赤桦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有些高兴。大部分弟子们一听,自是沸腾起来。 李赤桦看着大家兴奋了好一阵,才继续讲道 “此次任务五位龙师最多带弟子三名,由龙师自行挑选,但是必须是随师学艺两年以上者。” 学徒们这又炸锅了,有些庆幸自己可以参与,有些则埋怨。甚至像孙达淳是有资格却不想去的在抱怨。 李赤桦双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讲,但是此刻他立即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就像出征前颁布将令一样。 “近年来,索尔德的海盗肆虐,在我宗图东海以及霜雪国边境频频出现并烧杀掠夺,我们作为国之护盾与利剑,必将对此海盗们进行惩罚,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对待豺狼,那就是杀无赦。”李赤桦说得抑扬顿挫,弟子们早已摩拳擦掌,义愤填膺。 “此次打击海盗,由京北路节度使南宫飞鸿掌帅,五位龙师为将军,须听从南宫将军调遣,不得有违。众弟子须谨记,我在皇城等待你们凯旋而归。” 众弟子听得那叫个热血沸腾,欢呼声响彻殿堂。 秋高气爽,也是丰收好时节。五路兵马共一万人,五位龙师为将军,在皇城各营点了兵马,各自挑选了得意门生。这五路兵马分别是: 龙师王起执红旗,带步兵三千,副将弟子铁黎、杜莫和杨节贺; 龙师费冲执蓝旗,带短刀手、刀斧手一千伍佰,副将弟子拓跋月、高鹤和李子蔚; 龙师胡松执绿旗,带步兵、辎重兵共两千,弟子丰沐古仓和诺.巴桑德; 龙师厄邑玛执黄旗,骑射兵五百,弓箭手一千,副将弟子苗闯、孙达策和九姆; 龙师皇甫南执青旗,带骑兵两千,副将为弟子李子葙、于杰和赛斯哈莫斯。 也该是年轻一代人崭露头角之时,五路兵马一字长蛇,浩浩荡荡,向着韩城河林府进发。 兵马行进不到半月便抵达河林府郊区,南宫飞鸿只带了兵马三千在此扎营,已恭候多时。 这位南宫飞鸿,是将门南宫迟之后,南宫飞鸿本人则是蓝袍会主会李赤桦的得意门生,出自蓝袍会,但是他没有留下当龙师,而是选择了军营。 但见他三十出头年纪,一身浅蓝战袍,鹰嘴头盔赤红翎,银色铁甲八丈矛,座下‘青灰骢’。 韩城有文人赞他: 将门二出推前浪,南宫飞鸿声名远。 丈八蛇矛青灰骢,足智多谋兵法严。 上清流域镇海河,京北路上抚九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袍会中佼佼者,宗图韩城真英杰。 杜莫出身相对卑微,此刻见南宫飞鸿这装束,也是不由得心生羡慕,想着自己建功立业,将来也要成为像他一样的人物。 “蓝袍弟子南宫飞鸿恭迎各位龙师。”南宫飞鸿骑马走到队伍跟前拱手行礼。 五位龙师上前,拱手还礼。 “呵呵,人称‘韩城雄狮’的南宫飞鸿,怎还让您亲自迎接我们,这让我们情何以堪?”龙师费冲调侃道。 南宫飞鸿惭愧一笑。 “这海盗之事,竟能使主会的高足犯难了,找我们这些老家伙来,也是于事无补啊。”皇甫南也调侃道。 南宫飞鸿脸上被这两个师兄臊得慌,忙找人开脱。 “您二位可是来帮忙的啊,不能当我这么多手下的面让我难堪啊。王起师兄,您可得帮忙说说他二位哦。” 南宫飞鸿说这话的时候,手下几个副将都忍不住偷笑。 “没个正经,此次主会都说了是由你来挂帅,他俩不服你就军中水火棍伺候。”王起假正经地来了一句。 “哎呦呵,那我哪儿敢啊,众师兄都是长辈,莫不是让我背上骂名。” 众人都哈哈一乐。 “你们这些个人,走到一起太无聊啦,咱们赶紧找地方安营扎寨,商量对策要紧。”龙师胡松则是说的最正经,本身他为人做事也最严谨肃穆。 “胡松师兄说的是,咱们到大营详谈。” 兵马安顿好,众人都到了南宫飞鸿的营帐里。 此次出征的主要任务是剿匪,其次就是锻炼新人,所以议事时候也没有避讳,让所有蓝袍弟子参与。 众弟子也跟随进了大营。令众人惊奇的是,南宫飞鸿的帅营,没有分主次座位的席子和桌子。只在中心放了一个大圆桌,上面放着一张韩城周边地形图。 “你这个规矩还是没变啊,帅没个帅样。”胡松怨道。 南宫飞鸿则是微微一笑,“商议事情,如此才敢广开言路嘛。” 胡松也只能摇摇头,表示无奈。 所有人围着大圆桌站立。此间除了五位龙师和其十四位弟子,还有南宫飞鸿及其手下五员大将,分别是: 军师郑宏,监军宋央,马军指挥贺茅,步军指挥陆坚,水军指挥魏三源。 双方各自介绍了下人员。南宫飞鸿示意军师郑宏讲讲周边地形。 军师郑宏上前来,拿了根雁翎开始在地图上比划。 “这是我们目前的位置,河林府东边,北边是茂密的寒松森林,再北边就是上清河下游入海口,大船可出入。再往北那就是霜雪国漷洛山脉,这一片地形山多林密,此地霜雪国村落稀疏,霜雪国游骑兵只在夏季频繁巡逻,所以这个季节,海盗多藏于此处。河林府往东是惠誉府,惠誉府南边紧邻边威湖,边威湖经碧河由临海村入海,惠誉府西南是更加茂密险峻的魏家界通古山林,也是海盗藏身之处。” 郑宏讲完,扫了一眼众人,见没有人有疑问,便放下雁翎往后退了一步。 南宫飞鸿遂拿起雁翎又开始补充。 “目前,索尔德的海盗一共有一千二三百人,船只均隐藏停靠在上清河入海口的北边和临海村的东北边。海盗势力共分为三股。第一股就是在霜雪国境内漷洛山脉处的黄胡子瑟曼,手下一百多人,又聚集了周边一些强盗和亡命之徒,将近三百人。第二股势力是藏身于寒松森林,领头人叫嗜血的南多斯,手下也有二百多人,聚集周边匪类,人数略多于黄胡子。第三股势力是最棘手的,黑爵士希亚莱斯,有三百多索尔德强盗,加上一些当地势力,有将近五百多人,盘踞在魏家界通古山林。我们的兵马若大规模去扫荡,他们就藏起来或者坐船离开,小股势力去绞杀,又不是海盗的对手。地道的索尔德海盗个个骁勇善战,比较难对付。这是目前的情况。” 听完南宫飞鸿讲,众人都开始陷入沉思,少许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这些海盗还挺狡猾。得想办法跟他们正面开战。”龙师费冲摸着下巴言道。 “他们一般不出来,非常谨慎。”军师郑宏回应。 龙师们与南宫飞鸿互相交换了眼色,不再言语。想看看这些弟子们有没有奇招。顿时,整个大营鸦雀无声。 杜莫有点着急,搓了搓手,站了起来“给他们下战书,骂他们,有多难听骂多难听,看他们忍得住吗。” 南宫飞鸿噘噘嘴,本想噗嗤一声笑出来,但又忍住了,他看着这个过于急躁弟子道,“试过了,不管用。” 杜莫一听,正想说啥,被于杰给拽了一把。 “我觉得应该先找到他们的船,先弄断他们的退路,然后再守住退路。另一边,派兵烧山清剿,让他们想退,然后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定可灭了他们。”于杰站起来说道。 南宫飞鸿一听,似乎有点同意,微微点点头,“是可以这样,但是能不能细致一些呢?” 于杰怏怏一笑,“具体方法嘛,还在考虑。”南宫飞鸿跟皇甫南使了个眼色,俩人会心一笑。 “为何不联合我们伽纳斯的无敌舰队呢?我伽纳斯战船精良,最善海战。”厄邑玛弟子伽纳斯三公主九姆突然说话,她虽一介女流,却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若能联合,那是极好了?”南宫飞鸿鼓励她。 “一定能,这事我可以应承。”九姆说的斩钉截铁。 此时,赛斯哈莫斯也不甘示弱,“我霜雪国也能帮忙,对于大家都有利的事情,我霜衣铁骑愿意效劳。” 南宫飞鸿与军师低头言语几句,军师郑宏点点头。 费冲也低头小声对厄邑玛说“看来,他这个圆桌会议效果不错呢。” 厄邑玛也点头小声赞赏道“这小子可比咱们会带兵。” 南宫飞鸿问道“还有人要补充吗?或者有更好的方法?” 此时,费冲的二弟子高鹤也走上前。 “我觉得应该先分化他们,再各个击破,从最强的魏家界山林开始扫荡,我们在兵力上有优势。逐个实施清剿。” 南宫飞鸿没说话,但是也点头赞许了下。 此时,于杰瞅了瞅旁边的李子葙,拿胳膊肘碰了几下,示意他说话。 李子葙眼睛扫了一圈,看看周边的人,说了一声。 “既然海盗收纳了不少当地歹人和匪类,那就是说他们在这一带已经遍布眼线了。所以,所有的联络必须要非常隐秘。” 李子葙这一分析,令南宫飞鸿和在座的龙师都来了兴致。 “继续说。” 李子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在他们众弟子当中都非常了解,李子葙的分析能力当属第一。他毫不顾忌地拿起雁翎,在地图上比划开来。 “黄胡子占据人迹罕至的漷洛山脉,为人不是很贪婪,容易满足,抢完就躲起来享受。南多斯这个人是比较实际的,离得近,属于频繁出击,多劳多得的。而且靠近县城,就是说他的人有钱了,要往这几个地方花。希亚莱斯这个人既然人称‘黑爵士’,定是个有规矩、有章法之人,比较在乎名声,而他选择的这片山林是进可攻城略地,退可全身而走。” “分析的很有道理。”南宫飞鸿赞道。 李子葙继续道。 “这三伙海盗盘踞时间不长,尚未根深蒂固,但是久居必是大患,也不能各个击破,唇亡则齿寒,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引出他们一鼓作气是肯定的。联络霜雪国和伽纳斯那是更好。我们要引诱他们与我们正面开战,等我们与之正面开战之时,霜雪国断黄胡子盘踞之地。我们还要分出少部分人断南多斯和希亚莱斯的后路,在等他们后撤上船之后,最后让伽纳斯在海上予以痛击。” “问题是怎么引出他们呢?”南宫飞鸿问道。这也是所有人关注的问题。 李子葙放下雁翎,明显他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南宫飞鸿何等聪明,知道李子葙心思。 “好吧,既然你还没想好,就先到这,今天你们刚到,先安顿人马,晚上我略备薄酒,为大家洗尘。” 龙师胡松有点不愿意了,“这还没商量完呢,怎么就不说了?” 费冲、厄邑玛和皇甫南则有点明白,故意打圆场“老胡啊,休息吧,累了这么多天了,再说了,这个计划也不是今天就能定的,改天再说吧。走走走。” 胡松则有点生气,看不惯南宫飞鸿这做事方法,但也拗不过众人,也只能悻悻离开。 众人都陆续往外走,李子葙故意慢悠悠磨蹭到最后,果然南宫飞鸿走过去,将手搭在他肩上,低声耳语几句。 “如若让你掌兵挂帅?可有把握全歼海盗?” 第30章 少年人一战成名,黑爵士乱军突围 这一日,风和日丽。一队一千多人锦衣御马的队伍行至惠誉府。 这队人衣着华丽,又大张旗鼓地拉着三百多个辎重箱车招摇过市,一路上引得路人驻足观望。惠誉府知府翟仁贤与通判葛沐霖闻说有皇城特使驾到,早早携官员赶至城门相迎。 这知府诚惶诚恐,根本没有收到消息说是有皇城钦差到。 “天使亲临,我等未曾远迎,请恕罪。”翟仁贤躬身行礼。 这天使不是别人,正是太傅成国公杨居旷的孙子、龙师王起的弟子杨节贺,庆丰府尹孙远明之子、龙师厄邑玛的弟子孙达策,还有御史大夫的外甥、龙师费冲的弟子高鹤。 这三个弟子本身出身显贵,且都是官宦之后,对于官道之事极为擅长。他们三个一路上故作高调、极尽嚣张跋扈之姿,说话也是一口阴阳怪气、扬威耀武的语调。 “听说你府周边匪患甚重,如今危及朝廷社稷安危,令上皇忧心,知府有玩忽职守之嫌啊。”杨节贺眼神满是不屑地言道。 那知府翟仁贤和通判等一听,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天使在上,下官蒙受天恩,在此为官鞠躬尽瘁,不敢怠慢,无奈海盗势力强大,占据山林,欲剿而不得,本官只能安守一隅。还望大人明察。” “是吗?若如你所说,有可能是别人乱嚼舌根,本官一定明察秋毫,还你公道。如若真是你虚糜廪禄,让我察明,那可休怪我秉公执法,严惩不贷。” 知府和那通判一听,战战兢兢,维维是诺。 杨节贺继续高声言道: “此次本官携粮草和军饷前来支援你,你可得好好助我平息匪患,功劳自少不了你的。” 知府与手下人一听,立即会意,换上笑脸热情相迎,溜须拍马之声不绝于耳。此刻早有人上来牵马引道。百姓们蜂拥尾随而来,都争相一睹天使风采。 一行人到了府衙,杨节贺三人下马正要被太守邀着进门,有几个士兵搬箱子不慎,一箱辎重箱子滑落到地上,登时金银财宝、稀奇物件掉了一地。这一遭,众目睽睽之下百姓们看的都是唏嘘不已,左右逢说,就连知府及手下都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 高鹤一脸怒气,上去对着其中两个士兵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做点事情毛手毛脚,区区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是干嘛吃的。”那几个兵连连磕头认错。这几个士兵当中就有铁黎、于杰和杜莫,于杰和铁黎还好,杜莫和另一个士兵就遭了打,杜莫气的眼睛都红了,本要发作,却被于杰死死拽住。 知府连忙上前打哈哈,让高鹤消消气,又立即招呼手下帮忙搬东西。 “罚你们几个今晚不许吃饭。等回去,看怎么收拾你们几个。”高鹤气呼呼说罢,大摇大摆地进了府衙。 众兵将东西都卸下,全部抬进了府衙,府衙外留了不少人把守。 此时,府衙手下一个承节和一个主簿也连忙招呼府兵驱散了看热闹的百姓。 夜色来临,这府衙里甚是热闹,知府翟仁贤与通判葛沐霖也是想极力讨好三个‘天使’,大摆酒席,又不惜重金请来歌舞助兴。这三人自然会摆谱,对趋炎附势者也是来者不拒,充分发挥了官场的各种手段。 再说于杰、铁黎和杜莫三人,在府衙外干候着。 “这小子,回头我定不饶他,打的我怪疼。”杜莫埋怨着。 于杰和铁黎则暗自发笑,于杰也是挖苦他“说了不让你来,你非来。不过有气等着回去再说吧。” 不时,先前那承节与主簿则来到三人跟前。 “几位军爷辛苦,知府大人安排我二人为几位军爷接风,可否移驾至前边驿站中小絮?” 杜莫正在火头上,“不去!没听见上面有令?” 那承节一脸谄媚相,“嗨,将军有所不知,知府大人已经为几位军爷求情了,此刻天使心情极好,如若军爷担心,咱们小酌几杯就回来,长夜漫漫,不吃饭可不好受的。” 杜莫有点赌气,完全不搭理那承节。 倒是铁黎先说话了“我们将军当真允了?不生气了?” 主簿见说,立马道“我二人纵使有天大胆子也不敢骗您几位不是?何况假传旨意呢?” “那,走吧!”于杰问铁黎。铁黎点点头。 “师兄,这不好吧?”杜莫不解。 “没事,走吧,咱不能驳了二位面子啊。”于杰拍拍杜莫的肩膀。 临走,于杰回头将其中被打的士兵踢了一脚,“你懂不懂规矩,都是你害得我哥仨,你还有脸去?”那名士兵也灰溜溜的返回自己的岗位。 杜莫肚子早就饿了,来时交代他需要听铁黎和于杰的安排,心想既然你二人吃得那我也得吃饭,就跟着他们去了。 到得驿站,桌上早摆好了鸡鸭鱼肉和酒。五人胡乱坐了下来,杜莫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那承节落座,主簿忙着为三位斟酒夹菜。 “鄙人是本府承节吴福,这位是主簿,也是家弟吴庆。不知三位军爷怎么称呼?”叫吴福的这人边敬酒,边开始了家常近乎。铁黎率先抢话一一介绍,“本人孙大,这是铁牛,这是杜龙。” 杜莫一听,差点噎着。但是来时有交代,凡事听他俩的,于是他也不做声了,只顾着填饱肚子。 “哦,三位军爷幸会、幸会。一路舟车劳顿,来,我兄弟二人敬三位将军一杯,您三位辛苦了。” 杜莫虽然年龄偏小,但酒量不差,他本打算借酒浇一下小愁,但是于杰却不让他喝酒。“我兄弟杜龙酒量甚浅,喝多了惹事,怕又遭将军怪罪,我二人喝就是了。” 杜莫满脸不悦,铁黎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他只能怏怏作罢。嘴里嘟囔着,“哼,我喝醉了,非砸他个底朝天。” 这二人互相会意,也就不再招惹他。 四个人酒过三巡。承节和主簿自是极尽谄媚之词,扯东扯西乱扯一通。又是掏心窝子、又是攀亲攀故地聊着。 “鄙人有些不明白,今天看天使带那么多辎重,兵力只有一千人,可真是要剿匪?” 铁黎故作醉意,“那可不是要剿匪吗?直娘的海盗,害的咱兄弟三人跋山涉水,来此遭罪。” 承节与主簿互相使个眼色,换主簿问道,“可这今天打翻的东西,不似是军饷啊。” 铁黎眯眯眼睛,又喝了一杯酒“可不是嘛,直娘的,这一路打着剿匪的幌子,过府到县就征粮饷,搜刮百箱珠宝金银,全是中饱私囊,就辛苦我等兄弟。说是剿匪,呆个十几天就回皇城领赏去了。” 于杰也插话道“今天多谢二位老兄还想着哥仨,也算当我们是兄弟,您可不知,若真是真枪真刀干起来,就这些没打过仗的怂包,一个个不得......” 于杰还想说啥,却被铁黎拦住,“行了兄弟,今天二位兄长招待,咱就喝酒,说那些个没用的干嘛,对不对?” 承节兄弟二人也不再问了,四人又喝了一会儿,送他三人回去了。 余下几日,杨节贺、高鹤和孙达策三人都会分别领四五百人出去巡逻,美其名曰‘剿匪’。自己则利用手段,每天让知府引着乡绅富豪来拜见自己,又美其名曰‘过瞻施恩’。又‘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每夜都是喝酒作乐。 杜莫心里急的团团转,真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一待,小半个月过去了,倒也太平无事,甚至连个小偷小贼也没遇见。 这日,府衙门口张榜,内容是由于天使剿匪成功,不日将凯旋而归,如今惠誉府、周边县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丁兴旺,责令大家为天使纳贡,筹集饷银。这知府和通判为了讨好这三个假天使,更是发动手下去做工作,又为他们三个筹集了不少钱财。 又一日,杨节贺终于下令所部人马收拾好行装,择时从惠誉府出来,知府及通判自是送瘟神一样携下属官员与乡绅一路欢送。直送了十里路才返回。 再说一行人马,又走了将近几十里路,越过一道山岭行至一处开阔地,只见前方一路人马拦住去路,大概四百多人,只骑兵将近百人。 不多时,后面也出现了一路人马,也有五百人。骑兵少说也有二百人。 “行啊,这‘三颗脑’还真算准了。两路人马。”高鹤说道。 杜莫在旁边问“来的是哪两路?” “不用想,肯定是叫南多斯的和黄胡子联手了。”于杰言道。 此刻铁黎、于杰和杜莫早换上了马,拿了家伙在手里 两拨人马前后逼近,到的跟前,高鹤但见前方那人脸上一脸凶相,左脸还留着一道深刀疤,手提一杆大砍刀。而后面那波人马中为首的留着长须,土黄土黄的,手中提着一柄长斧。 杜莫细看前方人马那领头人旁边,赫然是那天请他们吃饭打听消息的承节和主簿二人。 “嘿,那奶娃,见到我家大王还不束手就擒?”那叫吴福的大声嚷道,言语中带着轻蔑和恶意,早没了先前的谄媚之色。 “你家大王?放肆!朗朗乾坤,竟敢拦我去路,速速给我让开道,否则本官定治你的罪?”高鹤依旧表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杨节贺跟孙达策则有点害怕了,毕竟他俩平时养尊处优惯了,“救兵呢?不是说好了的吗?” 那群人乐的前仰后合,“狗官,乖乖地送上财宝,给爷爷磕头求饶,不然可别怪我抹开你脖子放血。”吴福叫嚣着。 “有本事来拿啊。”高鹤轻蔑的喊道。 显然是后面的黄胡子等不及了,催促着人马杀将过来。这边南多斯见对方动了,“妈的,瑟曼动了,兄弟们,快抢,杀啊!” 前后人马一起叫喊着杀了过来,杜莫与高鹤在前,于杰和铁黎殿后。 杜莫早就按耐不住,提了一杆长槊直奔前方那叫嗜血的南多斯而去。 果然如军师郑宏所言,先前头阵的小喽啰之后,应该是真正的海盗,颇有手段,己方的人马不一会被刺死砍伤一二百人,毕竟高鹤这边人马势均力敌。还能僵持一阵。 杜莫毕竟不负恶龙之名,而且他自负自己的本事是蓝袍会新一代中的佼佼者,也不负他‘急先锋’的称号。杜莫越战越勇,一杆长槊使得炉火纯青,前方有不少海盗都有些畏惧,尤其是那个吴姓兄弟,本想长长威风,不想这小子如此生猛了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是说他们都是些不堪一击的油嘴子吗?如何这般厉害?”南多斯显然感觉不对劲,这明显是一支敢死队。 “大,大王,这宗图人使诈。”吴庆立马回应。 “少他妈废话,今天你兄弟二人若不杀了这小子,回头我也剐了你俩。”南多斯恶狠狠地说道。 吴姓兄弟二人无奈,策马战将上来,齐心对付杜莫。可他二人如何是杜莫的对手,不出十几个回合,兄弟二人被杜莫穿透胸腔,刺中心脏。杜莫立功心切,驱马来战南多斯。南多斯硬着头皮挥舞大砍刀迎战。 这南多斯还不失为一名悍将,二人战成一团,真是一场好战,但见; 一杆飞槊穿梭沙场,不失法度,尽得蓝袍会武艺精髓。 大砍刀横扫千军如卷席,不惧强敌,方显嗜血威名。 一边的高鹤也由衷佩服杜莫的胆识与武艺,不住地暗自赞叹,但又想想那天给了杜莫几巴掌,“这小子回去必找我算账”但是,他也就一想而过,何况此时生死在即,他也放开手脚与海盗们周旋起来,毕竟高鹤在蓝袍会还是学到了一些手段。此时的杨节贺跟孙达策就没他们那般英勇了,俩人招呼着手下保护自己,四下张望祈求援兵。 杜莫那是越战越勇。渐渐地,南多斯顿感有些吃不消了,调转马头正欲撤走,杜莫可不错失良机,一杆槊早跟上,南多斯猝不及防,左腰中了一槊,摔下马来,杜莫追上,却不防南多斯一击回砍,正中马腿,杜莫失去平衡,也摔下马来。杜莫反应很快,迅速打滚起身,拿起长槊,奋力与南多斯形成步战,两人又是一顿好杀。杜莫一槊直刺,不防这南多斯稍微侧身,这一槊顺着南多斯右腋划了过去,南多斯右腋一夹顺手大砍刀自下撩向杜莫腹部,杜莫毕竟力气稍逊一筹,只得撇了长槊,回首从腰间拔出短剑接战。南多斯眼见要吃亏,也是撇了大砍刀,转个身躲过一剑,顺势拔出短刀迎战,他杀意正浓带动脸上的横肉抽动着。杜莫也毫不示弱,短剑一一格挡,不时也使出杀招往南多斯身上招呼。这一来二去又是几十回合,渐渐地,杜莫又占了上风,只见南多斯腿上,左肩上都被杜莫划伤,南多斯且战且走,杜莫紧追不放,看中时机,一击拦腰斩,南多斯左腰被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杜莫上前,又是一记补刀将南多斯首级取了下来。 这南多斯一死,前方的队伍已然溃不成军,四散而逃,杜莫将其首级割下别在腰间,重又提了槊换了匹马带人猛追。 再说后方的黄胡子瑟曼,被铁黎与于杰携兵杀的也是十分难受,久战不下,又见前方的南多斯兵败如山倒,吹响撤退的号角,带兵向后方逃了。 于杰和铁黎没有追击,而是稳住阵脚,聚拢士兵,严阵以待。杜莫带了三百多人,去追南多斯部下。 南多斯的部下们匆匆往寒松森林逃来,哪知快到森林边缘,一阵箭雨从林中飞来,正是苗闯的伏兵。苗闯箭不虚发,顿时让这伙南多斯部下成了靶子。南多斯部下只能夺路便走,哪管其他。黄旗挥动,龙师厄邑玛携五百骑射兵追至,全歼南多斯部。 再说黄胡子瑟曼,带着余下三百多人向上清河方向逃来。没想到一到河边发现河边的所有船只已都被凿沉,岸上还飘着几具手下人的尸体,再看河对岸飘着霜衣铁骑的旗帜,为首的正是霜雪国的二殿下赛斯哈莫斯。 “大王,还渡江吗?”他手下有人问他。 “还渡个屁,老窝估计都让人给端了。快,去下游,入海。” 说罢,所有人又匆匆往上清河下游而去。此时后边一波人马杀至,一色的青旗,为首的是龙师皇甫南提着一柄三尖两刃刀杀至。 黄胡子分出一部分人去阻住皇甫南人马的脚步,自己携带一百多人骑马拼命逃。不想赶至下游,发现江上熊熊大火,赫然是自己的三艘战舰。再看江上五艘中型战舰,却是伽纳斯国的无敌舰队。 黄胡子心灰意冷,举斧杀回,欲与皇甫南死战。可是手下均已人困马乏,毫无战意,何况皇甫南数倍于己的兵马。瑟曼与自己的手下心知,自己已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反而报了必死的决心。 “今日已是生死之际,我们只有奋力一搏,或许还有转机。”瑟曼举起手中长斧,一声长吼“索尔德之魂” 手下人或举刀或举剑,跟着一声长吼“劈波斩浪。” 所有人迎面扑上,与皇甫南所部厮杀成一团。 皇甫南挑开先至的几个海盗,迎着瑟曼,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不遗余力的招呼。 瑟曼也不是浪得虚名,黄须飘动,长斧舞动,尽是劈砍的杀招,也应了他们那句劈波斩浪。 皇甫南面对如此强敌,心中虽有紧张,但毫无惧敌之心。毕竟他的武艺水平在蓝袍会龙师中也是不凡,二人一顿好杀,皇甫南久战能胜,但是他可不愿意与之周旋那么多时间,仗着己方人员有优势,早先就安排好了弓箭手暗中放冷箭。果然,瑟曼与其斗的正酣之时,背后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他后心。“卑鄙的宗图人。”黄胡子瑟曼怒骂着。皇甫南则不予理会,看中机会,三尖两刃刀一记侧削,划破了瑟曼的右颈,瑟曼眼中满是不干,眼神逐渐迷离,跌下马来。皇甫南命手下展开屠杀,一个海盗都没有放过。 回头再说正面战场,于杰、铁黎守住阵脚,警惕四周,毕竟还有一方势力迟迟没有露面。 正此时,南边山坡上一队三百人的骑兵呼啸而来,于杰知是黑爵士人马。众人严阵以待,杜莫追击南多斯部下还未回来。这边人马只有五百来人,倒是勉强有优势。到得近时,一阵箭雨飞来。 “骑射兵,注意防守。”铁黎提醒时,已有十几名士兵倒下了。这波骑射兵看来旨不在硬拼,而是围绕着他们不停的骚扰放箭。这可让于杰他们难受。 “不要追击,防守!”铁黎再次提醒。 “援兵呢?”杨节贺有些吃不消了,开始发牢骚。 “再等等!”高鹤虽然心里也有怨气,但不失分寸。 于杰还好,待离得近的敌兵,他拿出自制的小连弩,嗖嗖发出几箭,立时将几个海盗打下马。周围士兵们也为了解恨,上去一顿乱刀砍乱枪搠。这时又有冷箭射来,放倒几个宗图士兵。 正当大家隐忍不了之时,杜莫回来了,带着骑兵追击对方,当中还有龙师厄邑玛的五百骑射兵,对方一看援兵到了,也不恋战,迅速撤退。杜莫他们紧追,一直追到山林,杜莫还不停下。龙师厄邑玛感觉不对劲,立住阵脚。 “杜莫别追了,恐有伏兵。” 杜莫一心立功,哪里理会龙师的话,带着三百骑兵进了山林。忽然,两边林中箭雨矢石、点燃的草团子滚降下来,这下可惊呆了杜莫。立马下令往回撤,前方逃命的海盗复又反将过来追杀杜莫,杜莫率兵拼命逃脱,但是死伤大半,待得逃出山林,龙师接应着,只剩七八十人。 杜莫心中万分懊悔。龙师厄邑玛观那山林,山峰林立,奇石嶙峋。当中树木虽不是很繁茂,但也葱葱郁郁,是伏兵的好地方。此地形,自然适宜居高临下而攻,纵是十倍于敌的兵马,也必然久攻不下。 正考虑间,山上有兵马洪涌而下,喊杀声不绝于山林。他当下计较,应是李子葙的兵马得手了,他迅速领着兵马让开出口,在一旁设伏。 果然,李子葙安排的兵马从当地向导处寻到小道,爬上山顶,从高处赶杀着海盗的人马下的山来。当中一色红旗由龙师王起和将军宋央带队,一色蓝旗由拓跋月和李子蔚带领,一色绿旗由丰沐古仓和诺.巴桑德率领,还有一色黑旗是由马军指挥贺茅和步军指挥陆坚率领。四路人马分别从东、西、南、西南四个方向山顶杀下来。 不时,果然有上千的人马从山林道中狼狈逃出,龙师厄邑玛一声令下,五百骑射兵展开攻势。此时的杜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杆槊如狼饮血般,十多个冤魂命丧槊下。 就这样,宗图的人马将黑爵士的海盗们围着打。很多人已经毫无战斗力,纷纷举刀枪投降。 不时,又有一队人马赶至。正是李子葙、南宫飞鸿和他的军师郑宏。 “黑爵士人在哪儿?”李子葙问那群投降的海盗。但是没人应声。 正此时,有探子来报。探子身上还有剑伤。 “禀大帅,黑爵士率兵已经由边威湖出了碧河,魏将军...魏将军他......” 南宫飞鸿有些紧张,下马抓着探子的肩问道,“魏三源怎么了?” 探子哭诉着“魏将军被黑爵士给杀了。” 众人一听,当下无不低头哀叹。 正此时,海盗中有人发出狂笑。 杜莫驱马进入当中,将那人一手揪着提了出来。 “为何发笑?”南宫飞鸿质问。 那海盗轻蔑一笑,“我们爵士他早就料到其中有诈,故而早做了打算,只是我不甘心,栽在你们一群脑满肠肥的狗官手中。” 南宫飞鸿脸上现出不忿,“已然是栽了,败军之将,还有什么话说。” 李子葙也扫了一眼对方,“区区海盗,安敢自称‘爵士’?” 那海盗一脸不屑“我等虽为海盗,却也是劫富济贫,宗图国贪官胜似海盗,你们的心黑则有过之。” 杜莫本身心中怨气颇深,二话不说走向那海盗,“显你狗命太长吗?跟我这装义士。”说罢,还未等所有人反应,杜莫一刀将其头斩落。 “杜莫,休得如此,他已经投降。”李子葙呵斥。 杜莫一听,也反驳“如此匪类,杀便杀了,为何呵斥我?” “我等是义师,不是屠夫,既然他们已经诚心投降,如若再赶尽杀绝,我们与土匪强盗有何区别?” 杜莫正要反驳,但是想到李子葙此时是挂着帅,且在当时比赛中输给了李子葙,因此有气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李子葙安排士兵们打扫了战场,并将海盗老巢全部捣毁。 余下时日,龙师和节度使南宫飞鸿商议将金银财宝部分入库登记,余下分发给长期受海盗侵扰严重的村县州府。并上奏皇城,将本处知府与通判革职查办。 之后所有兵马返回驻地。论功行赏。此一战,三股海盗势力两股被围歼,黑爵士逃亡海外不知所踪。少年英雄们的初次征战,也算得上是旗开得胜,在整个宗图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第31章 洞境惊魂 鹤城葱云顶史海洞境内。 李伊四人在洞内足足探寻了十四天,连着试了七个洞室,那石门纵是擎天力大无穷,也难搬动分毫。 “这应该是有什么机关吧?这小子这么大力气都推不动,搬不开。”郑朽也是急的上蹿下跳,以他多年对机关和器械的了解,他也始终不得其法。 擎天也是累的呼呼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使劲了。 史魔也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你说他们会不会另有暗门呢?” 李伊举着火把,在周边细致的找寻着什么。 “你不用找了,这边我早就看过了,没有任何机关和暗格,这石门跟墓穴、暗室都不一样,连符文,标记都没有,根本无从下手。而且你拿火把试试,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郑朽也是无奈地蹲坐在一边。 李伊有些不信,拿火把近前,那石门缝隙的确非常密实。 “嘿,你还不信。”郑朽看李伊还真去试,有点埋怨似的调侃。 “师父啊,您就不能造个什么工具把它撬开。” 郑朽无奈,“这有点难为我了,撬是撬不开了,根本没有缝隙去找支点。我当时都想拿黑药炸开,但那个方法,我怕把自己活埋了。” 史魔还在琢磨,“宇族他们也不是靠蛮力生存的,按照他们的习惯方式,应该都是非常巧妙的。难道他们是用什么魔法或者巫术?” 李伊一听,也觉得有点道理,回头想想更是绝望,“那就没有办法了,目前整个大陆都没有宇族。总不能开船往无尽之海去找去吧。” “你不是会点什么幻象的法门?”史魔突然想到李伊曾跟叫多尔鲁的学过一些法术。 李伊连连摇头,“我得在待过的地方留下身上的头发、毛发之类的,才能施展,这里面我又没进去过,何况这密实的石门,头发也放不进去啊。” 史魔一听,也只能作罢。 这时郑朽突然想到,“对了,你不是会吹那个什么苍生曲儿啊,不如试试呢。” 李伊和史魔一听,也顿感有戏。 李伊心下也是一阵激动,忙将火把递给师父郑朽,自己掏出笛子,正准备吹奏,郑朽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赶忙阻止。 “你可不能全吹,万一这要是全打开了,也不知道这石门背后藏着诸如机关或者毒气、腐气什么的,咱们可吃不消。” 史魔一听也是赞同,“是啊,这么长的一首曲子,宇族总不能进一扇门吹将近一刻钟时间,那太费劲了。”于是他也细细回想目前这里的七个洞室,加上后面五个一共十二个洞室,也开始分析李伊这首《念苍生》之中包含四段,细分有八十六个小节。 史魔自言自语“这个数也对不上啊。” 李伊也不知道史魔在推算什么,毕竟他对音律的了解还太浅,只能说是会,没等好好学,韩岳也离开了,多尔鲁那时候只教了他如何吹奏。 郑朽看着史魔在那儿自言自语,就笑他,“悲甚至哉,不胜枚举。简单的问题让你想太复杂了,老混蛋,你不会选十二律吗?” 郑朽这一句,李伊还是没太听懂,但是史魔明显如醍醐灌顶,一拍大腿,“哎呀呀,我给忘了,呵呵。”随即他就换上兴奋之情,“快快快,你就吹引子部分,换成蕤宾这个律。” 李伊都没有听过,张大嘴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律。 “哎呀,你连这个也不会,韩岳这家伙怎么教的音律,‘悲甚至哉,不胜枚举’,来给我。” 说罢,还没等李伊反应过来,史魔一把夺过笛子稍微试了试,便吹了起来。 只听,“咕隆咕隆”几声,这道门果然有了动静,灰土慢慢落下,那道门缓缓开启。惊的擎天和郑朽都是蹦了起来。 四人眼望着石门开启,郑朽立感不妙,他反应很快,立马后退好多步,“往后退,往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李伊和史魔还没等反应过来,里面走出几个手持刀剑的彪形大汉,李伊腿都软了,还是史魔反应过来,一把抱起李伊往后退,只有擎天立在前面。 那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不由分说,就杀将过来。擎天此时反应很快,他也不惧刀剑,一阵拳打脚踢,既是大汉也抵不住这石头般家伙的重击。顿时,几个大汉被打飞、踢飞,有撞击在石壁上的,有被踢进石门的。 可不一会儿,这几个人又站了起来,复捡起刀剑杀了过来,只是动作较之前有些缓慢。 “我的奶奶啊,这是什么人?是宇族吗?都打不死吗?”郑朽看着擎天的那几记重击,一般人早就骨头碎裂,口吐鲜血了。 史魔还是比较平静,他观察着这几个大汉,这几个确实跟一般人无恙,只是稍微壮硕一些,只见他们裸露的皮肤好像被针线缝合过一样。 擎天一看这几个人又过来了,起初他也惧怕似的后退几步,不过出于本能的缘故,他大喝一声,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比之前又更凌厉了一些。那几个人又被打飞、踢飞。这一下,这几人都不能动弹了,擎天看了半天,怕他们又起身过来,主动上去就是一顿狠踹猛砸。看得李伊都扭过了头去。 “我的奶奶啊,这小家伙这么坏脾气啊,还好我没换他留下来。”郑朽拍拍自己的心脏位置,故作庆幸。这一举动让李伊本来恐惧的表情又忍不住想笑出来。 一切安静后,史魔壮着胆子举着火把往门里探望,他一步步往里面挪,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招呼李伊和郑朽。 郑朽和李伊哪里有胆子去。 “好徒儿,你让这小巨人走前面呗,他皮坚肉硬,咱俩走他后面。”郑朽怂恿着李伊。 李伊这会儿才淡定了一些,走到擎天跟前,一手拉着他大手,往门里走去,这座洞穴大殿,也甚是宽敞。李伊也拿着火把举高一些看着,但见里面死气沉沉,横七竖八躺着很多刚才那样的壮汉,却不见其他人。只见一些比较精致的铠甲和长袍,仿佛穿这身衣服的人整个蒸发了一样,只留下着装。 史魔也发现了这一点,“难道宇族死后,连躯壳都升天了?” 郑朽看着这些精致的铠甲和兵器,明显这里曾有过打斗的痕迹。 “我跟你说啊,老混蛋,我可不想在这儿待了,剩下那十一个殿里保准还有这样的诈尸大汉,我可要回去韩城了。” 史魔一听,心里也犯怵,“很有可能,别说你,我也不想死在这儿。” 李伊更是害怕,但是他的好奇心也比较重,“这个殿应该是安全的,咱别打开其他门不就行了吗?” 李伊实则是想跟他俩多待些时日,毕竟他还没学到郑朽的手艺,再者,他对宇族的事情非常有兴趣,就这么走了,他可心有不甘。 “你这小子,好奇心可真重,我告诉你,我跟你去云城都行,我可以什么都教你,但是没有命,你还学个屁。”明显郑朽了解到李伊的小心思。 李伊小脸一红,“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事情?” 郑朽一乐,“切,你师父我既然并称‘宗图五智’,那也不是白叫的,那可是智慧的智,你以为就他们这种爱读书的才聪明啊?我也写过基本着作的,我也可以流芳百世的。” 史魔一听,故作恶心的表情,“悲甚至哉,不胜枚举。” “你别不服,就你也就是读的史多,把前人的东西验证后写出来而已,你是有贡献,但你也没有创造啊。不像我,我可是有新东西创造出来的,那才是真正的‘幸甚至哉,史无前例’。” 李伊听师父说话有些道理,但是他这滔滔不绝,可是有些让人受不了。 李伊突然看到前面地上刻着字,立马撒开擎天的手跑了过去。史魔一看就知道是有文字,也赶忙跑了过去。 李伊看着地上字,嘴里默默说着什么,史魔在一旁有些急躁,但也没有打扰。 区区几行字,李伊看了两遍。 “上面写着什么?”史魔瞪大了眼睛,焦急地等待着答案。 李伊有些吃惊的说,“意思是说他们当中的那个,那个偷走了精元的败类叛徒创造了这些个不死的死人,还说整个人族将迎来地狱的惩罚审判之类的。” “什么意思?谁创造了这些?你不是变着法骂我呢吧?”郑朽刚说了自己创造的话,以为这小子故意逗他。 “哎呀,师父您好好的听,别打乱我的思绪。”李伊埋怨道。 郑朽做了个要抽他的动作,抬眼又看了看擎天,嘴唇明显骂骂咧咧动了几下。 史魔还是理不出思绪,“这些家伙是创造出来的?怎么可能呢?” 郑朽默不作声,瞅瞅穹顶,又瞅瞅四周。 李伊又想起些事情,对史魔说道“前几年,苍茫道会的‘紫老鬼’,哦不,是紫檀真人跟韩先生提到过什么‘殓尸团’,说叫什么蒂什么什么南的,就那个南边那个大陆上现在叫艾隆的国家的前身,有个传说什么通天塔,叫‘聂桑’的传说。” 史魔听着李伊含含糊糊的描述,努力思索几下,“菲亚拉斯特大陆?蒂斯特迦南?” 李伊都快跳了起来,“对对对,就这个,就这个。” 郑朽一看他这个样子,立马也学着李伊说话“哎呀,徒儿你好好的说,别吓我一跳。” 李伊和史魔此刻谁也没搭理他。 “要是这么说来,那可真是事有蹊跷,三千多年,如果一直造,那得造出多少这样的怪物?那人间岂不是真成了炼狱?”史魔又陷入深深的思索。 “也活该啊,人间不值得,还不如重新创造一个世界。说不定比这世界要好很多倍,那时候就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权欲横流的人。”郑朽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李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您刚才说什么?” 郑朽言道,“我说啊,也活该” 李伊突然打断他,“不是问你”他拉着史魔“您刚才说什么?” 郑朽又气的做了个要抽他的动作。 史魔也被整的哭笑不得,他想想说,“我说要是这么说来,那可真是事有蹊跷,三千多年” 李伊也打断了他,“不是不是,最后一句。” 史魔又捋捋思路,反问道“人间岂不是真成了炼狱?这一句?” 李伊惊讶道,“是,是。” 郑朽和史魔俩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有点莫名其妙。 李伊紧张道,“您二位没听说过‘天启大典’吗?” “天启大典?”二人异口同声。 “我的奶奶啊,看来人间真不值得,我就说这个苍茫道会,真是道貌岸然。” 史魔分析道,“难不成,这个无极至尊元一,就是他们所说的‘败类’?” 第32章 析势天下通,拜师女中仙 冬季来临,亚华大陆迎来了第一场雪,北方大部分地区被皑皑白雪包裹。 宗图皇城东宫崇教殿。少傅韩岳给太子赵凌志讲学完毕。 “前些时日,蓝袍会北上剿匪,大获全胜,可真是扬威立万。”太子实则为李子葙、于杰立功而高兴。 “天佑宗图,此次剿匪虽出师顺利,不过太子殿下所言大获全胜则不尽然。据说那势力最大的黑爵士,早就逃脱,剩下也只是些散兵游勇。”韩岳说道。 “少傅了解这黑爵士吗?他很厉害吗?”太子反问。 韩岳摇摇头,“恕臣孤陋寡闻,但此人能聚得上千人占山为王,自有一些手段,也可见当地民心有些偏失,吏治不全。” 太子不解,“当下我宗图正当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少傅何言民心有失,吏治不全?” 韩岳一听太子所说,心里也是犯了嘀咕,自知有失言语,但他还是想让太子能够明白,于是上前跪下,“恕臣直言,太子兼听则可。” 太子赵凌志也比较明理,“少傅请起,少傅不必多虑,可畅所欲言。” 韩岳起身,“如今之体制,上满下虚,县以下的官制不全,且复职太多,多有一官数职、一职数官之态。涉及具体事务,又无主事之官。太子可想,这三股贼寇,两千多匪患,韩城一方节度绰绰有余,何用从皇城调兵兴师动众?” 太子言道,“那不是为了蓝袍会练兵吗?” 韩岳点头,“太子明鉴,练兵是果不是因,匪患是因,盘踞不是一朝半载。如若当地知府、县、军、监能行使得当,匪患何以成局面?” 太子有点明白了,“少傅所言极是,没想到这里面如此多联系。那少傅为何不与丞相等商议,上奏父皇呢?” 韩岳无奈摇摇头,“如今之局面,上皇知悉,不过改革势必伤及权贵士族,推行难度异常艰巨。” 太子也隐约感到这时态之艰,不然父皇也不能忧劳成疾,夜不能寐。他自是想为父皇承担些什么,奈何自己也是年幼,无权无势。 “那照少傅所言,当下也无良策,只能听之任之?” 韩岳也是心力交瘁,不过看着太子能如此考量,便进言道,“臣闻太子有意培养人才势力,如此也是好事,将来能有忠臣秉承推行,良将守成固边,革新之策自当顺利实现。” “要如少傅所言,我身边也只有两个,那将来,将来也只是将才。”太子听韩岳一番细说,直言回答,他所指之人自是李子葙和于杰。 韩岳躬身道,“太子宅心仁厚,贤德方正,将来只要亲贤远佞,贤者自当奔赴。现有之人,如若品行端正,自当有意栽培。” “少傅所言,东宫可安排一些太子伴读,由少傅来教授,岂不一举两得?” 韩岳一听,也深感太子聪慧,“太子聪慧睿智,臣定当鞠躬尽瘁,诲人不倦。” “少傅不必客气,孤对少傅之诚心与教诲,铭记在心。” 韩岳一听,也甚为感动,跪下行礼“太子殿下圣明。太子如此诚心,臣近期有贤友将至,太子可举荐一人,收为门徒,如若学得此人真传,将来也可造福天下。” 太子一听,自是来了兴趣,“是何高人,能得少傅力荐?” “此人深谙兵法,行军打仗颇有建树,乃女中豪杰,号‘女中仙’。此次来皇城也是隐秘之行。” “如此高人,真可难得。”太子言道,“我举荐之人,想必少傅也有耳闻。正是蓝袍会嫡系子孙李子葙。” 韩岳听得此名,也微微一笑,捋捋自己的山羊须,“闻听此子小小年纪在平定匪患之时奇计百出,第一次掌帅即能运筹得当,是可培养的栋梁之才。” 几日后,韩岳在皇城一个偏僻的驿站包房内等待。 不多时,只听小二引着人来到门口。 韩岳立即开门,但见一个戴着斗笠蒙着面纱的人和一个腰间佩刀的军官出现在眼前。 韩岳招呼着小二,那头戴斗笠蒙着纱的人便进了包房。那军官也不说话,转过身立在门口,待小二离开,韩岳四下看看便关上门。 “师兄如今做了官,怎如此谨慎?”那戴着斗笠蒙着纱的人,摘下斗笠和面纱,赫然是‘女中仙’纪芸。 “师妹别来无恙,我如此谨慎,实属怕为你带来不测,仁王之事,我推测十之八九是冲你而去。你怎还敢不远千里来皇城呢。” 纪芸微微一笑,“你所顾虑不假,倒是我近日得到史魔的信,深感不安特赶来与你商议。” 韩岳一听,顿生意外,“何事如此重大?” 纪芸便将史魔在洞境中之事说与韩岳听。 韩岳听罢不禁发笑,“堂堂‘女中仙’竟然能听那疯子胡诌。” 纪芸表情严肃,韩岳也只能收住笑。 “师兄,你以前可不这样,你不觉得这些事情都有关联吗?如果只是一二,可当传言听,可这已经不是国家和社稷的事情了,你可不能置若罔闻。” 韩岳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思前想后,“事情既然如你所说,那你说现在以咱们的能力,作何打算?”纪芸叹了口气,“宗图目前内忧外患,怕真要有其事,吾辈须要奔走游说。” 韩岳深吸口气,起身背手来回踱步。 “游说谈何容易,这种事情,即使是我相信,这上皇岂能相信,即使是上皇相信了,这满朝文武谁能相信?各城主如今都是各怀心思,谁能相信?” 纪芸摇摇头,“师兄,你是做官做久了。当年的你可是说过‘智仁之人奔流不息,只为索道。’可如今呢?” 韩岳听得说,已然面红耳赤,惭愧不已。 “你说的对啊,‘智仁之人奔流不息,只为索道。’我确实在深宫待的久了。连紫苑都会去相信的东西,我却置若罔闻,真是有愧。” “我此番回去,准备先去武宁城,再去南关城,看看是否能有成效。” 韩岳点头,“我找紫苑商议一下,云城、摩古城和韩城交给我吧,能做到哪儿做到哪儿。” “虽说这个事情不会在一朝一夕爆发,也只能防患于未然。此事时间距离如此久远,兴许在百年之后,兴许就在这几十年之间。毕竟‘天启大典’之事自是历历在目。” 次日,宗图皇城李子葙家。 傍晚时分,李子葙与父亲李赤柏、母亲年氏都沐浴更衣,穿戴整齐在门口恭候着韩岳与师父的到来。李子葙的父亲李赤柏虽是蓝袍会嫡系,不过他自小身有残疾,未学得武艺拳脚,倒是读了一些书,也没有做官,因此家中也不是太富裕,不似主会李赤桦和太子太保李赤松。 过不多会,只见少傅韩岳引着一个带着斗笠蒙着纱巾的人进到胡同来,蒙着纱巾之人后面还跟着一个配着刀的武士,看他装束应当是个军官。 到的门口,李赤柏近前向三人行礼,“见过少傅,见过师父,见过将军。” 李子葙也是一一行礼。几人便进了厅房。 进了客厅,李赤柏将韩岳与师父让到了主位。年氏关了门进来,早将茶水、干果递上。 “夫人不必操劳。”韩岳客气一番。 “不妨事,不妨事,三位请用茶。”李赤柏招呼着。 那军官坐在了韩岳左手客座。李赤柏坐在了韩岳右手客座,李子葙站在父亲身边,年氏本要去准备饭菜,却被韩岳拦住,她也只能坐在了丈夫身边。 那师父看年氏也坐定,便摘去斗笠面纱。李赤柏一家但见是个中年女子,她一身素衫,玄门发髻,富有仙气,气质非凡。 韩岳介绍道,“此乃师父,人称‘女中仙’纪芸的便是。” 李赤柏一家三口起身纳头便拜。 纪芸也是起身将三人扶起,“不必多礼,但请安坐。” 李赤柏夫妇安坐好,纪芸率先张口,“贤郎之事,我也有耳闻,之前又听少傅介绍,真是难得。” 李赤柏客气,“犬子不学无术,本无建树,何德何能让师父挂怀。” 纪芸摆摆手,“兄长不必客气,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掌握,实属难得罕见。可否让坤道与贤郎单独清谈几句?” “甚好,甚好!”李赤柏便将纪芸让到里屋,李子葙也大方地跟了进去。 韩岳与李赤柏夫妇在厅里闲絮。年氏见时间过晚,一个劲要张罗做饭。 “夫人不必客气,我二人同属一门,过午不食。夫人可自行方便。” 李赤柏听韩岳说也不再客气,“既然少傅说了,倒也不客气。可将军辛苦,自当飨用。” 那军官也是客气摆手,韩岳也觉得练武之人,消耗较大。便将军官让去了餐桌。那军官推脱不过,只好去了。 “蓝袍会如此得上皇器重,何以兄长住在此处?”韩岳是有些疑问,便问道。 李赤柏也是无奈一笑,“我们家族是得朝廷垂青,但鄙人自小身有残疾,不便做官,也没学得祖宗拳脚功夫,自家父在世时便未得承袭。主会倒是几次三番相邀,但无功不受禄,就安于现状了。” 韩岳听他说,对他也是由心底的认可,“兄长心性秉直,自当有福报。” 俩人说话间,纪芸和李子葙出来了。 李赤柏赶忙起身,一脸期待。 纪芸脸有悦色,“贤郎果真不凡,天赋异禀,兄长如若应允,坤道自当收为弟子。” 李赤柏一听,忙拉着李子葙又是跪拜,年氏听得,也是急匆匆过来,一起跪拜。韩岳抚着山羊须嘴角微微上扬。 “犬子能拜得师父,真是三生有幸。”李赤柏诚恳之情溢于言表。 第33章 李伊返乡遇故知,求学解惑赴皇城 岁暮天寒,天空蔚蓝无云。一个少年唱着轻快的歌儿,向云城而来。 歌曰: 候鸟南飞,傲雪凌霜,好一派银装素裹。 玉树琼枝,雪兆丰年,道一声幸福美满。 知足常乐,烦事莫扰,唱一曲云开雾散。 物我两忘,造化自然,叹一回人间沧桑。 这少年自是鹤城回来的李伊,带着巨人擎天,这首歌也是近来一路向北领略了大好河山有感而唱。 一想到家乡熟悉的街道与亲切的面孔,李伊心里颇有些激动。父母,哥嫂,伙伴们,还有多尔鲁,不知在云城还能否见到他。幽静的竹林在这霜雪的包围下,是否换了景象。 临近云城附近村落,李伊又给擎天念了郎延的咒语,让他变成孩子模样。 入得城来,云城比以前更显得繁华,商队来往更加频繁。梳着小辫子的南芬人,拉着大批的良驹种马;留着发髻的蒙特国人带着大量的皮草;还有高大健壮的霜雪国人,他们留着浓密的胡子,蓝色的眼珠,有些将胡子扎成小辫,他们的熊皮、银狐脖圈和各种围巾披肩可是相当受贵族权势们的喜爱。 李伊绕过繁华的街道,走到自己家门口,看见父亲和哥哥正在将酿好的青稞酒装车,送去城里酒肆。 “你个怂货,还知道回来?”父亲远远看见李伊,从身边抄起一个木棍,正要做出追打的动作,但是李伊却笑嘻嘻看着父亲,眼眶湿润了,父亲哪里是舍得打他,只是几年没见到孩子,甚是痛心,突然又看见孩子出现在眼前,他一把丢了棍子,扑上前,抱起孩子就是一顿哭,哥哥也是走过来,围着他,一手掐着他的脸,一手搂着父亲的肩,此时,母亲和嫂子也过来催促搬酒,看见孩子,那个心,就如同一颗在极地冰冻的心脏突然放到了烈火之中灼烧,母亲眼泪哗哗往下流,已然泣不成声,抱着孩子嘴里哇哇的也不知道说着什么。 旁边的擎天看着,也估计是感动了,眼泪簌簌往下掉。他的哭声低沉而有力,呜呜的,惊得李伊的嫂子东张西望,不知是何处发出的怪声。 一家人团聚,母亲、嫂子少不了做多好吃的,父亲和哥哥也喜得倒了酒,听李伊讲这一路的故事。不一会儿,邻居田三进得门来。 “我听说这呆货回来了是不?我看看在哪儿呢?”田三一搂帘子,果然看见李伊正吃的香呢。 “这孩子,要不是收到你寄出来的信,你一家人就得杀了我。” 李伊忙连声自责和道歉,给田三哥倒酒。擎天此时顾不上其他的,大快朵颐,早把一切抛到脑后了。 “这臭小子,以前很乖巧,越来越贼了呢,还骗我说给我当传话的翻译,还变着法术吓唬我。”田三一口酒闷下去。 “你说你被那巨人掳走,怎得脱险了呢?” 李伊看了看一旁的擎天,没有过多解释,“那个巨人可笨了呢,就知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我自然是偷偷溜走了啊。” “你溜走了,为何不找我?我在鹤城足足又等了五六天。再说你这一年多时间都去哪儿了?”田三又埋怨又好奇地问道。 李伊嘿嘿一笑,避重就轻地描述“我恰好在云城遇见韩岳的朋友史魔叔叔和郑朽叔叔,在他们那儿学了一年多手艺和书喽,我在信中不是都写了嘛。” “那还不错,你这没钱入私塾学院,倒是得了俩好老师,将来不考个功名啥的,多可惜啊。”田三哥调侃道。 李伊一听说,小脸一扬“功名于我如浮云,我还没云游够呢,天下之大,我尚未走遍。” 田三哥嘿嘿一笑“这小屁孩子,现在说话一套套的,都有些听不懂。这天下大的去了,你没马没车又没钱的,啥时候能走遍?” 李伊的哥哥也取笑道“净说荤话,去趟鹤城,还长能耐了,你去趟皇城我看看。” 李伊嘿了一声,“你这话还真说对了,我过些日子,就去皇城。” “什么?你还要去皇城?”母亲一听又是急了,“告诉你,哪儿也不许去,好好帮着你父亲酿酒卖酒。” “我不,我可不想虚度光阴,我还要去寻找宇...啊,还要去皇城找韩岳先生呢,先生如今可是太子少傅。”李伊说着走到擎天跟前,“你要好好陪着我。” 擎天扭头一看李伊,转过身又吃起手里的食物,完全不理会。 “不过我想问问,这小孩子是谁家的,这么大点孩子,怎么比你父亲和哥哥加起来还能吃。”母亲突然诧异地问。 李伊冲一家人嘿嘿一笑“你就当他是我弟弟,亲弟弟。” 母亲嗔道“去,这孩子,我啥时候生过这么能吃的孩子。” 一家人听完都开怀大笑,笼罩在一派喜悦中。 在家闲待些时日,李伊甚是无聊。无奈父母哥哥嫂嫂看着他,不许他离开寸步。有一日,李伊借口去见田三叔,带着擎天径直往竹林而来,他其实最想见到多尔鲁。跟他说说这些日子的奇闻。 这片竹林倒是没有任何变化,人迹罕至,绕过几道弯,却看不见韩岳的竹屋那片空地上只有烧毁坍塌的房子,周边都是七零八落,篱笆墙也毁坏了很多,李伊虽然不是练武之人,但也能看得出来这里曾发生过一场不小的争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土匪吗?”李伊心里寻思。 李伊走进小院,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过往韩岳、樊诺和曾巴尔加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李伊心里感叹何时还能见到故人,依然能像以前无忧无虑。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拿出腰间的笛子,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不似当年气息不足的孩童,一曲《念苍生》,荡气回肠,响彻竹林。擎天在一旁也听得出了神,仿佛置身于古时的战场和世间的感叹当中。 忽然一阵狂风扫过。擎天是有灵性的巨人,突然脸色凝重,警惕起来。 李伊却倍感欣喜,因为他知道这是故人来访。没错,风吹竹林轻晃。大片竹叶簇拥着一位衣衫褴褛的长者,他就是李伊日思夜盼的故人---多尔鲁。 “没想到多些时日不见,你演奏这首《念苍生》,却多了几分体会。”多尔鲁言道,语气显得不惊不喜。 李伊看着他的身形,断定是他真身。惊喜万分,一头扑倒多尔鲁怀里。 “我真没想到,能再见到您。”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多尔鲁摸了摸李伊的头,俩人来到坍塌的房屋边上坐下。 擎天依旧警惕地望着他。多尔鲁眼睛扫了一眼擎天。努努嘴,赞叹一声“呀,不错哦,此次出行,竟然有这等奇遇,遇到巨人和乌尤族。” 李伊也不奇怪,他知道多尔鲁是不一样的神侍,能看出擎天是巨人,也能断定是乌尤族的血咒。但是孩子的天性让他又忍不住炫耀,“不只是巨人和乌尤族,还有史魔和神匠。” 多尔鲁一听,点头似有欣慰。“也许是造物主的造化,看来冥冥中自有注定。” “有何注定?”李伊反问。 多尔鲁又回归平淡,一手抚着李伊的肩膀,“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李伊目光锐利,很坚定的答道“我想去皇城,找韩岳先生,想去蓝袍会学习。” “呵呵......”多尔鲁一阵苦笑,又似是嘲笑。 “皇城是可以去,但是蓝袍会于你,并无益处,你不是出将入相之才,还是早早放弃此念头。” “您意思是我入不了蓝袍会?”李伊诧异,被多尔鲁说破,又有些自卑。 多尔鲁看着李伊“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首先蓝袍会里要不是他们的宗族,要么就是皇亲贵族,而你根本不是舞刀弄枪之人,你根本选不上。” 李伊听完多尔鲁所说,心里倍感失落。毕竟蓝袍会是宗图所有少年心中的向往,能成为蓝袍武士,更是大部分少年的志愿,无论皇亲贵族还是平民百姓。 “其实我是想学点功夫本事,我想去寻找宇族,但是我还小,樊诺叔叔也不在,没人教我。” 还没等多尔鲁说话,李伊突然打断又说,“对了,我此次去鹤城葱云顶,进了‘史海洞境’看见了不少宇族遗留的东西,还有活死人。” 多尔鲁也是被这出其不意的话打断了思路,听着李伊讲述,他又陷入深思。 “我怎么没有印象,这我得去看看。”多尔鲁也是顿感到不妙似的,起身就要走。 李伊也跟着起身,“您这也太匆忙了,也不差着一两天。” “有些事情片刻也耽误不得,你自己呢但且去走走吧,如果真是冥冥中的注定,自有光明指引。”多尔鲁看着李伊,眼神中满是期待。 “未来的事情有很多可能,谁也不能给你一条坦途,唯有自己不离初心。永远记住我的话,我说过,总有一天你能找到自己的‘道’,走自己独一无二的路。” 李伊正在耐心寻味这多尔鲁的话。 “还有一个事情,我也要告诉你,你的好大哥樊诺,在去年前遇害了。就在这片竹林。”多尔鲁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伊回过神,犹如一个晴天霹雳。 “你说谁?是我樊...樊诺叔叔?他...他遇害了?”李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眶中不自觉湿润了。 “这个‘诺千金’,确实是条好汉,十几个人,被四五十个人围攻,硬是挺到了最后。可惜啊,我赶来的晚了。” “那...那我樊叔叔的尸体呢?”李伊已然泣不成声。“是...是谁下的黑手?” 多尔鲁指了指后山,“当天的一众好汉,我只救下三个,其他都埋在了后山,他们确实都是有血性的人。而杀他们的人喊着口号‘暗影重重,刃出必中’,他们是一群干着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以后要谨防他们。” 李伊不顾一切,冲向后山,果然后山的山坡上大大小小立着近二十个土堆,大部分土堆前矗立着木碑,李伊当然也听说过一些好汉的名字,赤峰八鬼,神腿,弯刀等等,李伊一个个看着,这些都是樊诺之前提及过的好汉。最后李伊的眼神定格在了“好汉‘诺千金’樊诺之墓”上。李伊忽然瘫跪在樊诺墓前,万分伤心恸哭。 “你以前可能远没有接触这个世界的黑暗,暗影团是其中之一。”多尔鲁在李伊身后言道。 “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我定会想办法为樊叔叔报仇。”李伊眼神中闪烁着仇恨,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仇恨。 “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等你真正强大的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 李伊突然转身拉住多尔鲁的手,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定有能力,我见识过你的能耐,我想跟你学本事。” 多尔鲁摆摆手,“我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暗影团,他们根基太深,人数众多,而且一直在暗处。你要学的东西,我教不了你。” 李伊顿感失落,“那谁能教我?蓝袍会还是苍茫道会?” 多尔鲁突然严肃道“皇城你可以去,找找你那韩岳先生倒是有些好处,但是苍茫道会万不可去,切记。” 李伊谨记多尔鲁的话,只是心里非常茫然。 风再次晃动了竹林,李伊为这些逝者吹奏了一曲《壮歌行》,此曲是五国时期乐手季宽为守边战死的将士所创,意在歌颂他们可歌可泣的故事。此时吹奏,也非常应景,在阵阵笛声中,风雪开始纷繁起卷,多尔鲁已没了踪迹,唯有李伊的心,始终悬挂着。 李伊回到家,心中闷闷不乐,待了些时日,他去意已决。父母自知是留不住他。待开春,李伊收拾了行囊,带着擎天,风尘仆仆,望皇城而去,那是他目前最能去的地方。 第34章 恶龙借题惩治窃香客 皇城,蓝袍会白虎堂内。 自从上次大校过后,这一批弟子基本已经分好了师门。 龙师经常带着资深的徒弟出任务,所以余下弟子除了上午的兵法课,下午倒也落得清闲。有勤奋的弟子会去藏卷阁看书或者在校场习武,好玩的弟子早就出了蓝袍会厮混去了。 这日下午,各师门弟子都在练习、切磋武艺。李子蔚自从入得费冲门下,也经过一场历练,自觉功夫不行每日也算勤加练习。在整个蓝袍会,目前有几个女弟子,唯独李子蔚和卡桑丹·齐布鲁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无论长相身段,都非常出众。蓝袍会众弟子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自然有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围着李子蔚和卡桑丹转。 当然,女孩子也喜欢凑在一起,李子莫、苏拉·齐布鲁还有厄邑玛的弟子伽纳斯的三公主九姆基本上也是形影不离。 而李子葙则经常选在下午时间,在藏卷阁读书,这其中还有于杰、霜雪国的二殿下赛斯.哈莫斯和蒙特国的小王子帖尔韦列。 杜莫、丰沐古仓这等武痴,则不放过任何练习枪棒刀剑的机会。 再说这高鹤,同学之间起个外号叫“窃香客”,自然也是因为他有着窃玉偷香的爱好。自从李子蔚入了同门费冲之下,高鹤那多是无事献殷勤。高鹤是御史大夫祝融博的外甥,也算是个官家后代,有时候也十分跋扈。但是像杨节秀、杨节贺还有孙达淳以及孙达腾、赵凌怀自然是皇亲,早已经组成了小联盟,那更加是目中无人,再加上他们拉拢着杜莫这个恶龙,那走在蓝袍会乃至皇城,都是鼻孔向天的。只是低调如李子葙他们又有赵凌志这层关系,这些小皇亲们还不敢造次。何况李子葙已然是立过大功之人。 “师妹,这枪法固然是使得漂亮了,但是上阵杀敌不是很实用。应当这样......”高鹤说着,就伸手去碰李子蔚的纤手。李子蔚虽然对高鹤没有好感,但是毕竟是二师兄,很多东西需要请教,有时候也不太排斥他。 这对于这群皇亲后裔来说,那可是很好的由头,没事自然找高鹤消遣,随着杜莫的功夫长进神速,已然能跟这些师兄们抗衡。自然就有人挑唆。 杨节贺是首当其冲的,大家也叫他“油鼠”。他没事就喜欢找杜莫唆使。 “你说兄弟你论武功论资历也算了不起的人物了,而且这美女子这一身功夫和美貌,怎能容‘窃香客’这无赖占便宜呢?” 杜莫练武之时,心无旁骛。但是杨节贺毕竟是官家的孩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很强,早看出杜莫对李子蔚也倾心有加。这一顿唆使,使得杜莫也不能安心练功,他停下手中棍棒,远远地看着高鹤,眼神中似有几分妒忌,而且在剿匪的时候,高鹤还打了自己两巴掌。但是他还是忍住,随即又开始练起来。 杨节秀也跟着杨节贺添油加醋。“你看你看,这高鹤,就会趁机摸摸人家的玉手,这要是我喜欢的女人,我早上去盖他俩飞顶。” 孙达腾也是个爱起哄的人,“对啊,要是我杨哥出马,不得骟了他。” 众人一听,都是哈哈一乐。 杨节贺一看激不动杜莫。拉住旁边的孙达淳。“兄弟,就你鬼点子最多,你给他找个理由,咱一起整整这‘窃香客’。” 孙达淳是个比较懒的人,但是脑子非常活泛。大伙儿给他起个外号叫“懒狐狸”,也充分说明其性格。 “麻烦,不管。”孙达淳靠着墙,似在闭目养神。 “哎呀,都是兄弟,你忍心看着咱‘恶龙’相中的女人,被这高鹤这么调戏?事关兄弟们的福祉,你不能不管啊。”杨节贺绞尽脑汁,想弄出点事情。 孙达淳睁眼看看远处的高鹤,随后又闭上眼睛。 “这高鹤,借了东城赌坊鬼手的钱没还,鬼手让我给他带话,正好你去收吧,一千两呢。”孙达淳说罢,转身去了藏卷阁。 杨节贺一听便来了兴致,“我说‘急先锋’,如果咱们当中有一个人被打了,你管不管?” 杜莫不假思索“谁敢?拿他练手。哼” 杨节贺顿时脸上现出诡异。“快,‘屁影子’,收账去。” 杨节秀一听这差事,自然也不在话下。由杨节贺陪着立马洋洋得意地来到高鹤旁边。高鹤的眼睛还一直在李子蔚身上游荡,殊不知挑衅滋事的过来。 杨节秀一干人走到高鹤身边,贼兮兮笑着,“哎,我说高师兄,这世间有几样事情是不能办的,你知道吗?” 这高鹤没寻思,也不知道对方说什么,还若无其事地看着李子蔚,随口搭话“师弟这话说的,有啥事是你不敢干的?” 杨节秀冷冷一笑,“比如说,这兄弟的女人不能碰,赌坊的银子不能欠,花坊的钱不能赖。” 此话一出,高鹤脸上立马收住了先前的笑容,转身不屑地瞅了一眼杨节秀。“什么意思?闻着屁味儿,找屎来了?” 这话一说,逗得其他师兄弟笑成一片。唯有杨节秀一干人气得咬牙切齿,正待发作。“你欠鬼手钱,鬼手欠我钱,这钱就得我跟你要。爷我缺钱了,马上还我。”杨节秀恶狠狠地说道。 高鹤双手交叉在胸前,完全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他欠你,找他要去。我欠他,让他找我。” 杨节秀一听,顿时语塞。杨节贺一听,知道杨节秀激不动他。就帮着杨节秀说话。 “那不对啊,师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就别在女人面前装的跟个人一样。您哪儿还有脸教别人呐。” 高鹤一听此话,气得眼珠子都圆了。毕竟在女人面前丢人,这可是很让他这个师兄受不了。 “我就欠了,不还,你们能怎么着?”高鹤不敢先动手,毕竟是皇亲国戚。还得给点面子,礼让三分。 杨节秀可是个急性子,说话间右手上去就揪住了高鹤的衣领。“你敢,往花坊跑就有钱了啊,不还钱今天就没完。” 毕竟年轻人火气大,这一个欠钱的事情倒也算了,这一说这花坊,他的好印象在师妹那儿可就完全没了。气急败坏的高鹤也顾不得许多,右脚绕后杨节秀,肩膀一使劲,“嗵”地一声,杨节秀摔了个后仰。 杨节秀完全没防备,这一摔,立马也来了劲,一个打挺起来,飞起一脚照着高鹤面门而来。高鹤毕竟早几年入学,这手法自然比杨节秀强多了。轻松避过杨节秀右脚,照着杨秀后腰就是两脚。杨节秀往前失去重心,踉跄着跑了几步,转身挥着拳头冲了过来。 高鹤自是见拳拆拳,他的身法比杨节秀敏捷很多,一会儿工夫,往杨节秀腹部、后背、屁股就是两拳三脚。 杨节秀这时候气急败坏,拳脚步伐早就不成章法,跟泼皮无赖打架没两样了,越急越气越占不到便宜。高鹤也聪明,就不打脸,专门找腹部、背部等部位打,而且力道也没有太狠。 杨节贺看杨节秀已然占不到便宜,冲上去从后面就是狠狠一脚。这一脚让高鹤也吃了个趔趄。他转身,看到是杨节贺,冲上来也只是几下,就摔了杨节贺一跤。杨节贺、杨节秀二人联手与高鹤周旋起来,可即便是这样,也不是高鹤的对手,俩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打两个比你小的,算什么男人。”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混乱。 高鹤循声望去,却是杜莫走过来了。这高鹤对杨节贺、杨节秀说话还不敢太放肆。 但是看见杜莫也想欺负他,那他这官二代自是受不了。张口就大骂。 “你个野妈生的瞎子,看不出我是一个打俩吗?碍着你吃屎的劲了?” 杜莫自小娘改嫁,缺少母亲的关心,这话一出,“恶龙”自是受不了这气。 “今天你就死这儿了。”杜莫说着一声大吼。如同饿虎扑食,跳将过来。高鹤本自寻思虽然这小子勇猛凌厉,但自己比杜莫早入门,而且年纪与个头也比他大,心想应该能讨到便宜。可这一上手,明显感觉这个师弟绝非一般对手,而且杜莫自来了蓝袍会那是更加勤快练习拳脚武艺。毕竟他可不是靠关系进来的。这俩人可是一顿好打。 一个是乡野好战的恶龙,一个是龙师得意的爱徒。一个是翻江倒海的恶龙,愤怒之时要抖擞,一个是穿云踏雾的猛虎,饥饿之时要吃人。 俩人拳脚相间,已然打了几十回合不分胜负。这高鹤此次是遇上真对手了,没成想一个晚两年入门的师弟,居然能有这样的本事。而杜莫脑海之中就是如何打翻对手,没有一点顾虑。 高鹤且战且退,眼见不能占得便宜,绕到兵器架附近,抄起一根齐眉棍,“呼呼”使起来。杜莫此时,心中胜券在握,他的自傲自负之心已然悄悄升起。他太知道怎么样打架,黏着高鹤徒手格斗,不给高鹤使棍的机会。 杨节秀、杨节贺等人可算是看到热闹了,围着俩人给杜莫打气呐喊。屋里的于杰和李子葙等也闻讯赶来。众弟子都围着看热闹。这可是多年不见的好战斗。高鹤眼见周围人多了,心中寻思要是输了,可丢脸丢大了。而杜莫依旧心无旁骛,越战越酣。终于,在高鹤的一个横扫之时,杜莫抢上前,右手抓住棍,身子往右一转,左臂手肘着实打在了高鹤的鼻子上。这一记肘击,高鹤顿感鼻子发酸,眼冒金星。杜莫可是得着机会,拳脚相加一顿快攻,接着飞起两脚,将高鹤踢出几步远,躺翻在地。 杨节贺、杨节秀自是得了机会,还有赵凌怀、孙达腾趁机上去一顿混乱的拳打脚踢。别国的蓝袍会弟子们自是谁也不帮,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 “住手!”一声大吼,响彻校场。众人循声望去,确是于杰和李子葙。杨节贺、杨节秀等人自是立即住手。杜莫则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俯视着刚刚被他打倒的高鹤,心中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他知道自己勤加苦练的功夫终于得到了回报,第二批师兄中被很多龙师看好的高鹤,被他这个第三批的师弟打败,而且还是徒手夺棍。 “以后自己没手段,就别倚着师兄的架子教人。”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李子蔚,以为李子蔚看到了自己的威风和本事,满足的离开了校场。杨节秀、杨节贺等人也是加紧脚步去追杜莫了。临走杨节秀还小声给高鹤撂下一句话“钱还是要还的,不还下次还打。”说罢,屁颠颠地走了。 于杰和李子葙赶忙上前想扶起高鹤,察看伤势。高鹤抱着头,蜷缩着身子,伤得不轻,李子葙估摸着高鹤至少小半个月是下不了床了。 南芬国六王子斯诺齐布鲁给旁边的桐谷国太子诺.巴桑德说道:“这下,‘窃香客’成了‘卧床客’了。而那波人估计是上‘威华楼’庆祝去喽。” 木得乌瓦少主金立则独自看着李子葙嘀咕“此人气场如此,说话间就能让这群皇亲喝退,不是平凡人啊。” 瑟勒国的奎洛跟迪古斯的丰沐古仓说着“这杜莫的武功,与你相较,如何?” 丰沐古仓面无表情,“有机会可以比一下剑术的,但是他今天是空手。空手我估计也占不到便宜。” 奎洛嘴角上扬,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丰沐古仓,点点头不再言语,二人不知何时,有了一些默契。 另一边,南芬国的苏拉·齐布鲁跟李子蔚、李子莫在一起。她一手掩着嘴凑到李子蔚跟前“看看,今天有人为你打架。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的。不知道这个杜莫会不会跟拓跋月师兄比呢?” 李子蔚一听苏拉提起师兄,小脸早红了,嗔道“公主,你可真讨厌。嘿嘿,我知道,你可是会为了我堂弟去打别人的。” 苏拉一听,倒没脸红,“那当然,我下手可不留情。” 一旁的李子莫没明白俩人说什么,“真不明白为啥打架。” 此时此刻唯有赛斯哈莫斯和帖尔韦列二人一直在“藏卷阁”没出来。似乎外面的事情跟自己无关。 第35章 李伊风浪遇蛟龙,擎天初变显神威 再说,李伊与擎天二人,乘船沿着上清河而下,行至摹古城上游。此处沿河两岸都是茂密的森林,只不过北边都是高耸的石山密林,南岸则是湿地林密。 一路上李伊眼睛一刻也不闲着,白天在船头尽览大好河山,夜里秉烛看书至深夜,这郑朽的“夺天工”,也是难得的奇书,记载着许多器具的制作方法,还有黑火药等的配比方法,李伊也是越看越起劲。倒是擎天,一路上除了吃就是睡。同行的有些人根本不敢相信一个不大点的孩子一顿能吃三十多个馒头。 这一日,日落时分,李伊在船头依旧领略着河山的美好。那一轮烧红的圆盘,渐渐隐藏在远处的浮云中,西南的天际似乎也被烧着了,一片通红。归鸟一群群飞过,落入两岸的密林中。这一带江面甚是宽阔,渐渐北面的河岸都已经看不见了,好似江入大海一样。 在船头看着这一切的除了李伊,还有一位褐色长发的长者,一身破旧灰布麻衣。他拄着一根齐身一样高的枯木拐杖,双眼炯炯有神。李伊近来也变得爱亲近人,爱攀谈了。他走到长者跟前,欠身行礼。长者则旁若无人地看着夕阳,他的眼皮一直没眨过。 “您也喜欢欣赏这落日余晖吗?”李伊小声问道。 长者一直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这时候,擎天匆匆从船舱跑出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块肉,使劲吃着。后面跟着两个船工,“抓住这小兔崽子,抢我们的肉吃。” 李伊一看这情形吓一跳,估计这擎天是没吃饱,抢了别人的吃食。忙上前给船工道歉。 “两位大哥,放过我小弟吧,小孩子不懂事。” 两位船工此刻正在气头上,哪儿管李伊,一把推开他,不停地追擎天。这擎天虽然变成了小孩,但是力量和速度尚存,两位船工怎么追也追不到。 “行了,让他吃吧,钱算我的。”长者突然言道,那声音似乎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李伊觉得非常诧异,他感觉这长者不是个平凡老头。 “就你那穷样,你能有钱给我们?”一个船工开口道,毕竟从外表确实看不出这长者能拿出多少钱。 那位长者左手很迅速的上下一翻,一块鸡蛋大的银子就出现在他手里,他随手一丢,正好飞向船工,船工顺手一接,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确定是银子,也就二话不说,俩人开开心心回船舱吃饭去了。 “感谢爷爷出手相助,请问爷爷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将来有幸能报答您的恩情。”李伊躬身行礼问道。 “你一个小子,怎么会有乌尤族血药,让一个巨人跟在你身边?”长者一直保持着原来的站姿,很平淡地问道。 李伊一听长者如此知悉,吓得看看周围,确保没有人。 “爷爷慧眼有灵,居然看出来了。”李伊嘟嘟嘴,扶着船沿。“此事说来话长。”李伊便将自己遇到擎天和郎延的事情说给了长者听。 “你这么小就敢独自走出去看看世界,胆子不小啊。”长者依旧平淡的言道。但是李伊根本没看清长者的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因为他一直没张嘴。 “但是你不能一直给他施咒,这样会影响他成长的。” 李伊看看一旁狠吃的擎天,那一大块羊后腿已然所剩无几。“我也不想,但是没有办法,我想将来能有机会送他回去巨人谷。” “不错,你有这份心也算难得。不过他这个吃法,你这条件是养活不起的。” 李伊听老者一说,也顿感无奈,“是啊,我带出来的钱都快花光了,希望能早点到皇城,到了那里应该能好些。” “我让船家靠岸,你带着他跟我上岸。”长者平淡的说罢,语气却显得非常坚定,像是命令一样。 “好,好的。”李伊见得奇人多了,也见怪不怪。 正此时,船工头子出来了。“谁叫我?” 李伊也挺纳闷,自己跟长者一直站在船头,根本没人去叫他。长者此时又是左手一翻,扔给船工头子一块金子。 “让船靠近南岸,我们要下去。你们赶紧开船离开这里,一个时辰之后会有大风浪,你这船禁不起折腾。” 船工头子一头雾水,他看看云层,以他的经验断定今夜肯定连雨点都没有。 “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金子我收回。”长者的语气虽然平淡,却说的斩钉截铁。 船工得了这块金子,自是说啥都听,立马让船工靠了岸。李伊带着擎天跟着长者下了船。 “要不我说,老先生,这片林子大了去了,方圆好几百里无人居住,走出去至少三天时间,您这老老少少的,太危险了。您还是跟我的船走吧,明天这时候就到北苑村码头了。”船工头子说着,几个船工也附和着。 “记住我的话,赶紧走,一会确实有大风浪,不然把金子还我。” 船工头子一听长者如此坚决,也不再言语,起了锚,挂了帆,顺流而下。 再说长者带着李伊和擎天来到一块靠江的岩石边。此刻,夕阳已经完全隐没,唯有一轮皎洁的半月挂在天上,偶尔几丝浮云伴着。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哗哗响着。 “让他变回来吧,今晚成就一双,也算是缘分。” 李伊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只能照做。他让擎天脱下衣服,对着擎天念动咒语,只见擎天形态开始发生变化,整个身体迅速变大变高。不一会擎天就变成八九尺高的巨人,眼睛眯缝着,身体皮肤也变的跟开裂的泥土一样。 长者只瞄了擎天一眼,“看你的造化了。”说罢,他拿起手中的长杖,向着江面念动咒语。 李伊顿感天地起了变化,江面上突然起了大风,而且越来越大。 “你过来靠近我身边站好,稍有差池,你小命不保。” 李伊哪儿敢不听,走到长者身边,说来真是奇怪,在长者身边根本感觉不到有风,非常平静。他心中一下子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感觉就像之前多尔鲁带着他去悬空塔时一样。 “难道他也是‘风’中成员?看他的能耐似乎比多尔鲁还要大。”李伊兀自琢磨着。 渐渐地,天空中彤云密布,月光已然被遮盖。视线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只感觉周边的一切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突然天空中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夜空,紧接着一声炸雷,让李伊整个人晃悠起来,他下意识的抱紧了长者的左腿。就借着这一瞬间的闪电,李伊看清了江面上浪花激起几丈高,周围的树木已然摇晃的欲拔根而起。他转身看看擎天,擎天则岿然不动,就像一块岩石一样矗立在风雨中。 “让你的小伙伴去江边站着吧,经过此次洗礼,他会得到蜕变。”长者依旧用命令一样的口吻说着。 “这么大风浪,他会害怕的。”李伊担心地言道。 “巨人天生就无惧风浪,让他去吧!” 李伊向着身后的擎天喊了起来。擎天果然毫不畏惧地往江边走去,他身体前倾,有点艰难地迈着步子。 正在这时,天空又是几道闪电,这宽阔的江面一眼望不到边,浪花肆无忌惮地翻滚着,暴雨倾盆而至,伴随着闪电与响雷。 突然,一声巨吼响彻云霄与山林。那声音如同烈马长嘶,又如饿虎狂啸。李伊拼命的想着这是个什么神物降临,刚刚想起长者说要成就一双,不知除了擎天,另一个是何物。 正此时,又是几道闪电划过江面,李伊看到江面一个颀长无比的东西跃出江面,在波涛汹涌中翻腾着。 “我的妈呀,这...这...是蛟龙啊。”李伊颤抖着声音,心情激动万分,整个身体都跟着兴奋地发抖。 就在这一瞬间,同时有几条巨大的闪电分别击向地面,其中有两条正好击中见面的长物和擎天,擎天被击中后,身体周边溅射出无数火花,李伊明显看到擎天身体在摇晃。 “擎天.....”李伊扯着嗓子喊起来,顿时眼泪哗哗落下。确实他非常担心擎天会出事。 “安静!”长者坚定的声音,让李伊稍稍平静一下。 江面上那个长物,被闪电击中后,跃起的更高了,如同长蛇出洞,盘桓而起。李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的场面,大自然的神力在凡人眼里,已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和描述了。唯有无尽的膜拜和祈祷方能显示它的伟大。渐渐地,每隔间刻便有闪电击中擎天和蛟龙,李伊看着这电光火石,风雨飘摇,只有呆呆地望着,完全忘记了一切,他渐渐快没有意识了。只看见那蛟龙呼啸着飞上天际,擎天也大吼一声,用身体不断的击打碰撞着身边的岩石。渐渐地李伊感觉浑身无力,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 正道是: 蛇修千年化为蛟,千载飞升变成龙。 顽石万年方有灵,得遇渡劫炼成精。 次日一早,待得李伊醒来,已然是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他躺在一处岩石上,感受着微风和畅。他突然醒转,一骨碌坐起来,扫视着周边,周边已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地方,远远能望见船只,森林也不似那么浓密。却只发现光屁股小孩模样的擎天躺在他不远处,兀自打着憨憨的呼噜声熟睡着。 “这是怎么回事?长者呢?蛟龙呢?擎天怎么样了呢?”李伊脑子里使劲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站起身,走到擎天身边,使劲摇晃擎天。 擎天被晃了半天,慢悠悠醒来。盯着李伊半天,“干什么啊?要吃饭了嘛?” 李伊嘿嘿一乐,“这小子,说话利索了呢?”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那位爷爷呢?”李伊激动地问。 擎天慢悠悠爬起来,还是像个小孩样子,憨态可掬,他看看四周“哪儿有爷爷?昨晚不是在船上吗?我饿了。” 李伊想这擎天的思维还是个孩子,问他估计也不清楚。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爷爷是谁呢?居然有如此法力呢?”李伊寻思着。忽然看见身边还放着一个粗布褡裢,李伊伸手一摸,摸出来一些银两,还有一个药罐,还附带着一封书信。李伊赶忙拆开,上面写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药丸一颗能顶三天饿,可助你燃眉之急,附有配比炼制之法。但是切记,此药丸不可予一切胎生之物,否则后患无穷。” 李伊想,“啊,那这么说,只能是擎天吃了,也好,省的他天天喊肚子饿。” 李伊又琢磨着,“那话说回来,擎天不是胎生妈养的啊,那他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擎天走到他跟前,不知所以的摸着头和肚子。李伊知道他又要说自己饿了,所以从罐子中拿出一小粒药丸,准备喂给擎天。 可擎天瞅瞅他那颗小小的药丸,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在说“消遣我呢?就这点东西,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李伊二话不说,直接将药丸塞进擎天嘴里。 擎天还没反应过来,便咽了下去。 “还饿吗?”李伊问他。 擎天莫名其妙,摸摸肚子,有点幽怨地看着李伊,不时,他打了一个响嗝。 李伊也被逗的哈哈大笑。 李伊盯着擎天看了半天,突然又想到什么,他兴奋地念起郎延教他的咒语。这咒语念完,擎天又开始变化了,但是这次变化与以往不同,擎天的皮肤不像以前那样土黄了,却似青石黑岩,而且比以前又长高不少,足有一丈。 “我的妈妈呀,看来昨晚一夜,你又长大了。”说着,李伊拿起一块石头,砸了几下擎天的小腿,又伸手摸了摸擎天的皮肤。 “我的妈妈呀,这下,我估计是彻底刀枪不入了。”李伊又想了想,指着跟前一棵四丈高的大树,“把它拔起来,一会儿带你吃肉。” 擎天也转身看了看那棵大树,依旧摸摸肚子,“不拔,我也不想吃肉,我现在饱饱了。” 李伊心想,“早知道先让你拔树得了。” 不过哄擎天,李伊还是有一套的。“快点,拔起来,明天你饿了我带你吃肉,不然只能吃这药丸了。” 擎天一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也是有口舌之欲的,接着嘿嘿一笑跑过去,这家伙使劲一拳打在那棵杨树上,只见那棵径长六尺多的树,咔嚓一声便从中断开。接着见他双手环抱住在土里的半截树干,稍微一蹲,一提,那棵杨树就被连根拔起。 李伊在边上哼哼呵呵乐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巨人呢。” 第36章 拓跋月计探蓝袍李氏,众弟子互责巧取外号 宗图皇城城郊一片密林。 “交代你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说话的是个黑衣蒙面人,他声音略带沙哑,听着让人发怵。 “禀尊者,属下在蓝袍会找了两年,始终没有找到您要的那本书。”回答者单膝跪地,他一身普通百姓打扮,正是蓝袍会龙师费冲的大弟子拓跋月。 “是没有,还是你根本就没有用心找?”那蒙面人说话语气加重,给人的压迫感也是逐渐加重。 拓跋月惭愧地低下头,“属下不敢,主会与四位长老,以及五位龙师的住所我都曾去过,确实没有找到。” 那蒙面人转过身去,“那就接着找。” “是,尊者。不过属下了解到那蓝袍会失散多年的李安苹之孙女,已然回到了蓝袍会,现居住在主会李赤桦处。此女经人护送而来,听说此女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瓶子。” 那蒙面人一听,思索了半晌。“这东西虽然不知道有何用,但却让一些不知名的家伙惦记,应当是十分珍贵。当年李安苹不知受了什么嘱咐,隐姓埋名跑到西北,自此音讯全无。此物定然有别样用途,那你就了解清楚,伺机而动。” “属下明白” 拓跋月辞别了蒙面黑衣人,又返回到蓝袍会。此时,日头刚落,众弟子们也是刚罢校,正准备各回各家。像那皇亲贵族子弟,自是马车、轿子来接,也有条件喜欢自己骑马的。拓跋月对这些都漠不关心,只顾着往里走。 “月师兄这么晚回来,又去公干啊?”拓跋月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南芬国七公主苏拉·齐布鲁,她旁边是李子蔚和李子莫。 拓跋月本不想回答,刚扭头要走,但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是,刚回来,你们有事找我吗?” 苏拉一听,立马坏笑道,“我没事,子蔚师姐找你有事。” 李子蔚一听,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小声娇嗔,“苏拉啊,你别胡说。” 拓跋月上前两步,“子蔚师妹有何事?” 李子蔚一听,心跳加速,开始有点语无伦次,“没,啊,我,没。” 苏拉捂着嘴在一旁乐的不行,李子莫年纪较小,而且相对单纯,还不太明白。 “你要是不方便说,那咱俩单独走走,你慢慢说。”拓跋月这一句,更是让李子蔚忸怩不安。 苏拉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月师兄还挺直接。 “去吧去吧,好好跟月师兄说说,我俩先回去了。”说罢就拉着李子莫一溜烟跑了。 拓跋月转身准备往御街夜市方向走,看李子蔚没有跟上来,转身看她。 李子蔚低下头,又抬头看看拓跋月,终于鼓足勇气缓慢挪步跟了上来。 俩人谁也不说话,直到了夜市。 “你饿了吗?要不先吃点东西?”拓跋月说着就朝一个油?摊走过去。 李子蔚害羞地搓着手,紧跟两步。 “我,我想吃香糖果子。”李子蔚终于鼓足勇气说了第一句话。 “那边有,一会儿过去买来吃。”拓跋月拿了油?,又径直去买香糖果子。 李子蔚一直跟在后面,心里美滋滋的。 “你有什么话说吗?之前看你在校场上说话挺利索。” 李子蔚也是清了清喉咙,“那不是在校场上嘛,怕师父不收我。” 拓跋月扭头看了看她,李子蔚刚跟他对视一眼,立马东张西望,又开始不安起来。 “难道我比师父还严厉不成?”拓跋月也是有点猜不透女孩的心思,“我记得跟师父面前,你也挺能讲话。”说着将买来的香糖果子递给李子蔚。 李子蔚伸手接过,拿起一颗低头放进嘴里。 拓跋月见她又不说话,只好问道,“我有件事不太明白,你堂妹李子莫大老远来皇城,怎么李氏家族在西域也有分支?” 李子蔚稍稍缓和了一下,“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听我母亲说,那是爷爷那一辈的事情,她的爷爷也是我三爷爷,当年是战乱走散的。” “就算是战乱走散的,经过这么多年,才找回来?那还能认得吗?” “那当然了,名字字辈乱不了,而且听我爷爷讲,她带着信物来的呢?”李子蔚又将一块香糖果子放进嘴里,此刻她也不低着头了,但是身体依然因不安而扭捏着。 “信物?你们家族的传家宝吗?” 李子蔚噗嗤一笑,忙用右手捂着嘴。 “哪儿有什么传家宝?就是个信物,我也没见过,爷爷也没跟我提过是什么东西。”李子蔚对拓跋月打听自己家事颇感意外和欣喜。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看来你们家族还挺神秘。” 李子蔚嘴巴嘟了一下,“哪儿有神秘啊,比起你,我都不知道你是哪儿人?师兄弟都不知道。” 拓跋月冷笑一下,“我有什么神秘,只是不愿意跟其他人提及而已。我家原来是南关城人氏,自小父母双亡,是师父收我为徒,自十三岁就跟着师父。” 李子蔚一听,跟别人都不愿意提及的事情,能跟自己说,她心下顿感庆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倒是对你们家族的事情比较感兴趣,蓝袍会英才辈出,每个人都充满故事,只是师父也不太了解,所以我也无从知晓。”拓跋月小心试探着。 李子蔚此刻心下满是喜悦,一脸天真地道,“如果...如果你真感兴趣,我可以多跟爷爷聊聊,他应该知道的比较多。” 拓跋月一想,他爷爷是蓝袍会流水长老,自然知悉家族往事。 “那一言为定,过几天等我回来,还请你吃香糖果子。” 李子蔚心里早乐开了花,“师兄说话要算数,下次吃点别的。” 拓跋月也是爽快答应,“悉听尊便。” 次日,讲学完休息期间。 “哎呦呦,你看你这面带桃花,喜上眉梢的样子,跟吃了蜜糖一样美滋滋。”苏拉早发现这李子蔚课读时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子莫也好奇,“大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你大姐身体舒服的很,春风得意,情意浓浓。”苏拉在一旁调侃着。 李子蔚没好气地嗔道,“找打不是,别胡说八道。” 苏拉悄悄凑上前,“昨晚御街夜市,香糖果子,还说不浓啊?” “你跟踪我?”李子蔚气的跳将起来,追着苏拉开始打。苏拉反应也很敏捷,转身就跑,这一跑不要紧,转身直接跟人撞了个满怀,俩人额头也碰了个响亮。 苏拉张口就骂“谁啊,走路不长眼睛?” 那人也是捂着额头喊疼,“是你撞到我的,怎么恶人先告状?” 苏拉一看,正是过来找李子莫的李子葙。 顿时,苏拉也是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李子蔚也是哈哈一乐,“这就叫恶有恶报,也叫‘一物降一物’。” 倒是李子莫关心堂哥,“这苏拉也不知道疯个什么劲,撞疼了吧?” “什么恶有恶报?哪一物降一物?”李子葙莫名其妙,摸着生疼的额头。 李子蔚只顾着乐,“看你还敢跟踪我吗?一天风风火火的,你个‘小狐狸’。” “这哪是小狐狸,‘狐妖’还差不多,风风火火‘火狐妖’”李子葙埋怨了一声。 李子蔚听李子葙一说,笑的花枝乱颤,“你别说,还很贴切,“火狐妖”,哈哈。” 此时,杨节贺、杨节秀俩流里流气地进来,“起外号啊?那你们这是狐妖三姐妹啊。” 杨节秀跟风道,“对啊,你一天天穿的跟个白色仙女似的,叫‘银狐妖’吧,你小妹比较乖巧,叫‘蓝狐妖’,正好狐妖三姐妹。” 李子蔚本来就挺讨厌这几个皇亲贵族,“你也就会跟风学样,长的跟个黑太岁似的,叫‘黑八哥’得了。” 众弟子一听,都是哄堂大笑。 李子莫反应慢,还不知是别人取笑她们几个,“我们是四个呢,还有三公主九姆。” 李子蔚忙拉住她,“你这小妮子,听不懂好赖话,多嘴。” 杨节秀本来欲反驳李子蔚,听李子莫提及九姆,又说,“是啊,你不提我还忘了她,那她是‘九尾狐妖’,你们是狐妖四姐妹。” 李子莫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红着脸。 “至于你嘛。”杨节贺看看旁边的李子葙。 于杰也看不下去了,忙上前说道,“嘿,他有外号了,想事情拿三个脑袋想呢,叫‘三颗脑’了。” 杨节贺不屑道,“我以为三头六臂呢,有点能耐不也只是个带兵打仗的。” 李子葙懒得搭理这帮子弟,拉着于杰小声道“雏龙有请。” “现在?”于杰反问。李子葙很认真地点头。 俩人话不多说,转身就走了。杨节贺与杨节秀讨了个没趣,也兀自走了。 再说二人,由押班领着,来到东宫。 主仆三人也不客气,关了门。 “怎么样?你那师父都教你什么了?”太子赵凌志听少傅说已促成此事,故而想考验一下李子葙。 于杰一听,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您偏心啊,只顾着给他找师父。” 太子也是乐了,“怎么地?这‘元帅’也吃醋呢?” 于杰有些不满,“太子取笑我,您也喜欢取外号啊?” 赵凌志一听感觉有事儿,“什么叫也?难道还有人跟你取外号了,说与孤听听。不会是杨家那俩小子吧?” 于杰一惊,“太子真神了,您怎么知道?不过不是我,给那四个女弟子,起了个妖狐四姐妹,‘火狐妖’,‘银狐妖’,‘蓝狐妖’和‘九尾狐妖’,给这位起的时候,被我抢先说了‘三颗脑’,要不指不定想出什么难听的来。” 太子倒是很有兴趣,“是吗?这倒挺有趣,不过也比较贴切,那你们就没给他俩起啊?” 于杰也是来了兴致,“那‘银狐妖’李子蔚给杨节秀起名叫‘黑八哥’,杨节贺还没有呢。”于杰说话已然默许了李子蔚的外号,而且他也是想借着太子的嘴给这些个子弟难堪。 李子葙也是猜到了于杰的意思,给他使眼色,可于杰回应他个眼神,意思是“你别管,我就要这么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子也是年少,在宫里无聊,有这好事,他也乐于参与。 “这杨节贺,不学无术,那套官场说辞可是比谁都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堪比‘变色龙’。” “恰当,恰当。”于杰在一旁鼓掌。 “杨节秀叫‘黑八哥’,那孙达策肤黄也嘈杂,就叫‘黄鹦鹉’。这俩也算是一对儿。” 李子葙忍不住笑了一声。 太子兴致高涨,“孙达腾是装腔作势,实则胆小怕事,叫个‘刺猬’得了。” 于杰又是连连叫好,“太子殿下,您还忘了一个,孙达淳。” “这个就不一样了,此人不太愿意跟这四个为伍,有时候也聚在一起,他可是真聪明,真有手段,学习能力也很强。只是为人太懒,可谓是睡梦之中算乾坤,能用脑子绝不动腿。就唤作‘慵懒上仙’吧。” 李子葙补充道,“之前那四个管他叫‘懒狐狸’,太子这个‘慵懒上仙’更标新立异。” 三人哈哈笑着。于杰本还要提醒赵凌怀,但人家可是王,李子葙忙拉住于杰转移话题。 “禀太子,我师父教我的都是‘排兵布阵’之法,提及了很多战例和布阵之法,极为受用。” 太子也是一脸欣喜,“甚好,甚好。” 于杰在一旁则显得很失落。 “你放心,咱们是朋友,你跟我则胜似兄弟,我会教你的。”李子葙转身搂着于杰的肩膀,于杰与他相视而笑。 太子赞许地点点头,“对,这样更好,你俩都是孤的左膀右臂,可不能有党争之虑。” 二人一听,心中登时一惊,寻思这是给咱俩敲响警钟,几计杀威棒啊,忙齐刷刷跪下,“小的万万不敢。” 太子笑笑,“起来吧,不过你也别失落,我会一视同仁的,待有良师,必为你考虑。” 俩人没敢起来,“蒙殿下栽培,小的万死不辞。” 第37章 抵皇城有奇遇,话师承习奇书 是日,微风细雨。御费府。此间离皇城只有百里路程。 李伊和擎天到了御费府。想到明日便可到皇城见到韩岳先生和曾巴尔加,李伊心里激动万分。 他给擎天买了些肉,又备了些干粮,找个邸店落脚。擎天虽然吃了药丸,可依旧嘴馋,只是饭量明显少了很多,对他而言,什么都不如吃来的重要。 次日,两人正走在御费府的主街道上。御费府离得皇城近,因此也是非常繁华热闹,酒肆、客栈和花坊自然少不了。御费府犹如皇城的后花园,花费没有皇城昂贵,却是应有尽有。 两人趁出了城,行至主路不远的一片树林,此时天空乌云密布,瓢泼大雨顷刻而至。李伊发现不远处正好有一处善教寺的破庙。李伊喜滋滋,终于找到个不花钱的避雨处。两人进的庙院。 “善教寺如今是香火钱充足,都迁到县、府、城里了,以前这些旧庙便成了我们这些穷人的避雨之地了呵。”李伊感叹着。 正说间,擎天拿手碰了碰李伊。李伊一看庙里有人生火。就拉着擎天慢慢走了过去。 “不知庙里有人,还望打扰!” 半晌,里面有人说话了。 “进来吧,这又不是我家。”李伊听那人说话,应该是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就放着胆子拉着擎天进了庙。 李伊看那人,一个瘦弱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衣服上满是补丁,却没有破洞褴褛的样子。少年的头发梳理的很整齐,腰间还有一把短佩剑。据李伊观察,也不是什么好剑。估计是个落败的贵族人家或者遗忘的将门之后。 “过来烤烤火吧,阵雨很快就过去了,衣服湿了也怪难受的。”那少年说道。言语之中非常大气温和。 李伊也不客气,拉着擎天坐到了火堆边。 “谢谢小哥。小哥也是去皇城寻亲?”李伊客套起来。擎天等不及了,拿出肉来就往火上烤。 那少年用余光看了几眼擎天,又看看李伊,很随意道“我没有亲戚可投靠,只是想找个明主。” 李伊甚感奇怪,立即小声言语“小哥说笑了,进了城可不能如此说话。可是大逆不道的。” 这倒让少年有些不解。“为何啊?确实是想找个明主啊。” 李伊立马手指放到嘴边,“嘘,小哥真是个直爽性格。如今宗图可是赵家天下,赵家就是明主,如此说话那是犯上作乱。” 那少年这才似有所悟。“哦,是吗?这也不让说?。” 说着捶了锤自己胸口,“我叫沈良,你叫什么名字?挺懂世故嘛,你是去皇城投亲戚吗?” 李伊微微一笑,笑中带着几丝兴奋和自豪。“算是吧,我有先生在皇城当差,还有朋友在皇城安家了,再主要是想见识见识。哦,对了,小哥刚说投明主是什么意思?” “就是投明主啊,找个明主,再就是想多学些东西,听说蓝袍会里有很多少主,还能学到东西。” 李伊越听越糊涂,“你是想考蓝袍武士吗?” 沈良摇摇手“当然不是,当个武士能有什么成就,就是学习,找个明主。” 李伊伸手摸摸头,“那小哥在蓝袍会有熟人?” “没有啊,可就是想学。”沈良说话干脆利落,弄得李伊有些难以招架。 李伊感觉这人脑子不会转弯似的,没有熟人,也没关系,看他身板也不是个练武之人,凭什么去蓝袍会呢。 “蓝袍会可不好进呢,据我所知,要么是李氏宗亲,要么是皇亲贵族,我那朋友自小特别喜欢练武,到了皇城好几年了,都没进去,他爹还是个什么郎呢。” “那你有亲戚,可否让我去学?”沈良反问道。 李伊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我还没落脚呢,如果我安生了,可以让我先生帮忙看看,他是个大官。” “那太好了,咱们这就算是兄弟了,要互相帮忙。来,我这有干粮。你兄弟的肉给我来点吧。” 擎天一听对方惦记自己的肉,眼睛瞪得大大的。立马站起来,几口狼吞虎咽,将手里的二斤肉消灭光了。 这一来二去,让李伊倍感无奈和尴尬,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这擎天吃肉的速度倒是吓了沈良一跳。二斤肉,就这么几下,没了。 “这个小不点,怎地那么能吃?又不是抢你的肉,跟你商量而已嘛。”沈良脸上非常严肃。 “算了,明天进了皇城我请你吃。我弟弟就是这贪吃的性格,他的东西我都不敢要,除非他愿意主动给。”李伊搭腔说话,有些不好意思。 “给,我这干粮还是给你们吃,吃饱了看看书。明天咱们赶路。”沈良说着把干粮分给李伊和擎天,擎天倒也不客气,拿起来继续往嘴里送。 “哥哥看什么书?”一提起书,李伊还是有兴趣的。 沈良二话不说从怀里拿出一本快被翻烂了的书,“这个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书,我都背会了,就是不懂。给你看看。” 李伊刚要伸手去接,沈良突然又拿回去,“你是我兄弟,我让你看,你也要背会,还要答应我,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书里的东西。”李伊顿感莫名其妙,这是个什么书,至于这样吗? “既然小哥这么说,定是你师父定下的规矩。那我还是不看了。” “那不行,我师父还说了,我看不懂可以找个人一起看,让他教我。就是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李伊心里有点叫苦,这是哪门子师父教的徒弟和规矩。如此说,还真让李伊有了兴趣,想看一看这书究竟是个什么内容。 “好吧,既然你师父又说了,那我答应你。不过你不懂为什么不问问你师父呢?”李伊还是很疑惑。 沈良一听,脸上现出难过。 “我倒是想问,可是他已经死了,只留给我这本书。反正他说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玄......” 李伊知道他有难言之隐,“好的,我答应你。” 沈良脸上突然露出满意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把书给了李伊。李伊接过书,看着被翻得不成样子的书页,很是无奈。这本书不厚,只是由于被翻得太多了,以至于显得厚。李伊翻开书大概看了看,全书字数也不是很多,主要内容就十页十章,每章只有两个主字,注解少的可怜。后面的内容都是一些典籍书目,像是后人后加进去的。 李伊拿到手里一页页翻看着,越看越觉得深奥,以李伊看书和掌握的知识,倒是大概能明白一些,此书估计天下仅此一本,大纲概要十章十要应该是比较久远的,如果没有老师引导和解惑,那断然是学不到什么真正的精髓。后面推荐的书目应当是他的师父让他自己去学习和掌握的,估计是没时间教他,想想也难怪他师父叮嘱他,如此良师亦为难得。 “请问小哥,你师父是谁?”李伊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沈良倒是来了气,“师父就是师父,师父能是谁?” 李伊想想倒也不为过,估计有难言之隐。这沈良的师父自是看到了沈良的朴实直爽,才传他此书的。难为死他师父了。李伊想着,不觉有些好笑。 李伊翻了翻他师父列出的书目,共有十几册。这书目的名字,只有零星几册是李伊知道的,读过的却没有,他一直提及蓝袍会,李伊也知道蓝袍会的‘藏卷阁’那应当是最全面的书库了。书目都标明了出处,这些人都是历代大贤和杂家,几乎涵盖了整个亚华大陆的国家,书页最后还有一张亚华大陆的地图,这张地图比之韩岳和史魔他们倾心绘制的地图还要详尽。 李伊看了个大概,便明白他师父的言外之意,外人拿了书目倒不是最利害之处,关键在于理解这十章十个字的内容,这是大巧若拙,也许就是这愚直的徒弟能一一笃行。他便在此破庙花了一天时间将书中的十字之章和解释全部背会,将这地图了然于胸。 “蒙小哥信任,将这奇书借与小弟看。可是这内容虽少,却无法通晓,咱们得想办法去找你师父所列之书,才能了解和明白这奇文大意。小哥看了所列之书的几册了?” 沈良有些糊涂,“这些书我一册都没看过啊。师父倒是讲过十个故事,我都记得。” 李伊在想这师父真会教徒弟,有了故事举例,自然好揣摩这内容。 “这前面的十字章你都背会了吗?”沈良当即问道。 李伊心不在焉点点头。 “咱们到了皇城,若是能进入蓝袍会的‘藏卷阁’,估计这书目的至少一半多都能看到。”李伊兴奋地言道。 “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这皇城除了蓝袍会的‘经卷阁’那就是禁宫的‘御书房’了。”沈良倒显得很有信心。 李伊不解地问道,“这咱俩连‘蓝袍会’都不知道能不能进呢,还想着‘御书房’?你可真敢想。” 沈良倒显得很有信心,“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住上几年再说。” 李伊倒是在心里盘算起方法和途径。 次日,李伊便带着擎天,与沈良结伴而行,往这天子之城而来。 一路上,沈良给李伊绘声绘色地讲着师父讲过的故事。 “古时有位过目不忘的贤者来到迪古斯国北境,进入一片各种石峰耸立的山林。他看到奇石高耸林立,遮天蔽日,千姿百态,有像猴子望月的,有像烈马跃起的,有像神龙腾起的......,真个是目不暇接。走着看着,不知不觉迷了路。一下子慌了神。好在贤者定了定神,想凭着好记性,找熟悉的石峰模样,走出来。但是他却认不出模样。所以贤者只能等待次日天亮,凭着记忆倒着走,这才慢慢走出来。后来贤者登高远望整片石林异常广阔,各个石峰高低不齐,姿态万千,若是换做一般人进入石林,定会迷路葬身此处。” “然后呢?”李伊等着听沈良讲。 “完了啊,这就是第一个故事。”沈良很轻松地往前走着。 李伊却停下了脚步,细细揣摩整个故事的道理。 沈良看李伊没有跟上来,“快走啊,我再给你讲第二个故事。” 李伊摇摇手,似有所悟。“沈大哥,你知道这个故事对应书中哪个字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良有些不解,“这就是个故事而已,不过这个地方在地图上有啊。” 李伊突然会心一笑,给沈良解释道“你看这人是个过目不忘的贤者,说明他善观,他能不乱心神,说明他能静观,而且他进来时候是正着走,如果正着出,自然不识石峰的原面貌,倒着走,就能想起来走过的路,而且最后他又登高远望。” 沈良一听,脸上也突然由茫然换上恍然大悟,“哦,哦......哈哈,对,这就对了。这就是第一章治学中的‘观’啊,善观、静观、远观,分处而观,则观之详也。见微知着,宏观则一统。” “太对了,就是这样。”李伊也是哈哈一笑,俩人拉着手跳起来。旁边的擎天则是一脸迷茫,好像看见两个傻子一样的表情。 沈良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又准备给李伊讲第二个故事。但是李伊脸上则又换上一丝疑惑。突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难道这沈良的师父是多尔鲁?”因为当初在云城郊区竹林的时候,多尔鲁给李伊讲过这个道理。用的方法虽然有些不同,但是道理是一样的。 “喂,小哥,你师父长什么样?他老人家多大岁数了?”李伊突然问道。 沈良一听,不假思索“我师父?他可不老,我感觉就比我大十几岁,怎么说呢,白白净净,十分俊秀。所以师父也跟我说,走在这世上就得干干净净,经常梳洗自己。” 李伊突然又是一惊。“怎么可能呢,这与多尔鲁的风格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跟江上遇见的褐色长发老头也不一样。如果是‘风’里的成员,也不应该是这样啊。一个如此学问之人,居然还这么年轻?” 李伊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正边走边想之时,皇城的雄姿已然伫立在不遥远的前方。此时沈良也被皇城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来了,怔怔地望着远方发呆。 “这么大个城,这么多房子啊?这里面得有多少人啊?” 李伊也没法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呆呆地望着。 皇城,宗图的中心。历经千年的都城,经历了多少朝代的更迭,依然繁华不减,一片安然祥和之气。 广阔的平原上,一座宏伟之象。这比之云城大了不知几倍,城郭厚而坚实,城墙高而光滑。一眼望不到边。 李伊观那皇城,上清河支流瑞河从皇城西北流入从东南而出,几座最高的大殿耸立其中轴线。层叠的殿宇,错落有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尽显匠心独运之工巧。 李伊想起有首诗赞这皇城: 朱甍碧瓦通霄汉,玉带蜿蜒绕紫纱。 四方三连十二门,九重宫阙沐清华。 宗图百城锦繁尽,亚华万邦自无瑕。 百年风雨磨金阙,犹抱烟霞傲世涯。 “这就是皇城了,也不知是喜还是悲。”李伊陷入沉思,他想见的人,他想做的事,也许都能在此实现,但是皇城的繁华,就像沈良所说,“这么大个城,这么多房子,如何寻找自己的方向?” 第38章 百口莫辩话人心,擎天一击引注目 入夜,皇城。 霜雪国主仆四人在皇城西城的路边小酒馆闲坐。一盘煮花生豆,两盘牛肉,一盘腌黄瓜,两坛子酒。 “再有两年,咱们就要回去了,殿下对于宗图的学业感觉如何?”萨维.斯莱德问道。这主仆四人在一起几乎都是用霜雪国维克语对话。 二殿下赛斯·哈莫斯面无表情“宗图人真的不简单,他们的东西太复杂,我越是待的久了,越是感觉复杂,就是喝茶这么个小事情,都能有七八册书记载。” 主仆四人都乐了。 手下奥兰·托耶斯说道,“要我说,他们就是安逸惯了,吃的太饱了,闲的。” 盖亚·索多玛不言语,只是负责倒酒。 赛斯遂又道,“不过,这文化的传承,确实很难得,各行各业都是有能人。” 萨维·斯莱德举起酒杯,“殿下英明,能看到这点,真是细致入微,但是宗图没有将这些事情转化为财富,一味地重农抑商,反而让迪古斯国七大家族钻了空子,赚的盆满钵满。” 赛斯被这一夸一说,弄的有点欣喜又吃惊,他觉得萨维·斯莱德想的比他远多了,而且明显他将自己的想法转加到了自己身上。 很快他又转换话题,“只是我感觉亚华大陆要发生大乱。” 萨维·斯莱德正拿起一块腌黄瓜放进嘴里,不自觉地抬头简单环顾一下四周。 “殿下此话要慎重,虽然咱们说的是维克语。” 奥兰嫌他多此一举,“还有人敢纠察我们说什么吗?” 萨维·斯莱德言道,“这种话在宗图是大忌,私下说倒也罢了,这里人多眼杂,你以为宗图人都不懂维克语吗?” 赛斯随即转移话题,“蓝袍会确实能人辈出,上次剿匪一事,虽然我们也出了一份力,但不否认他们有很多鬼点子。这几年时间我在宗图,确实学到了很多。亚华大陆上的这些国家,还真不是咱们以前想的那样简单。就说将来你在战场上遇到‘三颗脑’这样的人,你有多大胜算呢?”赛斯突然问奥兰。 奥兰则有点摸不着头脑,“谁?谁有三颗脑袋?” 赛斯也不觉好笑,“就是那个年轻的蓝袍李氏,指挥了上次剿匪的李子葙” 奥兰一饮而尽,他不假思索地说,“要说剿灭海盗那一战,这个人心思还是很细。不过上了战场,胜负难说。” 萨维·斯莱德也喝了一小口酒,微微一笑。 “殿下过虑了,您的敌人不是他。将才是为君王所用才能有他的地位。战场上的事情,将来固然是奥兰这些将军的事情,而一个国家如何强盛,是您应该考虑的。您的周围这些王储或者殿下们,都有各自的心思。他们是如何取舍的呢?” 赛斯一听,停顿了片刻,他看着萨维·斯莱德,知道这位谋臣号称霜雪国“小首相”,脑子里盘算的东西自然不只是眼前的事情,但是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 “那依你所见,我需要考虑什么?” 萨维·斯莱德道,“殿下不要生气,我只是提醒您,周边这些国家的少主们也是带着目的来的,那南芬国巫纳·齐布鲁都能化干戈为玉帛,送子女来,他也是深有远谋的。” 赛斯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殿下考虑的应该是人心。”萨维·斯莱德不假思索的回答。 “人心?”赛斯有点莫名其妙。 萨维·斯莱德言道,“宗图国人口众多,但是官员重叠复杂,且官员私心太重,那位‘天下通’一直想伺机改革,这个人如果为殿下所用,将来或许能收获人心。毕竟宗图底层人数占大多数,且生活不如意。而此次这李子葙善于把握人心,又能联合霜雪和伽纳斯,这是‘人心’的一个方面。” 奥兰自是不服,“天下万物本就是强者生存,也是强者统治,弱者自当是服强不服软。征服就得是能征善战,‘人心’都是服从强者的。” 萨维·斯莱德懒得跟他狡辩。倒是赛斯示意让他继续说。 “当年天下大乱,赵氏尚未得宗图,咱们都打不过人家,将军就不要再说能征善战之事。宗图有多次的农民起义,虽然都是以失败告终,但是哪次他们都能聚集很多人,这就是‘民心’的另一个表现。” 赛斯听完若有所悟,“我在蓝袍会也是常跟人问这个问题,可这些长老也从没有讲过‘人心’,我在‘藏卷阁’也看了很多书,却没有这‘人心’如何把握的方法。” 奥兰跟他父亲韦德一样,看问题很简单,对萨维·斯莱德的话自是不屑。 “那你说这‘人心’到底是什么?” 萨维·斯莱德沉思半晌,“这些书自是不在蓝袍会,也不会出现在蓝袍会,有可能在‘御书房’。还有就是在我师弟那儿,我也一直在打听这个人,始终不得消息。我虽然能想到一些方法,但是没有具体的策略,实施起来怕是大费周章。” “你的师弟?”赛斯嚼着花生米,饶有兴致地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萨维·斯莱德点头,小声道“不只是我,惦记他的人还有梁王的新任右仆射柏逊。再说,我看这宗图上皇身体欠佳,而太子年幼,将来他若继位,这些个分封的王怕是不服,很有可能会再次回到分裂之局面。就像您所说的发生大乱。” 赛斯是听进去了,但是明显不满,感觉萨维·斯莱德对他的问题是避而不谈。 萨维·斯莱德也看出他的疑惑,“属下的师弟,名叫莫巴,迟迟没在亚华大陆露面,他掌握着王道霸术和民心之策,得之可幸。” 赛斯这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你师父是什么人?为何不教你这些,而独教你师弟?” 萨维·斯莱德摇摇头,“说起师父也是机缘巧合而已,我师父是个神秘之人,我也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得了个‘百口莫辩’的虚名,确实没得真传。属下的师兄正是少傅‘天下通’韩岳和柏逊,师姐是‘女中仙’纪芸,我跟他们相比差之甚远。” “那他们都会什么?韩岳也只是个少傅,就是革新之策,也没见宗图推行,那纪芸倒是听说有些能耐,会带兵打仗。”赛斯显然也是对这不屑一顾,他感觉萨维·斯莱德在故弄玄虚。 萨维·斯莱德也感觉到赛斯的心思,“咱们霜雪国有句谚语:能远行的马,自然有好的草料供给;能断金石的刀剑,也得有好的锻造师。韩岳就算有良策,奈何宗图的士族、皇亲贵族是不会同意的。那高高在上的皇,也是有心无力,他成为不了好的锻造师,也不能给他好的草料,这也是‘人心’。” “那那位柏逊呢?” “此人会的都是些阴谋诡道,耳目众多,消息灵通,人称‘渡鸦’。” 赛斯眼睛盯着萨维·斯莱德,“你不只是‘百口莫辩’,你学的东西不只是能言善辩这么简单。” 萨维·斯莱德深吸一口气,“国王让我来宗图的目的,一是辅佐殿下,二是为网罗人才为我霜雪国所用,这韩岳、莫巴和纪芸自是考虑之中的,还有‘神匠’郑朽,‘海鬼’浪花等。” 正当萨维·斯莱德再往下说时,奥兰打断了他们,原来是看到赵凌怀、杜莫、杨节贺、杨节秀、孙达策、孙达淳和孙达腾七人从道边走过。这一行人,已经喝得有点醉意了,在大街上无法无天地走着。 赛斯心想,“这几日休课,龙师们外出,这群人有点开怀了。” 杨节贺眼尖,看到赛斯·哈莫斯等人,笑嘻嘻打个招呼。 “这不是霜雪国二殿下嘛,怎么在这吃饭呢,早知道如此,叫上你们一起多好。这可不是我们宗图的待客之道啊。” 杨节秀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在望江楼,我看到金立少主也在那儿呢。” 萨维·斯莱德一听这话,忙起来打哈哈,“各位将军们喝得尽兴啊。” 赵凌怀喝得脸颊绯红,醉眼迷离。一看赛斯·哈莫斯主仆吃饭挺寒酸,手伸进怀里,拿出一锭金子,喊出店老板。 “给我朋友加点菜和肉,还有酒,咱不能差了礼数。”说着将金子扔给店老板。店老板自是乐呵呵的,连唱三个好,忙安排后厨去了。 奥兰坐不住了,正要发作。却被殿下赛斯立马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赛斯起身,“谢过了,郡王出手如此阔绰,真体现了宗图人的豪爽好客。”说着就跟赵凌怀还有孙节贺等人客套起来。 唯有杜莫,眼神比较凌厉,看到了奥兰的不满,瞅了一眼他。奥兰也看到了,但是他不想惹麻烦,端起酒碗做了个请的动作,一饮而尽。 杜莫也是“哼”的一声,扭头往前走。 正当他们寒暄客套之时,旁边走过来三个人问道儿。 “问一下,‘天下通’韩岳,韩博士府邸在什么地方?” 问路的人正是沈良。被问的正是杨节秀。 这些皇亲国戚本就高高在上,而这沈良本不太懂礼节,不太会说话,如此一问,杨节贺、孙达腾、孙达淳还有赵凌怀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几人本就借着酒劲,再者,韩岳恃才傲物,在朝时与自己父辈们政见不合,他们也都有耳闻,心中自是产生不满。 孙达淳为人心细,一看这沈良还带着佩剑,上下正打量呢。 杨节秀眼看这么个穷酸小子毫无规矩,使劲推了沈良一把。 “你他娘的问谁呢?” 还是旁边李伊反应快,赶紧上来道歉,“对不住各位官人和将军,我们是乡野村夫,不识得礼数,万望海涵。” 沈良一听对方骂人,也是有点不服气,正待发作。李伊忙使劲拉了沈良一把。 沈良虽然想反驳,但也不说话了。有心的萨维斯莱德仔细观察着这三人,他一看这沈良虽一身粗布麻衣,却有不凡的气质,他倒是突然来了兴致。 杨节秀这些人本就是作威作福惯了的,今天又借着酒劲,即使李伊一个劲说好话,旁边赵凌怀已然发作,抬起右脚一脚将李伊踹翻。 “狗奴才,没个奴才样。” 沈良一看自知闯祸了,而且对方人又多,又都比较高大,也不敢出手,只得怏怏赔礼。杨节秀一看赵凌怀发作了,脾气也起来了,骂骂咧咧地对着沈良也是狠狠几个掌掴。 孙达腾在一旁也凑上来踢了沈良几脚。孙达腾正准备过去踢李伊,却不知被谁从后面一把提了起来扔出去三丈远,这一提一扔速度之快力度之大实属罕见。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唯有杜莫和奥兰看的真切,确是李伊身边的一个小孩儿。这小孩二话不说,抗起沈良和李伊,一溜烟没了。这几下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饶是杜莫眼疾手快,也已赶不上。孙达策、杨节秀、杨节贺和赵凌怀都发呆似得站在那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眼神迷离地伫立着。 只有孙达淳还能想起来去看看被扔出去的孙达腾。那孙达腾伤的倒是不太重,只是被这一扔,吓的魂不守舍,已然酒醒七分。 第39章 反常态沈良心事重重 话说这擎天,扛着沈良和李伊慌不择路地在皇城的街道上乱跑,擎天只管往乌黑的小巷子乱窜,由于是小个子模样,李伊和沈良被抗着颠的难受,忙喝住擎天停下方才作罢。 李伊和沈良伤得倒是不重,却被擎天这身板扛着颠得非常难受,沈良被放下就一阵呕吐。 “这皇城的人怎那凶性呢,问个路就开打。”沈良还在抱怨。 李伊只得苦笑,“你就不会加个称谓再问啊,这些看着都是官家子弟,非富即贵,你直愣愣地问,肯定挨打啊。” 沈良摆摆手,示意自己错了。 “怪我,怪我,以后你来问吧。哎呦呦,疼死我了。” 李伊苦笑半天。看着擎天,摸摸他的头。 “要不是你,我俩今天就算交代了,改天请你吃肉啊。” 擎天听说吃肉,咽了一下口水。突然眼睛望向巷口,警惕起来。 “有人来了。”李伊也有所察觉。 “三位朋友,别害怕,请问你们来皇城是找‘韩岳韩少傅’吗?”问话的正是萨维·斯莱德。 李伊一听对方知道自己要找的是韩岳,便心宽了些。。 “正是,阁下认得我家先生?”李伊客气一番,待四人走近些,李伊才看清,正是刚才跟打自己的那伙人客气寒暄之人。吓得李伊往后退了几步。 “小兄弟不要怕,我们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我们是霜雪维克人。”萨维斯莱德赶忙解释。 李伊一听,显然有些怀疑。 “我跟你家先生熟得很。”萨维·斯莱德走过来躬身微笑着跟李伊搭话。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禁宫已经宵禁,怕是见不到他。而且他又是少傅,忙的紧,改日见他一定通知他。你是少傅什么人?” 李伊看他确实不似那班人,而且长相确实是霜雪国维克族那样打扮,便放松了警惕。 “我是他学生,我还认识紫苑真人,见他也行。” 萨维·斯莱德点点头,“紫苑真人我也熟,我们三个倒是常在一起。” “你们三个刚来皇城,不想每天都这么躲着吧?”萨维·斯莱德反问。 “如果你们没地方去,可以先住我们霜雪国的驿站,保证没有人欺负你们。”赛斯·哈莫斯在后面言道。 李伊和沈良互相望一望,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了。三个人跟着萨维·斯莱德四个人来到了位于西城东南的霜雪国驿站。驿站门口赫然有霜雪国卫兵把守,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霜雪国人,主要是商人比较多。进门时候,沈良察觉所有人都对赛斯·哈莫斯恭敬有加,躬身行礼,称呼“殿下”,便大概猜到此人身份。 进得驿站,萨维·斯莱德安排人给找了个二楼的房间,并吩咐拿些吃的。奥兰·托耶斯留守在门口,其他人都进了房间。 李伊三人坐定不多时,盖亚·索多玛便拿来了熏肉、咸鱼、黑麦面包,招呼李伊三人。李伊和沈良还客气一番,擎天可顾不得许多,大快朵颐起来。起初,这萨维和赛斯还没发觉什么。 “你们是从何处而来?”萨维·斯莱德陪着闲聊起来。 “我们从云城来啊,韩先生以前就在云城。”李伊不假思索地回答。 “听说韩少傅以前有个很不错的竹林竹屋。” 李伊一听,更加确信对方和韩岳熟识。 “那当然了,以前我就跟韩先生在竹屋学习音律和学问呢。” “是吗?那韩先生都教你什么学问呢?”萨维·斯莱德一边招呼他们吃喝,一边饶有兴致地探问。 李伊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了,“韩先生喜欢跟别人谈一些革新济世的策略,但是我又不喜欢,就喜欢看他的书,学吹笛子。” 当李伊提到“革新济世”四个字时,沈良明显身躯一怔,这也让萨维·斯莱德注意到。 擎天还是一个劲顾着吃,他的食量倒是让赛斯·哈莫斯有些意外。 “这孩子食量真是惊人,比我们维克最壮的战士的饭量都大呢。” 李伊一听对方说,当下有些担心,但又不好挡着擎天不让他吃。 只得讪讪一笑,“乡下孩子,没见过好吃的,有些饥荒。让你们见笑了。” “不碍事,不碍事,盖亚,去再拿点来。”赛斯·哈莫斯也感觉到意外,但是李伊明显不说破,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便招呼着。盖亚听得说,又去张罗了。 萨维·斯莱德跟赛斯·哈莫斯使个眼色,俩人会意。 “你们三个先吃着,吃饱了就在这住,有什么需要尽管张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俩人起身告辞。 “哦,对了,这几天你们可别乱跑,今天这些人都是蓝袍会的,而且还都是皇亲国戚,出去遇到可不好,等我通知了韩少傅,再看看怎么安排。”萨维·斯莱德临走又嘱咐几句。 李伊和沈良连连称谢。 不说李伊三人吃饭收拾。且说赛斯和萨维回到自己房间。 “您何以对这三个孩子这么上心?”赛斯明显感觉萨维斯莱德有些古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萨维微微一笑,关好门,走到赛斯跟前,小声道,“殿下忘了跟您提过我那师弟的事了吗?” 赛斯若有所思,“不会这么巧吧?一个十五六岁,一个十岁左右,那最小的就更不用说了。” “大的这个,明显在装傻,眼神和表情可是犀利和敏锐。那个云城来的韩岳的弟子倒是实在,应该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赛斯问道。 “先找借口留下他们,慢慢观察。” 赛斯点点头,“可以,你多跟他们聊聊,最小的那个孩子,也非常奇异,定非常人。听奥兰说他那孙达腾就是这个六岁孩子扔出去的。” 萨维一听,眼睛也是有些放大,因为他当时没太注意是谁出手。 再说这边,擎天更肆无忌惮地将食物一扫而光。沈良起身警惕地看看门外,也转回到李伊身边坐下,小声问道。 “你就这么放心这些维克人吗?你不是还有个朋友在这安家了吗?我觉得住在这也不安全。” 李伊想了想,“这些人反正比那些官家子弟好吧?” 沈良笑笑,李伊也第一次看到沈良眼神中透着的几道光。 “你刚说这个韩岳少傅,会‘革新济世’之术?” 李伊点点头,很肯定“是啊,我说过了啊,怎么了?” 沈良思前想后一番。这让李伊又感到意外。这沈良来到皇城之后,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给你看的书的内容,可是只字片语都不能跟任何人说,尤其是这个维克人和韩岳。”沈良很凝重地说道。 李伊一听,深感意外。“那,那是当然啦,之前咱们在庙里就答应过的。不过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没跟我说。” “之后再慢慢跟你说,我就是不放心他们。还有你这个弟弟,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地如此厉害?他的吃相早引起这二人的怀疑了。” 李伊也不好意思隐瞒沈良,便将擎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番,只是没有提及擎天喝乌尤族血还有奇遇脱胎换骨的事情。 沈良更是大感意外,看着擎天的眼神明显有了新的变化。 “总之,这个能说会道的家伙,是有明确的目的。而他的主子,应该是霜雪国的王子。” “是吗?那不挺好,看他这个样子,挺聪明。” 李伊贴近他耳旁“何况你不是想找个明主吗?他不行吗?” 沈良听完,陷入沉思,他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了透气,然后又回来坐下,小声道“他目前还不行,霜雪人骨子里的血性,不太适合当明主。” 李伊有些疑惑,感觉这家伙之前看着挺愚直,如今又变得异常冷静聪明。 第40章 韩岳变法遭众怒 次日,皇城崇和殿,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殿头官一声长喝,“有本出班启奏,无本众卿退朝。” 众官低头左右环顾,无人响应。 上皇赵武烈高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有些苍白。 众官员也看出上皇身体欠佳,也不想多添烦恼。 赵武烈深吸一口气,“太子少傅,朕看你手中似有奏本,是要要是启奏吗?” 百官都朝着太子少傅看去,但见韩岳手上果真拿着奏本,且还挺厚,他上前一步,“启奏上皇,臣有‘革新之策’十条呈上。” 众官员一听,即刻开始窃窃私语。丞相白玲和左右少辅国公东方兴、英国公仝贞国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似乎在问是否是丞相授意,白玲微微摇头示意与自己无关。他们心里也猜想这是上皇今天主导的一出戏。 赵武烈示意让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 赵武烈确实多次与韩岳单独谈及革新之策,内容主要涵盖削藩、收地等触及各王和皇亲利益的内容,也有涉及无功不成袭等士族的利益。自己深知此策之好,默许韩岳先起草,今日商议,且他感觉自己时日无多,要抓紧实行。 “臣反对。”太傅成国公杨居旷第一个站出来。 这个已在赵武烈意料之中,却没想到少傅还未讲,就有人反对。 “成国公何故直接反对?”赵武烈有些不满地问道。 杨居旷不紧不慢,“臣以为,我宗图建立至今四十六载。如今疆域幅员辽阔,四海升平,各王自是鞠躬尽瘁,兢兢业业。百姓也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德祖旧制延续有章,窃以为革新之策毫无必要,革新势必大动体制,切不可为。” “太傅反对的太早了吧,也得先让少傅讲完十策之具体,再反对也不迟。”丞相白玲未出班,面无表情的言道。 太保卫国公杨居鸿出列,“启奏上皇,臣以为,君臣有礼,官品亦当有序,各官应当各司其职。革新之策,也轮不到少傅来奏。” 皇亲中很多人不约而同地附和起来。 “太保此言差异,我等都是宗图的臣,为臣者自当思国家之策,报社稷上皇之恩。别人有本启奏,是该让人言明。”御史大夫祝融博显然跟丞相一个阵营。 赵武烈思索再三,“韩少傅且说来让大家参详。” 韩岳领旨,上前几步,提高嗓门,宣读起来, “臣之十策,简单来说就是: 其一、改王制:王爵袭而不掌,设立郡守,由朝廷考核任免,此为保社稷之根本; 其二、开疆封陌,兴修水利,乃为增加可耕之田,屯官田为保证饥荒之年可调度安抚; 其三、均田税法:重新丈量土地,并按土质好坏分为五等,按等征收田赋。 其四、易市法:一统度量,可统一税赋,稳定商业; 其五、军功赏罚可避免庸人白食俸禄,良将辈出,精简军队、裁汰老弱; 其六、侍众还俗,亦可增加劳力与兵役; 其七、将兵法:改禁军的厢、军、营、都四级编制,为将、部、队三级编制,使将能知兵、兵能识将。 其八、减礼制,简约轻奢,如今民有不果腹之实,城中却有锦缎裹树;轻娱乐,减少艺伎歌伎之坊,使民有妻娶,延续有代; 其九、重匠人,发展各项技能,鼓励兴办匠学,使术有所承; 策十、贡举法,科举取士除经义和策论外,增加法科。此乃臣之革新十策。” 众人听完此十策,一片哗然,就连丞相几人也都是震惊万分。 有人轻声言,“这韩岳是疯了吗?” 亦有人言“居然胆大到要大变革,此乃引起众愤之策,万没有人可支持。” “大胆韩岳,居然敢动我宗图之根本。”杨居旷双目瞪圆,指着韩岳骂将起来。皇亲贵族们都开始指指点点,埋怨声、指责声、甚至咒骂声此起彼伏。 “我朝自德祖立业,靠的就是同姓本族之亲。前朝,本是县制,到头来呢,国家到了需要勤王之时,所有节度使拥兵自重,各自为政。况且,如太傅所言,如今环宇安泰,韩少傅是何居心要疏离皇亲?”杨居鸿附和着。 太师元一此刻也发言,“其一如卫国公所言,是在大逆不道之嫌,城主掌王本是鉴于前朝而制定,韩少傅复言,是要恢复贡朝旧制不成?其二,兴修水利,莫不是加重百姓之役?使民不安生。其三,按等征收田赋的依据从何而来?谁来定制?其四,商业贸易自有商贾规矩,何用朝廷定制干涉,历朝都主农不主商,否则都愿意投机而枉农耕。军功赏罚与将兵法本就是多此一举,韩少傅是为了凑数吗?其六,侍众有信仰,使民安心,侍众可曾得罪于少傅,强制人还俗?礼制之词,少傅也严重了吧?难道少傅参与的宴请酒席有奢华之处吗?”说着,元一还瞟了丞相白玲等三公一眼。 “重匠人,改科举倒是合乎情理,亦可算是少傅说的正题。” 赵武烈见群臣反对,也是不好表态,他倒是希望丞相他们此时能站出来支持韩岳,可明显他们也是有了顾虑。赵武烈陷入了沉思,他倒是想削藩,加强朝廷的统兵权,毕竟云王和梁王目前已然有些拥兵自重了,而且皇亲国戚们私田太多,导致百姓耕田越来越少,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他要考虑的。 “韩少傅,革新之策,暂且搁置吧。爱卿之职责主要是辅助太子。”赵武烈想来个缓兵之计,毕竟他此次确实有些过于着急了,不过他也是先试探了官员们的反应。再者,他想私下再找丞相白玲,看他是否能表态。 “启奏上皇。如今周边各国虎视眈眈,藩王势力如日中天,朝廷实际之屯田不足,百姓所耕之地更少。如若不变,恐将来内不可安社稷,外不可抵外侮。革新之策实为我宗图百年基业社稷出发。”韩岳也一步不让。 “少傅之十策,老臣听完也确实觉得不可实行,如今各城主皆镇守四方边关要塞,削藩实为寒心之举。如今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少有所养。何谈耕地之少?”白玲居然也开始反对韩岳,此举倒是更加出乎赵武烈意料,没想到在这一点上,丞相阵营和皇亲贵族们居然有了默契。 “行了,众卿也无需复言,暂且搁置退下吧。”赵武烈表现得失去了耐性,宣布卷帘退朝。 丞相白玲几人面色凝重,摇头叹息。而那元一与皇亲一派则是沾沾自喜,一脸得意。 只有韩岳,也是面红耳赤,不敢多言。自此,韩岳在朝中成为了众矢之的。 第41章 摩古城三王谋定,镇南王义正辞严 宗图正北摩古城,这日,城主怀王赵武尚携鹤城鹤王赵武颜与武宁城襄王赵武同兄弟三人正在摩古城最高的栾云殿外北边赏景。 摩古城以北不过百里便是上清河,支流瑞河经此往南延至皇城。整个摩古城依山势层叠而建,最北边山腰相对较低,乃主关玄武关,关险而墙厚,西边云桥连着关墙和驰道,东边依次增高,是丰宁殿建筑群及侧殿,由云桥连接。丰宁殿侧殿东连着盆腔腹地,属于城区,官员府邸、百姓住所、商业酒楼等之所在。丰宁殿南更高,由两座云桥相连,西边的云桥连着乾宁殿建筑群,大大小小偏殿有十几座,这是怀王与其臣子议事、公务之所在。东边云桥连着保和关,保和关南延层层石阶而上便是坤宁殿,坤宁殿再往南石阶而上,便是他们现在所驻足的最高处栾云殿。 有诗云: 百里城关依山势,千丈殿台入云间。 云桥玉带绕层台,耸翠绿袖罩险关。 迷雾深锁千重岭,狼烟飞笼万座山。 旌旗征衣起卷处,鼓角空传遗旧颜。 “想我父皇当年是何等的气魄,站在这雄关俯视天下。”怀王赵武尚感慨道。 鹤王年岁半百有二,眼神中早已没了那等豪气。“是啊,小时候时候经常上来游玩,如今已隔四十余载了,这山高峰险,不免有些胆怯。” 襄王赵武同则一言不发。 怀王见状,脸有愠色,道“近日听说这个少傅韩岳大提‘革新之策’,上皇有意要削藩啊。不知王兄与王弟作何打算?”怀王有意将二人有何看法说成是作何打算,是有意试探二人。 二人其实也非常明白怀王之意,赵武同示意手下人都撤下,只留下他们三个。 赵武颜面露微笑,十分坦然,“说句心里话,我倒是觉得这个韩岳之计甚好,革新应当势在必行,与社稷的长治久安来说,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至于削藩嘛,掌权掌兵对于我而言也无所谓,承袭爵位,安心过活,更乐得自在。” “难道,这父皇的江山,就这么白白恭送了?王兄此言,已然不孝啊。”赵武尚说的义愤填膺。 “当年约定好的是让位与您,可现在呢,坐在皇城的不是您,也不是您的子孙。赵武烈还比较仁慈,现在眼看着他已时日无多,我们再不作为,这赵武彬要是继位,义儿、怀儿、坤儿的地位,怕是不保了。” 赵武同听到这,也是身躯一震。“梁王?他怎么可能继位?” 怀王见他的说辞有效,开始变本加厉“如今太子年幼,杨太后曾几次三番提及促成此事,也是效仿当年。赵武彬的梁城,赋税颇重,确上交甚少,暗地里一直在招兵买马,招揽网罗不少幕僚门客。若他顺利继位,那自是会借着削藩打压我等,如若赵凌志继位,他必然会反。以他的性格,咱们的地位依然不保。” “那依王兄来看,我们应当作何打算?”显然赵武同被说服了,问道。 “依我看,等赵武烈驾崩,不管是谁继位,咱们三个以保境安民为要,绝不参拜,而且咱们互为犄角,互为援助。”赵武尚言道。 “如若王弟所言,赵武彬绝不会罢休,定然举兵来犯,我鹤城可经受不住。”赵武颜十分担心,毕竟他手下可没那么多能征好战的良将,也没有出谋划策的贤臣。这南芬侵犯之时,还好有朝廷调度一致对外,这若内部开战,鹤城是最弱的存在。 赵武同担心的点,可与鹤王不同,“那王兄您说这云王和韩王会作何打算?这异姓的镇南王和仁王会作何打算?” 怀王走到雕栏边,一手抓着一个狻猊望柱,“无论谁继位韩王都是支持的,赵武彬继位则对他更有利。杨太后和韩王后本是一家,他们杨家的势力则无需我多言了吧。至于云王,他那云城兵马与梁城不相上下,十之八九会自立为王。而那两位异姓王,则会选择静观其变,顺大流,边关邻国对他们更为重要。” 赵武同也显得有些担心,“王兄距离皇城最近,如若梁王继位,王兄的摩古城定是首要。王兄要提前准备啊。” 赵武尚显得一脸淡定,“让他来吧,就算他不来,我也会发檄文举义旗,恢复我正统。” 赵武颜和赵武同一听,方知其目的,赵武同上前“王兄难道也早有准备?麾下兵马粮草丰足?” 赵武尚微微一笑,“虽然没有太早准备,但有不少士族是会支持的。咱们本就顺应天道。”接着他转身面向赵武颜,“王兄若有此心,我愿倾力相助,定将父皇之江山收复,我嫡系之社稷归统。” 赵武颜一听,惊的浑身发抖,连连摆手,“王弟莫要害我,莫要欺我。” 赵武尚咄咄逼人,“难道王兄真要背上这不孝之名?真要眼看着家族这脉被屠戮殆尽?眼看着将来子孙继续被人颐指气役?” 赵武颜被赵武尚逼的向后退了两步,“王弟莫要逼我,王兄实没有这雄心壮志,也从没做过如此计划准备。如若,如若事态真似王弟所言,我自当支持王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武同听赵武颜如此说,心下也敲定了主意,“王弟心意也是如此,如若赵武彬继位,我兄弟三人自当齐心协力,所谓无主不立,怀王兄便是这主,便是这正统。” 说着,赵武同便下跪行礼,赵武尚眼含热泪地赶忙将其扶起,“襄王弟请起,但若有人欺负我兄弟三人,自当齐心对外,咱们且就各自准备,以观其变。” 南关城。镇南王府。 小王赵诺正在招待着远道而来的纪芸。但见这赵诺年方弱冠而气度俨然,虽系镇南王贵胄,却是常服皂绦束腕,纪芸赞他朴实无华。又见他行步挟风,看来也是在边关行伍中出没,性敦厚寡言,果断决伐。 “仁王后风尘仆仆来南关城,有何要紧之事?”小王赵诺问的直截了当,倒也在纪芸意料之中。 “实不相瞒,我自皇城而来,途经武宁城,得知襄王却在摩古城尽孝,特意又先来南关城。坤道确有要紧之事与镇南王商议。” 赵诺一听,也是会意,“仁王后亲自来访,足见事关紧要。我已安排人去催请父王,稍作即至,请先用茶。” 纪芸看他敦厚耿直样子,心中也甚是喜欢“小王爷与我王儿岁月相当,行事果断,也十分相像。看来小王爷也时常在军中行事,难得难得啊。” 赵诺被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仁王后过奖,我是时常在军中出没,但哪儿能跟仁王相比。” 纪芸也是微微一笑,“小王爷不必过谦,坤道是由衷之言。” 正此时,几名护卫跟随着一个威风凛凛人物进得厅堂来。 纪芸自然认得镇南王,起身行礼。但见他, 山字铁甲凤翅盔,玄色幞头狻猊镜。四十五道寒暑在眉间犁出深壑,两撇铁灰髯须如断戟斜插颌下。风沙打磨的皮肤尽显冷峻,战场厮杀的眼神慑人垂视。束甲绦勒出猿臂狼腰的轮廓,眉刀衬托着傲视不屈的威严。 镇南王声音爽朗,高亢有力。“仁王后栉风沐雨,路途辛苦啊。” 纪芸微微一笑,“还好,还好,趁身体尚佳现在还能风尘碌碌。” 镇南王边说边将盔甲、头盔与佩剑卸下。 “仁王后自皇城而来,途经武宁城,才到的南关。”小王爷赵诺边伺候父王卸甲边回复着。 “哦,皇太后贺寿仁王后都未得出空,为何此番复往?又绕道武宁城而来?”镇南王赵宁说着,便支会下人都出去了。 “确实有要紧的事情。近些时日,我宗图及周边暗流涌动,危机重重,特来与镇南王商议。”纪芸言道。 镇南王收拾完毕,坐到仁王后纪芸右手边。小王爷将沏好的茶端来递上,立在一边。 “镇南王可曾听说过有人出高价买卖尸首之事?”纪芸问道。 镇南王略微一想,“听倒是听说过,运送尸体的事情,附近有些县志都有记载,时间跨度还挺大。这有何问题?” “据坤道了解,他们运送的尸体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健壮之人,而且这些运送尸体的,被唤作‘殓尸团’,这个事情他们延续了上千年。我前些时日得到故友书信,他在葱云顶的山洞内发现了这些死而复生的尸体,而且极难对付。此番坤道去皇城是与我师兄,也就是太子少傅韩岳商议分析此事,据说不仅我宗图国和周边国家有过此事,就连万里之外的南边大陆也都有这样的记载。” 镇南王听罢,脸上泛起一丝沉重,“此事确实有蹊跷,不知是个什么样神秘的组织。” 接着他突然想到什么,“恕我冒昧,仁王遭遇不测,与此事有关吗?” 纪芸一听,悲伤涌上心头,她沉了沉气,“仁王之事,于此事应该没有联系,刺杀他的人,应当与这王权相连,如若不是我师兄力争,这素月城只怕容不下我们娘俩。” 镇南王一听,深感意外,“难道上皇要收你我两家的印不成?” 纪芸摆摆手,“上皇仁德,不至于如此。可这梁王就不好说了。我来与镇南王商议的第二件事,便是在此。” 镇南王赵宁看纪芸欲言又止的样子,“仁王后有话直说。” “上皇身体欠佳,如若有恙,势必会有一场征战,当年的禅让约定,势必会造成几王争夺皇位之局面。素月城和南关城担任着守边重任,兵力自不必说。我想了解一下镇南王作何打算?” 赵宁听罢,拍案而起并发出几声大笑,“仁王后这是替人来做说客吗?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又提什么‘殓尸团’的。我赵宁虽封为王,但只想保境安民,至于他们谁想争夺,与我无关。” 纪芸见他义正辞严,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镇南王您兵多将广,坐享其成,自立为王也不失为保境安民。” “哼”镇南王显然有些生气,“仁王后高看我了,我出身行伍,是个直人。第一,从不攀高结贵享荣华;第二,我赵宁一生光明磊落,更不会参与到那皇位争夺的漩涡中去。职责所在便是誓死守护边疆,保卫百姓安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纪芸起身躬身行礼,“镇南王恕罪。刚刚是坤道激言试探,镇南王大义,坤道五体投地。坤道也是此心,‘殓尸团’一事,并非坤道虚诓之言,我此番去武宁城也是希望襄王能名大义,不要去参与这漩涡,而是提前做好防范准备,奈何错过。虽然这个事情匪夷所思,但若真是一场浩劫,我等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护境安民,保关安疆。” 镇南王一听,转身拱手行礼,“仁王后不枉‘女中仙’大名,在这大是大非上,能如此决断,还能如此奔走争取,令我汗颜。如若不弃,我南关城誓与素月城共存亡,我赵宁随时听候仁王后调遣。” 纪芸也是为这镇南王之义气打动,纪芸激动的热泪盈眶,“想坤道有生之年能与镇南王并肩作战,真是不枉此生。既然镇南王如此义气,坤道也没有任何顾虑,坤道徒有‘女中仙’虚名,传承着‘排兵布阵’之法,想将此法倾囊相授与小王爷。不知镇南王意下如何?” 镇南王听罢,也是感动之至,“那可真是我儿造化,我儿还不拜师?” 那小王爷赵诺更是激动万分,上前纳头便拜,“仁王后大义,师,师父大义,受徒儿一拜。” 纪芸也是喜笑颜开,“小王爷为人正直敦厚,朴素求实,更是深得镇南王大义,将来南方边关自是有福,南方百姓自是有福。” 自此,纪芸便在南关城盘桓数月,倾尽所学,教与小王爷赵诺。这小王爷自小混迹军营边防与战场,学起来自是不费力,更难得是他勤奋有加,举一反三,进步神速,纪芸点拨得当,见他已得真传,也甚感欣慰。不日,也返回素月城自去准备。 离别之时,镇南王、以及师徒二人也是热泪横流,小王爷赵诺,眼中满是不舍,“师父,您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纪芸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意,“徒儿有心,有缘自会再续。你要勤加努力,好好辅佐你父王,担起这大任,为师自万分欣慰。” 镇南王没有过多言语,“仁王后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赵宁所说即如誓言,定与素月城同担当,共患难,沿江一带之防御,自当依仁王后之言,加紧布防。” 言罢,纪芸转身,踏上归途,而镇南王赵宁与小王爷赵诺则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第42章 沈良话师门、李伊遇故友 再说李伊和沈良在霜雪驿站住了七八天,也没有韩岳的任何消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萨维·斯莱德倒是每天十分殷勤的嘘寒问暖,照顾有加。 “请问大哥,我家先生可曾有消息?”李伊已经有些等不及想见韩岳,正好趁着机会问萨维·斯莱德。 “嗨!小公子有所不知,你家先生韩少傅最近推行新策失败,惹得满朝上下对其不满,只能深居东宫,在太子身边辅导太子,根本没有机会会面。”萨维·斯莱德也很为难,不过这一点上他倒是没有说谎。 “你家那位殿下这几天也没有露面,不知是忙于何公干?”沈良也是不经意地插话道。 “我家二殿下近日在蓝袍会,说是去城郊狩猎演兵,固不得见。”萨维·斯莱德明显对于沈良问及殿下行踪有些不太满意。 李伊制止了沈良再问,“那我家先生,韩少傅是何事得罪满朝文武的?” 萨维·斯莱德故作谨慎,“据说是变法的‘革新十策’,满朝无一不反对,宗图的上皇禁止他上朝了。” “哼!”沈良在一旁冷笑一声。 李伊有些不解,“变法革新不是有利于社稷吗?为何如此。” “小公子你还太小,变法革新是触及皇亲国戚、士族贵族的既得利益,谁会支持他?满朝文武党派都反对,即使是他成功实行,像你家先生这样执着,怕有杀身之祸啊。” 李伊一听这话大吃一惊,顿时对宗图朝廷另有看法,他一直天真的认为只要是好的事情,则必然能有好的结果。同时也想起乱春秋跟他说起的很多话,以前他觉得韩岳先生一生博学多识,钦佩羡慕之情也非常强烈,但是自从跟随史魔了解了很多历史,再加上此次到皇城,他多少有些失望和沮丧。 萨维·斯莱德看李伊有些失落,忙安慰道,“其实你也不必如此,至少他还在辅佐太子,还是少傅。” 李伊摇摇头,叹息道,“可能真就像他们说的韩先生现在改变不了什么,将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萨维·斯莱德看李伊此刻的深沉,突然对他有了一种莫名的兴趣。 “你除了求学韩岳先生,还有没有在其他先生求学过?比如韩岳的朋友,师兄弟什么的人?” 萨维·斯莱德试探性地问及这个问题,沈良在一旁故作无奈的烦躁起来。 “你说你这有先生见不到,你不是还有个朋友在皇城嘛,咱去见见也行,这几天整天闷在这里有个鸟用。” 李伊被沈良这一说倒是想起来,自己已经逗留八天了,应该找找曾巴尔加去。对于萨维·斯莱德的问题含糊其辞的答道,“没有啊,我一个穷人家孩子,哪儿有钱去读书,多亏韩先生教我。韩先生去游历,也从不说,更不知道他有多少朋友。”李伊表现的很无奈,“那请问先生,可否帮我找找苍茫道会的紫檀真人呢?” 萨维·斯莱德感觉自己目前问不出所以然,所以只得想别的办法,获取信任。 “这个倒是不难,我即刻去找找看。”说罢,萨维·斯莱德便出门了。 沈良悄声走到门边,听对方走远了,又蹑手蹑脚走到李伊身边,轻声道,“兄弟,这个人城府很深,看来是有什么目的,八成是冲着我师父的书来的。” 李伊倒也觉得对方对于他们三个人好的有点过头,而他们三个人又没有什么可图的东西。除了沈良说的那本书,也就擎天算个宝贝。可这么多天,他们似乎没有表现出对擎天的兴趣,甚至都没有问及。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他是冲着你的书来的?”李伊越来越发现沈良不似之前在破庙里遇见的那个人,觉得他有很多事情一直瞒着自己,而且对于他的身世和师父一直存在疑惑。 沈良叹口气,“告诉你吧,我师父临死前说了,让我注意几个人,其中就有这个霜雪的‘百口莫辩’,我是信任你才跟你说的。你可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李伊这又来了兴致,使劲点点头,他对于这些个组织异常感兴趣。 沈良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讲道,“我师父说他本是玄门的弟子,你家先生也属于玄门弟子,还有‘女中仙’纪芸、柏逊、子木和这个霜雪人。” 李伊对于宗图或者世界上的组织了解过不少,这个玄门,还是第一次听说,他韩岳提及过宗图五智,却不知韩岳还是什么玄门弟子,顿时兴趣盎然,“你说的这几个人我倒是有些了解,至于你师父是谁?还有这个子木是谁?” 沈良也有点苦恼,“我了解的也不多,我师父当时遭到别人暗算,生命已经垂危,最后落难到我家,收我为弟子,传授我此书,大概讲了讲这些事情。我们玄门是由师祖仙源子所创,一共是六个弟子。大师伯叫子木,学的是纵横捭阖;二师伯就是你家先生韩岳,所学革新济世,变革强国之法;三师姑就是纪芸,排兵布阵很厉害;柏逊师伯排第四,萨维·斯莱德论辈分是我五师伯,我师父最小。”李伊听得仔细“他们各自都有所学的专长,柏逊、萨维斯莱德所学是什么?” 沈良摇摇头,“不知道啊。师父也没有提及,但是让我特别提防大师伯、四师伯和五师伯。” “这个倒是,但是你大师伯是谁啊?宗图乃至亚华大陆也没听过有这么厉害的人。”李伊绞尽脑汁在搜索关于这个子木的一切信息,始终不得而知。突然他一拍手,“你听说过宗图的‘天启大典’吗?” 沈良也是兴奋地一拍手,俩人面面相觑,“合纵连横”。 李伊虽然是个云城穷小子,但是他经历的好多事情,仿佛都有这个苍茫道会至尊的影子,他也觉得此人很不简单。想把这些都说与韩岳听,可也是迟迟见不到面。 次日,李伊和沈良正在屋里闲聊。 “沈大哥,你老说要找个明主,目前看这霜雪国的二殿下,还不行吗?我看您昨天还问及他行程呢。”李伊突然饶有兴致的问道。 沈良被问及,他压低声音,“赛斯.哈莫斯是有野心,但是他的野心只仅限于南下征服宗图,如果由萨维.斯莱德扶持得当,这个目标倒是有实现的可能。” 李伊一脸惊异,“我的哥哥,征服亚华大陆上的最大的国家,这个野心你不觉得大吗?怎么你好像还挺失望。” 沈良此刻表情非常严肃和专注,“能征战的霸主有很多,宗图周边这些国家哪个不曾动过这个心思。我师父说,明主,不仅要有征服天下的霸气,更要有团结各邦,胸怀百姓融合整个世界的仁心。” 李伊听罢,陷入沉思,“这种明主,那太难了吧?能统一整个亚华大陆的人,那得多厉害,不是神仙也差不多。那你可有目标人选?” 沈良摇摇头,“我也没有目标,再找找吧。” 李伊正待要说,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伊哥哥,李伊哥哥。”一阵欣喜的叫声响起。 李伊听得见,心里也是突然一阵惊喜,他隐约感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伊赶忙起身打开门,只见一个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孩子,正在走廊探着脑袋找人。这小子样子大变,但仓巴高原的风沙在他眉骨刻下的印记未曾褪去,只是皇城的水土将那张小脸养得白净了些。小时候那发辫早已换成宗图样式总角,头顶束锥成髻,偏有几缕卷发挣脱葛巾泛着金棕。最奇是那双眼,分明是仓巴人特有的狭长眼型,眼波流转间却染了宗图水墨的温润。 “你是曾巴尔加吗?”李伊看着这个男孩,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毕竟这几年的光景,曾巴尔加已然变成了陈永孝,而且操着一口比较地道的宗图皇城口音。个头也比自己长得高。 那孩子见到李伊,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也是曾巴尔加的福分,得到了陈坦灼夫妇的关爱,整个人变得活泼很多,不似之前那般阴郁。 “我听说了,现在应该叫‘陈永孝’,哈哈。”李伊说着,眼神中稍稍沁着泪,这陈永孝开心的一把抱起李伊,咯咯笑个不停。 旁边萨维.斯莱德笑着说道:“幸好今天我路过突骑营,见到陈教头,找来你的小伙伴啊。” 李伊向着萨维斯·莱德作揖感谢,陈永孝也连连称谢。 “走走走,我带你去我家玩,爹和娘甭提有多高兴呢。”陈永孝说着就拉了李伊的手要走。却被萨维·斯莱德拦住。 “嘿,你们俩有话就在这说吧,要吃的跟我提,我给你们安排,但是千万不可出去。” “这是为何?”陈永孝一脸不解。 “你的朋友刚来这里,可是闹了一些不小的麻烦,那些个贵族小爷们可到处找他们三个哩。”萨维·斯莱德故意说的轻松些,但是李伊一听,心里也就明白一些。当下拉着陈永孝进了屋,俩人嘻嘻哈哈说了不少孩子的自在话。 李伊看他这些年习武练功,露出的腕骨还带着仓巴孩子的粗粝,尾音却总黏着点酥油茶般的浊音。 萨维·斯莱德识趣地关门离开。 当俩人说起樊诺的时候,李伊陷入痛苦,热泪横流,告诉了陈永孝樊诺遇害的事情,陈永孝也是泪如雨下,俩人一阵抱头痛哭。弄的沈良也是触景生情,悲伤不已。 “等我长大了,学好了本事,我一定要为樊叔叔报仇。”陈永孝眼中闪着坚毅。 李伊拉着陈永孝的手,“我一定会找到这群暗中的影子。” 李伊俩人只顾着说,都忘了旁边的沈良和擎天。 李伊忙介绍道,“这是我来皇城遇到的沈良,沈大哥,与我非常有缘。这是我曾经提及的仓巴小子,曾巴尔加,现在叫‘陈永孝’。” 俩人握手互相问候。 “这是我弟弟,叫擎天。”接着李伊小声跟陈永孝说了一番擎天的事迹。陈永孝大吃一惊,“哇,真有这种事情啊?我小时候在仓巴只听过一些传说。没想到真有这种事情。” 说着他绕着擎天转了两圈,仔细观察这个小孩。 擎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起身有点怨气似的问道,“看我干嘛?我又不是香香的肉,再看我,把你丢出窗外去。”陈永孝被他逗乐了,“你不是香香的肉,你想吃肉,我带你去吃啊。” 擎天小嘴一撇,“我今天吃饱了,明天再吃吧。” “那我带你们出去转转吧,整天待在这太闷了,皇城有好多好玩好吃的呢。”陈永孝说道。 “我们也想出去。可是,可是我们刚来得罪了一群官家的少爷,要是遇到了,可有麻烦了。”李伊无奈地说着。 陈永孝问道,“你们得罪谁了?” 沈良说道,“听这个霜雪国人说,好像是个摩古城的小王爷还有几个是杨家的人。” 陈永孝在皇城多年,自是知道这群少主。 “嘿,那还巧了,近日他们还真不在,这几个都是皇亲国戚,而且还都是蓝袍会的弟子,最近他们都去城郊狩猎演兵。还得几日方回。我给你们准备几件衣服,放心走吧。” 说罢,他回到家中去取了几件衣服。回来给三人换上,这样他们也算是改变了一些装束,看着也不那么明显。 萨维·斯莱德见拦不住,也只能提议自己跟着,保他们平安。于是,三人由陈永孝领着,萨维·斯莱德护着,在这皇城中开心地玩了三天。 西司夜市三更才关,五更复开,小食繁复多样;御街夜市更是彻夜繁闹,美食花样更多,擎天这两天更是大饱口福,李伊和沈良也算是开了眼界。善教国寺、高耸的祥和塔和瑞丽塔,也是各有特色,虽不及悬空塔那般险峻,却也宏伟壮丽;再加上瑞河虹桥,商船往来络绎不绝,更是一派繁华景象。 他们路过了蓝袍会殿群和苍茫道会殿群,只是不得进入。李伊还期盼着能遇到紫檀真人,一经打听,也是外出未归,只能悻悻而归。 第43章 雄主驾崩惊万邦,梁王继位惹风云 梁城。柏逊府邸。 柏逊此时正与夫人萧氏在凉亭抚琴。 这萧氏名萧曦静,是梁城南边琅石湖畔云锡府签判萧千里之女,萧签判颇有文采,写有词露曦烟静,后其妻生二女,唤作萧露烟与萧曦静。长女萧露烟嫁于云锡府知府韩修林之子韩韵长,次女则嫁于柏逊,后随柏逊迁至梁城居住。 萧曦静二十有五,生的极为美丽,通身似浸过琅石湖烟水,肌肤白如凝脂蒙着薄绡,两颊如层染阳春桃花,骨颌弧似寒冰精雕美玉。垂眸似星月,眉梢如抚柳。身姿婀娜随风摆,纤指细长随律动。 柏逊也是律中强者,箫启于唇齿,萧曦静则是音中大贤,琴奏于朱润。俩人配合十分默契。 正如古人所云: 箫声款款如高山,荷瓣初绽入云烟。 古琴潺潺似流水,悬鱼垂珠落幽盘。 正当二人琴箫合奏,你侬我侬之时。下人匆匆赶来打断这兴致。 “禀主人,梁王驾到。” 萧曦静一脸幽怨,正要责怪,却见梁王已移至亭边,惊的花容失色。 柏逊忙与萧氏跪下行礼,这梁王见那萧氏姿色非凡,愣在原地半晌,方才哈哈大笑,“打扰仆射雅兴了。” “梁王驾到必有要事,区区音律让我王见笑了。”柏逊慌忙叩头行礼。 萧氏见有不便,请安后匆匆退下。梁王眼神追随萧氏而去,直到柏逊招呼手下准备茶水,他才醒悟。柏逊只顾着张罗却没有发觉梁王神态。 蔡合则立在亭子连廊处,警惕着。 “如今之时,寡人心中甚有不安,仆射可有良策?”梁王问道。 柏逊躬身回答,“此时,梁王应急赴皇城,与皇太后做好打算,此刻已然到了更迭重构的时候。前些时日,有‘渡鸦’来报,怀王、鹤王与襄王相约在摩古城栾云殿相聚,三王定是有所谋划了。” 梁王点头,“寡人也知晓此事了,寡人即刻赶往皇城。梁城事务,就交给你和左仆射仝贞邦共同议定,军队的事情,则可找上将军南宫正茂商议。你且要留意‘渡鸦’,如若有差池,可尽快发兵救援。” 柏逊一听也是激动的身体有些颤抖,他匆忙跪下“梁王洪福齐天,此行自当顺天应地。” 梁王也不耽搁,立即轻装简行,赶往皇城。 梁王走后,柏逊心中惴惴不安,他一方面寻思梁王继位后的一系列措施,一方面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正当他左思右想之时,萧氏来看他。 “夫君为何如此急躁,似有要事缠身。” 柏逊也是激动,拉着萧氏的玉手放在自己胸前,“夫人贤德,当年为了与我供学求官当了自己鎏金点翠头面,又屈身下嫁与我,与我共患苦难。近日,我柏家有望光耀门楣,全仗着夫人铺就这青云之路啊。” 萧氏微笑,两颊绯红,“夫君自有青云之志,腹有诗书伟略,韬光养晦多年,自有这出人头地的时候,妾之功劳微不足道。” “夫人过谦,我柏逊自小穷苦潦倒,与夫人相遇是我千年修得的缘分与福分,如此良眷,实是我柏家祖上积德。” 萧氏被夸的不好意思,一手轻捶柏逊胸膛,“夫君巧言如簧,我辩不过你,你也就欺负我。” 柏逊故作委屈道,“贤妻如冰玉,握在手中都怕融化,安敢欺负?” 夫妻俩你来我往说着情话。 “不过,妾以为,浮华如云烟,安稳度日方是上策,夫君也莫要太过操劳。梁王虽有雄心壮志,但怕有窥墙之嫌。” 柏逊一听,有些不可思议,“夫人何来此话?” 萧氏脸有不悦,“有可能是妾过滤,但是今朝梁王突然来访,看妾之眼神有过,故而提及。” 柏逊安抚,“夫人放心,以后避嫌就是了。” 再说这梁王,当日便动身急匆匆、隐秘地往皇城而来。他也有线报,得知赵武烈时日无多,也怕夜长梦多,因此不敢耽搁。 经过八天长途跋涉,梁王已到皇城宗正寺睦亲宅。 英国公仝贞国一身素衣,早已在此恭候。这英国公的妹妹则是梁王后仝尚姝,因此,英国公代表着整个仝家,如今这局势,他也是甘愿冒着风险潜行至此,与梁王商议。 “梁王不要耽搁,请速速入宫,于玄德已告知大事已成,隐秘未发。吴继恩也在寝殿候着。” 梁王有些吃惊,但他一听这医官于玄德和内班高品吴继恩,心中自觉稳妥,于是下定决心,直接奔寝殿而来。 皇宫寝殿外。 孙皇后此刻也是焦急万分,几次三番问内班高品,都告知上皇无宣而不得入。正此时,内班报“梁王到”,孙皇后一听,登时血涌上头,差点瘫倒在地。 梁王走到寝殿门口,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孙皇后,语气略带忧伤又坚定,“孤已至此,无忧也。” 孙皇后一看大势已去,便柔声哭泣道,“吾母子之命,皆托梁王。” 正此时,殿门打开,医官于玄德哭泣道,“恕臣无能,未能报答王恩,未能挽回上皇天命啊。”随后听到内班高品吴继恩一句近乎撕裂般的喊声,“龙驭上宾。” 孙皇后大喊一声,便瘫软在了地上,两边宫女搀扶不起。宫墙间次第响起“万岁殡天”的传报,远处声音渐弱如风中残烛。 顿时,皇宫中一片恸哭声响起。 福宁宫中,杨太后也是惊的昏倒在榻。东宫中,太子也是在焦急地等待,听的传报声至,太子赵凌志顾不得二三,撒命往寝殿奔去。 待太子到得榻前,一声哭喊“父皇走得突然,儿臣未及最后一面。” 孙皇后此时稍稍醒转,被搀扶至榻前,一手拉着赵武烈冰冷的手,一手抚着太子的肩膀。 忽地,孙皇后察觉赵武烈的身体异常冰凉,不似医官现报即崩。但她心下已有计较。抹泪时瞟了医官于玄德和内班高品吴继恩一眼,发现二人站在梁王身后,兀自抹着泪。 皇城官员接急报后,立即着素服入宫参与小殓。 待朝中大员集齐,杨太后哀恸至深,被一众内官扶轿抬至。内班高品吴继恩随即拿出诏书,宣布由梁王继承大统。 梁王赵武彬脸上并无太多悲喜,只是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诏书转身面向众臣。 朝臣们面面相觑,心中各有盘算,却无人敢在这当口提出异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官员齐声高呼。 消息一出,宗图举国悲恸。 周边国家也早有探子、飞鸽传书得知此消息。 霜雪国境内罗尔洛斯堡。 托德.哈莫斯得知此消息,他起身走向窗边望着宗图的方向,眼神深邃,似乎在为这位宗图的伟大帝王致敬。 首相凯莫索多玛站在他身后,“看来宗图内部的大战也即将开演。” “是否抓紧派人去接回二殿下?”大将军韦德·托耶斯显然有些担心。 “还不着急,没有哪个王会蠢到主动去跟梁王硬抢皇位,他们顶多自立门户,坚守着自己的土地和城池。”托德.哈莫斯面无表情地说着,“时候一到,这位新皇自会亲自安排人送他们回来的。” 凯莫·索多玛看了一眼韦德·托耶斯,微微一笑。 南芬国伊斯卡斯。 瑟岳王王后正在巫纳齐布鲁面前哭诉。 “你也真狠心,敢放三个孩子去那宗图学习,他们的皇帝死了,听说好几个王要开战,孩子们能安生吗?之前去那都城,都遭遇了刺客,现在怕是更乱。” 瑟岳王心里也有些许担心,但他也是心中有数。 “哎呀呀,放心好了,我已经让使节去了。再说那新皇比之他病恹恹的哥哥差不到哪里去,不会乱的。其他那些个王都没那个胆量。我另安排了不少侍卫扮作商人去保护他们了。” 蒙特国大帐内。 天汗塔肯木哈坐于大帐中央。 其他部落的大汗也都齐聚一堂,雄鹰部落的萨利不哈、金雕部落的齐耳特拉、游隼部落的巴木苏都、雪鸮部落的塔卡古尔。 “这短命的宗图皇帝升天了,这正是天赐的好时机,咱们正好可出兵东进啊。”游隼部落的大汗巴木苏都脸上显得异常兴奋。 金雕部落的大汗齐耳特拉也是赞同,“对啊,他们现在都在忙着祭奠,这对于我们来说,可真是大好时机。” 雪鸮部落的大汗塔卡古尔脸上现出不屑,“咱们现在到那云城城下都难,你二位就想准备抢一两个州府吗?” 巴木苏都蔑视地瞅了一眼塔卡古尔,“你要是怕了,尽管窝在你自己的大帐内玩女人。草原上没你这么没种的鸟。” 塔卡古尔听罢,当即起身拔刀,“滚你奶奶的,我没种?要不找个地方较量一下,看看是谁的翅膀硬。” 雄鹰部落的大汗萨利不哈大喝一声,“都闭嘴,人家家里办丧事,你们却先在窝里打起来了,小王子帖尔韦列还在皇城呢。” 塔卡古尔收回刀,复又坐下。 巴木苏都感觉自己有些冲动,向天汗塔肯木哈跪下行礼,“我错了,天汗,是我过于冲动了,忘了小王子的事情。” 塔肯木哈目光犀利,“你们有这样的勇气,十分难得,但是要动动脑子。飞在天上的王者,不要只盯着山谷里的兔子。广阔的草原上不缺牛羊,别忘了还有牧羊犬和狼群。南芬、霜雪、仓巴、桐谷、瑟勒这些狼一样国家,都在盯着呢。狐狸一样的迪古斯国,则会狠狠地赚上一笔钱。那些牧羊犬一样的城主,现在身上还没有伤。” 此时,雄鹰部落的大汗萨利不哈补充道,“不要忘了我们身后还有三头盯着我们的狼,德斯、多洛和贞国。我们必须等待时机,做好万全准备。” 天汗塔肯木哈点头赞同,“萨利不哈说得对,我们目前的敌人还不是宗图,不能被这看着像肥肉的诱饵影响了锐利的眼光。” 三位大汗有些惭愧地低着头,但都纷纷表示赞同。巴木苏都起身向塔卡古尔道歉,二人重归于好。整个大帐内,气氛变得登时融洽,充满了希望和决心。 与此同时,在宗图国内的皇城,梁王赵武彬已经正式登基称皇,改年号为开平天国,这明确的政治信号,旨在希望国家安定和繁荣。他对太子赵凌志加官进爵,也没有改变其太子称谓,这使得天下人津津乐道。此外,赵武彬对赵武烈的女儿们也继续保留着公主称号,这俨然是一种笼络人心的举措。包括孙皇后,目前也保留着自己的待遇和称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武彬新初,开始着手处理国内的各项事务。他深知自己面临的局势异常严峻,因此他决定采取一些手段来巩固自己的江山。 首先,他宣布大赦天下,以笼络人心。同时,提拔了自己人加强对军队的掌控。之前,孙皇后背后孙家人的职位几乎也没有变,只是又增加了一些复职,安排了自己在梁城的旧僚。柏逊就是趁此机会,一跃成为了观文殿大学士。 而此时的摩古城内,怀王虽有先见之明,他提前悄悄接回了郡主赵凌怀,让自己断了后顾之忧。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襄王早已俯首称臣,又拜在了赵武彬旗下。 “这个杀千刀的赵武同,庶出的败类,果然没有父皇的一丝血性。只是一旨令下,他便投怀送抱,就为了那两座州府小惠,断送了大好江山,将来你就等着赵武彬慢慢折磨你,你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赵凌怀脸色铁青。心中愤懑难平,他深知襄王的背叛意味着什么。原本,他还寄望于襄王能够坚持立场,在梁城后方共同举事,使得赵武彬腹背受敌,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是妄想。而现在王兄赵武颜又没有多少力量能帮助自己,迟早也会投到赵武彬旗下。 怀王紧握拳头,嘴角抽动着,“寡人绝不会坐以待毙,就算寡人孤军作战,也誓与你这篡逆之徒抗衡到底。”他目光坚定,似乎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44章 百口莫辩说韩岳,沈良无意遇明主 宗图皇城。亥时过半。 这些天举国哀恸,太子服丧期未满。韩岳不让上朝的禁令犹未解除。自己穿着丧服在府上哀悼。 “想我韩岳学富五车,一身蹉跎,本无心为官,如今事态变迁甚快,也是我始料未及。韩岳啊,韩岳,闲云野鹤不好吗?为何趟这浑水,太子虽然聪慧贤德,然而他秉性太善,而且势单力薄,成事难于登天。如今满朝文武都各有算盘,没有人站出来支持他。”韩岳想尽心辅佐太子,但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此时,下人来报,“禀少傅,有人求见。” 韩岳心中烦躁不安,“何人这么晚来见?” 下人报,“他没说,只说是少傅故人。我看他有点维克人模样。” 韩岳一想,“他来干什么?” 韩岳思前想后,“让他进来吧。” 下人唱了声“诺”。 不一会,一个裹着黑衣的人跟随下人而至。那人也不说话,等下人关门离开,他才取下伪装,“师兄别来无恙。” 韩岳见他,也不意外,“你是来当说客的吧?” 萨维·斯莱德微微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是的。” 韩岳脸色凝重,给他倒了杯茶,“其实,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 萨维·斯莱德倒是挺意外,“难得师兄想明白了?在宗图您这一身抱负是很难实现的,就说这....” 韩岳立即打断他,“要不你先听我说吧,听完再做打算。” 萨维·斯莱德被生生噎回去,有些莫名其妙,本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却硬生生反客为主。他也只能点头示意韩岳继续。 “前些时日,你师姐纪芸来京暗自与我谈过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说与你知,几个师兄弟里,你也算是明理之人。” “师兄过奖,愧不敢当。”萨维·斯莱德客气拱手示意。 韩岳摆摆手,“肺腑之言,你要不要过谦。我说的这个事,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目前所有的事情确实有理有据。史魔乱春秋和神匠郑朽在某处山洞内发现了宇人的遗址。” 萨维·斯莱德不太明白,“你说这宇人是什么意思?” 韩岳见他确实不知,“那你是否听过‘殓尸团’?” 萨维·斯莱德依旧摇摇头,显然他对这类信息都不太了解。“我只是听人说,师兄在南芬回来的路上,遭遇‘暗影团’的袭击。对这‘暗影团’我倒是知道一些。” 韩岳本来想问,又感觉意兴全无,“还是我接着说吧,这个山洞内发现了不少复活的死尸。据乱春秋信中所描述,‘死尸皮肤如针织线缝拼凑,均人高马大,受重击而不创,伤之无痛感,直至头部重创粉裂,方才倒下。’我之前在云城之时,苍茫道会的紫檀真人从仓巴归来,也给我讲过一个殓尸队伍在月错湖与一个土司的手下交战,土司这边七八十个人一个活口没留的事情。我正好有几张羊皮古卷,印证了记载着的菲亚拉斯特大陆上发生过尸体买卖的传说,当时我也不信。不过仓巴近些年来尸体买卖的事情有些频繁。所有的指向都是塔尔拉纳斯峰,再加上那‘天启大典’的‘炼狱劫’,让我觉得这比之帝王兴衰来说,简直不可比拟。” 萨维·斯莱德听完,表情确实没有任何反应,“师兄所言,如神话传说般。这等事情,即使是我信了,又能如何?” 韩岳也是叹了口气,“是啊,又能如何呢?” “那依师兄所言,这‘天启大典’既然与之有关联,那么这至尊可是否有关联?他可说不定是咱们大师兄啊。” 韩岳不由得身躯一震,“既然你也这么想,那断然是了。” “哼,他可是隐藏的很深啊,您跟他同朝为官,他也没有照顾您?”萨维·斯莱德有意调侃。 韩岳摇摇头,“不知道他有什么意图,总之,他是不想天下太平的。” “师兄莫怪,这个事情‘宗图五智’有四个都已经确认了,何况两个又是同门,我不由得不信。但是真到了那一天,整个亚华大陆得有主力军来抗衡。这赵武彬可没那个气魄。师姐在素月城,纵是她兵法入神,也是孤掌难鸣啊。” “还好,镇南王是个明理的人,不管怎样,他定会联合素月城一起誓死守关。而我想等丧期一过,便去趟南芬,这瑟岳王我还有过一面之缘。”韩岳脸上又泛起一丝希望。 萨维·斯莱德本想把话题往自己这引导,哪知韩岳没反应。 “只怕您走不了,这‘渡鸦’现在深得赵武彬信任,他必然不会轻易放您走,他定然拿着您‘革新十策’去收拾孙家人和其他城主。” 韩岳一听,眼神盯着萨维·斯莱德,“看来你这些年见识不浅啊,‘百口莫辩’,果然不凡。” 萨维·斯莱德也是尴尬一笑,“师兄就别骂我了,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擅长阴谋,我是特别想您能同我一起辅佐哈莫斯陛下,一统天下,将来联合所有力量共同应对着劫难,或许是最好的出路。”韩岳陷入沉默,“你说的也许对,目前霜雪国确实兵力强大,在这亚华大陆上绝对数一数二,只不过征战对于百姓而言,岂不又是一场劫难。” “师兄,您有时候真得收起您那套圣人思想。历朝历代哪有不流血就能换来的太平?” 韩岳被萨维·斯莱德这句话说的一脸通红。 “您所忠的君王已经驾崩了,您所忠的太子又是年幼无为,您所忠的宗图行将崩塌,难道您还不为您所忠的百姓苍生考虑吗?”萨维·斯莱德这一连串的发问,着实让韩岳有些招架不住。 韩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行了,你的话我会考虑的,等我从南芬回来,我会告诉你我的决定。” 萨维·斯莱德听罢也不再言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兄大义,令我佩服之至,智仁之人奔流不息,只为索道,叱咤之人往来风骚,只为欲往。” 韩岳起身扶起他,“如若我们不作为,何以让别人有所为。” 萨维·斯莱德起身作别,临走前说了一句,“有个云城来的小子,应该是您的弟子,在我霜雪驿站呢,找了您很久。” 韩岳苦笑一声,“那就拜托师弟先照顾他,我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见他,而且也极为不便。”说罢,他走到案前拿起几本书。 “烦劳你把这个给他。” 萨维·斯莱德一看是几本乐谱,他也会心一笑,“确实有些像您年轻时候。” 次日,萨维·斯莱德带着乐谱来找李伊,敲门发现人都没在。 问及手下,才得知又被陈永孝带出去玩了。 再说李伊、沈良、陈永孝和擎天四人今日正在西市闲逛。这里都是西域商贩 聚集卖货的地方,李伊看到不少来自云城的商贩和货物,顿觉亲切,上去跟那商贩一阵寒暄。 沈良对这些表现的极为不屑,眼睛无神地四下张望。他突然注意到陈永孝在注视着一老一少蒙特国人在售卖毛皮。 “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你认识这爷俩?”沈良不解地问。 陈永孝道,“认识也谈不上,这位可是蒙特国的小王子,怎地在这西市做起买卖来了。” 沈良一听,眼前一亮,他急匆匆跑过去,站在售卖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小王子’。这小王子正是帖尔韦列。 这小王子七岁左右年纪,北风皴红的脸颊如秋红的苹果却不显孩童的稚气,山棱般隆起的眉骨尽显着草原汉子的刚毅。他虽个头矮小,却掩不住草原雄鹰的骨骼走向。水汪汪的大眼睛略显金粉琥珀,那锐利的目光似能洞察暗处的猎物。 沈良仿佛发现了个稀罕物,比见擎天那巨人还稀奇。 李伊看他以为他要买什么东西,走过来问道,“你要买毛皮吗?” 旁边一个穿着朴实的老者微笑着搭话,“少爷们,买件毛皮吧,上好的羔羊皮,冬天穿着暖和极了。” 沈良也不搭话,李伊倒是拿起毛皮看了看,感觉还不错,正欲问问价钱。 沈良突然拉了他一下,“唉,兄弟,你看他像什么?” 李伊顺着他所指,看了看帖尔韦列,“像蒙特国人啊,像什么?” 沈良突然不乐意道,“你再好好看看,他左耳垂有粒星形的朱砂痣,听说那是辉威星坠落时溅起的火星。” 李伊一听“辉威星”,也是大吃一惊,忙跟沈良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帖尔韦列。这哥俩这一看不要紧,旁边立马站出来一个汉子,腰间配着弯刀,用一口蹩脚的宗图话说道,“你们买不买,不买就不要耽误我们做生意。” 这时,这位小王子说话了,他声音干脆而利落“央克,不要对客人无理,他们没挑好,就让他们好好挑。” 沈良又说道,“你看他睫毛在颧骨投下的阴影如同收拢的鹰翼,估计等他长大了,那鹰翼便将挥起,翱翔在无尽的苍穹。” 李伊顺着沈良的描述,仔细打量着,那小王子被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摸自己的脸,转身问那老者,“莫巴,我脸上有东西吗?” 那老者仔细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啊,老奴早上亲自给您洗的脸。” 小王子转身看着这哥俩,莫名其妙,“我脸上又没有毛皮,看完干嘛?” 沈良嘿嘿一笑,“绝了,奇了,啧啧,准了。” 李伊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该不是说他.....就是你要找的.....明....” 沈良立马捂住李伊的嘴,拼命地点着头,脸上喜悦神情已无法言表。 陈永孝他们回到驿站便先回家了。沈良那欣喜之情丝毫未减。 李伊虽有些相信,但也心存怀疑。 擎天拿着买了的小吃,只顾着自己吃。也不关心他俩的事情。 正此时,萨维·斯莱德找上门来,“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么高兴?” 李伊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萨维·斯莱德也没兴趣追问。只把那几本从韩岳处带来的书扔到桌子上,沈良也以为什么好东西,急忙上前翻看,却发现是曲谱,意兴索然,躺倒在床上仍自回味着他的明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倒是李伊眼见识货,“大哥,你见到我家先生了?” 沈良一听,扭头看了看那几本书和二人,又扭头闭上眼。 萨维·斯莱德笑着点点头,“见到了,只不过他现在公务缠身,而且有很多不便,他让你放心在这待着,过些日子忙完了,就接你去他府上。” 李伊捧着这几本书,开心地笑着。 萨维·斯莱德也是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良,摸了摸李伊的头,走了。 “几本破书就给你乐成这样。”沈良闭着眼,美滋滋地调侃,显然是得意自己的收获比李伊大。 “你懂什么,之前我好多音律都不懂,有了这几本书,那以后那几道石门,哦,那什么都难不住我了。”李伊怕自己说漏了嘴,忙自圆其说。 还好沈良此刻心里只有自己的明主,没察觉到。 李伊收好书,又跑到床边。 “你这明主也太小了点吧,什么时候能实现你的抱负啊?”李伊也故意调侃沈良。 沈良则完全不在意,“既然明主已现,那以后自然由我辅佐。这叫上应天象,天命使然,纵是艰难险阻,也自会有上天承佑。” 李伊呵呵乐着,“你知道蒙特国有多大吗?还未及云城行路的一半,打到云城都很难。” 沈良完全不在乎李伊怎么说,“你不会明白的,上天要给他的东西,那是谁也抢不走的,我都说了天命使然,纵是艰难险阻,也自会有上天承佑。” 说着沈良一骨碌爬起来,“唉,你说这家伙昨天去见韩岳先生,韩岳先生不会有什么不测吧?” 李伊呸呸几声,“乌鸦嘴,你能不能惦记些好事,我倒觉得他人不错。他俩怎么说也是师兄弟,不至于吧。再说了,他又不是武士,他俩打起来,谁胜谁负都很难说。”李伊说着,自己想着画面,不自觉给自己逗乐了。 “俩文官打架,哈哈,悲甚至哉,不胜枚举。” 第45章 赵武彬亲征摩古城 开平天国元年。 摩古城怀王赵武尚发下檄文,声讨赵武彬篡逆夺位。 檄文一出,上皇赵武彬大怒。立即召集文武百官议事讨伐,为了鼓舞士气,赵武彬选择御驾亲征。他发下调令,调集了四路兵马共计七万五千人,赶往摩古城汇合: 这四路兵马为: 京西路节度使孙寒携两万兵马,监军何洪海,马军指挥沐泽凯,步军指挥王文,从摩古城西边而来; 京北路节度使南宫飞鸿携两万兵马,军师郑宏,监军宋央,马军指挥贺茅,步军指挥陆坚,水军指挥魏三源,由韩城往摩古城而上; 兰陵西节度使仝尚礼携一万五千兵马,监军冯世杰,马军指挥蒋路,步军指挥马毅,由皇城西南往摩古城而来; 东海路节度使陈向楚两万兵马,军师卞子栋,监军李昌,马军指挥陈玉海,步军指挥石坚,水军指挥吕庆河,由梁城西北往摩古城进发。 赵武彬亲自钦点皇城兵马十万人,分别是: 中军前锋为龙师王起执黄镶红旗,带骑兵一万二千人,副将弟子孙振、铁黎、杜莫; 中军为上皇赵武彬,主将为飞血剑蔡合,军师为蓝袍会白杨长老李安莀,步兵二万八千人,弓箭手八千。 中军后方为苍茫道会黑乾尊者东俞乙率领碧玉真人翡翠、兰枝真人肃穆和青衣真人于蓝并门下弟子一百多人,携器械工兵三千人。 龙师费冲执黄镶蓝旗,带攻城器械兵力八千人,副将弟子拓跋月; 龙师胡松执黄镶绿旗,担任转运使,带步兵、辎重兵共二万五千,副将为弟子泰海; 左翼为龙师厄邑玛执黄镶橙旗,骑射兵八千,副将弟子苗闯; 右翼为龙师皇甫南执黄镶青旗,带骑兵八千,副将为弟子托德、东方佐、李子葙。 大军择日出发,浩浩荡荡,出封丘门,朝北向摩古城行进。 且说摩古城中,怀王也没有坐以待毙。他率先提拔了不少能征善战的将领,将之前士族皇亲全部换掉,并将所辖路、府、州、县人马集中在了摩古城及周边。他也深知,唯有靠着摩古城天险方有取胜的机会。 此时的摩古城乾宁殿中赵武尚端坐高位,与自己的文臣武将商议着具体对策。怀王此时也换上了金色战袍铠甲,殿中央也早已布置了城关沙盘。左班站着中书令袁之丘、同平章事薛仁、侍中贾进德、参知政事屈韦禾、天师吴禅里、北梁府尹左丘睿、漳泽府尹沈碧宇、南河州刺史张埦、乐居州刺史刘宾以及北怨府牧赵凌璋,此人是怀王所收义子。右班站着大将军谷梁泽木、安抚使司年林复、兰陵东节度使水荣安、转运使谷梁泽润、左将军左丘成一、右将军戴功。 中书令袁之丘率先言道,“大王,如今大军压境,四路兵马将近七万多,定会从各个方向形成合围之势,玄武关下自当是赵武彬亲率的皇城十万兵马,目前我方兵马合计六万五千多人,敌众我寡,且敌军士气正盛,我军不可与之交锋决战。依臣之见,当坚壁清野,待敌军久攻不下,士气定然受挫,熬得过冬天,定会退兵。” 大将军谷梁泽木也是点头表示赞同,“北梁府尚有天堑,不可拱手相让,那南宫飞鸿定会从上清河来袭,仗着天堑定可保东北无忧。南河州乃是摩古城正北门户,城高墙厚,京西路节度使孙寒定会来袭,我方可守些时日,如若守不住,可直接退回摩古城。东边漳泽府则是兰陵西节度使仝尚礼的主攻之地,此人乃迂腐甫者,只要坚守不出,他定无计可施。北怨府城关相对坚固,与摩古城互为犄角,需安排至少两万人坚守,此任非左将军左丘成一莫属。乐居州无险可守,可将兵将全部迁至北怨府城关。” 乐居州刺史有些无奈,“兵将迁走,百姓如何安置?” 参知政事屈韦禾拍拍他的肩膀,“刺史不必忧心,赵武彬不会残忍到屠城的地步。” 刘宾也只好作罢,不再言语。 谷梁泽木继续说着,“玄武关乃重中之重,此重任便是右将军戴功的。” “请我王和大将军放心,末将誓死扞卫玄武关。”右将军戴功眼神坚定。 侍中贾进德看大将军说完,问了一句,“粮草的事情,如何?” 众人都将目光转向转运使谷梁泽润,此人是大将军谷梁泽木的本家弟弟,也是个行事严谨之人。 “各府各州的粮草分配完,已将大部分粮草运至丰宁殿和乾宁殿,方便调度,前些时日又暗自从霜雪国买了不少粮草、牛羊作为储备,虽然价格有些昂贵,但也没有其他途径。如今粮草齐备,若调配得当,能坚持到来年三月份。” 众人也都满意地附和。 “其他人还有什么见解?”怀王赵武尚问道。 兰陵东节度使水荣安见没人言语,便上前,“漳泽府北有一片密林,依臣愚见,应当设置一股伏兵伺机而动,可在夜间进行侵扰,或者等仝尚礼攻城正酣时,予以夹击,可减轻一些负担。”大将军谷梁泽木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谁可担此任?” “臣举荐裨将司空长垣,此人有勇有谋,定可伺机行事。” 左将军左丘成一也赞同,“甚妥,末将也赞成。” 怀王见文武官员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心感安慰,“众卿能如此齐心,孤甚感欣慰,待度过此次难关,定论功行赏。” 众人齐齐跪下,“臣当鞠躬尽瘁,以报我王厚恩。” 议毕,各人便去自行准备。 再说这赵武彬主力,不日也抵达玄武关前。离关三十里扎寨。 傍晚时分,赵武彬稳坐于营帐之中,神情冷峻,目光凌厉地扫过帐下军师与诸将。他深知此次亲征的重要性,这一战的成败将决定他能否稳固这得来不易的王位。 他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其他四路人马都到哪儿了?” 李安莀道,“禀上皇,京西路节度使孙寒与京北路节度使南宫飞鸿已经安营扎寨,兰陵西节度使仝尚礼还有三日才到,东海路节度使陈向楚后天到达” 赵武彬听罢,一脸怒气,“东海路距离远尚可说的通,他仝尚礼是为何?” 众人也不敢言语。 “传令下去,明日先拉开阵势,宣告朕的旨意,朕不想无辜百姓受牵连,未免生灵涂炭,可速速受降,受降者不仅不予追究,还可加官进爵。” 李安莀应承毕,正要去安排。 “再督促一下那仝尚礼,后天不到,提头来见。”赵武彬表情冷峻,目光如炬,显然对这仝尚礼失去耐性。 次日,军队拉开阵势缓步前进。但见旌旗招展,骑兵在阵前如坚锥一般,其后是弓箭手阵型,再后是盾阵,之后是长枪阵,长刀兵,重甲步兵。纛旗高举,之后便是赵武彬,由卫队护着,卫队两侧各有骑兵护卫,之后又是左右弓弩手阵,补刀兵阵。 辎重和攻城器械,也在后方开始组装,准备推进。 到得关下,赵武彬也是触景生情,这也是他长大的地方,小时候兄弟们都在一起学习,练武,那时候从没想过有这样一天,他会带着兵攻打自己的老家。这不免也让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派了一些嗓门比较大的士兵前去宣读诏书,谁成想,赵武尚根本没给他机会,到的阵前,便被守城右将军戴功给射死。 赵武彬气的真想一鼓作气杀进城去,但他还是忍住了。便又遣将去阵前叫骂,奈何这戴功根本无动于衷。 李子葙和杜莫被安排在赵武彬左右护卫骑兵中。杜莫只期望能大杀四方,再立新功。可李子葙则不同,他细致地观察着这玄武关,也观察着那关上的兵员调动,心中也不由得佩服这摩古城的建造者,这玄武关真就如同龟甲一般,整个身体藏于高山腹地中,探出的关隘墙高而厚,即使突进关门,两边一夹击,也定会损失惨重。如若硬攻,损失将非常大。还好他提前在蓝袍会看过地形图,了解一些摩古城及周边环境,心中已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赵武彬大摆阵势一整天,徒劳无获,便收兵回营,一边督促加紧攻城器械安装推进,一边又督促两路人马。次日亦然。 话说这第三日,两路人马终于及时就位。东海路节度使陈向楚也开始安营扎寨,等待下一步指示。 而那兰陵西节度使仝尚礼携一万五千兵马刚到的漳泽府西边,由于他自己准备不及时,行军有些耽搁,后又加之赵武彬催促,加紧赶路,兵马有些疲惫,他下令安营扎寨。马军指挥蒋路眼看天色已晚,忙向他建议,“将军,不如向后撤二十里再扎寨?下官怕晚上有人劫营。” 监军冯世杰不屑一顾,“你没看到一道道的号令吗?再耽搁,谁能担罪得起?” 仝尚礼也是有些烦躁,“休要多言,抓紧安营休整,明日说不定就要攻城。” 步军指挥马毅也只好拉着蒋路去巡视。 人马草草安顿完已是亥时,仝尚礼与冯世杰俩人还小酌几杯,困得早入了梦乡。蒋路还是不放心,他安排本部人马,强打起精神警惕着,自己也顾不得休息,带着几百人巡视着,直到丑时已过,自己也困的实在不行了,合着甲与士兵一起休息了。 直到寅时过半,整个营寨异常安静。 不时,营寨四周莫名火起,紧接着便是杀声一片。正是那躲在密林中的司空长垣,他得到斥候报,早早潜伏以待时机,偏偏让他给碰上了这个软柿子。他知道首战必须要赢的体面,也是得到了重用,自然不放过这立功的机会。他带领着手下,在营寨中肆无忌惮地放火,见人就杀。 蒋路反应虽快,但起身冲出营帐时,战马早已不知所踪,只得拿了长刀奋力迎敌,步军指挥马毅还没来得及穿护甲,拿着长剑也是夺路便走,哪管得了其他。仝尚礼还好,有卫兵护着,慌不择路。那监军就惨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司空长垣的手下给砍死。顿时整个营帐已然混乱不堪,军士、兵员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蒋路也不失为一把好手,砍翻一个骑兵,夺了马,开始大杀四方,部将看到他这劲头,也是信心倍增,逐渐聚拢过来。 马毅没穿护甲,甚是吃亏,刚逃出营寨,迎面碰上杀红了脸的司空长垣,被一刀了结了性命。 直至辰时将至,司空长垣也不恋战,鸣金收兵,迅速又躲回密林中去了,而且他还非常细心,让垫后的骑兵马尾挂上树枝,掩盖了踪迹。 辰时过半,有探子将这一消息报与赵武彬,赵武彬气的脸都没洗,立即下令去找回仝尚礼,要亲自治他的罪。 龙师皇甫南得令,携弟子托德、东方佐和李子葙带着五千骑兵奔着仝尚礼的营寨而来。 待到营寨,只见哀嚎遍野,一片狼藉。只有蒋路眼珠通红,浑身是血,却依然整顿着军务。 那仝尚礼坐在大帐边兀自发呆,好像还没从惊吓中醒来。 待到皇甫南走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龙师来了,援兵来了。” 弟子托德带兵收拾残局,救治伤员去了。弟子东方佐则去清点兵员。 皇甫南二话不说,令人将他绑了。并叫来蒋路了解情况。 蒋路还比较清醒,将事情经过说与龙师。 李子葙则带了小队人马,顺着踪迹巡视了一圈。 过不多时,弟子们都回来汇报情况。 托德道,“禀龙师,兵员死了四千五百人,重伤者两千二,轻伤两千五,失踪未归者九百。监军冯世杰被杀,步军指挥马毅战死。” 东方佐回禀,“禀龙师,算上轻伤者,现存骑兵一千三百五十六人,步兵两千四百五十五人,弓箭手一千二百零五人,余下杂役两千八百八十四人。” 皇甫南点头表示了解。 李子葙也听了师兄所报人数,思索一番“回禀龙师,敌方最多五千多人,应该是藏匿于漳泽府北边的密林处,地上有掩盖的痕迹,但弟子断定肯定在密林中,绝不是漳泽府出来的人马。” 皇甫南很满意。“东方佐,你即刻押负仝尚礼至上皇营帐,并将此处情况详细上报。” 东方佐领命而去。 第46章 柏逊献水淹之计,三颗脑出抽水之策 摩古城玄武关外三十里赵武彬大营。 赵武彬正在气头上,在大帐中,与众将商议总攻之事。 忽地有人来报,“龙师弟子东方佐押解兰陵西节度使仝尚礼到。” 不多时,仝尚礼被五花大绑押进大帐,仝尚礼深知自己有罪,便跪下,由于他双手被反绑着,失去平衡一头重重磕了下去“吾皇仁德,臣知罪,臣愿戴罪立功,吾皇请饶恕我这一回。” 赵武彬轻蔑地扫了一眼他,“五路兵马,唯独你遭人偷袭,五千兵马就杀得你狼狈不堪,你还有何脸面求宽恕?” 仝尚礼强撑着抬起头,“吾皇仁德,赵武尚狡猾至极,提前埋伏人马,以逸待劳,孤儿能得手,臣失职。” 赵武彬也不废话,“不斩你,何以立军威?拉下去斩了祭旗,这就是失职,贻误军机的后果。” 在仝尚礼还在拼死求饶之际,早有左右刀斧手将其拖出去以正军法。 众将也没有一个上前为其求情请命。 “换回正题,诸位将军有何良策破城?”赵武彬神情依旧冷峻,目光如炬。 军师李安莀言道,“这摩古城玄武关易守难攻,以臣之见,不可正面强攻。北苑府守将是左丘成一,此人也不可小觑。不过臣有图纸,北苑府东南瑞河由此穿出,可遣东海路水军指挥吕庆河攻水门。中军再分出两万人马,与东海路节度使陈向楚本部兵马自东门强攻,虽也有难度,却强于攻玄武关。如若拿下北苑府,北苑府东进摩古城则方便的多。另外,京北路节度使南宫飞鸿不可硬攻北梁府,可遣水军指挥魏三源与京西路节度使孙寒强攻南河州,也是相对容易,拿下南河州。然后,三路兵马合围这北梁府,则北梁府也可破。拿下北梁府,再拿漳泽府,如此摩古城便孤立无援,粮草无进,可徐图之。” 赵武彬听罢,觉得是有道理,但是感觉见效太慢。 “其他人还有什么良策?” 众将也都摇头叹息。 “臣有一计,可速破城。”帐外有人高声道。 正此时,令官报,“右仆射柏逊求见。” 赵武彬又惊又喜,惊的是此人不请自来,喜的是有破城之策。 柏逊进帐,跪下行礼“吾皇恕罪,臣安排完梁城之事,火速赶来助吾皇破城。” 赵武彬喜笑颜开,“免了,爱卿速速道来。” 柏逊起身,将身上图纸拿出,“臣得知苍茫道会黑乾尊者、碧玉真人、兰枝真人和青衣真人都在此,此计方可行。” 这苍茫道会的四人面面相觑,顿感惊讶,也不知此人要怎样。 柏逊指着图纸言道,“摩古城处上清河拐道南岸,瑞河分支穿城而过,近日便有汛期,加之尊者和真人施展水木土之法术,围堰拦河,水位上涨,开洪泄水,我军不费一兵一卒则南河州可破,摩古城西北门户可破。摩古城西北门户一开,大军长驱直入,其他府州则作鸟兽散。” 众人一听都极为震惊,大部分人都觉得此计甚妙,因为不用自己上阵杀敌,就能获胜回朝,说不定还能获得些许功绩,两全其美。 碧玉真人翡翠表情诡异,第一是感觉这柏逊对他们苍茫道会的法术如此了解,第二感觉此人阴毒狠辣。 李安莀听得此计,也感觉此人过于残暴,此计一出,城是可破,可是水灾造成的一系列后果将不堪设想,数以万计的百姓遭险不说,这大部分宫殿还好,都在高处,不过无数房屋、田园、城墙、宫殿都会受到毁坏。战争历来是残酷,可这般做法,到底还是让人心有不忍。 “吾皇仁慈,此计虽好,可无数百姓将遭此大难,田园、房屋被毁,势必造成流民无数,吾皇请三思。”李安莀进言。 其他四位龙师也是支持长老李安莀的想法,齐齐跪下“请吾皇三思,臣等不怕粉身碎骨,马革裹尸,却是担心这苍生百姓。” 赵武彬微微皱眉,自己倒是想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可这样的话,确实不是一个仁德之主所为,对自己想塑造的形象有损。陷入犹豫之中。 黑乾尊者东俞乙上前,“陛下,我等虽为修道之人,本不愿见生灵涂炭。但如今战事吃紧,时日一长,粮草供给也受影响,此番也是增加百姓负担,若此计能早日结束这战乱,我等愿施展法力尽力一试,只是还望陛下事后能妥善安置受灾百姓。” 柏逊见有人支持,又接着说道:“陛下,战机稍纵即逝,若再犹豫,汛期一过,此计便大打折扣,那时想再破城就难上加难了。且尊者与三位真人也是怜悯苍生,不愿将士多有伤亡,只需稍稍施展法术,就能大获全胜,届时我军可兵不血刃直捣摩古城,还请陛下早做决断啊。” 青衣真人于蓝起身言道,“陛下三思,臣是略懂法术,但此计还需完善,不可冒昧行事,水势无情,我等可造这水围改道之事,一旦泄洪,纵是苍茫道会全员在此,也回天乏术,造成之损失将无可估量。” 赵武彬本来都想下令依计行事,可这苍茫道会青衣真人却唱起了反调,再加上李安莀与四位龙师反对,自己怕不能服众,于是决定缓行此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样吧,今天先到这,各自回去再斟酌一下。” 众人退出大帐,李安莀目前也没有更好的计谋。他看着远处的玄武关雄姿,叹了口气,背着手在营寨中踱步。走着走着,看见杜莫还兴致勃勃地练武。心想这‘急先锋’倒是心无旁骛就知道舞刀弄枪。不过话说回来,若真开战,还得靠这些将士们冲锋陷阵。 李安莀走近杜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嘿呀,好个‘急先锋’大战在即,还能如此从容不迫。” 杜莫见长老来了,收了招式,抱拳道,“长老,哦,不,军师,您怎么来了?” 李安莀微微一笑,“没事,你接着练吧,之前剿匪我也听说你智勇过人,希望此次你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杜莫挠了挠头,“军师过奖了,不过军师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杜莫定当身先士卒,不负期望。” 李安莀点点头,正欲要走,却突然想到,“我记得李子葙也来了,他人呢?” 杜莫想了一下,“哦,他不是跟师父皇甫将军一起去兰陵西节度使的营寨了?我看师兄东方佐都回来了,他还没回来吗?” 李安莀一合计,突然有了些想法,便跟他说道,“走,你去跟你师父打声招呼,护送我去那边走一遭。” 杜莫自去准备,李安莀也是跟令官打声招呼。 俩人带着几名骑兵往西北而去。 待李安莀与杜莫赶到漳泽府附近营寨,龙师皇甫南已经将营寨收拾整齐,军中井然有序。 “军师何故来此?”龙师皇甫南见李安莀突访有些意外。 “嗨,惭愧。有点为难,那个,李子葙呢?”李安莀问。 皇甫南微微一笑,“军师不放心您那本家孙子啊?” 李安莀也是陪笑,小声道“军中无亲属,不要乱称呼。” 皇甫南故作正色,“军师找小将李子葙有何要事。” 李安莀无奈摇摇头,“唉,我老了,也想不出太好的策略,想问问这小子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这小子想问题的方式多种多样。” 皇甫南一听也,也有点赞同,“倒也是,他们互相起外号,管他叫‘三颗脑’,三颗脑袋各想各的,此前剿匪,实际可都是他出谋划策的。” “哦,居然还有此奇功?”李安莀有些意外,“我以为都是南宫将军的计谋呢,那看来我找他是没错了。” 皇甫南道,“是没错,但您来错时候了,他要出去巡视地形,我准了。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李安莀道,“那他回来吗?” “难说!” 李安莀道,“事关重大,那我也得等他。” 于是俩人闲絮喝茶,耐心等待着。 再说李子葙只带了两名随从,换上素衣骑马至漳泽府巡视一圈,见府城城门紧闭,城楼上重兵把守。只能跑到临近松灿村找村中老者了解一番,又跑到摩古城南边的黑山村了解一番,直至日落西山方才赶往营寨。 李安莀眼看夕阳西下,有点急不可耐。 正烦躁时,报说李子葙回营。忙叫他过来。 李子葙也是吃惊,见过军师和龙师。 “不好好在营寨中待着,瞎跑什么,害得我等半天。”李安莀故意埋怨。 “禀军师、师父,末将去松灿村和黑山村了解地形了。”李子葙回报。 “有什么收获?”皇甫南本想问,却被李安莀抢先,他也只好默不作声。 “我本是去看昨日那波伏兵潜伏之处,果真是藏在漳泽府北边的密林处,那漳泽府重兵把守,城关紧闭,细作很难潜入,倒是这附近的村县,则没有兵卒,显然是都集中到了摩古城和府州中。从这两个村子的老人中了解到一些事情。这山城虽然山势险要,却有暗道秘洞,村中百姓有时候错过了宵禁,都是从此处进出城,可直达摩古城腹地。” 李安莀与皇甫南俩人交换了眼神,李安莀也甚是满意和欣慰。 他支走站岗兵哨。小声将柏逊之计说与龙师和李子葙。 “这右仆射为了自己的仕途爵位,居然能想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计谋,此人这是太阴毒狠辣了,他就不怕遭天谴。”皇甫南骂道。 李子葙一听,深感惧怕,也甚为惊讶。他没曾想这大人们做事居然能如此决绝。以前看史书记载,读到“一将功成万骨枯”,还尤为可叹,如今这柏逊的做法,显然十倍甚之。又想到这苍茫道会居然还真有这样的法术,这是他感到惊讶的地方。 李安莀拍着他的肩膀道,“四爷爷老了,想不出好的计策,为了这摩古城的百姓,也为这众多的将士。你可有好办法?” 李子葙思前想后,“军师,师父。我不太明白这苍茫道会的法术到底灵不灵,都能做什么?” 皇甫南一听,倒也犯了难,“他们不轻易施法,我只见过黄耀真人圭垚施法,能移石飞沙,有一次遭遇追兵,他断后,将偌大一块山岩砸下,阻挡住了敌军。还听说那少傅当时从南芬而回时候,是紫檀真人释放火球,烧死一名刺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安莀又补充道,“我年轻时候见过这尊者为救落井的卫国公杨居鸿,竟然将井水反渗回去。今日听右仆射说他们这‘水木土’之法,那大抵都是如此。” 李子葙闻言大感吃惊,因为这对他而言,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等奇术。 “这么说,他们能涨潮起木,自然也能落潮引水。木、水、火、土,那自然还有真人会金之术,相应着五行才完整。” 李安莀和皇甫南又是面面相觑,为这小子的分析能力也感到十分吃惊。 “那要是果真如此,禀军师、师父,我有对策了。” 随即,将自己的主意细细说与李安莀和皇甫南。 二人听后,脸露喜色,“此计可行,此计可行啊。” 李安莀本想拉着李子葙一道返回赵武彬大营,却被皇甫南拦住。 “长老愚钝,切不可早早将此子引荐。” 李安莀不解,“为何?” 皇甫南不可置信地瞅瞅他,“亏了你还是他亲四爷爷,你怎地能将他往火坑里送?” “此话怎讲?难道我还会害了自己本家孙子性命?”李安莀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甚至怀疑皇甫南会加以利用这天赋异禀的孩子。 “长老糊涂啊,如今上皇初登,朝野上下局势多样。这孩子过早显露才华如同‘额上生角’,易引发他人嫉妒与敌意,甚至招致压制与打击。他还是个孩子,不会那人情世故,如若成功,必是大功一件,及早的得了荣华富贵,你想是帮了他还是毁了他?”皇甫南一番肺腑之言,直击李安莀内心。 李安莀拍了拍脑门,“哎呀呀,我属实糊涂至极。还幸得龙师提醒,真是惭愧至极。” 遂告诉李安莀,“就说是你出外巡游,探听此间消息,有了计谋,倒也合情合理。” 李安莀道,“那怎么行?怎地也得拉上你。” 皇甫南无奈道,“我可不愿意担此荣誉,您就依我所言吧,等您领了功,请我喝酒便是。” “可这对我儿有失公平。” 皇甫南嘿嘿一笑,“您就放心吧,您这宝贝孙子,可是‘三颗脑’,他肯定能想通,回头我跟他讲。” 李安莀拱手作揖,热泪盈眶“皇甫老弟,今日我老汉算是看透了,您是仗义高志,我儿能拜在您门下,真是三生有幸。” 皇甫南敷衍一笑,“行了行了,您别寒酸我了,天色不早赶快复命要紧,为了这摩古城百姓,您也是受累。” 二人惺惺相惜,辞别而散。 李安莀走后,皇甫南将李子葙叫到身边。 “你四爷爷走时,我拦住他,不让他带着你,你可知是何意?” 李子葙果然聪慧,“第一,我人微言轻;第二,师父不想我过早进入众人视野,以免招人记恨。” 皇甫南震惊,心想“这小子真厉害,我只想到其二,他却能想到其一。确实是,即使是带他去,不见得会让人信服。” “没错,你能想到就好,不是为师和你四爷爷不想,实则是保护你,你有如此天赋,要好好利用,造福苍生。” 李子葙点头,“徒儿明白,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第47章 总攻 次日辰时刚至,赵武彬大营。 赵武彬正坐中央,诸将分左右两排坐着。柏逊坐右手第一,李安莀坐左手第一。柏逊信心满满,他感觉自己的计策目前最为有利。 李安莀站出身来,缓缓言道:“陛下,臣昨日巡视接替兰陵西节度使的皇甫南营寨,去察看前日那波夜袭营寨兵马的潜伏之处,那波五千人的兵马的确是藏在漳泽府北边的密林处。而那漳泽府则重兵把守,城关紧闭。随后臣又去暗访了附近的松灿村和黑山村,发现毫无兵卒把守巡逻,兵力则都调到了摩古城。从这两个村子的老人中了解这山城险要之处,却有暗道秘洞,可直达摩古城腹地。再加上柏逊大人的提议,汛期将至,既然尊者和真人能有涨水之法,定有落水之策。趁着夜色雨大,将南河州直至摩古城的排水渠的水位降下去,可遣精兵潜入,里应外合。北苑府也是,从瑞河出口降低水位潜入,里应外合。如此三路人马进得城去,等总攻发起,吸引兵力之时,防火为号,定可破城。” 赵武彬一听,眼前一亮,“妙哉,如此甚好,尊者和三位真人,是否能有如此之法?” 黑乾尊者东俞乙道,“此计是好,但是风险也大,如果某一处兵马有闪失,则会影响大局,不如柏逊大人计策之胜算。” 柏逊看有人帮自己说话,也就没有多言。 青衣真人于蓝道,“军师此计可行,贫道愿尽力。柏逊大人之计虽胜算大,贫道只是不愿百姓多遭水患。” 诸位龙师也是赞同,虽然依李安莀之计他们会身先士卒,却尽可能的避免了百姓遭殃。 柏逊此时冷笑一声,“军师此计,犹如赌博,而且未免太过儿戏。那暗洞秘道,兴许能通过个把人,且水渠地形复杂,又无地图指引,如何能保证精兵顺利潜入?再者,即便潜入城内,万一有人把守门口,岂不是白白送死?又如何能保证他们能与城外大军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李安莀微微一笑,拿出图纸,“此乃臣所画各处暗道图纸,可供引导。” 龙师王起也起身言道,“战场形势多变,本就有赌的成分,博率大小而已,军师之计即使有失,损失也可估量,如若依柏逊大人之计,损失不可估量。” 赵武彬闻言,微微颔首,“此计可行,风险有加,军师可安排人行事,需谨慎得当。” 李安莀又言,“臣已想好对策,定好日期吾皇坐镇大军在玄武关外以炮石、云梯、弓箭兵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待得城内火起兵发,城外大军便全力攻城,里应外合,摩古城定可破。” 赵武彬听罢,觉得甚妥,便点头应允。将虎符赐予李安莀。 “一切调度听军师安排,各路兵马依计而行。” 李安莀得令,便安排去了。柏逊有些失落,也只能作罢。 数日后,阴雨连至,河水果然逐渐形成涨势。 这日傍晚,摩古城内乾宁殿内,由于阴雨天气,天色昏暗,殿内早早点了灯。赵武尚依旧穿着金色战袍铠甲,与诸位大臣随时待命。 “前些天,那兰陵西节度使仝尚礼被打的溃不成军,已被赵武彬给斩了。士气势必低落,加上连天阴雨。敌军断不敢贸然出兵,我王可回寝殿好好歇息,保重龙体要紧。”中书令袁之丘言道。 同平章事薛仁、侍中贾进德、参知政事屈韦禾也是附和。 赵武尚近几日也是紧张万分,虽有小胜,却依旧不敢放松。 “无妨,大军不退,我也无心睡眠。就在此间小憩便可,随时决策。” 众官员也不再多言。 天师吴禅里也是道门中人,他突然有点不祥的预感,掐指一算。 “阴雨连绵,敌方阵营中有几名苍茫道会的真人,就怕他们围堰蓄水,若引得水患,则危矣。” 兰陵东节度使水荣安听天师说,也有些担心,“天师所言,我也有顾虑,摩古城处水湾南岸,若是被强加改道,却是有大隐患。” 赵武尚听罢,又陷入苦恼,“如此,可有对策?” 众人正苦思冥想对策之计,只听“咔嚓”一声巨雷响过,吓得众人皆是一惊,乐居州刺史刘宾被惊的身体一个踉跄。紧接着又是“轰隆隆”几声雷声。 不时,骤雨即至,天空仿佛撕开了一道蓄水的口子,水幕倾盆而下。雨水声“哗哗”敲打着屋檐作响。 正此时,忽有前方战报层层传来,“敌军开始攻城了。” 赵武尚本来悬着的心更是被吊了起来,急忙出殿察看,众人也跟随着脚步出来,但见玄武关外,星星点点的火光,依稀可见架起的投石机,炮石器,正缓慢向关下推进,借着闪电余光,可见乌泱泱的大队人马也随着向前推进。 玄武关上右将军戴功正在紧急调度,城楼上灯火都用油布罩着,竹编笠棚下烧着油锅,重型铁弩在箭楼泛起幽光,将士们顶着雨缠着绞盘。檐角铜铃也不安分地齐颤。 敌阵方向的战鼓声“咚咚”作响,夹杂着苍穹中的闷雷,碾压着摩古城中百姓本就恐惧的心理,百姓们人心惶惶,皆躲在家中,不敢外出。孩童的啼哭声、妇人的安抚声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慌乱。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急促脚步声,那是守城的士兵在雨中奔波巡防。此时的漳泽府和北苑府也已是兵临城下,城楼上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曳,仿佛是这座城池最后的希望之光。 上清河泛着巨浪,急湍的流水冲蚀着北梁府城关下的岩石。北梁府尹左丘睿也是异常谨慎,深怕有失,四处巡视。 南河州刺史张埦则更为紧张,京西路节度使孙寒的队伍水陆并进,已经开始攻打。将士们冒着风雨和箭雨,不断穿梭于城楼上。张埦也从未经历过战场,此时身体不自觉的发抖,不知是因为惧怕还是风吹雨淋感到冰冷。 此时,玄武关上的右将军戴功观察着敌方阵型变化,重型铁弩和炮石器都已准备就绪。他望着远方架起的攻城器械,不断高声喊道,“提高警觉,准备迎敌,注意炮失!” 随着他的喊声,城楼上的将士们纷纷就位,箭楼上的重型铁弩蓄势待发,炮石器绞盘缰绳、驽床绞索被拉的绷直,士兵手背青筋与麻绳同时暴起。 突然,一道道黑影从天而降,“哐哐”砸在城楼和城墙上,击起的碎石飞溅、跌落。箭雨也夹杂其中,不断往城关上飞来,有几个猝不及防的士兵立时被射中惨叫。一时间,玄武关外火光四溅,喊杀声震天动地。 戴功一声令下,城关上的弩箭,炮石器也开始了反击,借着风雨之势和居高临下的优势,往人多的方向不断砸下。顿时,赵武彬的前军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雨势愈发急促,风势也更加猛烈,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进去。赵武尚站在城楼上,雨水顺着他的铠甲滑落,他只能祈祷这暴风雨再大一些,这样敌军攻城的难度就会增加。 赵武彬阵营中,李安莀站在最前方,随时观察着城里的动静,“希望他们能得手”。 投石机和炮石器没有停歇,不断往城关上输送着巨石、火球,巨石和火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城墙上砸去。城楼上的士兵们不断用弩箭和炮石器进行反击。一时间也没有太大的伤亡。 赵武尚看着眼前的形势,心中有些疑惑。“赵武彬为何选择这么糟糕的天气攻城呢?而且只是用器械和弓箭,不见云梯登城,难道他真要行水淹之计?”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城内传来了一片喊杀声。赵武尚急忙询问手下,“城内发生何事?” 紧接着,就看到无数敌方精兵从暗处涌出,朝着城关的方向杀去。 赵武尚吓得向后退了几步?“他...他们何时进得城的?城门被攻破了吗?” 中书令袁之丘与同平章事薛仁也是无比震惊。 此时有军士来报,“敌人兵马顺着密道和排水渠进来了。” 赵武尚纳闷,“这么大的雨水,排水渠怎进的来?” 天师吴禅里也突然感应到了有人在施法,“敌方不是水淹之计,借着这暴风雨天气掩护,反其道而行之,能想出此计,真是不容易。那我就将计就计,让你们尝尝水淹的滋味。” 他挥动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正此时,碧玉真人翡翠在南河州城关施法,王起弟子铁黎率兵正从河渠往里潜入。突然,入口处的水势失去控制,形成汹涌之势往里回灌,这下可苦了在里面的几千将士,瞬间被水冲的没了踪迹。也不知这铁黎性命如何。 碧玉真人也察觉到有人干扰自己施法,忙将拂尘挥动,极力阻止水势,还好自己离得近,及时补救。 漳泽府附近,弟子东方佐带人从密道暗洞已经顺利杀入城内,一些巡视的兵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马没有防备,杀的四散而逃。他率兵杀向西门,准备与师父里应外合。 皇甫南也下令开始发起总攻。直扑摩古城西门。 正此时皇甫南后方一波人马杀至,正是司空长垣的伏兵,司空长垣身先士卒,正欲杀个痛快,可他还未到得阵前,突然身体失去重心,从马上重重摔了下来,顿时,最前排好多骑兵都被绊倒,队伍乱作一团,互相践踏,哀嚎声不绝于耳。 更糟糕的是,敌方早有准备,一阵阵弓弩箭“唰唰”招呼,登时兵马死伤无数。司空长垣忍着疼痛爬起,发现地上好多铁蒺藜和绊马索,显然对方早有防备。 “快撤。”司空长垣拼命地喊着,然而兵马冲的太快,收不住势。正此时,左右两边赶来敌方长矛手,将自己围在垓心。 “还不速速投降?”李子葙骑马仗枪而来,面无表情。 司空长垣一看是个蓝袍会少年将军,心中愤恨,“罢了、罢了!” 北苑府这边兰枝真人肃穆也施法退去水位,龙师费冲和弟子拓跋月带兵奋勇杀入北苑府内,所到之处也是砍瓜切菜,如入无人之境。东海路节度使陈向楚兵马也是配合得当,攻城之势势不可挡,这北苑府已是强弩之末。 玄武关外李安莀观察着城内动向,突然听报北苑府已破,心中大喜。他立刻让传令官吹响号角,示意大军开始总攻。 一时间,号角声、喊杀声、战鼓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摩古城玄武关上的士兵们奋力反击,有这雄关险要,大军还不能轻易破城。 摩古城城内此刻陷入苦战,乱作一团。 赵武尚望着城内的乱象,心急如焚。他只能寄希望于城楼上的守军能够抵挡住敌军的攻势。不多时,但见东门大开,北怨府牧赵凌璋带着几千残兵狼狈而入。他深知北苑府已被破。 不时只见大将军谷梁泽木率兵退至丰宁殿,并下令拆毁连着腹地城区的云桥和连接北边的云桥,只留了玄武关,乾宁殿、保和关的云桥。 赵武尚明白,看来漳泽府也丢了,这南河州自然是无望。赵武尚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他深知,摩古城已是危在旦夕,自己经营多年的城池,如今就要易主,自己却无力挽回这一局面。 此时,玄武关上的将士们还在奋力抵抗,但敌军的攻势愈发猛烈,仿佛要将这座城池彻底吞噬。赵武尚看着这些忠诚的将士们,心中充满了敬意与感激。他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保卫这座城池,保卫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而奋战。 此刻,他有心要降,为了这百姓和将士,他知道现在是无谓的挣扎。投降,自己无非是身陷囹圄或者软禁。即使是死亡,自己也坦然了。他也不愿再看着摩古城受到重创。 赵武尚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他转身对身旁的袁之丘道:“中书令,速去准备降书,成败已定,寡人不能再让更多的将士和百姓流血了。” 袁之丘闻言,眼含热泪,同平章事薛仁、侍中贾进德、参知政事屈韦禾也是齐齐跪下,“臣等无能,不能为我王分忧。但愿死战,已报王恩。请我王三思。” 赵武尚摇摇头,“寡人明白你们的气节,死伤越重,这赵武彬将来对待你们就会更严苛,中书令去准备吧!” 袁之丘虽心中万般不愿,却也明白大局已定,只能领命而去。 此时,玄武关上的战斗愈发激烈,喊杀声、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赵武尚望着城楼上的将士们,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赵武尚转身对身旁的侍中贾进德道:“去,传令全军,停止抵抗,打开城门。” 侍中贾进德领命而去。雨势渐微,风势渐缓,仿佛宣布战斗即将结束。赵武尚则静静地站在乾宁殿外望楼上,等待着最后的命运降临。他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不久,玄武关上白旗竖起,城门大开,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李安莀看着城关上亮起白旗,又见城门已开,心里也是大感意外,“这赵武尚也是一代仁主,不想让军民再遭劫难。可敬!” 赵武尚望着敌军的身影,心中却出奇地平静。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缓缓走进殿内,卸下铠甲,换上王服,正坐中央,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第48章 怀王自薨成仁,瑟岳王点兵组队 李安莀率军入城,摩古城将士皆放下武器,列在两端。 李安莀来到乾宁殿见赵武尚已换上王服,正坐殿中,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敬意。他上前行礼道,“怀王深明大义,为避免军民再遭劫难,主动开城投降,实乃天下仁主。” 赵武尚微微颔首道,“成王败寇,仁主又如何。孤已势此,只愿军师能奏明赵武彬,让摩古城百姓能免受战乱之苦。孤便心满意足了。” 李安莀闻言,心中更是钦佩。他保证道,“怀王放心,上皇与怀王宗室相亲定会宽恕,摩古城百姓也是宗图子民,上皇定会安抚。” 赵武尚闻言微微一笑,似是释然,“赵武彬容不得我,寡人只愿体面而去。”紧接着他一口鲜血喷出,不住咳血,不时瘫倒在了王座上。 李安莀赶忙上前察看,见怀王已薨。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颗药丸,想必是服了鸩毒之药。 随后,李安莀安排人手接管城池,并命人护送赵武尚尸体及其亲信前往赵武彬大军驻地。 龙师王起,在碧玉真人的施法下救出弟子铁黎,庆幸无大碍。 在赵武彬大军驻地,赵武尚尸体被抬至大帐内。赵武彬伫立在赵武尚的遗体前,神情凝重而肃穆,双眼紧紧盯着那已毫无生气的身躯,许久未发一言。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蹲下,痛哭涕零,伸出手似是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紧紧握成了拳。 “王兄何以自薨?宗族亲室,何故兵戎相见?你是怕朕容不下你吗?”赵武彬大声哭道,话语里透着复杂的情绪。 众官员也都齐齐跪下,“吾皇仁德,吾皇节哀。” 在柏逊和尊者的搀扶下,赵武彬缓缓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对着在场的众人泣声道,“速去安排,务必将怀王的遗体厚葬。同时,传令下去,全军上下为怀王哀悼三日。” 众将领得令后安排去了,此时,帐外的天色渐渐放晴,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仿佛也在为这位逝去的仁主默哀送行。 在怀王赵武尚的遗体被安排厚葬的同时,摩古城的百姓们也逐渐从战乱的恐惧中恢复过来。他们纷纷走出家门,望着这座历经战火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城池,心中既有庆幸也有哀伤。 李安莀在接管城池后,迅速稳定了局势,并着手进行战后重建工作。他深知,要想让摩古城真正恢复生机,就必须让百姓们重新安居乐业。 于是,他下令将之前聚集的粮草重新分发给各府、州、县,开放粮仓赈济灾民,同时组织士兵帮助百姓重建家园。在他的努力下,摩古城的百姓们逐渐走出了战争的阴影,开始重建他们的生活。 三日后,大军收拾开拔,准备返回皇城。 赵武彬下旨将摩古城封与魏王赵武宣,并督促其尽快接管摩古城,赵武彬此举也是为了稳住了韩城皇叔韩王赵森牧,同时给云城云王赵森茗敲响了警钟,因为目前还有云王与鹤王尚未表态,迟迟没有承认自己的皇位。 他将怀王之嫡子赵凌怀带回皇城,承袭怀王爵位,却没有封地。怀王义子北怨府牧赵凌璋以及怀王的官员、武将都被收监,等魏王赵武宣接管后自行安排。 大军返回皇城的路上,赵武彬满心皆是复杂情绪。虽然这摩古城赵武尚已被自己解决,但是云王跟鹤王,还有边关两位异性王,也是他心中悬着的剑,尤其是两位异性王和那云王。于是他脑海中想到了韩岳,革新削藩的事情,也在他脑海中开始浮动。他心里清楚自己虽已登上皇位,可这朝中大臣们派系林立,自己的皇兄大行皇帝赵武烈一直都没有解决这纷争,留给自己的事情也是很多,诸多隐患亟待解决。 再说韩岳,他下定决心,于是找了老友紫檀真人紫苑商议一番,二人也是一拍即合。 不日,紫苑找来橙阳真人金秋,说明原因,三人也是风尘仆仆,顾不得歇息,从皇城大老远赶到了南芬国国都君沙堡。 现在边贸开放,两国各得其所,一路上但见商旅往来频繁,还真是异常繁荣之象,这也算是韩岳的功绩所致。 韩岳与两位真人在伊斯卡斯见到了瑟岳王巫纳·齐布鲁。 橙阳真人金秋本就是负责南芬国外交事务,跟瑟岳王也是老相识了。 韩岳向瑟岳王介绍了一下紫苑。 瑟岳王也是比较满脸堆笑,“紫檀真人声名远播,在我南芬也是名人啦。” 瑟岳王性格豪迈,也没有虚言,“因为早些年边关瘟疫盛行,真人曾出力驱灾,拯救边关的百姓,故而有名。” 紫苑也是客气摆手,“大王过奖了,驱灾救人,本是我教分内之事。” 瑟岳王爽朗一笑,“真人不必过谦,我这个人认理认人,两位真人跟韩先生都是为道而奔波的人,属实是为百姓苍生而考虑,在这一点上,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太多了,很多国家的大使,都是趋利避害,无非是私欲太重。” 韩岳与两位真人也是拱手称赞,“瑟岳王深明大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韩岳将此行目的详细说与瑟岳王听。加上紫檀真人对出使仓巴之事也复述一遍。 这瑟岳王听完这葱云顶和仓巴国之事,脸上泛起惊异。 韩岳看他表情,“此事是过于诡异,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大王...” 瑟岳王急忙打断他,“韩先生别在意,你是怕我不相信吗?请各位跟我来。” 韩岳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说着,由护卫引领,瑟岳王带着三个人来到了地堡,这地堡潮湿阴暗,散发着霉变和臭气。墙壁上的火把照着走廊,光线不甚明朗。 到得一个牢房门前,只听得铁链镣铐声“叮当”作响,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怪物,喘着粗气,发出低吼。 其中一个护卫将火把探进铁栅栏,只见那黑乎乎的怪物,“轰”地一声扑了上来,吓得韩岳惊叫一声,身体不自觉往回跳了两步。还好那怪物用铁链拴着。 “这是何怪物?如此凶性?”韩岳顺着火光,仔细端详,这一端详,更是将韩岳吓的魂不附体。 但见那怪物一身黑肉泛着血红,身材高大魁梧,背部长着六根的倒钩骨刺,身上的毛发犹如针刺一样又黑又硬。这家伙长着一对外凸的血红色的大眼睛,鼻子外翻,不时粗气频出,它的牙齿密集而锋利,这要是没有镣铐紧锁,怕是一口便能咬死人。 紫檀真人和澄阳真人也是被这一幕吓到,但是二位毕竟是真人,不似韩岳那般激烈反应。 韩岳半晌才缓过神,想起之前樊诺提及的怪物。 “大王是如何活捉此怪物的?”韩岳战战兢兢地问道。 瑟岳王旁边的护卫队长道,“这些家伙确实厉害难缠,一共五个怪物,耗去了我们七个人。” “他们身上可有特殊标记?”韩岳突然想起樊诺当时拿来的东西,便又问。 另一个卫兵,走到看守处,拿过来一个骨质面具,上面赫然印着半圆形三道痕的标志。 “看来,有阴谋的不只是那些不死的缝合尸体,这极南之地的怪物为何三番五次出现在亚华大陆上?” 瑟岳王听罢,有些不可思议,“你说的那些怪物跟这些不是一路吗?” 韩岳也是不可思议的点头,“我虽然没有见过那种东西,但绝对不是一路。那种东西距离咱们比较近,在鹤城葱云顶大山内,而且运尸的队伍常往萨满纳山脉的某处而去。” 随后他指着眼前的怪物道,“这个东西的种族叫‘煞’族,是极南之地的,相隔万里。” “哦?”瑟岳王疑惑地问道,“你家那上皇他知道吗?” 韩岳有些惭愧地摇摇头,“但是此番回去,必要启奏。” 瑟岳王冷笑一声,“他现在可没有时间选择相信,他刚刚还在忙着收拾他那几个争王位的兄弟呢。即使是他亲眼看见,也未必会采取措施,那话应该叫远祸不及近忧啊。” “只不过这东西可不好押送,尤其是距离如此遥远,否则也应当让文武百官都看看,让各国的国王都看看。”韩岳说着,又瞄了两眼这眼前的怪物。 两位真人也是深表同意。 瑟岳王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那仓巴国国王扎萨尔与我有书信来往,我可写封信,烦请紫檀真人跑一趟,你在宗图也物色几个人物,组成一个远征队,一起去探访一下这个事情如何?这个‘煞族’距离太远,不知何年何月能到,但是韩先生所说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走这一遭。先带人去一趟这个葱云顶,再做决定。” 紫苑当下表示同意,“我常年出使仓巴,有我出面加上大王的书信断然没问题,而且此事在他们国家也发生过。” 韩岳一听,也觉得此事可行,他与两位真人商议,“此事如有蓝袍会武士相助,成事的概率要大一些。” 两位真人也表示同意,“是,其他地方也没有那样的好手。” “如此甚好!”瑟岳王点头,“你们安排好人,两个月后,在鹤城附近葱云顶集合。人员也不需要太多,仓巴那边定会出几个人,我也会派几名好手去。” 众人计议好了,韩岳肉体凡胎加之文弱气质,经不起来回折腾,遂留在南芬等时日将至,与南芬人一起出发。橙阳真人带着书信返回宗图请求蓝袍会主会帮助,紫檀真人则带着瑟岳王的书信赶往仓巴而去。 待得离别时,紫苑嘱咐金秋,“你可直接找主会李赤桦说及此事,千万不要将此事说与至尊和尊者,还有其他人,切记!” 橙阳真人点头,“老弟放心,我自知晓个中厉害。” 说罢,俩人分道扬镳。 此时,南芬国伊斯卡斯城堡内,韩岳独自一人在房间踱步,他心中思绪万千。回想着与瑟岳王的交谈,以及那怪物的模样,心中愈发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于是又顾不得休息,即刻写了信交于驿使,送往鹤城史魔乱春秋处。他想乱春秋收到信,也自会用‘渡鸦’告知纪芸。而给那橙阳真人金秋则是两封信,一是给蓝袍会主会的有着瑟岳王大印的函,二是给师弟萨维·斯莱德的,也是让他派人来‘参观’这怪物,好让他说服霜雪国之王。 韩岳计较得当,又突然想到这南芬周边小国也有不少。于是在次日,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瑟岳王。 瑟岳王也是极力赞成,忙写了书信给周边国家的宗主和国王,邀请周边多洛、蒙特、于和、德斯和贞国使节来访。 这些国家离得比较近,收到信件后不日便安排使节到来。 这些使节本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在瑟岳王的引领下,他们再次来到那阴暗潮湿的地堡,见到了被铁链锁住的怪物。那怪物凶相毕露的模样,也吓坏了这些外国使节,有些人的表情甚于韩岳初见,使节们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瑟岳王随后与众使节商议,韩岳也是晓以利害,并希望各使节能将此事如实禀报给各自宗主君王。 做完这一切,韩岳心中也稍稍宽慰。时光荏苒,眼见约期将至,瑟岳王挑选了四名武士,与韩岳一道收拾出发,踏上了葱云顶之行。 第49章 紫苑得助扎萨尔,金秋仙逝吐精元 先说这紫檀真人一切顺利,到达仓巴国都拉瑟桑,见到了久违的象雄宫。 但见这象雄宫城堡,矗立于巍峨高山环抱之中的,群山如波涛般起伏,远处可见萨满纳山脉雪峰层叠。整座城依山而建,臧卜河蜿蜒围绕,为这静谧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 此城气势恢宏、随着山势层层而上,直插云霄。城堡主体由五层错落有致的城楼构成,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为壮观,层层递进,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层次感与立体感,整座城堡巧妙地利用了地形的优势,使得每一层城楼都能享受到最佳的视野。 城堡最底层城楼最为宽广,石砌的墙体厚实坚固,表面镶嵌着金色的浮雕和仓巴古老的经文,诉说着它所经历的辉煌和神秘的故事。楼层之间白色城墙相连,城墙随着楼层上升,占地规模逐渐缩小,但宫殿规模却逐层递增。尤其是最上层的红色宫殿,镶嵌着金色的装饰,愈发精致繁复,在白色建筑群的映衬下,更显得庄重与肃穆,宛如雪山顶上的红日,与周围连绵不绝的翠绿山脉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添几分超凡脱俗之感。 紫苑走过白色的圣道,跨过臧卜河上连接城堡的浮桥,依石阶而上,这石阶要是体力不好,是很难登上。紫苑缓步而上,也是走走停停,不时观望四周风景和仰望城堡的雄姿。 待到顶层的三界殿,也是气喘吁吁。只见色彩斑斓的壁画与雕花窗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此时,仓巴国王扎萨尔也是热情之至,早在门口迎接。 这位仓巴国王扎萨尔年岁已高,面有威严,目光深邃。他的头发和胡须花白,显示出岁月的痕迹。他身穿仓巴服饰,衣服上有复杂而精美的图案和刺绣,主要色调为深色,并搭配了红色和金色的饰边。他的脖子上佩戴着松石、玛瑙多串成的珠链。他腰间系着一条精美的腰带,上面挂着精致的饰物,手臂上也佩戴着多个手镯手环,显得非常尊贵和有地位。仓巴国王的装束算不得华丽,比起地方那些土司都相差很远,这也显示出这位睿智的国王不注重奢华,整体装束透露出一种高贵和典雅的气质。 紫苑拿出南芬国瑟岳王的书信呈给扎萨尔,并晓以利害。 “哼,以前优柔寡断,这下好了,瑟岳王也相信了。”扎萨尔有点自傲,紫苑也深知他性格,他虽不苟言笑,却是雷厉风行。 “你们最好多带点人,那些负责殓尸的人,也都不是一般人物,何况这死而复生的家伙。我给你二百人。” 紫苑明白,这葱云顶可是听说有很多金银宝物,要是那么多人去,定然会起贪念。 于是婉言拒绝道,“大王如此注重此事,真是让人佩服。不过葱云顶倒是不需要这么多人,将来如果需要去萨满纳山脉里,或许有用,到时候再派兵也不迟。” “也好,你们定,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再说这橙阳真人金秋,这日午时也刚抵达宗图皇城。 他谨记紫苑的交待和韩岳的嘱托,潜行顺路先来到了霜雪国驿馆。 此时的赛斯·哈莫斯和萨维·斯莱德正跟李伊、沈良在一个屋闲聊。突然,手下盖亚·索多玛来报,说橙阳真人金秋求见萨维·斯莱德,二人只好起身去别的屋。 正走时,李伊反应极快,拽了一下自己头发,拉住二殿下赛斯·哈莫斯,“完事快点回来啊,我还想听听你们霜雪国的故事,太精彩了。”顺势将头发藏到了赛斯·哈莫斯身上。 这二殿下也没在意,只应承着,“马上回来,马上回来。” 待几人走后,李伊立马坐到床上,施展多尔鲁教他的法门。他想偷偷听一下几人聊什么,毕竟这橙阳真人找霜雪国,里面定有要事。 沈良也不知道他会这个,他也好奇,只好先关了门,守在李伊跟前。 二殿下和萨维·斯莱德接着橙阳真人金秋,在里屋坐下。 “橙阳真人可是稀客,找我有何事?”萨维·斯莱德也是好奇。 橙阳真人话不多说,先将书信交于他。萨维·斯莱德接过,很快就看完了,并转呈给了二殿下。 “师兄韩岳果然大义在前,不惧艰辛。二位真人也是深明大义,多有劳苦啊。”萨维·斯莱德说着恭维的话。李伊在这边能清楚听见他们说什么,却不知信中内容,只得继续探听。 “目前,韩岳也应该通知了郑朽、乱春秋和纪芸,紫檀真人估计早已经联络好了仓巴国王扎萨尔,我还要抓紧去找蓝袍会,希望他们出几个人,一同赶往葱云顶。不知阁下作何打算?”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萨维·斯莱德率先搭话,他想留时间与殿下商议,“真人打算何时动身?” “后天就动身,后天城门一开,咱们就在南熏门外十里镇集合。” 萨维·斯莱德点头,“我们肯定会有人去,到时不见不散。” 橙阳真人听罢,起身便出了门。 李伊听完,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说这橙阳真人出了驿馆,急匆匆往蓝袍会走。不多时,迎面遇上了蓝袍会龙师费冲的大弟子拓跋月。 “真人何往?”蓝袍弟子拓跋月躬身行礼。 橙阳真人一看是他,问道,“主会何在?” 拓跋月答,“此时,正在城郊大营巡视,三位长老也都在。” 橙阳真人也不迟疑,“好,快带我去。” 拓跋月点头应承,骑上马,引着橙阳真人出城而来。 二人出了城一路飞奔,经过一处窄道,橙阳真人走着走着,心下略感不对劲,立即拉住缰绳。 拓跋月见他没有跟上,也是拉住缰绳,掉头回来。 “真人为何停住脚?” 橙阳真人环顾四周,又狠狠盯着拓跋月道,“无耻小儿,居然敢骗我,你为谁卖命?” 拓跋月故作震惊,“真人何出此言?” “哼,你以为骗的了我?你引我到此有何居心?”橙阳真人厉声问道。 拓跋月突然面红耳赤,索性也不装了,伸手就将匕首掷出。 橙阳真人面不改色,拂尘一挥便轻松挡了下来,拓跋月见行刺未回中,抽出短剑纵马来战。 “畜生,安敢造次。”只见他嘴角默默念咒,拂尘一扫,立时化作一条火环弧线,将拓跋月的马惊的立起,拓跋月也直感热浪扑面,被打下马来。 橙阳真人接着挥动拂尘,一团火球,直勾勾砸向拓跋月,正当拓跋月生死之际,一块岩石“哐”地一声,为拓跋月挡下这火球。 橙阳真人一看这阵势,开口骂道,“无耻之徒,还不快快现身。” 不多时,两边各走出一个人。 橙阳真人定睛一看,却是黄耀真人圭垚和黑乾尊者东俞乙。 橙阳真人自知还有人埋伏,“索性都出来吧。” 背后一个声音亮起,“金秋,时日不见,脾气长了不少呢。”正是兰枝真人肃穆。 橙阳真人自知不是三人敌手,率先挥动拂尘。只见三团火焰自拂尘末端起,分别砸向三人。三人也是挥动拂尘挡下,紧接着,那马一声嘶叫,橙阳真人从马上迅速跃起,落下地来,只见地上一根尖刺从马肚子下土里凸起,直穿马背。还好自己反应快,否则也被扎个血窟窿。 橙阳真人再想跑,却发现脚下已被藤蔓缠住,拓跋月也是眼疾手快,上前一剑,便砍断了橙阳真人拿拂尘的右手。 橙阳真人顾不得疼,左手捻指,发出一道火光,拓跋月便被这火烧着了衣服,正疼的原地打滚。黑乾尊者东俞乙也是反应快,迅速施法将火扑灭,拓跋月被烧伤,衣服被烧了多个窟窿,浑身散发着焦臭,还好无性命之忧。 这三人再次施法,将橙阳真人困住。 黑乾尊者恶狠狠地言道,“你身在苍茫道会,却屡屡不听至尊指派,要你何用?今日便夺了你精元。” 说着三人不断加大法力,不时,见橙阳真人眉间出现一颗牛眼般大小的火球,散发着光芒。 黑乾尊者忙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扔给拓跋月,“你死了吗?没死去将精元装入瓶内。” 拓跋月闻声,也顾不得疼痛,满脸黑漆漆踉跄着捡起地上的小瓶,走向橙阳真人。 橙阳真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闭上眼睛,嘴上念念有词。还未等拓跋月到得跟前,只见橙阳真人将自己躯体整个点燃。拓跋月忍着灼烧的疼痛,想要去够着那精元,只听“轰”地一声,火势高涨,拓跋月也被这股力量击飞出去一丈远。而那精元径直飞向高空,不知去向。而橙阳真人金秋便化作一阵烧焦的飞灰,当即仙逝。 三人见没有得到精元,也是气的直跺脚。黑乾尊者更是上前一脚踢在拓跋月身上,“要不是你手慢,早将精元收入囊中。” 拓跋月吃痛,吐了一口血。 黑乾尊者从他手里抢过瓶子,收入怀中。 兰枝真人肃穆见拓跋月被烧的疼痛难当,从怀中取出药丸,放入他口中。不时,拓跋月缓缓起身跪倒在黑乾尊者,“小的该死,误了尊者大事。” 兰枝真人也替他说话,“尊者也莫怪他,金秋早有了防备,没想到他会自焚这招。属实让我等毫无防备。” 拓跋月本想说话,欲言又止。这尊者也是没有正眼瞧它,故而没有发现这细小的动作。反而,肃穆是个细心善于察觉之人,顿时有了计较。 到了第三天,霜雪国这边决定让萨维·斯莱德和奥兰·托耶斯去,二人赶到了与橙阳真人约定的地点十里镇,却不见橙阳真人和蓝袍会人员影子。 正当二人焦急等待的时候,奥兰·托耶斯突然看到李伊三人尾随而至。 “你们三个到这里干嘛?”萨维·斯莱德厉声问道。 李伊道,“我师父书信与我,让我跟蓝袍会的人一起出发去葱云顶。难道你们也去?” 李伊这一招反客为主,让萨维·斯莱德和奥兰·托耶斯也是无言以对。 还好萨维·斯莱德反应敏捷,“你师父是谁?韩岳吗?” 李伊摆摆手,“我师父‘神匠’郑朽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萨维·斯莱德一听也不言语了。 “那这蓝袍会作风有点古怪啊,怎么能迟到呢?还有这真人呢?他说话挺严谨一个人,为何也迟迟不露面?”奥兰·托耶斯有点埋怨。 正此时,只见远处六个蓝色披风迎面而来,正是拓跋月引着龙师胡松和龙师王起而至,王起还带着三名弟子,正是孙振、铁黎和杜莫。 到跟前,萨维·斯莱德问,“橙阳真人呢?” 两位龙师不明所以,倒是这拓跋月道,“真人没跟你们一起吗?” 两边人都莫名其妙,龙师王起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何要紧之事非要约到这个地方?” 李伊本想说话,萨维·斯莱德明显感觉有点不对劲,赶忙打断李伊说话。 “龙师不知是何事?” 王起也感觉不对劲,转身看着拓跋月。而此时杜莫的眼神也放到了李伊、擎天和沈良身上,他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们。 拓跋月也故作不知,其实他也确实不知道,只知道橙阳真人找蓝袍会有事,而且他是看着橙阳真人进了霜雪国驿馆,于是告诉龙师们是橙阳真人有要紧的事,却不知事情真相,只能安排探子盯梢跟随,直至早上才从探子那儿了解情况,带着龙师和几个人尾随着他们而来。 拓跋月道,“真人在前天告诉我说有要紧的事情,让我跟随你们来此,却没有告诉我所为何事!” 众人都莫名其妙看着四周,萨维·斯莱德起先也装作不知。等了一个时辰,见这橙阳真人还没有影子。于是,他将龙师王起和胡松叫到一边,小声将此事说与二人听。二人听罢,也觉得匪夷所思,只是王起跟紫檀真人老在一起,对此深信不疑。 二位龙师商议,“橙阳真人定是出事了,否则即使他不到,他也会找人捎来口信。要不这样,烦劳胡老兄您跑一趟主会那儿,告知此事,如若主会加派人手,可赶来与我们会合,我带弟子跟他们先行赴葱云顶之约。如何?” 胡松也是点头,“甚妥,那就先此别过。” 说罢,胡松带着拓跋月先行返回皇城。 王起看着沈良,十四五岁摸样,李伊十二岁摸样,那个擎天六七岁摸样,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他们三人也要去?” 萨维·斯莱德苦笑一声,点点头。 王起无奈,看李伊三人没有坐骑,只能从十里镇买了两匹马,沈良还好会骑马,将一匹交于沈良与擎天同乘,李伊则和杜莫同乘一骑。另一匹马拴在后面驮着东西,就这样九个人,八匹马,往葱云顶而来。 第50章 小队集结赴洞境 秋高气爽,又是一年丰收季。 西北的种植已然丰收,田地里都是扎成堆的小麦,偶尔会遇见放羊的牧人,打着口哨,唱着消遣的小曲。 九人小队此次选择了北线,没有走西南斧山涧。北线经过的州府比较多,补给自然不是问题。加之商旅往来也比较密集频繁,大道多且好走。路途多有奇峰、怪石、峭壁和峡谷的丹霞地貌,又有垄脊和沟槽组成的雅丹地貌,那些垄脊和沟槽看着很像一个个被风蚀而成的“城堡”, 形状各不相同,高低也参差不齐。不像南线多是秀峰、茂林、曲水、温泉。 这日,他们绕着陇寨沟森林往北向密荣府行进着。但见河谷东边的山壁有不少石窟神像,多是善教寺信众和侍众修建,供奉多是善教中的人物,比如创教主神厄尔尼玛,还有四大太摩,八大护法,十大法徒,十大劝徒。 沈良有点好奇地问道,“这么多石雕?这得多少人力物力啊?而且还在山石壁洞中,这真是劳民伤财。” 李伊则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泥塑,石雕当然使用石材,理石、岩石等,质地坚硬,比较重,但不易塑形。这些泥塑主要用泥土、黏土等材料,易塑形,易雕刻,质地柔软。这也不算劳民伤财,信仰是人皆有之的,多数也是民众自发筹钱的。” 众人听李伊说话,龙师王起也回头看了一眼他,心下想,“小子是个匠人吗?” 杜莫则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只远远瞅了一眼那些石洞塑像。 萨维·斯莱德倒是了解的多一些,他问李伊,“我考验一下你,那厄尔尼玛神像体态圆润,左手抚着心,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一腿盘坐,一腿着地。此是为何意?” 众人听萨维·斯莱德一问,都陷入苦思,他们都不是信徒,虽然进过寺庙,但也只是走马观花,还真不记得他具体动作。 李伊则是一脸得意,“您可忘了我是从云城来的,那总坛可是在云城。体态圆润,是心无杂念,豁达宽容;左手抚心,是坚守本心和善心;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意为承天之意,五世轮回,五世乃天、人、畜生、木植、地狱。一腿盘坐,一腿着地。意为静坐要思过,行动要脚踏实地。” 萨维·斯莱德回头看了一眼李伊,赞许地竖起大拇指,紧接着他又问“那你的信仰是什么?” 这一问,不仅李伊,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可能当中有些人不知道信仰是什么,只以为是具体的某个教某个神。 李伊想起多尔鲁曾问他信仰之事,他也没有给出回答。但他心中一直是想寻找宇族,揭开宇族文化的神秘面纱。 半晌,李伊回答,“我目前还没有。那么您有吗?” 萨维·斯莱德也是犹豫一阵,直到奥兰·托耶斯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才道,“这都不用说,当然是我们的主神摩丁,我们霜雪人死后的天堂,穹极众神殿。” 奥兰·托耶斯听到萨维·斯莱德说完,左手不自觉地拿出系在脖子上主神摩丁勋章,放在嘴上亲吻了一下。 杜莫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感觉自己以前就在小村庄长大,也没有去过很多地方,幸好有师父王起收为弟子,才到了皇城蓝袍会,他就想出人头地,练好本事成为龙师那样的人物,已然满足了。 队伍继续前行,陇寨沟森林的景色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当晚九个人便在密荣府歇了。 五天后,未时左右。队伍便到达此行的目的地鹤城陈家村。 早有一个南芬骑马武士在村口候着,见到王起他们行至,便引着他们往村的另一头而来。 这陈家村,很久也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这也让杜莫自豪万分,当年就是他看着龙师王起他们走过村庄,羡慕不已。 走不多时,山路崎岖,庄院稀少,在河边一块平地上,便发现了南芬人的行军帐和仓巴人的行军帐。 韩岳、紫苑、郑朽和乱春秋正在当中向他们打招呼。 李伊更是下马便奔向韩岳,一头扑进韩岳怀里哭诉。 郑朽一脸不悦,“怎么地,徒儿,我到底是不是你师父?怎么这样的礼数?不应该先给为师行礼吗?” 李伊哭笑不得,遂又扑到了他怀里,“嘿,晚了,你小子,也太喜新厌旧了。” 郑朽虽然嘴上不饶,但是手还是不自觉地抚摸着孩子。 众人齐聚,一阵寒暄。 韩岳逐一介绍了众位: 南芬国四位武士:库瑞厄斯·阿扎尔、密特拉、贝扬、巴赫拉姆。 ‘神匠’郑朽、‘史魔’乱春秋、云城八鬼的魅、桐谷国慧族的波尔娇和黄凤山飞猴蔡让。 霜雪国的萨维·斯莱德、奥兰·托耶斯。 紫檀真人介绍了仓巴国一名玛本和四位武士:敦君赞、萨南森德、伊肖勒、贡日勒、洒囊森德。 龙师王起介绍了自己和弟子孙振、铁黎、杜莫。 轮到李伊时,众人只见他们三人一个比一个小,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李伊则不好意思地自己介绍道,“这是我哥沈良,这是我弟弟擎天。” 韩岳也是苦笑,寻思,“哪里来的哥哥和弟弟。”只不过听郑朽和乱春秋提及李伊会一些宇族的文字,之前也在此相遇,所以觉得没有他不行。 韩岳突然奇怪,“这橙阳真人呢?” 龙师王起等人也有此疑问。只有萨维·斯莱德似乎有些明白,示意私下说话。 于是,将龙师王起、韩岳、紫檀真人叫到一处。几人将这件事重新捋了一下。 紫檀真人当下变了脸色,他随即闭眼掐指算了起来。 萨维·斯莱德对龙师王起道,“你们会中这个拓跋月,定然有问题,那天见他似伤病初愈,而且应该是灼烧导致。” 紫檀真人突然睁开眼睛,“橙阳真人已经仙逝了。” 三人一听,都震惊不已,王起小声道,“难道是拓跋月杀了真人?” 萨维·斯莱德眼神坚定,“他的嫌疑最大。即使不是他,也跟他有很大关系。” 紫檀真人则不声不响,你们先坐着,我去趟山顶。 众人满脸疑惑,但也没人再多问,只能静静等待他回来揭晓真相。 李伊此时,正和师父郑朽他们聊暗影团的事情。云城八鬼的魅、桐谷国慧族的波尔娇和黄凤山飞猴蔡让三人也都在跟前。 “这些人都是顶尖的杀手刺客,我们当时在云城损失了好多兄弟姐妹。”蔡让说着,眼神中满是仇恨。 李伊看着他们三个人,也突然想到了云城附近竹林的那些坟墓,想到了多尔鲁所说救下了三个人,应该就是他们三个。想到多尔鲁,李伊眼睛四下张望,因为多尔鲁当时说是要来这葱云顶,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 随即李伊又说道,“樊诺叔叔的仇,我一定会报。” 杜莫此时也已经想起在哪儿见过李伊三人,“我想起你们三个人了,你那弟弟当时可是大显神威啊,将我一个朋友扔出去老远,三天都没能下地。” 李伊和沈良面面相觑,沈良倒是理直气壮,“那是他活该,他先动的手,我还挨打了呢。” 杜莫也是轻描淡写,“好吧,算他活该。那你这弟弟为何如此厉害?” 李伊顿时语塞,沈良此时反应倒是快,“这是他家祖传的秘法,比一般人力气是大,那又有什么稀奇的。” 杜莫还比较好糊弄,毕竟他也没见过什么法术、秘术,又怕沈良笑话没见识,也就没再多言语。 话说紫檀真人登上山顶后,便席地而坐,挥动拂尘,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与天地沟通探寻着什么。不多时,正见一颗小火球自东边空中飞来,慢慢落在了紫苑的跟前,融入了他的眉心。 山下的行军帐内,众人闲聊等待着。韩岳频频起身踱步,不时望向山顶方向,盼着紫檀真人能快些归来。 萨维·斯莱德则双手抱胸,在帐内一角陷入沉思。奥兰·托耶斯则紧握着脖子上的主神摩丁勋章,闭眼默默祈祷着。李伊则和师父郑朽下着棋。杜莫在一旁,学着丰沐古仓的动作,练习刀术,王起也饶有兴致地看着。 终于,紫檀真人回来了。只见他发紫的胡须与长发,却略发出橙色光辉。 他面色凝重地将龙师、韩岳和萨维·斯莱德叫了过去。 “橙阳真人是被这拓跋月引诱到城外,被圭垚、肃穆和东俞乙合力杀死的。” 几人听完,皆惊愕不已,一时间陷入沉默。 龙师王起气得浑身发抖,骂道,“这个畜生,蓝袍会的败类,我定要他付出惨痛代价!” 紫檀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咱们得加倍小心了,苍茫道会肯定会寻迹而来。拓跋月潜伏蓝袍会很久,必然还有其他目的,龙师也不要着急,静候时机即可。” 次日天不亮,大家便整装待发,只留了巴赫拉姆和洒囊森德守在营地。 众人悄悄徒步由乱春秋引路来到了‘史海洞境’密道附近,郑朽和乱春秋也才意识到这里面有好多宝物,万一被他们发现回去禀告给他们的国王或其他贪婪的人,那此处便不得安宁了。 还是紫檀真人有心,提前做了准备,他从身后的包袱中取出好多宽布条,让所有人蒙上了眼。只留郑朽和乱春秋带路,所有人手拉着手进入了密道。 众人也都照办,这个地方如此神秘,也是出乎其他人的预料,众人走过狭长的密道。等乱春秋打开石门来到了中央大厅,方才让大家摘下布条。 众人摘下布条,互相点了火把,顿时整个大厅亮堂多了,加上周围宝石的闪烁,反光,整个大厅比之前李伊他们在的时候更显明亮。 韩岳见到此景,被震惊到呼吸急促,“我该相信这一切的存在。” 所有人望着宏伟的山中宫殿,无不赞叹。不过让乱春秋和郑朽感到惊奇的是,这里面值钱的玩意,一下子全都没有了。李伊也是一脸震惊地望着二位。 三人都做了个不知道的表情,瞪大双眼四处查看。李伊引着众人来到当时打开第一道石门的地方,还好那些尸体还在。众人都上前仔细查看这些活死人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乱春秋则发现不对劲,“这道门当时是打开的是吧?” 他问郑朽和李伊,二人拼命点头,连擎天都在赞同地点着头。 顿时,四个人也是张大了嘴巴,几乎异口同声道,“那谁关上的呢?” 还好李伊眼尖,他看到石门上写了一些字,是宇族文字,而且是新写不久,他赶忙上前去看,其他人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宝贝,也上前观看,但他们都看不懂。饶是“天下通”的韩岳也是一头雾水。 “怎么样?韩呆子,服不服?”郑朽调侃着韩岳,韩岳不明所以地瞅着他。 郑朽一脸自傲地说道,“我徒弟啊?多厉害,啧啧,你‘天下通’的名声怕是要改了。” 韩岳差点笑喷出来,“他也是我徒弟。” 郑朽满不在乎,洋洋得意道,“你就算了吧,他可是给我磕头,正式拜师的。” 其他人也顾不上听他俩瞎聊,都指望着李伊说出个一二三来。 半晌,李伊脸上泛起笑意,随即又换上一脸严肃。他看明白了,那是多尔鲁写的,多尔鲁把宝物都藏到了此石门背后,然后将石门关闭的,因为里面的东西,李伊四人几乎都看遍了。 李伊故意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魔法形成的,这道门时间长了会自动关闭,咱们去别的石门吧。” 所有人都看不懂,也只能听他说啥是啥。只有乱春秋不信,但他没有当面拆穿李伊的把戏。 到了下一道门,乱春秋也得意地跟李伊要笛子。 李伊也是一脸得意,“幸甚至哉,史无前例,我已经学会十二律了,就不麻烦您了。” 乱春秋也是一脸难堪,“嘿嘿,这小子,嘿嘿。” 郑朽又开始夸赞起来,“看见了吧老混蛋,我徒儿厉害吧,不用你了,嘿!悲甚至哉,不胜枚举!” 乱春秋可没韩岳那个心思,根本不搭理他。 李伊思索片刻,正要吹奏,却被一旁的擎天拉住。 史魔和郑朽也是反应极快,“各位快拔剑准备战斗,一会可能会出来一窝蜂似的活死人,你们直接照脑袋砍,一定记住了,刺中砍中身体是没有作用的。” 众武士都是“噌噌”抽出长刀长剑握在手里,擎天指着自己跟李伊比划,意思是把他变回来,可李伊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知道他身份,跟他小声说了几句,擎天才没闹,躲的远远的了。 李伊深吸一口气将那《念苍生》曲子的引子部分用林钟律奏出。韩岳一听这曲子,也是大为赞叹,他在想“这小子在我离开这段时日,都干了些什么呢?又是宇族文字,又是这神秘的曲子。” 顿时,听这石门“咔咔,咕隆隆”地打开了,李伊看着好像没之前那么大浮灰,他心想,“难道多尔鲁把所有石门都打开了?” 第51章 再探洞境起风波 待这道石门开启,众武士都紧握着刀剑准备战斗,突然一声牦牛似的吼叫声响起。众人都是惊的向后撤了几步。 突然里面冲出几个像是受惊的野兽,仓巴国两位武士敦君赞和萨南森德手持弓箭,“嗖嗖”两支箭先后射出,正中两只怪物脑袋,但那两只怪物只是延缓了一下,复又冲了上来,众武士只能刀剑齐招呼。 杜莫反应甚快,飞身手起剑落,砍下一个怪物的脑袋,紧接着又是一剑劈砍,砍断了一个怪物的小腿。其他武士也是纷纷招架。离得近的密特拉没防备,被冲出的怪物犄角顶住腹部,接着被甩了出去。王起也是手起剑落,砍下那只攻击密特拉的怪物的头,就这样,众人齐心协力将这六只怪物尽数消灭。 此时只留下南芬国那位武士密特拉在疼痛呻吟。紫檀真人赶忙上前,喂了他一颗药丸,止住疼痛。但他伤势严重,不一会便没了气息。 “这是什么怪物?不是说长得跟人一样的吗?”奥兰·托耶斯有些不可思议道,“这怎么跟牦族长得那么像?” 众人警惕地着,看里面再没有了威胁,纷纷上前察看这六个被杀的怪物。 “牦族?”其他人不可思议。 只见死的这六个怪物,身体高大强壮,肌肉发达,头部长得跟牦牛头一样,双腿也是跟牛一样,还有浓密的毛发,只不过他们也是像描述的一样,身上皮肤和肢体多像被针线缝合拼凑在一起似的,像人又像野兽。 李伊、郑朽、乱春秋也是大吃一惊,他们三个庆幸当时没有打开这道门,郑朽惊奇地说道,“怎么长得还不一样?这些感觉比之前的还厉害。” 奥兰·托耶斯举着长剑,碰了碰怪物的尸体,“之前听说霜雪国西南高山外,有一处腹地,生活着像半人半牦牛一样的牦族,但是描述说他们都是长着四蹄,这个东西明显像,但又不是。” 其他人根本没见过除了人以外站立的怪物,对眼前的事实,惊奇到怀疑人生。 韩岳这才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古书《天地志怪》,“这些东西真的存在,以前只以为那是后人杜撰的,给小孩子看的书,没想到真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种族和怪物可太多了。” 李伊这时理直气壮道,“我之前就信,您非不信,还不让我看,这下信了吧?还好我信。” 郑朽也附和道,“你这‘韩呆子’,还经常云游呢,真不如我徒弟这两年经历的多,事已至此,你也不用隐藏了,给‘韩呆子’看看你这弟弟吧,让他也长长见识。” 李伊也知道,早晚要暴露擎天,再加上此地如此凶险,他怕再有不测,于是念动咒语,让擎天现了原形。 这擎天的变化,着实让所有人吃了一惊,包括乱春秋和郑朽,因为他俩没见过这“升华”来的形态,但见擎天身形突然暴增,长成一个巨人模样,身体坚如青岩。 “我的奶奶啊,这家伙怎么也不一样了?”郑朽虽然惊奇,但也感到不可思议,“这小子是又长大了吗?” 李伊也没有过多解释,“对啊,他长大了。” 杜莫此时才明白为何这么个小孩有那样的力量,果然不是凡物。 萨维·斯莱德和奥兰·托耶斯也是异常惊讶,“没想到在一起这么久,不知道这小家伙这么神奇,怪不得那么能吃。” 紫苑也是被惊的说不出话,许久才言道,“老朽也是孤陋寡闻了,看来咱们都太安逸于一隅,真不知道世界有多大。” 众人还在惊奇地看着眼前擎天那壮硕高大的样子发呆,李伊见里面没了动静,“咱们进去看看吧,很有可能有一些线索。” 他说完话,众人才如梦初醒般举着火把警惕地向石门里缓缓探索。 杜莫路过擎天,还伸手摸了摸擎天的那比他身高还要长的腿,“这身体,刀剑定然起不到作用。” 龙师王起也是啧啧称奇。 待众人缓缓往石门里探入,火光也逐渐照亮了里面,这座石室宫殿也非常宏伟,里面也有一些石碑符文,李伊上前一一识别了解。众人只能等他看完了转述。 “这上面说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当中的叛徒,创造了越来越厉害怪物,不断袭击他们,他们决定放弃这里,赶往遥远的海之彼岸。”李伊说道。 “完了?”乱春秋焦急地问。 李伊很认真地点头,乱春秋指着上面还有类似星星图标的东西问,“那这些是什么意思?看着像星象指引。” 李伊直言道,“我看不懂。” 还是乱春秋细心,赶忙掏出纸笔,画了下来。 众人看完此处,又来到下一道石门,有了前次的经验,众人警惕性更高了,擎天此刻也是一马当先。 还好,之后的几道石门里,都没有再出现任何怪物,只有残留的衣物,和一些器具,石碑上也没有过多的文字。 众人在这洞境内待了六天,几乎探完了整个洞境。 紫檀真人问李伊,“这里面就没有描述这些怪物从哪儿来吗?”李伊也是很认真地点头,“没有,之前我跟师父我们推断,是苍茫道会的无极至尊。” 紫苑回想这‘天启大典’上的‘炼狱劫’,心中犹有余悸。他作为参与者,深知‘天启大典’上的显像断不是至尊人为的,可这‘炼狱劫’真是描述这些怪物的吗?那南芬国地堡中的“怪物”可不像是缝合拼凑的怪物,而是一个种族。难道这‘天启大典’的最后一劫会不会是韩岳描述的“煞族”呢? 想到此处,紫苑也不免有些头疼,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于是言道,“咱们先出去吧,在这地底待久了,浑身不自在。” 众人皆是点头,于是纷纷往洞外撤去,擎天也是恢复成小孩子的模样,被李伊领着。 仓巴国俩人抬着队友密特拉的尸体,大家又蒙着眼,由郑朽和乱春秋带着缓缓走出了这洞境。待众人出了洞口,阳光照射进来,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在这昏暗的地底待久了,乍一见到阳光,还真有些不适应。 众人返回营地,只见营地上杂乱不堪,巴赫拉姆和洒囊森德也已经遇害,马匹物资也不见了踪影。 众武士迅速抽出刀剑,警惕地四处寻找。 “会是什么人呢?”萨维·斯莱德问道。 龙师王起上前察看尸体伤口,半晌,“那应该是拓跋月所为。” 萨维·斯莱德转身问韩岳,“师兄,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韩岳陷入沉思。 倒是紫檀真人道,“还用去萨满纳山脉寻找创造这‘不死人’的巢穴吗?” 众人心有余悸,但凭着目前这支小队,那是很难完成这事情。 “要不咱们先散了,各回各处?”仓巴国玛本敦君赞问道。 韩岳依旧沉默着。 倒是王起先否定了他的提议,“分开,定会被暗处的人有机可乘。” 韩岳思考片刻,“龙师言之有理,此事现在只有我们知道,分开定会有不必要的伤亡。咱们一起返回皇城吧。启奏上皇,将此事公之于众。目前,整个亚华大陆只有桐谷、瑟勒和迪古斯国或许不知道此事,霜雪国国王目前也不知道此事。如果上皇能组织各国共同商议此事,那便是万幸。” 众人思前想后,也觉得妥当。众人再三思考,决定一起先赴皇城。 于是众人埋葬了牺牲的三名武士。余下二十二人,整理行装,先奔向鹤城。由南芬国几人入了城在鹤城置办了马匹,便向着皇城进发。一路上众人都紧绷着神经,仅此一遭,他们更是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再说这营地周边,待韩岳一行走后。拓跋月果然带着十几个好手复又返回。 “禀真人,这群山环绕,确实没有找到他们进出的地方。”拓跋月言道。 “那他们这群人聚集到此是所为何事呢?”说话的正是兰枝真人肃穆,“这俩人一个说是来找‘怪物’的秘密,一个说是‘殓尸团’的秘密。他俩知道的也不多啊。” “他们现在准备返回皇城,您看需要再找些人拦截吗?”拓跋月问道。 肃穆摇摇头,“他们这些人可不好对付,咱们找的人多,目标也太大,反而不利,而且这紫苑应该是知道了橙阳真人的事情,目前我跟他已然不相上下,不好对付。” 拓跋月一听,心下也是后怕,“那弟子回去不也是自投罗网了?” 肃穆思索半天,“你是断然不能再回去了,你身上的蚀脑符咒我已经帮你解开,你也不用在乎东俞乙会对你怎样了。” 拓跋月跪下“感谢真人再造之恩。” 肃穆扶起他,“不必多礼,你且再在此探索一番,我回去还好,紫苑单凭着一张嘴断然起不了太大风浪,顶多离开道会,不过这至尊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说着,肃穆掏出一张符咒递给他。拓跋月有些犹豫地接了过来。 “放心吧,这个是易容符咒,我不会像东俞乙那样对你,等你有消息了,可大方地回皇城找我。只要你不弄坏符文,那些人便不会认得你。” 拓跋月接过符咒,藏于身上,肃穆将口诀教于他。 拓跋月接过符咒,心里仍有些忐忑,但还是应道:“弟子明白,定当仔细探寻。” 肃穆看着他,又叮嘱道:“你且小心行事,若遇危险,切莫逞强,能走则走,留得性命才好继续为我办事。” 拓跋月点头称是。肃穆也随即骑马往皇城赶去。 拓跋月随后便带着手下分散开来,在周边山林细细搜寻着洞境的入口。他们查看山石缝隙和大小洞穴,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 而此刻皇城苍茫道会大殿内。 无极至尊元一正和两位尊者,黄耀真人圭垚、碧玉真人翡翠商议着。 “你那蓝袍会的内应呢?”至尊问道。 黑乾尊者东俞乙道,“他说是带着蓝袍会的人跟随那两个霜雪国人去了,目前还没有回音。” “橙阳真人的精元呢?可曾找到?” 四人齐声回答,“禀至尊,还没找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群废物,还找什么?明显是便宜了紫苑。”至尊喝道。 “不可能吧?”四人互相看了看。 至尊眼神扫过四人,“自此你们都不是他对手了,再加上火德和于蓝这俩不听话的家伙,这苍茫道会难道要走上末路吗?” 黄耀真人圭垚上前,“至尊英明神武,苍茫道会在您的主持下,本是如日中天,您莫要生气,区区三个人,不足挂齿。” 黑乾尊者东俞乙上前道,“请至尊示下,要不然先收拾了火德和于蓝?” 元一陷入沉思,“收拾了有什么用?他要是自愿付出,你们还能得到便宜,若是强行取出,再发生金秋那样的事情给了紫苑,纵是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四人陷入沉默。 “都怪你们平时不修炼,体质也只能吸收一个精元。即使收了他二人,该给谁呢?”至尊问道。 四人也确实想不出谁能担此要职。 黑乾尊者东俞乙突然言道,“手下可荐举一人,此人应当能胜任。” “有话就说。”至尊厉声道。 “上皇身边的宠臣右仆射柏逊。”东俞乙分析道,“此人当时在摩古城时候献水淹之计,与那蓝袍会便有了纠葛,而且他在朝中又无党派,关键是他也有意想向咱们靠拢。” 元一听完略有所思,“柏逊,‘渡鸦’。” “此人有计谋,而且办事也颇有些章法。”东俞乙又补充道。 元一点点头,“有点意思,你可先跟他谈谈,若可行,此人倒是有大用处,如果不听使唤,用蚀脑符咒控制他。” 白坤尊者邓润道,“谨遵至尊法旨,那是先动火德还是于蓝。” 至尊元一道,“火德去伽纳斯国了,半年才能回来。” 四人立马会意,“手下明白,手下立马去办。” 说着四人退下去行事。 只留下至尊一人,他缓步走到殿外望着残月浮云道,“柏逊,哼哼,四师弟,没想到你倒挺识趣。” 第52章 赵武彬重提革新事,擎天闪击救恶龙 五十二、赵武彬重启变法, 韩岳一行人回到皇城,其他人都先回霜雪国驿馆候着。龙师王起带着三名弟子回蓝袍会复命,然后跟韩岳、紫檀真人和萨维·斯莱德一起来到蓝袍会主会处。 蓝袍会主会李赤桦。太子太保李赤松及其四位长老。五位龙师都齐聚一堂。 众人将此番经历说与主会知悉。 龙师胡松道,“那天与你们分开,就没有再看见拓跋月。” 作为拓跋月的师父,费冲也是感到不可思议,“这孽徒,居然做出这等事情,我这当师傅的难辞其咎,待我找到他,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龙师王起也道,“这家伙估计知道事已败露,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主会李赤桦道,“事不宜迟,那我们即刻去面见上皇吧。” 众人也都纷纷赞同。 不时,主会李赤桦、太子太保李赤松、紫檀真人、韩岳和萨维·斯莱德五人便来到文德殿求见上皇赵武彬。 此刻赵武彬正在琢磨变法的事情,与柏逊刚要商议,正好听说韩岳等人求见。便召见五人。 五人上前行礼叩拜。 “众卿免礼。” 五人起身分两边站立,萨维·斯莱德看了一眼柏逊,微微颔首表示。柏逊也是微笑回应。 柏逊心里寻思,“师兄和五师弟居然凑在一起,他俩看来相处挺好啊。” 韩岳也看见了柏逊,柏逊也是点头示意。 “少傅应该有两个月没有上值了吧?”赵武彬有点调侃似的问责道。 韩岳听闻,上前跪下,“上皇英明,臣的确有两个月了没有在朝履职。” 于是韩岳将这两个月的事情,详细奏报给了上皇赵武彬。 赵武彬脸上表情复杂,他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柏逊听完此番话,不屑一顾地笑道,“少傅两个月不见,竟拿此种荒唐事当借口,实属罕见啊。” 韩岳本想辩驳,旁边萨维·斯莱德站了出来,厉声道,“右仆射,听话只听一半吗?我们这么多人都去了,眼见为实。而且还有仓巴赞普扎萨尔、南芬国瑟岳王的书信在此。难道我们都在撒谎不成?还是您右仆射故意混淆视听。” 柏逊闻言,也是气的不行,“天下哪儿有如此荒唐之事,这书信的事情,难道造不得假吗?” 正当萨维·斯莱德要反讥之时,赵武彬打断了他。 “使者可有将此事告与你霜雪国王呢?” 萨维·斯莱德顿时语塞,“禀上皇,使臣还未回霜雪,故而没有上报。”实则,萨维·斯莱德已将此事书信加急送往霜雪国托德.哈莫斯处,只是怕有涉密之嫌,故而说没有。 柏逊更是不屑地笑了笑。 “此事虽有些诡异,但朕相信众卿,毕竟‘天启大典’,朕也曾目睹。众卿作何打算呢?” 韩岳道,“启奏陛下,臣以为,首要之事,便是将此事告知天下,各城、府、州、县、寨、乡、村都贴榜布告,使百姓、军士都有所防范,提高警惕,有此威胁或者发现他们踪迹者即刻上报;其二,便是是召集各国使节齐聚,共同探讨应对之策。” 柏逊上前言道,“吾皇英明,此事万万不可,万一告知天下,怕会引起慌乱。” 赵武彬随即又打断他,“少傅所言极是,定当如此。此事就交于少傅。” 众人欣喜,“吾皇英明!” 一旁的柏逊可是面色难看。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你们都各自去办吧!”赵武彬言道。 众人正准备退下。 “少傅留步,朕有事要单独与你商议。”赵武彬的话明显带着商量的语气,这让一旁的紫苑和萨维·斯莱德都替他高兴,萨维·斯莱德临走还拿胳膊肘碰了一下韩岳,并给他使了个眼色,紫苑也是背过身,给韩岳竖起大拇指。 待众人都走后,赵武彬意味深长地问道,“知道朕为什么只留下少傅吗?” 韩岳上前跪下,“臣不敢妄自猜测圣意。” 赵武彬从龙椅上坐起来,走到韩岳身边,“朕的皇兄在位时,一直想整顿朝纲,革新济世,却始终困难重重,最后也是未遂而终。你可曾想过,如何将制度进行下去,又能让这些个士族、皇亲们不反对。” 韩岳听得赵武彬谈及变法革新,心中喜不自胜,但他此刻又不像之前那么渴望,经历了这些事情,韩岳深知此事之艰巨,且非一朝一夕能成。 他沉思片刻,道,“陛下,臣当时也是急于一时,没有从长计议。臣以为,可先寻得一些愿意支持变法的士族和皇亲,从他们入手,逐步推进。再者,可设立一些制度,让士族和皇亲也能从中获益,如此,则可推行。” 赵武彬听后,点了点头,“少傅所言极是,朕也有此意。摩古城一役,让朕有了很多想法,虽然朕将摩古城封与魏王,但没有实权,你可先在摩古城推行革新新政,待有了成效,则可全国推广。” 韩岳闻言,心中万分激动,他明白,这是赵武彬对他的信任和支持,也是他对国家的一份责任。他随即叩拜道,“吾皇英明,臣遵旨,臣定鞠躬尽瘁,不负陛下所托。”赵武彬见他如此,心中也是十分满意,他拍了拍韩岳的肩膀,“少傅可先行拟个详细的章程,随后在朝堂上商议,其他的事情朕自有安排。” 韩岳再拜,他深知赵武彬已有了决心。 正当韩岳要退下之际,赵武彬又叫住了他。“还有件事,朕要你继续承起太子赵凌志少傅之职,以后在资善堂讲学吧,不仅是太子,还有众皇子、公主,你也可安排几名陪读。” 韩岳一脸不可置信,当他回味了一番赵武彬的话,随即略带哭腔地跪下,“吾皇英明,吾皇仁爱广被,有如此胸怀,乃天下万民之福祉、国家社稷之福祉。” 韩岳走在回去的路上,抬头望向天空,顿感阳光明媚,秋风和畅。他知道,这场变法,将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业,宗图强盛,对于将来抵抗那些劫难,那可是有了很大的保障,关键是他还保留了太子原位,这又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 当晚,李伊、沈良和擎天也刚从陈永孝家串门而回。四人正缓步走在大街上,却发现不远处杜莫正跟在一个女孩子后面慢悠悠地走着。那女子正是蓝袍会李子蔚,但见她好似哭过一样。 陈永孝在皇城时间长,对这些蓝袍会的人自然认识不少,毕竟他也梦想有朝一日能入了蓝袍会当武士。 “那不是蓝袍会的杜莫和李子蔚嘛。”陈永孝说着。 李伊和沈良只认识杜莫,不认识那女孩子。 “你没地方去吗?跟着我干嘛?”那女子转身气呼呼地在跟杜莫说话。 杜莫也不言语,眼神也不敢看她。 沈良倒是来了兴致,“这小子挺厉害一个人,怎么被个女的给凶那么惨?” 李伊也是嘿嘿一笑,“大哥,这你还看不出来嘛,人家在讨老婆啊。” 沈良一听,明显对此不屑,“大丈夫何患无妻?干嘛那么低三下四。没意思,走吧。” 他正拉着李伊要走。李伊突然感觉不对劲,对沈良说,“你看那几个人,像是在跟踪他。” 沈良和陈永孝细心观察,果然发现有四五个汉子手持棍棒,在暗处盯着杜莫。 “这些人是这一带有名的泼皮无赖、流氓混混,他们这是要干嘛呢。”看来陈永孝在皇城是真没白待,啥人都认识。 李伊想着这杜莫怎么着也跟大家认识一场,是应该提醒他一下呢,还是帮帮他呢。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永孝和沈良,沈良武功平平,不敢造次,“你疯了吗?你连我都打不过,你想怎么帮?” 陈永孝倒是想帮,但无奈自己个头也小,“这些混混也不太好惹,我也打不过啊,一两个倒是可以勉强应付。不过,我觉得你不用担心,这‘恶龙’在蓝袍会也是出了名的厉害,这几个人,自是不在话下。” 李伊点头表示同意,“那杜莫是厉害,我也见识过,不过这帮无赖可不会傻到正面跟他硬碰硬啊。” 陈永孝也是点头同意,“确实,这帮人,要么撒白灰面,要么放黑棍。” 沈良想着,突然有了主意,他凑到李伊耳边言语几声。 李伊一听哈哈一乐,“可以,如此甚好。” 但见那李子蔚,一生气一跺脚跑开了,杜莫也是一路紧跟。 李子蔚也是练家子,跑起来也很快,她不想跟杜莫纠缠,所以尽往僻静胡同里乱窜,不时,杜莫也跟丢了人。 果然那波人也跟着追了上去,李伊和沈良刚要走,一边的陈永孝又发现个人,正是蓝袍会的高鹤。只见他也跟在那波泼皮无赖后面赶了过去。 “这里头还有他的事呢?”陈永孝边寻思边跟在后面。 真如陈永孝所言,杜莫在一个胡同里寻找着李子蔚未果,刚一转身,迎面就被撒上几团白灰面,杜莫顿时疼的闭上眼, 正如李伊所料,高鹤正是这一切的主谋。他雇佣了那帮泼皮无赖,让他们去教训杜莫,以泄自己心头之恨。原来,高鹤一直嫉妒杜莫在蓝袍会中的地位和实力,想要找机会打压他。而这次,他看到了机会,便暗中策划了这一切。 杜莫在一个胡同里寻找着李子蔚未果,刚一转身,迎面就被撒上几团白灰面,杜莫顿时疼的闭上眼,那几人趁机拿着棍棒朝着杜莫身上招呼。杜莫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况且眼睛被白灰面迷住,一时间也处于下风。 就在这时,高鹤突然出现,他也不说话,应该是怕杜莫听出他的声音,只是恶狠狠地得意洋洋地抄起一根木棒使劲往杜莫头上、背后打去。顿时,杜莫粉白的头上流出血来,拌合着白灰一团团凝结着。 “混蛋,下三滥的玩意,有种的跟爷爷真枪真刀地干啊,来啊。”杜莫怒骂着。 虽然他眼睛看不见,受了伤,但他还是很敏捷,听得背后呼地一棒下来,顺势抓住木棒,另一只手也很快抓住一个泼皮的衣领,他也顾不得别人,只使劲打这个倒霉的家伙,三两下就将其打的昏死过去。 那群泼皮也发狠,一起上来要招呼。正此时,只见一个小黑影子窜了进来,一把一个,将这群泼皮扔了出去。高鹤正在兴奋地准备再给杜莫来一棒子,只听“啪嚓”一声,木棒打在那个小黑影子头上断做两截,他吃惊地刚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就被这小黑影子一拳打飞了出去。这一拳,却似一把重锤,高鹤直感五脏六腑都烂在了肚子里,一口鲜血喷出几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群人一看都吓坏了,能动弹的几个立马起身将高鹤抬起,撒丫子跑了。 杜莫一听旁边安静了,才疼的靠墙蹲了下来。他正要去揉眼睛。 “别动,别揉眼睛。”说话的正是李伊。后面沈良和陈永孝也赶过来。 “谁?”杜莫大声喝问。 “我,李伊,还有沈良大哥,陈永孝。”杜莫一听,也辨别出了。 陈永孝怕引起误会,“打你的是一群泼皮无赖,但是是高鹤那小子找的。” 杜莫一听是高鹤,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畜生,混蛋,烂鸟,看我不宰了他。” 李伊忙叫陈永孝去买瓶油回来。自己则用袖子小心地帮他擦拭眼睛周围、睫毛上的白灰。 “你怎么惹到这些人的?”沈良蹲在一旁调侃似得问道,“该不会是为了抢女人而争风吃醋吧?” 杜莫一听,脸上泛起一丝红色,“才不是呢,是我之前看不惯打过这混蛋。” “哦,是这样啊。”沈良偷笑着。 那擎天此时将身上黑布扯下,看着自己的小拳头正洋洋得意。 “擎天你真厉害”李伊夸着擎天,“一会儿带你吃肉啊。” “嗯。”擎天点点头,伸着舌头咂吧着嘴。 “是你巨人弟弟救的我吗?”杜莫问。 “那当然了,有七个人呢,我跟沈大哥也打不过啊。陈永孝说他只能打两个。”李伊还饶有兴致地说着。 “陈永孝是谁?”杜莫又问。 “我朋友,他父亲是个承信郎,叫陈坦灼。” 杜莫一听,大概知道了,也没再问。过不多时,陈永孝拿来了清油,李伊又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了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杜莫又问。 陈永孝也蹲下,“他们刚从我家出来,看你追着个女孩子跑,我发现后面有人跟着,觉得对你不利,所以才过来的。” 杜莫也顿感心里暖暖的,虽然他一直跟孙达腾、杨节贺他们混在一起,但那帮子弟只把他当打手看待。 “谢...谢谢你们!”杜莫明显哽咽了一下。 “别客气了,走吧,找个医官给你再看看,别影响了眼睛。”李伊擦拭完毕,扶起杜莫,几人出得胡同来。 第53章 李伊借力成伴读,资善堂中惹风云 隔了几日,韩岳来到霜雪国驿馆找李伊,自然是想让李伊去资善堂陪皇子们读书。 “真有这好事呢?”李伊兴奋道。 韩岳一脸微笑,“怎么,现在有了新师父,就不相信我了吗?” 郑朽在一旁翘着二郎腿,“韩呆子啊,你这么想拉拢我徒弟,是不是别有用心啊,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先征求一下我这个当师父的意见?” 沈良听完,自然也是非常高兴,他凑近李伊耳边小声跟李伊说道,“这样你可以看到皇宫里的书,而那个杜莫可以帮我借到蓝袍会的书,你可不能错失良机啊。” 李伊一听,眼珠子一转,心里也有了计较。 “我劝你不要去,今时不如往日,这天下已然换了主子,伴君如白虎,伴太子如伴狼啊。”乱春秋则不同意。 郑朽突然起身,“唉,老混蛋,这一次你算是说到点了。我也是,不同意。在资善堂还不是你教?而且很多话你也不敢讲,还不如在外面自在。” 可李伊是真想去,也是为了帮沈良,看看皇宫里珍藏的典籍。 “韩先生,去了的话我能看到皇宫里的书吗?比如‘御书房’。”李伊试探性地问道。 乱春秋一听,嘿嘿一笑,摸了摸李伊的额头,“你脑门上刻了个‘赵’字吗?怎么还痴心妄想上了。” 韩岳一听,诧异道,“你可真敢想,太子都不能随意进出御书房,你如要说看书,昭文馆、史馆、集贤院这三馆,还有秘阁,倒是可以在特定时间在里面观览。” 李伊一听,便来了兴致,“那我去,师父,我去。” 郑朽一听不乐意了,“嘿,这小子,这么没定力?这么样就给你收买了?” 李伊走到郑朽跟前,半撒泼半求饶道,“哎呀,师父,您想啊,这里面的书,那可都是典籍珍藏啊,可是外面看不到的,难道您不想让我去了解了解吗?” 郑朽自然是不屑一顾,“我可不想了解。” 乱春秋倒是觉得有道理,“唉~原来‘神匠’之名也是浪得虚名啊,他怕你进去后看到那些什么《青铜造术》、《百工校考》、《力考论》、《炼金十要》啥的,比他的《夺天工》强百倍,那他岂不是吹牛吹破了。” 要说了解郑朽的还得是史魔乱春秋,几句下来,郑朽就坐不住了,“呸呸呸,老混蛋,你别不服,就那些书,我又不是没看过,能与我的《夺天工》相比?” 转身他就对着李伊道,“你去,你随便去,去看看那些让他们当成宝贝的破书,究竟写了些什么,我还不信了。” 韩岳听罢,也是苦笑着摇摇头。 再说这沈良,自从跟杜莫交上朋友,还真是沾了蓝袍会的光,他一策策地让杜莫帮他借书,每天要么在驿馆看书,要么就是去找他的“明主”帖尔韦列。 这日,在蓝袍会,杜莫又在‘藏卷阁’帮沈良找书。 恰好碰见于杰,于杰有点不可思议地走到他跟前,“等等,这‘急先锋’何时也爱看书了?” 杜莫被问的愣了一下,随后支支吾吾道,“我...我是随便,随便翻翻。” 于杰见他手拿的是《山川水泽注》,不免好奇,正巧又碰上李子蔚进来还书。杜莫看了看李子蔚,李子蔚也见到了他,瞅了他一眼,径直走了。 于杰“扑哧”一声笑出声,“啊,我懂了,这叫投其所好。”他拍拍杜莫的胸膛,“不错不错,需要帮忙尽管言语啊,我可以教教你。” 杜莫还没明白于杰什么意思,拿了书准备出门,临走又憋了一眼李子蔚背影,无奈地低头出来。 资善堂,众皇子、公主都在此学习。 太子赵凌志、皇子赵凌政、赵武尚之子赵凌怀、襄王之子赵凌坤、魏王之子赵凌飞等,还有公主赵晴、赵贞都在此。鹤王赵武颜自怀王自薨后,眼见自己势单力薄,自己也俯首称臣,派了自己的女儿赵倩也来到了皇城。 李子葙、于杰是太子要求的伴读首选,当然还有韩岳带来的李伊。 除了几个伴读,杨家人自然少不了杨节贺与杨节秀,还有新贵仝家,仝家胤字辈的仝胤先、仝胤忠也新入。孙家人子孙没在此,这也是赵武彬有意释放的一个信号。 今日主讲是枢密直学士博阳侯费安洛。此人也是知名甫者,精通经典。 资善堂内,起初是一片安静祥和的学习氛围。众皇子、公主们皆正襟危坐,认真聆听着费安洛的讲学。 费安洛不愧是知名甫者,对经典的精通自然不在话下,但是他只顾着自己讲,也不问也不关注这些‘学子’们了解多少。他所讲都是《仁学》的内容,旁征博引,口若悬河。太子赵凌志听得全神贯注,眼中透着对知识的渴望与思索,偶尔微微点头,似是对费安洛所讲的要点深有领会。 襄王之子赵凌坤、魏王之子赵凌飞等也都比较认真,他们也是刚来皇城,还不太适应,也听得认真。 李子葙、于杰、杨节贺、杨节秀、还有赵凌怀则不然,因为在蓝袍会,长老们都是让他们先思考,再讲学,氛围比较宽松。这费安洛的讲学方式,也让他们五个甚觉无聊。李子葙在蓝袍会都是能走神的主,此刻只在纸上画着兵法演练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李伊虽不爱听,但他属于身份最卑微的,只能坚持,抓紧记录。他的目的更简单,完事,好去三馆一阁找他的书籍。 新贵仝家的仝胤先、仝胤忠似乎很享受这种方式,他俩应当是听的最认真的,毕竟仁学的创始人是他们祖上,他俩更是能够配合博阳侯费安洛,有时候念到主题,都能附和几句。 至于公主赵晴,属于喜静的人,认真的样子不亚于仝家二人。赵贞和赵凌政二人性格放纵惯了,则是如坐针毡,东张西望。 费安洛足足讲了一个时辰,方才让众人休息。 休息间隙,皇子公主们便各自散开,堂内一下变得热闹非凡。 太子赵凌志扫了一眼自己所记,起身舒展了下身子,目光扫向四周,瞧见李子葙正独自坐在角落若有所思,便踱步过去。 “子葙,你又在发呆?”赵凌志轻声问道。 李子葙抬眼,忙用手盖住自己所画,苦笑着回应,“殿下,费先生博古通今,讲的内容晦涩难懂,我正在琢磨” 于杰凑上去道,“只是这讲学方式稍显沉闷,我都困了。” 太子故作怪嗔道,“你俩就别跟我演戏了。” 于杰和李子葙相视而笑。 那边,赵凌怀好不容易跟杨节贺、杨节秀凑到了一起,更是说着他们喜闻乐道的事。 新贵仝家的仝胤先、仝胤忠倒是没闲着,两人正拿着书本,就刚才费安洛所讲的内容互相考校着,神情专注,还不时争论几句。 赵晴公主则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额头的细汗,一旁的赵贞凑过来,看着赵晴认真记录的书稿悄声道,“哎呦呦,这可憋坏了我,听讲学真是难熬,坐得我浑身不自在。我说晴儿,你这写字怎么也跟绣花一样。” 赵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尽笑话我,这写字如何能跟绣花一样?” 赵倩眼见只有她们三个女孩子,也就凑到赵晴和赵贞这儿来。 “你说这里面怎么还有那么个土里土气的人儿呢?”赵倩指着李伊不屑的说道。 赵晴和赵贞顺着她所说,瞥了一眼李伊,但见他只独自站在一角,也不跟其他人说话,兀自稀奇地看着房子的构造。李伊衣着朴素,没有什么值钱的配饰,与在座人都显得格格不入。 倒是赵晴看李伊腰间别着个细长的东西,露出笛子的一头。 赵贞转过头小声说道,“别拿外貌取笑人家,能来这的那个不是显贵?” 赵晴也说道,“可能有些人腹有情趣,不屑于身外之物。” 赵贞遂又指着李子葙和于杰说道,“晴儿你看他俩跟太子,还挺有默契。” 赵晴也是捂着嘴笑道,“他们仨凑一起,那可是‘臭,味,相,投’。” 赵贞也笑着,“哎呦呦,晴儿你闻着味儿了?” 赵晴起身做了个要打她的动作,“贞儿,你真坏,就拿人家说话的把柄。” 三人嬉笑打闹间,李伊却仍是独自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太子赵凌志与李子葙、于杰的交谈上。他心中暗自思量,这几位都是皇城中的显贵,自己虽得少傅韩岳引荐来此,但终究身份卑微,他也想融入其中,但又怕别人取笑他,于是作罢。 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忽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李伊转头一看,正是杨节贺,后面自然少不了杨节秀、赵凌怀。“喂,你是新来的伴读吧?你腰间那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瞧瞧。”杨节贺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李伊也比较谨慎,他心中一紧,知道这几个定是瞧自己不顺眼,故意找茬。 但他也不愿与人起争执,便微微一笑,将腰间的笛子缓缓抽出。“不过是个寻常笛子罢了,没什么好看的。”李伊说道,语气平和。 杨节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本以为李伊就是个伴读,会畏惧自己的身份,不敢应答,却没想到他竟如此从容。 他接过笛子,仔细端详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哼,小小伴读,但这笛子倒是挺别致。罢了,我就暂且收下了。”说完,他竟要将笛子收入怀中。 李伊心中一急,这笛子是可是多尔鲁送给自己的,他怎能轻易送人? “对不起各位,这笛子对我意义重大,还请你还给我。”李伊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杨节贺却似是没听见一般,仍旧把玩着笛子。李伊无奈,正欲上前夺回,双方起了争执。 此时,其他人也关注到这边,太子赵凌志走了过来。“何故争执?” 杨节秀一看,陪笑道,“没事儿,殿下,我们闹着玩呢。” 太子倒是知道李伊是韩岳带来的人,“不得无礼。这位是李伊,是新来的伴读,你怎可如此对待他?”赵凌志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杨节贺一听,顿时收敛了神色,将笛子递还给了李伊。 杨节秀一脸堆笑,“我们知道他是新来的伴读,所以认识一下,逗逗他。”说完,三人灰溜溜便转身离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伊接过笛子,心中暗自庆幸。他看向赵凌志,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 赵凌志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你初来乍到,有些规矩还不懂。日后在这里,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说完,他便也转身离去。 李子葙也走到他身边,“不必理会,少傅曾提起过你,也让我多照顾你,今天怪我了,没有注意到你,以后没事直管跟我们在一起,省的他们找你麻烦。” 李伊躬身相谢,他望着赵凌志和李子葙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心想,这资善堂远比自己相像的复杂,看来自己还不能单独在外,再遇上这三个‘祖宗’,自己可真招架不了,他看了看手中的笛子,也深知,这宝贝以后也不能带进来了。 休息过后,费安洛也踱步而回,又继续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讲述,这一次他讲的是《仁学》中的“仁爱”之道。他强调,仁爱之心,是为人之本,是治国平天下的基石。 赵凌志依旧听得认真,他深知,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学识渊博,更要具备仁爱之心,方能赢得百姓的爱戴,稳固自己的地位。而李子葙、于杰等人,虽然对费安洛的讲学方式仍感沉闷,但也不敢怠慢。 李伊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一边听着费安洛的讲述,一边在心中默默思量,如何去三馆一阁学习的事情。 讲学结束后,众皇子、公主们各自散去。李伊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进了三馆一阁而去。他心中暗自思量,一定要在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不负韩岳所托,也不负沈良所望。 在其中的昭文馆,李伊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各种典籍,按照沈良师父书中的目录果然搜到不少。李伊面露喜色,仿佛在这些书籍中,找到了自己一直追寻的答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伊在资善堂的日子也逐渐步入正轨,逐步融入了赵凌志、李子葙和于杰的小团体。 第54章 赵武彬忧心二王,邱泽湖狩猎心畅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年时间过去了。 韩岳在摩古城实施的变法十策初见成效,上皇赵武彬也非常满意。这将意味着赵武彬削藩的力度将加大。襄王和鹤王也是识时务的,将自己的兵权逐步交给了朝廷,分散在了节度使、府、州手里。 云王赵森茗一直在留意着时局的变化,他虽没有表面上反对赵武彬成为上皇,却也屡次不听宣,假称蒙特国军队虎视眈眈,军队关防更是处于战略防御之态势。 赵武彬也不急,他深知,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云王便不敢兴风作浪,而且他更没有造反的可能性。顶多就是个形成割据势力的一方诸侯。 两位异姓王则默契相当,上书表示俯首称臣,且都称让朝廷撤去自己藩王之名位,甘愿做一方守边大吏。 这日,赵武彬正与韩岳商议此事。 “这镇南王和仁王几次三番上书,让朕撤回他们的王位。可他们迟迟不交兵权,少傅对此有何看法?”赵武彬说后半句‘不交兵权’时,语气明显严厉。 韩岳知道,赵武彬对此事耿耿于怀,这个心结还得他来解开,他思索片刻,便道,“吾皇无需多虑,据臣了解,二位王是大贤之人。首先,镇南王和仁王上书奏表文字间都是君臣相称,言语之间尽是君臣之礼,二位算得上忠于吾皇;其次,二王请吾皇收回王位,是想让天下知道陛下的革新之策是对的,他们是在支持吾皇改革新政,让宗图百姓都知道宗图只有皇而没有王。再次,二王在边关耕耘多年,桐谷国、瑟勒国深惧之,他们怕分兵分权之后,两国趁机来犯。” 赵武彬听得前二,心略告慰,听得其三,便有些不悦,“宗图就他们俩能守关吗?离了他俩,朕的江山便不保了吗?”赵武彬眉头紧锁,厉声言语。 韩岳见状,知道自己言语有失,又连忙解释道,“吾皇息怒,微臣并非此意。二位王在边关确实功勋卓着,但微臣所言,并非指无人能替他们守关,而是指他们多年来在边关树立的威望和与敌国的对峙经验,是他人难以比拟的。若贸然撤换,恐引起边关动荡,祸及百姓苍生,对大局不利。” 赵武彬听后,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少傅言之有理。那么依少傅所见,如果将来这镇南王、仁王薨了,那该如何?” 韩岳一听,赵武彬这句问得他毛骨悚然,这样的假设发生,是需要有后备计划的,两位王薨了,自然是需要有人能担此重任的。 仁王赵平自遇袭而薨后,是他韩岳力保赵龙承袭仁王位,可如果镇南王有失,其子如何韩岳自不当知。当然这样的假设也会变为正常薨和非正常薨,比如前仁王赵平,就属于非正常。 赵武彬很会用人,他见韩岳在此事上犹犹豫豫,也知道此人过于仁慈,这种事情让他干事绝对不行的。于是让韩岳回去想对策。赵武彬心里已经想好了。 不时,右仆射柏逊便赶至赵武彬面前,柏逊赶忙上前恭敬跪下行礼。 赵武彬微微摆手,“无妨,朕此刻唤你来,是想听听你对于镇南王和仁王恳请撤去王位一事作何看法。” 柏逊心中计较再三,立刻明白此事要害,说道,“陛下,此事微臣略有耳闻。依微臣之见,镇南王与仁王上书请辞王位,此举乍看是对陛下革新之策的拥护,可细细想来,他们却迟迟未交兵权,这其中或有隐情呐。” 赵武彬面色欣喜与凝重,他知道柏逊深谙此道,“朕也正是为此忧心,此二人在边关经营多年,威望颇高,撤去怕二王不服,也恐边关局势生变,累及苍生。” 柏逊忙应道,“陛下宅心仁厚,所虑极是。不过陛下且放宽心,微臣琢磨着,不妨先派人以监军职务到两城上任,一为了解防务,二为查探二位王的动向,摸清楚他们不交兵权的真正缘由。待时机成熟,再做定夺,如此为敲山震虎,试探他二人。” 赵武彬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片刻后缓缓说道:“爱卿此计倒也稳妥,就依爱卿所言去办吧。切记,监军要有监察的权利,但是不要假借朝廷使臣的名义,故意拨弄是非。” 柏逊拱手言道,“微臣明白,只是多看多问,但不干涉任何事,不多嘴。” 赵武彬微微颔首,柏逊领命而去,一场围绕着镇南王和仁王兵权之事的谋划,便在这悄无声息中拉开了帷幕。 镇南王和仁王对此却毫无察觉,二王依旧以商议好的边关防务为主。殊不知,他俩的态度与这宗图江山的权力风向紧紧相连,想摆脱是摆脱不了的。 再说太子这边,赵武彬对于太子的约束,倒不似大行皇帝赵武烈。他比较开明,因此太子出入皇宫比较方便,甚至出皇城都是被允许的。 这日,是由太子太保李赤松授课。难得的好天气,也是赵武彬提议他们可以去邱泽湖附近狩猎。有了上皇的允许,皇子、公主们自然十分高兴,都换了着装。蓝袍会自然也派出一些力量参与,龙师厄邑玛擅长射箭,自然在列,带着弟子谭松和伽纳斯的三公主九姆。作为于杰和李子葙的师父,皇甫南也在列,带着弟子霜雪国二殿下赛斯·哈莫斯。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司韩修博也派了手下施子顾率八百骑兵护驾。队伍浩浩荡荡地由皇城万归门而出,途经恩泽府,向着邱泽湖行去。太子、众皇子、公主稳坐马背之上,满脸的兴奋与期待,对于此次狩猎之行心中满是憧憬。 但见太子赵凌志一袭绛红色的窄袖锦袍紧贴其身,上有四合如意云纹,外罩玄色压金线貔貅纹半臂软甲。 腰间蹀躞带悬挂着鎏金螭首宝剑,剑鞘上镶嵌着青玉雕团龙纹,垂挂着赤绦宫绶。 肩上黄色披风随风摆动,金丝幞头缀有东珠,衬托出眉目凛然如寒星。 牛皮护腕底,刻着云雷纹,胸前悬挂着五爪龙腾护心镜,马鞍侧挂着黑漆竹胎画角弓,箭囊中插有三棱镞的白羽雕翎箭。 赵凌政则是鹅黄窄袖盘领袍绣祥云纹,银鳞甲仅护肩肘要害,束发金冠簪孔雀翎。胸前悬挂着四爪龙腾护心镜,马鞍悬竹胎画雀弓,少年意气尽显。 公主赵晴一身朱霞色窄袖对襟旋袄配月白罗裙,外罩金丝锁子甲改制的女式轻甲,甲片细若鱼鳞,日光下粼粼如碎金。 腰间蹀躞带悬错金嵌宝短剑,剑柄缠茜色丝绦;肩披银白纹凤披帛。青丝绾作男式髻,戴累丝嵌珠莲花冠。 赵贞比较活泼好动,她一身鹅黄暗花罗翻领胡服配松绿撒脚裤,革带悬宝串,每跑动一步,玛瑙、珊瑚、蜜蜡相撞声如清泉漱石。 护臂用染成牡丹红的软鹿皮制成,肘部缝制小银铃,骑马颠簸叮咚作响。 发间独编一条缀满米珠的辫子,辫子上也挂着玉珠、玛瑙,随动轻扬,珠光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她携带的竹胎画鹊弓轻巧如柳枝,箭尾彩羽染作五色。 公主赵倩的装束则显得更华贵,只见她红罗蹙金绣孔雀纹窄袖褙子,衣缘滚三寸宽青狐裘边,每片金羽皆用捻金线织入碎玛瑙粒,日光下流转虹彩。 月华裙外层罩着鲛绡纱,行走时透出内层银丝绣的牡丹争艳图。 腰间流水纹蹀躞带挂着镶珠匕首,鞘上錾刻凤飞纹,特意用琥珀石点缀,也是光彩照人。 角弓缠金丝嵌孔雀石,弓弣处镶瑟瑟宝珠三颗,箭囊蒙虎皮嵌牡丹。 李子葙和于杰一身蓝袍会着装,只不过是狩猎,没有穿沉重的铠甲。 于杰的装束稍显华丽,所携武器也更为精致。 还好李伊学会了骑马,否则他都难以参与,但是他的装束,跟其他人简直是天壤之别,就这身行头,那也是东拼西凑来的。 还好他心灵手巧,将这身行头制作的比较精良。青灰染的麻布裋褐,肘部补丁用皮革拼成菱纹,针脚密如鱼子。 轻质熟牛皮软甲,半截式胫甲,露出皮质猎靴。腰间束带是鞣了又鞣的野兔皮,皮面用烧红的缝衣针烫出星点纹路,用磨成弯月的牛骨扣别着,凹槽里嵌着河边捡来的彩石碎粒。 他身上背着师父郑朽改良过的柘木复合弓,腰间还挂着一把郑朽改良的小弩,一把普通短剑是陈永孝所赠。箭囊配备着三种箭矢:普通狩猎用的平头鈚箭、示警用鸣镝、针对猛兽的三棱透甲锥。 这霜雪国的二殿下赛斯·哈莫斯今天的装束,别有一番风情。亚麻衬衣,麂皮短裤,裤腿用青铜铆钉固定可拆卸护膝片。 羊皮防水靴,靴底钉有梅花状青铜钉。身披层叠防护斗篷,外层为浸蜡羊毛毡,内衬拼接貂鼠皮与渡鸦羽毛,后襟特制插槽可快速收纳猎获的野禽。 桦木胎芯缠绕鲸须增强弹性的复合猎弓,弓弦用驯鹿腿筋编制,配骨质扳指刻有哈莫斯家族符文,可发射燧石箭头与骨质响箭两种制式。 他银丝编发,胸前挂着维克族主神摩丁项坠,骑着马威风凛凛。 队伍一路行来,沿途景致十分宜人。 周边的青山连绵起伏,到得邱泽湖西侧高地,一幅宁静而壮丽的画卷缓缓展开。夕阳的余晖如同熔金般洒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每一道光线都蕴含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湖水深邃而碧绿,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大地之上,幽幽地诉说着美丽的赞歌。 湖畔,茂密的林木环绕,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树木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众人穿过密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片林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穿过密林,到了湖畔一处开阔的草地。 李赤松言道,“今晚就在这扎营。” 众人喜不自胜,公主赵贞迫不及待地跳下马,拖着叮叮当当的响声,站在湖畔开心地大声呼喊。惊起几只水鸟掠过湖面,留下一串串涟漪,为这幅宁静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远处湖对岸可见几只悠闲的小鹿正缓缓钻入林中,灌木丛中偶尔跳出几只野兔,遂又警惕地藏匿其中。 李伊也感叹此间美景,但见在这湖心,一座小岛静静地伫立着,岛上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仿佛又是一处远离尘嚣的仙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在夕阳的映照下蔚为壮观。 最美的还是他们的西边,瑞河断崖形成的几处瀑布可谓是这里最美的景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瑞河水流受岩体阻挡分散成网状或帘状的瀑布群,夕阳照映下宛如水晶珠链。水流在跌落的过程中,在岩石上碰撞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形成了一片朦胧的水雾,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瀑布的轰鸣声如同一曲激昂的乐章,在此间回荡。 在邱泽湖,这片宁静而美丽的天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切喧嚣和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心灵的宁静和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 此情此景,李伊很想拿出笛子吹奏一番,却又懊悔因上次杨节贺几人刁难,没带宝贝出来。 众人纷纷下马尽情领略这湖光山色之美。竟然忘了自己是狩猎而来。 还好,太子太保李赤松那是早有准备,提前让施子顾派兵猎杀了几只野味。此刻已有兵士支起烤架,生起火来。 “今天先让你们尝尝施统领打来的野味解解馋,明天可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打不到的,明天可就要饿肚子了。”李赤松说话表情比较严肃,可话里话外尽显调侃温情。 四位公主跑向湖边,脱了靴子,尽情感受着湖水的清凉。 李子葙则帮着叔叔李赤松忙乎着。于杰在一旁,忙着给太子卸下外甲。李伊也识趣,夹在护卫中帮忙。 杨节贺几人早急不可耐地寻找着猎物,有几名护卫跟着,也没了影。 过不多时,马帅统领施子顾几声口哨声响。手下护卫则带着这些个皇子、公主、皇亲子弟来到篝火旁。 但闻着散发着香味的美味,众人也都感到腹中馋虫作祟。滋滋作响的烤肉,无不让人吞咽口水。 太子跟赵晴、赵贞、赵倩、九姆还有李子葙、于杰围坐在一起,李赤松则成了他们的主烤官。 其他皇子和杨节贺他们围坐在一起,由施子顾伺候着。 李伊则跟几名护卫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邱泽湖畔,熊熊篝火,映照着每一张兴奋而期待的脸庞。烤肉的香味在空中弥漫,与湖水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和谐的画面。 第55章 获猎分高下,李伊遭毒打 次日晨曦,林中的鸟儿开始了觅食。 这声音也叫醒了熟睡中的皇子贵族们。 两位龙师和弟子们已经带着几名护卫巡游一圈回来了。他们示意李赤松一切安全。 兵士们也已埋锅做饭,准备好了早餐。 吃过饭,所有人整理好自己的狩猎兵器,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狩猎正式拉开帷幕。护卫们自然不闲着,毕竟是伺候这些主子,他们在外围早做好了准备,将猎物赶至特定的位置。如此也能为这些小主们增加获猎的机会。 龙师厄邑玛自然是射中好手,但见他弯弓搭箭,两箭齐发便射中两只飞鸟,瞬间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声。 龙师皇甫南也是很久没有狩猎,见厄邑玛展示,也是技痒难耐。 只见那边护卫们一阵扰动,林中飞起一群野鸭,皇甫南眼疾手快,来了个一箭双鸭。众人又是一阵喝彩。 李赤松眼见二位龙师表演,也不免起了争强好胜的心,只见他骑马追着獐群而去。不时,只听一声弓响,一支飞箭穿獐卓地,獐子立时被定在原地。 “咱们歇歇吧,太子太保已然发威了。”龙师厄邑玛笑呵呵言道,一旁龙师皇甫南也是点头称是。 杨节贺几人已经急不可耐,纵马窜入林中一阵乱射。护卫们自知飞箭不长眼,也是苦了他们,一边要忙着赶猎物,一边还得提防着小主们的“冷箭”。 李伊自是没有怎么练过射箭,虽然师父送给他的复合弓能省不少劲,但他不得射箭要领。不过这倒难不倒他,他一个人反方向而行摸索着猎物出没的地方,设置了几个陷阱。 昨晚跟他在一起吃肉的两名护卫,远远跟着他。虽然知道他不是什么贵亲,但能跟小主们在一起的,也算是个‘主’,怕他出意外。 公主当中,九姆算是个练家子,她也是龙师厄邑玛比较得意的弟子。只见她骑马飞奔,居然能在快速行进中稳如老手,只听得一声弓响,她开心地哈哈大笑。其他三位公主见她居然射中一只野兔,连连夸赞。 于杰和李子葙俩人虽然射箭差一些,但二人配合默契,你追我堵,居然也合力围猎一只獐子。只见那獐子身上赫然身中数箭。 李赤松也笑道,“你二人可真好,硬生生捕获了一只刺猬。” 李赤松的言语,也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太子瞧在眼里,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拿起弓箭就朝着一只逃窜的狐狸射去,太子虽平日里勤加练习,但实战经验尚缺,连续两箭未能命中目标。 不过太子并未就此灰心,他继续尝试,在一次次的瞄准与放箭过程中,慢慢摸到了些门道。在之后的一次围猎中,他终于成功射中了一只野兔。众人见状,赶忙围上前去道贺,太子脸上也洋溢起自豪的笑容。 狩猎新奇,小主们自是忘乎所以,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狩猎完毕,众人在瀑布上游扎下营来。李赤松为他们清点猎物,于杰和李子葙共同捕获一只獐子,两只野兔,两只野鸭。 太子捕获两只野兔,一只野鸡。 九姆捕获四只野兔,四只野鸭,三只野鸡,可谓成绩斐然。 赵晴、赵贞和赵倩三人一无所获。同样一无所获的还有仝胤先与仝胤忠宗族二兄弟。 杨节秀、杨节秀等人几通乱射,也捕获三只野兔。 至于赵凌政,那是施子顾为了讨好他,偷偷将两只野鸭,一只野兔拿给他,硬生生给加了功。赵凌志还真以为是自己射中的,在众人面前吹嘘不已。 正当众人庆功之时,两名护卫跟李伊从林中回来,只见一名护卫扛着一只鹿,一名护卫拎着四只野兔。而李伊手里居然还抱着一只活的银白色的小狐狸。 走在前的那名护卫道,“这位小兄弟收获颇丰。” 四位公主见李伊手里的玩意,自是喜爱的不得了,跑过来围着李伊,抚摸着他手里的稀罕物。 而杨节贺等人自是不服,料想是护卫们帮他打的,不屑地你一句我一句地嘟囔着。 李赤松、龙师得知是李伊设下的陷阱时,也十分赞赏。 太子、李子葙和于杰也是对他夸赞有加。 “这个小白物甚是好看,能送给我吗?”赵贞率先言道,公主赵倩也本想张口,见赵贞说了,便不再言语。 李伊心里不想给,但也不好说啥,将白狐抱给了赵贞。哪知这狐狸趁着时机,一口咬伤了赵贞。 只听“哎呀”一声,赵贞便哭成了泪人,众人担心地立马围了上来。 那狐狸趁机窜了下来,正欲溜走,被身边眼疾手快的护卫撒网逮住。 杨节贺见此时机,大喝一声,“狗奴才,不想给,竟敢放这畜生咬伤公主,给我打。” 杨节秀也是首当其冲,一脚飞起踹在了李伊肚子上,紧接着“啪啪”就是两耳光。 几名护卫也不敢不听,但也不敢伸手打,只能上去将李伊擒住。 “住手!”李赤松一声令下。 太子也跟着走了过来,他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赵贞受伤的手,还好,虽然流了点血,但伤的不重。“出来狩猎,受点伤在所难免,何况是野生的狐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节秀还是不服,“定是这狗奴才放狐狸咬的。” 太子凌厉的眼神看向他,他便支支吾吾退了下去。 此时,赵贞稍稍缓和一些,依旧带着哭腔,“不怪他,是我不注意。放开他。” 李伊也是跪下行礼,“怪草民未封上白狐的口,弄伤了公主,请太子责罚。” 赵倩没有得到白狐,眼见李伊又承认自己的罪,便言道,“确实怪你,你明知畜生咬人,不封其口,直接抱给公主,还好我...还好伤的不重,否则你可是重罪。”赵倩险些将心里话说出来。 赵晴见赵倩不依不饶,生怕又惹出事端,便劝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退下吧。” 太子也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倒是李子葙和于杰也是眼尖,忙指挥跟着李伊的两位军士,“还不带他下去。” 那二位也是会意,架起李伊便离开了。 赵倩补充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今晚不许吃饭。”说罢,转身离开。 众人在湖边又支起烤架,摆上美食,开始享受这惬意的野餐时光。太子与皇子、公主们欢声笑语不断,氛围又变得欢快。 李赤松手法娴熟地翻动着烤肉,不时撒上一些香料,那香味愈发浓郁,引得众人垂涎欲滴。 太子赵凌志与几位公主、李子葙、于杰谈笑风生,他们的笑声在湖畔回荡,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欢乐。 赵凌政、杨节贺几人则在一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各自吹嘘着今天自己的功绩,捧夸着皇子赵凌政英勇神武之类的说辞,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护卫们七七八八地凑在一起,也难得享受这清闲时刻。 只有李伊自己,背靠着一棵大树,心下委屈,眼泪也不自觉地流淌。他很后悔今天来参加这狩猎,他想念自己的朋友,他感觉到自己与此处的人们格格不入。 夜渐渐深了,篝火旁的欢声笑语也逐渐消失。众人都去休息了,只留下外围站岗的护卫,和篝火旁放哨守夜的军士。 李伊此时,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他起身,往湖边走去,随手摘了几片树叶塞进嘴里,又吐了出来。 不经意间,发觉树叶能发出声音。这让他有些意外,他又试了试,感觉真能吹出音,便多摘了几片叶子,一个人来到湖边石头上坐下。 他摸索了半天,一会儿贴上唇,一会儿贴下唇,通过调节气流强弱和口腔共鸣,终于找到了诀窍。李伊甚是开心,也暂时忘记了肚子饿的事情。 于是,他便借着月光,借着瀑布的奏鸣和夜间的虫鸣,轻轻地吹起了他最爱的《念苍生》。 夜风轻拂,带来了湖水的清凉与草木的芬芳。《念苍生》的旋律似乎穿透了山林,幽幽地在湖面和山林间回荡。 大部分人已进入了梦乡。 此时,公主所在的帐内,公主赵倩已经入睡。赵晴正帮赵贞上好了药,重新给她包好。 “这么晚了,什么声音如此好听。”伽纳斯的三公主九姆小声说道。 三人隐约听见有人在吹奏曲子,于是静静听着。 不时,赵贞发现赵晴眼中流下眼泪。 “哎呀,晴儿,我就受这么点伤,你不用那么伤心的。”赵贞帮赵晴擦拭着眼泪。 九姆看了一眼赵晴,调侃道,“没想到,晴公主还是个性情中人,此曲是有些忧伤,可你也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赵贞一听赵晴是被这幽幽之律所感动,小嘴一撇,“我还以为你是为我伤心呢。” 赵晴这才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自己擦了擦白皙泛红的两颊滑落的泪珠,“赶快睡觉吧,明儿说不定要赶路返回呢。” 赵贞看赵晴伤心的样子,再一听是有人吹奏的曲子,不依不饶地一骨碌坐了起来,“不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让我们晴儿落泪。” 说着,她就要往帐外跑,赵晴忙将她拉住。“你好歹穿上衣服啊,这么出去成何体统?” 赵贞这才意识到自己穿少了,两颊绯红,吐了吐舌头。九姆也是好奇心重,立马穿好衣服。 三人悄悄摸索着出了帐。军士警惕地看到她们三个出来,以为是起夜方便,也没太在意。 九姆循声往湖边走,赵晴拉着赵贞的手跟在后面。 不多时,她们看见湖边坐着一个人,正拿着树叶兀自吹奏着。此时他所奏的曲子乃是《清风雨露》,赵晴自小弹琴,对音律甚是喜爱,这首曲子她自然熟悉。 三人走到李伊身后,静静听了一会。 调皮的赵贞,突然捡起一块大石头,扔向李伊身边的湖水里。 只听“噗通”一声。李伊也被吓的一哆嗦,险些掉进水里。 李伊转身望去,但见赵贞和九姆笑的合不拢嘴,赵晴虽然也被逗笑,但她比较含蓄,捂着嘴没笑出声。 “大胆李伊,晚上不睡觉,吵醒我们了,你知不知罪。”赵贞又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 李伊今天受了委屈,本就不开心,一听赵贞又让他知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将树叶藏于身后,扔进了湖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姆倒是眼疾手快,赶紧跑过去,捡起几片树叶察看。 “你是拿这个吹的吗?这也能吹出声?你还挺厉害啊。”九姆拿着几片树叶,不可思议地问李伊。 李伊也不看她,只是应付似的说了句“是”。他心想,“左右你们想治罪,治罪就治罪吧,我也认了。” 那赵贞又换上惊奇的表情,跑到九姆跟前,抢过一片树叶问“这东西能发出声音呢?好神奇,好神奇。” 李伊也不吱声。只是在原地站着。 赵贞见状又换上生气的表情,“本宫问你话呢?你是拿这树叶吹出来的声音吗?” 李伊依旧不说话。 气的赵贞上前在李伊胸口捶了两下,又推了李伊一把。 赵晴见她又动手了,赶上前去,劝住赵贞,挡在她面前。接着从她手里取出树叶,也试着放到嘴边吹了吹。 毕竟赵晴是经过皇家乐师所教,学得自然比李伊扎实,她很快就掌握了窍门。也轻启朱唇,吹了一段《清风雨露》。 赵贞眼睛放大,又喜笑颜开“晴儿你也会啊,真厉害,快教我。” 李伊也听见了赵晴所奏,看了一眼赵晴,心里料想这晴公主是个精通音律之人。 随后李伊又扫了一眼赵贞,心想这公主赵贞性情多变,深怕自己又得罪她。便不由分说地径直往营帐走去。 赵贞一看李伊要走,更是火大,大声道“你站住。” 赵贞这一嗓子,引起了军士的注意,军士起身向这边看来。九姆看见了,也不想惹事端,示意那军士没事。那军士复又坐下。 赵晴又上前拉住赵贞,“好了贞儿,别闹了,一会儿再把其他人吵醒。他已经被罚的没吃晚饭呢。” 赵贞听赵晴一说,气儿顿时消了。 她走到李伊面前,瞅了瞅他,又绕着李伊转了一圈,遂又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小声道“你,你真没吃饭啊?” 九姆一听赵贞说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贞公主啊,你真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啊。” 赵晴听九姆一说,也附和道,“三公主你还真说对了,她就是这样朝阳暮雨,一日四季。” 赵贞听她们俩人笑话自己,做生气状,追着二人要打,二人也只好配合着向营帐跑去。 只有李伊杵在原地,嘴里嘟囔,“什么喜怒无常,朝阳暮雨,她就是个疯婆子。” 说罢,看看天也不早了,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心想,“赶紧回去睡觉吧,不然饿的真睡不着了。” 第56章 联军小队齐集合 次日一早,军士们埋锅做饭,众人收拾毕。李赤松便携众皇子往皇城返还。 一路无话。 且说这皇城中,这几日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国家的使节。正是韩岳主张的商议如何赴萨满纳山脉之事。 鸿胪寺卿仝尚驰早早便开始了接待。 霜雪国托德·哈莫斯派来了三名勇士: 红发埃里克·雷德,此人留着浓密的红色胡须和长发,头发在头顶编成了辫子。头戴带有牛角的头盔。他的上身裸露,左肩有肩甲,皮带在胸前十字交叉绑着。显得非常强壮,身上有一些疤痕,显示出他经历过许多战斗。两把战斧挂在腰间。 棕熊莱夫·埃瑞克森,棕熊真是人如其名,比红发埃里克更高大强壮。他头上牛角盔犄角也更长,头盔遮住了大部分面部,只露出坚硬的下颚线。他的脸庞留着浓密的灰白色胡须,显得成熟而沧桑。眼中透露出坚定和冷峻的神情,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感觉。他的上半身裸露,展现出结实的肌肉,跟红发一样的肩甲。他右手扛着一把长枪,背上一把长弓,腰间还有一把方形铁锤,看来此人很善于战斗。 追踪者伊瓦尔·邦里斯。此人个头相对较矮,留着浓密的灰白色胡须和长发,头带牛角装饰鹰飞纹的铁箍环,野性十足。这人面部轮廓坚毅,眼神锐利,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情。棕色皮甲,狼皮束腰。伊瓦尔右手握着一把双手战斧,斧头上有着精美的骷髅装饰,那是他们家族的标志。 霜雪国人大多数生活在极北严酷的环境中,如此条件塑造了他们坚韧的性格和强健的体魄。他们三个骑着高头大马行走在宗图皇城街道上,引来不少人围观。 蒙特国塔肯木哈只派了两名手下: 自己旗下冠鹰雕部落勒斯肯。但见他护耳圆头盔,披挂铠甲铜心镜。圈脸胡子密而齐,黑色斗篷英气足。腰有宝刀,手有斧,背上牛筋弓。 游隼部落的阿拉坦。他看着比较年轻,眼窝深邃丹凤眼,络腮胡子较长,靛蓝金丝半袖锦缎。腰束三层皮带,手里铁骨朵,背上牛筋弓。 蒙特国人善于骑马射箭,虽然看着比霜雪人个头矮许多,但他们的耐力足,那骨子威严和凌厉劲可是不输于任何武士。 桐谷国和瑟勒国没有使节和武士来参与。 迪古斯国倒是派了一名武士。 此人正是蓝袍会丰沐古仓的哥哥丰沐有良。是丰沐家族的长子。 只见他整体装扮细致且富有质感。他身穿质地轻盈且舒适的黑色上衣和黑色裤,服帖出细长的身躯。 两肩配有层叠护甲,护甲上花纹精致。黑色皮革束腰上一条红丝绳。 他的头发较长,部分头发束在头顶,垂下的发束随风飘动。 他腰间一把红色短直刀,配着红色的刀鞘。 右手握着一把长柄兽吞镂空刀,异常精致。 他长相年轻英俊,表情严肃而坚定,给人一种沉稳且神秘的感觉。 此人走在宗图大街上,令无数少女驻足凝望。 南芬和仓巴的人之前就随韩岳和紫苑到的皇城,他们这一等就是半年时间。 此时,在皇城的班荆馆宽敞的大厅内,各路使节和武士们正陆续汇聚一堂。他们或站或坐,彼此间或低声交谈,或默默打量,气氛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 韩岳与紫檀真人紫苑立于大厅中央,目光扫视着各路人。他们深知此次联军集合的重要性,也明白即将面对的挑战有多么艰巨。 霜雪国二殿下赛斯·哈莫斯坐在右手一,萨维·斯莱德坐在他旁边。 奥兰·托耶斯跟新来的三名武士站在他们身后。 南芬国六王子斯诺·齐布鲁坐在右手三,身后站着三位勇士:布德·木巴萨、库瑞厄斯·阿扎尔、贝扬。由于之前在洞境之时死了密特拉和巴赫拉姆,所以布德·木巴萨加入了。 ‘神匠’郑朽和‘史魔’乱春秋坐在左手,云城八鬼的魅、桐谷国慧族的波尔娇和黄凤山飞猴蔡让站在身后。 仓巴国玛本敦君赞坐在右四,身后是萨南森德、伊肖勒和贡日勒。 龙师会王起坐在左手三,弟子孙振、铁黎和杜莫站在身后。 迪古斯国丰沐有良和弟弟丰沐古仓坐在右手五、六。 蒙特国小王子帖尔韦列坐在左手四,身后是新来的勒斯肯和阿拉坦。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和勇士们。”韩岳开口,声音浑厚有力,“感谢你们响应号召,齐聚于此。目的呢,你们也大概清楚了,因此我们即将共同踏上一段征程,前往萨满纳山脉,面对未知的敌人与考验。” 新来的几位不知道是去哪儿,听韩岳讲是“萨满纳山脉”,顿时有些诧异。 “这萨满纳山脉空气稀薄,可是异常寒冷。”蒙特国的阿拉坦说道。 新来的三个霜雪武士立马嘲笑起来,“怕冷的可以不去,反正我们极北人习惯了。” 仓巴人生活在附近,他们也自然适应。 迪古斯的丰沐有良冷漠的来了句,“人家只是说情况,又没说害怕,有什么可嘲笑的。”红发埃里克见丰沐有良身材高挑俊秀,比他们那是瘦弱很多,便挑衅道,“哼,长得跟姑娘似的秀气,怕到时候哭着找妈妈。” 丰沐有良听对方羞辱二话不说,将桌上茶碗扔了过去,他手法很快,对方都没反应,那茶碗便正中埃里克脑门,茶水和几片茶叶还粘在埃里克脸上,那三名武士顿时发作要上前动手,蒙特国两位见丰沐有良帮自己说话,此时也剑拔弩张起来。 “住手!”奥兰·托耶斯一声大喝。三位武士嘴上骂骂咧咧,但好在他们挺听奥兰的话。 韩岳和紫苑面面相觑,露出无奈的表情,知道这联军定是不好管啊,这还没出门就差点打起来。 接着,韩岳开始详细讲述此次行动的计划与目标,以及联军内部的分工与合作。 紫苑则在一旁辅助,不时补充一些细节,确保每一个参与者都能清楚自己的任务与责任。 “此次任务,重在探索和了解,而不是去作战。因此要尽量轻装简行。需要什么物资,大家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大家。”韩岳说完看向众人。 仓巴国玛本敦君赞率先问道,“请问少傅,咱们是从仓巴入山还是桐谷国入山?” 韩岳一听,倒是有些吃惊,“当然是仓巴国,桐谷国那边好走吗?” 敦君赞起身,将自己的茶水泼在地上,画起地图来,“仓巴国走,路途要远,多是雪山,御寒物资消耗比较大,但是可以从我国获得物资。如果从桐谷国走,天气要暖和的多,路途近不少,翻的雪山要少很多。” 此时,桐谷国慧族的波尔娇也上前,“玛本说的没错,从这里走确实要省劲。而且我可以找我族人为向导。” 那三名霜雪国武士见这波尔娇是个女的,体格比丰沐有良还壮实一些,且长相出众,身材匀称。顿时嘀咕起男人的话题来,棕熊莱夫笑道,“瞧这女的,比我们维克女子还要壮实,真不知她的男人能不能满足她。”红发埃里克抹了一下自己残留茶水的脸,“是啊,这样的身材,寻常男子哪里驾驭得住。”追踪者伊瓦尔则是一脸淫笑地望着二人,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构想了什么不堪的画面。 一旁的奥兰听他们三个说,也苦笑了一下,随后又拍了拍三人,示意他们收敛一些。 王起补充道,“虽然桐谷国路线好走,但是这一路上,也不太平。桐谷国山林茂密,民族众多,而且土匪、强盗各立山头,不会那么顺利的。我建议还是走仓巴这条道。” 敦君赞只是知道桐谷国确实有路通往萨满纳山脉,却对当地地理人文还是不太熟悉。 波尔娇站直了身子,“你们宗图有句古话,‘两害相权取其轻者’,我认为走桐谷国更为安全。雪山严寒,有时候都喘不上气。”她说罢,眼神正好落在了那霜雪三武士身上,见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那三人也看暴露,也只好称赞道她来化解尴尬,“女将军说的对。”“很有道理。” 波尔娇常年行走在外,再加上桐谷国女子性格放得开,对着三人夸赞也是自豪不已。 韩岳此时陷入两难,他把目光投向紫苑、郑朽和乱春秋。 乱春秋则说,“走仓巴国吧,天气差是差,但人心不好防,密林丛中,毒虫野兽也很多。” 郑朽见韩岳问他,“看着我干嘛?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也没有方法,桐谷国和仓巴国我都没去过,我也不熟。而且此次我肯定不去,我徒弟也不能去啊,跟你说清楚了,也没有宇族什么事儿,用不着让一个孩子冒这么大风险。如果需要些什么物件,你尽管提,我能做的,我肯定给你做,保证你满意。” 众人听他一番“话痨”,也是不耐烦。 紫苑看韩岳犹豫不定,走上前,“那就走仓巴吧。” 主意议定,众人开始详细商议了物资,保暖的毡帽、鞋子、棉被、毛毯,吃的粮袋、药袋、盐袋、水袋,火石袋、磨刀石、钳子、锉刀、盂盆、小刀、锥子、绑带,驮马等等。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韩岳吩咐手下人一一记录着。 伊瓦尔大声道,“别忘了多备些烈酒。” 众武士一听都纷纷表示同意,看来在这一点上大家是心有灵犀。 波尔娇一听也补充道,“对,御寒的还可以多备一些辣椒。” 那几个武士一听纷纷摇头。显然他们的饮食中很少吃辣。 “我给你们准备些叆叇,长时间在雪地里走,不瞎才怪。”郑朽言道。 其他人也不明白是什么东西。 郑朽言道,“带着可以防风雪,应急的时候用阳光生火,有颜色的带着在强光下不刺眼,可有用了呢,那是用水晶、紫晶做成的透镜,用玳瑁、青铜或者皮子连起来。” 霜雪国和仓巴人一听也就明白了,因为常年生活在冰雪中人,会打磨冰块来取火或者做成护目的东西应急。 众人商议完,便各回各国的驿馆。韩岳将时间定在了五天以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霜雪三武士初到皇城,自然少不了要寻欢作乐,喝完酒,背着二殿下和萨维·斯莱德,由奥兰领着去了风花雪月的地方。 这其中自然不乏迪古斯国柳春家族的柳院和春院。柳院是歌舞艺伎的场所,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常在此饮酒玩乐;春院则是妓院,不过也分三六九等。 只说勒斯肯和阿拉坦跟着小王子帖尔韦列回了蒙特国的驿馆 刚进门,就发现莫巴和沈良在聊着什么。 帖尔韦列对沈良几次三番的到来也习惯了,央克见到两位自是如见亲人,赶忙吩咐驿馆人员准备好酒好菜。 “沈谋士,今天高兴,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帖尔韦列热情地招呼沈良,沈良那是很痛快地答应。 阿拉坦见到这个宗图人,则显得有些不高兴。 席间,勒斯肯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和一块玉递给帖尔韦列,“这是天汗带给王子您的宝刀,希望王子在宗图早日学成归来。这是可敦带给您的宝玉,保佑您平安。” 帖尔韦列接过两样物件,心下甚是思念父母。 “父汗和母亲身体安好?”帖尔韦列有些难过地问道。 勒斯肯回道,“天汗身体很好,前些日子还猎到了一头狼呢。可敦也好,就是时常想念王子您。” 帖尔韦列听闻,沉默片刻,又问道,“草原上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勒斯肯想了想,“最近倒是没有大事,不过大王子妃已经身怀有孕,估计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 帖尔韦列一听,脸上露出喜悦之情,“真的?太好了,我要当叔叔了。” 阿拉坦见状,欲言又止,“王子您可别光顾着高兴。” 帖尔韦列不明所以,“怎么了?” 勒斯肯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使个眼色,示意沈良在。 “没事,说吧,他可是咱王子的谋士。”莫巴端来肉,微笑着说道,显然经过了多次的见面,他对沈良还是非常信任的。 阿拉坦见说,也就放开了说道,“大王子这几年一直在暗自准备,他拉拢着金雕部落和我们游隼部落。” “他想干什么?”帖尔韦列一听,还不明白各种厉害。 勒斯肯接过话茬,“他想干什么,我们暂时不得而知。但王子您要小心,此次离开草原,大王子的支持者有很多,但背后有没有其他动作,我们也不清楚。” 帖尔韦列听闻,陷入了沉思。他在宗图这几年也逐渐明白,草原上的权力斗争也不比宗图简单,父汗将他安排在宗图,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了一个危险的位置。 沈良见状,开口劝慰道,“主公不必担心,将来这天下都是您的,您上应天命,自是福大命大,只要安心在宗图学习就行。” 众人听他说罢,吃了一惊,老仆人莫巴赶紧拦住他,“谋士不要这么说话,这宗图的皇帝听到了可不得了。” 沈良哈哈一笑,“你们是草原上的雄主,是蓝天上的霸主,为何要在绵羊堆里担惊受怕。” 勒斯肯和阿拉坦也觉得此人有些狂妄,只是碍着小王子的面才没有发作。 第57章 殓尸团背后的操纵者 五日后联军小队出发,所有人都骑着马。紫苑和龙师王起并排打头。 身后依次跟着龙师的弟子孙振、铁黎。 丰沐有良跟杜莫并排走着。 跟在身后的是霜雪国的奥兰·托耶斯和三名勇士。 蒙特国两名武士紧随其后。 后面是南芬国的布德·木巴萨、库瑞厄斯·阿扎尔、贝扬。 再后面是仓巴国玛本敦君赞、萨南森德、伊肖勒和贡日勒。 魅、波尔娇和飞猴蔡让在仓巴人之后。 最后面则跟着五名宗图兵士,为首的是突骑营承信郎陈坦灼,也就是陈永孝的父亲。跟着的正是手下张保和周六,牵着三匹驮马,最后面是负责做饭的王显忠和医护孙畅。 联军小队出了城,便加快了速度,马蹄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响,随着马蹄声的远去,联军小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只留下尘土在空中飞扬。 且不说队伍风尘仆仆往仓巴国赶路。 桐谷国境内,三匹快马正往雪山方向快速奔来,为先的是一个绿色长袍的术士,他兜帽盖着脸,身后是两名黑衣护卫。 三人骑马在一座雪山悬崖下停了下来,此处竟然隐藏着一道石门。 术士下马,拿出一个骨笛,吹了一段旋律,但见雪花滑落,石门“咯吱吱”向内打开。 随后里面也走出两名黑衣武士,其中一名脸上满是横肉,左脸庞上还有三道刀疤。 一名黑衣去帮术士牵马,那名三道刀疤的人则躬身行礼道,“见过团使大人,团使为何这个时间赶来?” 那术士也不回答,径直往里走来。 三名手下也是牵着马进了山洞,石门紧接着“咯吱吱”闭合。 这山洞内是别有洞天,走过整齐有序的油灯照亮的甬道,几人来到了洞内一处大厅,此处异常宽阔,规模甚至比葱云顶大殿还要大,但见穹顶由一种远古巨兽的骨架撑起,骨架上覆裹着冰川天然形成的棱镜结构,日光由山顶穿透而下,折射出银色光斑,将这大厅照的异常明亮。 那术士进了殿,走上高台,端坐在巨型骨爪制成的高位上。他放下兜帽,赫然是宗图国苍茫道会的碧玉真人翡翠。 他表情严肃冷峻,厉声问道“最近可有新突破?” 那刀疤脸上前回到,“禀团使,现在还是没有进展,新造的‘尸奴’还是不受控制,我们试了乌尤族的血、也试了牦族的血,都不能很好的融合。” 翡翠听罢,陷入苦恼中,他自言自语道,“这已经三十多年了,还是不见成效,可怎么办?” 他嘴上低语着,脸上换上恐惧之情,似乎有些后怕。 接着他又陷入沉思,半晌他才言道“要抓紧了,宗图的皇帝都昭告天下了,现在宗图大陆上的国家几乎都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而且一支由多国组成的二十多人小队已经往这边来了。” 那刀疤脸听得说,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他们胆敢来,定将他们留下做成‘尸奴’。” 翡翠摆摆手,露出诡异的神情“不用,没必要打草惊蛇误了大事,他们来了,就陪他们玩玩。你去安排将他们引入那废弃的尸坑,派一些人,再送过去一批‘尸奴’,让他们开心一下。” 刀疤脸一听,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属下明白,定让他们高兴而来,满意而归。” 接着他又说道,“禀团使,我最近打听到那个瑟勒国的有着‘黑手巫师’之称的奎洛居然在宗图皇城蓝袍会。” 翡翠一听,也是顿感惊讶,脸上多了一丝欣慰“哦?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很好桑法,等我回去捉他回来。有了他,我相信会事半功倍。行了,你去安排吧。” 那刀疤脸叫桑法的人应承后转身便去办事。 这团使翡翠见安排毕,起身向身后一处甬道走去。 他独自走到甬道的尽头,又用骨笛吹奏一下,只见又是一道石门开启。 石门开启,扑面而来是暖暖的风,不多时他来到一处更幽密的空间,此处矗立着多尊神像,穹顶更是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和图案,此处更为光明,宛如人间仙境。 虽然这里是雪山深处,外面千年积雪覆盖,这里面却涌动着春意盎然的潮气。朝南是一座青铜色冰墙,晶莹剔透,阳光透过冰墙照射着整个空间,但见冰墙外暴雪呼啸,而冰壳包裹的深渊里,竟浮着一片别样生机。 五道温泉从穹顶倒悬而下,蒸腾的热气托起无数半透明菌伞,菌丝垂落的荧光像星尘缀满洞窟。水流在苔原上蚀刻出蛇形河道,河底沉淀的是五颜六色的宝石,泛着奇异的光芒,此刻被游动的鱼儿撞出细碎清音。地面上青草绿茵茵,形态颜色各异的花儿点缀其间,最诡谲的是那些树,尘世中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木种,但见虬结根系扎进永冻层,枝头却绽着碗口大的重瓣花,每片花瓣都嵌着冰晶脉络,风过时抖落的不是雪,是带着松脂香气的浅粉色孢子。 翡翠虽然走的很轻巧,却也惊起三只白翎蓝喙的雪鸮,它们扑棱棱掠过水面时,翅尖扫碎了倒映在河面的奇异天光。光斑游走过岩壁,照亮了暗处树立的碑林,碑石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和宇族文字。“你来做什么?”一段浑厚低沉的人声回荡在整个空间内。 翡翠听见,明显也是身躯一震,脸色惊恐。他立即跪下磕头,“伟大的上神拉卡玛纳,我来向您禀告的。” “你有什么可禀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的不错,我比较满意,起来吧。” 翡翠闻言,没敢起身。 “你是没有法子了,来求助于我吧?”那声音再次响起。 翡翠战战兢兢地回答,“上神真知,法力通天,洞悉一切。之前的宇族血用完了,而且近期弟子试过了很多种族血来融合控制尸奴,但是屡屡不见成效,进展有些慢了。” 那声音戛然而止,停顿了片刻。 不时,只见翡翠整个身体似乎被某种力量控制,但见他面色铁青,血管暴涨,痛苦地求饶, “上神宽恕,上神宽恕。” 接着他被那股力量甩飞出去两丈远,嘴里正要吐出一口鲜血,他硬生生吐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生怕弄脏这里。 “你不知细水长流,无节制的抽取那仅剩的三个宇族之血,导致推进中断,该当何罪?”那声音散发着魔性的恐怖气息,顿时整个空间都阴沉下来,那三只雪鸮都隐藏到了岩石的缝隙中,水里的鱼儿也沉到最深处的角落。 “弟子知罪,求上神宽恕。”翡翠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拼命求饶。 那声音再次响起,“当下大陆再无宇人踪迹了,其他族的血很难成效。你可派人出海去捕猎鲛人,再派人前往南方大陆菲亚拉斯特,去血雨森林寻找血树人,这两个物种的血融合后,也能起作用,虽然不及宇族之血,但可造一批低层次的尸奴先锋。” 翡翠闻言,脸上欣喜,不停叩拜,“感谢上神指点,上神真知,法力通天,洞悉一切,弟子这就去安排。” 说罢,慢慢退回,直退到石门口才转身而去。 翡翠出了密室,重新回到了大厅,他又找来两个手下头目巴克斯和耶利桑,吩咐二人召集人手去办抓捕鲛人和血树人的事情。 “记住,尽量不要咱们人出手,只要开出高价码,有了买卖,那些利欲熏心的蠢货们自会蜂拥而去为我们办事。” 二人也得得意地笑着,那巴克斯附和着,“没错,团使大人,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有了买卖,只对钱财崇拜。” 耶利桑则有些难言之隐,但他也顾不得其他,小声言道,“禀告团使,就是,就是近期咱们钱花的所剩不多了。” 那叫巴克斯的也附和道,“是的,而且暗影团迟迟没有将银两运过来。” 翡翠闻言气的起身,两位手下也发现了他身上的血印。 “团使身体有恙,还是受伤了?”二人关切地问道。 翡翠一看衣服有些尴尬,故作轻松道,“无碍,不是我的。” 随后又说道,“告诉他们,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再迟迟不到,别怪我翻脸。” 二人应承完,也退下办事去了。 翡翠独自站在大厅中,望着那穹顶上的巨兽骨架,陷入了沉思。他深知,这次的行动关乎到他的生死存亡,绝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他回想起上神的指示,心中暗自盘算,他决定亲自前往暗影团催促银两。他知道,没有财力支持,他的计划将难以实施。 手下准备好了马匹,翡翠翻身上马,带着两名手下,一扬鞭,便朝着瑟勒国疾驰而去。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路途上,翡翠心事重重,他深知暗影团也并不好打交道,他们都是单线联系,而且行动非常隐秘,但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他不得不冒险一试。 他们一路疾驰,仅仅两天时间便来到了瑟勒国都城曼托谷城内。 他走着走着,看到一处木工作坊,木匠们都各自忙乎着。翡翠细细观察着作坊每一个木匠,找了半天,最终在其中一个很精神的木匠所用的锯子上发现了他要搜寻的标志。 那是一个独特的铁牌标志,一颗人类头骨的图像,头骨呈现出逼真的细节和裂纹,显得栩栩如生的同时带有一些恐怖的气息。头骨的下方交叉着两把形状独特的镰刀,给人一种神秘且略带惊悚的感觉。 翡翠走上前,跟那人聊了起来,“请问,我想在坟墓边上盖一座大房子,需要多少木头?” 那人头也不回,问他,“为什么要在坟墓边上盖呢?” 翡翠回答,“有人告诉我,借着点阴气,能帮我解决不少麻烦。” 那人依旧忙乎自己手里的活,不经意地问道,“那你想盖多大的房子?” “三层楼,住着舒服。” 那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他扭头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翡翠。 “跟我来吧!”说着往屋里走去,翡翠紧跟其后。 那人将他引到内屋,也不知他怎么转动的机关,只见屋里博古架缓缓向两边移开,墙上赫然出现一道门,门里是通往地下密室的阶梯。 “进去吧!”那人说道。 翡翠也不废话,深吸一口气便往里走,只听后面门吱吱关上,顿时只感觉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他发现地上泛起荧光,他跟着荧光,缓缓往下走,走到底,又发现有三条路,看那荧光是指向最右边的,于是他跟着荧光继续走,走了大概有二里地,只见墙上有个把守装置,他伸手发现能转动,只听吱吱几声,门打开了,强光照进来。翡翠走了出来,发现自己处在一片密林之中。 一个黑衣人正站在他面前。 “这不是苍茫道会的碧玉真人嘛,今天怎么有幸亲自来了?”黑衣人看到翡翠,有些惊讶。 翡翠冷哼一声,“阁下是哪位?怎么知道我在宗图的身份?” 那人嘿嘿一笑,“您在宗图那么有名,谁能不知啊?” 翡翠厉声道,“废话少说,我不管你是哪个影,我来催你们要银子,这都多久了,迟迟不到,你们还想不想干了?” 黑衣人闻言,有些为难道,“很抱歉,团使大人,不是我们不给,实在是最近风声太紧,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啊。有些银子还没运过来,而且近些时日买卖太少。” 翡翠打断他,“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理由,二十天时间,给我先凑够五万两白银。否则就别怪我了。” 黑衣人沉吟片刻,“既然团使大人亲自说了,我一定将银两如数按时送到。” 翡翠闻言,心中稍安,“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说罢,他眼睛直勾勾听着黑衣人,那黑衣人顿时有些慌张,发现脚下不知何时被藤蔓缠住,藤蔓还在不停往上窜,不一会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 翡翠上前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见他右脸颊上烙着个‘残’字。 看罢,翡翠便扭头离开,“失礼了‘残影’大人,这下咱俩扯平了,要不然我不知道面对的是谁。” 说罢,他原路返回。带着手下离开了这木工作坊。 而那‘残影’正是云城杀死樊诺的刺客首领。只见不多时,藤蔓脱落,他迅速抽出身来。 “他妈的,有点手段。”这残影骂骂咧咧,他心想,“这团使居然也会跟首领一样的法术,只是不知跟首领相比如何?” 第58章 蒙特举兵灭贞国,魅影初现伤汗王 蒙特国境内。冠鹰雕部落天汗塔肯木哈的大王子阿骨朵卜,正在跟金雕部落的达亚尔力格、游隼部落的图连赫勃在一处山洞内秘密会面。 “贞国那边安排怎么样了?”阿骨朵卜有些急躁地问道。 图连赫勃则不紧不慢地回答,“别着急,这两天就会有人来报信的,老家伙们肯定会带兵去攻打。” “是啊,大王子您的孩子也马上出生了,那小杂种又远在宗图,您至于这么着急吗?”达亚尔力格还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 阿骨朵卜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你难道忘了萨满给出的预言了吗?天汗的心一直在他身上。而且你要知道现在那女人可是可敦。” 达亚尔力格没敢跟他对视,“预言这种事情,我可不信。” “你可以不信,但你既不是嫡出,又不是长子,这大汗的位子,跟你不沾边,将来东部地上拉下的马粪,你都没权利捡。”阿骨朵卜咄咄逼人地数落着达亚尔力格。 图连赫勃在一旁看着他俩,“是啊,你想,是猛兽自然是要吃肉的,那宗图皇帝死了,我们大汗提议攻打云城,他们都不敢去,这些老家伙们越来越软了,看来他们的羽翼已经撑不起来了。” “没错,面对这些肥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所以,咱们不能再耽搁,一定要抓紧这次机会。你要知道,在猛禽窝里,第一个孵化出的幼鸟都会将其他的蛋挤出窝,不然它是吃不饱的。” 图连赫勃也补充道,“没错,长大的雄狮不敢挑战狮王,可是连交配的权利都没有。” 达亚尔力格听着他二人说,也想到自己遭遇的种种不公,眼神中闪烁着坚毅与凶狠,“那就抓紧飞得更高,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们致命一击。” “没错,这才是游隼部落该有的气魄。”阿骨朵卜夸赞道,“此次,咱们虽然花不少钱财但只要能成事,这都不算什么。” “花钱?我现在可没有钱。”达亚尔力格有些难为情道。 “没事,你现在没有,但是等你当上大汗以后,可一定要兑现。”阿骨朵卜解释说。 达亚尔力格依旧有些懵。 次日,五根大纛耸立在夕阳下泛着余辉,秋风卷着沙砾击打在金顶牛皮帐篷上。 帐篷内青铜狼头灯在帐中投下摇曳的光影。 天汗塔肯木哈用镶金匕首挑起块带血的羊肉,他的目光却盯着眼前的羊皮地图出神。 “上个月,贞国人往风蚀城玉襄关增派了三千长弓兵和三千骑兵。”雄鹰部落的萨利不哈转动着黄玉扳指,鹰钩鼻在火光中拉出锐利的阴影,“现在连运生铁的商队都要缴纳三十抽七的关税。” 游隼部落的大汗巴木苏都猛地砸碎陶碗,碎瓷片迸溅到雪鸮首领塔卡古尔的狐裘上, “这个吃肉不吐骨头的贪狼,我的商队,整整五十车物资都被他毕桑给扣留了。” 金雕部落的大汗齐耳特拉见天汗还是没反应,“我拉过去要跟德斯国交易的三十车布匹也被他扣留了。” 雪鸮部落的大汗塔卡古尔抖了抖巴木苏都陶碗的碎瓷片,“你们都大方,我都是五车五车运,目标就没那么大。” 齐耳特拉和巴木苏都俩人看着塔卡古尔,“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必须打通商道,”塔肯木哈的刀刃划过地图,在贞国都城斯兰扎尔堡的位置扎下刀口, “他们要把关,那咱们就抢他的都城,这一次,就不给毕桑留活路。” 四位大汗见塔肯木哈下定了决心,脸上现出惊异和兴奋。 两日后的玉襄关,傍晚。 “蒙特那五只小鸟这两天可能会飞到玉襄关来。”守城副将冶赫合蹲在垛墙后调整床弩角度,跟主将穆巴克炫耀着,“主上从斯兰扎尔堡调来的虎啸骑和羽瑞军已经就位,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穆巴克看着这玉襄关的雄姿,心中也是有恃无恐。 但见玉襄关雄踞在土塬之上,峡谷之间,远远望去,巍峨壮观。 高大的城墙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透露出岁月的沧桑。 关城正门高耸,镶嵌着金漆醒目的“玉襄关”三个大字,顶部屋檐飞翘,一排八个战鼓整齐排开。 关上面床弩、重弩排开,两侧两层箭楼里藏着弓箭手无数,关内重骑兵整装待发。 关城两侧的高墙延伸进山体,险峻的洞穴与关城相连,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门下通道宽敞,通往关城的道路两边还列着掷矛手。一些房屋错落有致,有瓦顶的小屋,也有简朴的棚舍,马厩、驿站等建筑一应俱全。 正此时,突然一声雄鹰长啸自关外平原上传来,接着便看见土塬远处一支大军奔赴而来。 此时,视野还算比较好,穆巴克看见前军五个大纛,料想应该是蒙特国主力全来了,扬起的尘土很大,他估计对方来了有一万多两万人,他急忙让手下敲锣擂鼓。 顿时关上关下人头攒动,忙乎起来。 再说那王都斯兰扎尔堡。他们的主上毕桑此刻正在温柔乡里快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一会便有渡鸦来信,内卫守将耶里斯急匆匆找他汇报。 “主上,蒙特国果然进攻玉襄关了。” 贞国主上毕桑犹未尽兴,一边忙乎着几个妃子,一边回答,“该死的矬鸟们,殊不知打扰人快活,下了地狱会被烧老二。” 过了半晌,那毕桑鞋子都没顾上穿,只穿着内衣出来,“带兵去支援玉襄关啊,你还在这耽误什么?” 耶里斯忙道,“带多少去支援?” 毕桑气得上前就是两巴掌,“你是守将,你问我。来信说没说对方来了多少人马?” 耶里斯忙又打开信件看了一遍“有两万人马,五杆纛旗。” 里面走出个衣衫不整的妃子,拿出鞋子给毕桑穿。 毕桑边穿鞋边言道,“那是塔肯木哈的全部家底啊,看来他真是狗急跳墙了,你抓紧带两万人马去交给穆巴克,让他给我好好收拾这帮矬鸟。” 耶里斯得令便走,临走眼睛还不忘瞅了一眼春光乍泄的妃子。毕竟是出于本能,其次是他在贞国这片土地从没见过瑟勒女子。 毕桑还在洋洋得意,“哼,玉襄关便是你的鸟笼。”说罢,他一把抱起那名妃子,用脚关了门,又开始了鱼水之欢。 待那耶里斯点好兵马,出了王都大门。早有斥候将这一消息告知了天汗塔肯木哈。 塔肯木哈听报,脸上顿时换上欣喜,传令下去,各部落大军猛攻斯兰扎尔堡,活捉毕桑。 顿时三路兵马将斯兰扎尔堡团团围住,开始了总攻。 游隼部落的巴木苏都的五千轻骑如黑色潮水漫过东边荒原。当第一架云梯扣上城墙时,守将惊觉这些蒙特人竟用生牛皮包裹梯身,火箭射上去只能留下焦黑的痕迹。 “准备火油”随着守将怒吼,城头上士兵才生起火烧着二十口盛满火油的陶瓮。 雪鸮部落攻击正门,他们制作的攻城塔顶端,大汗塔卡古尔亲自指挥手下操纵改良弩炮连续射出铁索钩爪。那高于城墙的攻城塔瞬间就跟城墙连上,不少勇士用牛皮带绑着顺势滑向城墙,守关士兵虽也英勇,但也是顾此失彼。 正此时,又有人找毕桑汇报战事,毕桑也是气的拿了刀冲出门来,等他出门,只听城外一片喊杀声。他怔了一下,看着远处火光冲天,便知蒙特国这是声东击西。 他一把揪着来报信的武官,眼神中满是惊恐,“快去,派人去搬回大军,渡鸦都放出去。立刻马上。” 那名武官被他揪得失去重心,忙又爬起来,去送信。 但见城西一群渡鸦飞起。随之,见几只鹰隼从西边飞出,直追那群渡鸦。鹰隼飞起处正是天汗塔肯木哈的队伍。他这边也是强攻西门,士兵们战意正酣,骑兵来回在城下向城墙上射箭,步兵架着梯子,举着盾牌奋力攀爬。 那叫耶里斯的武官刚带着人马赶到玉襄关,守关主将穆巴克也是非常吃惊,“你如何带这么多士兵赶来支援?” “不是您派的渡鸦告知有两万人马吗?主上让我带兵支援您的。”耶里斯还满脸自豪地拿出信条。 穆巴克一看,便知是伪造的,“他奶奶的,中计了。” 他在关上调度半天,发现来玉襄关的人马是围而不攻,便知事有蹊跷。 穆巴克二话不说,将守关之任交于副将冶赫合,叮嘱他坚守不出。 于是又引着两万人马急匆匆赶回王都支援。待兵马行至一处峡谷,只见两边塬上火把亮起,引火之物、滚木、乱石滚将下来,其中夹杂着箭矢。顿时他陷入两难境地。原来是金雕部落的齐耳特拉埋伏于此,正等他上钩。 穆巴克眼看前路已然堵塞,加上两边箭雨不断,只能带兵后撤,绕道支援。他只祈求王都的守兵都多坚持一会儿。 子时时分,穆巴克带着疲惫的人马即将赶至斯兰扎尔堡南门,突然两旁各窜出一队骑兵,他们没有硬生生冲击,都是不停地放箭骚扰。就这样穆巴克带着残兵到得城下,发现南门紧闭。 众兵将大喊开门,突然城墙箭雨齐发。 “这他娘的,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吗?”穆巴克骂道。 原来,在他们之前,蒙特国就假装援军佯攻过两回。守兵也想不到真正的援军会从南门而来,故而采取防备措施,用弓箭招呼。 穆巴克急的火上浇油似的,两边骑兵还在不时骚扰。 丑时时分,游隼部落所攻东门终于被撞开了城门,大军开始蜂拥而入。不时,北门也被里应外合的蒙特勇士打开,两路人马只杀入皇宫去找他们的主子毕桑。 浑身浴血的巴木苏都第一个冲进皇宫,却见贞国主毕桑端坐在龙椅上,他手中捧着个雕刻精美的黄金盒子。 “从你开始扣押我五十车物资的时候,你是否想过会有今天?”大汗巴木苏都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贞国的主子毕桑喝道。 那毕桑苦笑道,“你们得了城又能怎样?你以为是你们来攻打我斯兰扎尔堡,实则,你等也只是人家棋盘里的棋子而已。”说罢桑苦惨笑着掀开手中的黄金盒子的盖子,里面飘出西域火油的刺鼻味道,他疯了似的举着盒子冲了过来,还好手下两名好手“嗖嗖”两箭射出,将毕桑射死,盒子掉落在地,“轰”地一声,窜起半丈高火焰。 巴木苏都顿时愣在原地,只见火焰迅速将毕桑烧着,散发着焦臭。 此时,天汗塔肯木哈,雪鸮部落的塔卡古尔也都来到皇宫大殿,望着烧焦的毕桑叹息。 那南门的穆巴克依旧在南门外抵抗,不时南门城门大开,传来毕桑驾崩的消息,穆巴克也知大势已去,便降了。 金雕部落的齐耳特拉大汗,正率兵赶至,将穆巴克绑了。 远处的玉襄关听得都城已丢,主上驾崩,副将冶赫合也没了抵抗的信心。将旗帜丢下城墙,打开了关门。雄鹰部落的大汗萨利不哈登上关门,俯瞰着关内不禁赞叹起天汗塔肯木哈来,也感慨经此一役,以后西域这条商贸通道可都是蒙特国的了。 黎明时分,士兵们开始清点物资,打扫战场。 不成想,这贞国的国库里还真藏了不少宝贝,金银器具更是数不胜数,手下清点着数目。 塔肯木哈满意地笑着。 这时,巴木苏都笑呵呵地拉着十来个女子来到天汗面前。 “这毕桑,钱财攒了不少,女人也收藏了不少。” 塔肯木哈注意到这些女子衣着暴露,肌肤白皙,顿时也是动了心。 那几个大汗一看,也心照不宣。 萨利不哈言道,“要不你们先去休息吧,我留下来收拾。” “这就不好了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塔卡古尔言道,他看有人拒绝,自己也不太好意思。 塔肯木哈笑了笑,拉了两个女子便往后宫走去,“你们自己随便。” 巴木苏都也不管他们,挑了两个走了,边走边说“早选早得势,晚选晚吃亏。” 齐耳特拉也是嘿嘿一笑,选了两个走了。 只留下萨利不哈和塔卡古尔。 “你怎么不选了呢?”萨利不哈一脸坏笑地问他。 “你不是也没选吗?”塔卡古尔苦笑一下,“我太累了,带回去再说吧。”说着让手下带下去两个女子。 萨利不哈眼看还有三个女子,“要不你都带走?” 塔卡古尔拍拍他的肩膀,“那可不行,都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是留给你吧。” 正在俩人调侃谦让之际,几声大叫打破了这氛围。 “抓刺客,抓刺客。”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有几名女子手持短剑,爬上了房顶,正在逃窜。 萨利不哈一看这情形,心下顿时慌了,“糟糕,天汗有难!” 第59章 三王将计就计,小王险遭不幸 “快抓住她们!”所有兵士都忙乎起来,弓箭、弩箭不停地追射那几名女刺客。 雄鹰部落的大汗萨利不哈、雪鸮部落大汗塔卡古尔带着部下,急匆匆赶往天汗所在的寝殿,只见天汗塔肯木哈身上多处受伤,他俩关切地上前。 “快传军医,军医”塔卡古尔大声呼喊着,军士们层层传递下去。 军医听叫也是一步不敢停歇,赶至寝殿为天汗察看。 塔肯木哈已经失血过多,他手紧紧抓着萨利不哈和塔卡古尔,“看来我是真不年轻了,几个小女人我都降服不了。” “天汗自有上天庇佑,不会有事的。”塔卡古尔泪如雨下,毕竟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且一同经历过多次生死之战。 塔肯木哈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帮我派人暗中保护好帖尔韦列,我怕阿骨朵卜会趁机篡权,他绝对容不下帖尔韦列的。” 二人也是点头保证,萨利不哈抓住天汗的手,“天汗放心,我向上天发誓,定保护好我们的羽翼,猛禽终将会在更广阔的天际翱翔。” 塔肯木哈有些释然似得望着屋外,“萨满的预言是准的,世上没有男人能杀得了我。那么意味着,帖尔韦列将拥有最广阔的天际。” 说罢他含笑而终。众人都跪下为他祷告。 一代草原霸主,冠鹰雕部落天汗塔肯木哈就此驾崩。 正此时,游隼部落的巴木苏都也被人护着进得殿来,他左臂受伤,显然也是被女刺客所伤,还好不致命。但金雕部落的齐耳特拉就没有那么好命,身中八刀,直接饮恨而终。 不时,手下来报,“一共八名女刺客,死了六个,活捉一个,跑了一个。” 巴木苏都怒气正盛,“下令,将这都城的妃子全部砍了。” 士兵正要行动,萨利不哈忙拦住他,“且慢,把那个活着的给我带上来。” 士兵闻言,撤下去。不时,便有士兵押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刺客上来,但见那女子左肩和右腿都被箭镞射中,鲜血尚在流出。 萨利不哈眼睛厉声问道,“你们不是贞国人,你们是瑟勒国人,我们蒙特国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何刺杀我蒙特天汗与大汗?” 那女刺客被萨利不哈的气势所震慑,但依旧咬紧牙关,不发一言。萨利不哈见状,冷哼一声,“哼,你以为不说就没事了吗?你要知道,我们蒙特国有三种刑法是针对你这样的女人的,老鼠、黄鳝和麻绳。如果你想试试,为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来人,给我带下去。” 那女刺客听见这三样东西,明显身躯发抖。 士兵们应声而动,正要将女刺客带走,却听那女刺客忽然开口,“不,不,不要,我说,我有话说。” 只见女刺客眼神坚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可以告诉你们真相,但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要不然即使你们不杀我,我也活不了。” 萨利不哈与塔卡古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好,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女刺客闻言,这才缓缓开口,“我们确实是瑟勒国人,是暗影团的。我们的首领叫‘魅影’,就是逃走的女刺客。是她带着我们来贞国完成任务的,我们的任务就是刺杀你们的天汗。” 萨利不哈上前一步,“为何?我都问了,我们跟你们瑟勒国无冤无仇。” 女刺客接着说道,“暗影团不属于瑟勒国管辖,我们是为钱办事,是有人花钱雇佣我们。” 塔卡古尔忙问,“是贞国这个毕桑吗?” 女刺客摇头,“不是,是你......” 女刺客话还没说完,只听寝殿大梁上一把匕首飞手,正中女刺客脖颈,女刺客望着殿梁上的人,瞬间便没了气息。 众士兵闻声纷纷往房梁上弓弩招呼,顿时,房梁上掉下一个蒙面的男人。 兵士上前揭开他脸上的遮布,赫然是游隼部落巴木苏都的手下图连赫勃。 巴木苏都也是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他?” 萨利不哈与塔卡古尔俩人立即抽出刀,架在巴木苏都的脖子上。 萨利不哈反应极快,“关殿门。” 顿时,殿门关闭,萨利不哈与塔卡古尔俩人使了个眼色,俩人一声令下,在寝殿内防备不及的金雕部落和游隼部落的兵士,尽数被他二人部落的士兵杀死。 巴木苏都一脸惊异,“你二人这是为何,为何杀我部下?你二人要造反不成?” 只见萨利不哈从怀里掏出匕首,将图连赫勃的脸刮花。 “我俩是在救你。”塔卡古尔将架在巴木苏都脖子上的刀取下。 “你们都退下吧。”萨利不哈一声令下,殿门再次打开,众人退下。 巴木苏都犹在愤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利不哈小声道,“这群刺客,是咱们的人雇佣的。” “谁?”巴木苏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思议。 “大王子阿骨朵卜。”塔卡古尔说道。萨利不哈在一旁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我们要将计就计。” 巴木苏都听后不禁一怔,随后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怎会是大王子?他怎能如此狠毒,竟谋划出这般阴险的计策。” 塔卡古尔神色凝重,缓缓说道,“阿骨朵卜觊觎天汗之位已久。他伙同达亚尔力格还有图连赫勃秘密商议过几次。经过这个事情,我二人便断定是他们三个从中作梗,那毕桑估计也只是个棋子。” 萨利不哈也面色阴沉,“没错,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不知我们已然洞悉了他的阴谋。若不是那女刺客临死前吐露些许端倪,恐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到时可就真如他所愿了。” 巴木苏都攥紧了拳头,“那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定要让他的阴谋彻底破灭。可具体该怎么做才好?” 萨利不哈目光坚定,与塔卡古尔交换了个眼神后说道,“我们先不动声色,暗中派人密切监视阿骨朵卜的一举一动。同时,我们要抓紧秘密接回小王子帖尔韦列,小王子手中有天汗的凤喙宝刀。我们要联合起各个忠心于天汗的部落,待时机成熟,一举揭露他的罪行,将他彻底拿下。” 于是,三人安排部分兵士守城和玉襄关。大军抬着天汗的灵柩,押解着贞国的俘虏返回草原大营。 待大军返回大帐,三位大汗也是一惊,但见大帐四周围满了素衣的人,而且还有众多萨满祭司在诵经祭奠。 塔卡古尔也是诧异,“天汗的灵柩还没到,怎么就开始祭祀活动了?” 萨利不哈隐约感到了不好事情。 待到跟前,阿骨朵卜扑了过来,哭着喊道,“天汗不幸驾崩,可敦伤心欲绝,也随天汗升天了。” 巴木苏都一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性格急躁,正要发作,萨利不哈忙将他拉住,示意他大局为重。 巴木苏都登时也忍不住泪水横流,他撕裂着嗓子大喝一声。如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此刻定要将这大王子碎尸万段。因为天汗的可敦,帖尔韦列的母亲,正是他亲妹妹。 整个草原闻听天汗驾崩、可敦升天,无不哀恸。 而阿骨朵卜则顺利暂时继承了天汗之位。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帖尔韦列还不知草原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兀自在西市做着买卖,沈良也在一旁忙乎着。 秋风渐凉,毛皮生意倒是迎来了春天。 老仆人莫巴关切地说道,“殿下您先回驿馆吧,老奴一个人在此忙乎就行,您可别着了风寒啊。” 帖尔韦列笑着答道,“咱们草原的汉子,哪儿那么脆弱。” 沈良也是心疼他,关切地说道,“今天确实有些冷,要不回去吧。” 帖尔韦列嘴上说着不打紧,却连着打了四个喷嚏。 沈良不解地问道,“小王爷,您也不愁吃喝啊,蒙特也是有大批的牛羊马匹,干嘛还要亲自赚钱?” 帖尔韦列看看他,“我父汗是有钱,但那是草原部落子民的,我来宗图学习,是自愿的,不得自己花自己的钱嘛。而且我跟莫巴、央克都要吃饭,都需要钱的。” 沈良听罢,心中甚是感动,越看帖尔韦列,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居然哭出声来。 “谋士大哥,你怎么了?”帖尔韦列有些不解地问道。 沈良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在想,如果天下的主子都能像您这般,这天下就太平了。” 帖尔韦列忙安慰他,“沈大哥,你别哭了,我不就是做个生意嘛,你不至于哭嘛。” 沈良擦擦眼泪,“我是替您委屈,您是堂堂蒙特国的王子,却在这儿抛头露面,做这等低贱的活计,若是被其他人看见,定会嘲笑您的。” 帖尔韦列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父汗都说过,人生来就是要受苦的,太安逸了会失去更多,冠鹰雕每天都会去狩猎,何曾见它躲在巢里睡大觉呢?再说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既能赚钱,又能锻炼自己。” 沈良听后,心中更是感动,暗下决心,一定要誓死追随帖尔韦列。 三人又忙活了一会儿,眼看天色渐晚,帖尔韦列才和莫巴收拾东西回了驿馆。沈良则回了韩岳府上,自从他们从葱云顶回来,李伊、擎天、郑朽还有乱春秋都住在了韩岳府上,这么多人也不便再打扰人霜雪国了。 回到驿馆,帖尔韦列刚要关好门,却见一个黑衣人闪身进了房间。 帖尔韦列大吃一惊,刚要呼喊,却见那黑衣人摘下蒙面黑布,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舅舅?”帖尔韦列惊讶地喊道。 来人正是游隼部落巴木苏都的弟弟,也是帖尔韦列的四舅舅,名叫巴木苏塔。 巴木苏塔神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大事不好了,天汗驾崩,可敦殉情,大王子阿骨朵卜已经继承了天汗之位。” 帖尔韦列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抓住巴木苏塔的胳膊,“舅舅,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前些日子勒斯肯来还告诉我父汗身体硬朗,怎么会突然驾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巴木苏塔也是眼含热泪,悲痛万分,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了一遍。 帖尔韦列听罢,整个人怒火中烧,“都是天汗的亲骨肉,他为何这般狠心,居然谋害父汗。” 巴木苏塔平复了一下心情,“因为萨满起卦,说草原会迎来一位猛禽之主,这生辰八字都是殿下您啊,而且天汗也将凤喙宝刀赐予了您。您才是真正的天汗继承人。这大王子心下不服,便要篡位,所以我是偷偷来接您回去的,三位大汗也都会支持您的。” 帖尔韦列这才想起勒斯肯带给自己的东西,他心里想着“难道父汗早有察觉?” 巴木苏塔见帖尔韦列在发呆,“我此次来是告知您此事,其次就是想好对策。” 帖尔韦列激动地反问,“难道您来不是为了接我回去吗?” 巴木苏塔忙劝道,“殿下,您先冷静一下,现在阿骨朵卜已经继承了天汗之位,他手下兵多将广,我们暂时不是他的对手,也得等个机会悄悄潜回。” 帖尔韦列想着父汗遇害,他不太敢相信地问,“可敦为何会殉情?难道她舍得抛下我吗?”说着又是一阵伤感。 巴木苏塔看他样子,于心不忍,“我也不相信姐姐会做这种事,大汗巴木苏都也都不信,很有可能是阿骨朵卜害死的。” 帖尔韦列哭的更伤心了,巴木苏塔把他揽入怀里,俩人抱头痛哭一阵。 此时门外响动,巴木苏塔立即躲到床边帘子后面。 帖尔韦列打开门,却是手下央克。 央克见帖尔韦列似乎哭过,“殿下为何哭了?” 帖尔韦列故作无谓,“今天外面风大,眼睛里好像进了好多沙子。” 央克却一脸兴奋,“告诉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草原传来好消息,咱们打了胜仗,占领了贞国都城斯兰扎尔堡和玉襄关,天汗带人来接咱们回去了。” 帖尔韦列一听,顿感不对劲。 他强装镇定,“那可,可真是,天大的消息。来接我的人有多少?” 央克一听,有些诧异,“您不高兴吗?问接您的人,哦,有六个人。” 帖尔韦列一听,脸上担心的样子,“他们都是哪个部落的?” 央克凑上前,“殿下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冠鹰雕部落,天汗的人啊。” 帖尔韦列眼神顿时变得凌厉,“央克,你是天汗的人还是大王子的人?” 央克眼看不对劲,往帖尔韦列跟前走着,手伸到背后,摸着自己的刀。帖尔韦列也是缓缓往床边挪动。 “殿下您说这话,我有点听不懂了,都是天汗,有什么不一样吗?”央克说着,步步紧逼。 帖尔韦列走到床脚,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我没想到,央克你会出卖天汗,出卖我。阿骨朵卜答应你什么条件?” 央克听言,自是明白他知道了很多事,“没办法,我不想跟你吃苦,大王子,哦不,天汗答应给的东西,你给不了,你比你父汗更小气,有钱不让花,害得我还得跟你摆摊赚钱。” “这么说,你要动手杀了我,去找大王子领赏了是吗?” “没错,搞不好还能当个大汗,哈哈”没等央克笑完,背后一把刀已然架在了自己脖子之上,正是帖尔韦列的舅舅巴木苏塔。 “做你的美梦去吧。”巴木苏塔说罢,便划开了他的喉咙,顿时央克脖子处鲜血喷涌而出。 第60章 老仆人舍身救主,沈良出谋护主 帖尔韦列闪身躲开,但还是有一些血液溅射到自己身上。 “没想到大王子的人来的这么快,看来我们得赶快走。”巴木苏塔催促道。 帖尔韦列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忙收拾了东西,将天汗的凤喙宝刀和可敦留给他的宝玉揣进贴身衣服里,拿了贵重的物件,正要去开门。 “不能走正门,从窗户走。”巴木苏塔提醒道。 帖尔韦列也是如梦初醒,忙将窗户打开,只见底下蹲守着两个人。 那二人见帖尔韦列打开窗户,又见巴木苏塔在侧,顿感事情败露,迅速掏出手弩便射。 巴木苏塔反应迅速,忙将窗户关上。 正此时,只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定是大王子派来的人。 冲在最前面的人,“砰”地一脚将门踹开,几支弩箭便飞射进来,帖尔韦列赶忙躲闪。巴木苏塔也是经验丰富,迅速一脚将桌子踢翻挡住箭矢,桌上油灯也随之翻落,顿时火起。巴木苏塔迅速从怀里掏出酒袋,划开两道口子,直接扔向着火的地方,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屋内混乱的身影。 “浪费了我的好酒。”巴木苏塔还有心情调侃着。 正此时一个胆大的武士冲了进来,巴木苏塔眼疾手快,一脚踢中那人面门,随后附身将那人扛起,当做挡箭牌,直冲向门口。他一手并肩扛着人肉盾牌,一手持短刀见人就划,遇人就刺。还好门口较窄,那几个人没有占到优势。 饶是如此,巴木苏塔也是身中击倒,腿上中箭。 正此时,只见外面老仆人莫巴也冲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个火炭盆,直接将一盆子火炭倒在了那群人身上,霎时,煤灰炭渣掉在那些人身上、头上,也起到了作用。 “快跑。”巴木苏塔一声大喝。 帖尔韦列望望窗户,又看看大门,不知往哪儿撤。 此时,只见窗户外往里扔进来引火之物,看来窗户那头断然走不了,帖尔韦列只能硬闯正门,巴木苏塔扔下那人肉盾牌,推开几个武士,又跳起身扑向后面几人正抖落炭渣的武士,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四五个敌人,“从我身上踩过去,快!”巴木苏塔嘴上说着,手里的刀还在不停地挥动,往敌人身上招呼。 老仆人莫巴眼看还有两个人正要拿刀去砍帖尔韦列。他护主心切,也是学着巴木苏塔的方法,跳过去扑倒那二人。 “快!踩着老奴的身子过去。”莫巴大喊。 帖尔韦列于心不忍,眼含热泪,但眼下也没其他法子。 他也不再犹豫,直接踩着莫巴的身子跳了过去。 “快跑,去找那谋士。”老仆人使劲拽着挣脱的武士,那武士也是急了眼,短刀拼命地往莫巴身上刺,登时莫巴身上血如泉涌,但是他还是没有放手,死死抱住那人大腿。 “快跑!找那谋士。”老仆人不停地喊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帖尔韦列跑出驿馆,发了疯似的往韩岳府上奔跑,眼泪在他两颊不断滚落。他不时回头看向驿馆方向,但见身后那熊熊燃烧的驿馆,就像一颗陨落的星辰,见证着舅舅巴木苏塔和老仆人莫巴的忠诚与牺牲。 宗图巡逻的近卫军也发现驿馆火起,迅速组织力量赶来救火。 帖尔韦列根本顾不得其他,只是拼命地跑,一只鞋子都跑掉了他也不理会,光着脚依旧狂奔在宗图的大街上。 不多时,他看见了韩岳的府邸,那就像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快到门口时,他不小心磕倒在地,于是连爬带滚,来到门前,掏出凤喙宝刀,使劲砸着大门。 “来人啊,快开门啊,快开门”他边哭边喊,边砸门。 不时,里面仆人听到声,忙打开门。见一个七八岁的蒙特小孩,浑身是血,光着一只脚,哭喊着,手里拿着匕首敲打着府门。 还好仆人认得之前沈良曾带他来过。忙喊里面人出来帮忙。 里面少傅韩岳、擎天、郑朽和乱春秋已经休息了。 沈良正和李伊说着自己的明主如何如何。 突然听门口传来喊声,忙从屋里出来查看,但见仆人已经抱着瘫倒的帖尔韦列进来。 沈良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刚刚还谈及的明主,立马让仆人将他抱到屋里床上。 李伊也是吃惊,见他身上那么多血迹,赶忙查看身上是否有伤。还好他身上没有刀伤,只是光着的脚丫上划出了血泡。 不多时,韩岳、擎天、郑朽和乱春秋也赶了过来,韩岳忙让仆人去打水,自己则拿出药粉,准备给帖尔韦列上药。 歇息片刻,帖尔韦列悠悠醒转,他看眼前是沈良他们,赶忙抓住沈良的衣襟,“快去驿馆,驿馆,救我舅舅和莫巴。快。” 沈良一听定是出了事,正要出门。 韩岳一把拉住他,“你去能干嘛,在这待着,我带人去看看。” 说罢韩岳带了两名家丁手持棍棒往蒙特国驿馆而去。 再说沈良忙给帖尔韦列拿来水,帖尔韦列喝了几口险些呛着。 李伊拍拍他后背,“别着急,慢慢喝,喝完慢慢说。”帖尔韦列缓了缓神,将自己的遭遇详细说与几人。 沈良和李伊听的也是泪如雨下,没想到白天还是一国王子的他,此刻成了孤家寡人。 郑朽虽经历颇多,也被感动到,“唉,一入帝王家,恩怨深似海啊。” 再说,韩岳带人赶到驿馆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只见驿馆被近卫团团围住,正在排查。有几名蒙特国人被绑缚在侧。 他见殿前都指挥使司于嬴都亲临现场了,思前想后便上前问道“殿帅安好,韩岳有礼了。” 于嬴扫了一眼,见是少傅韩岳。忙从马上下来行礼,“少傅有礼,这么晚了,少傅到此有何事?” 韩岳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个朋友住在蒙特国驿馆内,眼见火起,我甚是担心,故而特意跑来查看。此处发生何事?” 于嬴立马回道,“少傅朋友是何人?多大年岁?” “也都是蒙特国人,一个是那蒙特国王子的舅舅,三十多岁,一个是他的老仆人。” 于嬴听得,便带着韩岳先来到绑缚着的五个蒙特国人跟前,只见三个是此间管事和两个杂役,另外两个受了伤,便是来杀帖尔韦列的其中两人。 韩岳摇摇头。 于嬴又带着韩岳来到摆放尸体的地方,韩岳一眼便看见浑身是血的莫巴,他深吸一口气,却没有找到帖尔韦列描述的他的舅舅。 “都在这了吗?” 于嬴回道,“都在这里,一共死了七个人。应该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我还没有审呢。对了,我没找到那小王子,少傅可知悉?” 韩岳一听这话,感觉自己失言了,但他眼下是断然不能说的,“对啊,小王子呢?也不在这人群里啊。” 于嬴看了看韩岳表情,“如果少傅有顾虑,可想清楚了回答我,如果这小王子在我皇城庆丰府出了事,可就事关重大了。” 韩岳也知此间厉害,小声说道,“实不相瞒,人现在我府上。他是遭人追杀,逃到我府上的,如果殿帅要盘查,也最好等到明天吧,孩子受惊了,而且还有伤。” 于嬴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感谢少傅直言相告,既然在少傅府上,那我自然不必担心了。明日我亲自拜谒。” 韩岳回到府上后,径直走向帖尔韦列所在的房间。帖尔韦列躺在床上,虽已简单处理了伤口,但眼神中仍满是惊恐与无助。 沈良守在一旁,轻声安抚着他。见韩岳进来,帖尔韦列挣扎着想坐起来,急切地说道:“韩大人,我舅舅和莫巴怎么样了?” 韩岳赶忙上前轻轻按住他,让他躺下,温声道:“小王子,你那老仆人莫巴已经死了。殿帅抓了两个行刺的人,其他六个都被杀死了。现场没有见到你舅舅人也没见到尸体。” 帖尔韦列眼中含泪,没想到老仆人跟着自己没享到福,还因为救他而亡。 沈良安慰道,“你舅舅应该是逃出去了,等明天,我帮你打听打听。” 韩岳又看了看沈良和李伊,嘱咐道:“沈良、李伊,你俩先在这儿好好陪着小王子,我和其他人去商议下应对之策。”俩人应了一声。擎天则站在李伊旁边。 韩岳便带着郑朽和乱春秋离开了房间,来到客厅。 “刚我去现场,见殿帅于嬴也在当前,于嬴也猜到了这小王子在我府上,我也没有相瞒。毕竟这事关两国,需请示上皇。”韩岳将情况告知二人。 “这不用想了,那是人家家事,既然那大王子已然成为了天汗,上皇断不能为了保小王子而惹了拥有兵权的阿骨朵卜,所以这小子算是命不好啊,那真是悲甚至哉,不胜枚举。”乱春秋言道。 郑朽看看乱春秋又看看韩岳,“你俩真是,一个笨蛋,一个混蛋。说话不带拐弯,枉费你还是个‘少傅’,让殿帅知道你藏着人。你也是,虽然历史上这种争权夺利是不胜枚举,但你就不能想想如何救救人,再怎么说这是个孩子。你嘴上念叨两句,以后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殊不知这小王子则是正统,如若宗图暗中帮助他,将来他当了天汗,那不比他哥哥好百倍?” 俩人听郑朽一通话痨,韩岳也是惭愧地低下头。 正此时,沈良也进来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少傅救救少主,郑先生说的对,此人是名正言顺的天汗继承者,若得此帮助,定会感恩戴德,与宗图有利啊。” 韩岳三人没想到这沈良能如此为一个蒙特人求情,也是十分诧异。 韩岳上前扶起他,“我们正在商量,主要是此事事关重大,明日早朝必会议事。我自然会力保小王子,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沈良起身,补充道,“沈良先行谢过少傅,退一步说,即使是轻松放回小王子,那阿骨朵卜也不会领情,以他野心和做事的方式,定会问鼎宗图。何不支持小王子,让他二人在草原上争个你死我活。” 乱春秋听他一阵言语,眼神突然来了精神,他心想,“这小子以退为进,倒不失为一种办法。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城府。”韩岳听他说,也感觉甚有道理。 次日一早,韩岳便带着帖尔韦列,由殿帅人马护送到了大理寺狱。 韩岳赶至崇和殿上朝。文武百官齐至,两班列好。 上皇赵武彬高坐于龙椅之上。 殿帅于嬴将昨晚之事上报。 众官员低头议论,一阵嘈杂。 “关于此事,众爱卿有何见地?” 鸿胪寺卿仝尚驰上前道,“启奏上皇,蒙特国新任天汗阿骨朵卜早已呈上国书,请上皇降下敕书,以正其位。那么这小王子,自当送回蒙特国交由新天汗发落。” 英国公仝贞国也附议,“禀上皇,此乃我国立国之本,理应如此。” 韩岳正想找个恰当的时机上报,不成想参知政事柏逊(原来的右仆射)上前言道,“英国公此言差矣,我国立国之本是不干涉不假,但此事是阿骨朵卜有错在先。他一方面呈上国书,要求上皇赐下敕书,却背地里在我庆丰府杀人放火。此事,将我宗图的脸面置于何地?再者,臣闻听这天汗塔肯木哈死因不明,那在我宗图的小王子是实至名归的继承者。阿骨朵卜致制度于不顾,阴奉阳违,此人乃真小人也。” “禀上皇,臣连夜提审两位蒙特刺客,所言与副相一致。”于嬴补充道。 韩岳一听,没想到这历来跟自己唱反调的柏逊,今日却破天荒的跟自己观点一致。他还是选择再等等。 赵武彬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既是如此,那该如何?” 柏逊又道,“只要这小王子一天在我宗图,阿骨朵卜便一天不得安宁,如此他定然会千方百计交好。不日,便会有使节来访。” 韩岳一听,则是轻微摇头,心里想着“果然还是柏逊,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勒索吗?” 于是韩岳上前言道,“启禀上皇,臣以为,应先妥善安置小王子,确保其安全无虞。再遣使前往蒙特国,质问阿骨朵卜,为何背信弃义,在我宗图境内行凶。同时,可将此事通报各国,让天下人知晓阿骨朵卜的真面目。至于敕书,可暂缓颁发,待事情水落石出后,再做定夺。如此,既维护了我宗图大国的颜面,又彰显了我宗图上皇的气度。” 赵武彬听完心里也是有了计较,他心想,“这蒙特国马匹众多,扣押了这小王子确实能换回来不少好处。但这韩岳所言,既体面又不失风度。这二人要是能一致,则是上策。” 于是他言道,“柏逊和韩岳的提议都有道理,朕会考虑。其他人还有什么良策?” 众官员低头沉默,赵武彬便宣布退朝。 第61章 火德千里来相助,雪山深处遭埋伏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联军小队到达了仓巴国边阿斯多府。 仓巴国王扎萨尔早就派了两名向导在此等候多时,这二人都是当地地司赞剌的人,一个叫蒲巴,一个叫多日杰。 当二人迎着小队的时候,又补充了一些物资。计划第二日便进山。 那陈坦灼听到“蒲巴”的名字,注视了这个中年仓巴汉子许久。他想起正是这个人,害的他儿子陈永孝,也就是曾巴尔加失去了爷爷。但他没有立即表现出任何不满,他知道先以大局为重,且观后效。 当晚,众人在阿斯多府歇了。正当紫苑、龙师王起和仓巴国玛本敦君赞商议路线之时,手下张保过来汇报,“赤炎真人来了。” 紫苑一听也是异常欣喜,“快请!” 不多时火德便风风火火走了进来,“紫老鬼,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老道一声,自己就跑来了,真不够意思。”火德边走边埋怨道。 紫苑一听真是老朋友赤炎真人火德,忙出来迎接。 这火德看到紫苑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好久不见,道兄这是法力大增呢。等等,这莫非是...橙...橙阳真人。” 没错,紫檀真人,在吸收了橙阳真人的精元之后,其身体发生了显着的变化,仿佛是从古老传说中跃然而出的仙人一样,更加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深邃的法力。 他的身形更加挺拔,他紫色夹杂着橙色的长发如瀑垂落,用一根雕刻着繁复云纹与灵兽图案的紫金玉簪轻轻挽起,几缕发丝随风轻扬,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与超脱之感。面庞依旧清瘦却更加健硕,双眼更加明亮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透射出无尽的智慧与力量。 他所着的道袍,已由原先的纯紫色,改为橙紫相间,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和星辰图案。 腰间,一条镶嵌着宝石的紫色腰带紧紧束住,腰带上挂着一串由各种奇异果实与药材制成的念珠,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是他在修行路上收集的珍宝,也是他法力大增的见证。 手中,那把拂尘也变了模样,其上缠绕的紫色流苏中融入了橙色的光芒,每一根流苏都像是蕴含了无尽的力量。拂尘柄部,形成了一个圆环,那是橙阳真人精元与他自身法力完美融合的标志。 紫苑眼含无奈,“橙阳真人金秋仙逝了,是被东俞乙、圭垚、肃穆还有蓝袍会拓跋月四人人联合害死的。” 火德更是如遭晴天霹雳一般,“没想到啊,没想到。看来他们的狼子野心终于暴露了。” 他仔细端详了紫苑一阵,“还好,橙阳真人留了一手,将精元赠与你。” 紫苑拉着火德进了里屋,与王起和敦君赞一起见了面。 龙师王起也是好奇,“赤炎真人何故到此?” 火德端起眼前杯子喝了一口酒,“哎呀,我从伽纳斯国回来,正好遇到青衣真人于蓝,是他告诉我的。我在想,这紫老鬼带头要干的事,自然小不了,我便火速赶来与你们一道做些事。” 说到青衣真人于蓝,火德立马说道,“哎呀,那现在道会就剩于蓝一个不入群的人,他必被针对啊。” 紫苑一听摆摆手,“老弟不必担心,我已经告知他,他此刻应该人在霜雪国。昨天我还起了卦,他安好呢。” 火德这才放心,“如今这局势,不知是怎么了,咱们道会一盘散沙,都起争斗了,这蓝袍会怎地也出奸细了呢。”说着火德看向王起。 王起也是苦笑一阵,“那小子本就是黑乾尊者安排进来的,如今蓝袍会也发下悬赏令,四处捉拿呢。” 火德也是无奈,“不知上皇会不会知晓此事。” 王起和紫苑都是无奈摇摇头,“目前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 “那此次出来是寻找证据吗?”火德问道。 紫苑也不知如何回答,便将事情都细细说与他听。 “也许会有关联,且看咱们能发现什么吧。”紫苑言道。 一夜无话,次日,所有人马整理好行装,便从仓巴东北角入了山,众人走过波平如镜 的月措湖。王起和紫苑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招呼陈坦灼。 “承信郎快看,你儿当时就是在这被我们救下的。”紫苑微笑着跟陈坦灼说着。 陈坦灼见说,也是拱手谢过。他骑马赶了两步,深怕二人说出孩子名字来。 “还请真人和龙师保密,此间仓巴国人蒲巴便是我儿杀爷仇人。”他赶上去跟紫苑和王起说明事由。 二人也是震惊,“这世界真是奇妙,孽缘也是缘分啊。承信郎既然说明,定有做大事之章法,我二人也不多言。” 陈坦灼点头示意。三人也就心照不宣。那叫蒲巴的汉子在前面引路,风雪太大,也没听见几人说什么。 晚间时分,众人到得赞剌地司的城堡,但见这座名为措木拉格的城堡也是蔚为壮观: 这是一座雄伟地矗立在山间的高耸城堡。城堡建在陡峭的山崖上,周围环绕着青山绿水,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雪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城堡的建筑风格独特,带有浓厚的仓巴文化气息。主体建筑呈方形,逐层向上递减,顶部装饰有金色的塔尖。外墙主要是象征着仓巴圣洁的白,每层顶部倒是色彩斑斓,装饰精美,细节丰富,透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建筑上有许多细致入微的图案和雕刻,表现出精湛的工艺。 通向城堡的石阶沿着山崖蜿蜒而上,石阶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灌木,绿意盎然。城堡的底部也被植被环绕,显得生机勃勃。 众人在此间受到了地司赞剌的热情招待,青稞蒸馏酒、酥油茶、糌粑、烤全羊,还有牛肉。不过牛肉分两种,一种是生的,一种则是煮熟的。像宗图人和南芬人适应不了这生肉,但霜雪国和蒙特国的勇士,显然吃的津津有味。 魅、波尔娇和飞猴蔡让见那学霜雪人,吃着滴血的肉,有些发毛。波尔娇试着拿起一块生肉放入嘴里,她尝试着咀嚼了几下,立马恶心地吐了出来。霜雪国四人见她样子,也是哈哈大笑,蒙特国的阿拉坦告诉她要领,要先适应感觉再咀嚼,波尔娇是说啥也不尝试了。 “大家吃饱喝足啊,过了这里,再往后可都是雪山了。”地司赞剌不断地劝着酒,招呼着众人。 众人也是频频举杯,感谢着赞剌地司的热情款待。当夜众人尽兴而眠。 次日,众人辞别地司,便往这雪山深处而来。众人由向导引着,缓步而行,越往山里走,风雪越大,众人也是举步维艰。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粒,在青铜甲胄上刮出细密的刮擦声。杜莫攥紧兽皮斗篷的领口,看着前方三个仓巴人跪在雪地里,用刀划开羊羔的喉咙。 “他们在祭祀山神。”师父王起告诉他。 那个叫蒲巴的汉子说,“之前跟踪过那送尸的队伍,再翻过两座山就能看到一处腹地,那边应该有他们进山的入口。” 众人闻说,也抓紧了脚步。 紫苑看着前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来了,咱们就得找到那暗藏的秘密,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王起点头,“没错,咱们此行不仅是为了寻找证据,更是为了阻止他们的邪恶计划。大家都要小心,这雪山之中可是危机四伏。” 众人应声,继续前行。霜雪人也比较聪明,将一根长绳子分出多个结,每个人再用绳子挂着主绳,这样就防止人掉队或者跌落。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每一步都似乎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们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可能是关乎整个大陆命运的重大秘密。 雪越下越大,几乎遮挡住了视线,还好有郑朽送给大家的叆叇,此时真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蒲巴和多日杰作为向导,走在最前面,用他们丰富的经验为众人开辟出一条前行的道路。 经过数日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蒲巴所说的腹地。这里是一片被雪山环绕的广阔平原,平原上散落着一些简陋的石屋,显然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众人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些石屋,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他们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石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路线,似乎是通往某个秘密地点的指示。 紫苑拿起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这张地图上的路线,应该就是通往咱们要去的地方。”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表示要立即出发。紫苑却摇了摇头,“不急,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再行动,这样更安全。” 于是,众人在石屋中点燃了篝火,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经历。仓巴人拿出了他们的风干肉和酒袋子,与大家分享。在这寒冷的雪夜中,来上几口烈酒,显然是非常得意。 夜幕降临,众人正准备休息。忽然,外面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炸裂一般。 紫苑一听,顿感不妙,忙叫醒众人。“快聚集过来,是雪崩。” 那几个仓巴人的本能是往外,往高地上跑,被紫苑这一声大喝喊的不知该如何了。 他们看着紫苑和火德坚定的眼神,也是感觉他二人定有法子,便拉着马匹进了石屋。 众人只见火德拿出拂尘,嘴里念念有词。顿时只感觉一阵金光从地面涌上石屋屋顶。 而那紫苑也是念念有词,不时,四周冰雪化作冰砖,在石屋外围形成一层结实的冰墙。 众人感叹,这二位真是神仙啊,居然有如此能力。 不时只听石屋外面叮铃哐啷响作一团,定是雪崩掩埋而下,仓巴人也是庆幸自己听话没跑出去,要不然定葬身雪海。 约摸一刻钟时间,外面方才安静下来,但此时石屋内的火焰正逐渐变小。 王起也是提醒着两位真人,“屋里空气少了,我们会闷死的。” 紫苑和火德也是明白,紫苑遂又念动法咒,将冰墙裂开一道口子,火德则顺着裂口又是一道金光闪过,但见顶上被捅开一道雪洞,隐约可见苍穹星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再次称赞两位真人法力高强。 “这雪崩定是人为造成的,看来敌人已经发现了咱们。”紫苑说道。 火德也是同意,“那一声巨响,肯定是有人用黑药触发的。” 众人闻声也顿感险象环生,没想到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狡猾。 所有人也都提高了警觉,手持兵器各自休息。紫苑却难以入眠,他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心中思绪万千。 次日清晨,众人早早起身,草草吃了早餐,整理好行装,便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出发了。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穿行在雪山之间。沿途所见,皆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经过一整天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地图上的目的地。这是一处隐藏在雪山深处的洞穴,洞口被厚厚的冰雪覆盖,若非仔细寻找,很难发现。 紫苑望着眼前的洞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应该就是这里了。”他挥动拂尘,但见积雪散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和叫不上名字的异兽雕纹。 紫苑也是掏出竹笛,按照李伊所教,吹动曲子,但见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暖风吹出,众人皆喜。但这里面一片漆黑,让人望而生畏。 “大家跟着我,提高警觉,小心行事,”紫苑说着,便往里走,自从他得了橙阳真人的火之精元,也是如虎添翼,迅速拿个火把便引燃了。众人也是各引了火种,点着火把进得洞来。 众人纷纷取出兵器,小心翼翼地向洞穴内探索。洞内昏暗无光,他们只能依靠手中的火把照亮前行。随着深入,洞内的温度越来越暖,空气也变得舒畅起来。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洞道,一路前行。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宽阔的地方,众人此时有些犯难了,因为此处往外延伸出了五个支洞。突然,其中的四个洞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吼叫声,似乎有什么怪物在往这边来。众人心中一惊,连忙停下脚步,背靠背站好,准备战斗。 那吼叫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朝他们这边赶来。紫苑一挥手,“记住了,这些怪物没有痛感,直管朝脑袋攻击就行”。就在这时,四个洞穴中陆陆续续跑出来不少死尸,有像人的,有像牦族的,更有半人半熊,半人半虎的,直奔他们而来。 第62章 炼狱坑中现尸奴,联军恶战救苦工 没去过葱云顶的武士们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这洞穴之中竟然有如此怪物。他们紧握兵器,严阵以待。那些死尸怪物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冲到众人面前。紫苑大喊一声,“动手!”,率先释放几股火焰,将此间照亮,众人看得清晰,便挥舞兵器,朝着那些怪物的脑袋砍去。勒斯肯和阿拉坦远远先射了几支箭,待怪物离得近了,才抽出刀、斧迎敌。 战斗瞬间爆发,洞内回荡着兵器碰撞和怪物嘶吼的声音。 王起和弟子们也是配合默契,他们互相照应,一起一落,面对着不断涌来的怪物。王起手中的长剑凌厉又稳准,在怪物群中穿梭,所过之处,三只怪物先后倒下。杜莫也是有了经验,加上这几年在蓝袍会的学习和勤奋,已然不输两位师兄,辗转腾挪间也砍翻两个怪物。 南芬武士布德·木巴萨、库瑞厄斯·阿扎尔、贝扬和仓巴武士萨南森德、伊肖勒、贡日勒实力暂且相当,力道狠发,敏捷灵活,游走在身边,护着玛本。 陈坦灼则和张保、周六护着火头军和军医,不时也砍翻突上来的敌人,或者将没死透的敌人进行补刀。 丰沐有良最是灵活,长刀使的又狠又俊,让众人也是一阵赞叹。 波尔娇虽是个女子,打起来,比张保和周六却是强很多,但见她手中弯刀是中间有把手,两头有刃的月牙形状,左右来回劈砍也是得心应手。那几个霜雪国人也是看的称奇。 要说最勇猛的当属那霜雪国的武士,他们个头也较之怪物不差,一招一式尽显力量。红发埃里克·雷德两柄战斧左劈右砍,奥兰·托耶斯双剑斩杀,隔档劈砍,极为猛烈。棕熊莱夫·埃瑞克森,盾牌隔挡或击飞,那杆长矛又狠又稳地突刺怪物的脑袋。伊瓦尔·邦里斯挥舞着双刃斧,也是一下一个,撂倒好几个。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来的怪物终于被众人全部消灭。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紫苑看着满地的怪物尸体,心中也是一阵后怕,没想到这洞穴之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如果再往里走,是不是会有更多呢。 “这些家伙是真难对付啊,虽然是蠢了些,但要不是你说砍脑袋,这么打下去,太费力气了。果然是不怕疼一样的,使劲冲杀。”火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紫苑点头,“没错,这刚进来就遇到这么多怪物,咱们得提高警觉,小心应对。”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点头。他们整理好兵器,也又犯了难。 “往哪个洞里走啊?”龙师王起问道。 紫苑和火德商议一番,决定走第二个洞,因为这边出来的怪物最少,而且感觉空气更流通。 于是众人沿着第二个洞道前行。经过一番探索,他们终于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此处,明显是一处地下兵工厂,但见不少抓来的苦工正在卖力地忙乎着, 他们当中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有的在打造兵器,有的在锻造铠甲,还有的在搬运各种物资,这些苦工少说也得有六七百人。洞内的火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各种金属碰撞声和锤打声此起彼伏。 王起示意众人小心,他们悄悄接近那些苦工,发现这些苦工有不少是仓巴国子民,有不少是桐谷国子民。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显然是被迫在这里劳作。 “这些家伙真是可恶,竟然抓无辜村民来给他们打造兵器!”陈坦灼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仓巴的几人更是愤恨,咬牙切齿地骂着。 紫苑点头,“我们必须救他们出去,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受苦。” 正此时,守卫发现了他们,这些人则是一身黑色皮革甲,大约有一百多人。他们见紫苑等人进来,立即从各个方向赶了过来。 看来一场苦斗又要上演。众人摩拳擦掌,迎接战斗。勒斯肯、阿拉坦、棕熊莱夫·埃瑞克森还有仓巴的贡日勒和南芬的库瑞厄斯·阿扎尔五人先是三通弓箭招呼,瞬间射死八九个。紧接着背上弓便开始了近战。火德用法术控制了七八件兵器,向那人群中投去,也击毙四个。紫苑此时也挥舞拂尘,几团火焰迸射出去,烧死几个守卫。 这群人可不像那群怪兽那么莽撞,他们手法灵活,攻守得当,显然都是练家子、好手。 就这样两拨人马混战在一起。张保、周六此刻也对上了守卫,得不出空去护着军医孙畅和火头军王显忠。王显忠也只能拿着铁锅招架,陈坦灼一杆陌刀封住几人上前,但对方人多,一名守卫抢上去将王显忠杀死。军医孙畅则尽量躲在陈坦灼身后方才保住性命。 那玛本敦君赞,虽然不是个武士,但他早有准备,袖子里藏了个手弩,“嗖嗖”两箭,射死射伤赶上前的守卫。被赶过来的蒲巴和多日杰给救下。飞猴蔡让和魅二人也是默契地游走在守卫群里,他二人身法敏捷,一时间也打的兴起。 战斗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紫苑和火德配合默契,一个释放火焰,一个操控兵器,让守卫们应接不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波尔娇的弯刀在人群中翻飞,所到之处,守卫纷纷倒下。而红发埃里克·雷德和奥兰·托耶斯等人也是勇猛异常,他们的战斧、双剑和长矛在守卫群中大开杀戒。 但对手人多,不时,另一个洞又冲出来七八十号人。看到酣战的双方,便立即投入战斗。 正此时,有个苦工眼看是自己国人来救他们的。他心下一横,趁着守卫不注意,拉着一个守卫直接丢进了炉子里。 这一举也是让很多苦工看到了希望,纷纷加入紫苑的队伍,五六个人打一个守卫,那些守卫也是慌了神,这下形成了两面夹击的态势。 但是苦工们哪里是守卫的对手,如砍瓜切菜般被杀二三十人。 紫苑看他们在残杀苦工,气的挥舞拂尘,将几个刚要伸手砍杀苦工的守卫化作火人。 随着苦工们的加入,一番激战便迎来了转机,大部分守卫被众人消灭,最后只余下八个人,这八个守卫眼见没有了胜算,便投降了。 众人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对这些被迫劳作的村民的同情。 王起走到剩下的八个守卫面前面前,举起长剑大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几名投降的守卫也是保命要紧,说道,“军爷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这里是兵工厂,那边还有造‘尸奴’的卵巢。” 众人听到“尸奴”二字,无不惊讶,居然还说什么“卵巢”,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紫苑也走进那些守卫,“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听谁的指使?” 一名守卫道,“这里唤作‘炼狱坑’是一个法师建立的,他平时身穿一身黑袍,我们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们自称‘殓尸团’,专门负责运送尸体和看守这些苦力的。” 紫苑听闻,心里猛地一沉,“殓尸团?”,“黑袍法师?”。 众人都没料到此处竟是这般邪恶之地的秘密据点,怪不得会出现诸多怪物与守卫。 王起厉声又问,“还有其他人吗?” 那守卫战战兢兢地答道,“此间就这些人,那头还有将近一千多未孵化的‘尸奴’。” “一千多?”众人七嘴八舌起来,心想,这幸亏未孵化,要不然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紫苑高声说道:“咱们必须捣毁这儿,把所有村民都救出去。” 王起将那守卫单拉出来,“走,带路。带我们去看看。” 那人无可奈何,便引着紫苑、火德和王起、敦君赞、奥兰·托耶斯五人往另一处洞穴走去。其余人则留守原地。 五人由守卫领着来到另一处洞穴大厅,但见此处乌烟瘴气,臭气熏天。隐约可见洞穴底部 有个硕大的池子,池内满是黄色、绿色的黏液。里面还有被类似卵巢胎盘包裹的怪物,那些应该就是他们口中正待孵化的“尸奴”。那些“尸奴”模样极为恐怖,还在不停地扭动着。 紫苑问那守卫,“如何杀死这些怪物?” 那守卫道,“孵化阶段,随便可以杀死,火烧、锐器皆可。” 说着紫苑想到个办法,他让王起和奥兰·托耶斯将酒袋中的酒洒向这群“尸奴”。随着自己施展法术,只见烈酒迅即燃烧,火势骤起。只听见那群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声音尖锐刺耳。 不一会儿,便将这些怪物悉数烧死。 五人带着守卫返回刚才的地方,让苦工们换上守卫的衣服。 王起命弟子和霜雪人去摧毁兵工厂,孙振、铁黎和杜莫还有三名霜雪国勇士来到村民们劳作之处,把正在打造的兵器、铠甲统统砸烂,又将锻造工具和炉火一一破坏殆尽。 与此同时,仓巴人和南芬人则找到他们的藏食物之处。让苦工们尽量多拿,苦工们那自然是乐开了花,连吃带拿,深怕自己少拿少吃,看来他们在此受尽了折磨。 村民、苦工们此时才聚集过来纷纷跪地拜谢,感激涕零。 紫苑等人见此情景,心里很是欣慰。苦工们被解救出来,他们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要不是紫苑等人的相救,估计他们这辈子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炼狱坑里受苦受难了。 众人在此歇息了一夜,期间王起和奥兰·托耶斯分别带人又仔细探索了一番,深怕还有别的威胁。 紫苑也是长舒了口气,“此行虽然艰难,此处虽然惊险,还好圆满完成了任务,这下好了。” 火德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拍拍他肩膀,“此处是捣毁了,但那个黑袍法师可不在此间,算不得圆满啊。” 紫苑看了周遭,“此处的确没有看到任何宇族的文字啊。” “宇族的文字?”火德显然是没太明白。 “你说这黑袍会不会是那至尊元一呢?”紫苑问道。 火德也看看四周,“他不太可能吧,他几乎从不离开皇城的。有可能是白坤邓润。” 二人猜测着。 次日,众人收拾了行装,带着苦工们原路返回,终于走出了这个恐怖的洞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洞外的阳光刺眼,加上皑皑白雪,更是让这些苦工们睁不开眼。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那个洞穴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一切。 “我们终于出来了!”紫苑感叹道。 正此时,只听洞穴内,轰隆隆一阵响。 “快跑,洞穴要塌了。”几名被缚的守卫大声喊道,“马上会有雪崩。” 紫苑赶紧催促众人往对面山上爬去。回首望去,只见那洞门也轰然倒塌,整个雪山往下深陷了一截,不时山腰处还冒出几股热气,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我这算是跟着道兄干了一件大事啊。”火德乐呵呵地说着。 紫苑虽然也倍感欣慰,但他总觉得此事还是过于轻松。他看着这么多村民苦工,心想先安顿好他们才是正道。 于是众人商议将这些人尽数送回仓巴和宗图边境安置。至于当中的不少桐谷人,自然也不想冒死再返回去了。 商议毕,众人便排着长队往仓巴方向缓缓而行。风雪依然肆虐着,但是众人此刻满怀着希望和信心,抵御着大自然的蹂躏。 一路上,这些被解救的村民和苦工们对紫苑等人感激不尽,纷纷诉说着他们在炼狱坑中所受的苦难。 紫苑等人听闻,也是心生怜悯,更坚定了要捣毁黑袍法师邪恶势力的决心。 由于带着不少苦工,队伍行进很慢,十日后,众人才抵达仓巴地司赞剌的措木拉格,将仓巴的苦工们安顿好。 众人在此歇息了一日。仓巴人自此别过。 次日,众人便赶到了阿斯多府,将剩下的苦工和村民安置好。 苦工们也是感激涕零,磕头跪拜。 紫苑等人则继续踏上旅程,他们准备返回皇城复命。南芬人和蒙特国人也在此与他们分道扬镳,赶回各自国家复命。 唯有余下一行十七人过了诺海河,往宗图皇城而来。 第63章 慵懒上仙诡计成,身陷囹圄命运惨 这日傍晚,宗图皇城望江楼上。杨节贺、杨节秀、孙达淳、孙达策、孙达腾还有赵凌怀六人正摆了一桌酒寻开心。 席间孙家三人闷闷不乐。 杨节秀调侃着孙达策,“兄弟这是怎么了?为何闷闷不乐呢。” 孙达策无奈地低着头,没有言语。 杨节贺安慰道,“兄弟别灰心啊,别因为一时的失意,耽误了大好青春。该喝酒喝酒,这本身都是皇亲国戚,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赵凌怀已然有些微醺,借着酒劲发着牢骚,“是啊,你们各家长者都身居高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孙家三兄弟看着这不成气候的怀王,比较之自己也感觉有些宽慰了。 孙达策举起酒杯敬怀王,“怀王仁心大度,定有福佑。” 赵凌怀也是酒到杯干。 “只是我兄弟三人没能入资善堂,有些遗憾。这仝家两位都能去,您说我兄弟三人差在哪儿啊?”孙达策说笑道。 杨节贺摆摆手,“嗨,我劝你们还是别去,在蓝袍会学的东西都比那有用,这都咱自己人,我实话实说,我一听那甫者讲学便犯困。” 随后他学着费安洛的样子广袖垂地,右手虚拈长须,轻轻晃动着脑袋道,“"噫嘻!尔等未闻‘仁有三万六千窍’乎?夫仁者,譬如春蚕吐丝,昼须缠缚日月,夜当裹挟星斗。昔圣甫者箪食瓢饮,非因贫也,乃以仁气为膏粱耳!今人汲汲于仁术而不修仁形,犹执金碗讨粟——碗愈重而腹愈空矣。可笑世人妄分仁义礼智,岂不闻仁乃万象之褶,礼乃仁之皱,智乃仁之褶上褶。” 孙达策赶忙拉住他,“哎呀呀,杨兄别念叨了,扰了我喝酒的兴致。真他娘的啰嗦。” 孙达淳也是惆怅地摸了摸脑袋,“我宁可在家睡大觉,也不愿意听这话痨。” 杨节秀附和道,“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兄长真是惟妙惟肖,哈哈。” 随后杨节秀又学着仝胤先的样子,“妙哉!妙哉!费公此喻当真称体裁衣,令晚生如醍醐灌顶!晚生昨夜读之甚觉玄妙不得其解,今听费公所述,真如春风拂面,久旱逢露!” 众人见他二人表演,都是逗得哈哈大笑。 孙达腾端起酒杯,朝着杨节秀一举,“你这学得可太像了,真有你的啊,哈哈,来,干一杯!”杨节秀笑着碰杯,一饮而尽。 “不过这资善堂中那个土包子,可真是看着来气。”杨节贺又道。 杨节秀又附和道,“没错,没错,这小子上次教训他没够。走狗屎运抓个白狐,居然还想讨好公主,真是鹌鹑要吃树上果。” 赵凌怀一听,借着酒劲也是骂道,“乡野匹夫之子,叫花子捡金条净想好事。” 杨节贺凑到孙达淳跟前,“你老兄鬼点子多,想个招治治他。” 孙达淳叹了一口气,“听说他是少傅的人,少傅最近又深得上皇信任,您就不怕担罪吗?” “要不找你这个‘慵懒上仙’呢,我就是看不惯他一天狗儿猫儿那样,一天还揣着个破笛子装乐师。”杨节贺贼兮兮地笑道。 孙达淳举起酒杯,走到窗前,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这样吧,他不是喜欢公主吗,咱们就给他制造点机会,给他点甜头,他这种身份的人,还想攀龙附凤,那就满足一下他。” 赵凌怀迷离着眼睛,“你可算计好了,别到时候弄巧成拙。” 孙达淳转身道,“那不会,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事情。” 随后他小声将自己的计策说与众人听。 杨节贺听后大喜,拍手叫好,“这就对了,就这么办。” 赵凌怀也是嘿嘿一笑,“这主意不错,够损。” 孙达腾则有些担忧,“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杨节贺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顶多残废,要死哪儿那么容易。” 众人计较定,举杯庆祝。 夜幕降临,望江楼上依旧灯火通明,六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一场针对那个“土包子”的阴谋,悄然拉开序幕。 次日,资善堂讲学毕。众人皆散去。唯有李伊便直奔秘阁,想趁机多看会儿书。 杨节贺几人坏笑着互相使个眼色,心下自有了计较。 李子葙细心地发现几人好像又谋划着什么坏主意,故意放慢了收拾的动作和脚步。发现几人都散去,才作罢。 且说,李伊正找到《百工校考》,细细研读起来。 “这书,确实不及师父《夺天工》,有些机械还比较费事和陈旧,不过好在比较全面。”李伊选看着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至于农作物、种植什么的都是一带而过。 正此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宫女来到他跟前。 “请问阁下是李伊公子吗?”那宫女尊声问道。 李伊则是头一次被这么称呼,顿感别扭。 他扭头回道,“我是叫李伊。” 那宫女小声道,“公主殿下仰慕公子音律造诣与才华,想请公子到雅韵宫一叙。” 李伊一听是公主,就想到之前的种种,便直接拒绝,“我不去,时间不早了,我还得抓紧出宫去。”那宫女有些为难道,“公主非常仰慕公子,特意命我来请,公子若不去,奴婢回去很难交差。还请公子成全,无需多久,奴婢亲自送公子出宫。” 李伊还是很坚决地道,“我可不去,上次被公主刁难,我还心有余悸。” 那宫女也是捂着嘴笑了一声,“公子说的是贞公主吧,那公子大可放心。邀请您的是晴公主,晴公主也擅长音律,因此想跟您单独一叙。” 李伊一听是赵晴公主,心中便犹豫起来,毕竟这晴公主长得不仅颇为美丽动人,且气质高雅,与自己相处时也算亲和友善,心中顿时有些紧张和不安。年轻人的小心思也在不断泛滥。 李伊思索片刻后,便应道:“既如此,那便叨扰公主了,劳烦您带路。” 那宫女一听,脸上立刻绽出笑容,忙道:“公子这边请,随奴婢来便是。” 李伊随着宫女一路前行,穿过了好几处精致的亭台楼阁,又走过一段幽静的小径,这才来到一座宫殿前。 李伊看着殿前写着雅清宫,“这不是雅韵宫啊?是不是走错了?” 宫女轻声说道:“公主此刻在此,雅韵宫是晴公主的寝殿,多有不便。” 李伊一听也感觉在理,便没有多疑。 那宫女推开殿门,便让李伊进去。李伊有些诧异,“不用通报一声吗?” 宫女微笑道,“来时公主有交待,让您直接进去就行。” 李伊便没了疑虑,他整了整衣衫,径直走了进去,那宫女在身后将殿门轻轻掩闭。 李伊进了殿,发现此殿内装饰十分奢华,珠光宝气,令人眼花缭乱。殿内摆放着各种名贵的花卉,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李伊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赵晴身影,他觉得有点奇怪。便开口小声问道,“李伊给公主殿下请安?” 半晌,屋内依然没有动静。李伊不敢造次,便退到门口准备离开,不成想屋内一个声音响起,“谁?” 李伊转身一看,发现却是公主赵倩,只见她似刚沐浴完,一身轻纱衣微露着白皙香肩,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与不悦。 李伊一见是赵倩公主,顿时愣住了,心中暗自嘀咕,“不是说是晴公主吗?怎么变成了她?” 赵倩公主见是李伊,大喝一声,“大胆李伊,为何孤身一人出现在本宫寝宫?” 李伊赶忙行礼,“回公主殿下,是宫中的一位女官让我来此,说是晴公主相邀。” 赵倩公主一听,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晴公主?哼,信口雌黄,晴公主住在雅韵宫,此间是雅清宫,你是不识字吗?定是你要图谋不轨,来人,来人啊。”赵倩公主便喊起来。 李伊一听,顿时害怕的浑身发抖,这擅闯公主寝宫,那是死罪啊。他心中万分懊悔,连忙跪下请罪,“请公主殿下明察,在下实属无辜,还望公主殿下饶恕。” 李伊一遍遍地说着,不停地磕着头。 赵倩公主本来就看不上他,此次显然是不肯饶他。但听得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李伊眼看事情要闹大,也慌了神,起身开门就准备跑。 李伊刚打开殿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只见几名侍卫迎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侍卫发现公主寝宫出来一个少年,又见里面公主衣着甚少。 侍卫们便不由分说地将李伊一顿毒打,一名侍卫下手更是狠,直接将李伊一条腿踩断。李伊登时疼的昏死过去。 李伊昏死过去后,侍卫们粗暴地将他拖走,丢进了冰冷潮湿的大牢。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遍整个皇宫,各种流言蜚语开始肆意蔓延。 赵凌怀等人听闻消息,在暗中窃喜,杨节贺脸上露出得意又阴狠的笑容:“这小子,这次算是彻底栽了,哈哈。” 孙达淳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却还是强装镇定:“不是说好打他一顿出出气就完了嘛,这么闹,这小子怕是要砍头啊。” 杨节秀笑道,“砍就砍了,死不足惜。” 孙达淳看着这几个人,没想到他们做的太绝,顿时有些后悔给他们出主意。 而此时,韩岳听闻李伊出事,心急如焚。他深知李伊秉性,这事定是被人陷害。立刻赶到李子葙家里了解情况。 李子葙听罢,也是感觉事有蹊跷,“今日见李伊是奔着秘阁去的,怎会在雅清宫出事?不过今日见怀王、杨节贺他们鬼鬼祟祟,那定是与他们有关。” 韩岳思前想后,毅然下定决心去找上皇。 另一边,雅韵宫内,赵贞找到公主赵晴。将李伊的事情说与她听。 “这个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居然能干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赵晴听后也是大吃一惊,“他一个伴读,没人引着怎会找到雅清宫去呢?” “色胆包天,那还用说,定是跟踪赵倩了呗。”赵贞不依不饶地说着。 赵晴虽然对李伊不熟,但她知道李伊不是这样的人,猜测定是有很大的误会。 出于善心,赵晴公主拉着赵贞立刻前往雅清宫,想要找赵倩问个清楚。当她俩来到雅清宫时,发现赵倩正坐在梳妆台前,面无表情,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赵贞率先问道,“我俩闻听姐姐出事,过来看看,姐姐安好?” 赵倩微笑道,“哼!一个奴才,梦里搽胭脂,想挺美。” 赵晴有些不可思议,“姐姐没受伤则好,他一个伴读,是如何来到姐姐寝宫的呢?” 赵倩见赵晴有些怀疑自己,眼睛一转,“呦,妹妹是什么意思?替一个奴才说话,难不成是我陷害他?” 赵晴摇头,“姐姐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事情有蹊跷,切不可因为此事而害了无辜人性命。” 赵倩一听也觉得不对,她也以为只是毒打一顿或者关押几天,听说人命攸关,她也是愣了一会儿,“哼,事实摆在眼前,他擅闯本宫寝宫,意图不轨,还有什么好说的?” 晴公主见赵倩如此态度,心中对她失望至极。 赵晴气的小脸通红,出了雅清宫,她又拉着赵贞往崇教殿而来。 她二人不顾守卫的阻拦,直接闯了进来,但见少傅韩岳正和太子赵凌志商议着什么。 “晴儿、贞儿,你俩也太没有规矩了,不通报一声就闯进来,成何体统?” 赵贞是很想帮赵晴,于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韩岳看这俩公主替自己弟子求情,他也是很诧异。 太子赵凌志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这小子倒有些人缘,这么多人替他求情。” 赵贞和赵晴这才想到少傅韩岳和李伊的关系。 “我倒不是求情,只是觉得不要冤枉了好人,辜负了善良的人。”赵晴有点若无其事地道。 太子微微一笑,“好人,善良的人不会被冤枉的,你俩且回去吧,明天左断刑会审的。” 二人也不再言语,正要出门,赵晴补充了一句,“听说他被打断一条腿呢。” 韩岳听闻也是大吃一惊。 大牢中的李伊在剧痛中悠悠醒转,他浑身都感疼痛。尤其是右腿断了,更是疼的他直掉眼泪,他用手艰难地拖着右腿,挪到角落靠着。 他“呜呜”地哭着,心想自己到底得罪谁了,为何要遭到如此责难。 他闯过葱云顶那么危险的地方,都不曾受伤,却在这皇宫,这公主处连连被冤枉。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难受。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 第64章 命运多舛,暗潮涌动 深夜韩岳府上。 韩岳刚回到家,就被郑朽一把揪住衣襟,“你这个笨蛋,满脑袋哪儿都不通的家伙。说了不让他去伴读,你非要让去,上次狩猎孩子就受了委屈,被一顿毒打。这次可好,搞不好要杀头的。你还我徒儿来。” 乱春秋也不拉架,指着擎天说道,“我告诉你,你要不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这小子迟早会把你这府邸给你拆了。” 擎天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眼睛眨巴着看着三人,还好沈良拉着他进了屋。 韩岳使劲推开郑朽,“放开,你这家伙一天不分青红皂白,我要不是为了救他,我这大晚上跑这么多地方干嘛。” 郑朽气地盯着韩岳,“你说吧,我那徒儿怎么了?现在何处?受没受伤?吃没吃饭?你准备怎么救他?” 郑朽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韩岳头都大了,他径直走向桌子,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完。 “李伊现在大理寺左断刑狱,明儿会审。我已经跟太子说了,太子也会想办法。据从李子葙那儿了解的情况,应该是那杨节贺、杨节秀还有怀王设计陷害的。” 郑朽一脸的怒恨,“你真是个笨蛋,你还‘天下通’。徒儿现在哪儿入狱,花没花钱给看押的人啊?照顾没啊?你是不应该直接找你那大主子说说这个事,太子顶个鸟用。” 韩岳一听,属实是忽略了这一点,忙拿出银两让管家去办事。这给郑朽气的,一把夺过银子,径直走了。显然他觉得自己去办事儿更放心。 过不多时,郑朽来到大狱,打点了值更的守卫。 “烦劳给孩子带点吃的,提醒他多挠挠头,不然头疼。” 守卫得了好处,自然不在话下。 不多时,那守卫来到李伊的牢房门口,扔给他两个馒头,“你家人真有趣,提醒你多挠挠头,怕你头疼。” 李伊正迷迷糊糊中,听守卫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便走了。他挪动身体,捡起馒头,咬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挠头,那应该是有人提醒他。于是他施展分身之法,幻影来到师父跟前。 郑朽见他趴在地上,见他腿断了,更是心疼,“这天杀的韩岳,根本没跟我说实话。” 李伊也哭诉着自己遭到诬陷,被毒打致残的事情。郑朽听完李伊所说,安慰他别怕,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他。 郑朽回到韩岳府,对着韩岳又是一通滔滔不绝地谩骂和指责。韩岳也是心有愧疚,任凭郑朽数落着自己。 乱春秋则在一边想着对策。 郑朽发完火后,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些,他深知光指责韩岳也无济于事,得赶紧想办法救人。 乱春秋在一旁开口道:“当务之急,咱们得想法子搜集那杨节贺、杨节秀以及怀王陷害李伊的证据,只要有了确凿证据,才能在会审时扳回局面。” 韩岳面露难色,“这一时半会儿要找全证据谈何容易,不过也只能尽力一试了。我明日再去找找李子葙,看能不能从他那儿再挖出些有用的线索。” 郑朽点头表示赞同,“行,那你尽快去。我呢,再去大狱附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知情的人能透点风声。” 在牢房里的李伊,一边啃着馒头,一边也在心里盘算着。突然,他想到,自己在雅清宫门口被打的那么惨,定然留下一些头发。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开始施法。庆幸的是,他还真让幻象来到了雅清宫门口。他悄悄靠近窗户边偷听,看能否了解到一些消息。 不多时,只见一个人影走来,他本身腿受伤,身子压的很低。细看之下,发现正是那引着自己上当受骗的宫女。 但见她径直走向宫门,报了声“公主殿下,雁荷求见。” 里面应了声,她便走了进去。由于窗户比较高,李伊也站不起来听不见里面说什么。只能收了术。然后,他又施法,给郑朽、韩岳报信,告诉他宫女的名字。 韩岳、郑朽和乱春秋这才又想起对策来。 正当此时,沈良也来到三人跟前。 “韩岳先生,您做事太过于直白,此事如果按您的思路,李伊一时半会都救不出来。” 三人一听,顿感诧异。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郑朽率先问道。 沈良道,“在这宗图当官的,都分党派。害李伊的是杨家人和那失势的怀王,那么跟杨家人对立的自然是仝家,而且仝家目前如日中天,正愁找机会扳倒杨家。您如果去找一下英国公仝贞国,那自然是事半功倍。” 三人听他一番分析,深感在理。乱春秋早些时候就觉得这小子有城府,此次又听他一阵精准的分析,感觉这小子绝对不平凡。 韩岳听完,深感有理,“明日一早我便去见英国公。” 次日上午巳时。赵武彬在御书房处理奏章。 英国公仝贞国站在他身边帮忙。 “英国公今日有心啊,过来帮朕批阅奏章。”赵武彬夸赞着。 仝贞国也是附和着,“能为上皇分忧,那是臣的本分,能跟上皇一起办事,那是臣的荣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武彬呵呵一笑,“这要所有臣子都入英国公这般,那朕自是轻松多了。” 仝贞国谦虚道,“只要是臣能力比较差,比不得这成国公、卫国公啊。” 赵武彬一听,便猜出些门道来,“尔等都是朕的臣子,就该各司其职啊。” “是是是,陛下宏恩,臣子必当鞠躬尽瘁。”仝贞国说罢便不再言语。 这赵武彬还是觉得不对劲,他瞅了瞅仝贞国,命令手下都出去。 “英国公,这下可以说了吧。”赵武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仝贞国这才走上前,“启奏上皇,这杨家人和孙家人走的可是很近啊,父一辈拉帮结派,这子一辈孙一辈也是如此,有些肆无忌惮了。” 赵武彬听仝贞国一番言语,也停下手中的活,因为赵武彬最想收拾的就是孙家人,其次,如果捎带着压制一下杨家人,那自然是好事。 “你继续说。” 仝贞国便将杨节贺几人伙同孙达淳等人策划陷害李伊之事,详细说给赵武彬听。赵武彬听完,顿时火起。 “有他们这么做长辈的,便有这么效仿的晚辈。岂有此理,还拉上怀王和公主一起,这么小,便有如此歹毒的阴谋,长大了了得?” 仝贞国一边安抚赵武彬息怒,一边还时不时地添油加醋。 “走,随朕一起去看看他们审理的怎么样了。”说着起身便往大理寺来。 大理寺这边,少卿费安平正在亲审李伊。 由于涉及皇家脸面,加上没有证据,李伊自是有理也无人相信。 正当费安平要施刑之时,听闻天子驾到,赶忙起身迎驾。 赵武彬带着仝贞国步入大理寺大堂,大堂内众人连忙跪拜迎接。赵武彬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目光直接落在了李伊身上。 李伊跪在地上,衣衫破旧,脸上带着伤痕,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毅。他抬头望向赵武彬,眼中既有期盼也有不安。 费安平上前禀报案情,将李伊如何被指控以及目前的审理情况一一说明。赵武彬听后,眉头紧锁,目光中透露出愤怒与不满。 “现在证据不足是吗?那为何这个少年被打成如此伤残?”赵武彬怒喝道。 仝贞国在一旁附和着,将之前与赵武彬所说之事再次强调了一遍,言辞间充满了对杨家人的不满与对李伊的同情。 赵武彬听罢,看向李伊,“这少年,你可知罪?” 李伊连忙磕头,“小人冤枉,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还望上皇明察。” 赵武彬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费安平,“费少卿,此案人证呢?” 费安平坚定地说着,“回上皇,此人正是在赵倩公主雅清宫被抓,众侍卫都是亲眼所见,这便是证据。” 赵武彬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带宫女雁荷。” 这仝贞国自然也使了手段,早早将这宫女控制,此时,只听上皇一声令下,便立即被押了上来。 费安平此时也感觉自己过于草率。赶忙跪下。 那宫女一看是上皇亲审,心中已然生了怯意。 “嫌犯李伊,此女子是否便是引你去雅清宫的宫女雁荷。”仝贞国厉声问道。 李伊看了看,坚定地回答,“禀上皇、禀诸公,是此女子不假。” 那宫女一听,百般抵赖,“你别胡说,我可不认识你。” 仝贞国厉声道,“贱人,你想清楚了,在上皇面前说错了,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你若不据实述说,待会儿见了人证,可就抵赖不了了。” 那宫女自恃有人撑腰,硬是不承认。 不多时,秘阁校理王冲走了进来,那宫女雁荷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没人注意到他,但是秘阁里当值的,自是过目不忘的人。 秘阁校理王冲言道,“启禀上皇,禀英国公,昨日申时三刻,这位伴读李伊曾到秘阁阅览,所看之书为《百工校考》,申时四刻,宫女雁荷进的秘阁门,直奔伴读李伊,所言是确认他李伊身份,并称晴公主邀他去雅韵宫一叙。一会儿功夫,二人同出了秘阁。” 这宫女雁荷一听此言,立时花容失色,脸色铁青,吓得瘫倒在地。 于是,在上皇的威严面前,在铁证面前,她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原来她是被赵凌怀威胁,才配合公主赵倩的。但是她和赵倩都是以为随便教训两下就消停了,没成想会惊动众多侍卫,事情扩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赵武彬听完,心里有了计较,转身直接走了。 事情虽然已经明了,但是上皇没有定罪。费安平更不敢定罪,只是将二人都暂且收押。不过好在他怕上皇再次怪罪,便找了医官为李伊医治腿伤,换了个稍微好点的牢房,也吩咐狱卒特殊关照。 李伊在狱中算是稍微舒服了些。 夜幕降临,太傅成国公杨居旷府上烛火摇曳,却照不亮杨节贺阴郁的脸。他来回踱步,心情忐忑不安,一旁的杨节秀早已没了主意,只能眼巴巴望着兄长。 “没想到,这英国公居然摆了咱们一刀。这可如何是好。”二人正犯愁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居旷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房间,一脚将门踹开。 “你二人干的好事!”杨居旷厉声斥责道。 紧随其后的是太保卫国公杨居鸿,嘴里也是怨声载道,“你二人就不能省点心。” 二人故作委屈地低着头,还好,杨居旷和杨居鸿都是二人爷爷,自然是袒护。俩人只是站在一旁。 不多时,杨节贺的父亲,也就是枢密使武安侯杨守源也进了屋。 杨节贺一看父亲那怒目圆睁的样子,吓的往爷爷杨居旷后面躲。 杨守源眼看父亲杨居旷在,强压着火。 “父亲大人,此事究竟如何是好?英国公仝贞国明显是冲咱们来的。”杨守源焦急地说道。 杨居旷沉吟片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最后关头顶多丢卒保车。” 杨居鸿点头附和,“没错,可这里又偏偏夹杂着怀王。” “怀王本就失了势,他这是在寻死的路上渐行渐远。”杨居旷闭着眼睛,意味深长地说着。 杨节贺和杨节秀二人面面相觑,但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忧虑。 杨居旷看着两个孙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二人以后行事需得更加谨慎,切不可再如此鲁莽行事。如今孙家人处在边缘,仝家势头正盛,而那韩岳如今也是得到器重,你们没事惹他的人干嘛?” 杨节贺和杨节秀连忙点头认错,并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杨守源瞅着杨节贺,“今天我暂且饶了你。” 杨节贺这才缓了口气,心中却暗暗庆幸这次能够躲过一劫。 杨守源遂又道,“你二人这段时间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那明儿资善堂还有讲学呢。”杨节秀补了一句。 “我说了,哪儿也不许去,抱病在家修养。你俩给我好好闭门思过。”杨守源犹自生气,“行了,你俩下去吧。” 二人闻言,立刻迈开步子,撒腿就跑。 杨居鸿见俩孙子都出去了,“大哥所言,‘丢卒保车’是何意思?” 杨居旷眼神凛冽,“孙家人自然是不行了,上皇定然借着机会罢免孙远勋和孙远赫。这空出的位置自然是仝家的,咱们也不能争,目前要跟仝家交好,全力支持,不能再有闪失。” 杨居鸿有点不太明白,“上皇也未必就能这么顺着仝家吧,那兰陵西节度使仝尚礼被斩,可是坚决又果断的。” 杨居旷冷笑一声,“那仝尚礼是个真废物,非要送死,而且大战在即,违抗军令,换做是谁也都要斩。不过这英国公可不一般,此人城府极深,加上保皇有功,还有仝贞邦本身深得上皇信赖。这一次,定然借着有功,定要举荐自己人。” “那这么说,费家也跟着吃香了。”杨居鸿分析道。 “没错,所以,费家这咱们也要走动。”杨居旷起身,“吩咐人打探一下他家人生辰寿诞,找个由头跟他们接触接触。” 杨居鸿点头应允,“明白了,大哥,我这就去安排。” 第65章 狱中送暖意,明主辞归伤 与此同时,在大理寺的牢房中,李伊正静静地躺在茅草铺上,心中思绪万千。他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场莫须有的罪名而身陷囹圄。 在这皇城中虽然看到了不少书,学到不少知识,但是人心叵测,尔虞我诈,冷枪暗箭,让他伤透了心。他暗暗发誓,一旦重获自由,定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带着擎天去云游一番,哪怕道路险阻,风霜雨雪,也乐得自在,好过此处。 正当他幻想着今后自由自在的生活的时候,突然听见狱卒引着俩人来到狱中。 但听狱卒对那俩人是毕恭毕敬,说话间尽显卑微,说明俩人身份不一般。 待俩人走到跟前,那狱卒便小声言道,“二位公主,探狱时间不要拖的太久,否则卑职无法交差。”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李伊一听那声音,自是那公主赵贞,另一个想必是公主赵晴。 狱卒领着二人来到李伊牢房跟前,说了句“公主有什么事情,请吩咐卑职,卑职就在门外。”后,便转身离开了。 昏暗的牢狱中,有些看不清楚角落的人。 公主赵贞喊着“喂,有人吗?人在哪儿呢?” 赵晴一边拉着她,轻声说“别喊。” 一边往牢房里探视,小声问道,“李伊,你在吗?” 李伊不想搭理二人,便没有吱声。 赵晴又叫他,“李伊,你在吗?” 李伊也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托公主洪福,李伊还没死。” 赵晴往前凑了凑,“我听说你受了伤,进了大狱,过来看看你。” “用不着,公主请回吧!我一个奴才受不起。”李伊冷冰冰地说道。 赵晴一听,心里也甚是委屈。半晌没有说话,眼含泪花。 赵贞却又不依不饶道,“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你下大狱又不是我俩造成的,真是玉石不分。枉费我俩还冒着风险来看你,好心当作驴肝肺。” 李伊听她一顿谩骂,便不再言语。 赵晴带着哭腔,小声道,“此事真与我们无关,当中定存有误会。此番害得你受罪,我心里也如同针扎,好不容易才说通关系,来到这。” 李伊见她如此态度,心下也有些懊悔。其实事后他也想了很多,此事确实跟她二位没有关系。李伊感到自己方才言语过激,忙道,“对不起,公主,在这狱中待得久了,心中抑郁,这才口不择言,还望公主恕罪。” 赵贞在旁跺了跺脚,气道,“哼,你这呆子,想明白就好,要不是晴儿于心不忍,我们才不愿意来这里看你,又臭又脏。” 赵晴赶忙拉了拉赵贞,又对李伊轻声说道,“公子你也莫要灰心,你家少傅在多方斡旋,事情查明,定会还你公道。我带了些东西,希望对你有用。” 说着赵晴公主将东西放到勾栏内。 李伊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行礼道,“多谢公主关怀,公主的心意李伊永记于心。” 赵晴这才拭了拭泪,起身微笑道,“公子好好保重,有机会,有机会我还想听公子吹曲子。” 说罢,赵晴有点害羞地小跑着离开了。 赵贞一脸不悦,“晴儿,你怎么说走就走,也不等我。” 公主赵贞临走又埋怨了一句,“你可得好好的啊,回头再惹晴儿生气,我定不饶你,哼!” 说罢,她也转身去追赵晴了。 话都说开了,李伊心里也好受多了。尤其是受到同龄女子的关心,心里自然暖如春意。 他挪动着身体,拿起公主赵晴带给他的东西,正是几块糕点和一块精致的毯子。 糕点的香气,让李伊顿觉腹中饥饿,李伊细细品咽,顿感美味。 毯子上的香味,则让李伊心生荡漾。细看之下,发现上面绣着一株兰草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栩栩如生,工整精美。李伊心中猜想,这定是出自公主赵晴之手,她的细心与温柔,让这牢房中的生活也多了几分色彩。他轻轻抚摸着毯子,缓缓抱在怀中,生怕弄脏弄皱。 且不说李伊在狱中体会着暖意。 另一边,帖尔韦列也迎来了自己的命运。正是柏逊出的主意,那蒙特国新任的天汗阿骨朵卜送来了一万匹马,八千头牛以及五万只羊。欲迎回小王子帖尔韦列。 虽然沈良百般求情,韩岳却也无法阻止。 “我也知悉小王子回蒙特国会有怎样的遭遇,但来信是迎回小王子,而且来了个百人团,你说这事情,真是无可阻拦。” 沈良听完,也不可辩驳。只能赶去新建的蒙特驿馆与帖尔韦列会面。 只见迎接帖尔韦列队伍确实有百八十人,他到得门前,但见王旗赫然只有冠鹰雕部落。沈良心中自是放心不下。他想跟帖尔韦列见个面,却被蒙特守卫拦住。沈良气得直往里闯,奈何他体格单薄,根本撼不动蒙特国膀大腰圆的虎躯。 沈良只能在门口大喊大叫,那武士正要上去打他,却被一个首领拦住。 “搜搜他身,没问题放他上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首领又对着沈良说道,“我让你上去可以,一刻钟时间马上滚。否则别怪我无礼。” 沈良也是拱手谢过,“感谢将军。” 说罢,身边武士搜了搜他身,没发现异常,便让他进入。 沈良跑了进去,径直来到了帖尔韦列跟前。帖尔韦列此时也换上了蒙特国装束,身边站着两名随从。但见他也是威风凛凛。沈良眼含热泪,欣喜不已。 帖尔韦列也是紧忙上前握住他的手,“难得沈大哥深情厚谊。” 沈良本有很多话要说,此刻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帖尔韦列率先问起了李伊的事情。 “明主放心,李伊暂时没什么大碍,过些时日应该就会放出来。倒是你......”沈良欲言又止。 帖尔韦列反而安慰沈良道,“放心吧,我有这么多人保护,定然能平安到家。” 沈良眼含热泪,“我倒是怕您回去。” 帖尔韦列笑道,“放心吧,你都说过纵是艰难险阻,也自会有上天承佑。” 沈良一听苦笑连连,“您说的对,您说的对。” “只要心在你那儿,我便安然无恙,日后定会相见。”帖尔韦列眼中满是泪花。紧握沈良的手更是暗示着什么。 沈良自然心知肚明,“您放心吧,我定会去找您。” 二人挥泪辞别。手下人也催促启程。 队伍便踏上返回蒙特的归途。 沈良一直送到顺天门外十里,眼看着队伍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转身返回。 再说这迎接蒙特小王子的队伍,行了三日,便来到中宁府附近南边的一处森林边上。 这日天色已晚,队伍就此扎营。 护卫长呼斯勒都楞和使臣吉布哈坐在篝火边,围着小王子说着话。 “小王您放心,我让人是受先汗恩惠,定保您安全返回。而且诸多部落都是心向先汗,也是等您回去主持大局。”使臣吉布哈率先言道。 但是帖尔韦列历经这些事情,心里也早有防备,没有表态,也只是应付似的回了句,“你们费心了。” 护卫长呼斯勒都楞更是直言,“天汗所授,萨满所期,草原所望。定然是您,这是草原人的宿命,任何事情也更改不了,我虽护卫武夫,但也深知天命是不可违的。” 帖尔韦列依旧没有表态。 众人吃完饭,便早早歇息了。 直至深夜,众人都入眠了。 忽然从森林窜出一伙黑衣人,他们黑衣蒙面,手持短刃,悄无声息地摸进来,放倒了守卫。 借着,这伙人潜入行军帐内,无声无息间结果了好多蒙特国迎接人员。 护卫长呼斯勒都楞此次任务重大,而且反应敏捷,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迅速拔剑迎敌。但黑衣人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呼斯勒都楞也是异常勇猛,抢先放倒了三四个刺客。 他冲出营帐,大喝一声,试图唤醒众多守卫,但此时,守卫总数已经被残杀近半数。醒来的守卫与刺客战成一团。 这群刺客将近三十多人,个个训练有素,手法极其灵活。蒙特国守卫与之缠斗,也是陷入僵局。 呼斯勒都楞眼见局势不利,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若不能尽快击退这伙刺客,小王子帖尔韦列必将凶多吉少。 他拼尽全力,又与几个刺客过招,剑光如电,血花飞溅。但刺客们仿佛无穷无尽,总有新的身影从黑暗中窜出,加入战斗。 就在这时,帖尔韦列在随从的掩护下,从营帐中逃了出来。他身穿贴身长袍,手持短刃,毕竟他年幼,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快,保护小王子!”呼斯勒都楞大喊一声,奋力冲向帖尔韦列,将他护在身后。 刺客们见状,攻势更加猛烈。他们似乎并不在乎伤亡,只奔着帖尔韦列而来。 呼斯勒都楞心中一横,他知道,此时唯有以命相搏,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挥舞长剑,与刺客们展开了殊死搏斗。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声惨叫,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震碎天地。 然而,刺客们越来越多,呼斯勒都楞的体力也在逐渐耗尽。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战袍。 他深知这伙人是早有预谋,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一边大喊着,“小王快跑。”一边誓死抵御着冲上来的刺客,他明显感到这群刺客断然不是蒙特国人,也不是宗图国人,而是一群专门为刺杀而培养的组织。 不多时,呼斯勒都楞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帖尔韦列也看着呼斯勒都楞,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他知道,是这位勇敢的护卫长救了他的命。 “护卫长小心!”帖尔韦列大声提醒。 呼斯勒都楞 也是强压着一股子坚毅,微微一笑,大喝道“小王子,记住卑职的话,您是天汗所授,萨满所期,草原所望。只要您安然无恙,一切都是希望。快跑。” 帖尔韦列于心不忍,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他被两名护卫保护着,自己心下发狠,径直往森林深处跑去。那护卫长呼斯勒都楞和使臣吉布哈为了保护帖尔韦列,都殒命于此。 帖尔韦列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拼了命的往森林深处跑,他知道,只有跑方能换来一线生机。他在两名护卫的掩护下,穿梭在茂密的森林中。 夜色如墨,林间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野兽嘶吼,让这逃亡之路更添几分艰险。 跑了一阵,帖尔韦列回头望去,只听后方不断传来刀剑碰撞声,喊杀声震耳欲聋。身后还有窸窸窣窣地脚步声,他知道,那是刺客们在追杀他们。他心中焦急,却也明白,此时不能停下,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密林,树木茂密,枝叶交织,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帖尔韦列心中一喜,立刻带着护卫冲了进去。他们穿梭在树林间,借助树木的掩护,躲避着刺客的追杀。 跑了许久,帖尔韦列已经筋疲力尽,他靠在一棵大树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名护卫也是满身伤痕,疲惫不堪。他们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就在这时,帖尔韦列突然听到了水声。他循声望去,只见前方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他心中一动,立刻带着护卫沿着小溪往上游走去。 走了不久,他们来到了一处瀑布旁。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水花四溅,形成了一片水雾。帖尔韦列看着眼前的瀑布,心中有了计较。他让护卫藏身在瀑布后的岩洞中,自己则悄悄探出头去,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见刺客们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身对护卫们说道:“我们在这里暂避一时,等天亮后再想办法离开。” 护卫们点头称是,他们都知道,此时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他们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等待着天明的到来。 而此时的刺客们,已经追到了瀑布前。他们看着眼前的瀑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凭借他们的身手和素养,必然知道此处有人藏匿。 他们迅速往这里扑来,正此时,只听“嗖嗖”一桶箭响,那些冲上来的刺客顿时被射死。 帖尔韦列躲在瀑布后,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只听外面一个苍老且有力的声音喊道,“快出来,跟我离开这儿。” 第66章 获救王子遇亲人,灰袍渊射传技艺 帖尔韦列与俩护卫不知外面发生什么,但肯定是有人帮他们暂时收拾了追来的刺客。 其中一个护卫壮着胆子,从瀑布后面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随后才用蒙特话通知帖尔韦列和另一名护卫出来。 帖尔韦列借着月光,跟着护卫沿着瀑布边的岩石,一点点挪动。 不一会儿,他看见不远处一个白色胡子,穿着带兜帽披风的人。此人手持长弓,背挎箭束。他站在月光下,身姿健硕挺拔,腰背笔直如松。旁边密林处还藏着两名十八九岁的年轻武士,也是同样装束。 帖尔韦列感觉此人身法十分熟悉,一时觉得亲切,也就不由分说跟着他走。那两名年轻武士垫后,见没有刺客再跟上来,才转身追上他们。 那老者引着他们在树林中左右穿梭,身法异常敏捷。帖尔韦列暗自赞叹,这老先生视力也是相当了不起,在斑驳月光的森林中,行动如白昼,而且体力甚至比年轻武士还要好。 行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山崖下,老者一句,“抱紧我,咱们要上去了。” 帖尔韦列见老者一手已经抓住一条粗长的麻绳,他抬头看那山崖,又高又险。此时,他也顾不得其他,便上前紧紧抱住老者的腰。 老者将麻绳一头往身上缠了两圈,嗖地一声便跃起身,飞快地往上爬。 两名年轻武士,也各自给了两名武士一条麻绳。他二人则共用一条麻绳,往崖上爬来。 那山崖高有二十丈,待众人上到崖顶。发现顶上还有两名年轻武士正好接着他们,将绳子收回。 “跟我来。”老者说罢,沿着木桥云梯与栈道往高处盘桓而上。帖尔韦列紧跟其后,绕过一道弯,眼前一座三层楼阁浮现在眼前。 但见楼阁傲然屹立于悬崖之巅,不可不赞叹建造者的奇思妙想,简直堪称奇迹。楼阁主结构以古朴的木质为主。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尽显宗图风格。 每一砖一瓦都透露着岁月的沉淀与匠人的精湛技艺。 屋顶覆盖着青瓦,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周围苍翠的山林和险峰相映成趣。 一条蜿蜒曲折的木栈道迤逦而上,直通向那楼阁。 栈道两旁,橙灯轻悬,随风摇曳,为这幽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温馨与诗意。 栈道之下,云雾缭绕之中则是万丈深渊,尽显莫测恐惧之感。 借着光亮,帖尔韦列再看那长者,他身着蓝、米两色交织的长袍,长袍上细腻的刺绣在阳光下微微闪光,透露出一种古朴而又不失尊贵的气息。长袍随风轻轻摆动,与此间风景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壮丽的画面。 老者面容坚毅,目光深邃,白色的长发和胡须随风飘扬,为他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他手持一把古朴而精致的长弓,弓身线条流畅,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背上皮革箭囊中露出蓝黄相间的箭羽,彰显出他作为武士的精湛技艺与严谨态度。 五人到得阁楼,又有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出来迎接。 “师父您回来了!”那名少年躬身行礼,他接过老者的长弓和箭囊,看着后面比自己还小的帖尔韦列微笑行礼。 帖尔韦列也躬身还礼。正此时,帖尔韦列看到角落的木床上躺着一个黑衣人,正扶着一支木杖缓缓起身。 “舅舅。”帖尔韦列一阵欣喜,他跑过去扑进那人怀里。 那黑衣人正是帖尔韦列的舅舅巴木苏塔。他能在此见到帖尔韦列也是既惊喜又兴奋。 “您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您跟莫巴都出事了呢。”帖尔韦列哭着抱紧巴木苏塔。 巴木苏塔嘿嘿一乐,“我这只游隼还是很能飞的。” 帖尔韦列转身向老者跪下,“感谢老爷爷救命之恩。” 那老者微微一笑,“起来吧,年轻的少主。” 帖尔韦列看他面相,感觉跟之前见过的某人有些相似,但是又想不起来,只觉得亲切。 “请问老爷爷尊姓大名,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那老者转身坐到一张藤椅上,“老朽名字已然故去,不便再提,此间唤作灰袍渊射。” 巴木苏塔在一旁拍着帖尔韦列的肩膀,“孩子,这次多亏了灰袍渊射前辈相救。他不仅武艺高强,箭术更是精绝,即使是我国最厉害的神射手都难望其项背。” 帖尔韦列又再拜过。 “灰袍渊射?”帖尔韦列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楼阁内部布置简洁而雅致,每一件家具都透露着古朴的气息,与外面的自然风光相得益彰。 而老者身后一根雕刻精美的龙头权杖引起了帖尔韦列的注意。这根权杖的顶部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龙首,龙首造型威严生动,鳞片细致入微。龙首之下,权杖的杆身也雕有复杂的花纹,增添了几分典雅气息。 “这跟蓝袍会的标志异常相似,难道此人跟蓝袍会有关系?”帖尔韦列猜想着,但老者不愿吐露姓名,自然有不便之处,他当下也没再细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舅舅,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帖尔韦列问道。 那老者言道,“你们先在这里休养几日,等身体恢复些再走。此处很安全,暗影刺客团不会找到这里。” “暗影刺客团?”帖尔韦列听到这个名字,感到震惊。 “你不知道他们的来历?”老者反问。 帖尔韦列摇摇头,“我以为是我王兄派来的蒙特刺客。这暗影刺客团我在蓝袍会曾经听龙师提及过,有位叫唐显的师兄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 “哦?”老者一听此人还是蓝袍会弟子,明显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但他随后又换上平静的表情,“刺客在暗,武士在明。不过这些人确实有些手段,训练有素,是专门为了刺杀、暗杀而培养的。” 老者又问了句,“你在那武士会都学什么了?” 帖尔韦列答道,“其实也没有学什么,我资质愚钝。舞刀弄枪我也不擅长,每个龙师都是各有所长,都用擅长的技法教弟子。我跟着都练过一些。直到现在没到岁数,也没经过大校,没拜师父。” 那老者看了看他体格,“你且在此安心待着,老朽比较擅长飞矢之术,这段时间若觉的无聊,老朽自可点拨一二。” 帖尔韦列一听自是喜不自胜,忙下跪行礼,“师父愿收作门墙,徒儿自当悉听教诲。” 巴木苏塔也一瘸一拐地跪下,“小王子若得前辈指点,那真是天大的造化。” 老者微笑着赶忙将二人扶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帖尔韦列在灰袍渊射的指导下,开始学习箭术和山林中的生存技能。 前几个月,帖尔韦列都是被老者的弟子带着,做一些力量性训练。 他们早起攀岩,午间扯拉筋绳和练习静拉训练,晚间则在林中穿梭,练习眼力,捕捉光点。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三个多月。 老者也比较赞赏这帖尔韦列的毅力,而且他不像一般的王室贵胄,能跟手下一起同甘共苦,吃苦干活。这些品质也被老者尽收眼底。 这日,老者带着帖尔韦列来到一处断崖上。朝阳尚未升起,崖间飘着蚕丝雾,百步外的松树在气旋中时隐时现。灰袍渊射问道,“最下枝发黄的松果,主干分叉处的蝉蜕。” 帖尔韦列眯起眼睛勉强辨认,那些目标物最宽不过发丝粗细。 老射手说道,“好的的箭手要有好的眼力,同时还要靠睫毛感知湿度差。” 说着老者一手抽出两支箭,而且以很快的速度连发两箭。箭镞不偏不倚正中目标。 “射箭同时还要有灵敏的听力和敏捷的反应能力。”老者刚说完,只听背后一只鸟儿惊飞而起,老者转身就射,感觉他都没有瞄准,那鸟儿便带着箭矢掉入深渊。 随后老者走到离帖尔韦列五十步远,“来,向我射一箭试试。” 帖尔韦列闻言,有些紧张地摇摇头。 “没事,来吧。”老者鼓励道。 帖尔韦列看他坚定的眼神,只能弯弓搭箭,“师父小心。” 说罢,一箭飞出。老者目光如炬,但见他眼疾手快,一手迅速抓住射来的箭,一手搭弓,竟然反将帖尔韦列射出的箭再次射回,不偏不倚又落在那棵松树主干分叉处的蝉蜕上。 帖尔韦列被惊的张大嘴巴。 “饶是龙师厄邑玛那样的神射手,也比不上您。” 老者听见厄邑玛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似的停顿半晌。 “只要你勤加练习,定然会有超越那位龙师,超越我的一天。”老者微笑着言道。 帖尔韦列拼命地点着头。 余下的日子,帖尔韦列更加勤快,训练也更加刻苦。他逐渐发现,老者灰袍渊射不仅武艺高强,更是一位博学多才的智者。他教授自己的知识和技能极为受用,受益匪浅。 而巴木苏塔在此间休养,身体逐渐康复。他感激地看着灰袍渊射,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报答这位救命恩人的恩情。 一日,老者将帖尔韦列带到一处更高险峰,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景色壮丽非凡。老者指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对帖尔韦列说,“你生性善良,毅力很强。你身为王族之后,肩上承载着国家的未来,将来定能成就一番非凡的事业,但是你要记住,切不可忘本,要以天下苍生为念。切不可因一时的复仇之心而蒙蔽内心,也不可为了一时的安逸而忘却了自己的使命。” 帖尔韦列深吸一口气,“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你或许能猜到我的大概身份,我今天也可以告诉你。我本名叫李安苹,是蓝袍会李氏宗人。那龙师厄邑玛是我徒弟。”长者李安苹深深叹了口气。 帖尔韦列起身拜道,“不瞒师父说,我是大概猜到您是蓝袍会长者,却猜不到您名字。” “起来吧,无碍。” 帖尔韦列乐呵呵道,“师父,那您就不想回蓝袍会看看吗?您的孙女李子莫如今可是在蓝袍会呢。” 李安苹一听,眼神中满是怜爱,他看着帖尔韦列,“你是说我有孙女?叫,叫李子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帖尔韦列使劲点着头,“她还是我师姐呢,弟子刚去蓝袍会的时候,她还非常照顾我,怕我听不懂宗图话,还耐心细致地翻译给我听。” 老人眼神中泛起泪花,“好啊,好啊,我家林儿也算有一脉活着,这是天大的喜事。” 帖尔韦列宽慰着老人,“您的孙女跟您可像了呢,我当时见到您就感觉有种亲切感,这么说来,那可是缘分。不过您还没告诉我您为什么不回蓝袍会呢?” 李安苹抚着自己长白的胡须,眼神望着山谷远方,“我还有自己的使命,目前还不方便,等有机会,定去见见我的大孙女,呵呵。” 老人说着,眼神中满是憧憬。 “如果将来你有机会见到她,一定帮我转达,爷爷虽然没能照顾她,陪伴她,但是爷爷的心里全是她。” 帖尔韦列看着老人的眼神,“一定会的,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老人微笑着点点头。 李安苹凝视着帖尔韦列,眼中满是期许,他看出这个蒙特年轻的小王子有着不凡的潜力,日后定能有所作为。 “帖尔韦列啊,你要明白,箭术可不单单是射中目标那么简单。”李安苹继续说着。 帖尔韦列恭敬地聆听着,回应道,“师父,还请您多多教诲,弟子愿闻其详。” “箭术之道,在于心境。心若浮躁,箭则飘忽;心若沉稳,箭自精准。” 帖尔韦列认真地点点头,心中思索着师父的话语,尝试着去领悟其中的深意。 在之后的日子里,帖尔韦列依照师父的教导与方法,不断磨砺自己的心境,不断专注和感知周边的一切。他在练习箭术时,不再仅仅关注是否射中目标,每一次拉弓,他都努力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手中的弓箭。 随着时间的流转,帖尔韦列不仅箭术日益精进,愈发娴熟,他的心境也变得越发沉稳,他的身心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和提升。他也从师父李安苹身上感知到,真正的力量不仅仅来源于武艺的高强,更来源于内心的坚定和信念的执着。 第67章 痴人为情困,恶龙断情怨 就在帖尔韦列于灰袍渊射处学习箭术期间。 经过韩岳多方斡旋,李伊终于被无罪释放。 韩岳、郑朽、乱春秋、擎天、沈良还有陈永孝都来接他,李伊腿伤还没好,师父郑朽背着他。众人欢天喜地地返回韩岳府邸。 李伊看师父背着他,顿时感受到到温暖,眼含热泪地说道,“师父您快放我下来,找个马车不好吗?” 郑朽乐呵呵笑道,“嗨,没事,谁叫我是你师父。没事,趁你现在还小,我还能背的动,但是说好啊,等将来我老了,下了大狱出来了,你也得背着我。” 乱春秋则在一旁骂道,“呸呸呸,这他娘的还想进去啊?等李伊伤好了,咱们赶紧走,在这待着一天提心吊胆的。” 回到府上,换了新衣,跨了火盆。韩岳府上早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算是给李伊压压惊。 “你身上那条毯子是哪儿来的?藏的那么严实。”乱春秋问道。 李伊一听,“哪,哪儿有?什么毯子,被子的。” 乱春秋和韩岳二人使个眼色,韩岳也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啊,我也看到了,绣着花儿啊,蝴蝶什么的。” 李伊一听小脸顿时泛红,“哦,那,那个啊,那是朋友,朋友送的。” “咿呀呵,这定是哪家姑娘送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手艺的朋友。”陈永孝也是个直肠子,直接把话挑开。 李伊气的差点把吃进去的菜喷出来,“我来皇城这么久了,不至于没几个朋友吧?” 沈良笑着也来劲了,“呀,自从邱泽湖狩猎回来,就一天魂不守舍的,这到底是谁呢?” “吃你的大鸡腿吧,那么大的鸡腿都堵不上你的嘴。” “不过,别怪老朽没提醒你啊。这皇室家的人,可千万别动心思,你一介草民,身份天壤之别啊。”乱春秋叹了口气。 郑朽也是附和道,“这个确实是,老混蛋年轻时候也差点深陷泥沼,不能自拔。” 乱春秋刚喝口酒,也是差点没喷出来。 “说孩子的事情,提我作甚?” 众人逗得哈哈一乐。 “这不是你先提起来的嘛,要没你这泪汪汪的故事,孩子怎么能吸取教训是吧?” “唉,悲甚至哉,不胜枚举。”众人异口同声,就连擎天也学会了。 正此时,仆人禀报说于杰和李子葙来看李伊。 韩岳说了句,“有请。” 不时,二人拿着礼物来到大厅。 韩岳招呼二人入座。 “听闻李伊摆脱牢狱之灾,我二人非常高兴,特来看望。”于杰言道。 李子葙将礼物递上,随即又递给李伊一封信。 李伊看着信,不明所以地看着李子葙。 “这是谁的?” 李子葙微微一笑,“你亲自打开看吧,我也不便细说。” 倒是陈永孝在一旁嘿嘿一乐,“要不你拿回去悄悄看吧。” 韩岳几个也是当下明白了。 李伊道了句“失陪。”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 他打开信件,上面赫然是赵晴的书信。 书道: 铁窗寒栏锁青襟,忍抛血泪盼佳音。 寄君氍毹添暖意,缱绻柔绒绣春心。 邱泽湖畔闻雅调,冰魄同参苍生吟。 待得云开枷落日,故地暗逢续瑶琴。 李伊将书信内容看了三遍,心里顿时激起涟漪。 “就那么一张纸,用看那么长时间吗?快过来吃饭吧。”郑朽调侃道。 李伊将信纸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这才重新坐回桌边。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似乎是在回味着信中的每一个字。 陈永孝看着李伊表情,又是嘿嘿一笑,“春风得意须尽欢啊,来我以茶代酒,敬我伊哥哥一杯。” 李伊无奈地看着陈永孝,“你要是想尽欢,你喝酒得了。” “那不行,家父会打我的,待我舞象之年了,我定要与你一醉方休。” 众人听后皆是哈哈大笑,气氛一时变得轻松愉悦。韩岳拍了拍李伊的肩膀,笑道,“好了,咱们也别拿李伊打趣了,今日他刚回来,咱们应该好好为他庆祝才是。” 众人都赞同,又是一番热闹。 另一边,李子蔚换上素衣,在宗图皇城城郊一片密林处见到了蓝袍会叛徒拓跋月。 “师妹好久不见。”拓跋月满含柔情地问道。 李子蔚一脸幽怨,“唰”地一声抽出短剑架在拓跋月颈部。 “拓跋月,你还有脸见我?你背叛我蓝袍会,就是我蓝袍会的敌人?”李子蔚咬牙切齿地说道。 拓跋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闭上双眼,“师妹,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我被追杀,也是朝不保夕。你若不信我,便可立即取我首级去蓝袍会领赏。” 李子蔚的剑尖微微颤抖,她看着拓跋月,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她长叹一声,将短剑缓缓放下。 “师妹请你相信我,我这么做是为了找出一个黑暗组织的头目。至于害死橙阳真人,我只是个领路人。杀死他的另有其人,待时机一到,真相自然会大白于天下。”拓跋月说的既诚恳又坚决。李子蔚眼中泛着泪花,“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即使是我相信,又有什么用。” “师妹,我想请你帮助我,我现在是不能踏入皇城,好多事情办不了。你现在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 李子蔚一听拓跋月温柔细语,心里顿时起了波澜。她心中本就对拓跋月生有爱慕之情,许久不见,更是思念不断。听说拓跋月背叛蓝袍会,虽然已成事实,但她心中一直不敢相信。 “你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李子蔚眼神低垂,声音也柔了下来。 “我现在已经查到那个背后的头目,我决定去消灭他。但是我不会法术,根本不是他对手。”拓跋月无奈地说着。 李子蔚关切地说道,“你孤身一人,怎可面对?要不你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明,我请求爷爷他们帮助,或许才有希望。” 拓跋月摇摇头,“他们不会相信我的,更不会帮助我的。如今只有我自己独立执行,如果完成刺杀任务,便能重返蓝袍会,才能与师妹朝夕相处。” 李子蔚听着拓跋月的话,也期盼着能跟师兄天天见面,“月师兄,你说吧,只要我能做的,我定会帮你早日实现。” 拓跋月说道,“这幕后头目法力高强,我只要有了一样东西,便能消灭他。” “什么东西?”李子蔚急切地问道。 “就是你们蓝袍会李子莫带来的那个蓝色瓶子。” “那个东西,应该由我三叔主会保管,我也不知道放在哪儿啊。”李子蔚顿时觉得有些难。 拓跋月上前,一手抓着李子蔚的手,李子蔚下意识地挣脱。 拓跋月尴尬地抽回手,态度坚定地说着,“我知道你很为难,没有此物,我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李子蔚听他的话,如果没有此物,他可能会有大危险。 “我想办法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身犯险的。”李子蔚眼中充满钦佩和怜惜,泪花在眼睛里打着转。 拓跋月现出微笑,“感谢子蔚,没有你,我绝没有取胜的把握,便也不能再见你一面。” 李子蔚再也止不住眼泪,一下扑到拓跋月怀中,抱住他,“月师兄休要胡说,我定会帮你,等你回来。” 拓跋月一手抱紧李子蔚,一手抚着李子蔚黑亮的长发。 “为了你,我定然会回来。” 李子蔚在拓跋月怀中,顿感暖意涌动。 次日一早,城门刚开。 便见一行队伍缓缓入城,正是从萨满纳雪山归来的龙师王起及弟子,还有突骑营四人,奥兰·托耶斯。队伍中不见紫苑、火德、三名霜雪国人以及魅、波尔娇和飞猴蔡让。他们八人则是向着霜雪国方向去了。 紫苑、火德则是去会合青衣真人于蓝,因为在苍茫道会,已然与他们三人立场不同了。 三位霜雪国人则是回国复命。魅、波尔娇和飞猴蔡让目前也跟着二位真人一道。 且说龙师他们回去复命,杜莫在百姓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李子蔚。他跟师父告了假,放慢脚步。 他下马走到李子蔚跟前,“你身穿素衣在此做什么?” 李子蔚转身一看是杜莫,扭头自顾自走着。 “你昨晚出城了是吗?”杜莫再次问道。 李子蔚有些生气了,停下脚步,盯着杜莫,“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杜莫本身嘴笨,被李子蔚一句话说的,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李子蔚见他语塞,复又转身往城里走。 杜莫想了半天,说道,“我知道你去见谁了。” 李子蔚一听,顿时定住一般,她转身过来。杜莫看她脸色神情,心下知道他猜对了。 “我去见谁了?”李子蔚用着质问的口气。 杜莫被李子蔚气场怔住,支支吾吾道,“蓝袍会的叛徒。” 李子蔚眼睛放大,她拉着杜莫到人少的地方,“你小点声,你怎么知道?你又跟踪我?”李子蔚说着,伸出食指指着杜莫。 “我刚从萨满纳雪山仓巴国回来。我是猜的,但肯定的是我猜对了。” 李子蔚瞅了他一眼,遂又转过身去,“既然你猜对了,可以告诉你师父啊。” 杜莫急的也是一把抓住她手臂,“你要远离他,知道吗?他可是害死橙阳真人的凶手。” 李子蔚一把甩开杜莫,“你懂什么?你就是个武夫,你就知道练武,跟着龙师后面办事,胸无大志。你说他杀了橙阳真人,你亲眼看见了吗?” 杜莫被骂是个武夫,心中是又气又恨,“我虽是个武夫,但我心里清楚。拓跋月不仅杀了橙阳真人,还阻止我们执行任务。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吗?你想错了,他是在想利用你。” 李子蔚闻听,气的脸通红,她抽出短剑一剑砍伤杜莫左肩。杜莫没有躲闪,眼神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一眼李子蔚,二话不说,转身骑上马便飞快地进了城。 李子蔚本以为杜莫会躲,她还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想喊住杜莫,可此时杜莫已经进了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相信杜莫不会将此事告诉蓝袍会的人,但她心有余悸,赶忙收了剑,去追杜莫。 等她找到龙师王起,却不见杜莫身影。问了师兄孙振,也说已经告了假,在城门口就分开了,不知他踪迹。 李子蔚有点着急,正要走。 “他好像新认识几个朋友,在少傅府上,你要不去找找看。”孙振见她有点着急便补充一句。李子蔚谢过孙振,便匆匆往少傅府而来。 到了少傅府,问及仆人,得知他确实来过,却刚跟沈良出去了。 这杜莫跟沈良算是比较交心,二人无话不谈。 此刻二人来到城外一处草原,正在喝酒。 “你今天是怎么了,一回来就找我喝酒。这胳膊上留着血,还不让人包上。”沈良关切地问道。 杜莫深吸了一口气,将酒洒在伤口处,他也没有皱一下眉。 沈良作为他无话不谈的朋友,自下猜到他心思。 “早就跟你说过,女人这东西,不要太在意。大丈夫何患无妻,做大事要紧。”沈良陪着他喝了一口酒,兀自说着,“儿女情长,自然是英雄气短。” 杜莫也是猛灌了几口酒,“她说我是个武夫,只知道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办事,胸无大志。” 沈良扭头看了一眼他,右手搭在他肩上,“没事,兄弟,女人她懂个屁,哼!什么叫胸无大志?等有一天,咱们闯出一片天地的时候,什么都比不了那种滋味。” 沈良说着,放眼望去,看着皇城方向,高声道: 昔日褴褛人,但敢仗剑行。 暗处勤练锋,崖间断羽生。 剑出龙蛇斩,翼展日月沉。 风云皆我骨,敢换万城新。 沈良吟唱完,咕咚咕咚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那壶摔了稀巴烂,然后放声大笑。 杜莫拿着酒壶,呆呆地看着沈良,他从没见沈良如此洒脱豪放,顿时激起心中雄心,杜莫一个从不流泪的硬汉,一个混世魔王“恶龙”,此刻顿觉得沈良的高大,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 沈良转身,看着杜莫,“兄弟你天生勇武,勇者无惧。将来咱们一起辅佐明主,定然能干出一番事业。” 杜莫被沈良豪气感染,也是将酒一饮而尽,将壶摔了个稀巴烂。 他紧紧抱住沈良,“以后兄弟这条命,就是哥哥的。甭管哥哥愿意追随谁,我只追随哥哥。” 沈良也被他这一举动感染,“好,兄弟,咱们今天一醉方休。明日开始,你也好好读兵书,咱们不浪费光阴,咱不比那‘三颗脑’差,等明主一召唤,咱们便踏上征程。” 二人若真是一顿豪饮,将买来的几坛子酒喝了个精光。 二人进城又找个酒馆,放开了喝。 直到亥时酒馆打烊,二人才心满意足地返回。 待二人摇摇晃晃回到韩岳府的时候,沈良早就发现门口等待的李子蔚。 沈良示意杜莫有人找他,他还是有点清醒,他怕杜莫喝多闹事。 于是让他上去跟人说话,自己远远等他。 但见杜莫走上前,李子蔚看他伤口已经结了痂,犹未包扎,周边血渍尚在。 李子蔚小声道,“对不起,我没想伤害到你,你,你没事吧?” 杜莫迷离着眼睛,摇摇晃晃看了眼伤口。嘴角上扬,又摆摆手,“没事,没事。” 他有点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吓的李子蔚赶紧要去扶他,却被他一手甩开。 “我知道,我知道你,你找我干嘛。哼!” 他抹了一下嘴,“你大可放心,我杜莫是个武夫,不是背后告状的小人。行了吧,你赶紧走吧。”他说着,使劲摆摆手,让李子蔚离开。 李子蔚感觉自己不应该骂他,心有愧疚,还想关切一句。 “赶紧给我滚。”杜莫厉声道。 李子蔚被杜莫这一声给吓住了,她顿时花容失色,眼泪“簌簌”往下落,捂着嘴跑开了。 正当李子蔚跑过沈良身边时,沈良说了一句,“姑娘,我不管你俩之间是什么情况,但要不是一路人,就别再纠缠了。” 沈良说罢,往杜莫跟前走去,二人互相搀扶着去敲韩岳府大门去了。 李子蔚慢慢挪动脚步,想了想他的话,遂又跑远。 第68章 拓跋月计谋落空,李子蔚痛心悔过 几日后,蓝袍会与各营开始田猎。蓝袍会几乎全体出动,与马军都指挥使司、步军都指挥使司一道进行演武。队伍浩浩荡荡开出外城,往郊区开拔。 李子蔚称病告了假,却偷偷摸进来蓝袍会大营的主会堂。她蹑手蹑脚地翻找着拓跋月告诉她的东西,主会的书架、床阁、博古架她都翻了两遍。甚至翻开被褥,察看有没有暗格。一番寻找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东西会在哪儿呢?难不成他带在身上吗?”李子蔚寻思着。 她坐下来,静静地细致地观察着整个屋子。她又想到壁画后面或者墙框背后可能存在暗格,于是又开始一个个找。找了半晌,还是没有找到。 她索性绕着屋子又看是走动,每一步都用脚后跟敲击地面石板,看看是否有空心的地方。她细心地走着,没有放过任何一块石板。 李子蔚又翻腾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找到。 李子蔚额角渗出细汗,正欲伸手擦拭,忽然听见外间传来脚步声。她慌忙闪身躲进床榻后面的帘子里,手指不自觉地扣住袖中短刃。那脚步声在门槛处顿了顿,竟又渐渐远去。 她贴着冰凉的砖墙长舒一口气,忽觉后颈有什么东西。转身细看,墙上镶嵌着家谱大字表“茁天安赤子,固帝疆恒昌”。她试探着摸着每个字,当她碰到“子”字的时候,在只听"咔嗒"轻响,她使劲一推,那个字框便缓缓缩了进去,露出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个玄铁匣子,她拿出匣子,打开一看,果然有个小瓶子。 瓶子呈球形,顶部有一个带有精美花纹的有尖状物的金属盖子。 瓶子的底部和瓶口也有一些金属物质包裹着。 金属部分有着复杂的纹路雕刻,显得非常精致。 一条小金属链连接着瓶身和瓶盖。 瓶子内部装有蓝色的液体,液体如有生命一样呈现出漾动之感,期间泛着一些水花和气泡。 李子蔚断定这就是拓跋月让她寻找的东西,她内心一阵庆喜。感觉自己能帮上拓跋月的忙,能让他早日完成任务,如此便能跟她在一起。 她将瓶子揣进怀里。悄悄摸出主会堂,溜出了蓝袍会。 傍晚时分,她又来到城郊那片密林。她左右张望,不时,从林间走出一个人,正是拓跋月。 “月师兄。”李子蔚开心地跑到他跟前,扑进他怀里。 “你没事吧?这么危险,又让你跑来这里。”拓跋月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这点危险怕什么,比起你做的事,我这算不了什么。”李子蔚只顾着说话,却忘了来的目的。 “好师妹,东西拿到了吗?”拓跋月问道。 李子蔚从怀里掏出那个精致的蓝色小瓶子,“是这个吗?” 拓跋月其实也不认识,但眼看此物不凡,他也笃定不会有误。 他一把又将李子蔚揽入怀中,“师妹辛苦,正是此物,有了它,我就有了致胜的砝码。” 正此时,李子蔚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孽徒,叛徒。你居然不知悔改,还哄骗你师妹来达到目的。” 李子蔚吓得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二人师父蓝袍会龙师费冲。 “师,师父,您,您怎么。”李子蔚吓得面色苍白,她此刻心里犹如乱麻,一方面怕师父知道她盗取宝物,一方面又怕师兄误会是自己引师父来的。 拓跋月将李子蔚拉到身后,“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费冲走近两步,“你到底是在为谁卖命?难道还比不上咱们师徒一场的情分。” 拓跋月有些惭愧地摇摇头,“师父,我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请你放过我吧。”拓跋月嘴上说着,一只手早摸向腰间的短剑。 “哼!”费冲慢慢往前走着,“怎么着,你还想跟我动手吗?” 拓跋月跟李子蔚都慢慢后退,“师父,请不要逼我。” “你是在逼你自己,一步错,你不知悔改,导致步步错。你二人现在就跟我回去,我会向主会求情,如若还不知悔改。今天就是你我刀剑相见之日。”费冲话说的平和,眼神中也满是不舍,他不想自己的爱徒背上恶名。 “我是不会回去的。”说着拓跋月一手推搡着李子蔚,一边说,“你快走,要不咱俩谁也走不了。” 李子蔚深感害怕,她将那蓝色瓶子交到拓跋月手中,便向着密林深处逃走了。 费冲也不去管李子蔚,“你要这东西何用?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拓跋月眼看李子蔚跑远,“师父,您对我有恩,我不想伤害您,您放过我吧。” 费冲眼神变得严厉起来,“怎么着,你还想伤害我?你还会念及恩情?” 拓跋月眼看费冲走到自己跟前来了,他左手迅速将瓶子揣进怀里,右手迅速抽出短剑直冲过来。费冲作为他的师父,作为蓝袍会的龙师,反应自然很快,他左肩后撤躲过一击,右手早就抽出腰间长剑。 “看来你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为师了,今天我就算是清理门户了。”费冲说罢,举着一阵劈砍,拓跋月短剑隔挡。拓跋月毕竟是这一代中的佼佼者,身法、手法自然也是很有章法。在他隔挡的空隙,也能展开反击,几下将龙师蓝色披风划破。 费冲一只手拽过披风,索性将其解下。 费冲的靴底碾碎地上的枯叶,犀利的目光让他在拓跋月拔剑瞬间就捕捉到对方肩胛的颤动。短剑寒光划破月光时,龙师布满老茧的左手已锁住徒弟手腕,右手剑柄如攻城锤般撞向拓跋月肋骨。 由于拓跋月未穿盔甲,这一重击,顿时让他左肋骨生疼。他赶忙抬起左膝顶向龙师右腰,虽然暂时挣脱开来,却奈何费冲身穿鱼鳞甲,挡住力道。 拓跋月心下寻思,“师父跟自己时间很长,自己的招式基本上都能被他率先判断。” 于是拓跋月将短剑反握,左手抽出匕首,大喝一声,扑了上来,他知道师父用长剑,他本身占不到便宜,于是翻身一滚,抢到身前,背靠龙师。他身子往后退着,右手短剑往右后方猛刺,左边匕首往左后方猛刺,就这样一左一右,尽往龙师铠甲薄弱的左右大腿处攻击。 龙师没想到这小子会使出这样不要命的打法,瞬即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一脚踢出,拓跋月反应也快,迅速转身正面,矮着身子短剑划开龙师左边大腿一道口子。 费冲看看自己伤口,“看来最近跟着些刺客学了些新招啊。” “没办法,您教的那些在您这不管用。” 拓跋月说着,突然暴起,双持短刃如蝴蝶穿花般欺近。龙师的长剑在狭窄空间难以施展,只能用手臂护甲硬扛刺向咽喉的短剑,另一只手用剑身格挡住致命的匕首,接着右脚迅即踢出,一脚踢向拓跋月面门。拓跋月猛地后仰,脖颈几乎与地面平行,他立即双腿跪地,从费冲的挡下穿了过去,顺势匕首将龙师右大腿内侧划出一道口子。 龙师也就在这转身之际,手腕自下往上划过,将拓跋月后背划伤。 接着二人又是一阵缠斗,拓跋月抓住时机用短剑挑向龙师肘关节,却被鱼鳞甲弹开。龙师则抓住这个空当,一记膝撞击中他的腹部。拓跋月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一棵枯树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拓跋月更加清醒。他抹去嘴角的血沫,趁龙师收势未稳,突然甩出匕首。寒光闪过,龙师本能地偏头,匕首擦着耳垂钉入树干。就在费冲分神的刹那,拓跋月已如猎豹般冲上前,左手卡住他握剑的手腕,右手短剑直刺肋下。 费冲反应极快,肘部猛磕拓跋月面门。师徒俩同时闷哼着后退,拓跋月踉跄两步捂着自己脸部,顿时鼻子酸痛,血流如注。费冲的鱼鳞甲却在肋下出现一道细微裂痕。月光下,龙师望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那是方才格挡时被短剑割破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手臂,沿着剑脊缓缓滴落。 费冲感觉右手肋下生痛,他使不上劲,就换了左手拿剑,右手辅助,成双手握剑姿势。 他放低身姿,眼神凌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拓跋月一看,也不敢松懈,右手短剑在前,左边匕首反握置于胸前。 二人都冲向对方,龙师剑身轻撩对方短剑,实则举剑自下往上一划。只听一声惨叫,拓跋月的短剑便掉落在地,右手也随之被砍下。拓跋月疼的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捏住右手断处。 龙师背对着他站着,他也顿感右腋下剧痛传来,原来二人在错位时,拓跋月的匕首插进了自己腋下三寸。 费冲将长剑插在地上,转过身,用左手伸过去拔出匕首,握着匕首他缓缓走向拓跋月。 “走,跟我回蓝袍会伏法,或许还能留你一命,将来将功补过。否则你的余生,将永远在愧疚中度过。”费冲换上和蔼的语气说道。 拓跋月失去右手,疼的满头大汗,青筋暴起。他忍着痛,身体慢慢挪向自己的断臂。 正在此时,龙师费冲顿感双脚不能移动,只见脚下不知何时生出树枝藤蔓,将自己双腿束缚住。他反应极快,迅速俯下身子,用匕首将藤蔓割断,接着身子一滚便躲开。随后只听身后“嗖嗖”两只袖弩箭飞过。 “号称‘游龙贯日’的龙师费冲,果然身手不凡,身受重伤,还能如此敏捷。”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从林中传出。 费冲望向林间,只见一个戴着兜帽的绿袍长者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原来你才是幕后的主使。”费冲目光凛冽,左手握紧匕首。 那绿袍走到他二人跟前,顺手递给拓跋月一颗药丸,拓跋月接过放入口中。 不一会儿,拓跋月便不似之前那般痛苦。 那绿袍随即拿起地上拓跋月的断手,“过来,我给你接上。” 拓跋月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费冲虽然有些吃惊,但他没有那么大反应。 拓跋月赶到绿袍跟前,只见绿袍将断手的护臂取下与断臂接在一起,他默念咒语,只见很多绿色的细丝正在缝合着伤口。 拓跋月只感自己手臂奇痒无比,夹杂着剧痛和灼烧感,他咬着牙坚持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费冲趁着绿袍为拓跋月疗伤之际,紧握匕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他知道,如果拓跋月伤好了,他绝对不是二人对手。 那绿袍反应更快,只见他左手还在为拓跋月疗伤,右手迅速抽出短剑挡下这致命一击,右脚迅即一脚将费冲踢开,接着袖弩箭飞出,正中费冲颈部,这几下动作一气呵成,相当敏捷。 拓跋月都忘记了疼痛,被这一幕看呆了。 费冲手捂着颈部的弩箭,已然说不出话,鲜血不断从他手指尖冒出。 费冲眼睛盯着他二人,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拓跋月看着倒下的费冲,神情复杂。 “手臂接好了,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常。”绿袍长者一手收回短剑,一手放下。 拓跋月赶忙谢道,“多谢真..多谢师父搭救。” 绿袍长者问道,“这点小事无妨,东西带来了吗?” 拓跋月伸手入怀,将那球状瓶子拿出,这一拿不要紧,拓跋月拿出一看,赫然是个普通瓶罐。他脸上顿时现出惊恐。 “这,这,怎么,不,不是。”拓跋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对战费冲的时候,没有仔细查看,定然是师妹李子蔚给掉包了。 他四下张望着,还哪里有李子蔚踪影。 绿袍长者回头看了一眼他,也不言语。 拓跋月赶忙跪下,“弟子错了,请师父责罚。” 绿袍长者深吸一口气,“罢了,罢了。看来他们也有了戒备之心。你且跟我回瑟勒总部吧,等过段时间再来宗图,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说着,二人便匆匆离去。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二人居然又折返回来。 “看来她是真走远了,走吧。”那绿袍说着又钻入了密林中,拓跋月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龙师费冲,叹了口气,也跟着绿袍长者的脚步,窜进了密林中。 直到卯时,密林中才窜出一个人影来,正是李子蔚。原来她一直躲在不远处。 其实,她在主会堂偷东西的时候听到的脚步正是龙师费冲。她刚出主会府,就被龙师费冲发现了。二人算是配合演了一场戏,也让李子蔚彻底看清楚了拓跋月的为人。 只可惜,宗图蓝袍会五位龙师之一的费冲就此陨落,宗图也失去了南卫大将军,‘游龙贯日’之名也因此成了传说。 李子蔚痛哭着走向师父的遗体,跪在师父面前“都怪徒儿一时糊涂,害了师父性命,徒儿该死,徒儿该死。” 李子蔚自责了半天,哭了半天。 半晌后,她起身,擦干眼泪。用师父的长剑砍了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拖着师父的遗体往蓝袍会田猎的地方而去。 此去田猎场将近三十里地,李子蔚顾不得伤心,也顾不得饥饿与困乏,她拖着师父的遗体穿梭在林间。林间路比较滑,还能省点劲,上了土路,则异常艰辛。 李子蔚的布鞋早已磨破,掌心和肩上被藤条勒出深深的血痕。她咬紧牙关,一刻也不停地往前走着,她似乎是为了赎罪,也仿佛是怕自己一歇息就起不来了。 她咬着牙爬上一段缓坡,便看见东方初升的太阳,她像是看到了希望。在那不远处依稀可见的招展的旌旗,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而且一定要做到。 她强忍着泪水与疼痛,她身体前倾,咬着牙往前挪动着。 正当她坚持不住,眼神迷离之时,她看到有三匹马向着自己而来。 她突然痛哭一声,脸上似笑非笑,栽倒在了地上。 晚间时候,李子蔚才悠悠醒转。她缓缓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是李子莫。李子莫正关切地守在她身边。 “醒了,姐姐醒了。”李子莫叫道。 不时,主会李赤桦,爷爷李安芄,还有其他三位长老,四位龙师都赶了过来。 李子蔚看着众人,眼泪哗哗地流着。 “弟子李子蔚闯祸了,李子蔚害死了师父,请主会、长老和龙师责罚。”李子蔚说着就要起身跪下,却被主会李赤桦给拦下。 爷爷李安芄也是坐到床边,“别哭,别哭,蔚儿别哭。你安然无恙就好,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子莫也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递给她一杯水。 李子蔚小口喝了两口水,看着爷爷,看着李子莫,“我对不起蓝袍会,我对不起李氏宗族,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妹妹。”说着她又泪如雨下。 李子莫安慰着,“姐姐,别哭了,你都晕倒两次了,告诉大家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李子蔚便将自己偷宝瓶和师父费冲被杀之事,详细告诉大家。 李赤桦听完眼神中泛着愤怒。 “你不用自责了,年轻人总会犯错,好在你迷途知返,知错能改。要不然龙师费冲就白死了。”李赤桦说着,“你犯错在先,死罪可免,但以后你也不能再穿这身蓝袍了。这算是对你的责罚。” 李赤桦说完跟众人离开,返回到军帐去商议了。爷爷李安芄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先好好静养,养好了身体再说。” 李子蔚突然想到什么,她赶忙伸手入怀,却没有发现东西,“爷爷那瓶子呢?” 爷爷李安芄低着头,半晌不语,“先不要管了,你好好歇息吧。莫儿,你陪着姐姐。”李安芄起身离开了。 李子蔚抓住李子莫的手,“瓶子丢了吗?不可能啊,谁救的我?问问他,我肯定是带回来了,真的。” 李子莫安慰道,“姐姐,你好好歇息吧,长辈们会商议解决的。” 李子蔚摇头,“不行,我要出去找回来,我弄丢了你爷爷的东西,弄丢了蓝袍会的东西。” 李子莫使劲拉着她,“姐姐,你身受重伤,需要静养。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能再找回来,你现在出去能去哪儿找啊。” “我对不起你。”李子蔚抱着李子莫哭着,李子莫也是眼中含着泪,“没事的,姐姐,没事的,等你身体好了,咱们一起找。” 大营军帐中,只有蓝袍会主会、长老和龙师们一起商议着。 “这真人一身绿衣,难道是碧玉真人翡翠不成?”白杨长老李安莀说道,“除了他,这苍茫道会中会这‘木之缠绕’的就只剩至尊了。” 流水长老李安芄说道,“十有八九是他,那至尊从来不出皇城,这是肯定的。” “那也未必,兴许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不出城,才做的这龌龊之事。”绿柳长老李安芜说着。 主会李赤桦道,“首要之事是先找到这‘水之元’瓶。” “我发现蔚儿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她身上掉落什么东西,而且龙师王起和弟子杜莫也都一路相随。难道是在我们发现她之前,有人先看到她了?”高山长老李安萄说着,龙师王起也点头附和,“没错。要这么说肯定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么早,所有弟子没有命令,也不可能出的了营的。”主会李赤桦说着,“马帅和步帅的人也不可能出去。” “有没有可能是路过的百姓,或者周边村民、樵夫呢?”流水长老李安芄说着,“要不我带人去盘查一下?” 主会李赤桦点头,“是要盘查一下,如果是普通百姓还好,若是落在会法术的人手里,就麻烦了。” 四位龙师对这东西很是陌生,龙师王起问道,“这东西究竟有什么来头?或者有什么作用呢?之前我等从未听说过。” 李赤桦也是十分无奈,“此物,其实对于我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凡人拿着它,也是一点用处没有。这只是曾祖创会主会传下之物,让我李氏世代守护。祖上遗训是:凡我子孙,定要誓死守护‘水之元’瓶,若遇水火之主,当相赠。” 四位长老都点头称是。 “水火之主?会不会是指同时掌握‘水’与‘火’两种元素的法师呢?”王起问道。 四位长老和李赤桦一听,感觉颇有道理,“那应当是。” 王起兴奋道,“那,那紫檀真人,正是这应验之人啊。” 白杨长老李安莀说道,“不可能吧,紫老鬼我是了解的,他只会水之术啊。” 王起笑道,“那是长老有所不知,在唐显遇险之时,真人就释放过这火之术,那是胡松亲眼所见啊。” 胡松点头,“没错没错,我还以为他就会火之术呢。” 王起又补充道,“而且橙阳真人仙逝后,将精元赐予了紫檀真人,如今他的法力可是直追二尊者和至尊了呢。” “哦?还有这事?”几位长老都不可思议地赞叹。 李赤桦道,“那太好了,紫檀真人心系天下苍生,自当赠与。可目前我们要想办法赶快找回来,万一落到苍茫道会手中,可不好。” 众人称是,随即众人都带部下去寻找那神秘之瓶。 第69章 三真人决意施援手,霜雪国誓言护友邦 且不说蓝袍会各人安排人马去盘查周边村落,始终未果。 待田猎结束。众人马各自回营。 步军都挥使司祝建开和蓝袍会费冲的弟子高鹤,二人匆匆来到了御史大夫宁国侯祝融博的府邸。 “你二人不是去田猎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祝融博拖着很强的鼻音问道。 “完事了,爷爷,有件事得让您拿个主意。”祝建开给高鹤使个眼色。 高鹤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蓝色瓶子递给祝融博。 “舅舅,此物是从蓝袍会李氏李子蔚处得来的,听说那叛徒拓跋月一心想得到它,还害死了我师父费冲呢。”高鹤谄媚地说着。 高鹤年纪虽然比祝建开小,但他辈分高。 祝融博接过那瓶子仔细端详,“闻听当年创会者李茁邦曾战败桃至纳帕尔森林,三年不得音讯。归来后的李茁邦更是如虎添翼。有传言说是他得遇隐士法师,赐予其宝物,想来便是此物了。” “我看蓝袍会着急寻找,想必是很重要。而且隐约听得此物对于会法术的人作用极大。是不是将此物呈给那太师至尊?”高鹤试探性地问道。这高鹤目前只在蓝袍会,他本身就想当官发财,过那种奢华的生活。 祝融博斜眼瞅了高鹤一眼,他心中自然知道高鹤的心思。 “倒也不是不行。”祝融博拿着瓶子,走到椅子边坐下。 “你拿到这东西,没被人发现吗?”祝融博反问道。 高鹤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没有,我趁她昏迷之际偷的,后来等高山长老他们赶到,我早溜回大营了。” 祝建开附和道,“当时他从我那营门入的,没人发现。” 祝融博“哼”了一声,“你是想占人姑娘便宜没占上,就偷了人家东西了吧。” 高鹤猥琐一笑,“舅舅真是厉害,什么都能算到。” 祝融博想了半天,“此物先不能给那至尊,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才恰到好处,无事献殷勤,不划算。” 高鹤依旧谄媚道,“全凭舅舅运作。” 正此时的霜雪国东部,一队人马正在行进。正是紫檀真人、赤炎真人、魅、波尔娇和蔡让。红发埃里克·雷德、莱夫·埃瑞克森和伊瓦尔·邦里斯在前面引路。他们越过宗图与霜雪的交界上清河,途中在霜雪国要塞巴赫莱休息一晚。 次日,他们便向着纳戈里亚城堡而来。 天空异常湛蓝,几朵白云悠然自得。远处连绵不绝、白雪皑皑的山脉。在群山环抱之中,一座雄伟的城堡傲然挺立,其石砌的墙体和尖顶的塔楼在雪光的映照下更显古朴与庄严,仿佛是古老传说中的守护之地。 地面上,积雪覆盖,偶尔露出的岩石和枯枝,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众人沿着梅尔湖绕行,不一会儿就来到城下。 城门口来迎接他们的除了纳戈里亚城的领主沃桑夫斯外,还有青衣真人于蓝和一名黄胡子的维克人。 三名霜雪国武士,脸上挂着笑容,从马上跳下来,与那领主沃桑夫斯和黄胡子打着招呼。 “宗图的女人漂亮还是霜雪的女人漂亮?”那名黄胡子调侃道。 棕熊莱夫·埃瑞克森道,“论够劲还是咱们霜雪的女人,论漂亮可数宗图女人漂亮。” 霜雪人哈哈乐着。 紫檀真人看着这又胖又壮的黄胡子,猜想此人应该是罗洛·布林格尔德,霜雪国约德斯克城的领主。他身穿一袭厚重的皮制铠甲,铠甲上雕刻着精细的冰霜图案,仿佛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抵御严寒与敌人的力量。铠甲的肩部和护腿部分镶嵌着银边,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彰显着他高贵的身份。 罗洛的头部戴着一顶带有护额的钢盔牛头盔。他的面容始终挂着微笑,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显示出他性格中的果断与不屈。下巴上蓄着一抹浓密的金色胡须,与他的金发相映成趣,像极了草原上威武的狮子,他也因此得名“金狮”。 青衣真人则跟紫苑与火德打着招呼,领主沃桑夫斯安排手下去给两位真人牵马,自己则上前跟真人打着招呼。 沃桑夫斯头发向后梳着,露出尖阔的额头,更加凸显出他面部的轮廓与线条。 发丝间夹杂着些许霜白,发尾部分略带卷曲。他身穿皮革甲,肩部和胸部的盔甲泛着金属质感。他的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带,皮带上挂有剑鞘,鞘内插着几把刀具。身后披着一条深红色披肩,与盔甲的金属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增添了一丝庄重和威严。 “宗图国的术士都是这样精神吗?”沃桑夫斯带着低沉磁性的嗓音夸赞着紫苑和火德。 “霜雪的领主都是这么高大英武吗?”紫苑也夸赞他。 几人哈哈笑着,往城堡内走去。 两位领主和三位真人先来到沃桑夫斯的议事厅。 “两位术士,哦不,是真人才对。”沃桑夫斯有些尴尬地笑道,随后他换上认真严肃的表情,“两位真人来了,我希望你们也帮帮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于蓝知道是怎么回事,便说道,“这位是罗洛·布林格尔德,霜雪国约德斯克城的领主。” 二人真人跟他打了招呼。 于蓝接着说,“他们希望我们三个能帮助他们一起去霜雪国西南边境,对付一个法师,也算是间接帮助牦族。” 火德和紫苑面面相觑一阵,示意紫苑继续说,“他们霜雪人祖上有言,要在牦族有难的时候施以援手。前些时日,有牦族酋长求助霜雪国,说是在溟桑斯谷地有人猎杀牦族。而且当中有个厉害难缠的法师。” 紫苑思前想后,“哦,难道这殓尸团没有绝尽?” 火德也是不可思议,想想他们这萨满纳雪山之行,是摧毁了他们的窝点啊。 “看来,这个法师极有可能是殓尸团有关的背后主使。”紫苑说着,眼神中现出坚毅,“此次萨满纳雪山之行,霜雪的勇士无畏无惧。现在轮到我们出马的时候,我们自然不会退缩。” 火德也补充道,“没错,这个法师既然三番五次的祸害苍生,那就是苍生的敌人,我们义不容辞,道义使然。” 两位领主见状,脸上泛起笑容,“哈哈,宗图能有你们这样的智者,真是太让人尊敬了。” 那位金狮更是激动万分,“有了您三位法师的加入,我们霜雪人的战斧将更加锋利,这次一定要让这群恶徒们有来无回。” 沃桑夫斯道,“此次任务,我们伟大的哈莫斯已经告知四方,我虽远在东陆,但我也会跟你们一道出发。” 金狮一听,立马伸手,二人相拥拍打后背,击掌明示。 火德问道,“那么我们何时出发?” 沃桑夫斯道,“两日后出发,我们决定先坐船沿着上清河逆流而上,到达约德斯克,也就是金狮的领地。在那里获得补给,再翻越山岭进入溟桑斯谷地。” 紫苑一听也深表同意,“不错,这样确实能省不少事。” 五人商议定,二位领主便领着三位真人来到大厅。 霜雪人性格爽朗,好喝酒。领主沃桑夫斯自然少不了美酒佳肴招待,更有乐手、琴师演奏。 那些霜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酒杯,喝了起来。 魅和蔡让是江湖人出身,自然也能与这些霜雪勇士们打成一片。 波尔娇更是成为了主角,被红发埃里克·雷德拉着喝酒,那三名霜雪武士也是对这波尔娇一顿猛夸,说她又漂亮又能打之类的,波尔娇也是乐在其中。 三位真人都不饮酒,看着这群维克人放肆地玩闹,也顿感有意思。 “您二位没有再回道会吗?”于蓝问道。 火德性子急,“这还回什么,已然道不同了,再回去估计就得打起来。” 紫苑则意味深长地说着,“现在也就咱们三个可以互相帮助了,至尊和二尊者还有圭垚不知在策划着什么,但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是为了好事。” 于蓝看着紫苑的样子微笑道,“道兄不仅法力增长,这看人的眼力也是增长不少。那为何道兄不提及翡翠和肃穆二人?” 火德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他俩不也跟着沆瀣一气吗?” 紫苑意味深长地道,“他二人应该是阳奉阴违,各自还有阴谋。” “什么?那至尊元一能放过他俩?”火德不可思议地问道。 于蓝也是回味一笑,“确实,确实,要不说是阳奉阴违呢。” 火德不明所以,“你二人好像知道什么内幕,要孤立老道吗?” 紫苑拍拍他的肩膀,“我二人也只是猜测对了,不知道他二人具体干什么,却不真正为苍茫道会卖命。之前我感应不到,现在感觉这肃穆的法力也绝不逊与二尊者。” 火德思索半天,“那也不可能啊,你现在有了‘水火’双重元,这尊者也具备啊,何况元一,他至少有三元,他们感觉不到吗?” 紫苑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他缓缓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倒是于蓝似有所悟的样子,“有可能,有善心之人则能觉察到那份邪恶,而邪恶之人则感受不到邪恶。” 紫苑一听深表同意,“看来青衣真人也是道行渐长啊,这话说的极有道理。” 二人相视一笑,火德则有些无奈,似懂非懂。 大厅嘈杂,三人便回屋去商议了。 其他人,则在大厅中继续喝酒玩乐。 金狮罗洛·布林格尔德喝高兴了,起着调,唱起歌来,乐手们一听也拿起手中的乐器配合。 众武士也静下来,拿起盾牌或者木棒,发着低沉的吼叫配合着。 众武士先低沉地唱道: 她指尖划过维克的符文 祭袍下藏着破碎婚戒 预言说当冰火同眠那天 众神殿将倾覆在黎明无边 金狮罗洛·布林格尔德突然一声高亢地嘶吼: 战斧劈开宿命的锁链(众人执杯撞击两下桌面) 血色月光顺着血槽蜿蜒(众人执盾牌木棒撞击两下) 盾牌倒映着维克神只的脸(众人执盾牌木棒撞击两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霜衣正在吞噬神殿的穹尖(众人执杯撞击两下桌面) 众武士又低沉地唱道: 她指尖划过维克的符文 祭袍下藏着破碎婚戒 预言说当冰火同眠那天 众神殿将倾覆在黎明无边 纳戈里亚城的领主沃桑夫斯磁性的嗓音起: 霜衣铁骑千里无眠 渡鸦衔来祖先的断箭 篝火中勇士的巨斧再现 缝补大地裂痕的熔岩 两位领主合唱 穹极众神殿的钟声连成片(众人执杯撞击两下桌面) 我们用盾牌镌刻战士誓言(众人执盾牌木棒撞击两下) 冰霜封存誓言 火焰吞噬谎言(众人执盾牌木棒撞击两下) 她的银发缠绕着顽强的命运线(众人执杯撞击两下桌面) 众人合唱: 穹极众神殿的阴影蔓延 勇士用战斧收割黎明碎片 冰霜凝滞时间 火焰重塑冠冕 她的泪是星火点燃永恒长夜 众人声音渐渐落下,金狮罗洛一段旁白: 冰与火的灰烬里,漂浮着她遗落的婚戒 沃桑夫斯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 而我们在盾牌背面,有战斧和刀剑,刻下新的创世诗篇 这首霜雪国维克人的《摩丁的召唤》,让在座的所有人热血沸腾。就连魅、蔡让和波尔娇也都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波尔娇也深有感触,在众人静默的时候,她端起酒杯,站到了桌子上,用她那优美动人的歌声,唱起他们民族的歌曲:《慧族之神光》 波尔娇拖着长音唱到: 在群山围绕的地方,溪水潺潺流淌 清澈的河流蜿蜒幽藏,像梦在大地上飘荡 层叠的梯田如绿浪,绘着岁月与时光 阳光洒下金色希望,映着哥哥的模样 我笑着走过田埂旁,发间有野花绽放 眼中的你比那春光,更让我心波荡漾 我们在山水间歌唱,任爱意肆意疯长 那慧族的神光,见证这地久天长 在溪边 我躺在你的胸膛 指着天边的彩云,看那无边夕阳 爱情在山水里茁壮,似那河流永不停淌 那慧族的神光,见证这地久天长 细心地魅发现波尔娇眼中的泪,正随着她浇到自己脸上的琼浆,肆意流淌。 第70章 赵武彬明示重担,士族势力起波澜 这日晚间,御书房。赵武彬单独召见了太子赵凌志。 太子进得御书房,给赵武彬请安。 赵武彬示意太子落座。 “最近学业如何?”赵武彬关切地问道。 太子整了整衣袖,躬身答道,“禀父皇,儿臣近日研习枢密直学士之讲《仁学》、太保所讲《韬略》、少傅所讲《国之纲要》及《历代律要》,《渊史》、《战国纪要》也在看,每日早晚习武练剑。” 赵武彬看看他,“恩,不错。多研习是好事,也要灵活运用。朕最近革了参知政事和庆丰府尹的职,你可知道?” 赵凌志躬身,“禀父皇,儿臣知道。” “你有何想法?” 赵凌志一听赵武彬问及此事,心下有些紧张。因为这两个职位都是自己母后孙家人担任。此次,正好借着李伊这个事情,给孙远勋(孙达淳之父)、孙远明(孙达策之父)治了个“家教失序,德行有亏”的罪名。 他思索半晌,“禀父皇,儿臣以为父皇已然开恩。治家不严,定当责罚。” “那为何朕没有处罚杨节贺和杨节秀呢?”赵武彬追问。 “那是父皇想让他们网开一面,引以为戒。” “你只说对了一小半。”赵武彬说道,“也可能你心里清楚,不敢说。” 赵凌志躬身道,“儿臣不敢妄自揣测。” “没事,今天就咱们父子二人,敞开了说吧。朕对你也疏于关怀,今日特地召你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说说话。”赵武彬换上慈祥和蔼的口气。 他放下手中朱笔,指节轻轻叩了叩黄花梨案几上摊开的奏章,“少傅韩岳在摹古城的改革,成效显着。但是朝中群臣依然反对,这当中犹属杨家最极力。可这改革若不施行,咱们赵家的天下,那是岌岌可危。你父皇跟朕都曾想过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奈何皇权也抵不过这皇亲士族腐蚀的朝政。” 赵凌志听着赵武彬娓娓道来,心中却有了对他不一样的态度。 “你父皇驾崩,为何秘不发丧,这也是防着孙家人和杨家人。你年幼做不了主,他们则可为所欲为。如今,你也长大不少,有些话也该跟你明说。朕之所以先动孙家,一是敲山震虎,逼着杨家支持新政;二来也确实想整顿朝纲。” 赵武彬眼神期许地看着太子,犹自说着,“政儿与你相比相差甚远。所以,你要想的事情就有很多,你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将来宗图之江山社稷重担,是需要你来承担的。” 赵凌志喉头微动,他听着赵武彬的“肺腑之言”,心中也是似信非信。不过,从种种迹象来看,赵武彬确实对他比对赵凌政用心。 赵凌志跪下行礼,“儿臣年幼,谨遵父皇教诲。” “起来吧。”赵武彬上前扶起他,“你太过仁和,将来能做个好皇帝,政儿和贞儿,你定能护他们周全。但是对于朝臣,不可太仁。之前闻听你有几个心腹陪你一起在资善堂读书?” 赵凌志也不敢不承认,“回禀父皇,是有二人。” 赵武彬点点头,“朕能做的是帮你扫除一些大的障碍,将来也可能会贬谪一些人,这些人将来都是能为你做事的。” 赵凌志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武彬,没想到今天上皇赵武彬,自己的亲叔叔能跟他说这么多。他之前的质疑、不理解,在此刻左右摇摆不定。 “行了,你回去吧,想做什么事情,尽管抓紧做。记住朕今天的嘱咐。”赵武彬说罢,重又坐回原位批改奏折。 赵凌志跪安,从御书房出来。他内心矛盾重重,不知道该找何人诉说。 另一边,苍茫道会。 至尊元一,正跟乾、坤二尊者,还有黄耀真人圭垚一起商议着事情。 “看来这紫苑、于蓝还有火德,是要明着叛教了。”元一目光凌冽地说着。 “不只是他们。这翡翠和着肃穆也都好久不回来了。”黄耀真人圭垚说道,他眼中满含着愤怒。 白坤尊者邓润说道,“道不同,这翡翠和肃穆自从天启大典之后,是越来越少露面了。” 黑乾使者附和道,“这俩人神出鬼没,真是有点阳奉阴违。” 众人说了半天,又看向元一,“至尊,目前以咱们的术,也都具备五行了,不如早日起事。” 至尊闭着眼,沉思半晌,“看来这刺客的事情,以及这炼狱劫的事情,真是跟这看似不紧张的人有关。” “至尊您的意思是?”黑乾尊者东俞乙问道。 元一也有点愤懑地说道,“你们也好,我自身也好,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黄耀真人圭垚率先道,“至尊所言极是,我闻听前些时日这蓝袍会出了个叛徒,他们在盘查什么瓶子的事情。” 这时,白坤使者邓润白了他一眼,“你是在说我管教不严吗?” 那圭垚连连摆手,“不,不。尊者勿怪。我只是说您安排到这蓝袍会的人,已然不受控制了,应该已经被人利用了。” 邓润也说道,“看来现在,这小子确实让人解了咒,这解咒之人,定然有双元在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一默不作声,他思前想后,“看来翡翠和肃穆,定然有一人觉醒了双元。紫苑是侥幸,他定然不会用这拓跋月的。” “至尊所言极是,至尊所言极是。”圭垚忙附和道,“我觉得应当是肃穆,这老小子特别擅长伪装。” 元一也是点头同意,“不管怎样,咱们的目标不能乱,” “没错,桐谷,永远是这亚华大陆的最大的王者。”黑乾尊者东俞乙说道。 元一缓缓点头,“我们的法力都停留在表面,近日听说,那失踪已久的李安苹也露头了。看来我们复国有望了。” 黑乾尊者东俞乙问道,“您是说,还有元素之瓶在此?” 至尊元一点点头,“蓝袍会之前这李茁邦就坏过一次,水之元,下落不明。但李安苹又露头了,那说明火之元肯定在他处。” 黑乾尊者东俞乙问道,“那咱们抓紧派人去夺回。” 元一深思半晌,“如今,也必须你们出面了,我隐约感受到,这肃穆现在已然比你二人厉害了,他应该也在找。” 元一想了又想,几人言道,“你们三人一起行动,确保万无一失。先夺回这火之元。水之元,我深感就在这皇城,但不知在具体何处。” 三人立马应道,“为了复国,万死不辞。” 至尊微微一笑,“紫苑他们先不管,他们三个在一起不好对付。” 三人会意,“但听至尊安排。” 元一摆摆手,微笑道,“现在的关键是这太子和赵武彬,宗图不乱,则没有把握。赵武彬之前是消除了仁王的威胁,但素月城的关键不在仁王。目前看着赵武彬也不是容易摆弄的,想办法,他儿子是个傀儡,那剩下也就是这太子。必须铲除,宗图不需要有厉害的人物出现,越乱越好。必须让宗图乱起来,我们才有希望。” 几人听罢,纷纷示意,“谨遵至尊旨意。” 而在皇城的同知枢密院事府邸。 孙远赫邀请了参知政事孙远勋与庆丰府尹孙远明商议。 孙远勋率先道,“这节骨眼上,你找我们有何事?”孙远勋显然很不高兴,毕竟刚刚遭到贬谪。 孙远明也是附和道,“如今这局势,你还敢叫我们来,你胆子也是太大了。” 孙远赫则笑眯眯的说道,“两位兄长不要着急,这乱世方能突显秩序,富贵必然是险中求,何况二位兄长已然到了危险之中。” 二人有些生气,“你要说就说,不要看我们笑话。” 孙远赫拉住二人,“二位兄长,不要着急,现在正是乱世之前兆,何必为一时得失而感慨,咱们是一家人。” 俩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孙远赫,“如今这赵武彬已然要打压咱们孙家,还有何说,杨家人且不说,这仝家人等都在看笑话。” 孙远赫则微笑道,“二位兄长此话就见外了,我既然能在此时,不顾凶险,与您二位商议,难道我不怕风险吗?要知道,现在孙家人目前就属我最位高权重了,难得我不怕吗?” 二人闻言也敢对理。 “那你说吧,应该怎么做?”孙远明叹了一声气。 孙远赫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仝家开始上位了,杨家人也开始与之交好了。咱们目前不能跟他们相像了。” 二人看着他,似有所悟,“那以你说说,我们该如何?” 孙远赫看着二人,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事已至此,必然有新主落定,才能保我孙家。” 二人听他说顿感此事不一般。 孙远赫接着道,“目前这赵武彬已然下定决心要改革,而且他还坚定了赵凌志为太子,这样咱们的日子很不好过。不只是咱们,杨家人也深感危险。” 二人一听觉得深有道理,“难得你说出这样的话,可杨家人能在这个时候帮助咱们?” 孙远赫对二人嗤之以鼻,“想得美,要想在乱世中不灭,只靠他们绝对行不通。” 二人看着他,见他不语也是急躁难当,“兄弟,咱们都是本家,有话便直说。” 孙远赫道,“如今来看,赵武彬时日无多,这赵凌政自然废物一个,唯有赵凌志和杨太后还清醒,但杨太后也时日无多。” 二人听他说的不多,更是急躁难安。 孙远赫又道,“不瞒二位兄长,太师已经找过我了,杨家人也同意了。针对这仝家和费家,目前只有一条路。” 俩人面面相觑,“兄弟都是自家人,快说。” 孙远赫诡异一笑,“太师自有办法,赵武彬没了,赵凌志没了。剩下就看咱们自己了。” 二人都深陷惊恐之中,“那赵凌政,听谁的啊?” 孙远赫摆摆手,“您管他听谁的,先度过此关为要,将来不管谁,自然需要士族支持,以我们的手段,定然不比现在差就行了。” 二人闻言,都有些战战兢兢,“这不好说,目前宗图一片祥和,各城、各府都安然无恙,如若行事过于鲁莽,定然万劫不复啊。” 孙远赫则嘿嘿笑道,“那二位兄长,就请各自回去等待吧,看看是什么事情来得快来得慢。”二人又是对视良久,“都是自家人,也不怕灭九族了,你说吧,该如何而为?” 孙远赫看他二人做好了打算,便笑道,“两位兄长放心,诛九族,都在列。这么说吧,苍茫道会至尊已然说了,他会撮合我们与杨家人联手。第一,阻止那少傅韩岳的革新之治;第二,让素月城腾出位置,将来才有希望。目前这各王心都不在一处,换了哪个姓赵的都一样。” 二人顿感有些不对劲,“这分封之王,云王有些手段,其他的,哎呀,这云王来了也不好受。但是这样,陷我们于不忠啊?” 孙远赫似乎料到他们的想法,“什么是中?那迂腐的甫者?还是那些城主?怀王又如何?自恃有天险有兵力,最终结果呢?自薨了,他儿子呢?在宗图瞎混,最终还败给了一个草民,正是这草民,才让您二位受着贬谪之罪。” 二人越听越感觉有理,越听越感觉他们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既然如此,但听家弟运作。” 孙远赫一听,表情现出一丝诡笑,“二位兄长,请相信我,都是心连着心,血浓于脉,没有自掘坟墓一说。” 二人也是下定了决心,双手紧紧抓着孙远赫,“目前,家族命运都在你身,望你振兴。” 孙远赫也是给二人信心,起身向着二人表态,“士族也好,贵亲也好。总言之:王朝但变迁,士族永兴旺。但看利与弊,唯有荣与侮。” 二人也是深表同意。“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孙远赫笑呵呵道,“稳住局势,不要着急,至尊已经安排杨家做事了,不久便会见成效。” 他转身向着孙远明和孙远勋,“两位兄长,拿钱稳住手下就好。混乱是秩序,但看局势,很快就能见真章了。” 二人也不再多语,为了家族,为了后辈,他们选择了妥协。 第71章 埙音绵绵,笛声幽幽,暗影重重 秋意潺潺,太子赵凌志一直心神不宁,既然上皇有意授权,那他也顿感可以调动部分人马尝试心愿。他想到了那片狩猎的场地——邱泽湖。 于是他召集了李子葙和于杰,表明自己秋猎的想法。二人也是心意相通,自然赞同。 太子也没下令找其他人,只是找了太子太保李赤松、龙师王起并三名弟子,龙师皇甫南并六名弟子。召集了近卫二百人,又带着两位公主和赵凌政。 后来想到为了弥补李伊之事,也让李子葙通知了李伊。而李子葙也是为了让姐姐和妹妹散心,带上了李子蔚和李子莫。 李伊本来有些犹豫,但听说没有那公主赵倩和杨氏兄弟,也不敢再推脱。再者,李子葙告知他有公主赵晴,李伊不仅同意前往,更是准备了自己心爱的笛子。 于是,队伍又是浩浩荡荡地,在秋日的映照下,往邱泽湖进发。 一路上,众人都是兴高采烈。 李伊本有些心神荡漾,一路上不断地望着公主赵晴。而公主赵晴也有意,不时回以微笑。这让李伊更加心潮澎湃。 李子蔚是出来散心的,本来心情不太好,她穿着自己的红色战袍,百无聊赖地跟李子莫并行着。偶尔间,她会看向那傲气的杜莫,杜莫则是脱胎换骨般,骑着马也在看书。有时候加快脚步了,他才揣起书本,努力跟上队伍。 就这样,队伍不停行进着。一路上秋意浓浓,一派丰收景象。众人在恩泽府休息了一夜,次日辰时刚过,便到达了那湖畔营地。 秋风下,邱泽湖自是另一派风景,层林尽染出浓郁的橙、黄色和红色,层叠间色彩斑斓。那宁静的湖泊,湖水更显得清澈,倒映出周围一片金秋。湖泊上游那座壮观的瀑布,依旧呈现着不倦的画面。 公主赵贞依旧戴着她那一串串、一簇簇手链和铃铛,散发出美妙的灵动声。李子葙跟在她后面,似乎挺享受着律动。 于杰看着李子葙,也是无奈地摇头叹息。 湖畔扎营时,李子蔚正替妹妹李子莫系紧斗篷绦带,无意间看到那杜莫的手臂,还留有当时自己一时冲动留下的伤疤。她也是心存愧疚,想当面郑重道歉,但又想起当时沈良的话语,不想打扰他心绪。 “上次狩猎,大多数都是马军都指挥使司所为,做不得数。此次前来,咱们定要各凭本事,各显其才。”太子赵凌志大声对所有人说着。 两位龙师则相觑而笑,他俩打定主意,此次绝不伸手。也算是看看弟子们的本事。尤其是龙师皇甫南,他弟子最多。 那霜雪国的二王子赛斯·哈莫斯跟上次则不一样。霜雪国人本就有染发的习惯,此次他将头发染成了绿色。身穿绿色底衫,上套着华丽的铠甲,铠甲上装饰着复杂且精美的金色花纹和宝石,显得既威武又高贵。他的手臂上也佩戴着护甲,连手部包裹着金属手套,束着他颀长的身姿,威风凛凛。 最有趣的当属皇甫南的六弟子周仁飞,此人号称“牲灵”,果然不同于其他人。但见他带着两条凶猛的猎犬,肩部还停着一只鹰隼。到了营地,他先放飞了鹰隼,两条猎犬紧跟他身后。 公主赵贞几次都想上前摸摸他的鹰隼,见到两只威猛的猎犬,则让她望而却步。 近卫军自然不敢懈怠,围着营地,间隔着扩大范围,向外侦查了十里地,细心地安置了警铃。对于他们来说,主子的安全是首要的。 李赤松此次也是心情极佳,为太子准备了不少猎具,供太子选用。他一一给太子讲解着,太子也是听得认真,上手试炼。 李子葙先是陪着李子蔚和李子莫扎好营帐,带着她二人来到湖畔。李子蔚自从师父费冲之事后,一直不苟言笑。但见得邱泽湖美丽的风景,心中也是宽慰不少。 喜欢狩猎的几位已然耐不住心情,窜入了树林中。李子蔚没有心情狩猎,独自坐在湖畔发呆。李子莫也没有去打扰她,跟着李子葙和于杰,也加入了狩猎的队伍。公主赵贞此刻也顾不得赵晴跑去跟李子莫一道了。 李伊则和赵晴心照不宣的来到了湖边岩石旁,起初二人坐的距离比较远。 赵晴害羞的不敢看他,但她得知此次狩猎也有准备,为了方便起见带了个埙。 李伊坐到岩石上,拿出自己心爱的笛子,先吹奏了一首《放牧山歌》,此处虽无那无尽延绵的草原,但是在秋日映照的湖水、瀑布之前也另有一番滋味。 等李伊一曲奏完,道了声,“《放牧山歌》,长河落日红无边,幽笛婉歌渐行远。”。 赵晴在一旁莞尔一笑,她拿出手中的埙,奏了一曲《秋湖烟雨愁》。李伊没有听过此曲,只感赵晴吹奏比他更加沉稳,埙的音色古朴苍凉,带动此曲调婉转悠长。 李伊听得旋律舒缓而略带哀愁,如同细雨轻洒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中段节奏渐强,似秋风掠过松林,带来一丝萧瑟之感。尾声回归宁静,余音袅袅,宛如烟雨散去,唯留湖光山色间的淡淡愁绪。整首曲子情感深沉,既有山水画的空灵意境,又蕴含文人墨客的离愁别绪,令人回味无穷。 赵晴奏完,也柔声说了句,“《秋湖烟雨愁》, 烟笼秋水柳丝柔,雨打孤舟客自愁。 一曲埙声风波里,湖山寂寂暮云收。” 李伊听完此曲,顿感这公主不仅深谙音律,诗词更是强自己百倍。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他痴痴地盯着赵晴看。 赵晴还在等他吹奏下一曲,默然回头,双目相视,吓得她也是立即收回神情。 “你为何不奏了?” 李伊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着,“之前觉得能平分秋色,现在看,那是贻笑大方了。” 赵晴听他说,“扑哧”一声笑道,“谁也没想跟你分高下,为何要比呢?” 李伊一听这才有点想明白,随即他说道, “此曲唤作《念苍生》, 苍生浮沉千古忧,权杖竞逐未肯休。 愿借星河千斛水,遍浇干戈烽火愁。” 李伊于是吹奏了这首旷世奇音,赵晴在一旁听的入了迷。 李伊一曲奏罢,赵晴半晌没有回音。她眼含泪水,望着秋水平湖平复着心情,许久之后她回头看着李伊,“你从何习得此曲?我纵有千音万律也抵不过这哀恸的挽歌。” 李伊看着她柔情似水的模样,一时也不知作何回答。 “这,这是我偶然间听一位神侍奏得,此曲据说是宇族阿古里安所作,原曲是琴曲,公主深谙音律,将来可用琴试奏,定然与众不同。” 赵晴听他说完,起身走到他跟前,“那你得教我,我只听一遍,也不能全记得住。” 李伊看公主走近,有些手足无措,但他也很快平复了心情。 于是,湖边岩石上,一笛一埙,律音缠绕,缱绻旖旎。 晚间,众人狩猎归来。但见今日收获满满。 此次,确实没有了之前守卫们的帮助。但是,狩猎之人也算是技艺见长,故而能收获颇丰。 众人支起烤架,分享着收获的喜悦。令赵凌志、李子葙和于杰都感到意外的是那争强好胜的“急先锋”“恶龙”,居然出奇地安静,也不狩猎,竟然还在一旁靠着树干翻看着书。 于杰扯下一块胸肉,拿到杜莫面前。 “你这是要考状元吗?这么用功。”于杰调侃着杜莫。 杜莫一看是于杰,尴尬地笑着,“嘿嘿,那倒不是,只是以前都花时间练武了,没顾上看。” 于杰之前还是了解一些关于杜莫的事情,他看了看另一边更安静的李子蔚问杜莫,“我说兄弟,这么好的机会,不过去说两句话?” 杜莫拿过于杰递给他的肉,边吃边看书,完全没在意于杰的意思, “你们说吧,我把这几篇看完了再过去。” 于杰一听,苦笑着摇摇头,走回篝火边,留下一句,“奇了怪了,奇了怪了。” 篝火边,赵贞一边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太子赵凌志如何英勇,一边数落着亲哥哥赵凌政如何丢丑。赵凌政跟她显然是习惯了,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只顾着拿匕首削着肉放进嘴里。 李赤松看着这些年轻人闹腾,心里也很是开心。他与两位龙师围坐在一起,说着他们之间的趣事。 吃饱喝足后,众人闲聊一阵,便各自回帐篷休息了。 篝火边,只有周仁飞隐隐感到不安。因为他的鹰隼到现在还没有飞回来。 这周仁飞的感知能力的确不同于其他人,他回身警惕着扫视这茂密的树林,不一会儿悄悄潜回营帐,将自己的不安告诉了李赤松和两位龙师。 不多时,但听得两只猎犬狂吠不止,守卫们也紧张起来。 果然,林中“嗖嗖”飞出不少羽箭,登时有几名近卫应声倒地。还好,周仁飞告诉的及时,大伙儿早就穿戴好了铠甲,出帐迎敌。 不时,营地周围出现不少黑衣刺客,他们本以为营帐中的人已经放松警惕入睡了,待进入营地,才发现自己反被围了起来。 这伙刺客将近五六十人,他们手持短剑和匕首,有些手臂上还有短弩,爪钩。但他们被将近二百多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包围,一时之间也有些慌了神。随着黑衣人首领的一声令下,所有黑衣刺客异口同声道“暗影重重,刃出必中”。 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旁边的李伊听出他们的口号,自然是暗影刺客团不假。他眼神中也是充满了仇恨,因为他亲近的“诺千金”,便是死于他们之手。 杜莫拿着一把短剑出来,率先杀入刺客丛中。王起刚想提醒他小心,虽见他莽撞,但明显如今的杜莫心思沉稳了很多,他短剑灵活地劈砍突刺,立时放倒两名刺客。 众人也备受鼓舞,与刺客们战将起来。 于杰和李子葙则保护着赵凌志、赵凌政和公主赵贞。李伊虽然武功低微,但他此刻也一手拿短剑,一手拿着师父给他的短弩,将赵晴护在身后。李子蔚则将李子莫护在身后。 两位龙师和李赤松那自是不用说。尤其是李赤松,这位号称蓝袍会第一剑客。此次确实让在场的蓝袍会弟子见识了他的名号可不是白给的。但见他左右手各持一把短剑,左突右刺,让这些训练有素的刺客吃尽了苦头。 众人相战正酣时,李子蔚发现这群黑衣人中有一个人的身影和手法相当熟悉。那人剑法了得,在己方身处劣势时,依然能游刃有余。 不多时,那人碰上了杜莫,二人打的有来有回。 其余刺客,有七八个眼看不敌,都跑了。余下刺客悉数被消灭干净。 众人围上来,看杜莫与那人交战。 那人余光一扫,见身边没了同伴,当下有些慌张,杜莫趁机与他对上锋,一脚踢在他腹部,一只手瞬即将他面上黑布摘下。 “哼,我早该想到是你。”杜莫看着眼前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子蔚大惊失色,此人正是蓝袍会叛徒拓跋月。 拓跋月眼见自己败露,他紧握着短剑。 “蓝袍会的败类,你胆敢来此送死?”李赤松说着走到他跟前,拓跋月眼见自己没了退路,便抢上,没想到李赤松反应极快,一剑格挡,一剑直接砍断了他的右手。 “我听说你新拜的师父能给你接上手,他到底是谁?”李赤松迅速将双剑交叉在拓跋月脖颈处。 拓跋月再一次失去右手,正疼的痛苦哀嚎。 拓跋月也不回答,双目圆睁,他扫视一圈,发现了一旁的李子蔚,他没敢跟李子蔚对视,只盯着太子赵凌志半晌。 “没想到,你们居然有了防备。”拓跋月有点不服气地说道。 周仁飞在一旁说道,“是你们先杀了我的鹰隼。” 拓跋月看了一眼他,露出苦笑,“没想到,真没想到。” 李赤松将双剑交织的更近一些,“快回答我问题,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拓跋月疼的吭哧着,他咬着牙,依旧不回应。 这时,李子蔚举起剑走到他跟前,“那瓶子呢?是不是你偷走了?” 拓跋月显然有些吃惊,他看了看李子蔚,“对不起,师妹,我不该骗你。” 李子蔚将剑往他身体上使劲一顶,“我问你,那瓶子呢?” 拓跋月冷笑一声,“你又没给我真的。” 李子蔚听闻正在思索之时,拓跋月突然往前一冲,李子蔚出于本能将短剑握紧,只听“噗呲”一声,李子蔚的短剑深入拓跋月的身体心脏处。 李子蔚张大着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拓跋月,她浑身开始颤抖。 拓跋月眼神迷离,“师...妹...我...不该...” 没等拓跋月说完话,他身子便倒下了。 李子蔚看着拓跋月倒地,颤抖的她也随即昏了过去。 第72章 湖影现朱蛾,暗影险得逞 次日,天还没亮,李子莫起身却没有发现李子蔚的身影。她匆匆穿好衣服出了军帐,发现李子蔚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湖边。 李子莫走到她跟前,“阿姐,你没事吧?” 李子蔚眼神空洞,看着那湖上一对天鹅在水面上轻轻游动,彼此间默契十足,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无关紧要,“人为什么做不到这样呢?” 李子莫轻叹一声,握住她的手,“阿姐,人心是复杂的,哪能像天鹅般无忧无虑。” 李子蔚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缓缓道,“既然他不是缘分,为何要出现在我身边?为何又匆匆逝去?” 李子莫紧握她的手,轻声道:“我在红松村的时候,老人们会说,‘你越想走的远走的宽,你身边就会遇见更多的人,当然也会错过很多人,失去很多的人。’我从红松村来到皇城,有福叔叔为了护送我离开了,樊诺叔叔救了我,现在也离开了。” 李子蔚转身看着她,伸手将她抱住,“可能我以前没有体会过。” “阿姐,别再想了,他这个人也不值得你这么想他,还是想想身边对你好的人吧,不要再让他们伤心才对。” 李子蔚轻点头,眼角泪光闪烁,“你说得对,子莫,我不能让真正关心我的人再为我担忧。” 二人相视一笑。 正此时,突然看见远处天空一片朱红的云霞往这边快速移动。 有一些近卫也发现了,纷纷抬头望去,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李子莫心中一紧,低声道,“阿姐,这云霞来得蹊跷,怕是有什么变故。” 李子蔚也是觉得惊异,她赶忙拉着李子莫往后面撤。 近卫们迅速集结,严阵以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周仁飞眼神盯着那片朱红云霞,眉头紧锁,沉声道,“这绝非寻常天象,像是一群红色的虫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赤松和两位龙师也迅速赶至,面色凝重。李赤松大声吩咐道,“防护阵,弓箭手上前,其他人退回密林中!” 不时,一百多弓箭手已列阵完毕,弓弦紧绷,箭矢在阳光下反射着晨光。 那片朱红云霞越来越近,竟然是一群巨大的朱红色蛾子。 它们如同从烈焰中振翅飞出,其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它们通体覆盖着火红色的绒毛,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跳动着火焰,在阳光下闪烁着熔金般的光泽。 那双巨大的膜翅足有三丈宽,薄如蝉翼,翼面上布满了神秘的朱砂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 李赤松一声令下,弓箭手第一波箭矢如雨般射出,却未能造成致命伤,那群飞蛾径直飞来。蛾群发出低沉的嗡鸣,振翅带起狂风,掀起灼热的气浪,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龙师王起拿起一杆长枪,奋力向前一掷,长枪如同一道银光,直刺其中一只巨蛾。巨蛾被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但仍顽强向前。其余巨蛾纷纷俯冲,近卫们拿起盾牌奋力抵抗,一阵撞击声震耳欲聋,盾牌上火星四溅。有几名近卫当下被巨蛾的身体撞飞出去,口吐鲜血。 李子蔚紧握剑柄,眼神坚定,低声对李子莫道:“保护好自己,往林中去。” 李子葙此时也跑了过来,拉住李子莫的手,急切地说,“子莫,快走!” 余下的近卫簇拥着太子和两位公主迅速撤向密林深处。杜莫手持一杆长刀从林中绕行至这群蛾子的侧面,他一跃而起,刀光如练,直劈向一只巨蛾的头部。巨蛾受创,嘶鸣着扭动身躯。 这群蛾子大约有四五十只。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心中既恐惧又好奇。 龙师皇甫南问龙师和李赤松,“这是什么东西?” 李赤松双剑紧握,沉声答道,“你别问我,我也是头一次见。” 李伊远远看着这些巨蛾,心中暗自揣测,莫非是古籍中记载的“朱蛾”?他迅速上前确认,毕竟他可是喜欢看这类奇怪的书籍。 赵晴在身后关切地嘱咐道,“你小心,千万别过去。” 李伊回身一笑,眼神坚定,“放心,我会小心的。”他用一棵棵大树做掩护,快步走向巨蛾,发现那蛾子那对猩红眼眸的晶体复眼,正死死盯着地面上一个近卫。锋利的口器微微开合,滴落着红色的黏液。六条布满倒刺的节肢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尤其是那对前肢,弯曲如镰刀般高高扬起,瞬时将那名近卫拦腰截断。 李伊倒吸一口凉气,迅速退后几步,心中更加确信这就是传说中的“朱蛾”。 朱蛾的攻击愈发猛烈,近卫们有些吃不消。李赤松观察着杜莫砍伤的那只巨蛾,发现其伤口处居然能迅速恢复,仿佛拥有不死之身。他心中一凛,立刻传令,“用火攻!” 后面的近卫闻听,立即点燃篝火,近卫们点上火箭,几十支火箭如流星般射出。没想火箭刚到飞蛾跟前,被它们振动的翅膀整个引燃。热浪再一次扑面而来,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赤松也觉得异常棘手。只能且战且退。 李子葙也在细心观察,寻找这些巨蛾的弱点。 此时李伊心中有了计较,往回跑,边跑边喊,“用声音干扰他们,敲锣、放炮。弓箭手瞄准他们眼睛。” 李伊人微言轻,众人不以为然。还是公主赵晴帮忙,跑过去拿起传令兵的铜锣,用力敲击,清脆的响声顿时在林中回荡,那名近卫反应过来,接过公主手中铜锣跑向那些朱蛾,使劲地敲击铜锣。 那些朱蛾果然受到惊扰,有些摇头晃脑地愣在原地,李伊见状大喜,立刻指挥弓箭手瞄准朱蛾的眼睛。 箭矢如雨般射出,几只朱蛾应声倒地,痛苦地翻滚。 众人见方法有效,士气大振,纷纷加入战斗,林中顿时锣声、喊杀声,鞭炮声喧天,箭矢纷飞。 朱蛾群开始混乱,攻击力度大减。李赤松趁机率队反击,他换上一杆长枪,纵身一跃,将长枪刺入一只朱蛾的复眼,鲜血喷涌。朱蛾嘶吼着倒地。杜莫也是眼疾手快,挥舞大刀将一只朱蛾的眼睛划开,朱蛾惨叫着失控。众人见状,士气更盛,配合愈发默契。 没成想此时,林中突然又窜出一群黑衣刺客,他们身手敏捷,瞬间切入战场,刀光剑影间,近卫们措手不及。黑衣刺客如同幽灵般穿梭,近卫们纷纷倒下。 李赤松迅速指挥剩余近卫形成防御圈,高声呼喊,“稳住阵脚,集中火力!”他挥枪迎敌,眼神锐利如鹰,每一击都精准无误地刺向刺客要害。 为首的黑衣刺客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如闪电般袭来,李赤松侧身闪避,长枪反刺,剑尖擦过刺客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刺客身形一滞,“湛渊沧海,真不愧是蓝袍第一武士。” 李赤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你是谁?为何知道这名字?” 那刺客首领冷笑两声,不多言语,挥剑再攻,剑势凌厉。李赤松凝神应对,枪尖如游龙般舞动,两人瞬间交手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两位龙师看那刺客手法极为凌厉,心中暗自赞叹,“这刺客迅捷异常,要换上自己,不一定能应付。” 由于黑衣刺客的加入,打乱了原本有序的战局,近卫们疲于应对,伤亡渐增。 那边的朱蛾也趁机反扑,锋利的牙齿,撕咬着近卫,巨大的翅膀撞击着身边的人,弯曲如镰刀般前肢也不停挥舞着。杜莫一个不注意,也被翅膀扫中,整个人飞出数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这边李赤松还在和刺客首领激战,枪剑相交,火花四溅。 此时,林中一阵哨声响起,那群朱蛾仿佛受到了命令一般,全部转身寻找着目标,突然它们齐齐朝太子所在的方向冲去。 近卫们大惊失色,李赤松心中一紧,立刻舍弃对手,疾呼“保护太子!” 他飞身跳起,竟然踩着一只朱蛾,跳过去,顺势将一把匕首插进那只朱蛾的复眼中。 近卫们也迅速回防,形成人墙,拼死抵挡。 于杰此时也手持短剑扑上,挡在了太子前面,与两名刺客交上手。霜雪国二王子赛斯·哈莫斯见状,迅速握紧长剑,加入战局,剑锋寒光闪烁,直取刺客咽喉。赛斯剑法凌厉,瞬间逼退两人,与于杰并肩而立,形成坚固防线。 但奈何朱蛾体型巨大,力量惊人,近卫们虽奋力抵抗,仍难以阻挡。朱蛾的利齿和巨翅不断造成伤亡,防线岌岌可危。 一只朱蛾趁着空挡一头扎进人堆,利齿撕扯,前肢扫开两名近卫,六条布满倒刺的节肢抓住太子身体便要飞走。 李赤松怒吼一声,长枪脱手飞出,贯穿朱蛾头颅,血花四溅。他趁机跃起,夺回太子,赛斯与于杰合力斩断朱蛾节肢,太子得以脱险。 不成想后面那刺客首领又杀了上来,手中长剑直刺李赤松后背。李赤松猛然转身,顺势抽出腰间短剑,精准格挡。 二人又是一阵缠斗,剑光如练,李赤松步步为营,短剑翻转间,竟逼得刺客首领节节败退。 刺客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掷出一枚飞镖,直取太子。李赤松虽然手法敏捷,但也没防住对手这一突袭。 眼看飞镖逼近,没成想太子身侧的李子莫居然瞬间扑出,以身挡镖,飞镖完全没入后背,李子莫闷哼一声,倒在了太子怀中。李赤松怒目圆睁,短剑如疾风般刺出,直取刺客首领咽喉。 刺客首领闪躲及时,遂又挥剑反击,剑势凌厉。李赤松不退反进,短剑化作一道银光,直逼对手要害。二人身影交错,双剑不停碰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 不时,那名刺客不敌李赤松凌厉攻势,身形踉跄,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 两名手下眼看首领有些不敌,立刻挥刀上前支援,“残影大人,撤吧?”残影大人冷哼一声,目光如冰。他眼看朱蛾已伤亡过半,手下也渐显疲态,深知再战无益,遂挥剑断后,低喝一声:“撤!” 又听一阵哨声,那群朱蛾急速挥动翅膀飞起。那些刺客趁着机会,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林中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近卫们趁机收拢防线,太子安然无恙,众人松了一口气。李赤松紧握短剑,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其他刺客潜伏。赛斯与于杰互望一眼,默契地守护在太子两侧,空气中仍弥漫着紧张气息。李子蔚赶忙跑过来将李子莫扶起,“莫儿,你怎么样了?莫儿。”,李子葙也赶紧跑了过来,跪在跟前察看,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大声呼喊速请医官。医官匆匆赶来,迅速为李子莫处理伤口。太子紧握李子莫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林间风声渐起,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李子莫咬紧牙关,缓缓睁开双眼,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医官轻声安慰,“还好,镖上没有毒,你们先让开,我要取出飞镖,处理伤口。” 男的都转身退至一旁,唯有医官、李子蔚和两位公主守在跟前。李子蔚紧握李子莫的手,眼含泪水。公主赵晴轻抚李子莫脸颊。 还好镖未伤及要害,医官小心翼翼地撕开衣服,取出飞镖,迅速敷上止血药粉,包扎伤口。 李子莫脸色苍白,但气息渐稳。太子轻声吩咐,“务必悉心照料。”医官点头应允,“太子放心,无大碍,回去好好休息,用些补品,调养调养便能恢复。” 一旁的李赤松正跟二位龙师低声商议,“咱们不能在此耽搁,得迅速返回,速派斥候将附近州府兵马调来。” 龙师王起忙吩咐弟子孙振去恩泽府调兵护驾,孙振领命,迅速策马离去。 皇甫南则问李赤松,“那刺客提及‘湛渊沧海’,是太保故人吗?” 李赤松眉头紧锁,低声道,“是我以前闯荡江湖时有人起的,知道的人不多,而且他的手法,我也从未遇到过。” “我听他手下人叫他‘残影’大人。”皇甫南补充道。正此时,李伊经过,听得“残影”二字,心中一动,停下脚步,“龙师刚说那‘残影’,我曾在云城时候听说过,他们当时偷偷掌控了善教寺,还杀死了我的一位叔叔‘诺千金’樊诺。他们是暗影刺客团的。” 俩人听得说,“哦?就是那位护送李子莫的好汉?”李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正是。他们行事隐秘,手段残忍,此次袭击绝非偶然。” 李赤松沉思片刻,小声道,“他们此次是冲着太子来的,看来此事牵扯甚广,需尽快查明真相。” 皇甫南点头拉着李伊走开。李赤松心中在想,“此人能知我名号,难道是师弟崇俨三藏?他应该很早就死了啊,而且手法身形完全不同,除了他还会有谁?” 李赤松眉头紧锁,心中疑云重重。 第73章 暗影团三影赴任,灭朱蛾至尊谋奇 未时刚至,龙师王起跟李赤松说道,“全部收拾妥当,咱们出发吧。” 李赤松点头,蓝袍一振,“近卫军伤亡多少?” “五十七人,两名副将。”龙师王起眉头微皱,“两天内两拨袭击,还好咱们还有些防备,要不然损失更大。” “孙振兵马马上到,斥候已经到了,恩泽府派了三千府兵来护驾。”王起回复太保。 李赤松听闻随即下令开拔。 队伍缓缓前行,出了树林,早看见孙振率队而来。众人看见,顿时心里松了口气。大队人马迅速汇合,往皇城而去。 有了大队人马,此行算是无忧。 再说这暗影刺客团一众,躲到了密林深处。不时,密林中也窜出不少黑衣人。黑衣人迅速集结,共计七八十人。 他们虽然都是一身黑衣,但明显属于三拨人。 第一拨则是手持短刃、抓钩、手弩,大约二十余人,为首的正是叫“残影”的男子; 第二拨领头的是叫“幻影”。但见他个子比“残影”稍矮一些,身姿矫健,一袭紧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面庞被精致的面罩遮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闪烁着冷酷决绝的光芒。他背着一把长刃,腰间插着匕首和各种药罐子,迷香等物。 围绕在他周围的,是他的手下们,同样的装扮,头上戴着束顶的兜帽。每个人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杀气。 第三拨是七个女刺客,为首的叫“魅影”,她身着一袭紧身的黑色劲装,白皙圆润的大腿一览无余,这身装扮不仅勾勒出她修长而矫健的身姿,还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与危险并存的气息。衣服上点缀着暗金色的纹路。她的腰间束着一条鲜红的腰带,这抹亮色在整体暗色调的装扮中格外醒目,如同暗夜中的一抹烈焰,腰带上挂着一系列小巧而精致的暗器与工具。 她长发如夜色般漆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轻轻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她的面容冷静而深邃,一双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闪烁着寒光,透露出不容小觑的智慧与决心。周围,她的六个手下以半圆形围绕着她,每个人都手持短刃,眼神中都是七分魅惑三分杀气。 “呦!‘残影’大人挂彩了。难得啊。”那个女刺客首领“魅影”取笑道,身边女刺客手下们都娇媚地笑着。 “残影”没有理会她,朝着那叫“幻影”的人走去,“你师兄太厉害了,正面根本占不到便宜。” 那“幻影”说话如鬼魅,沙哑的嗓音更是让人发怵。 “我提醒过你了,你还敢跟他单挑?” “技不如人,就不要找借口。”女刺客首领又是咯咯一笑。 “骊姬,你也就床上功夫厉害,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那“残影”有些忍不住了,反驳道。 这下换“残影”手下们,露出猥琐地笑声。 那“魅影”不仅没生气,反而故意露出自己大腿给他手下人看。 “是啊,我是没你聂轲那么能打,但我清楚自己的身份。身为刺客,你非要跟他正面硬刚,可真是蠢到家了。” “残影”提到她名字,她也立即回应。 那“幻影”看了看他二人,“你们俩需要这么明着说话吗?” “残影”聂轲依旧没有搭理她。 “幻影”走向一边,避开了他们的手下。那二人也是跟着他走了过来。 “此间任务失败,还折了拓跋月这小子,首领很生气。你俩还有闲心打情骂俏。” “幻影”用他沙哑的声音再次说道。 那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又仇恨般斜了对方一眼。 “接下来,咱们的任务不能再失败了,要不然,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魅影”骊姬正色道,“还接着杀这‘太子’吗?” “幻影”摇摇头,“首领吩咐,去中宁府附近的一处森林。去对付一位比李赤松更厉害的老头,找到一个木制的瓶子。” “那老头是谁?比李赤松还厉害?”聂轲皱眉问道。 骊姬也抢着问,“上次听说有人冒充咱们的人,在中宁府拦截刺杀蒙特国小王子,是那个地方吗?” “没错,是那里。此次,首领让咱们三个共同完成。由我指挥。”“幻影”说着,看了看他二人,“你俩不会有意见吧?” 聂轲冷哼一声,“只要能完成任务,谁指挥都一样。”骊姬妩媚一笑,“我向来听命行事。” “很好!”“幻影”点点头,“这个老人是蓝袍会李安苹,箭法非常厉害。而且他住的地方在悬崖上。真可谓是易守难攻,所以更要小心行事,不能硬攻。” “我听说那老者箭法出神入化,龙师厄邑玛是他的弟子,据说还未得他精髓呢。”聂轲补充道。 “所以要智取,听说苍茫道会也派人要去抢夺,所以此次任务凶险异常,我希望你俩不要内乱。”“幻影”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任务为重。”聂轲沉声回应。 骊姬亦收敛笑意,点头示意。“放心,我不会拖后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人目光交汇,默契无声。夜色渐浓,他们悄然出发。 再说李赤松他们已安全抵达皇城,太子命御医为李子莫仔细检查伤势。确认无大碍后,太子亲自安排了上等补品送往蓝袍会,并加封李子莫为“宫苑副使”“武德郎”以示嘉奖。 蓝袍会李氏宗亲们闻讯,纷纷为其感到高兴。 李伊则回到韩岳府,跟师父郑朽他们说着这一次狩猎的凶险。 “你说你看到了‘朱蛾’?”郑朽、乱春秋和韩岳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郑朽眉头紧锁,沉声道:“朱蛾乃传说中远古异兽,怎么会出现在宗图?” 李伊则语气坚定地描述着,“我亲眼所见,那朱蛾巨大无比,展翅如云,遮天蔽日。前肢如镰刀,异常锋利,一个近卫当时不注意,直接被砍做两段。还有六个带钩刺的爪子,差点抓走太子。对了,蓝袍会还拖回来一只呢。” 韩岳之前一直不信,随着光怪陆离的事情频发,他也恶补了一些知识。 “朱蛾,最近的记载也有一千年了。”韩岳说着。乱春秋很认可地点点头。 “那这么说来,暗影刺客与这些朱蛾息息相关。他们背后定有一个很厉害的法师,要不然断不能控制这些朱蛾。”郑朽想着。 “当时我让大家敲锣放炮,射击它们眼睛,果然奏效。”李伊小脸一扬,骄傲地说着。 郑朽一听,呵呵乐道,“还是我徒儿厉害,不过,你个臭小子以后躲远点,你的腿伤刚好,别跟那些武夫一样往前冲。” 沈良一听,突然想到,“这,伤亡怎么样?那小子好冲动,他受伤没?” 李伊看沈良表情,知道他说的是杜莫,“他受点伤,但无大碍。” 沈良一听,转身出门去看杜莫了。 “这俩小子现在走的挺近呢,自从上次俩小子喝的酩酊大醉之后,更是像亲哥俩一样。”乱春秋言道,“杜莫那小子,骨头硬,心也热,是个可造之材。” 沈良赶到蓝袍会大营去看望杜莫。发现杜莫居然跟没事人一样正跟迪古斯的丰沐古仓聊着剑术。沈良见状,心中稍安,轻声问道,“你可真是铁打的,听李伊说你受伤吐血了,怎么样?没事吧?” 杜莫咧嘴一笑,“沈大哥,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那点伤不算什么。” 丰沐古仓笑着说道,“这小子,正跟我比划那些刺客的招数,看看有没有好的破解之法。”沈良点头笑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过,沈大哥,那朱蛾确实厉害,若非李伊机智,后果不堪设想。”杜莫顿了顿,继续道,“李伊那小子。”他还凑近沈良耳边低声说,“这一次,比那‘三颗脑’还冷静。” 沈良听后微微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杜莫拉着他和丰沐古仓一起,去看那被拖回来的朱蛾尸体。 只见此处聚集了不少人围观,丞相、太尉、蓝袍会主会、长老,甚至苍茫道会的至尊元一、二位尊者和黄耀真人圭垚都来了。 元一目光扫过朱蛾尸体,陷入沉思。白坤尊者邓润也是不可思议地说道,“此物千年未现,如今出现在宗图,定非偶然。” 元一看过之后,随即离去。两位尊者和圭垚紧跟其后离开了。 丞相和太尉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看来明日早朝,便能知悉些端倪,毕竟他二人有些孤陋寡闻了。” 再说那至尊四人,匆匆回到苍茫道会。至尊元一坐下,冷冷道,“这刺客团背后的人,确实不一般,竟然能找到朱蛾,我们的行动简直是太慢了。” 黑乾尊者东俞乙道,“您觉得谁会有这能耐?” 至尊元一闭目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定然是他了,那紫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那就只有兰枝真人肃穆。” 白坤尊者邓润深感疑惑,“难道这暗影刺客团背后的主使真是兰枝真人?” “那自然是他了,好小子,居然隐藏了这么长时间。”黑乾尊者东俞乙恶狠狠地说着。 “事不宜迟,要是这样的话,抓紧去夺那‘木之元’,我怕这肃穆也盯上此事了。”元一目光凌厉地说着。 两位尊者当下点头听令。 元一目露凶光,“这次,你们三个都去,多带些人,他们也绝对会派很多人去抢。不要给我手下留情。” 两位尊者相视点头,圭垚迅速起身坚定地说道,“至尊明察秋毫,神机妙算,我等定不负至尊所托。” 三人随即退下去准备。 元一独自坐在大殿之中,沉思良久,心中暗自盘算,“肃穆啊,肃穆,你居然能想到用朱蛾,你可真有本事。” 随即他又冷笑一声,心中暗道,“你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次日,赵武彬果然召集文武官员商议此事。 赵武彬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刺客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太子。还有这朱蛾现世,非同小可。众爱卿有何应对之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丞相沉声白玲此次算是做足了功课,“臣了解此物复眼脆弱,且怕锣鼓鞭炮,可发下告示,各城、府、州、县、乡都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此外,这朱蛾传言是在东海湖南边的噬骨瘴渊中。可在此附近州府加强戒备。至于这刺客团,各州府也加强巡查力度。” 柏逊一听这刺客团,当下觉得蹊跷。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上皇也曾雇佣过他们做事,“难道刺杀太子是上皇的意思吗?”柏逊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柏逊暗自思忖,若真是上皇所指使,那局势将更为复杂。他低着头,未敢瞥上皇一眼。 韩岳则暗自观察柏逊神色,心中亦起疑云,却未言语。 此时,镇国公、太师,也就是苍茫道会至尊元一上前,“臣以为,当前首要之事是确保太子安全,太子今后不可再外出狩猎。其次,这朱蛾此次能有几十只,那将来便会有上百只、上千只。只是一味的防备,则作用不大。臣听闻赤眼啮小蜂是朱蛾幼虫之天敌,可责令梁城、武宁城和南关城及周边府、州饲养此蜂,投入密林中,则可见成效。” 韩岳一听,顿感茅塞顿开,心中暗赞这元一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有针对,此次却思虑周全。且又不用大费周章,只需利用自然之力,便可化解朱蛾之患。 元一的建议得到众人赞同,百官都附议。赵武彬也是非常满意,点头称善,即刻下令执行。 晚间,果然赵武彬召集了柏逊单独密谈。赵武彬目光深邃,低声问道,“爱卿,你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柏逊心中一凛,他心中深知赵武彬所问为刺客之事,却沉吟片刻,缓缓答道,“陛下,朱蛾之患不容忽视,这背后养朱蛾之人,定是会法术之人,应当是苍茫道会离开的某位真人所为。” 赵武彬被柏逊这一语震惊,“那依爱卿之言,会是谁?” 柏逊沉思片刻,答道,“应当是兰枝真人肃穆或碧玉真人翡翠其一。” 第74章 柏逊得宠扩渡鸦,灰袍渊射巧迎敌 赵武彬听完,缓缓起身,“这正是朕忧心之处。虽然太师坐镇皇城,他法力强大,不过近期这些事情,与我宗图威胁很大。你可有良策?” 柏逊左思右想,“臣觉得太师之位可暂且不动,应当召回紫檀真人、青衣真人和赤炎真人,此三人道心纯正,可作为一方势力来培养,如此与苍茫道会形成水火。其二,应当责令苍茫道会来处置肃穆与翡翠二人,毕竟此二人常不在朝,问他个失职之责。” 赵武彬点头,深以为然,“爱卿所言极是,召回三位真人,确能稳固我宗图根基。至于肃穆与翡翠,责令苍茫道会处置,既合情又合理。明日便下旨执行。” 柏逊领旨,正欲退下。 赵武彬遂又叫住他,“至于这暗影刺客团,始终也是个祸患,爱卿可有良策?” 柏逊心下一沉,他深知此事躲不过去。 “陛下是想一举铲除他们吗?”柏逊试探道。 赵武彬眼神坚定,“必须铲除,此次都暗杀到太子身上了,看来有人出价很高啊。” 柏逊心中犹豫不决,他猜想是赵武彬策划的一切,但又听赵武彬此番言语,他有点不敢相信。但他能确信的是赵武彬下了决心要铲除。 柏逊思考半晌,“这暗影刺客团在暗处,总坛在瑟勒国。宗图分支很多,一举剿灭是绝不可能。但臣探得他们在宗图的分支,陛下有此决心,臣有把握铲除他们在宗图的分支,并设计给予重创。” 赵武彬闻言,摇头道,“不行,一定要彻底铲除,你可有把握?需要什么朕都可以答应你。” 柏逊沉吟片刻,他深知此事难度极大,“臣需要秘密培养一支力量,挑选一批武士精英。” 赵武彬眼神锐利地盯着柏逊,语气坚定,“朕准了,你可拿朕的金牌于各营挑选武士,组建精英小队。此事务必要隐秘进行,只能由朕跟你知晓。” 柏逊领命而去。 回到府中,柏逊脸上带着诡异地笑意,他看着手中的金牌,知道自己做大事的机会终于来了,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召集了自己的三个心腹“夜瞳”穆星、“血喙”谭琼、“铁羽”柯铂,在府中密议。 穆星脸上现出谄媚的笑容,“恭喜爵爷,贺喜爵爷,今日得了上皇金牌,咱们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柏逊也是微微一笑,“不错,如此一来,咱们不用畏首畏尾了。” 柏逊安排任务,“穆星,你要迅速建立更广的网,除了以前善教寺的侍者和江湖异士,抓紧安排那些艺伎深入到各个坊间。其次,收买一些官员的亲信、管家仆人,充当‘夜瞳’,需要多少钱,尽管提。” 穆星微笑着领命,“请爵爷放心!目前咱们已经掌握了不少官员的罪证,到时候不怕他们不听话。” 柏逊点头夸赞他,“不错,不错,我且给你记功。” “柯铂,你要重新换一套加密账册,启用新密。按重要程度分三类进行传递,培养加密与解密之人,‘铁羽’一定要丰满起来。” 柯铂面色严肃,点头道,“定不负爵爷所托。” 柏逊转向“血喙”谭琼,“最重要的是你这,建立羽巢,训练武士,分明暗两种。尤其是暗喙,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 谭琼眼神坚定,拱手领命,“属下明白,定将暗喙训练成锋利的刀刃,随时待命。” 柏逊满意地点头,“我们首先要对付的便是这‘暗影重重,刃出必中’的刺客团,所以,你们三个要各司其职,摸清楚对方的暗语,找到他们的据点,最后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三人领命,正要退去。“夜瞳”穆星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爵爷,我得知这刺客团现在往中宁府去了,而且苍茫道会近两日也离开不少人往西而去,他们好像有同样的目标。” 柏逊听此消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点意思。”他转身对谭琼说道,“你带上手下,再雇佣一批死士,守在外围,他们双方定有血战,你坐收渔翁之利。” 谭琼领命,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属下即刻安排。” 柏逊目送三人离去,心中暗喜,“穿雾终闻铁翼声,蛰渊方见渡鸦影。” 柏逊喜不自胜,回到内室,其妻萧氏正端坐于案前书画。 萧氏抬头见其神色,轻声问道,“夫君前些时日闷闷不乐,今日喜形于色,是有何喜事?” 柏逊笑意更浓,轻抚萧氏的发髻,“夫人慧眼,今得皇上金牌,我柏家有望重振声威。” 萧氏有些幽怨地看着他,“昔日在梁城,夫君还能陪妾抚琴弄箫,来了皇城,夫君日夜操劳,见面都难。” 柏逊握住她的手,将其揽入怀中柔声道:“待大事成,定陪夫人琴箫合奏,不负当年鎏金点翠之情。” 萧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靠在柏逊肩头,低语道,“只愿夫君平安,妾身便心满意足。” 二人相视一笑,温情脉脉,依偎良久,内室灯火映照出一片温馨柔情景象。再说这中宁府密林中高崖上,帖尔韦列与舅舅巴木苏塔正欲道别灰袍渊射李安苹。 “师父,弟子此去时日不定,也未能尽孝膝前,还请师父多加保重。” 李安苹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记住为师的话,切不可忘本,要以天下苍生为念。更不可因一时的复仇之心而蒙蔽内心,也不可为了一时的安逸而忘却了自己的使命。” 帖尔韦列眼含热泪,深深一拜,“师父教诲,铭记于心。” 李安苹点点头,遂又叫回来自己的小弟子,“纪晟年纪小,跟着我也有两年了。在此间也怕耽误了孩子,你就带在身边吧。” 帖尔韦列看着身边的纪晟,这段时间相处,他也深感纪晟聪明伶俐,便点头应允,“师父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 纪晟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师父,我跟着小王子离开了,以后就没人照顾您了。” 李安苹轻抚纪晟的头,温言道,“为师自会料理,你且安心随小王子去,将来也能有一番作为。再说了,这还有你四位师兄呢。” 纪晟眼中泪光闪烁,紧握师父的手,哽咽道,“师父保重,弟子定不负所托,誓以所学,助小王子成就大业,师父安康,便是弟子最大心愿。” 李安苹心中虽有不舍,却深知此间非久居之地。帖尔韦列遂跟着舅舅巴木苏塔,带着纪晟与两名手下,顺着藤蔓攀下高崖,隐入密林深处。 李安苹目送五人背影渐远,直至消失于林海苍茫。 “师父,咱们该去准备了,那群刺客已经越过了第一道陷阱,折了七八人。估计晚间会摸上来。而且背后好像还有一拨人。” 李安苹微微点头,目光坚定,“该来的总会来,把栈道的绳索松开,咱们分开行事,记住不要恋战,坚持一天即可。明天午时帖尔韦列他们便出了密林,未时咱们便各自散去,之后在黄凤山汇合。” 四名弟子应声而动,各自准备去了。李安苹转身,目光扫过四位弟子,心中暗自祈祷。 李安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砍断了藤蔓,也断了唯一的通道。 夜色渐浓,林风呼啸,李安苹立于崖边,眼神坚毅。 戌时左右,崖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李安苹警觉地握紧弓箭,屏息凝神。 接着,便听到有飞索,钩爪挂上崖壁的声音,李安苹迅速隐入暗处,弓弦紧绷。 刺客们陆续攀爬而上,李安苹冷眼旁观,待时机成熟,箭如流星般射出,三名刺客应声坠落。其余刺客见状,纷纷举起小盾牌护住上身。 李安苹随即转换角度,又是三箭齐发。刺客们虽然有了防备,仍然有一名刺客中箭掉落。 剩余刺客见状,心生忌惮,他们也是厉害角色,彼此对视一眼,迅速分散开来,试图从不同方向包抄。 李安苹冷静应对,凭借地形优势,灵活移动,箭无虚发。刺客们虽训练有素,但在夜色和复杂地形下,难以发挥优势。 随着刺客们陆续攀登至崖间中段,有些刺客往上扔出不少小瓶小罐,这些容器随即释放出大量烟雾,遮蔽视野。 李安苹屏息凝神,他知道这雾气不只是遮蔽视野,更有致幻药物。 他随即又转换方位,李安苹箭法早已臻入化境,听声辨位,自不在话下。 地下那“幻影”和“残影”都深感棘手。 “这‘灰袍渊射’确实厉害,居高临下,且能听声辨位,这如何攻上?” “魅影”此时也无计可施。但她突然感觉不对,“要不咱们先撤,我感觉不只是咱们惦记这事,后面还有人。应当保存实力。” “幻影”和“残影”也点了点头,三人迅速给手下发暗号撤退。 魅影、幻影、残影带领残余刺客迅速后撤,消失在夜色中。 李安苹见状,轻舒一口气,心中却未敢大意。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头。夜风凛冽,他紧握弓箭,目光如炬,继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不多时,又有一伙黑衣人开始攀登,但这波人马显然准备更为充分,但见他们攀登时候,人员上方有块岩石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缓上升,显然是利用了某种法术。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此间居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水声影响了李安苹和他弟子的判断。 李安苹心中一凛,“苍茫道会,没想到,你们终于露出来爪牙。” 李安苹迅速调整策略,吹动口哨,告知弟子们转换方式。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崖壁。 不少刺客正拼命爬上,但被闪电一照,身形暴露无遗。 忽然,他们感觉头顶有东西荡过去,等他们回过神,又不见其踪影。 他们也顾不得其他,只顾着拼命往上攀爬,这时又感觉有东西荡过,瞬时,传来弓弦声响,几名刺客应声坠落。 正此时,一声哨响,突然崖顶泛起金光,李安苹反应极快,有一名弟子反应不急,瞬间暴露在金光中,只见数十支箭向他飞去,顿时,这名弟子身中数箭,惨叫着坠下崖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安苹心念电转,迅速拉弓瞄准崖顶金光源头,箭如流星,直射而去。金光骤然熄灭。 他知道这是白坤邓润尊者的金之术,雨水应当是黑乾尊者东俞乙的水之术。而攀登之人顶上的护岩,正是黄耀真人圭垚的岩土之术。三人联手,显然此次他们是志在必得。 李安苹一箭射向崖顶藤蔓轻拦的岩石,那堆岩石随即滚落而下,砸伤砸死多名刺客,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雨势更大。崖顶现出三道金光,李安苹反应很快,他刚跳过一处树干,便有数十支箭矢紧随其后,钉入树干。 李安苹深知对方术法强大,必须智取。主要还是为了争取时间。他迅速指挥弟子们分散隐蔽,利用地形优势反击。 李安苹低声传令,弟子们默契配合,隐入密林。 这时,有众多刺客攀上崖顶,他们向着那阁楼冲去。十几个人一字蛇阵排开,手持利刃,气势汹汹。李安苹见状,眼神一凝,迅速射出一箭,正中那栈道的绳索。栈道瞬间崩塌,刺客们纷纷跌落。有几个反应快的,迅速掏出钩爪抓住崖壁凸起,稳住身形。 李安苹趁机指挥弟子们发动突袭,虽然他们面前只有四个人,但是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命中目标。那几名侥幸攀住岩石的刺客,又成了标靶,逐一被射落。 刺客们见状,心生惧意,攻势稍缓。 不多时,但听空中一阵呼啸,十几只巨大的朱蛾飞扑而至,翅膀带起狂风,雨水被瞬间吹散。朱蛾眼中红光闪烁,直扑李安苹及其弟子。 其中一名弟子不及防备,被朱蛾倒刺抓起,扔至山涧,又被刺客们弩箭射死。 底下“残影”聂轲问道,“你为何帮他们?” “幻影”托着沙哑的嗓音道,“且让他们网上一些,咱们等着收割。” 聂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收割?你真以为他们如此容易对付?他们比咱们人都多。而且有三位法师。” “幻影”道,“我感觉那‘木之元’应该已经转移了,且让他们得手,再看看。” 骊姬也对这“幻影”的猜想深表同意,低声道:“若真如此,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待时机 成熟,再行出手。毕竟,木之元若真不在阁楼,此刻争斗不过是徒增伤亡。且看他们如何应对,或许能从中窥得真相。” “幻影”遂又道,“咱们的身后还有一拨队伍,显然也是冲此而来,没必要当这螳螂,不如暂且退守,待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此刻贸然出手,只会陷入多方夹击,得不偿失。且暗中观察,伺机而动,方为上策。” 聂轲看了一眼骊姬,骊姬也正看着他,二人目光对视,骊姬却狠狠瞥了一眼。 聂轲心中骂了一句“臭娘们”,眼睛却紧盯着前方战局,暗自思忖对策。 第75章 苍茫道会计落空,渡鸦血喙侥获丰 山崖上,李安苹眼看两名弟子惨遭杀害,心中怒火中烧,他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子时。索性发了一支哨箭,哨声尖锐刺破夜空。 李安苹也抓紧时间,迅速移动到阁楼后方更高的悬崖上。他居高临下,俯瞰全局,心中暗自盘算。 夜色如墨,骤雨如梭,那拨黑衣人已经闯进了阁楼,搜寻着“木之元”的踪迹。李安苹两箭齐发,射中油纸灯笼,提前布置的油罐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顿时阁楼化作一片火海,烈焰吞噬了黑衣人的身影。 李安苹冷眼旁观,心中却无半分得意,他知道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两位至尊在崖底隐匿身形,“这蓝袍会老头真是不简单,只几个人,却让我们损失了三十多名弟子。”白坤尊者邓润低声说着。 黄耀真人圭垚有些苦恼,“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咱们三个往上去一些?” 黑乾尊者东俞乙眼神冷冽,用坚决的语气道,“不能再耽搁了,咱们三个上。” 白坤尊者邓润有些犹豫,“硬上太耗法力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东俞乙说道。 圭垚点了点头,施展法术,竟然在光滑的崖壁上硬生生凿出一条蜿蜒而上的石阶甬道。十来个黑衣弟子打头阵, 邓润也盯着对方箭矢的方向,迅速默念咒语。 李安苹弟子也是两箭齐发,邓润锁定目标,喝了声“中”,只见在崖顶遗落的几支短刃,闪着金光迅速向着射箭方向飞去,李安苹弟子靠着大树作掩护,却不成想,那利刃直接穿透树干,将弟子穿胸而过。 李安苹眼见弟子惨死,怒火更盛,迅速搭箭射向邓润。 邓润睁眼看时,已然来不及躲避,还好圭垚飞石抢上,挡下致命一箭。邓润心有余悸,低声道,“惊煞我也,多亏真人及时出手。” 圭垚摆摆手,“尊者无须客气,小心躲避。” 三人随即与众弟子抢上崖顶,此时,黑乾尊者收了法术,缓了缓神,雨水骤停。显然他们也有些吃不消。 但见那阁楼已然烧毁坍塌,周边不少弟子已横尸就地。 东俞乙目光如炬,冷声道,“李安苹,你虽狡猾,但也难逃此劫。” 李安苹冷哼一声,大声喊到,“你们两个黑白颠倒的货色,当年没能杀了你俩,枉活二十多年,依然不知悔改。” 李安苹说完话,立即闪入另一处。但见几发弩箭又射了个空。 圭垚也是心中暗自赞叹,“这老家伙这把岁数了,判断力和行动力居然如此强,确实罕见。” 邓润喊道,“速速交出‘木之元’,我三人可选择放你一马。” 李安苹冷笑,回道,“放我一马?你们也配!‘木之元’岂是尔等能觊觎。” 话音未落,他又迅速闪身至另一隐蔽处,手中连发两箭,箭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精准无误地射向邓润与圭垚。邓润与圭垚身形急退,险险避开致命一击。一箭未中,另一箭却擦过圭垚的肩头,鲜血逐渐染红了他左边的黄色道袍。 圭垚咬紧牙关,迅速运气止血。 东俞乙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让所有弟子做好准备。 李安苹站在另一处山崖上,顿感脚下岩石晃动,几处裂隙又喷涌出几道水柱,李安苹站立不稳,只得飞身跃起,顿时苍茫道会弟子们箭弩齐发,邓润也是配合默契,周边匕首驭起,闪着金光向李安苹飞去。 李安苹在空中巧妙翻转,避开箭弩,却未能躲过金光匕首,左臂、右腿和腰部被金光匕首穿透,鲜血染红他米、蓝相间的长袍。 李安苹跌落在地,死死抓住一棵树枝,他强忍剧痛,咬牙怒吼“今日即便血溅当场,也绝不让尔等得逞!” 邓润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只见几支匕首飞过,将李安苹双手钉于树干,动弹不得。李安苹目眦欲裂,却无力反抗,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黄耀真人圭垚催动法术,将承载着李安苹的整块岩石挪起,缓缓飞向他们跟前,落在地面。 三人和众手下围在一起,邓润诡笑道,“老哥,为了对付你,我们三人都出动了,算是对得起你了。那‘木之元’在哪儿?” 李安苹冷眼相对,嘴角渗出血丝,低哑道,“别费心思了,你们以为找到我就可以找到‘木之元’了吗?简直是...”李安苹咳出一口血,“你...你们也太小看,小看我了。” 圭垚使个眼色,一名手下迅速上前,在李安苹身上一阵搜查,果然搜到一个精致的小圆瓶。 邓润接过小圆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李安苹却没有表现出失望,反而露出微笑。 他抬头看看天色,晨曦之光已冉冉升起,“虽然没有坚持到时候,但是你们也不会轻易走出这山谷。” 邓润眉头一皱,警惕地环顾四周,“你什么意思?” 李安苹轻蔑一笑,“岂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安苹说罢,用最后的力气挣脱了束缚,一阵鲜血飘过,他纵身跃入山谷深处,“还我‘木之元’瓶......”,“还我‘木之元’瓶......”李安苹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山谷回荡着他的声音。 邓润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不安。圭垚紧握拳头,怒视着深不见底的山谷,但见不少黑衣人正掷出飞索、钩爪往崖上攀爬。 “他妈的,这群人是哪儿来的?”圭垚有些吃惊地望着那些黑衣人,虽然他们不似之前的暗影刺客那般训练有素,但人数足有一百多个。 三人已经累得无力再施展法术,只能寄希望于地形,让手下人奋力抵挡。 手下人此刻也疲惫不堪,弓箭弩箭也为数不多了,有些手下干脆搬起石头砸向黑衣人,山谷中顿时乱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对方虽然不占地形优势,但人数众多,不断向崖上放箭,箭矢如雨,压得众人往后躲避。 邓润咬牙切齿,骂道,“李安苹如此狡猾,我猜想这东西定然是假的。” 东俞乙也是眉头紧锁,说道,“这老小子真行,临死还给了我们一个烫手的山芋,真是狡猾至极。看来我们都被他算计了。” 黑衣人步步逼近,邓润给二人使个眼色,三人默契地退至崖边。 东俞乙将绳索缠到三把匕首上,迅速抛向另一边的峭壁,匕首稳稳嵌入岩石,三人紧抓绳索,荡向对岸。黑衣人见状,纷纷射出箭矢,但三人身手敏捷,险险避开。 当崖顶的手下看二尊者和黄耀真人已经舍他们而去,心中难免有些慌乱。黑衣人趁机发起猛攻,崖顶顿时陷入混战。 这三人也是心狠手辣,顾不得自己手下安危。三人用仅有之力共同施展法术,将整个山崖震得碎石滚滚,只见对面崖间敌我人马纷纷坠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人眼看得手,迅速往崖下逃去。 不多时,三人已至谷底,他三人正欲往林中深处潜行,忽听背后箭弩齐发,三人迅速闪避,箭矢擦身而过。 三人起身正想接着逃窜,却发现前方林中闪出数十黑衣人,形成包围圈。 那为首的,正是“残影”聂轲,背后人员赶至,正是“幻影”和“魅影”骊姬。 “看来,我们才是黄雀。”骊姬妩媚一笑,玩弄着手中的匕首。 两位至尊和圭垚此时已是筋疲力尽,面对骊姬的嘲讽,邓润冷哼一声,“你们是青衣真人肃穆的手下?” 骊姬轻笑,“你不用打听,乖乖交出东西,老娘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两位尊者,目光交汇,默契地交换眼神,深知此刻唯有背水一战。但他二人没有发现圭垚已然有些退缩,有了投降的准备。 “幻影”也不废话,一声令下,黑衣人齐齐涌上,正要将三人剁成肉泥。 突然,在三人周遭形成一团土球,将三人护住,接着土球周边迅速窜出一圈藤刺,将离得近的刺客贯穿,紧接着空中又是一团火焰飞来,将三影惊的退后数步。跑得慢的黑衣人被火焰吞噬,惨叫连连。 三影顿时大惊失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法术。火焰缓缓消去后,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缓缓现身,手中法杖闪烁着橙、土、绿三色光芒。他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弟子。 三影面面相觑,“幻影”率先言道,“快撤。”白发老者冷眼扫过,“今日尔等休想逃脱。”弟子们迅速布阵,法杖光芒大盛,他们三人前面的树枝正齐齐压低,眼看前路要被封死。 “幻影”手法灵活,转身扔出数个瓶罐,那些瓶罐落地后,随即释放出绿色、白色烟雾。烟雾弥漫,有几名弟子吸入后咳嗽不止,顿时陷入幻境,浑身无力,更有甚者,直接举刀自尽。 聂轲也是反应迅速,将身上所有飞镖尽数掷出,化作银光点点,逼退近前的弟子。 骊姬眼看有些机会,挥剑劈开前方树枝,在枝丫间迅速穿梭,聂轲和“幻影”如法炮制,紧跟其后,三人配合默契,瞬间突破重围。 那白衣老者随即挥动法杖,将烟雾驱散。 正当三人庆幸逃脱之际,背后几支木刺飞来,“幻影”迅速滚身躲避,木刺擦肩而过。眼见一棵木刺要正中骊姬后背时,聂轲飞身一挡,木刺刺入贯穿其肩,顿时见他肩部鲜血直流。 骊姬回头,赶忙扶住聂轲,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关切。 “幻影”见状,也急忙上前,迅速拔出木刺,那聂轲疼的怒喝一声。“幻影”又从自己怀里拿出药粉迅速撒在聂轲肩部伤口,止住鲜血。 二人架起聂轲,快速撤离。 三人身影渐远,白发老者也不再追赶。他施法解开土球,二尊者和圭垚抖落身上泥土,定睛一看,齐齐拜上,“至尊神威,感谢至尊出手相救。” 白发老者目光凛冽,“这群蝼蚁,居然行动甚快。” 邓润慌忙将东西呈上,至尊接过,转眼将那瓶子烧为灰烬。 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这是假的。”至尊元一冷冷地道,“这李安苹心机果然不凡。” 两位至尊和圭垚此刻心神未定,感觉三人耗费大量法力,大伤元气不说,还折损了众多弟子。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一拂袖,“你三人且随我回去,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三人无奈,只得跟随元一返回皇城。 再说那三影,一路狂奔至密林深处,才敢稍作喘息。聂轲肩伤虽重,幸好有“幻影”的药粉及时救治,血已止住。骊姬撕下衣角,细心包扎聂轲伤口,眼中满是柔情与担忧。 “幻影”则识趣地走到一旁警惕四周,以防追兵。 “你这衣着本来就少,还撕下来给我包扎,还嫌露的不够多吗?”聂轲强忍疼痛,嘴上却还不忘调侃。 骊姬轻嗔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歇,“看来你对我还是念念不忘嘛。” 聂轲“哼”了一声,“是啊,不忘你这流水身姿,老子还没玩够。” 骊姬脸颊微红,轻叱道,“都伤成这样了,你也得玩的动。” 聂轲迅速起身,将其挤压在一棵树干上。 骊姬心跳加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故作镇定道,“你这般胡闹,不怕伤口裂开?” 聂轲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低声道,“伤口裂开算什么?死了都值。” 骊姬轻咬红唇,正要与他亲昵。 却被“幻影”急促的声音打断,“你俩留着点力气吧,后面还有一拨人追来呢。” 聂轲眉头紧皱,迅速放开骊姬,俩人互换目光。骊姬整理衣衫,神情转为严肃。 “幻影”指了指南边方向,递给二人每人一张易容面具,“戴上吧,混进中宁府再说。” 三人迅速戴上面具,隐入密林小径。 过不多时,一群黑衣人赶至,他们环顾四周,未能发现三人踪迹。 一个手下问道,“他们定是往中宁府去了,还追吗?” 为首者摘下黑布,正是柏逊手下血喙谭琼,他冷哼一声,脸上现出满意之色,“不用了,虽然此次死了不少兄弟,但得了不少暗影团铁牌,可以回去交差领赏了。”谭琼挥手示意众人撤退,转身离去。 密林隐秘处,“幻影”认清了谭琼的面容,心中暗自记下这笔仇怨。 第76章 祝融博献宝柏逊,花香鹤仕途亨通 随着柏逊手下血喙谭琼回皇城向其炫耀自己的战绩,柏逊心中也是得意。 此次行动,居然斩获四十多个暗影团铁牌,柏逊重赏谭琼。并上奏赵武彬,赵武彬也是心情极佳,要求柏逊组建监察司,对外严查敌对势力,对内监察百官。 柏逊领命回到府中,看到自己权势的进一步提升,心中更是洋洋得意。 晚间,柏逊独坐书房,烛火摇曳,他正思索着人员安排,忽有下人来报,“御史大夫祝融博求见。” 柏逊微愣,随即想到,“看来这些人有意要向我靠拢了。” 随后吩咐手下,“速请御史大夫至书房相见。” 他故意将名单盖住,留了奏章一头在外面,又找来厚厚一叠账册放在案头,营造出忙碌的假象。 御史大夫祝融博踏入书房,柏逊忙起身相迎,笑容满面地躬身行礼道,“祝大人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祝融博赶忙躬身还礼,“参知政事乃副相,不可乱了礼数,折煞下官了。”目光扫过案头,发现建立监察司之奏章,迅速回过神。 柏逊故作谦让,“柏逊是晚辈,理应拜上。” 二人客套半天,柏逊让座。 祝融博落座后,轻声言道,“如今朝中局势动荡,暗流涌动,下官本有监察百官之责,然力不从心。特来请示上官,共维朝纲。” 柏逊闻言,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沉思,缓缓道,“祝大人心系朝廷,所言极是,朝纲稳固乃我等职责所在。上皇命我成立监察司,正需贤才辅佐,大人可有推荐之人?若大人信得过,不妨举荐一二,我必量才而用,共襄盛举。” 祝融博思索片刻,目光一亮,又先岔开话题,“这蓝袍会前些时日出了个叛徒,闻听是苍茫道会安插的内线,旨在盗取蓝袍会立身之宝。” 柏逊闻言,眉头微皱,随即道,“竟有此事?何物如此宝贵,引得二人相争?” 祝融博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盒,缓缓打开,盒中赫然是高鹤当时所呈的蓝色小瓶。 柏逊轻轻拿过细致观察,“此物应当是某种精元,像是水之精华,对于苍茫道会来说,得此物可是如虎添翼,能大幅提升其法力修为。” 祝融博点头,语气谄媚,“副相真是慧眼如炬,见多识广。下官也这样认为,不过下官孤陋寡闻,未能详察其用途。若副相能用此物造福朝廷,必能震慑敌对势力,稳固朝纲。下官愿将此物献给副相大人。” 柏逊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小瓶置于小盒内,道“祝大人大局为重,深明大义,此物我暂且收下,待细细研究后再作定夺。至于监察司人选,祝大人若有贤才推荐,不妨直言,我定当慎重考虑,择优录用,共谋国事。” 祝融博闻言,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点头称是,“臣有一表侄,之前在蓝袍会历练多年,也算是智勇双全,对朝中事务颇为熟悉。若能得副相提拔,定能助监察司一臂之力,不负所托。” 柏逊作为“渡鸦”之首,自然心中已知此人,“既是御史大夫所荐之人必当重用。这监察司副使之职,非他莫属。” 祝融博一听,忙起身行礼,“表侄何德何能坐此六品之位,这从七品的监察御史下官都不敢奢望他胜任。” 柏逊微笑,拉着祝融的手道,“祝大人过谦了,祝大人是举贤避嫌。但人才难得,不可埋没他一颗赤子之心。表侄姓甚名谁?我且记上,待我奏明上皇,可即刻上任啊。” 祝融博心中感激,连连拱手,“禀大人,下官替表侄高鹤先行谢过副相大人厚爱,表侄定当竭尽全力,效忠朝廷,不负大人栽培。下官亦会严加督导,确保其勤勉尽责,为朝纲稳固尽绵薄之力。” “祝大人忠心可鉴,高鹤既然有此报国之心,若能得御史大夫督促,定能成为朝廷栋梁。”柏逊又客套一番。 祝融博眼见柏逊态度诚恳,心中暗喜,深知此行已达成目的,便不再多言,躬身告退。柏逊直送到门口,目送祝融博背影消失,才缓缓关上门,脸上笑意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峻。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那蓝色小瓶,细细端详,“没想到当年李茁邦千辛万苦得此‘水之元’瓶,竟轻松辗转落入我手。” 柏逊心中暗忖,一定要好好钻研此物的奥秘。 再说这祝融博回到府上,心中喜悦难掩,立刻差人唤来高鹤。 高鹤闻讯匆匆赶来,见到祝融博面无表情。 “舅舅深夜唤我所为何事?” 祝融博故作为难,沉吟片刻,方道,“鹤儿啊,咱们祝家,到我这也算是高位了。后辈中人也难堪大用。但朝中风云变幻,需未雨绸缪。你虽年轻,却素有才智。如今朝中太师府已经内乱。上皇又有意打压杨家与孙家,如今得势的却是这参知政事副相柏逊。因此,我百般运筹才为你谋得监察司副使之职,实乃天赐良机。你可要珍惜此番机遇,勤勉履职,切莫辜负舅舅一番苦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鹤听罢,眼神渐亮,立马跪下拱手磕头,“舅舅厚恩,如同再造。鹤儿定不负所托,为了家族,为了朝廷竭尽全力。将来更誓为舅舅分忧,孝顺舅舅。” 祝融博扶起高鹤,语重心长道,“切记,官场风云变幻,每一步皆需谨慎。为避嫌,你以后要少与祝家私交,多听柏逊大人教诲。” 高鹤点头领命,“可这以后咱家人不得背后骂我?” 祝融博微微一笑,“骂你?那你竟可收拾他们,反而于你有利,于祝家有利。此事,只我知你知,方可。” 高鹤心中一凛,又是一阵拜谢,他深知舅舅用意,默默铭记。 隔了几日,高鹤果然走马上任,监察司内,正使为柏逊手下“夜瞳”穆星。 高鹤见那穆星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士,他身着一袭深邃的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细腻繁复的金色图案,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腰间以一条宽幅的黄色腰带束紧,既彰显了服饰的韵味,又不失庄重与风度。 他的面容慈祥,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蓄有整齐的胡须,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与稳重。一头乌黑的发丝被精心打理,高高挽起,并以一顶精致的发冠固定。 这穆星见高鹤年轻有为,见他极为擅长官道,言谈举止间透着机敏与睿智,心生几分赏识。 见高鹤面如冠玉,剑眉下是一双含笑的风眼,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束发用的青玉簪首雕作螭龙形制。一身靛青色长袍,衣襟处绣有暗纹云雷纹,袖口采用三层滚边工艺。腰间朱红色织锦腰带以玉带钩固定,左侧垂挂一枚雕工精细的羊脂玉佩。 穆星虽然刚来皇城不久,但阅人无数,加之他身为“夜瞳”,早就将高鹤底子查了个干净。他深知高鹤是烟柳中风流人物,官场中逢迎能手。 穆星微微颔首,轻声问道,“高副使,以后你我共事,有何难处尽管直言。” 高鹤谦逊一笑,答道,“多谢穆大人关心和关照,下官在您手下当差,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重任。” 言罢,二人相视而笑,默契渐生。 两日后,高鹤正式投入监察司工作,要说这高鹤工作效率极高,案牍劳形,他却毫无怨言。每件公务皆细致入微,洞察秋毫。短时间内,不仅熟悉了各项流程,还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问题。加上他在花钱方面从不吝啬,时不时请同僚饮酒作乐,使得同僚们对他赞誉有加。监察司内,高鹤的名声渐响,办事更是方便。 一日,他特意宴请监察司使穆星及众同僚,来到城东的“妙姿坊”。 几人到得“妙姿坊”,只见楼阁精致,灯火辉煌。穆星初到皇城时间不长,自是没有到过这种风月场所,穆星环顾四周,只见雕梁画栋,珠帘轻摇,香气袭人。尤其那一杆酒旗迎风招展,香粉色布帘上书“柳春”二字,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形态似有若无地飘动。 穆星自知这是迪古斯国柳春家族的产业。 此时,这坊间鸨妈、柳汉与搭客便热情地迎了上来,这高鹤自然是此中熟人。鸨妈更是笑语盈盈,亲自引路。鸨妈引领众人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间雅致包厢。 高鹤引着穆星及同僚进得雅间,只见内里陈设考究,金碧辉煌。墙上挂着舞姿翩跹的艺伎画像,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酒器和鲜花。 雅间内,中间空出一片舞池,四周环绕着柔软的锦缎座椅。待众人入座,高鹤轻击掌,乐声悠扬而起,舞伎们翩翩入场,衣袂如云。舞伎们轻歌曼舞,香风细细,令人心醉。穆星虽不常涉足此类场所,却也感受到其中的奢靡与繁华。 高鹤举杯相邀,言辞恳切,众人欢笑畅饮,气氛愈发热烈。监察司的同僚们纷纷赞誉高鹤的周到与慷慨。 酒过三巡,穆星侧身问高鹤,“高副使深谙此道,今日破费啊。” 高鹤微笑回应,“穆大人客气了,能为大人及同僚们尽兴,实乃下官荣幸。此间繁华,不过一时之娱。” 随即,高鹤凑到穆星耳边轻声介绍道,“不过此间却是将来重用之地,穆大人,此间繁华虽迷人眼,却是搜集情报的绝佳之地。 皇城有三坊最为有名,此间唤作‘妙姿坊’,是歌舞艺伎场所,达官贵人常来此消遣。 另两坊分别为‘清吟坊’与‘微醺坊’,‘清吟坊’专为文人雅士所设,作诗吟唱,抚琴弄墨; ‘微醺坊’则为商贾云集之地,酒醇菜香,互市宴请。” 穆星听罢,心中暗自赞叹高鹤的深谋远虑。表面虽是风花雪月之地,实则是情报交汇的枢纽。众人在饮酒间自然有失言论,的确是好地方。 高鹤此举,既拉近了同僚关系,又为监察司拓展了情报网络。 穆星听了高鹤一番言论,深有感触,他也豪情地饮下一杯,“既然如副使所说,此事既是公事,这钱断不能让你花。此间事务就交于你办了。” 高鹤欣喜领命,随即举杯敬酒“大人能信任属下,属下自当为大人分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人相视一笑,杯盏交错间,默契更深。 此时,在不远处的陈坦灼家里。 陈坦灼一家三口刚吃完饭,陈永孝帮助母亲余氏收拾完碗筷。 “孝儿,你过来。”陈坦灼有些欣喜地看着儿子。 “父亲似有喜事?”陈永孝走到父亲跟前。 余氏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凑过来。 “今日闻听朝廷新设监察司,正在招募人员,我与那监察司下属的指挥副使司空长牧颇有交情,有意让你前去应试。此乃良机,若能入选,甚于为父之职。”陈坦灼欣喜地说着。 陈永孝跟余氏也是一阵庆幸,半晌余氏问道,“这监察司是干什么的?孝儿这还不满十六岁呢,他们能收吗?” 陈坦灼解释道,“监察司负责巡查百官,维护朝纲。孝儿虽年纪尚轻,可以先去历练,算是去学习吧,增长见识。到二十岁便可正式入职,届时经验丰富,可有一番作为。” 余氏听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可是,父亲,孩儿没有考过学,能做什么呢?”陈永孝有些担忧地问父亲。 陈坦灼微微一笑,“无妨,这监察司也有武官,负责缉捕特殊官员、军官等差事。这指挥副使司空长牧便是武官,手下也有近三百多人呢。” 陈永孝一听,心下自喜,“那父亲,这指挥副使的武艺跟您比怎么样?” 陈坦灼哈哈一笑,“那为父可不是他对手,司空长牧武艺高强,曾在边关屡立战功。应当与龙师不相上下。” 陈永孝闻言,眼中闪现敬佩之色,心中暗自决心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余氏见儿子神情坚定,心中亦感欣慰,默默祈祷他能顺利入选,谋得好差事。 第77章 溟桑斯之战(上) 再说紫苑、火德和于蓝三位真人,与魅、蔡让和波尔娇,并一众霜雪人逆流而上,到达霜雪国约德斯克城下。 这日,云层压的很低,细雨如丝,薄雾笼罩。 云城的魅早些年跑船的时候路过约德斯克城堡,但没有来到过它跟前。 只见一条笔直的石板路连接着古老桥梁延伸至城堡大门,石板路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诉说着无数过往的故事。 城堡的主体由坚固的灰石砌成,历经风雨侵蚀却依旧屹立不倒,展现出一种不屈不挠的历史韵味。 城堡前方,两座挺拔的圆柱形塔楼如忠诚的卫士般守护着入口,它们与中央那座装饰着繁复雕刻的城门共同构成了城堡的第一道防线。 两个塔楼下各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木盾牌,盾牌上刻有维克神只的威严面容。 城堡的屋顶错落有致,尖顶与锯齿状的城墙相互映衬,形成了一道道错落美观的天际线。远处的主楼在薄雾的缭绕下若隐若现,更添一抹神秘与遐想。 众人进入城堡,石板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守城士兵见到金狮罗洛·布林格尔德都肃然起敬,纷纷行礼。 不多时,他们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大厅,四壁挂着古老的战旗,中央的火炉燃烧着熊熊烈焰,映照出墙上维克神只的浮雕。 不多时,大厅进来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者,手持权杖,缓缓步至主位。他身后陆陆续续进来十几位霜雪国勇士,个个高大威猛。老者坐下后,扫视众人,微笑道,“欢迎各位勇士莅临霜雪国约德斯克。” 波尔娇小声问道,“这位老者是谁?是金狮他老爹吗?” 于蓝微微一笑,小声道,“不是,这位是霜雪国首相凯莫·索多玛。” 凯莫·索多玛目光如炬,遂又开口,“欢迎诸位的到来,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宗图皇城远道而来的朋友,水与火的交融者紫檀真人紫苑、嫉恶如仇的火系法师赤炎真人火德、我们霜雪的老朋友,水之化身青衣真人于蓝。” 众人鼓掌,热情异常。只是霜雪人的辞藻,确实让三位真人汗颜。 三位真人上前微微颔首施礼。 金狮罗洛·布林格尔德上前一步,朗声道,“还有这三位, 云城八鬼的勇士魅先生、敏捷者飞猴蔡让和慧族神之光美丽与智慧的化身波尔娇。”魅、蔡让和波尔娇依次上前,众勇士看着波尔娇,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波尔娇微微一笑,优雅地行了一礼。 蔡让也是无奈地摇摇头,小声道,“这霜雪人夸人的本事,比咱们厉害多了,我都有些飘飘然了。” 随后凯莫·索多玛点头,继续道,“欢迎我们宗图的朋友肯施以援手。接下来我将介绍此次出征我们霜雪的领主和勇士,约德斯克城领主金狮罗洛·布林格尔德。” 金狮罗洛·布林格尔德挺身而出,拿着自己带长刺的铁锤挥舞两下,哈哈大笑,众人鼓掌。 “卡尔卡森要塞的守护者灰眼弗洛基。”弗洛基站出来,双手展开,众人一阵掌声。 “斯顿摩尔城蛇眼西格德。”他戴着牛头盔,眼神凌厉,长枪挥舞两下。 “纳戈里亚城的领主沃桑夫斯。”沃桑夫斯上前行礼,便退回去。 “潘吉亚城的驯狼师比约恩。”比约恩从人群中发出几声狼嚎,众人循声望去,一阵掌声,随后城外他的两只狼也跟着发出几声嚎叫。 “奥斯顿城领主铁甲拉格纳。”这位身体更为强壮,光头上留有刺青,一脸红色胡子。他一身精美厚重的铠甲,尤其是他铠甲左手包裹的铁甲,如同重锤。他挪动到中央,一声怒吼,举起他引以为傲的左拳。众人一阵夸赞。 “庞多斯要塞的红发埃里克·雷德。”埃里克挥舞了两下双斧,双斧敲击发出声响。 “无畏堡追踪者伊瓦尔·邦里斯。”伊瓦尔打个口哨,给大家行了礼。 “多涅斯棕熊莱夫·埃瑞克森。”棕熊一手举盾,一手标枪舞个枪花,发出一声长吼。 魅在一旁看着笑道,“他们每次都这样介绍一遍吗?” 于蓝在一旁道,“是的,因为他们把每一次战斗都视为最后一场战斗。要大声说出他们的名字,好让他们的神听见,将来战死,灵魂就会进入穹极众神殿。” 魅、蔡让和波尔娇相视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霜雪人的传统,既是对勇者的礼赞,亦是对战魂的祭奠。每一位勇士的名字,都如星辰般闪耀,铭刻在历史的长河中。”紫苑补充道。 霜雪国首相凯莫·索多玛继续道,“今天是咱们相聚时刻,后天你们将率领手下进入溟桑斯谷地,为了兑现我们当时的誓言,为了霜雪国的荣耀,为了友邦的安宁。” 众人齐声高呼,士气高昂。 当夜,这帮霜雪人又少不了喝酒、唱歌。金狮命人抬上几大桶陈年佳酿,乐手琴师奏起激昂的战歌。酒香四溢,歌声震天,勇士们举杯畅饮,豪情万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日,众人好好休息了一天,准备了充分的物资和装备。 第三日子时刚过,三十五人便借着月色出了约德斯克城,乘着霜雪人轻而窄的快船沿河而上,不多时到了对岸。他们收起快船,沿着蜿蜒的山路向溟桑斯谷地进发。夜色中,霜雪人的铠甲与武器寒光闪烁,步伐坚定而整齐。星光映照下,勇士们的身影显得愈发高大,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山谷间,仿佛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庄严宣告。 他们穿越密林,踏过险峻,翻过几道山岭。不久,便抵达了溟桑斯谷地的入口。晨曦初露,薄雾缭绕,谷口隐约可见古老的图腾石柱,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传说。勇士们神情肃穆,心中默念着誓言,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 溟桑斯谷地——牦族栖息之地 当众人翻过最后一道山岭,俯瞰着这片被连绵群山环抱的谷地。群山巍峨,峰峦叠嶂,仿佛是天地间最坚实的屏障。山间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为这片谷地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在谷地中央,广袤的草原如同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铺展在大地之上,几处湖泊泛着蓝光。草原上,大约有七八万头牦族正在悠闲地漫步。牦族拥有强健的四肢和魁梧的身躯,同时具备人类的智慧和情感,只是他们不擅长战斗,也不制造铁具,只使用着简单的木制、石制工具,而且他们也不愿意改变。 在草原上,六七个部落的营地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每个部落都扎着最简易的帐篷,这些帐篷由树枝和死去同伴的皮搭建而成,虽然简陋,但却充满了原始的力量和美感。每个部落都有上万牦族,破旧皮制旌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诉说着这些部落的沧桑岁月。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共同创造着属于他们的文明。部落之间的界限并不明显,他们相互依存,共同抵御着外界的危险。 “咱们下去融入他们呢?还是等待那群狩猎的人出现?”紫苑问那金狮。 金狮沉思片刻,答道“我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过啊,以前记录的都是来了就直接打起来了。” 波尔娇听他说话,忍不住笑出声。 沃桑夫斯凑上前,“要不让追踪者和驯狼师先去探查一番?” 紫苑点头。“甚好,看看对方大概在什么方位?”追踪者伊瓦尔·邦里斯往北边去了,驯狼师比约恩带着自己的两只狼,悄然隐入南边的密林中。 伊瓦尔·邦里斯身形矫健,他将战斧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踪迹。 比约恩则凭借狼的敏锐嗅觉,在林间穿梭,捕捉着微弱的气息。 不久,伊瓦尔在一片草丛中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而比约恩的狼低吼着指向了西南方的密林。两人迅速汇合,将情报带回。 “我发现这边大约是二三十人的规模,多数应当是于和跟多洛人。”比约恩说着。 紫苑等人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此人侦查能力如此强。 魅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人数倒是好说,你怎么就断定多数人是于和跟多洛人?” 比约恩微微一笑,指着狼道,“它们的嗅觉能分辨出不同国家人的气味,因为他们吃的东西不太相同,排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 波尔娇一听,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判断的,感觉恶心的往边上躲去。 魅一听也不再问了。 而那伊瓦尔·邦里斯说道,“大约二三十人,重铠甲。” “重铠甲?”紫苑眉头紧锁,思索着,“两边加起来比咱们人数多啊。” 魅又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判断的?” 伊瓦尔指了指草丛中的脚印,“脚印深浅不一啊,我自己的体重和装备重量能估算出对方负重,深脚印意味着重铠甲,浅的则是轻装。” 魅听完长知识一样地点点头。波尔娇笑道,“你是不是怕他没有狼,不知道怎么分辨排出来的东西是吗?” 二人会意相视一笑。 “白天视野好,他们不好捕猎,他们应该会在晚上行动。”蔡让分析道。 比约恩微微一笑,“那可不一定,一看你对这种狩猎就不懂了,你看那山谷。”众人顺着比约恩的手指望去,“狼群要是狩猎,尽可以把这些牦族赶至山崖,因为牦族受到惊吓会奋力奔跑,不会刻意反抗,所以大群的牦族到了那边,停不住了,就是很多牦族直接跌落悬崖。直接去悬崖下面就行了,硬刚牦族那是不可能的。” 紫苑一听,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分析道,“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这些轻装的在这一头追赶,重铠甲的人守住拐弯的地方,那就会有更多的牦族掉下去。” 比约恩眼睛瞪大,赞许地点点头,“没错,没错。” 紫苑遂又找来沃桑夫斯,将自己的分析和计划说与几人听。众人听完都表示同意,于是众人分头准备去了。 众人安排好后,隐藏起来,静静等待着那群狩猎者现身。 所有人无聊地偷偷看着牦族悠闲的散步,撒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紫苑盘腿坐着,闭着眼睛感知着周边的一切。 直至午时,有些人甚至等的睡着了。 正此时,紫苑突然睁开了眼。而那两只狼也是有些不安分地望着谷里。 “应该是要开始了。”紫苑说着,缓缓俯身走过来望着山谷。 果然,此时山谷的一头缓缓走出一群武士,数量大概三十人左右。 正中间是一位身着华丽的武士,他的装束无疑是全场焦点。他两肩裹着肩甲,其上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图案,既彰显了他的尊贵身份,又透露出一种不容小觑的战斗气息。唯独他没有戴兜帽和面具。 环绕在他周围的,是一群身着朴素斗篷的武士,他们的装扮相对统一,斗篷多为灰色或深棕色。这些人的面容部分被斗篷的帽子所遮掩,有的还额外佩戴了凶恶狰狞的面罩,仅露出眼睛。他们腰间配着长刀,每人手持两到三根长矛。 只见这群人,走着走着便开始奔跑起来,嘴里大声呼喝着。有些武士开始逐步投掷长矛,当长矛扎到强壮的牦族身上时,牦族人开始慌乱了。他们正像紫苑猜想的一样,开始往山谷深处逃窜,牦族人惊恐地奔跑,速度越来越快。 而在上古深处悬崖拐角处果然出现了重铠甲的武士,他们严阵以待,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就此时了,冲。”随着金狮的号角吹响,两拨人马也从山上冲了下来。 北边由沃桑夫斯带领,十几名霜雪勇士,加上魅、波尔娇和蔡让直冲着这群轻装武士杀去。 另一头,紫苑、于蓝和火德,则跟金狮等强壮的霜雪人,冲着重铠甲武士而去。 “他妈的,今天看来有点不容易了。”衣着华丽的武士首领说道,急忙调整人马,手持标枪的武士调转方向,盯着山上冲下来的人,准备着。手里没有标枪的武士也都拔出了长刀,准备迎敌。 待沃桑夫斯他们距离敌方三十多步的时候,对方投掷了第一波标枪如雨点般飞来,沃桑夫斯挥舞盾牌,挡下数支。霜雪勇士当中有两个,被这标枪射中。其他人紧随其后,迅速分散,巧妙避开攻击。魅身形矫健,轻盈跃起,手中直刀寒光闪烁。波尔娇两把匕首也迅速飞出,匕首直取两名武士咽喉,精准无误。蔡让挥舞短剑奔跑极快,率先杀入人群中。 蔡让短剑翻飞,突然他盯住眼前那首领,“耶利桑?”。显然,蔡让认识此人。 耶利桑冷笑一声,挥舞手中长剑迎上。两人剑锋相碰,火花四溅。 耶利桑剑势凌厉,步步紧逼,蔡让虽勇,却渐显疲态。魅身形如鬼魅般穿梭,直取耶利桑侧翼,刀光如雪,瞬间逼退其攻势。 这耶利桑果然不凡,剑法迅猛,面对魅与蔡让的联手也游刃有余。 伊瓦尔·邦里斯挥舞着双手斧,杀得尽兴。比约恩手中长剑挥舞,与自己的两只狼穿梭在敌阵中,狼牙撕咬,剑光闪烁。 而另一头,双方都是缓缓移动,对方的重铠甲武士个个人高马大,宛如铁塔般屹立。紫苑看那为首的武士,凶恶的面具下双目如电。此人体型异常魁梧,宛如从古老战场中跃然而出的鬼魅。他身披一套精工锻造的铠甲,铠甲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其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与纹饰,既彰显着他身份尊贵,也透露出匠人的精湛技艺。那人手持双刀,刀锋寒光逼人,气势凛然。 铁甲拉格纳目光如炬,他戴好牛头盔,率先发起冲锋,那群重铠甲武士举盾迎上,盾牌碰撞声震耳欲聋。拉格纳这身重甲居然没有撼动,但他身后的棕熊反应也快,从他后面抢上,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拿着长枪,竟然踩着拉格纳的肩膀跃起,直扑进敌方阵营。 红发埃里克·雷德双斧也是紧跟其后,踩着拉格纳的肩膀跃入敌阵,斧影如风,瞬间劈向两名武士腰部。金狮怒吼一声,挥动铁锤,早将一名盾牌兵脑袋敲碎。铁锤余势未减,又砸向另一名武士,将其击退数步。双方短兵相接,战况愈发激烈,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震天。 第78章 溟桑斯之战(下) 赤炎真人火德和紫檀真人紫苑二人纷纷祭起法术,火球罩着金光飞出,砸开盾牌阵, 蛇眼西格德顺势长枪抢入,灰眼弗洛基手持双剑紧跟其后,二人配合也是非常默契。 不时,对方眼看盾阵无用了,便扔了重型盾牌,与贴近的霜雪人展开肉搏战。这拨人显然要棘手一些,一个霜雪勇士挥舞巨斧砍向对方首领,那首领也不躲闪,只见他迅速抢上,一手握住斧柄,另一手短刃直刺勇士咽喉,鲜血喷涌而出。霜雪人见状怒吼。 灰眼弗洛基手持双剑杀了过来,显然刚刚死去的霜雪人是他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左劈右砍地杀了过来。 蛇眼西格德提醒他,“别冲得太快。冷静。” 但灰眼弗洛基已然杀红了眼,怒吼着冲入敌阵,双剑如闪电般舞动,每一击都带着无尽的恨意。他抢到那首领面前,双剑挥舞着杀了过来,那首领紧握手中双刀,后发而至,刀剑相撞,火星四溅。灰眼弗洛基怒目圆睁,剑势愈发凌厉。那首领稳稳接住攻势,身形一晃,巧妙避开锋芒,一脚踢向弗洛基腰间,将他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敌方几名武士迅即上来杀他,还好蛇眼西格德及时赶到,长枪横扫,逼退武士。 蛇眼西格德一把拉起弗洛基,低喝道,“别冲动。” 灰眼弗洛基喘息未定,眼中怒火仍然炽烈,他没想到这首领力道如此惊人,只随便一脚便让他难以招架。 紫檀真人见状,火术再起,一团烈火袭向那首领。没想到,那首领竟不慌不忙,一只手隔空接住火球,竟然将火球反手掷回,紫檀真人急忙闪避,火球擦肩而过,灼热气息令他心惊。那首领冷笑一声,手中双刀舞动,只取灰眼弗洛基。 火德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一紧,“难道他就是那法师?” 于蓝有些不可思议地摇头,“这家伙可有点棘手啊。” 另一头,蔡让和魅还在与那耶利桑奋力周旋,蔡让剑法灵动,魅则以诡异的身法游走,试图找到破绽。耶利桑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蔡让咽喉。蔡让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向耶利桑手腕。耶利桑迅速后退,长剑横扫,剑气逼人。魅身形一闪,绕至耶利桑身后,短刀直取其背心。耶利桑警觉,回身一挡,刀剑相碰,火花四溅。三人身影交织,剑光闪烁,战局愈发激烈。 耶利桑虽未落下风,但他看到手下人纷纷倒下,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焦躁。他深知,自己所带人马绝非这群霜雪人对手,若再拖延下去,只怕全军覆没。 于是他猛然发力,剑势突变,架开二人,自己身子向后一跃,迅速退至战圈外缘,高声呼喊,“撤退!”耶利桑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残余的武士们且战且退。 蔡让与魅对视一眼,收拾了眼前的武士,准备去追那耶利桑。 只见耶利桑也料到此举,他迅速转身,将手中一个瓶子掷出,随即掏出自己弹弓击发一枚铁矢,正中瓶身。 瓶子炸裂开来,里面药水四溅药水,那药水溅射到两名自己手下和一名霜雪国勇士身上,竟然开始逐步腐蚀他们的肌肤,三名受害者痛苦地惨叫,挣扎着倒地。不时化作一滩血水。 蔡让与魅见状,心中一凛,迅速后退,避开药水溅射。耶利桑趁机跑上半山腰,闪入树林中跑了。余下的武士见首领已逃,斗志全无,投降的投降,跑得快的也闪入树林中。 “你认识他?”魅走上前问道。 蔡让点头,“他叫耶利桑,以前我们在黄凤山一起落草,后来分道扬镳。他心狠手辣,手段非常,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恐怕不敌他。” 沃桑夫斯指挥霜雪人解决掉此处的残余敌人,将投降之人一一捆绑。 “走,我们去支援真人他们。”他一声说罢,其他人也跟着他脚步往崖边战场杀来。 那位首领依旧不慌不忙,与弗洛基对战。他眼神冷冽,刀光如雪,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杀意。弗洛基虽身手敏捷,但面对如此强敌,也渐感吃力。 铁甲拉格纳右手握剑,左手铁拳猛击对方武士,一名武士被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拉格纳战意高涨,眼神如炬,挥剑再战。 此时,赤炎真人见弗洛基渐落下风,忙祭起两把匕首,朝着那首领面门而去。那首领用刀隔格开一把匕首,另一把匕首正中其面门铁面具。 那首领往后退了两步,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他面孔,那是一张非常恐怖的大脸,但见面色血红,青筋凸起,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发黑,双目虽小却闪烁着凶狠的寒光。 那首领死战不退,一刀劈砍,被弗洛基硬接,后面两刀随即而来,弗洛基勉强格挡一刀,另一刀则砍在了他的肩头,那刀身深入有三寸,鲜血喷涌。 弗洛基顿感自己左肩肌肉骨头全部断裂,剧痛袭来。他只能跪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丑陋的首领,冲着弗洛基发出一声狞笑,挥刀直取其头颅。只听哐哐两声,红发埃里克·雷德用双斧挡下这一刀,随即与之相持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埃里克·雷德双斧挥舞,力道惊人,斧刃与刀锋碰撞,纵是埃里克·雷德,也深感此人力道之强,反应速度都远超自己。 金狮罗洛此刻也挥舞着刺锤加入战局,俩人形成二打一局面,那首领好像不知疲倦一样,仍然挥刀猛攻,刀势凌厉。 牦族此时还好,到得崖边,收住了脚步,只有十来头被后面惯性给撞下了山崖。 他们此时聚集在一起,也不敢轻举妄动,警惕地环顾四周。 埃里克·雷德与罗洛配合默契,两斧一锤,攻守兼备。棕熊一看此情况,在远处拿出一张硬弓,搭上羽箭,瞄准那首领。 弓弦紧绷,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直射中那首领左臂,那首领好像没感觉到疼一样,依旧挥刀猛攻。 其他人也奋力拼杀,战场上一片血腥。沃桑夫斯此刻从敌军右翼冲杀而至,形势变得越来越有利。虽然对方都是重铠甲的武士,沃桑夫斯、蔡让、魅和波尔娇凭借灵活身法,巧妙避开锋芒,长剑直刺铠甲缝隙,接连击倒数人。 像他们霜雪人使用的斧子、锤子之类的,那更是如虎添翼,每一击都带着破甲之势,敌军铠甲在锋锐下纷纷碎裂。 敌军节节败退,士气大减。敌军虽铠甲坚固,却难挡霜雪人凌厉攻势。 这边红发埃里克·雷德和金狮还在与那首领缠斗,棕熊莱夫·埃瑞克森弓弦再响,箭矢如电,直取首领咽喉。 那首领侧身一闪,箭矢擦颈而过,鲜血飞溅。他怒吼一声,刀势更猛,埃里克·雷德一个不防,被刀锋划破后背,鲜血直流。莱夫·埃瑞克森见状,换了盾牌和长枪,一个健步突刺而来,被那首领反手一刀格挡,一刀劈来,棕熊莱夫·埃瑞克森盾牌一挡,长矛猛然突刺,直逼首领胸口。 金狮瞅准时机,一锤砸向那首领大腿,锤上的尖刺深深嵌入肌肉,那首领身形一晃,刀势稍缓。埃里克·雷德趁机双斧猛击,两把斧头均砍在对方后背那首领一声惨叫,往后一脚踢出,将埃里克·雷德踹飞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正此时,棕熊一枪突刺,贯穿了那首领心脏那首领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鲜血顺着枪尖滴落。他身体颤抖,他竟然不顾疼痛挥刀向莱夫·埃瑞克森砍去,那枪贯穿而过,棕熊也是吓的举着盾牌边挡边退,金狮又是一锤猛击那首领大腿处,只听一声骨折般的脆响,那首领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此时伊瓦尔·邦里斯双手持利斧,一个旋转劈砍,将那首领头颅斩落,鲜血喷涌而出。 战斗终于结束,众人喘息未定,几人看着那首领尸体,兀自心有余悸。 紫苑迅速上前察看那灰眼弗洛基的伤势,发现他虽受重创,但尚有气息。紫檀真人赶忙上前,喂了他一颗药丸,止住疼痛。但他伤势严重,不一会便没了气息。 霜雪人走到跟前,围在一起,默默致以敬意。 紫檀真人也是无奈地轻叹一声,众人将弗洛基遗体安置在柴火之上,将他的武器盾牌都放在他身边。 金狮罗洛·布林格尔德举着火把,点燃柴火。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悲伤与疲惫交织。 紫檀真人低声念诵咒语,火焰渐渐升腾,将弗洛基的遗体化为灰烬。 众人默默注视,心中默念着他的英勇事迹。 此时,牦族的酋长与两位族人走上前来,深深鞠躬,眼中含泪,感谢霜雪人的援手。 大部分人没有近距离见过牦族,但见这牦族人如此健壮高大,众人心中也是十分不解。但见这位酋长的上半身除了头以外呈现出人类一样的特征,肌肉硕大,个头约有一丈。他头顶长着两只犄角,头上绒毛浓密。 而他下半身,则完美地过渡为牦牛的身躯,四肢强健有力,肌肉线条分明,覆盖着厚重的皮毛,每一步都踏出了沉稳与威严。他的蹄足深深嵌入大地,仿佛与这片土地有着不解之缘,传递出一种原始的野性与生命力。 在他手中,紧握着一根粗壮的木桩,木桩表面精心雕刻着古老的图腾,每一个符号都承载着部落的历史与信仰,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而身后两名牦族扛着一根更为粗壮的木桩,那木桩上的雕纹更为古老和神秘。 魅和蔡让有些不可思议,直言道,“你们本身体型这么庞大,这么健壮,为什么不反抗呢?” 那酋长鼻子喘着粗气,“我们的图腾里,没有战争。我们也不想卷入战争。” 波尔娇此刻也上前说道,“就是野牛,遇到狼,也会反抗。你们更有智慧,就只是盼着别人来营救你们吗?现在外面邪恶的势力很多,如果战争打到了霜雪,霜雪人向你们求助,你们会不会施以援手?” 那酋长陷入沉默。 “你看到霜雪人为了你们而战死,你也会流泪。你们一味地逃跑,也会死亡,难道上天赐给你们这么强壮的身体,是让你们用来逃跑等死的吗?” 那些霜雪人虽然坚守誓言,无怨无悔,但是他们听着波尔娇的话,觉得很有道理。紫苑观察那根粗壮的木桩,走到那酋长跟前,“你可能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狩猎你们,既然你有这古老的神木。我带你看看你们的族人所受的苦难吧。” 紫苑说着,将左手伸向那雕纹满布的木桩,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他伸出右手,示意那酋长握住他的手。 那酋长将信将疑地伸出手,用他巨大的毛茸茸的手握住紫苑的右手。他闭上眼感受着紫苑身体传来的那种神秘力量,这种力量既熟悉又陌生。 随着紫苑的咒语声渐响,木桩上的图腾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逐渐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不少牦族人眼中露出震撼,逐渐围拢过来。 霜雪国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酋长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神木中散发而出,穿过紫苑的身体涌入自己体内,仿佛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记忆。 那记忆中,祖先们曾在遥远的大陆与人类并肩作战,祖先们手持图腾,英勇无畏,抵御外敌,守护家园。 他看到了紫苑他们经历的战事,那些被抓走的族人,被改造成了怪物。 他感受到了祖先们那股力量如今在他血脉中苏醒,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勇气与决心。 他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对紫苑深深一拜,“感谢您唤醒了我。我们将不再逃避,为了家园,为了信仰,我们将拿起图腾,与你们并肩作战。” 他转身对族人高声呼喊,“我图斯加德感受到了祖先的呼唤,我们不该惧怕铁器,不再畏惧逃跑。我们应学会驾驭它们。祖先的勇气与荣耀在我们血脉中流淌,拿起武器,扞卫家园,让敌人见识我们的力量!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更有能力与盟友并肩,共同抵御外敌。” 族人们俯下身子,贴近土地感受着大地的脉动,仿佛汲取着无尽的力量。那图腾木桩光芒更盛,仿佛回应着族人的呼唤。他们的眼神从迷茫变为坚定。 酋长图斯加德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木桩之上,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他对这片土地、对部落的坚定守护。 第79章 兄弟齐心结拜,沈良奔赴明主 宗图皇城。 这日下午,杜莫刚从蓝袍会回来见到陈永孝、沈良还有擎天在客厅里等待,陈永孝脸上带着几分欣喜。 不多时李伊也春光满面地回来了。 陈永孝见李伊归来,忙起身笑道,“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现在看来我们都不如那个人重要了啊。” 李伊微微一笑,“不是啊,我每天不都是去看会书嘛。” 沈良也摇摇头,“行了,你要是真有那心思看进去,那也不枉我们一番等待。就怕你是打着看书的幌子,跟公主缱绻音律,你侬我侬。” 李伊脸一红,忙辩解道,“哪有的事,不过是偶尔探讨罢了。” 此时,擎天也抱怨道,“他现在回来晚,都不陪我玩。” 李伊赶紧上前往他嘴里塞了个糕点,“你别乱说话。” 擎天一口吞下糕点,眼睛亮了起来,“这味道真好!” 李伊见状,心中稍安。方才问道,“你们干嘛等我啊?有事吗?” 沈良二话不说,招呼大家往外走去。他们一起来到城郊散心。擎天来到野外,那是撒欢似的奔跑、跳跃。 陈永孝笑道,“看这小子,多久没这么开心了。” 李伊望着擎天,心中感慨万千,轻声道,“擎天的笑容,真是久违了。我也在想以后怎么安置他呢。” 陈永孝欣喜地向李伊说道,“现在关键是你也无法离开皇城,等有机会了你再想办法吧。你们俩一个在资善堂陪读,一个在蓝袍会公干。我想告诉你们,我马上也要去学习当差了。” 李伊惊喜道,“是吗?你要去哪儿?” 陈永孝开心地说着,“监察司的指挥使处。” 李伊明显不知有这么个衙门,杜莫也是连连摇头,沈良却轻声解释道,“监察司专司纠察百官,权势颇重。” “纠察百官不是有御史大夫吗?还有监察御史啊?怎么又出了个监察司?”李伊不太明白。他看了看杜莫,杜莫对这官场的事情更是不明白。 沈良又说道,“这是新设的司,他们的顶头便是那副相柏逊。”随后他又指了指上面,“直接听命于上皇。” 李伊、陈永孝和杜莫都吃惊地看着沈良,“你何以知晓的如此透彻?” 沈良微微一笑,也是自豪地言道,“你们每天都有事干,我不也得找点事情做吗?所以我每天在这皇城中转悠,左打听右打听,自然也知道很多事情。” 李伊自从上次从邱泽湖回来,每天就惦记着第二天资善堂能再见到赵晴,也确实忽略了沈良每天都在干嘛。 沈良见众人惊讶,心中暗自得意,继续说道,“这皇城之中,消息如蛛网密布,只要细心,便能探得一二。” 杜莫自不必说,对于沈良那是极为佩服,他称赞,“沈大哥你并非闲逛,而是另有深意。” 李伊随即转身问陈永孝,“你是去学习什么啊?” 陈永孝答道,“我父亲说,也是武职,锻炼几年则可办案,缉捕什么的。” 沈良一听,“差是个好差,注意点吧。你将来的上司有可能是那高鹤。” 杜莫听到高鹤的名字,心中一震,“他也在监察司?” “何止是在,他是监察副使。现在在监察司那是横行无阻的主儿。你以后也要小心,毕竟你可是与他有过过节的。”沈良说道。 李伊走到沈良跟前,“沈大哥,你这信息也太广了吧。” 沈良则瞅了李伊一眼,摇摇头,“没办法,你想想你当时来皇城的初衷了吗?现在因为个女人,你整天魂不守舍的。要不是我说你,那是公主,你是个草民,你觉得有可能吗?” 李伊听沈良一顿说,沉默了片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既是对赵晴的牵挂,也是对自身处境的无奈。他深知,自己的地位没法与公主相提并论,但是他又寄希望于韩岳,希望自己能留在皇城。 杜莫则对沈良的话深以为然,点头道,“沈大哥所言极是,女人只能添加烦恼。” 陈永孝听杜莫说话,好像抓住点信儿,他想起杜莫曾跟着李子蔚的事情,嘿嘿笑道,“呦呦呦,你这是斩断情思,清醒了很多呢。” 杜莫脸上现出无所谓的样子,“我现在那确实很清醒。”说着他目光又转向了沈良。 沈良则轻笑一声,拍了拍陈永孝的肩膀,“你这小子,别光顾着笑别人,以后在监察司可得机灵点。” 陈永孝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沈大哥放心,我定会多加小心,我知道那高鹤不是个省油的灯。” “其实,今天我跟你们出来呢,还有一事要告诉你们。”沈良脸上换上严肃的表情。 李伊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沈大哥,你是要......” 沈良很坚定地点点头,“他现在危难之时,我要去帮他了。” 杜莫一听,急忙上前,“沈大哥,真的吗?我随你去。” 沈良目光坚定地问他,“你想好了吗?你可舍得蓝袍会?” 杜莫根本没有犹豫,“我在皇城也是举目无亲,师父虽于我恩重如山,但是我曾经说过,以后兄弟这条命,就是哥哥的。甭管哥哥愿意追随谁,我只追随哥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良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拍了拍杜莫的肩膀,“好,明日咱们准备一番,后天出发。” 李伊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分别会来的这么快,“你...你俩,后...后天就走?” “没错,不能在耽搁了。”沈良眼神坚定。 李伊心中一紧,他知道沈良的性格,只要他下了决心,那定然是言出必行的。 “我也跟你们走。”李伊声音很小,语气有些犹豫。 一旁的擎天听李伊说要离开,开心地跑了过来,“我们这回要去哪里?” 沈良则拍了拍李伊肩膀,“你现在不合适,在这好好待着吧,万一你考个状元,你还是很有希望跟公主在一起的。”沈良微笑着跟他说,“也不要因为我的一句话放弃希望。” 李伊眼神中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现状的无奈。他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不舍的看着沈良。 陈永孝走过去,抱住沈良,“沈大哥,你有大事要做。我知道你下定了决心。小弟只能祝你跟杜大哥一路平安,一切顺利。我们兄弟一场,虽然不能同去,但心与你们同在。” 沈良与他右手紧握,突然他说道,“既然咱们兄弟相称,要不咱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李伊心中一动,眼中闪过坚定。 四人目光交汇,默契地点头笑着,彼此间那份深厚的情谊在无声中升华。 擎天一听,不知是何意,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问,“结拜是什么?” 四个人对视一笑,沈良轻声解释,“结拜就是像亲人一样,彼此扶持,永不背叛。” 擎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也要结拜吗?” 沈良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了,你是最小的弟弟。” 擎天眼睛睁的溜圆,“那不对,我可是最大的。”说着他就要让李伊将他变大。 李伊无奈地摇头,“沈大哥说的是岁数,你变大了就不跟你结拜了。” 擎天一听,才悻悻地放下手,嘟囔道,“那我还是不变了。” 沈良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今日结拜,对天盟誓,情谊如山,天地为证。” 沈良最长为大哥,杜莫第二,李伊第三,陈永孝排第四,擎天最小。 五人向着苍天跪拜,誓词铿锵,誓言声声回荡,彼此心中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当晚,几人围坐篝火旁,他们畅谈心事,彻夜未归,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愈发深厚。 第二日,杜莫回到蓝袍会。看着会府中熟悉的一切,他心中虽有不舍,但想到即将与兄弟并肩,又顿感心中豪情万丈。 他怕被人发现,只收拾简单的行囊,其他东西保持原样。做完这些,他默默告别曾经的一切,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坚定与期待。杜莫偷偷在枕头下留下书信给师父王起,感谢师父的栽培,原谅自己的不辞而别。他告知师父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一个人。 当他晚上走出蓝袍会大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李子蔚路过。李子蔚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没有理会李子蔚,正要走。 李子蔚急切地叫住他,“你等等。” 杜莫停住脚步,也不回头。李子蔚快步上前,低声道,“之前的事情,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只是...” 杜莫转身看着她,“别往心里去,我也没往心里去。”说着他给李子蔚看了一下当时的伤口,“伤口已经好了。” 李子蔚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轻声说着,“那日之事,确是我冲动了。”她看着蓝袍会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如今我也不是蓝袍会弟子了,我只求你能原谅我。” 杜莫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各自珍重。” 李子蔚一听这话,“你...你说珍重...是什么意思?你是要离开吗?” 杜莫不想解释,怕她知道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万一告知蓝袍会,定他个叛逃之罪那就麻烦了。于是杜莫轻叹一声,“只是各自安好,不必再挂念。” 李子蔚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现在这么讨厌我吗?” 杜莫摇头,语气柔和,“不是讨厌,而是各自有路要走。你我有缘相识,已是幸事。” 李子蔚默然片刻,眼眶泛红,终是轻声一叹,“明白了,你大哥曾说‘要不是一路人,就别再纠缠了。’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是吗?” 杜莫微微一笑,“我们是朋友。” 李子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笑道“那就好,你武艺这么好,希望有机会能讨教一番。” 杜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坚定道,“有机会的。” 他转身迈步,夜色中身影渐远。李子蔚目送杜莫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次日一早,当城门刚开,二人便悄然踏上征途。晨曦微露,二人策马奔腾。晨光洒在城墙上,映照出他们坚毅的背影。 城门下,李伊、陈永孝和擎天默默相送,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李伊紧握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大哥,二哥,保重!”陈永孝心中默念,“大哥,二哥,一路顺风。” 擎天则挥舞着小手,大声喊道,“哥哥们,早点回来!” 且说杜莫与沈良行至山脚,回首望去,皇城已隐于晨雾。杜莫轻叹,“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聚。” 沈良拍肩安慰,“心若相系,天涯亦咫尺。”二人相视一笑,策马扬鞭,身影渐没于林间小道,只余马蹄声回荡。 二人不敢回头,更不敢耽搁。因为杜莫虽留下书信,但他这次也算是逃兵,若被追查,也会被刺配下狱。 沈良心中深知杜莫所为,却未多言,只是默默加快马速。 二人一直未敢歇息,直至夜幕降临,才在密荣府附近的一处隐蔽的山林中歇息。 夜色渐浓,密荣府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杜莫与沈良点起篝火,简单吃了些干粮。 沈良低声说道,“明日再赶一天路,便能到黄凤山。” “明主在那里吗?”杜莫问道。 沈良点头,“正是,黄凤山乃明主暂时藏身之处,他正等着我带去重要的东西,我要帮他先夺回天汗之位,将来咱们定然会回来的。” 杜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沈大哥,你是说咱们还会回皇城?” 沈良目光坚定,“当然,宗图内部已然腐朽不堪,早晚分崩离析。亚华大陆定然兵戈不断,那时明主自会带领我们统一整个大陆,还天下一个太平。” 杜莫听的有些不可思议,“宗图这么强大,如何会呢?” 沈良沉声解释,“宗图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 士族、贵族与贫民矛盾重重,民怨沸腾。韩岳先生早已洞察其弊,他曾言,宗图若不改革,必自取灭亡。 现在改革太慢,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梁王早些年收税太重,那边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早晚会生民变。 “沈大哥,我明白了。我们此行不仅为明主,更为天下苍生。”杜莫眼中燃起希望,“待到那时,定要让百姓安居乐业。” 沈良点头,篝火映照出他们坚毅的面庞,“对,为了那一天,我们不惜一切。” 夜深了,二人依偎在篝火旁,心中怀揣着未来的憧憬,渐渐入睡。 次日,天刚蒙蒙亮,杜莫与沈良便被林间的鸟鸣唤醒。简单收拾行囊,二人继续踏上征途。 第80章 萨满祭祀宣预言,雷火击烧现正主 这日,蒙特国举行巨大的祭祖仪式,蒙特国的萨满大祭司纳马腾古里,召集各部落族人齐聚在蒙特国中部孟玛斯山的山腰处。此处,古老的神石耸立,一座古老的神庙祭坛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一座气势恢宏的百鸟之王凤凰青铜雕像傲然矗立。这尊雕像以无与伦比的工艺雕琢而成,凤凰神鸟的羽翼展露无遗,雕像虽静止不动,却似乎蕴含着即将振翅高飞的磅礴力量。 雕像矗立于一座由古老石阶构成的祭坛之上,石阶层叠向下,周围是数根高耸入云的石柱,每一根都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图腾,这些图腾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段古老而遥远的故事。 石柱顶部还悬挂着风铃和经幡,微风拂过,带来清脆悦耳之声的场景。 神鸟雕像背后,是一轮金属圆盘,上面的雕纹似乎如神鸟的面部,两颗蓝宝石构成的双眼,圆盘外围的齿轮状如同它的羽翼在绽放一般。 天汗阿骨朵卜身着盛装也来到此地,其他四个部落大汗站在他身后。 祭台上烈火熊熊,周边的神石上的符文闪耀着金光,神石顶上不明神火也散发着妖艳的光辉,各部落首领虔诚跪拜。 大祭司纳马腾古里他身披一袭繁复精美的长袍,长袍的质地既厚重又飘逸,上面绣着古老的图腾与细腻的纹样,透露出他作为大祭司不凡的身份与深厚的文化底蕴。 他头戴一顶高耸的宽边帽,帽子边缘以华丽的羽毛装饰,中央则镶嵌着一个引人注目的骷髅头标志,这不仅彰显了他的独特个性,也似乎在诉说着关于生死、力量与智慧的古老传说。 纳马腾古里佝偻着身躯,挥动那杆远古神兽脊骨所化的法杖,高声吟唱,他面容沧桑,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 法杖尖端射出耀眼金光,直冲云霄,祭坛四周的图腾瞬间活化,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火焰愈发炽烈,神石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整个山谷回荡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族人纷纷俯首,心中充满敬畏与虔诚。 火焰中,神鸟雕像仿佛苏醒,羽翼微颤,蓝宝石双眼闪烁寒光。 阿骨朵卜在这神圣之地,也不由得心生敬畏。 突然大祭司纳马腾古里停止吟唱,法杖猛然指向天空,一道金光裂空而下,直击神鸟雕像。雕像瞬间绽放出更为耀眼的光芒。 “神之主啊,你的启示已降临,‘辉威星’的继承者不容置疑,他必然会突破重重阻碍,来到我们面前。”大祭司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仿佛天籁之音,震撼人心。 阿骨朵卜听着却格外刺耳,心中暗自忖度,“我已经是天汗了,为什么还是提到‘辉威星’的继承者?” 阿骨朵卜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周俯首的族人,心中暗流涌动。他深知大祭司的影响力,却也不愿轻易让步。火焰映照下,他的脸庞忽明忽暗,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他瞥见神鸟雕像的双眼,仿佛在注视着他,心中不禁一凛。 阿骨朵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祭台,目光坚定地对纳马腾古里道,“大祭司,如今我已是天汗,族人的福祉系于我身。我将带领族人征战四方,成就霸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山谷间,族人们纷纷抬头,眼中闪烁着期待。 纳马腾古里却闭上眼睛,微微摇头,缓缓道,“神之所言,命运之所向,非人力可逆。天汗虽尊,亦需顺应天意。‘辉威星’的继承者,乃神选之子,只有他才能引领族群走向辉煌。 阿骨朵卜闻言,心中怒气涌动,他拔出腰间宝刀,刀尖指向纳马腾古里,寒光闪烁。“难道你认为我不配这天汗之位?”他声音冷冽,眼中怒火燃烧。 纳马腾古里依旧平静,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天汗之威,吾等敬仰,但神意难违。刀剑可夺天下,却难撼天命。望君三思,勿逆神意,以免祸及族群。”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阿骨朵卜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矛盾交织。 此时,金雕部落的新大汗达亚尔力格上前一步,大声道,“天汗继位是顺天应地,你作为大祭司不支持他,难道要我们草原各部落分裂吗?” 达亚尔力格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激起一阵波澜。纳马腾古里突然放声大笑,“顺天应地者,乃帖尔韦列,‘辉威星’光芒的拥有者,他才是我们的天汗。”达亚尔力格面色一变,怒视纳马腾古里,“帖尔韦列?他不过是个流亡的王子,怎能与天汗相比?而且他是小王子,轮不到他继承大统。” 达亚尔力格语气坚定,直视纳马腾古里。族人们议论纷纷,山谷中气氛愈发紧张。 此时,游隼部落的巴木苏都身边走过一个人,正是他弟弟巴木苏塔,巴木苏塔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巴木苏都随即看向雪鸮部落和雄鹰部落的大汗,三人都默契点头示意。 巴木苏都便大声喝到,“你不是真正天汗,你没有‘凤喙宝刀’不是真正的天汗继承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雪鸮部落的塔卡古尔和雄鹰部落的萨利不哈也是纷纷上前,赞同巴木苏都的话。 阿骨朵卜一听,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这三个老家伙突然反水不支持他了。阿骨朵卜面色铁青,举着刀指向三人“你们这是背叛!难道忘了曾经的誓言?” “我们的誓言是效忠天汗,没说是效忠你阿骨朵卜。”巴木苏都冷冷回应,眼中毫无惧色。 阿骨朵卜怒火中烧,高举长刀便砍向巴木苏都,刀光如电,却在半空被一支羽箭射中,火光溅射,阿骨朵卜顿感手臂一麻,长刀脱手。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山谷深处。 众人惊愕间,只见帖尔韦列手持长弓,站在人群最后面。帖尔韦列目光坚定,将弓箭扔给身边的随从,缓缓走上前,人群让开一条路。 帖尔韦列一直走到祭坛上,俯视众人。阿骨朵卜惊异地看着这个曾经瘦弱的弟弟,如今似乎已脱胎换骨。阿拉坦和勒斯肯也是心生敬畏地看着这位曾经流亡的王子,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大祭司纳马腾古里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挥动法杖,长喝一声,“神之主啊,您的继承者回来了。” 大多数人此刻还有些犹豫和不可置信。 “你说他是他就是了吗?”达亚尔力格冷哼一声,“神意难测,但天汗之位非儿戏。你有凤喙宝刀吗?” 帖尔韦列眼睛盯着达亚尔力格,“宝刀我自然有。但不是给你看。你设计害死了我的父汗和可敦,更害死了自己的大汗齐耳特拉,你的手上沾满了同族的鲜血,你不配看到这宝刀。” 金雕部落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达亚尔力格,达亚尔力格震惊之余,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竟无言以对。 他狡辩道,“你无凭无据,你以为你说几句话大家都信你吗?如今天汗是阿骨朵卜,我们都该听他的。” 阿骨朵卜怒视帖尔韦列,他深怕这小子拿出宝刀,那将彻底颠覆他的地位。 于是他故意为难道,“很好,大祭司,既然你曾经说过,这天选的可汗,不惧神火,不惧雷电,那就让帖尔韦列证明给我们看这神迹。若他能在神火雷电中毫发无伤,我们便信他是真正的天汗继承者。” 众人一听都一脸惊愕,心中暗自思量,“这雷电与火,凡人如何能承受?” 帖尔韦列一听,也是心中一震。 其他三位大汗也是看出了阿骨朵卜的险恶用心,纷纷表示,只要拿出凤喙宝刀,便是真正的天汗继承者,无需再试。 就在此时,三匹马从黑暗中疾驰而来,“宝刀在此,谁敢造次?” 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三名宗图人。这三人正是沈良、杜莫和纪晟。原来他二人赶至黄凤山,却不见帖尔韦列身影,还好他俩遇到纪晟,纪晟告知详情,沈良和杜莫立刻策马赶来。 沈良下马从怀中取出凤喙宝刀,刀身闪烁着幽蓝光芒,沈良双手呈给帖尔韦列。帖尔韦列接过宝刀,刀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庞。 他高举宝刀,“凤喙宝刀在此。” 大部分人已心悦诚服,纷纷跪拜。唯有阿骨朵卜和达亚尔力格仍站立不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恨。 阿骨朵卜强辩道:“宝刀虽真,但神迹未验,怎能轻信?” 帖尔韦列冷笑一声,眼神坚定,“你要看神迹是吗?那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迈步走向祭坛神鸟雕像之下,高举宝刀,仰天长啸。 沈良有些担心地去想拉住他,帖尔韦列微笑着甩开他的手。 阿骨朵卜心中暗自窃喜,心中期待帖尔韦列在神火雷电中灰飞烟灭。 只见神鸟雕像上空骤然风起云涌,雷电交加,神火熊熊燃烧。帖尔韦列立于火光之中,宝刀光芒四射,突然天空中几道雷电直劈而下击中那神鸟雕像,瞬间火光碎裂,极为耀眼。 所有人都捂住眼睛,吓得后退几步。 等火光散去,众人只见帖尔韦列衣服都化为飞灰,但他本人毫发无损,宝刀依旧紧握手中,光芒不减。 沈良也是惊得嘴巴张大,他没想到,这帖尔韦列居然这般被上天眷顾,自己内心更是坚定不移。饶是杜莫也被这一幕所震撼,他本来是对沈良钦佩有加,如今看到这一幕,他也不自觉地双膝跪地。 阿骨朵卜和达亚尔力格面如土灰,吓得正要转身逃跑。 一旁巴木苏塔早就将刀架在了达亚尔力格的脖子上,冷声道,“还想逃?当时袭击驿站的人应该也是你安排的吧?” 阿骨朵卜此时已经骑上马,夺路便走,他心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帖尔韦列眼神盯着他动向,接过弓箭,两箭齐发,箭如流星,直追阿骨朵卜。两声闷响,阿骨朵卜应声落马,士兵迅速上前将其擒获,发现两支箭分别贯穿其左右肩,精准无比,众人无不惊叹帖尔韦列的神射之技。 杜莫看着帖尔韦列,心中暗自佩服,“这箭法他如何练得?一段时间不见,这箭法已然比自己厉害很多,简直堪比龙师厄邑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帖尔韦列收起弓箭,巴木苏都赶忙找了一身衣服为他披上。 大祭司纳马腾古里走上前,大声宣布,“神之主,伟大的神鸟庇佑者,草原的天选之子,帖尔韦列,今日以神迹证明其天命所归。他是真正的天汗继承人,天下的守护者。” 所有人齐声高呼,“天汗帖尔韦列,万岁!” 达亚尔力格此刻眼中满是惊恐,颤抖着跪地求饶,“天汗饶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受阿骨朵卜指使,我愿将功赎罪,揭露他的所有阴谋。” 巴木苏塔冷哼一声,刀锋紧逼,“你以为这样就能活命吗?你问问你的部落容不容得你。” 说罢,巴木苏塔一脚将其踢翻,他看着金雕部落的士兵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金雕部落的一名首领忽蔑特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上前一步,“犯上作乱者,受千刀万剐。”说罢,他先手起刀落,将达亚尔力格的双眼刺瞎。 其余首领纷纷效仿,刀光剑影间,达亚尔力格惨叫连连,被捅割了好几百刀。帖尔韦列冷眼旁观,心中却无一丝波动。忽蔑特尔转身跪拜,“天汗英明,金雕部落誓死效忠。”众士兵亦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帖尔韦列目光转向大祭司,“请问大祭司,背叛天汗的之人该受何等惩罚?” 大祭司纳马腾古里神情肃穆,缓缓道,“他篡夺天汗之位,那就看看苍天是否容他。” 说着,阿拉坦和勒斯肯将阿骨朵卜拖至神鸟雕像之下。 阿骨朵卜面如死灰,颤抖着望向天空。仿佛祈祷天雷天火不要降下。 众人也都好奇地看着他,想看看天雷是否真的会降临。阿骨朵卜同样作为天汗塔肯木哈的血脉,是否经得起这苍天的考验。 半晌,天空中电光闪烁,一声巨响,天火骤降,直击阿骨朵卜。众人惊恐,只见他瞬间被火焰吞噬,惨叫声响彻云霄。 大祭司纳马腾古里高声念咒,神鸟雕像光芒四射,仿佛在回应这天地间的审判。阿骨朵卜的残躯在烈火中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帖尔韦列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神鸟雕像的光芒渐渐消散,大祭司转身面向众部落首领,声音低沉而有力,“今日之事,警示后人,背叛者必遭天谴。” 众首领纷纷跪拜,心中敬畏不已。 第81章 晓大义蒙特推新政,重团结明主赠宝物 几日后,在蒙特国大帐内。蒙特国新任天汗帖尔韦列与众部落首领齐聚一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帖尔韦列身上,他站在大帐中,目光扫过众大汗和他们身后的部落大纛,随后又缓缓走到天汗的冠鹰雕王座上。 大祭司纳马腾古里坐在他的右手边,纪晟站在大祭司身后。沈良则坐在他的左手侧,神色凝重,杜莫站在沈良后面。 雄鹰部落的大汗萨利不哈,率先言道,“上天承佑,天汗回归,蒙特国必将繁荣昌盛。只是这眼下金雕部落的大汗之位仍然空缺,天汗需尽快决断,以免再生变故。” 游隼部落的大汗巴木苏都,也就是帖尔韦列的舅舅,提议,“金雕部落,应该有金雕部落的忽蔑特尔继承,忽蔑特尔乃金雕部落勇猛之士,深得民心,且对天汗忠心耿耿。若由他继位,不仅能稳定部落,亦能巩固蒙特国根基。天汗英明,当早做决断,以安民心。” 帖尔韦列也不言语,依旧保持着沉默。 巴木苏都和萨利不哈对视一眼,有点尴尬,他以为帖尔韦列会立刻回应,却见他眉头紧锁,似在权衡。他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帖尔韦列会采纳他的建议,却未料到对方一点没予回应。 帖尔韦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各位在草原上驰骋多年,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的祖先为何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 巴木苏都一愣,随即答道,“当然是我们蒙特国的勇猛与团结,才能在这片广袤草原上繁衍生息。” 帖尔韦列微微点头,“没错,是勇猛与团结。那么为什么两百多年了,我们还是在这一片草原上?” 巴木苏都被帖尔韦列这一句给问住了,他沉思片刻,缓缓道,“那是宗图人人数太多了。要不然咱们早就占据了广阔的天地。” 帖尔韦列不予理会,他转身问雄鹰部落的大汗萨利不哈,“萨利不哈大汗,都说您顾全大局,深谋远虑,您说说看。” 萨利不哈沉思片刻,答道,或许是我们过于依赖传统,未能及时变革。蒙特国需创新图强,方能突破困境。” 帖尔韦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道,“变革固然重要,但更需人心所向。我们现在有五个部落,大部分还是各自为政,缺乏真正的凝聚力。若要蒙特国真正强大,必须打破隔阂,统一意志。阿拉坦和勒斯肯,你二人经历过萨满纳雪山之行,你们俩说说此去有霜雪国武士,有南芬国武士还有仓巴国武士,是咱们的勇士更有勇气更团结吗?” 阿拉坦思前想后,“要论骁勇善战,霜雪国应该更厉害。仓巴人比较团结,南芬人兼具这两样品质。” 勒斯肯接口道,“这些国家,包括我们自己,虽然比那宗图人都善战,但宗图人中有那能团结各国的人物,像紫檀真人和那韩岳先生。他们更有远见,如果不是他们,这样的威胁,单靠任何一个国家是做不到的。” 大祭司在一旁听着,逐渐露出一丝欣喜。沈良也逐渐感觉到这帖尔韦列比之前更加成熟。 几位大汗听完,还是有点不太明白。萨利不哈倒是隐约猜到了帖尔韦列的目的,但是他不愿意提出,因为他深知,帖尔韦列这是要收他们的权利。他突然也感到了帖尔韦列小小年纪,却有着不容小觑的谋略。 帖尔韦列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各个国家都有各自的文化,我们要学会尊重,我们也要学习他们的长处。”只有汲取众家之长,才能弥补自身之短。蒙特国的未来,不在于单打独斗,而在于携手共进。我们必须放下成见,不仅要团结各部落,更要联合周边国家,才能共同抵御强敌。” 巴木苏塔还是没有明白帖尔韦列的意思,“那天汗您说,我们共同抵御的强敌是谁?” 帖尔韦列起身,“是那危害整个苍生的背后策划者,我现在也不完全清楚,但是像‘暗影团’和‘殓尸团’这样的势力,还有那些操控‘尸奴’的神秘组织。” 雪鸮部落的大汗塔卡古尔此时才起身,“那天汗的意思是我们要依附宗图人的想法,去对付这些骇人听闻的势力?那我们自己的家园该怎么办?” 大祭司此时站了起来,我拖着佝偻的身躯,走到众人中间,将他那远古神兽的法杖重重插在地上,“神之主啊,您果然送来了救世主。”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蒙特人的祖先,起先只建立了神鸟凤凰部落,后来变成了八个,慢慢又变成了如今的五个。我们还在考虑自己的巢穴是否坚固安全。那拥有水与火的宗图法师,刚刚在溟桑斯之战中,带领着霜雪人拯救了牦族,并唤醒了牦族的战意和图腾。” 帖尔韦列上前握住大祭司的手,眼含坚定,“大祭司拥有无上智慧,能洞察先机。” 随后他又转向众人,“我们将以宗图法师为榜样,联合各方力量,共同面对威胁。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守护我们的家园,所以我们要有那样的远见和胸怀。所以我们要改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萨利不哈听到这,心中暗自权衡,帖尔韦列的提议虽触及自身利益,但联合抗敌确是明智之举。他瞥见巴木苏都的愤怒神色,深知此刻需冷静应对。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或许,我们应当慎重考虑天汗的提议,毕竟,共同抵御强敌才是当务之急。如果那些黑暗的势力真那么强大,那么我们将来被动守护,只是靠我们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他上前跪下行礼,“请天汗明示,咱们需要如何改革,我萨利不哈坚决支持。” 巴木苏都还是不太明白,他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场复杂的权力博弈中,但他也意识到,帖尔韦列的远见或许正是蒙特国未来的希望。他心想萨利不哈一个外人都能如此识大体,自己作为天汗的舅舅,更应支持天汗的决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虽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为了家园,我愿意跟随天汗的步伐。” 雪鸮部落的塔卡古尔本来就优柔寡断,他看二人都赞同,也终于下定决心,上前一步,朗声道,“既然大家都如此决意,我塔卡古尔什么都舍得,全力支持天汗的改革大计。” 帖尔韦列上前,一一扶起各位大汗。又将大祭司扶到座位上。随后他示意沈良上前告知自己的改革之策。 沈良内心激动,他没想到,这蒙特国人居然全力支持,且没有二话。这让他信心倍增,他走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栗。 他率先跪下向天汗帖尔韦列行礼,向大祭司行礼,又向着各位大汗行礼,“天汗、大祭司和各位大汗能放下成见,在蒙特国大行革新,这让我深感敬佩。蒙特国的未来,系于今日之决断,蒙特国的未来将因此而辉煌。” 杜莫看着沈良铿锵有力的言辞,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他心中更是没有半点悔意,深知此刻的选择将载入史册。 再说在那溟桑斯谷地,众人帮助牦族重建家园,群山见证了他们的坚韧与团结。 霜雪人教会牦族人使用铁器,将之前战场上缴获的防具改良,制成更适合牦族冲锋的铠甲。牦族人虽然不会冶炼,但他们在霜雪人的指导下,迅速掌握了制作技巧。而且霜雪人结合他们巨大的体型,研究了适合他们的阵法和战术,使得牦族战士在战场上如虎添翼。 霜雪人也教会了他们建立营寨,建立木头高塔用于警戒和防御。三位真人看着逐渐建立的营寨,心中欣慰。 “这风格倒是六分像维克人,四分独具牦族文化。”紫苑乐呵呵笑着。 午间,众人休息闲聊之时,忽然有人来报,“蒙特国使臣求见。” 牦族酋长、霜雪几位领主和三位真人顿感意外。远远观去,确是两个宗图人模样的使者,手持金色卷轴走来。后面跟着一队蒙特人马车队。 “这不是那会宇族文字那李伊小子他大哥吗?还有龙师王起的得意弟子。”魅和蔡让一眼便认出他来。 紫苑也是会意,“正是那叫沈良的少年和蓝袍武士杜莫。他俩怎么成了蒙特国使臣了?” 沈良和杜莫往里走着,也是吃惊地望着身边的牦族,沈良目光扫过牦族健壮的身影,心中震撼。之前在那洞境见到的改造‘尸奴’,兀自心有余悸。 但他走着走着看见那熟悉的紫檀真人和魅、蔡让和波尔娇,心中稍稍平复。 他二人走到真人跟前,给各位行礼。 紫檀真人微微颔首,“你二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沈良微微一笑,“真人莫要取笑,我现在是蒙特国使臣不假,代表天汗帖尔韦列愿与牦族建立盟约,并邀请真人去蒙特国一叙。” 紫檀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道,“天汗帖尔韦列?这天汗此番年龄已有此远见,蒙特国未来可期。” 两位真人、魅与蔡让对视一笑,心中暗自点头。 牦族酋长思索片刻,回应道,“蒙特国与我族人素无往来,为何要与我族结盟?” 沈良从容答道,“我蒙特大祭司了解到,霜雪的勇士和三位真人,还有有志之士正联手重建牦族,深感诸位大义与诚意,愿携手共抗外敌,共创繁荣。” 沈良继续道,“蒙特国愿提供御寒之衣物和铁器支援。” 众人互相对视,便了解到蒙特国之诚意。 “那真是万幸,这天汗若真如使者所言,愿与我族共抗外敌,那蒙特国与我族的结盟,将是天赐良机。我们愿意共立誓约,互相扶持,共守边疆。”牦族酋长眼中闪过坚定。 但是霜雪人似乎有些不太满意,他们感觉蒙特国此举有些过于突然,毕竟蒙特国与他们素无交集。 沈良何等聪明,他早就知道霜雪人会怀疑他们的诚意。他微笑着夸赞起霜雪人的英勇与智慧,并夸赞他们坚守誓约,并承诺在不久之后,定会亲自去霜雪国缔结盟约,以示诚意。 霜雪国领主们听后,眼神稍缓,但仍存疑虑。 紫檀真人为了缓解尴尬,便开口道,“沈良所言不虚,咱们赴萨满纳山脉,他们的勇士阿拉坦和勒斯肯也是值得信赖的伙伴。而且这位蓝袍会的武士更是勇气可嘉,我相信他们是真心诚意的,而且他们也没有必要欺骗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几位领主听紫檀真人一番分析,眼神逐渐释然,点头认同。 沈良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霜雪人直率,话都说开了,便拉着杜莫和沈良坐下,热情地端上热茶,彼此畅谈起来。 “使臣刚说要让我们去蒙特国一叙,是有什么事情吗?”青衣真人于蓝接过话茬,问道。 沈良不便透露过多,但他也不愿过于隐瞒,便说道,“请恕我不便过多明说,此事事关蓝袍会李安苹前辈。” 三位真人一听,便大概明白了,紫苑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等便随使者前往蒙特国,详谈此事。” 沈良与杜莫随即将那些物资武器卸下,交给牦族酋长。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沈良与杜莫引领着众人与霜雪人、牦族人辞别后,便踏上前往蒙特国的征途。 晨曦初照,队伍在蜿蜒的山路上行进,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这溟桑斯谷地跟蒙特国相距不远,只是高山峻岭相隔,需要翻过几道山岭。众人次日便进入了蒙特国草原,中午时分抵达蒙特国天汗的大帐营寨。 天汗帖尔韦列、大祭司以及三位大汗早已等候多时。巴木苏塔、阿拉坦、勒斯肯三人也在迎接队伍中。 “诸位真人和勇士路途辛苦,刚从溟桑斯之战中抽身,又匆匆邀请您几位来蒙特国。”勒斯肯率先迎着众位寒暄,神情中透着敬意。 帖尔韦列天汗微笑着献上织金披风,表示对来宾的极高礼遇。 众人簇拥着到了大帐内,帐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尽显蒙特国的富饶与威严。 紫苑率先言道,“闻听天汗继位,未曾亲自道贺,老道闻听天汗之遭遇与改革之举措,实感敬佩。今日得见天汗英姿,更感蒙特国未来可期。” 帖尔韦列天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朗声笑道,“真人过誉了,蒙特国国小力微,能平安稳固,皆赖众志成城。也感谢各位真人与勇士的负重前行,为我们换来这短暂的和平。” 火德跟于蓝二人相视一笑,心中暗自钦佩天汗虽然年幼却有着不凡的气度。 紫苑遂又问道,“天汗召我等前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帖尔韦列摇头微笑道,“不急,真人等一路辛苦,可先歇息,晚些时候说不迟。” 紫苑看他表情,似有深意,便不再追问。众人被安排至贵宾帐篷,享受丰盛的宴席。但见帐篷内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香气四溢,令人垂涎。烤全羊肉质酥嫩,外焦里嫩,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奶茶、奶豆腐、奶酒等特色美食依次摆上,众人边享用边交谈,气氛渐趋融洽。 宴席间,巴木苏塔问及溟桑斯之战的细节,蔡让、波尔娇和魅则成了话题中心,详细描述了那场激战的每一个环节,从战术布置到临场应变,听得众人时而紧张,时而赞叹。巴木苏塔频频点头,眼中闪烁着对勇士们的敬佩之情。 不多时,帖尔韦列、大祭司悄悄退出大帐,前往一旁的议事大帐内。沈良也是过来邀请三位真人过去。 紫苑看看火德和于蓝,三人会意地点点头,明白此行必有重任。遂起身随沈良前往一旁议事大帐。 三人刚进入议事大帐,天汗帖尔韦列便示意众人落座,神情转为严肃。 天汗帖尔韦列沉声道,“三位真人勿见怪,白天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直言。此事事关蓝袍会,且与那苍茫道会有关,因此才特请三位前来商议。” 随后,帖尔韦列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打开匣子,从中取出一个圆形小瓶子,精致的瓶子,整体呈现出木纹的质感。瓶身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和叶子,增添了自然的气息。瓶盖是金属制成,带有精美的雕花装饰,并且连接着一个带有小吊坠的链条。瓶盖顶部还有一个圆形的装饰物,瓶子底部有三足支撑。 三位真人一见此物,惊奇到异口同声,“木之元?” 第82章 真人话精元,渡鸦巧试炼 “看来此物与三位真人有缘。”大祭司纳马腾古里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随后又说道, “老朽虽然有些许神力,却没有精元慧根,掌握不了这元之力。久闻苍茫道会的真人都具有这承载之力,因此愿将此物赠与真人。” 帖尔韦列将此物呈给紫檀真人,紫檀真人双手接过,细细端详,“天汗何以会有如此神物?” 帖尔韦列答道,“此物也是机缘巧合。当时,我在中宁府附近遇刺,幸得师父‘灰袍渊射’李安苹所救,还传授我弓射之技。师父一直在守护这‘木之元’瓶。在分别之际,师父将此物交于我保管,也告知我,将其赠与以天下苍生为念之人手上。三位真人为苍生奔波劳累,得此物更能造福苍生。” 紫檀真人闻言,眼中露出一抹深沉的感激,缓缓点头,“李安苹真乃大德之人,守护元瓶多年,实属不易。我三人受之有愧啊。” 帖尔韦列摆摆手,“真人无需过谦,也不要再推辞了,否则便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 紫苑三人起身躬身相谢,“既是如此,那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定不负所托。” 帖尔韦列微笑点头,“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还请真人赐教。当时蓝袍会李子莫也曾带回一个类似的物件。我想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紫苑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他拿着‘木之元’瓶,缓缓道,“有些事情,其实贫道也不完全知悉。相传五大精元瓶是一位大法师所创,分别蕴含金、木、水、火、土五种元力。‘木之元’有促生与修复之能力;‘水之元’可净化与治疗;‘火之元’能照亮与毁灭;‘金之元’形成锋锐与强形;‘土之元’可以承载与封印。” 大祭司纳马腾古里听得明白。帖尔韦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真人不是都有此法术吗?与这五行之瓶有何不同?” 青衣真人起身言道,“世界上聚元者有很多,但总数超不过五十五人。有些人觉醒快,有些人觉醒慢。初生凡体只能承载其一,随着修行渐深,元力愈发强大,身体也会逐渐与天地相应,逐渐能适应多种元力在身。像紫檀真人得遇机缘,具备水与火二者,而贫道和赤炎真人则只具其一。若得此宝物,兴许能突破瓶颈,再得其一。” 紫苑看于蓝说完,遂又补充道,“宝瓶有其特殊用途,会施法者即使不具备此元,也可操控宝瓶施法。” 大祭司点头,“那当时蓝袍会之李茁邦,听说也会操控宝瓶。确是为何?” 紫苑真人微微一笑,“当年蓝袍会李茁邦是具备的,他本身具备‘金’元,又有‘水之元’瓶辅助。” 大祭司微微颔首,“三位真人所言非虚。实不相瞒,老朽也只具备这‘火’元。” 紫苑躬身道,“看得出来,那大祭司何不留着这‘木之元’瓶呢?” 大祭司轻叹一声,“此‘木之元’虽珍贵,但非我所能驾驭。与其私藏,不如让它发挥更大作用。三位真人德高望重,定能善用此物。” 紫苑三人闻言,心中更是敬重,齐声应道,“定不负大祭司厚望。” 言罢,紫苑小心翼翼地将‘木之元’瓶收入怀中。 帖尔韦列目光深邃,轻声道:“愿此宝物能够辅助三位真人,将来匡扶正义,驱除黑暗,守护苍生。” 紫苑点头,目光坚定,“我等自会竭尽全力,不负重托。” “三位真人接下来有何打算?”帖尔韦列问道。 紫苑真人沉吟片刻,答道,“我三人既得此物,须参透其奥秘,掌握其运用之道。接下来需要闭关九九八十一天。接着我等要肃清这些余孽,尤其是害死橙阳真人的凶手。他们背后定然还有不可预知的势力,必须一一排查,绝不能让他们继续为祸。” 帖尔韦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便建议道,“真人闭关修行,定然不能有人打扰,若是愿意,可在我族祭坛修炼,如此还有我族人保护。” 三位真人相视一笑,紫苑真人率先开口,“如此甚好,就有劳天汗了。” 大祭司遂安排族人准备祭坛,确保清净无扰。帖尔韦列安排巴木苏塔亲自率兵保护。 三位真人自此安心在蒙特国闭关参法。帖尔韦列也开始让沈良着手变革之事。 再说宗图皇城内。这日监察司开始招募指挥使武士。 监察司门前人头攒动,各营也派出了一些精锐武士前来应征。监察司使穆星亲自主持选拔,副使高鹤、副使柯铂协助,指挥使谭琼、副使谭飞和副使司空长牧是主考官。 选拔场上,旌旗猎猎作响,武士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 穆星一声令下,选拔正式开始,武士们依次上场,展示武艺。 人群中一个人影引起了高鹤的注意,此人一身赤红色战袍,罩着一身银色铠甲,腰间一把长刀。她面目清秀,发丝高束,英气不凡,正是被蓝袍会李赤桦忍痛除名的李子蔚。 高鹤看着李子蔚,眼神有些发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旁的穆星自然注意到了高鹤的神情,轻声问道,“高副使,好像认识那位英姿不凡的女子啊?” 高鹤回过神来,点头道,“回大人,此女乃蓝袍会李赤桦侄女,被蓝袍会除名了。” 穆星眉头微皱,“蓝袍会除名?却是为何?” 高鹤怕自己说漏嘴了,脑子迅速一转,“回大人,这女子是被叛徒利用了。不过她及时悔过,并手刃叛徒,后来蓝袍会怕惹闲话所以除的名。此女武艺出众,或许能为监察司所用。” 穆星略一沉吟,点头道,“高副使既然如此称赞,那就直接留下吧。” 高鹤微微一笑,“大人惜才之心,令属下敬佩。但此女性情刚烈,未避嫌,还是看看她手段吧?” 穆星诡笑道,“高副使心细如发,虑事周全。既如此,便让她上场一试,若真有本事,监察司自会重用。” 说罢,但见李子蔚稳步上前,双目冷冽,手中长刀寒光闪烁。她一套刀法如行云流水,招招凌厉,瞬间震慑全场。 那指挥副使谭飞跟高鹤年纪相当,他是指挥使谭琼的儿子。他本来无精打采的,但看见李子蔚英姿不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禁坐直了身子,专注地盯着场中。刀光剑影间,李子蔚的每一招都精准无误,气势如虹,令在场众人无不心悦诚服。 李子蔚收刀而立,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穆星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谭飞更是起身喜不自胜,打起口哨,随后拿出令牌,又道,“此女子不错,明喙正缺这样的人才。” 高鹤本想将李子蔚招致麾下,做个近水楼台,但今天是为指挥使招人,谭飞这一幕引起高鹤的不满,因为他这个花香鹤自然了解谭飞何意,心中暗自不悦。 李子蔚见状,没有赶上去接过令牌,因为她看出这谭飞并非真心赏识,而是另有企图。 此时同样身为指挥副使的司空长牧也拿出令牌,谭飞一看便冷笑一声,对着李子蔚道,“你可想好了,暗喙的任务更为艰巨,累死你还赚不到钱,像你这如花似玉的模样岂不是可惜?” 李子蔚也不说话,直接走过去,接过司空长牧的令牌,头也不回地离去。 谭飞脸色一沉,斜眼瞅了司空长牧一眼,一语双关地骂了句,“不识抬举。” 此一举,也出乎高鹤的意料,他暗自思忖,李子蔚的选择或许更为明智。 司空长牧面无表情地盯着场上,根本没有理会谭飞的讥讽。 接下来几个选拔者则武艺平平,难以引起众人注意,却都被明喙悉数收下。其实,在场的众人心中都明白,明喙基本上都是向柏逊靠拢的官家子弟,那些人不过是仗着家世,才有机会入选。 司空长牧自然也看不上这些人,他要的是真正有实力的人才,而非徒有其表的世家子弟。 接下来出场的是陈永孝,他虽年轻,却已显露不凡身手。他挥舞着一杆长枪,招式迅猛而精准,枪尖所至,风声呼啸。陈永孝的父亲陈坦灼曾教导他,习武需心无旁骛,他显然深得其精髓。 陈永孝一套枪法完毕,气定神闲,全场只有个别人鼓掌。 那谭飞瞥了一眼,嘴角轻蔑一扬,心知陈永孝虽武艺高强,却非他所需之才。他懒洋洋地挥挥手,示意不要。 陈永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平静。 司空长牧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他并未立即表态,而是淡淡地说道,“你身形灵巧,应该换短刀或者短剑,不该使长刃。” 陈永孝闻言,略一思索,“感谢上官提点,今天只是试炼,短刀短剑亦不在话下。” 司空长牧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 说着将暗喙的令牌扔给他,陈永孝稳稳接住令牌,躬身行礼后便退场。 随后上场的人,令高鹤也感到意外,竟然是孙达策。他不禁心中发笑,“上皇为了像你家这样的人才成立监察司,你居然还敢来?” 但他心中又想,这孙家人如今都没了官职,或许正是因此才更需要抓住机会,重新博取功名。他心中暗自庆幸,“你小子以前联合杨家人欺负我,如今落到我手上,看我如何整治你。” 孙达策缓步上前,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却故作镇定。他深吸一口气,取出腰间的长剑,剑光闪烁,剑法虽不算顶尖,却也能看出他在蓝袍会的功底。 孙达策一套剑法施展完毕,额角微汗,他微笑着看向谭飞。高鹤看他眼神,自然是知道这谭飞是收了人家好处。 谭飞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剑法一般,但看你是个可造之材,勉强算你过关。” 孙达策心中一松,躬身接过令牌,还不忘感谢谭飞的“提携之恩”。 高鹤目光巡视,果然发现人群中还有那“慵懒上仙”孙达淳。 只见孙达淳依旧一副懒散模样。他缓步上台,有气无力地打了一套拳法,动作十分随意和懒散。此举引得众人哄笑,连谭飞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就你这拳法,那卖豆浆的老妇人都比你有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达淳却毫不在意,轻笑一声,“拳法在打人,我打人又不在拳法,只在心意。” 谭飞更是乐得前仰后合,指着孙达淳道,“你厉害啊,你心里想,能把人给想死啊?” 这高鹤倒是没有笑,他知道此人诡计多端,自己之前被杜莫收拾,就是因为这孙达淳在背后出的主意。 高鹤心中暗恨,决心借机报复。 他二人这表情也被穆星和司空长牧所察觉。穆星眉头微皱,轻声咳嗽了三声。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孙达淳这样的人断然无法通过试炼时,司空长牧却意外地拿出令牌,“不错,你的心意确实打到了我。”随后扔出令牌。 没想到这孙达淳也没有轻松接住,只见令牌直接掉落在地,他懒洋洋地弯腰捡起,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多谢司空大人。”众人哗然,穆星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而那谭飞还在一旁肆无忌惮地笑着,“我说司空大人,您这是何苦呢?这等懒散之辈,岂能堪当大任?不过是个笑话罢了。你也不能为了凑人数而找几个废物吧?” 司空长牧目光冷峻,淡然回应,“这有些人看着废,实则内藏玄机,心思缜密。有些人吧,看着精明,却连废物都不如。” 谭飞脸色一怒,“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影射我不成?你也不过是指挥使的一个副使罢了,要不是...” 谭飞正待要骂,却被穆星一声咳嗽打断,穆星冷眼扫过,语气平缓却带着威严,“试炼还没结束呢,接着看吧。” 谭飞虽然怒不可遏,只能不甘心地闭嘴。 孙达淳并未走远,他依旧懒散地站在一旁,眼神却隐含锐利,仿佛看穿了众人心思。 第83章 选龙师显身手,论拳脚显神通 由于蓝袍会近期不仅损失了龙师费冲,还接连损失了好几位弟子,主会李赤桦与四位长老、四位龙师商议决定尽快举行晋选龙师的仪式,以补充实力。其次,再优选各营武士,举行大校以补充龙师弟子。此次选拔龙师弟子的条件则跟之前有所不同,那是需要签订一份血契,承诺终身效忠蓝袍会的,因此一些皇亲国戚、国外王侯郡主之类的,都望而却步了。 此次大校,却是在蓝袍会内部举行,旨在从弟子中优选一人填补龙师空白,二来是选拔出最优秀的武士,填补龙师弟子的空缺。仪式庄重而紧张,各营武士摩拳擦掌,期待脱颖而出。这不仅是对个人实力的考验,更是对蓝袍会未来的重要布局。 李赤桦仍旧邀请了丞相白玲、太子太保李赤松和太尉周启霖。 龙师王起自从杜莫走后,只剩下孙振、铁黎和杨节贺三人,王起也清楚,这杨节贺毕竟是杨家人,将来肯定是要入仕做官的,因此他除了要选几个新的龙师弟子外,还让孙振和铁黎都参与了竞选龙师的选拔。 这边龙师厄邑玛身后是弟子苗闯、谭松和九姆。他也知道九姆身为伽纳斯的三公主,早晚也得离开,因此他此次也是为了选新弟子,并让苗闯参与龙师的选拔。 龙师胡松身后是弟子泰海、丰沐古仓和诺·巴桑德。同样来说,诺·巴桑德是桐谷国桑多斯的郡主,丰沐古仓更是迪古斯国丰沐家族的次子。这二人也是指望不上,泰海此次则是竞争龙师之位的不二人选。 一旁的龙师皇甫南,则比较淡定,因为他弟子比较多。大弟子托德自然不必多说,也是竞选龙师的热门人选,周仁飞和于杰也各有千秋,李子葙更是蓝袍会着重培养的人才。赛斯·哈莫斯与九姆他们一样,到时候肯定是要回到各自的国家。 所有龙师和蓝袍会高层都深深意识到此次选拔的重要性,以前选拔是为了增加影响力,而此次则是关乎蓝袍会存亡的关键。由于龙师费冲的陨落,拓跋月的背叛被杀,李子蔚被除名,高鹤的离开,也使得蓝袍会体系失衡。 此次,入选的人倒是不少。令几位龙师颇为诧异的是,南芬国的三位皇室居然也参与了竞选,分别是六王子斯诺·齐布鲁、二公主卡桑丹·齐布鲁还有七公主苏拉·齐布鲁。他们虽贵为皇室,一来是对蓝袍会的理念心生向往,愿以血契盟誓,终身效忠,二来这二位公主的心思更是为了心中的少年英雄,期望借此机会接近心仪之人。孙达腾也赫然在列,这也是孙家人被逼无奈的选择。两位家族兄长都去了监察司,他也只能选择这条路,虽前途未卜,但家族使命在肩,他深知每一步都关乎存亡。 除了他们几个是蓝袍会学徒之外,更有不少士族将军子弟入选。其中就有南宫家族的南宫白雪、东方家族的东方庆林、仝家的仝胤武、者家的者晓峰、迪古斯国疾风家族的疾风二堂、迪古斯丰沐家族分家的丰沐荣阳等。 随着选拔仪式的正式开始,五位竞选龙师的弟子依次上台,自然是孙振、铁黎、苗闯、泰海、托德。 五位弟子不仅要将在蓝袍会所学技艺展示一番,还需通过智谋与心性的考验。 武术技艺展示环节,首先比试骑射。只见三百步的环形校场一共设置了五十个靶位,固定靶和移动靶各五十个。且这一圈还有不少障碍物,如矮墙、壕沟和横木等。 孙振、铁黎、苗闯、泰海、托德五位蓝袍会精英弟子依次策马入场。 但见三百步长的环形赛道上,五十个靶位在尘土飞扬中若隐若现。二十五个固定靶如同沉默的哨兵,立在赛道两侧;二十五个移动靶则随着机关的驱动,在木架上横竖变换。矮墙、壕沟和横木错落分布,为这场考核增添了不少难度。 他们五人身着轻便的战甲,腰间悬挂着精良的弓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的赛道。这是竞选将军之位的第一场考核,不仅考验箭术,更考验骑术、应变能力。 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孙振率先策马而出。他的枣红马如离弦之箭,在赛道上疾驰。孙振身姿挺拔,手持长弓,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第一个固定靶。“嗖” 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稳稳地射中靶心。紧接着,他轻扯缰绳,枣红马灵巧地绕过横木,又迅速弯弓搭箭,将第二个固定靶也收入囊中。然而,在面对移动靶时,孙振略显仓促,一支箭擦着靶边飞过,引得围观的士兵们发出一声叹息。饶是如此,也见孙振在蓝袍会的功底非常扎实,远胜常人。 铁黎紧随其后,他骑的是一匹赤红色战马,步伐稳健。铁黎的箭术以稳着称,他并不追求速度,而是每一次拉弓都沉稳有力。在通过矮墙时,铁黎的战马纵身一跃,他在马背上借着惯性,快速射出一箭,精准命中远处的固定靶。但在应对壕沟后的移动靶时,铁黎的战马突然受惊,导致他的箭矢偏离了靶心,也受到了影响。铁黎迅速调整心态,稳住战马,再次瞄准移动靶。他的眼神冷静,呼吸平稳,箭矢如流星般飞出,正中靶心。观众们见状,纷纷点头称赞,铁黎的稳健与冷静在这场考核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师兄孙振。此时,苗闯骑着他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如疾风般掠过。苗闯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他倒是学得了龙师厄邑玛射箭的精髓,但是面对障碍和骑马颠簸,就显示不出太多优势。但他似乎对赛道上的每一个靶位都了如指掌。在接近第一个移动靶时,苗闯的战马突然加速,他在马背上侧过身子,几乎与地面平行,手中的箭如闪电般射出,正中靶心。紧接着,他又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射中三个移动靶,动作一气呵成,宛如行云流水。围观的士兵们爆发出阵阵惊叹声,为苗闯的精彩表现欢呼。 泰海自不必多说,他的坐骑是一匹矫健的黑马。泰海的箭术别具一格,他擅长在高速移动中预判目标的轨迹。在通过一段布满碎石的路段时,泰海的战马有些颠簸,但他依然稳稳地拉弓,一箭将正在移动的靶心射穿。随后,在面对壕沟和矮墙的连续障碍时,泰海展现出了惊人的骑术。他骑着马腾空而起,在空中就已经搭好了箭,落地的瞬间,箭矢便飞了出去,再次命中靶心。泰海的精彩表现,让整个校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也不负了他在这一代弟子中的威名。 最后出场的托德,虽然骑术和箭术也十分精湛,但相比前面几位,尤其是泰海和苗闯,还是稍显逊色。在面对复杂的障碍物时,托德的节奏有些混乱,几支箭都未能射中靶心,这让他的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从骑射这方面来说,托德确实没有展现出自身的优势。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苗闯和泰海交替领先。苗闯在通过最后一段障碍时,战马突然失蹄,一个趔趄差点将他摔下马来。但苗闯反应极快,他迅速稳住身形,在战马重新站稳的瞬间,连续射出两箭,竟然都射中了靶心,这惊险又精彩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捏了一把汗。 泰海则凭借着稳定的发挥,在最后时刻,他骑着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终点。在距离终点还有五十步的地方,赛道上最后一个移动靶缓缓升起。泰海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弓拉成满月,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场下那卡桑丹·齐布鲁是紧张到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眼见泰海稳稳冲过终点,她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呦呦呦,坐下看啊,你都挡着我了。”妹妹七公主苏拉调侃她,“留着点力气,你还要当他徒弟呢。” 卡桑丹瞪了苏拉一眼,脸颊微红,“谁要当他徒弟了,我只是有些紧张而已。”苏拉捂嘴轻笑,“别嘴硬了,你的心思我还不懂?” 当泰海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校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虽然最终的成绩还未统计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骑射考核中,泰海和苗闯的表现堪称惊艳,他们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为接下来的考核增添了更多的悬念与期待。而这场激烈的骑射较量,也必将成为军营中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李赤松和李赤桦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长老李安莀微微点头,转向李赤桦,低声道:“看来这一代的弟子中,泰海和苗闯确实出类拔萃。”李赤桦轻笑,目光扫过校场,“是啊,他们的表现不仅令人惊叹,也为我会增添了新的希望。”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项,拳脚功夫考核随即展开。只见校场中央的擂台边,三通鼓响。几人开始抽签决定对决顺序。 第一轮抽签,孙振对托德。托德身形相对要高大一些,他在第一轮的骑射中表现欠佳,因此对这轮比试显得尤为重视。再加上白手拳脚乃是龙师王起的专长,托德对上孙振,心里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二人行礼毕,孙振大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击,他迈开大步,如同一头猛虎般冲向托德,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托德面门。 托德反应极快,一计转身后旋踢,巧妙化解孙振的攻势不说,腿风如刀,接着又是一计转身顺势中位扫踢,转身下劈腿、凌空翻身再踢。 这一招一式间,孙振步步后退,却始终不乱阵脚。突然,他抓住托德攻势的间隙,一个越步膝顶抢上,托德侧身闪避,反手一记肘击,直击孙振肋下。 孙振闷哼一声,却借力一个旋身,右腿如鞭,狠狠抽向托德侧脸。托德急忙抬臂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两人你来我往,招招凌厉。 托德本想凭借自身优势压制孙振,却没想到孙振韧性十足,反击迅猛。托德眼神一凝,一个前滚翻加下劈腿,接着又是一个侧空翻下劈腿,力道迅猛。 孙振不慌不忙,心中暗自盘算,“这托德师兄如此大开大合的打法,不一会儿自然体力不支,待我慢慢消耗他。” 孙振故意露出破绽,诱使托德再次猛攻。托德果然中计,攻势愈发猛烈,他一个单手支撑侧翻踢过来,孙振趁机一个低身扫堂腿,将他支撑重心的手踢开,托德没了重心,直接摔倒。王起见孙振临危不乱,不由得面露赞赏之色。 托德见自己失利,便不敢再强攻,而是调整策略,改为防守反击。孙振见状,心中暗喜,又是一个越步膝顶抢上,转身下扫腿。 托德勉强躲过,一击摸地后摆腿反击,一脚踢在孙振下巴上,孙振顿感脑袋一阵眩晕,但他咬紧牙关,迅速稳住身形。 托德见一击得手,兴奋地一个前空翻加下劈腿,试图一举拿下孙振。孙振身形一闪,灵活地躲开这一击,随后绕到孙振侧面,出拳如风,连续击打孙振的肋下。 托德双臂交叉格挡,紧接着猛地转身,一记横扫千军。孙振急忙后跳躲闪。突然,托德瞅准一个破绽,一个滑步贴近孙振,双手抱住孙振的腰,想要将他摔倒。 孙振早有防备,双腿如同生根一般扎在地上,腰部用力一挺,竟将托德整个人举了起来,随后狠狠摔在擂台上。 托德挣扎着想要起身,孙振却不给机会,上去贴身用身体锁住托德,托德本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挣扎开来,却奈何孙振锁的太死,半天不得解脱,无奈认输。孙振松开锁扣,伸手扶起托德,两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是铁黎对阵苗闯。铁黎摆出起手式,缓缓向苗闯靠近。苗闯眼神锐利,一个扫堂腿顺势旋风踢,铁黎迅速后跃,避其锋芒。苗闯不依不饶,连续进步冲拳,铁黎冷静应对,揉手阻击。苗闯一个侧身后踢,切不防铁黎身形一矮,一击流云穿袖,接着一个野马分鬃将苗闯推飞出去。苗闯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然一个回旋踢,铁黎侧身躲过,随即一个反手擒拿,紧扣苗闯手腕。苗闯用力挣脱,铁黎顺势一带,一个过肩摔将苗闯重重摔在地上。 苗闯起身游步冲上,顺势出拳反击,铁黎巧妙地卸去力道,苗闯则是一个内摆腿,转身右外摆腿,力道迅猛。铁黎一个低身躲闪,随即双手抓住苗闯的左脚踝用力一掀,苗闯瞬间失去平衡,铁黎乘势一个旋身,将苗闯狠狠摔向地面。 苗闯挣扎着想要起身,铁黎却迅速上前,用身体锁住苗闯,使其动弹不得。苗闯几次试图挣脱,但铁黎的锁技极为牢固,最终只能无奈认输。铁黎松开锁扣,伸手扶起苗闯,两人相视一笑,尽显武者风范。 李赤松在一旁笑道,“论拳脚功夫,还得是龙师王起。俩徒弟都尽得其精髓啊。” 李赤桦也是微微颔首,接着小声问他,“你是第一剑客,跟他比拳脚可有胜算?” “那我疯了吗?干嘛有利器不用?”李赤松哈哈一笑。兄弟二人心照不宣。 第84章 皇甫南展骑射绝技,新龙师显决胜之威 为了公平起见,接下来的比试则安排在了下午。这也让孙振和铁黎有了歇息的机会。 “孙振师兄和铁黎师兄都好厉害,你说泰海师兄会不会输啊?”苏拉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凑近姐姐卡桑丹说着。 卡桑丹瞅了一眼苏拉,自信地说着,“他肯定会赢。” 李子莫轻声笑了笑,拍拍苏拉的肩膀,“你别老担心别人,下午你也有场硬仗要打,好好准备吧。” 苏拉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才不怕呢,大不了明年再来。” 李子莫捂着嘴笑笑,“这话你去年就说过了。” 苏拉呸呸了两声,俏皮地回应,“去年是去年,今年可不一样!”苏拉不服气地扬起小脸。 几人正说笑着,李子葙和于杰走了过来,李子葙笑着说道,“你们说什么呢?走吧,先去吃饭。不吃饭,‘火狐妖’会变成‘瘦狐妖’,下午就没劲了。” 苏拉见李子葙主动搭话,心中一喜,忙不迭地跟他打闹起来。李子葙顿时有些后悔跟她搭讪,抱着头躲闪。 于杰看着这一幕,有点无奈,“唉!稀罕人儿,上哪儿都招人稀罕。” 卡桑丹扑哧一笑,调侃道,“你是说我妹妹招人稀罕,还是李子葙招人稀罕?” 于杰怕让人笑话,苦笑道,“都有吧,他俩凑一块儿,热闹少不了。” “此间离我家近,要不上我家吃饭吧,吃完再回来。”于杰提议道。 李子葙闻言眼睛一亮,一来是为了转移苏拉的拉扯,二来也是真饿了,赶忙附和道,“甚好甚好!” 于杰家饭菜丰盛,众人围坐一桌,欢声笑语不断。苏拉坐在李子葙旁边,边吃边逗李子葙。 姐姐卡桑丹不停地给苏拉使眼色,示意她作为女孩子要矜持些,但苏拉却装作没看见,依旧我行我素。 于杰无奈摇头,轻声对卡桑丹说,“你家这个,真不见消停。”他边说着边给李子莫夹菜,李子莫微笑点头,表示谢意。 卡桑丹眼神也挺尖,一眼瞥见于杰对李子莫的细心照顾,“唉,我说呢为什么请我们吃饭原来是另有意图。” 于杰脸颊微红,忙给她夹菜,“什么意图不意图的,我不太明白啊。” 卡桑丹抿嘴一笑,不再多言。 苏拉见状,故意撞了撞李子葙的胳膊,眨眼道,“你看,人家都会给旁边的人夹菜,你也不表示表示?” 李子葙无奈,只得也给苏拉夹了一筷子肉苏拉得意地扬起嘴角,俏皮地说,“这还差不多。” 李子葙无奈摇头,轻叹,“真是拿你没办法。” 众人见状,纷纷笑出声来。 午后阳光洒满猎场,众人精神抖擞地来到这新一轮的角逐。 下午的第一场对开始了,是上午获胜的孙振跟泰海的对决。 卡桑丹紧张地又起身默默为泰海祈福。 二人缓缓走上台,抱拳行礼。孙振眼神锐利,泰海则显得沉稳。 随着一声铜锣敲响,孙振猛然冲出,一个凌空踢踢向泰海面部,泰海没有躲避,反而迎上前去,双手一挡,借力转身,右腿迅速扫向孙振下盘。 孙振跃起避过,反手一抓,试图锁住泰海咽喉。泰海侧身一闪,左肘猛击孙振肋下,孙振闷哼一声,退后几步。观众们屏息凝视,场上气氛紧张至极。 泰海乘胜追击,连续黐桥手短打直逼孙振要害,孙振连连后退,顺势一个转身右肘击击向泰海头部。泰海低头躲过,反手一拳重重击中孙振腹部,孙振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泰海步步紧逼,招招凌厉,孙振转变战术,一招转身腾空后踹,将二人拉开距离。 泰海见状,迅速调整步伐,一个箭步上前,不防此时孙振也是矮身冲上,一招捆腿锁马抱摔,孙振猛然发力,将泰海重重摔在地上。泰海上顶膝破防,立即起身。孙振趁机跃起,使出一招凌空三连踢,泰海双手交叉格挡,但是第三脚还是踢中泰海胸口,泰海身形一震,勉强站稳。孙振乘胜追击,躬身上前,一个左擒拿虚晃,泰海躲开,双方形成马步对峙。泰海左手勾手锁颈,孙振直接跃起身体,一计十字固顺势抛摔,紧接着双手锁住泰海右臂,左腿锁住泰海咽喉,泰海趁着他还未锁死之际,一个拱桥翻身,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孙振见状,迅速调整,右腿高鞭腿直击泰海头部,泰海侧身一闪,左拳迅猛反击孙振肋下。孙振闷哼,接着又是一个侧身旋转,右肘猛击泰海颈部,泰海迅速低头躲过,反手一拳又是击中孙振的肋下。孙振肋下已受重创,动作明显迟缓。泰海抓住机会,连续攻势,孙振又改变策略,换成防守姿态,双肘抵挡阻击,不时转身肘击泰海后背。 台下李赤松看着都疼,“唉,孙振这小子确实厉害,一会儿功夫,换了好几种打法,这王起是真厉害。” 随即他也调侃李赤桦,“三哥,换做是您,可有胜算?” 李赤桦微微一笑,“我好久不活动了,不好说啊。”李赤松摇了摇头,笑道,“您谦虚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您可是凭真实力当的会长。要不找机会讨教几招?” 李赤桦轻叹一声,目光仍锁定场上,“真要比,我也得全力以赴。” 李赤松看着李赤桦暗自一笑。 李赤桦话音刚落,场上泰海与孙振的对决愈发激烈。孙振改变打法后,泰海也改变了打法,孙振没防住,被泰海连续两个过肩摔。 孙振虽受重创,却毫不退缩,迅速调整姿态,猛然一个前冲,双拳齐发,直击泰海面门。 泰海侧身躲过,顺势又一拳击打在孙振肋下,孙振身形一晃,强忍疼痛,右腿猛然扫向泰海下盘。泰海跃起避过,孙振起身未稳,泰海又是学着孙振的招式,一计十字固顺势抛摔,紧接着双手锁住孙振右臂,左腿锁喉。 他这一锁,可是牢牢锁死,孙振肋下本来吃痛,此时也没有了逃脱之力,闷哼一声,无力再战。泰海松开锁喉,站起身来,微微喘息。 紧接着他上前伸手拉起孙振,孙振无奈苦笑,拍了拍泰海肩膀,喘着粗气说,“你这偷学能力太强了,我服了。” 泰海笑了笑,回道,“要不我打不过你啊。” 二人相视一笑。 李赤松见状,不禁拍手称赞,“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卡桑丹此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长舒一口气,缓缓坐下。 一旁李子葙和于杰看的津津有味,李子葙轻声感叹,“你说杜莫那小子要是在,是不是也能和泰海师兄打个不相上下?” 于杰笑了笑,“没准,杜莫那小子,骨头硬,好斗,说不定真能拼上一拼。” 此时,龙师胡松宣布,“中场休息一个时辰,便是最终对决泰海对阵铁黎。 卡桑丹一听,紧张道,“这刚比完,又要比啊?这不公平。” 李赤松正好听到她的话,笑道,“你以为这龙师这么好当的吗?” 李子葙赶忙上前解释,“龙师要学会绝地取胜,这也是有意考验泰海师兄的体能和意志。即使输了也不打紧,因为上午骑射时候,泰海师兄占尽了优势。” 卡桑丹似懂非懂地不做声。中间环节,为了不让大家无聊,由龙师皇甫南为大家展示骑射。 所有弟子无不欢欣雀跃。皇甫南策马扬鞭,缓步来到上午他五人骑射的出发点。 只见龙师皇甫南身着一袭轻便的蓝色劲装,腰间悬挂着一把精致的弓箭,目光如炬,扫视着校场中的各个靶位。战马踏蹄,扬起阵阵尘土,皇甫南却稳坐马背,身姿矫健如鹰。 皇甫南仿佛对这校场了如指掌,战马在他的驾驭下,灵活地穿梭于矮墙与横木之间。只见他左手控缰,右手已迅速搭上三支羽箭,弓弦拉满,如满月一般。 "嗖嗖嗖" 的一声,三支羽箭破空而出,直奔远处的三个固定靶。此时,战马正绕过一道矮墙,皇甫南在马背上竟能保持如此稳定的姿态,精准射箭。那羽箭不偏不倚,正中靶心,校场边顿时响起一阵惊叹之声。 前方,一个移动靶正一开一合快速闪动,旁边还有一道壕沟横亘在前。皇甫南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畏惧。他轻夹马腹,战马会意,加速奔跑,临近壕沟时,腾空跃起。就在战马跃起的瞬间,皇甫南已再次搭箭拉弓,目光紧紧锁定那移动的靶心。 空中,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羽箭随着战马的跃起之势射出。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众人皆屏住呼吸,注视着那支羽箭的轨迹。只听 "噗" 的一声,羽箭精准地射中了移动靶的中心,而战马也稳稳地落在了壕沟的另一侧。 接下来,皇甫南更是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骑射绝技。他在马背上左右开弓,时而俯身躲过横木,时而转身射向后方的靶位,箭矢所到之处,靶靶皆中。大家发现,龙师射固定靶基本上都是三箭齐发,移动靶则是单发或连发,这技能若是在战场上,那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校场中的障碍物不仅没有成为他的阻碍,反而成为了他展示技艺的舞台。他驾驭着战马,在矮墙、壕沟、横木之间穿梭自如,每一次射箭都充满了力量与精准,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优美,如同一曲华丽的舞蹈。 当最后一支羽箭射中最后一个靶位时,校场边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皇甫南勒住战马,缓缓转身,向众人抱拳致意,脸上带着自信而从容的微笑。他的骑射绝技,在这复杂的校场环境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不得不为之折服。 观台上的四位主考官也是起身鼓掌,眼中流露出赞许与钦佩。 李赤松和李赤桦面面相觑,摇摇头,显然这技能他二人都比不了。 随着皇甫南一番精湛的骑射表演结束,校场内的气氛愈发热烈,年轻的弟子们更是钦佩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都想拜入皇甫南门下,学习这绝世骑射之术。 皇甫南轻拍马颈,缓步走向观台,目光扫过众弟子,微笑中带着一丝鼓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今天的重头戏,晋升龙师的终极之战。 此时,擂台上已站定两位蓝袍武士,他们目光如炬,气势逼人。 铁黎、泰海二人躬身行礼毕,擂台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随着一声铜锣敲响,铁黎与泰海瞬间动如脱兔,拳风呼啸。铁黎身形如电,拳势凌厉,直逼泰海要害。 泰海则灵活闪避,巧妙化解攻势。显然,泰海还未缓过劲。 卡桑丹在场下紧握拳头,目光紧张地追随着泰海的每一个动作。 铁黎也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上去就是飞膝顶击,右肘砸向泰海头部。 泰海急退几步,勉强躲过致命一击,接着泰海连续弹腿拉开架势。铁黎见状,迅速调整攻势,中位边腿横扫而出,直取泰海腰腹。 泰海侧身一闪,反手一记勾拳反击,拳风凌厉。铁黎身形一晃,巧妙避开泰海的勾拳,随即左右踢脚如影随形,直逼泰海下盘。 泰海跃起避让,凌空一记旋风腿,铁黎则稳如磐石,双手格挡,旋即反手一推,泰海身形不稳,踉跄后退。铁黎乘势追击,连环腿法迅猛如雷,泰海竭力招架,汗水飞溅。 擂台四周呼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激动的气息。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不止。 铁黎眼见泰海体力渐衰,猛然一记正腿踹踢,将泰海踹出数步之外。泰海重重摔落,但他挣扎着迅速爬起,他知道铁黎的杀招马上袭来。 铁黎果然不给他喘息之机,一拳飞身袭来,泰海用左脚作为支点,先转身扫向对方下盘,此招实则是虚招,但见他旋转一周,改为右腿高扫。 这一击力道惊人,铁黎被硬生生从空中震落地面,尘土飞扬。铁黎翻身而起,泰海早一个越步冲膝顶向铁黎胸口,铁黎来不及退,被这一重击直接击飞至擂台之下。 泰海立于擂台之上,喘息间目光坚定。 观台上的龙师王起微微点头,心中暗自赞叹泰海的坚韧与应变。 一切尘埃落定,校场内掌声雷动,弟子们纷纷投以敬仰目光。 泰海虽胜,却未露骄色,反手拭去额间汗珠,向铁黎深施一礼,尽显武者风范。 铁黎虽败,亦无颓然,坦然一笑,回礼致敬。 观台上李赤桦、李赤松、四位长老及四位龙师此时正在商议着什么。台下观众的目光纷纷投向观台,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卡桑丹看着泰海获胜,心中又惊又喜。 “行了,你该考虑考虑一会怎么施展功夫,拜在他门下了。”苏拉犹自在一旁轻声调侃,却未发现卡桑丹紧张到眼泪汪汪。 龙师他们商议毕,主会李赤桦宣布结果,“据上午骑射之表现和下午白手之实战,泰海展现卓越实力,特授予‘龙师’称号。” 泰海闻言,神情肃穆,深鞠一躬,接过象征荣誉的龙师令牌。观台上,四位龙师目光赞许,李赤桦面带微笑,四位长老点头认可。台下弟子们欢呼雀跃,卡桑丹眼中泪光闪烁。 第85章 入选弟子各显其长 随着龙师称号尘埃落定,接下来,就该龙师们考核选择自己的弟子了。 考核还是老样子,每个弟子上台先展示自身特长,再由龙师派出一名弟子进行对战,考察其应变与实战能力。 南宫白雪第一个轻身跃上擂台,她却是人如其名,身姿如雪般轻盈,一袭白底红边劲装,宛如寒梅傲立。她手持双剑挥舞间银光闪烁,双剑如游龙戏水,灵动飘逸。这姑娘性格冷峻,还有些高傲,只见她一通剑法演示完毕,抱拳行礼完,便径直走下擂台。 众男子见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功夫也是出类拔萃,纷纷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姑娘功夫真好,感觉比蔚姐姐还厉害呢。”李子莫低声对苏拉说,眼中满是钦佩。 却不料李子葙道,“她这种性格啊,可不比堂姐,堂姐现在心稳了,更胜之前。这姑娘高傲的紧,显然是没有受到过挫折,受挫折后可不敢相像。” 于杰在一旁投来异样的目光,“我说子葙兄,何时这么了解女人的性格了?” 李子葙顿感觉于杰调侃自己,“我说人的性格,关男人女人什么事?” 苏拉一听,也一股子醋意,“可真是啊,每天资善堂内三位公主相伴呢,尤其听说那倩公主,可温柔似水了呢。” 于杰顿感自己说错了话,没想到苏拉对资善堂的事情了解的还挺清楚,忙打圆场道,“我感觉下一个应该是你哥哥了。” 果然,斯诺·齐布鲁随后登台,身着一袭皮革甲,气势沉稳。他手持长刀,一套刀法自然流畅,每一斩都稳准有力,木桩应声而断。虽然斯诺·齐布鲁展示的很短,但每一招都透露出深厚的功底。 卡桑丹和苏拉都是拼命地鼓着掌,苏拉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一样。李子葙抽空狠狠掐了于杰一下。于杰只能强忍着。李子莫看到顿时捂着嘴偷乐。 紧接着,卡桑丹·齐布鲁步履稳健地走上台,她身着青色长衫,手持一柄长兵器。卡桑丹枪尖轻点,招式灵动,枪影如龙,精准刺向挂着风铃的绳子,那绳子瞬间断裂,风铃掉落,卡桑丹抢上接住,风铃始终未发出一丝声响,尽显其细腻手法与精准控制。 众人见这异域美女展现这不俗实力,也是掌声不断。 下一位是仝家的仝胤武,但见此人手持一杆长刀,黑色战袍,黑色皮带束腰,脚穿黑色皮靴,头上蓝色束发。仝胤武目光如炬,长刀挥舞间,刀光如匹练般纵横,气势磅礴,每一式都蕴含着力量,刀锋呼啸,木桩随即断裂,尘土飞扬。他收刀而立,气定神闲,尽显大将之风。 卡桑丹刚下来,碰着正在准备的妹妹,向她投去一个自傲的眼神。没成想,妹妹苏拉当着众人面,照着她屁股就是两脚。她面子上挂不住,脸瞬间涨得通红,正要发作,这苏拉身形矮小,已经窜入人群了。气的卡桑丹直跺脚,旁边几个男的却露出猥琐的笑意。 仝胤武之后是者晓峰,名将者无畏后人。这弟子枣红肤色,凤眼如炬,看似微胖,实则身体强壮,手持一杆青龙短刀,褐色战袍,脚穿褐色皮靴,头上褐色布条束发,褐色布条包头。 者晓峰上台,步伐沉稳,短刀上青龙雕纹异常突出,刀光闪烁间,青龙仿佛游动,刀法迅猛而精准,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声,木桩在他刀下纷纷断裂,尽显其刚猛与灵活兼备的武艺。台下众人目不转睛,惊叹声四起,者晓峰收刀,抱拳行礼,气定神闲,赢得一片喝彩。 太尉和丞相相视一笑,点头称赞。丞相轻声对太尉道,“这名将之后,确实不凡啊,将来也要好好培养。” 丞相这一语双关,李赤松和李赤桦也是听得连连点头,不过他二人也确实觉得此子是有真本事,加以培养必成大器。 随即登台的迪古斯疾风家族的疾风二堂,疾风家族是做镖局生意的。此人身着异服,他的左肩和左臂裸露,露出明显的肌肉线条。头上戴着拥有精美雕纹的铁箍,鳄鱼皮腰带,蛇皮战靴,处处透露着野性。他手持乃一把细长直刀。他眼神锐利如鹰,细长直刀在他手中如灵蛇般舞动,刀光如闪电划破空气。他动作迅猛而优雅,尽显野性之美。 他这一顿刀法,也是换来台下众人的阵阵喝彩。 疾风二堂刚走下擂台,便见东方家族的东方庆林手持一杆鸦项枪跃上擂台。此人身着绿底橙云纹战袍,腰系犀牛皮带,足踏黑犀皮靴,头戴银丝束发冠。龙师们见他身材稍有些矮小,却拿了一杆比较吃力的大枪,显得有些不协调。然而,东方庆林一枪挥出,将枪在手里舞得虎虎生风,他这舞花倒是比一般人强很多,看得出来,枪法虽略显笨拙,但也足见其勤学苦练之功。东方庆林未赢得众人喝彩,但也有不少人鼓掌,他自己有些不能接受,嘴上低声嘟囔,“一群蠢货,不懂枪法精髓。” 接着便是,孙达腾,只见其拿着双戟缓缓上台。孙达腾之前仗着孙家人身份,行事高调,不过此刻他脸上倒是有些落寞之色。但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戟挥舞起来。他手上功夫显得很稀松平常,导致台下很多人纷纷摇头,窃窃私语。但是李子葙、于杰他们却是知道,这家伙显然在这段时间花了不少时间练功。孙达腾眼神坚定,每一招都尽力而为,虽不惊艳,却也透出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孙达腾下台后,下面又是七八个各营推荐的武士,但基本上没有太亮眼的表现,毕竟岁数小的还差,岁数大的根本没机会。 等这八个人一一走完过场,半晌没人再登台。报令官有些怀疑似的赶忙看向名单,发现还有二人未上场。“丰沐荣阳。”报令官喊道,“丰沐荣阳。” “谁叫我?”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众人纷纷转头,只见这个叫丰沐荣阳的家伙居然在后面墙根下睡觉。丰沐荣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尴尬地笑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此举引来所有人一阵哄笑,丰沐荣阳赶紧起身,往擂台上走去,步伐略显踉跄。 苏拉一看,自知是最后一个,她也冲那丰沐荣阳说道,“你心可真大,居然能睡着。” 丰沐荣阳挠头憨笑,抓紧上台。 众人但见此人的装束颇具迪古斯武士风格。他身穿灰色短衫,袖子和衣襟处有深色的边缘。他的左肩护甲覆盖着皮革片,并用带子和金属装饰固定。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上面挂有多层装饰物,包括金属扣和家族徽章。他的右手臂上佩戴着黑色护腕。下身穿着宽松的裤子,脚上穿着带有金属护具的鞋子。 古怪的是此人携带着四把刀。第一把刀身宽大,没有刀鞘,丰沐荣阳将其扛在肩上。腰后悬挂着刀鞘,看得出是一把较短一些的刀。左手拿的刀鞘是一把短刀,前腰还挂着一把匕首长短的小刀。此人上了擂台,跟别人不一样,他根本没有舞花和动作展示。这家伙走到擂台上,在自己身边放了九个木桩子,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李子葙和于杰看着倒是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因为他们见过丰沐古仓的演练方式。此人看岁数应该是丰沐古仓的哥哥。 只见这丰沐荣阳摆好这些木桩后,站在正中间。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动作迅猛连续起来。长刀一个旋转瞬间劈砍断四周三个木桩,长刀在第四个木桩上只差一丝,却未抽刀。他右手撇了长刀,立马拔出左手刀鞘的短刀。左手在扔掉刀鞘的同时拔出了前腰的匕首。匕首在划了一个木桩后,插入一根木桩,而短刀顺势砍了两个木桩。在剩下最后两个木桩的同时,他又迅速扔了双刀,抽出腰后中刀,一击旋转劈砍,两根木桩瞬时断裂。随后他又深吸一口气,将中刀插入刀鞘。捡起两把短的放进刀鞘。从木桩上拔下第一把长刀。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连贯而迅猛。众人目瞪口呆,原本的嘲笑声渐渐转为惊叹。丰沐荣阳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日常演练。 他做完这一切后,缓缓起身。用他洒满阳光的笑容,对着观众深深一揖。 那太尉周启霖有点不太明白,问李赤松,“请问太保,这丰沐家族这种刀法,在实战中有作用吗?” 李赤松听问,便解释道,“当然有用了,您看他出刀动作,要远远高于咱们宗图的武士剑客。若是在比武或者巷战时候,那此刀法定数上流。” “那在两军交战中呢?”丞相也来了兴致。 李赤松继续说道,“他们国家也没有多少兵,没有交战过。这我就不好说了。” 李赤桦接过话茬,“两军作战是多兵种作战,他要这么摆放,早就收到长弓兵的欢迎了。” 丞相白玲一听,哈哈一乐。兄弟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最后一个上场的自然是苏拉了。但见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她身穿红色短袖和短裙,外面罩着一身束身的皮甲,覆盖了部分大腿。皮甲上部分金属件闪着光辉。她的头发呈长波状,披散在肩上,头上左边还夹着个金色蝴蝶发卡。 她手持短剑,身姿轻盈。一上台,这七公主直接一个空翻加一个侧空翻亮相。引得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李子莫拍拍堂哥李子葙的肩膀,低声道,“赶紧鼓掌吧,不然一会下来又得打你。” 于杰听完乐的哈哈大笑,拍着李子葙的背说,“你纵是‘三颗脑’,也拿这七公主没办法。” 李子葙无奈苦笑,只得跟着鼓掌。 于杰遂又对着李子莫开玩笑道,“你说如果这苏拉将来有幸成为了你嫂子,那你们李家可就热闹了。” 李子莫睁大眼睛,“啊?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情?” 于杰哈哈一笑,他没想到李子莫能把玩笑当真,拍拍李子莫肩膀,“别紧张,我随口一说。” 旁边李子葙轻声嘟囔,“苏拉那性子,我可不敢。” 于杰又是哈哈一乐,“你们李家人都是这么实在吗?” 此时,只见苏拉在台上如猎豹般敏捷,短剑在她手中如游龙,加上她那灵动的身姿,不时加上空翻和旋转,剑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每一次落地,都稳如磐石,尽显其深厚的武学功底。台下的惊叹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苏拉一通表演完毕,她举剑向天一挥,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桐谷国的郡王诺.巴桑德、木得乌瓦国的少主金立、仓巴国王的弟弟卓拉,以及丰沐古仓都纷纷鼓掌喝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拉显然在蓝袍的这几年也未曾懈怠,她的剑法融合了蓝袍会的精妙与自身天赋。 苏拉优雅地行了一礼,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走下擂台。 台下那丰沐荣阳也跟她打招呼道,“苏拉公主,剑法了得,身形也好灵巧,你得教教我,我一个空翻也不会。”说着,他还尴尬地挠挠头。 苏拉轻笑,回道,“丰沐公子过奖了,有空我们可以切磋。” 丰沐荣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连连点头。 这时,于杰拍拍李子葙的肩膀,轻声笑道,“你看看,这丰沐家族俩公子对苏拉都是青睐有加,尤其是这丰沐荣阳,真会说话,这直接要约苏拉切磋武艺了。” 李子葙转身瞥了一眼于杰,“你少来这套,丰沐家族的人向来嘴甜,不过苏拉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 于杰挑眉一笑,正此时卡桑丹路过,听到他二人的对话,也向着于杰说,“对啊,所以你要抓紧机会啊,不然我们苏拉被别人抢走了,你可别后悔。” 李子葙轻叹一声,摇摇头,“二公主,卡桑丹姐姐,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她要不是为了你,她干嘛签...”卡桑丹本要说,又感觉自己失言,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卡桑丹话未说完,便觉心中一酸,转而望向龙师席那边泰海的身影。 李子葙有点不太明白,“签什么?” 卡桑丹心情顿时有点不高兴,不知她们姊妹俩图什么。 李子葙看她脸变的如此快,跟于杰对视了一眼,于杰做出个无奈不知的动作。俩人无趣地耸了耸肩,李子葙也不再追问。 第86章 宣结果各有喜忧,踏征途柏逊筹谋 卡桑丹转身又去准备了。因为正常来说,接下来便是比试环节。 但不曾想,此时有令官匆匆来报,丞相和太尉听令官所言,似是重要之事,二人立马起身离开了校场。 李赤桦和李赤松也是无奈,只能想办法草草结束选拔。二人大概定了主意,随即他们与长老和五位龙师商议起来。 台下所有人还未明白怎么回事,都纷纷议论起来。 李子葙脑袋反应快,立刻意识到事态紧急。于杰也察觉到异样,低声对李子葙道,“好像有大事发生。丞相和太尉应该赶着去上朝了。”李子葙眉头微蹙,轻声道,“是,恐怕是边关急报,要么是...” 于杰盯着他,等他说话呢,李子葙凑近他耳朵,“梁城那边民变了。”于杰闻言,脸色骤变,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子葙,“这话可不能乱说。” 李子葙神色凝重,低声回应,“但看情况吧。” 此时,校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众弟子面露不安。 苏拉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她走到李子葙身旁,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子葙微微一笑,“恭喜七公主,贺喜七公主,你已经成为蓝袍会武士了,过两天咱们就到于杰府上庆祝吧。” 于杰伸手锤了李子葙胸口,笑道,“你这招转移话题倒是高明。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李子莫,你嫂子还是我嫂子?” 李子莫没明白什么意思,“都是,都是。” 苏拉没明白什么意思。于杰心里开心道,“呀,你要说都是,那我必须请,以后我也请。” 李子葙指着于杰,“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早有预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告诉你,你要敢,我打断你腿。” 于杰哈哈一笑,拍着胸脯道,“你这就不对了,我都自降身份了。你还得了便宜,是你说的让我请对不对?是子莫说的都是嫂子对不对?” 李子葙无奈摇头,轻叹道,“罢了,罢了,今日之事暂且不论。待风波平息,再议不迟。” 苏拉和李子莫听得一头雾水,苏拉皱眉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李子葙轻拍苏拉肩膀,笑道,“别担心,只是些家务事。” 正当这时,长老李安莀走上擂台,高声宣布,“由于龙师和主会有要事处理,今日选拔就到此为止,比试环节取消。我将根据丞相、太保、主会、太尉以及各位龙师的评定结果,直接公布入选名单。” 台下众人遗憾不能看到比试环节。 接着长老李安莀便宣布,“东方庆林、者晓峰拜入龙师王起麾下;卡桑丹·齐布鲁和南宫白雪拜入龙师厄邑玛麾下;斯诺·齐布鲁和仝胤武拜入龙师胡松麾下;丰沐荣阳、疾风二堂、孙达腾和苏拉·齐布鲁拜入龙师泰海麾下。宣布完毕。” 这结果,让众人议论纷纷,有的欣喜若狂,有的失落沮丧。有大部分人见龙师皇甫南神技,都想去,但此次龙师皇甫南却未收一人,众人虽感失望,却也明白其意在考验弟子们的自主能力。这卡桑丹则是失落于没到泰海麾下,心中难免惆怅。苏拉见状,轻声安慰,“如此也好,你总不能将来跟师父那啥吧,对不对?” 卡桑丹闻言,既生气又觉得在理,瞪了苏拉一眼,“你这丫头,净说些没边的话。” 斯诺·齐布鲁自不必说,因为他来宗图,当时就是定在胡松门下的。 最不服的应该是疾风二堂,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分到新龙师泰海麾下。 待一切落定,主会李赤桦也急匆匆地离开。 此时的文德殿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丞相、太尉、枢密使、参知政事以及各位重臣皆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上皇赵武彬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目光扫过众臣,“如今这局势,已然是内忧外患,众爱卿有何良策?” 参知政事柏逊其实心里早有了计较,只是没有第一个站出来。 太尉周启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陛下,流民暴乱,必须严加镇压,以防蔓延。” 枢密使杨守源也是附议,“陛下,太尉所言极是。流民暴乱若不迅速平息,恐引发更大动荡。臣建议令武宁城与南关城都派兵,分三路人马围剿,定可迅速平息乱局。” 此二人所言于公来说确是当务之急,然而柏逊、韩岳则清楚,他们在梁城拥有大片的土地和门第利益,若不尽快派兵镇压,恐怕自己的利益也会受损。 丞相白玲深知流民暴乱之重,他也陷入犹豫之中。他知道梁城附近之所以民变,导致这些流民暴乱的原因实则都是门阀士族。只是一味地镇压并非长久之计,还需从根本上解决土地兼并问题。此时,方又想起韩岳变法的重要,但他还是心存矛盾,不敢支持韩岳变法。 其实,此时的赵武彬心中更是清楚不过。要不是他当时交易梁城的赋税,那么那些士族也不会如此嚣张,他们在之后更是私放高利贷,导致百姓生活陷入绝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赵武彬又不愿说是自己的错,只能又把目光转向了柏逊,柏逊见状,知道这时赵武彬向自己求计,便缓缓起身,“陛下,流民暴乱必须镇压,但仅靠镇压难以治本。” 赵武彬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柏逊向前一步,“此次派兵镇压,需同时安抚民心,减免赋税,严惩贪官,方能长治久安。自上皇移驾皇城,梁城及周边士族变本加厉,肆无忌惮,若不削弱其势力,乱局难平。” 赵武彬听罢,心中稍安,“副相所言极是,若如此,谁可堪大任?” 柏逊目光坚定,“臣举荐少傅韩岳,少傅智勇双全,深谙民生疾苦,必能妥善处理此事。” 丞相白玲心中一震,深知韩岳倒是有能力担此重任,但此事又将得罪众多士族,难免引发更大风波。他心中对这柏逊的举荐甚为不齿。 白玲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陛下,臣以为,副相既提出此计,其考虑自然更为周全,事关朝局,副相当承担此重任。” 枢密使和太尉对视一眼,也感觉此人阴险狡诈,于是二人也附议,“副相手段非常,考虑周全,确实能担此重任。” 柏逊闻言,心中暗自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丞相及诸位大人信任,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赵武彬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既如此,便依副相所言,即刻调兵遣将,安抚民心,严惩贪官,务必早日平息乱局。”柏逊领命,转身离去,心中已谋划周详。 此举倒是出乎三人意料,他们没想到这柏逊竟然都不推辞,是他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 柏逊回到府中,立即召集穆星、谭琼和柯铂一起商议。 “爵爷今日上朝回来心情欠佳,有什么需要属下效劳的,尽管吩咐。”穆星率先开口,眼神中透着关切。 柏逊脸色微沉,目光扫过三人,“最近梁城附近流民暴动频发,我本想举荐韩岳处理此事,但丞相等人却将重任推回我身。” “这么说,大人是要亲自平定并整治吗?”穆星又问道。 柏逊缓缓点头,“正是。既然他们让我接下这烫手山芋,我便要借此机会,让他们见识我的手段。这流民暴乱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 柯铂上前言道,“据铁羽传回的消息,梁城周边流民总数近十万之多,而且每日仍有数千人加入,局势愈发严峻。若不及时采取措施,恐怕会引发更大规模的暴动。目前已经形成两股大的势力,第一股是占据着幽泗州、丰阳府和的东洋州的黑爵士希亚莱斯。此人,之前在通古山林为匪,被蓝袍会围剿过。此番他又重整旗鼓,纠集旧部,意图借流民之力扩大势力,他这边将近五万多人。 另一股则是臧尧,此人之前是个私盐贩子,后考过科举。但因士族排挤,屡考不中,便转而利用流民的不满情绪,煽动暴乱,企图颠覆现有秩序。如今他已掌控三万余人,占领了梁城以东的绍华州和泽阳府。 琅石湖周边则是一些小股流民聚集,未成气候,动向难测。 柏逊听罢,眉宇紧锁,犯愁道,“形势比预想更严峻。这么看来夹在他两股中间的嘉合府,定然被夹击。那琅石湖边的云锡府形势也岌岌可危。必须尽快制定应对策略。” 穆星沉思片刻,穆星提议道:“大人,不妨先派精兵强将守住嘉合府和云锡府,防止两股势力合流。同时,暗中在城中严惩士族力量,争取民心,削弱流民凝聚力。” 柏逊点头赞同,“监察使此计与我不谋而合。但是这派兵入驻的事情,无需我来亲自部署,我会禀告上皇发下圣谕,有太尉责令武宁城调兵遣将去支援云锡府,责令南关城从海上支援嘉合府。 梁城附近士族盘根错节,需逐一击破。穆星,你的夜瞳负责搜集证据,并将所有士族关系通通梳理清楚。然后通过柯铂的铁羽,将消息暗中传递给已经被占领地区的流民,煽动他们对士族的不满,如此他们两边的仗将更加艰难。而且他们所在地方的士族,也将迎来灭顶之灾。然后再将未被占领地区的士族情况除了仝家的之外,通通掌握好,等咱们到了,要好好整治一下,收获民心当然由咱们来明着完成。 谭琼,你派一批暗喙深入乱民队伍中,尽可能的唆使与士族的矛盾。” 三人领命而去,各自部署。 柏逊则于次日递交奏章,详述局势与对策。赵武彬阅毕,沉吟良久,终批下“准奏”二字。 柏逊深知此任之重,他向太尉府要了兵符,点了各营兵马共八万,择日发兵前往梁城。而且柏逊此次旨在行仁义之师,他也点了蓝袍会的精锐力量随行,尤其是白杨长老李安莀和龙师皇甫南,因为他探听得皇甫南弟子李子葙,在剿灭临海海盗以及在摩古城战役中屡出奇谋。 至于武宁城和南关城的调兵事宜,太尉府也是八百里加急,通知了武宁城襄王赵武同和南关城镇南王赵宁,务必火速驰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武宁城襄王赵武同接到太尉府急令,他也不敢怠慢,立即召集麾下精兵三万,队伍绕过琅石湖往云锡府疾行。 又隔了几日,南关城镇南王赵宁收到太尉府调令,亦令其子赵诺率水师两万,沿诺海河而出,从海路直奔嘉合府。 赵诺领命,即刻点齐南关城水师兵马,战船浩荡,乘风破浪,旌旗蔽日,迎风招展。 与此同时,柏逊亲率八万大军出保康门,再出昌盛门。队伍浩浩荡荡,威风凛凛,气势如虹地直指梁城。 再说,这丰阳府边一艘战船在申时左右缓缓靠岸,但见那船上旗帜,栩栩如生地画着一只海妖的脑袋。船头甲板上,立着一个身影,正是黑爵士希亚莱斯。 黑爵士希亚莱斯身姿挺拔,眼神深邃,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英武之气。他身着一袭绣有繁复蛇纹的长袍,袍身以深邃的墨蓝为底,蛇纹以金线勾勒,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乘风破浪而去一般。长袍边缘以精致的云水图案滚边,更添几分飘逸与灵动。 他的长发没有约束地向后飘动却不显凌乱,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羁与洒脱。浓密的胡须修剪得宜,与他那坚毅的下巴线条相得益彰,更显得男子气概十足。 腰间束以一条黑色宽皮带,一轮金日圆卡扣熠熠生辉。腰间悬挂着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剑,剑鞘上同样雕刻着蟠龙图案,剑柄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预示着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他的双手戴着精美纹路的护腕,力量感十足;另一只则轻轻托举着一只白腹海雕,猛禽爪子锋利,羽翼丰满,眼神中透露出与主人相似的锐利与骄傲,显然是与主人并肩作战多年的忠诚伙伴。 岸上,一众海盗与流民纷纷欢呼,迎接着这位传奇、神秘的领袖。 第87章 黑爵士言侠义之心,崔元君提伐暴之策 希亚莱斯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举手投足间尽显领主风范。他轻拍海雕,胳膊一振,海雕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几声嘹亮的鸣叫。鸣叫声回荡在海岸线上,众人的目光随之仰望。海雕的鸣叫仿佛在宣告希亚莱斯的无上权威,人群中的欢呼声愈发高涨。 他稳步走下战船,在手下的簇拥下走向丰阳府知府的府衙。 知府早已率众官员在门前战战兢兢地恭候,见希亚莱斯到来,连忙跪下行礼,诚惶诚恐。显然他们听到臧尧屠杀士族的事情,完全吓到了他们,他们深怕这黑爵士也是同样心狠手辣,因此,做事说话都非常小心,深怕惹他不高兴。 希亚莱斯目光冷峻,眼见身后还有好多百姓围观,他放缓脚步,对这些官员说道,“各位不必多礼,我非暴虐之人。如今造成这局势,也不是我一人为之,而是多方势力角逐所致。苦的还是百姓苍生。我占据这州府,意在平息纷争,恢复秩序。尔等只需各司其职,善待百姓,我自不会为难。” 众官员一听,也都纳头便拜,纷纷松了一口气,心中稍感安定。知府颤声回应,“谨遵爵士教诲,定当竭尽全力,安抚民心,维护州府安宁。” “但是。”希亚莱斯眉头微皱,语气转冷,他面向百姓言道,“之前恶意放贷者,侵吞百姓田地者,欺压百姓者,我自会严格审查,且严惩不贷。”百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议论纷纷。 “从今日起,我便在这府衙办案,公开审理积案,确保公正。任何人若觉不公,可直陈其事,我必亲查亲审,绝不姑息。” 希亚莱斯话语铿锵,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百姓们听罢也是跪地磕头,高呼“青天爵士老爷,愿您长命百岁,福泽州府!” 希亚莱斯赶忙让百姓起来,“我不是官,也不想称王称霸,乡亲父老也不必拜我,我只希望在朝廷接管之后,别让那些贪官和士族再危害你们,所以你们一定要如实禀报。”百姓们点头称是,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 官员们听完则有些不淡定了,心中暗自忐忑,担心自己的贪腐行为被揭穿。 希亚莱斯转身步入府衙,官员们怀着侥幸心理跟了进去,府衙内灯火通明,文书堆积如山。希亚莱斯径直走向案台,也没有翻阅文书,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问那些官员,“我听说你丰阳府的大狱里关押了不少人呢,咱们先谈谈这里面有多少读书人?官员们面面相觑,知府结结巴巴地回道:“回爵士,狱中确有数十名读书人,皆因拖欠赋税或言论过激而被拘。未曾严刑拷打,只是暂行羁押。”希亚莱斯冷哼一声,“好,先把这些人给我带上来。” 众官员不知他意欲何为,心中惴惴不安。却也不敢违逆,只得将狱中读书人一一带到,希亚莱斯逐一审视,义正辞严地问道,“尔等读书之人,不好好读书,竟敢拖欠赋税、妄议朝政。可知法度森严,罪责难逃?” 这群读书人面露惊恐,不知此人到底是何来头,竟然如此质问。有十几个胆小的已然害怕得跪地求饶,口中连连称罪。 希亚莱斯看还有十几个硬气的读书人挺直腰板,冷声说道,“我等报国无门,共同发声为民,实因不公而鸣,非敢妄议。再说唯独梁城的赋税最为沉重,民生凋敝,我等无力承担,才致此境。你也不用质问我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希亚莱斯闻言,眉头微舒,“尔等是读书人,可懂办案和治理之道?”那几名硬气的读书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人挺身而出,朗声道,“虽不敢自称精通,但也略知一二。比那士族贪官更懂民生疾苦,更懂从何着手。” 希亚莱斯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且不说你会不会,就你这气节和胆识,我便欣赏。你叫什么名字?” “崔洛,崔元君。”那人朗声说着。 “好个崔元君,今日起,尔等随我查案,只将此二州一府之积案肃清,还百姓一个公道,你可愿意?”希亚莱斯盯着他问道。 那人稍作思索,毅然点头,“愿意,为政一日自当尽一日之勤。” “若将来此府复丢,朝廷拿你问罪,你可后悔?” “我心坦荡,有何顾虑?”崔洛目光坚定,字字铿锵,“为民请命,虽死无怨。” 希亚莱斯目光如炬,问其他人,“尔等呢?” 这其中又有几人有了顾虑,但也有六个人起身,异口同声道,“愿随崔兄,共赴此任,为民请命,虽死无憾。” 希亚莱斯满意地点头,转向官员们,“即日起,你们都脱了这身衣服吧,这些人随我办案,尔等须全力配合,但有敢阻挠者,直接砍了。” “大副何在?”希亚莱斯一声大喝。 身边两名副官上前,“乔斯在。”“歇斯在。” “你二人这段时间就跟着崔元君,听他指挥,有何差遣,即刻执行。若有人敢阻碍,先斩后奏。”希亚莱斯一声令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人面面相觑,微微一笑,“爵士放心,这种事情我哥俩拿手。” 读书人听罢,眼中闪现希望之光,齐声应诺。众官员们则面如土色,心中暗自叫苦。 手下们迅速将这崔元君在内的七个人松绑。 这崔元君等人活动着手腕,彼此对视,眼中皆是坚定与决心。 崔元君见这希亚莱斯如此信任,心中一暖,深施一礼,“既然爵士如此仁义,我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但说无妨。”黑爵士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狱中尚有一群义士,他们虽是这东海湖的土匪,却因劫富济贫,反抗贪官而被囚。他们与我等志同道合,愿爵士能网开一面,释放他们,共襄义举。”崔元君目光恳切,语气坚定。 希亚莱斯一听,跟手下们都发出爽朗的笑声,“那不跟我们一样嘛,速速带上来,我得看看这些同行们是何等风采。”不多时,狱中十来个义士被带到,其中五人装束相同,似是同一个民族。这五人身体矫健,眼神犀利,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豪杰。其余几人也个个气宇轩昂,虽衣衫褴褛,却不失英气。” 希亚莱斯帮叫人给他们松绑。 崔元君上前跟那五人中一个三十七八岁的说道,“族长无恙吧?” 族长微笑点头,“托福,崔兄也安然无恙。今日是何等风吹来。” 崔元君朗声笑道,“这位是人称‘黑爵士’的希亚莱斯,现接管二州一府。” 这族长目光一亮,抱拳道,“可是当年在临海通古山林和边威湖一带劫富济贫的‘黑爵士’?” 希亚莱斯仰天大笑,声震屋瓦,“正是某家!看来我这名声还挺大呢。” 族长闻言,眼中闪过敬佩,随即正色道,“今日得见‘黑爵士’果然名不虚传。我汐鳞族愿追随爵士,共举义旗,涤荡污浊,还民清平。” 希亚莱斯一听是汐鳞族,心中大喜,朗声问道,“听说汐鳞族有个智者,名叫‘海鬼’浪花的,族长可认识?” 崔元君和其他四名族人听完也是哈哈大笑,族长点头道,“正是某家!那都是虚名,某的名字狄莫。” 希亚莱斯拍手称赞,“好一个狄莫,久闻宗图有五智,今天算是见到一位,往后咱们并肩作战,定能所向披靡。” 狄莫微笑回应,“爵士过誉,汐鳞族上下愿效犬马之劳。” 这群官员见状,心中愈发忐忑,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既然咱们如此投缘,今日且不谈公事,不妨共饮一杯,庆祝这难得的相聚。”希亚莱斯转身命人备酒。 正当这时,知府身边几个官员心想若能趁机攀附上这股新势力,或许能保住官位,便纷纷上前献媚,提议设宴款待。 却不想这举动反而惹恼了希亚莱斯,他冷眼扫过,厉声道,“尔等所招待都是盘剥百姓之钱财,用不着。我希亚莱斯只饮义士血,不沾贪官酒。” 随即命手下将船上美酒、物资搬来,吃的东西,都是手下拿着钱财去百姓处买来,却未动分毫官银。此举不仅赢得义士们敬重,更让百姓们心生感激,纷纷传言“黑爵士”果然仁义。 希亚莱斯将其余人都屏退。众人便在这府衙大堂中围坐,开怀畅饮。 希亚莱斯率先介绍起自己的两名大副,“此乃‘攀壁猿’乔斯,这位是他弟弟和‘通壁虎’歇斯,他兄弟二人是瑟里古斯人。”乔斯和歇斯二人闻言,抱拳施礼。 崔元君一听,赞道,“久闻瑟里古斯人生活在大峡谷间,练就一身攀爬本领,两位大副自有这威名,想必是个中高手啊。”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过奖过奖。” 狄莫也补充道,“不仅如此,他们也是水中的佼佼者,我们汐鳞族亦有此特长,有空定要跟二位切磋一番。” 乔斯和歇斯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齐声应道,“能与汐鳞族高手切磋,正是我兄弟二人所愿。” 希亚莱斯见状,朗声笑道,“好!今日咱们不仅结盟,更添了切磋之谊,来,干了这杯。” 狄莫饮过酒,也开始介绍自己的族人,“这位是蛊达,这二位兄弟俩莫陀和莫科、这位是涡蚏。” 希亚莱斯见他们五人都是身材高大匀称,肌肉线条分明,想来也是经常在水中历练的勇士。众人一一介绍完毕,又是几杯酒下肚。 崔元君几杯酒后便有些微醺,看来他酒量不佳。他轻抚着酒杯,问希亚莱斯,“爵士此行,占据了这二州一府,之后有什么打算?” 希亚莱斯饮了一杯酒,说道,“我本是海上漂泊之人,一直干着打家劫舍的买卖,如今见这梁城附近百姓困苦,官府腐败。 加上我看不惯这臧尧之流的残暴做法,才拉拢了些义士,先安抚一方百姓,待朝廷有所作为时,我再将这二州一府交还,回归海上。” 崔元君点头称赞,“爵士心怀苍生,实乃义士楷模。只是如今这朝廷昏庸无道,权贵横行,士族盘根错节。将来爵士真要将这二州一府交还,恐怕百姓又将重陷水深火热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希亚莱斯眉头紧锁,低声道,“崔老弟所言极是,我亦深知此中艰难。但又有何法?唯有尽力而为,先解眼前之困。” 崔元君轻叹一声,道,“爵士如此仁义,为何不考虑自立为王,以仁政治理,或许能为百姓谋得长久安宁。毕竟,乱世之中,民心所向才是立国之本。” 希亚莱斯听罢,哈哈一笑,“崔老弟是有意激我否?我虽有意为民,却无称王之心。我跟兄弟们都是过惯了自由日子的人,若真被这王位束缚,反而失去了初衷。我只有保小民之力,并无平天下之能,更无夺天下之志。” 众人闻言,皆沉默片刻。 “爵士心性率直,为人侠义,我们若是想称王称霸,早在通古山林便已自立为王。”乔斯补充道。 崔元君听完,举起酒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爵士此心,洒脱之至,令在下敬佩。既然爵士有此力,我崔元君愿为爵士分忧,共谋百姓福祉。” 五位汐鳞族人也起身道,“我兄弟五人,本也是劫富济贫,虽无大志,但听爵士一席话,心中也是万分敬仰,愿随爵士共图义举,助百姓脱离苦海。” 希亚莱斯亦举杯相碰,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多谢崔老弟,多谢汐鳞族勇士们,有你们在,我更添几分信心。来,为我们的共同目标,干!” 众人又是举饮三杯酒。 “既然爵士有此侠义之心,我斗胆提议,咱们发兵攻打这臧尧,救泽阳府与绍华州之百姓于水火。不知爵士意下如何?”崔元君眼神有些迷离了,但神志依然清醒。 希亚莱斯听罢,起身举杯,“崔老弟此言正合我意。臧尧暴虐,且此人虽然打着救民的旗号,实则是想称霸一方,他之心思远比那士族权贵更为险恶。若不除此害,百姓永无宁日。为民除暴,我定然是义不容辞。即日起,整备兵马,找时机兵发泽阳府,解救百姓于倒悬。” 众人一听,士气高昂,齐声应和,杯盏交错间,气氛愈发热烈。窗外月色如水,映照着屋内一片赤诚之心。 第88章 帛源城遇袭,迪古斯震惊 迪古斯国西部,帛源城坐落于诺海河南岸,群山环抱之中。 帛源城是一座宏伟壮丽的城市,充满了迪古斯特有的建筑韵味。城墙高耸,建筑以金色和红色为主色调,展现出富丽堂皇的气息。 在城的正中央,坐落着帛源家族的宫殿,其门口悬挂着写有“帛源”二字的匾额,显得气派非凡。建筑屋顶层层叠叠,精美的雕刻和装饰细节体现了高超的建筑技艺。 城墙之上,箭楼巍峨,守卫身着斑斓战甲,手持利剑和长矛巡逻防守,守护着这座以锦缎闻名的城池。 城内的街道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匹,城内不仅有纺纱的作坊、还有染坊、织布作坊、织锦作坊、洗漂作坊、刺绣作坊和裁缝店。 远处渡口还有船只往来贸易布匹,一片繁荣景象。 整个帛源城不仅展现了商业的繁荣,也透露出一种井然有序和安居乐业的气息。 帛源家族历经数百年风雨,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深厚的底蕴,家族成员皆以精湛技艺闻名。 这日晌午时分,来了不少商队,他们拉着不少棉、麻和丝原料。赶车的汉子们皮肤黝黑,操着外地口音,车辕上插着褪色的商旗,上面模糊地印着 “祥顺布行” 的字样。 守卫例行检查时,为首的商人满脸堆笑,递上几锭银子,“军爷,小本生意,全靠您照应。” 守卫随意翻看了几捆货物,见都是些织布原材料,便挥挥手放行。谁也没注意到,这些麻布下藏着的,是用油布包裹的弯刀和弩箭。 商队径直来到城东最偏僻的客栈。待店小二离开后,一名商人掀开马车暗格,取出一堆面目狰狞的面具。 其他人见状,纷纷抱拳行礼,“战扫大人。咱们几时行动?” 这位大人正是殓尸团南部战扫首领巴克斯。 巴克斯目光冷峻,低声回应,“先好好休息,丑时三刻再行动。告诉所有人,都给我老实待着睡觉,哪儿也不许去。我可不想像耶利桑那样狼狈回去复命。” 手下道,“明白大人,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 巴克斯环顾四周,确认无误后,悄然掩上房门。“这北部战扫的西厄多斯就是由于自大过头,被霜雪人和宗图的真人给杀了。团使大人很生气。” 手下人唯唯诺诺道,“大人您放心,我早打探完了,这帛源城守卫大部分都在城门边的营房里住。他们可不像那些久经沙场的霜雪人有警惕性,把门一锁,一把火,准都死在里面。巡逻的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娘子兵’根本不在话下。” 巴克斯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按计划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帛源城的繁华背后,正是我们绝佳的伪装。记住,行动要迅速,不留痕迹。” 巴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即转身走向床榻,闭目养神。 客栈外,夜色渐浓,帛源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却无人知晓,一场暗流即将涌动。 目标正是富甲一方的帛源城。 由于今天来的商队比较多,街道愈发熙攘。商贩们热情吆喝,交易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的清新与染料的芬芳。 家族长帛源锦昭站在家族宫殿的高台上,俯瞰着繁华景象。他心中涌起一股自豪,家族的辉煌在此刻尽显无遗。 夜幕降临,帛源城华灯初上,夜市里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殓尸团南部战扫的成员分散混入人群,有的在酒馆喝酒,有的在染坊闲逛,他们暗中观察着城防布局。亥时刚过,他们陆续回到客栈,换上黑色劲装,戴上狰狞恐怖的银色铁面,为了显的更明显,他们将面具的眼部、嘴部涂上橙色荧光粉。 丑时三刻,更鼓声在寂静的夜空回荡。殓尸团南部战扫首领巴克斯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埋伏在城墙下的成员立刻抛出带钩的绳索,悄无声息地爬上箭楼。值守的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利刃割破喉咙。紧接着,各处城门营房同时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有盗贼!有刺客!” 帛源城顿时陷入混乱,那些守卫也分不清情况地乱喊起来。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都紧闭门户,躲在窗户角落,偷偷观察着街面上的一举一动。只见街道上满是手持弯刀的黑衣人,他们从各个客栈中涌出。慢慢汇聚到一起,杀向帛源家族的宫殿。 织布作坊里,女工们的哭喊声与织布机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染坊中,熊熊烈火将各色染料煮沸,化作刺鼻的毒烟;渡口的商船也未能幸免,殓尸团人员将火把扔进船舱,瞬间火光冲天,船夫们的呼救声被汹涌的河水吞没。 帛源家族的宫殿内,家族长帛源锦昭亲自率领护卫抵住宫门。同时命令儿子帛源流光迅速将家眷引入密道。 帛源锦昭手握祖传宝剑,剑刃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帛源子弟听令,誓死保卫家园!” 然而,殓尸团也早有准备,他们不断向宫殿内扔出特制的迷烟弹,那烟雾让护卫们浑身无力,且睁不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殓尸团趁机发动猛攻,他们不费力气,便撞开了宫门,守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宫殿的台阶。 帛源锦昭也被这迷烟熏晕过去。首领巴克斯扶起帛源锦昭,往他嘴里放了一颗药丸。 不一会儿,帛源锦昭缓缓睁开双眼,见巴克斯冷笑着用刀抵住他咽喉,“交出金库钥匙,饶你不死。” 帛源锦昭怒目而视,“妄想!” 话音未落,利刃便刺穿了他的大腿。帛源锦昭痛苦到面部扭曲。 “我知道你把家族人都转移到了密室,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乖乖配合,我就把你这帛源城都烧了,把你家族人都杀了。我这回用的是迷烟,惹急了,我就换毒烟了。”巴克斯恶狠狠地说着。 帛源锦昭紧咬着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帛源家族的血脉绝不会向强盗低头!” 他强忍剧痛,试图凝聚最后一丝力量,挣扎着向巴克斯扑去,却被身旁的盗贼死死按住。 巴克斯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放毒烟。 帛源锦昭见对方果然要动真格,真怕家族上百号人的性命不保,心中一横,大喝道“住手!我答应你们!你们要说话算话。” 巴克斯得意地点头,示意手下停止放烟。 帛源锦昭艰难地爬起,一瘸一拐颤抖着走向金库,他将门口的暗格轻轻一按,拿出自己脖子上的金钥匙插入锁孔,金库门缓缓开启。 巴克斯贪婪的目光扫过满室的金银珠宝,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帛源锦昭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家眷能安全躲过这一劫。 巴克斯命令手下抓紧时间,迅速将财宝装箱搬运到马车上。 手下人不停忙碌着。帛源锦昭眼睁睁看着家族百年积累的财富被洗劫一空,心中怒火中烧,却只能隐忍。 手下人忙乎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将最后一箱财宝搬上车。 手下人忙乎完,走到巴克斯跟前,“整整六车货物装得满满当当。” 巴克斯这才满意地点头,手下人又问,“他们怎么办?” “你说呢?”巴克斯突然脸上换上一丝阴狠,“咱们南部战扫什么时候留过活口?” 他目光扫过宫殿内的残局,他挥手示意,盗贼们迅速围拢,刀剑出鞘,寒光闪烁。 帛源锦昭心中一沉,绝望与愤怒交织,却无力反抗。 殓尸团一群人,放火的放火,放毒气的放毒气,宫殿内死亡的气息逐渐蔓延。帛源家族宗家一百一十三口人,加上死去的无辜百姓和守卫,共计六百七十二条生命。火焰吞噬着一切。 巴克斯冷眼看着火光冲天,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天蒙蒙亮时,盗贼团满载着金银财宝,消失在晨雾中。 帛源城一片狼藉,街道上尸体横陈,建筑有不到一半化为废墟,曾经繁华的 “锦缎之城”,突然遭到重创,帛源家族的荣耀与辉煌瞬间崩塌。 残垣断壁间,悲鸣声不绝于耳。幸存者们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次日晌午时分,消息不仅传到迪古斯国王都,也相继传到了其他六大家族耳中,举国震惊。 迪古斯王诺罗·莫尼拍案而起,“传令下去,召集七大家族开会。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金钱来的不容易,但只要花出去,定然会让他们毁灭。” 诺罗·莫尼目光如炬,誓要为帛源家族讨回公道。 消息迅速传遍全国,帛源家族分部的族人们哀恸不已。宗家最后一脉的帛源云绣和帛源染月兄妹正好从宗图买卖回来,听闻噩耗,顿时泪如雨下。他二人握紧拳头,心中发誓定要为家族复仇。 三日后,七大家族齐聚迪古斯王宫。帛源云绣和帛源染月早早就到了。银蛇家族宗家长子银蛇绞本随后而至;东巫家族宗家长子东巫云稀,和疾风家族宗家长子疾风一殿一起来的。寒玉家族显然最注重,派出了家族次长寒玉火齐;柳春家族派来的是分家长女柳春缠丝;丰沐家族自然是宗家长子丰沐有良。他是从宗图南关城赶来的,风尘仆仆却神色坚定。 丰沐有良是第一次来到迪古斯国王都,他环顾四周,心中暗自惊叹王宫的宏伟与奢华。 绕过第一道门,丰沐古仓便看见一把三丈多高的金色长刀,刀尖笔直向上,刀身反射着朝阳的光辉,更加显得金光灿灿,刀柄连接着地面上一轮径长7尺的圆金币。丰沐有良目光停留片刻,心中涌起一股惊叹之情。 穿过金拱门,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迪古斯国首府的天空,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宏伟壮丽的建筑群落展现了浓郁的迪古斯风情,尖顶与金碧辉煌的墙壁透露出其不凡的气势。近处的建筑屋顶错落有致,尖塔直指天空,每座建筑都精美绝伦,细节之处尽显匠心。 正中央远处的建筑宏伟得如同堡垒,层层叠叠的屋顶与塔楼显示出其重要性的非凡,或许是王宫或重要的宗教场所。 据说,这建筑耗时百年才得以完工,每一块砖石都蕴含着迪古斯人的智慧和汗水。小时候还听家里的长辈说过,这金刀与金币是纯金打造,屋顶的装饰和门上装饰是镀金的,宫殿内种植的奇花异草更是从各地搜集而来,每一株都价值连城。丰沐有良心中暗叹,这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迪古斯国繁荣富强的见证。丰沐有良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会议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议厅内,其他六大家族代表已按序落座,气氛凝重。等丰沐有良落座后,便有官员去请国王诺罗·莫尼。诺罗·莫尼步入厅内,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看来你们七大家族,是越来越不把家族荣誉放在心上了。上一次还见到许多家族长,这一次除了寒玉家族,来的都是些年轻面孔。” 银蛇绞本率先说道,“陛下,您这话说的我就不太同意了。我们年轻一辈同样肩负家族使命,绝不敢轻视荣誉。来的大部分都是宗家长子。” 诺罗·莫尼微微皱眉,感觉自己说话,竟然被年轻人反驳,心中不悦。 其实,这迪古斯国与宗图不同,迪古斯国的繁荣建立在家族共治之上,国王实则没什么权利。 还是帛源云绣直接切入主题,他脸上挂满怒气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帛源家族宗家一百一十三口人,加上死去的无辜百姓和守卫,共计六百七十二条人命惨遭毒手,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这不仅是帛源家族的悲剧,更是迪古斯国的耻辱!” 帛源云绣声音颤抖,眼中闪烁着怒火与悲痛。 丰沐有良眉头紧锁,他本想说点什么,但看其他家族的人根本没人在意。 诺罗·莫尼面色一沉,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此等罪行,岂能容忍!务必查明真相,严惩凶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许,“帛源家族的损失,亦是我国的损失。七大家族需齐心协力,维护国威。” 银蛇绞本接过话茬,阴阳怪气道,“陛下,您就直接说需要多少银子吧。” 诺罗·莫尼听银蛇绞本一席话,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银蛇家族何时变得如此市侩?国家大义岂能用银子衡量?” 他目光锐利,环视众人,“此事非同小可,若不严查,恐动摇国本。七大家族务必全力配合,否则休怪王权不容!” 柳春缠丝突然笑出声来,用她那柔媚的语气道,“呦,陛下您别生气,我们柳春家族肯定全力配合的,您想让我们怎么配合,我们就怎么配合。”说罢,还给诺罗·莫尼抛了一个媚眼,显得风情万种。 第89章 七家族各怀心思,迪古斯暗组军团 诺罗·莫尼也是非常无奈,深知这些家族各有盘算,难以齐心。 他看着丰沐家族的丰沐有良,说了句,“丰沐少主,你前些时日去了宗图国,又随联军深入了萨满纳山脉,你对这帛源家族之事有何看法?是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丰沐有良沉吟片刻,他看了看这些家族的来访者,起身缓缓说道,“我丰沐家族发家于迪古斯,迪古斯是我们的根。我们家族历来重信义。此次帛源家族的惨案,实为震撼。 如果我们不抓紧建立自己的兵团,那么这样的悲剧还会重演。 我曾随联军到过萨满纳山脉的深处,那里正在形成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势力,他们所创造的‘尸奴’,不仅数量庞大,而且极具攻击性,威胁远超想象。 若不早做准备,甚至整个国家都可能陷入危机。” 柳春缠丝在一旁一副轻蔑的神情,嘴角微扬,“丰沐少主真是忧国忧民啊,不过听说你们将他们大本营整个付之一炬,怎么又说他们威胁巨大?难道你们组成的联军只是虚张声势?出去开心快活了一番?我可是知道,那霜雪国的蛮子们可是没少去我们柳春消遣呢。”她几句事不关己的话语,激起一阵低语。 丰沐有良面色一沉,起身怒道,“缠丝族长,联军行动岂是儿戏?那‘尸奴’之威,非亲身经历难以体会。我等虽焚其一处营地,但其隐患仍在,前些时日,在溟桑斯谷地,霜雪国人和三位真人又遇见大批殓尸团成员,可见他们根基依然在。” 柳春缠丝看丰沐有良生气了,便乐呵呵道,“呦,丰沐少主,您干嘛这么大脾气?这是要对付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丰沐有良冷哼一声,收敛起怒意,坚定地说道,“缠丝族长,事关国家安危,岂能玩笑?我丰沐家族愿牵头组建兵团,抵御外敌。望各家族摒弃成见,齐心协力。” 银蛇家族的银蛇绞本冷笑一声,“柳春家族的情报倒是灵通,那霜雪人不仅去柳春快活,也到我们银蛇家族的赌坊输了不少银两。看来柳春缠丝的情报更可靠一些。再说了,你丰沐家族凭什么牵头这件事?” 这帛源家族的二人听他们半天争执,心中愈发沉重。帛源染月气的脸发红,帛源云绣更是拍案而起,“废话少说,就说大家能不能提供这帛源家族所需的支援吧!我们已元气大伤,若再无援手,恐难保家族根基。此事关乎国运,非一家之私。” 东巫家族宗家长子东巫云稀也是不置可否,“别跟宗图人一样,一说话就扯什么国运和荣誉,你们家族垄断了那么久的布匹、丝绸生意,难免引起不少仇家记恨,只能说你们树敌过多,咎由自取。” 帛源染月怒目而视,“东巫云稀,你这话未免太过刻薄!我们帛源家族从未做过对不起国家之事,反倒是你们当中有人暗中勾结外敌,早已将家族主业和中心迁走,别以为谁都不知道。” 东巫云稀脸色微变,却仍冷笑回应,“染月小姐,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东巫家族可只是做药材生意,而且我们从来都是给同行留出空间的,我们不敢枉谈‘悬壶济世’吧,但旨在救死扶伤。” 银蛇绞本起身,“大家都是靠赚钱起家的家族。你把你家的黄金放这,我把我家的银票放在这,你告诉我哪个更高尚哪个低俗?不出事了,一个个都道貌岸然,出了事却互相推诿。” 柳春缠丝听罢笑得花枝乱颤,轻蔑道,“银蛇绞本说得对,大家都是生意人,何必装清高?脱了衣服都是一副皮囊。” 诺罗·莫尼听他们东拉西扯,也是气的咬牙切齿。他起身直截了当地说道,“每个家族二百万两白银。我要组建军队,就说你们能不能拿出来。” 七大家族的人面面相觑,气氛顿时凝固。柳春缠丝收起了笑容,银蛇绞本眉头紧锁,东巫云稀眼神有些闪烁。帛源染月与云绣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盘算。 诺罗·莫尼目光如炬,冷冷扫过众人,“寒玉家族的寒玉火齐,您作为这里最年长的长辈,您什么意见?” 寒玉火齐起身,躬身行礼,“陛下,组建军团事关重大。如今这买卖也不似之前那般顺畅,二百万两数目不小啊,此事,我得回去跟家族长商议。” 柳春缠丝也是一副做不了主的样子,“可不是嘛,我们一年能赚多少啊?张口就是这么多银子,你们都是宗家的,你们都做不了主。哼,那我更做不了主,何况我只是个分家家族长。” 丰沐有良缓缓起身,目光沉稳,语气坚定,“诸位,宗图有句古话叫‘唇亡齿寒’今日之事,非一家之私,乃关乎国运,即使有些家族转移到了他处,但根基仍在迪古斯国。其他国家未必有咱们在迪古斯国对商业的力度,我想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疾风家族的疾风一殿此事亦起身,他看了看两边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丰沐有良所言极是。唇亡齿寒,我可以做主,我们家族出二百万两白银。国难当头,家族利益固然重要,但若国家不存,家族何以为继?我们疾风家族愿担此责。”帛源云绣和帛源染月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帛源云绣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丰沐家族和疾风家族此言令人敬佩,帛源家族虽然遭受重创,但我们亦愿出资一百万两,军团的衣物、行军帐等布匹物资我们全权负责。” 银蛇绞本看着三家人表态,起身道,“你们疾风家族有人,丰沐家族有粮草和兵器。那说白了,不就是我们几大家族花钱给你们吗?你们这买卖做的可真精明。” 柳春缠丝也是附和,“是啊,你们大发战争财,我们却要掏空家底。这公平吗?” 帛源染月冷哼一声,“柳春缠丝,你这话倒是对。谁倒了,你们可倒不了,谁来了你们都可以躺下赚钱。真是‘娼妓哪知亡国痛,闭门犹唱杏花天。’我也不指望你们。” 柳春缠丝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怒意涌上心头,却强压着火气道,“呦,帛源二小姐,您这话未免太过尖酸,您不躺着?您还骑着吗?我没您那本事,能躺着谁愿意站着?” 帛源染月气得脸色铁青,起身抽出长剑,剑尖直指柳春缠丝,“你若再敢出言不逊,立时让你永远躺下。” 柳春缠丝被吓得往后仰靠,却仍嘴硬道,“哼,欺负我柳春家没男人吗?” 银蛇绞本在一旁冷眼旁观,兀自笑着。 那疾风一殿迅速上前,一手按住帛源染月的剑柄,说道,“染月不要动怒。” 随后他直接转向众人,“没想到迪古斯七大家族,如今各怀心思,多说无益。这事其实也很简单,愿意出钱的,咱们增兵驻守;不愿出钱的,就不要再多废话,各自安好。本身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城邦,到时候别说被敌军攻破时再来求援,那时可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丰沐有良也起身表态,“疾风少主此言,我也赞同。” 银蛇绞本收敛笑意,沉声道:“既然你们如此,银蛇家族就不奉陪了,二百万两白银我们自己保护自己吧。” 柳春缠丝见银色绞本态度坚决,心中一横,冷笑道,“既然你们计较已定,柳春家族也退出。我们自会另寻出路,不必依靠他人。”说罢,拂袖而去。银蛇绞本也随之起身,面带得意地离开。 帛源云绣转身盯着在场的寒玉家族和东巫家族。 寒玉火齐依旧不敢做主,转身看向东巫家族。 东巫云稀则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开口,“东巫家族也不愿出这钱,看来我也没必要在这待着了。”说罢,东巫云稀也起身离开。 寒玉火齐假称要与族长商议,实则心中已决,寒玉家族亦退出联盟。 帛源云绣见状,在一旁叹息。 丰沐有良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帛源兄不必叹息,人心难测。不经痛苦便不知团结之贵。” 帛源云绣苦笑点头,望着这空荡又繁华的大厅,心中感慨万千。 疾风一殿表情冷淡,“这银蛇和柳春家族已然将家族重心转移到了宗图,殊不知宗图也即将迎来一场巨变。之前,苍茫道会找过我们家族,我们没有同意,看来他们是谈妥了。” 丰沐有良也点头同意,“是的,我们家族也没有同意。” 帛源云绣看着他们二人,眼神有些躲闪。但他还是说出了他此行宗图的目的。 “实不相瞒,我们家族刚刚同意了,还没有来得及就......” 疾风一殿苦笑着摇摇头,“帛源兄,你们呢,真是......” 帛源染月收起长剑,向二人低头表示歉意,“二位家族少主,我们错了。我知道现在我们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帮帮我们,此仇不报,我们兄妹二人枉自为人。” 疾风一殿看着他兄妹二人,也不知说什么好。 丰沐有良看着他兄妹二人,“报仇的事情往后想想吧,目前先想好怎么保住现在。”丰沐有良转身面向国王诺罗·莫尼,“陛下,组建军团之事,刻不容缓。” 诺罗·莫尼使劲点点头,“肯定啊,肯定,你们三家抓紧凑银子,我抓紧让首相大人操办。” 疾风一殿眼睛瞅了一眼旁边那个白净秀气的少年,见此人二十岁左右,一身锦服刺绣尽显奢华。近身还能闻到浓郁的龙涎香气息。 疾风一殿面无表情地问那少年,“请问首相大人,您对组建军团有何高见?毕竟此事关乎王国安危,需慎重行事。” 少年微微一笑,竟然带着桃花般的妩媚。 这让疾风一殿和丰沐有良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那少年缓缓开口,“组建军团固为要事,然需周密策划,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帛源染月盯着这少年首相,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心中暗忖,“此人年纪轻轻,坐到如此高位,看来,那四家不愿意出钱的原因,跟这首相也有莫大的关系。早就听说国王挥霍无度,财政空虚,如今看来,这少年首相是‘功不可没’啊。” 疾风一殿微微一笑,“我三家愿意花这笔钱,难道首相就不能告知如何组建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少年首相轻抚袖口,眼神平淡,“自然可以。不过,这首相的管理事情嘛,也不敢多透露给你们。否则,敌人也有了准备,那岂不是功亏一篑?打仗嘛,战略布局要灵活多变。只要有了钱,定然会调配精兵强将,打造一支无坚不摧的军团。届时,敌军必将闻风丧胆,王国安危无忧。诸位放心,我自会精心筹划。” 疾风一殿听罢,拉着丰沐有良和帛源云绣的手,朗声道,“首相大人果然高深莫测,既然首相大人胸有成竹,我等愿全力配合,我们抓紧去筹集资金,确保军团早日成型。” 说罢,疾风一殿紧紧抓着丰沐有良和帛源云绣的手,向外走去。 国王诺罗·莫尼听罢哈哈大笑,连声称赞,“好!有你们的支持,王国定能长治久安。快去准备吧,我在这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说着,国王诺罗·莫尼和那少年首相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暧昧和不为人知的默契。 四人走出大门,疾风一殿看着那把金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冷哼一声,“他要是舍得将此刀铸为军资,何愁军团不成?” 帛源云绣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疾风少主答应的那么爽快,此刻为何又说这话?” 没想到这丰沐有良也是苦笑一声,“看来疾风少主跟我所见略同,也许走的那四家才是对的,你敢将这六百万两白银交给这少年首相吗?” 疾风一殿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丰沐有良,“我怕交给他之后,这把金刀还会多个刀鞘。我信得过你丰沐家族,我愿意将白银交与你保管,由你来组建军团。不知丰沐少主可否担此重任?若你肯接手,我等三家便齐心协力,务必让这军团成为迪古斯的坚实后盾。” 帛源兄妹一听,也是顿感意外,帛源染月皱眉沉思,帛源云绣则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丰沐有良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然疾风少主如此信任,我丰沐家族定不负所托,全力以赴。” 帛源染月也不再犹豫,毅然表态,“我帛源家族亦愿鼎力相助,望丰沐少主能统筹全局,为我帛源家族报仇雪恨,也为了迪古斯的安宁。” 丰沐有良紧握双拳,“既然三家同心,我也恳求帛源家族监督资金使用,共同完成此重任。” 帛源染月点头赞同,“丰沐少主能如此行事,我愿与您一道共担风雨。” 正此时,一个身影也缓步走来,正是寒玉家族的寒玉火齐。 “看来,你们三家也看透了这喜欢男人的君主了。”寒玉火齐此刻则显得异常沉稳老练。 疾风一殿也猜出他的意思,“这么说,寒玉家族还是有想法的。” 寒玉火齐微微一笑,“钱我们可以出,只希望丰沐少主真能担起这份责任。” 帛源染月道,“你们家族也可以出人来监督啊。” 寒玉火齐摆摆手,“组建兵团我不懂,也就不掺和了,免得你放不开手脚,我虽不想支持这君主,但我不想故土遭受战火摧残。丰沐少主放心回吧,银两这几天就到,而且不是二百万两,是三百万两。到时候还请疾风少主派镖师去押送啊。” 疾风一殿脸上现出爽朗的笑容,“我佩服您,寒玉家族如此深明大义。令我我疾风家族汗颜,我家族也愿追加五十万两,以示诚意。” 寒玉火齐点头致意,“如此一来,我们四家便真正齐心协力了。丰沐少主,望你早日组建起强大的军团,守护迪古斯的安宁。” 丰沐有良目光坚定,“定不负众望。” 四个家族目光坚定,算是达成了共识。帛源云绣便告辞去各分家、各分支筹集资金。疾风一殿则亲自前往疾风家族各部,召集精兵强将。寒玉火齐也迅速返回家族。 帛源染月则跟着丰沐有良,前往丰沐家族的领地,着手筹备事宜。 第1章 蓝袍会李氏谱系及《双雄战歌》 第1章 蓝袍会李氏谱系 蓝袍会李氏谱系:茁天安赤子,固帝疆恒昌 李云谷(前朝武师),培养俩儿子文武兼备:李茁邦和李茁嗣 兄弟俩在赵氏阵营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隧建立蓝袍会,以充盈军事人才。 第一代:茁字辈 长子:李茁邦(创立蓝袍会,第一代主会。)次子:李茁嗣 第二代:天字辈 李茁邦三个儿子:李天棋(排行1)(第二代主会)李天杬(排行2)李天(排行5) 李茁嗣俩女儿一个儿子:李天洁(女)(排行3)李天溢(排行4)李天荣(排行6) 第三代:安字辈 李茁邦孙子辈: 李天棋之子:李安芄(排行5)(流水长老) 李天杬之子:李安苹(排行3),李安莀(排行4)(白杨长老),李安葇(排行8) 李天栱之子:李安芜(排行2)(绿柳长老) 李茁嗣孙子辈: 李天洁之子:李安蔁(排行1)(第三代主会) 李天溢之子:李安萄(排行7)(高山长老), 李天荣之子:李安蒿(排行6) 第四代:赤字辈 李赤榆 (排行2)(李安芄之女) 李赤椿(排行1)(李安莀之子) 李赤桦(排行3)(第四代主会)(李安葇之子) 李赤林 (排行5)(李安苹之子) 李赤桉(排行8)(李安芜之子) 李赤桧(排行6)(李安蔁之子) 李赤松(排行7)(太子太保)(李安萄之子) 李赤柏(排行4)(李安蒿之子) 第五代:子字辈 李子蔚(排行1)(李赤榆之女) 李子薇(排行4)(李赤桦之女) 李子莫(排行6)(李赤林之女) 李子芦(排行2)(李赤桉之子) 李子芯(排行3)(李赤桧之子) 李子葙(排行5)(李赤柏之子) 蓝袍会五位龙师:龙师王起,擅长拳脚白手摔跤,手下弟子为孙振、铁黎、杜莫、杨节贺。 龙师厄邑玛,擅长射箭,手下弟子为苗闯、谭松、九姆、孙达策。 龙师胡松,擅长刀剑,手下弟子为泰海、唐显、丰沐古仓、诺·巴桑德。 龙师皇甫南,擅长骑术,手下弟子为托德、东方佐、周仁飞、李子葙、于杰、赛斯·哈莫斯。 龙师费冲,擅长枪棒,手下弟子为拓跋月、高鹤、李子蔚。 蓝袍会宗旨:为国家培养武将、元帅,是宗图设立的武官教学机构。不仅国内的皇亲国戚子嗣会被送来学习,以为将来谋求职位;而且邻国也会有皇亲国戚、王子殿下来宗图学习。在宗图,乃至亚华大陆上都负有盛名。 蓝袍会的课程有:十八般兵器及骑、射等武艺,诸家兵法、排兵布阵、历代用兵成败、前世忠义之节等。 蓝袍会除了李氏家族掌管着会中要职外,还有像五位龙师则是负责具体事务,在朝中担任着诸卫大将军衔(正四品),蓝袍武师诸卫将军衔(从四品)。战时可由皇帝钦点将军带兵出征,闲时配合鸿胪寺或者苍茫道会真人一起出使各国,处理外交事务。 李氏中个别人会担任太保、少保等要职。像主会李赤桦担任太子太傅,教习武艺。李赤松担任太子太保,相当于太子保镖。 蓝袍会培养的弟子非常多,遍布各城、府、州、县。比如文中所述的素月城仁王赵平、京北路节度使韩城南宫飞鸿,也是位高权重。 《双雄战歌》 贡朝崇承11年,亚华大陆纷争不断。贡朝贡思宗吴溪哲昏晕无道,农民起义频频爆发,各节度使纷纷拥兵自重。 南方印桑国、桐谷国、瑟勒国大肆侵吞贡朝领土。亚华大陆常年征战不休。 贡思宗听信谗言,诱捕并斩了忠心耿耿的镇北路节度使赵之焕。 这导致当时的摩古城赵之焕的儿子赵森穹、赵森源、赵森茗起兵反贡。 在赵森穹手下,有两位传奇人物:李茁邦和李茁嗣,他们如同璀璨的双子星,照亮了整个大陆的天空。 李茁邦,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手持一柄玄铁战刀,刀法刚猛霸道,所到之处,敌人无不闻风丧胆。李茁嗣则相对较为修长,他手持一把精钢长剑,剑法精妙绝伦,轻盈飘逸,总能在敌人意想不到的角度给予致命一击。两人虽是亲兄弟,性格却截然不同,李茁邦沉稳内敛,行事果断;李茁嗣则活泼开朗,充满激情,但他们都有着一颗对国家无比忠诚的心和卓越的军事才能。 相传李茁邦曾战败逃至纳帕尔森林,三年不得音讯。归来后的李茁邦更是如虎添翼。相传他遇到一位隐士,并赐予其一个魔法瓶子。那便是后来正传中李子莫带回蓝袍会的。 彼时,摩古城的势力相对弱小,饱受周边力量的欺凌,征伐多年也屡屡败多胜少。 年轻的宗图皇帝赵森穹心怀壮志,渴望改变这一局面。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结识了李茁邦和李茁嗣兄弟。赵森穹被他们的武艺和胸怀所折服,将他们招致麾下,委以重任。 从那以后,李茁邦和李茁嗣便开始了为赵氏宗图征战四方的生涯。 他们率领着摩古城的军队,与周边势力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激烈的战斗。 在一次与北方霜雪国的战役中,霜雪国的军队以骑兵见长,名为“霜衣铁骑”,他们的铁骑如同汹涌的潮水,势不可挡。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李茁邦和李茁嗣并没有退缩。李茁邦亲自率领步兵,组成坚固的盾墙,抵挡“霜衣铁骑”的冲击;李茁嗣则带领精锐骑兵,从侧翼迂回包抄,寻找敌人的弱点。 战斗中,李茁邦挥舞着玄铁战刀,砍杀了无数敌人,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却依然奋战在最前线。李茁嗣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在敌阵中穿梭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在兄弟俩的默契配合下,宗图国的军队最终取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打破了霜雪国不可战胜的神话。稳定了摩古城北部的安宁。 随后他们也为赵森穹引荐了不少良臣名将,为赵氏天下补充了很多新鲜血液。 随着一场场战役的胜利,赵森穹的领土不断扩张,势力也越来越强大。 然而,李茁邦和李茁嗣深知,仅仅依靠武力征战,并不能长久地维持国家的稳定和繁荣。为了培养更多优秀的军事人才和武士,他们在赵森穹的支持下,创立了蓝袍武士会。 蓝袍武士会起初设立在摩古城。这里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有志之士,他们渴望在这里学习武艺,提升自己。李茁邦和李茁嗣亲自担任武士会的导师,他们将自己多年的战斗经验和精湛的武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员们。 李茁邦教导学员们如何在战场上排兵布阵,如何运用强大的力量击溃敌人;李茁嗣则注重培养学员们的灵活性和应变能力,教导他们如何在复杂的战斗环境中寻找敌人的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后来二人又推荐不少隐士、谋士担任长老,并为蓝袍会弟子讲习兵法、战术以及谋略。 在蓝袍武士会的培养下,摩古城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的军事人才和武士。 他们在战场上英勇无畏,为赵氏天下的扩张和发展立下了赫赫战功。 摩古城的势力逐渐超越了其他势力,成为了亚华大陆上一支强有力的力量。 赵森穹随即被黄袍加身,建立宗图国,成为宗图第一位上皇。 赵森穹也是不负众望,殚心竭虑治理国家,注重民生,安抚那些在战争中受到伤害的百姓。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减轻百姓的负担,鼓励农业和商业的发展。随着摩古城势力的发展,赵森穹终于在建宝二年也就是贡朝崇承20年,推翻了贡朝贡思宗吴溪哲的统治,定都庆丰府,也就是现在的宗图皇城。 然而,其他势力的威胁并没有因此而消除。一支由多个国家组成的联军,浩浩荡荡地向宗图国杀来。这支联军人数众多,实力强大,对宗图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李茁邦和李茁嗣再次挺身而出,他们率领着宗图国的军队,与联军展开了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决战。 决战的战场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双方军队在这里摆开阵势,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李茁邦站在军队的最前方,他看着对面的联军,眼神坚定而冷静。他用自己极富感染力的嗓音和大义凛然的战前动员,点燃了宗图将士们的战意之火, 士兵们听了他的话,士气大振,纷纷高呼着口号,奋勇杀敌。 战斗进入白热化,李茁邦率领着主力部队,正面迎击联军的进攻。他的玄铁战刀在敌阵中挥舞,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花。李茁嗣则带领着一支精锐部队,悄悄地绕到了联军的后方,准备对其发动突袭。然而,就在李茁嗣即将发动突袭的时候,联军中突然出现了一位神秘的魔法师。这位魔法师拥有强大的法力,他施展了一个强大的魔法,瞬间将李茁嗣的部队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李茁嗣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他的部队也陷入了混乱。此时,据说李茁邦不知是对这魔法免疫还是自带法力,却在这黑暗中如入无人之境,直接一马当先,直逼那法师,在乱军从中将那法师首级摘下。 此举让宗图国的军队士气大振,他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向联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联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全线崩溃。这场战役史称“白水之战”,这场决战以宗图国的胜利而告终,如今的武宁城西北的白水府则是建在这废墟之上。此战后宗图国巩固了自己在亚华大陆上的霸主地位。 战后,李茁邦和李茁嗣并没有居功自傲。他们继续致力于蓝袍武师会的发展,培养更多优秀的人才。那素月城仁王赵平也是蓝袍会得意弟子。 同时,他们也积极参与国家的治理,为宗图国的繁荣和稳定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在他们的努力下,宗图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百姓们安居乐业,国家一片繁荣景象。 而李茁邦和李茁嗣的“双雄战歌”,也在亚华大陆上代代相传,成为了人们心中永恒的英雄传说。 然而在他们第三代中发生了一场动乱,导致李茁邦次子李天杬遭遇刺杀,其长子李安苹失踪。李安苹也就是正传中李子莫的爷爷。 第2章 铁甲蔽日孤星坠,亲征棋变龙隐鳞 赵凌志悲痛之余,目光愈发坚定,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白玲沉声道:“丞相,少傅遗愿,朕铭记在心。你即刻昭告天下。” 白玲缓缓起身,拭干泪水,从怀里掏出两方黄绫,一方是已经写好的昭告,另一方则是交给皇上的对朝政的深思熟虑与治国良策。 “丞相,少傅之忠义,天地可鉴。朕定依其策,励精图治,不负天下苍生。你速去布置,务必稳定朝局,勿让奸佞有机可乘。”赵凌志接过黄绫,目光如炬,心中暗誓,誓要实现韩岳未竟之志。白玲领命,深施一礼,转身疾步而出。次日,朝堂之上,丞相白玲宣读昭告,声震九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凉德,嗣守鸿基。自临御以来,夙夜兢业,思与贤士大夫共襄治道。然天示警戒,四方多事,实朕不德所致,每念及此,愧怍殊深。 前有参知政事少傅韩岳,妄更祖宗成法,擅改田亩与戍军之制,致使诸侯疑惧,黎庶惶惑。朕屡加训诫,犹不悔改,反勾结党羽,阴图不轨。近者各州节镇连章劾奏,皆言"清君侧"者,实为此獠。朕虽笃念旧劳,然国法不可废,社稷不可危。 今韩岳已伏其辜,着即追夺一切官爵,籍没家产。然念其曾侍讲幄多年,特许以庶人礼葬。凡韩岳所更政令,一概废止。各镇兵马宜速解甲归藩,朕当宥其轻信之罪。若仍执迷称兵,则是自绝于天,王师必加诛讨。 呜呼!韩岳之死,非朕所愿;诸侯之怒,非朕所期。惟愿自此海内澄清,上下相安。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赵凌志立于龙椅之侧,目光冷峻,俯瞰群臣。朝堂上,百官肃立,鸦雀无声,心中暗自揣测圣意。白玲宣读完昭告,殿内气氛愈发凝重,无人敢轻举妄动。 元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英国公仝贞国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似惋惜又似松了一口气。其余大臣亦各怀心思,有的面露悲戚,有的神情冷峻,但无一例外,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震惊。 此时的韩城内,韩王赵森牧正召集亲信商议对策,闻听昭告,面色骤变。 赵森牧没想到韩岳竟会做出如此忠勇之事,以一人之力,灭了他想要起兵的由头。 “如此,孤当如何应对?”赵森牧直接抛出问题。 众亲信面面相觑,沉默片刻,京北路节度使南宫飞鸿对韩岳之事早有耳闻,对其忠诚不容置疑。他上前言道,“王上,如今局势已定,当审时度势,暂缓兵戈,静观其变。若贸然行事,恐陷韩城于危境。” 赵森牧沉吟良久,并未理会,显然他心中仍有不甘。 谋士彭风继抚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言道,“王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主张变法的韩岳虽已伏法,但丞相白玲等党派依然势力庞大,朝局动荡,‘清君侧’之名尚存,不必忧心。应当趁着此时,一举将这些顽固势力连根拔起,方能绝后患。” 赵森牧目光一凝,脸上泛起一丝决绝之色,缓缓点头:“士卿所言极是,但孤若起兵,万一无人响应,岂非自取灭亡?” “王上勿虑,韩城将士忠心耿耿,必随王上共进退。且各州节镇对朝局亦多有不满,只需振臂一呼,必有响应。”彭风继分析着,“历朝变法之人,虽不得善终,然变法之策,自会延续,若我王再有顾虑,削藩之事,早晚还会执行,到那时则更无回旋余地。” 赵森牧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那若依士卿之策,该如何?” 彭风继微微一笑,起身道,“应兵发摩古城,解救魏王。摩古城是新政执行之地,士族贵亲早已饱受这新政之苦,民心向背已明。若能先下摩古城,既可立威,又可借此号召天下。且魏王素有威望,得他相助,大事可成。” 南宫飞鸿则起身反对道:“摩古城新政是大行皇帝所定,百姓已渐适应。此举恐激起民怨,反噬自身。”显然南宫飞鸿虽为武将,但深知革新为百姓带来的福祉。 安抚使司卫祥平上前道,“南宫节度使是支持新政吗?殊不知我宗图建立,本就是由士族贵亲所创立,若新政危及根本,岂能坐视?” 众官员纷纷赞同,这倒让南宫飞鸿成了众矢之的。 司卫祥平言辞激烈,赵森牧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司卿所言有理,南宫将军无需再言。即刻发下檄文,起兵摩古城。” 檄文既出,赵森牧命安抚使司卫祥平领兵先行,彭风继随军谋划。各州节镇闻讯,纷纷响应,兵马齐聚,声势浩大。摩古城内,士族贵胄暗中联络,民心渐乱。魏王得信,密谋内应,摩古城城防松懈,守军士气低落。不出数日,摩古城破,赵森牧率军入城,士族欢庆,百姓却面露忧色。魏王出迎,共商大计,朝局风云再起。 数日后,摩古城周边府州的奏报纷纷传往皇城。 赵凌志手持奏报,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摩古城一旦失守,朝局必将大乱。他迅速召集文武百官商议,“诸位,摩古城乃新政基石,不容有失。需立即调兵遣将,驰援城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枢密使杨守源率先提议,“先皇曾御驾亲征摩古城,所到之处敌军望风披靡,士气大振。今上皇若能效仿先皇亲征,必能提振士气,稳住军心。且我朝精锐尽在,只需调度得当,摩古城之危,自可化解。” 赵凌志沉吟片刻,他心中倒是对此议颇为赞同,但顾虑亲征风险。 此时,丞相白玲站出反驳:“陛下,亲征固然能振士气,但朝中不可一日无君。臣建议派遣良将前往,陛下坐镇中枢,调度全局,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赵凌志深知丞相考虑周全,正当他要拍板定议时,太师元一缓步而出,“陛下,如今局势危急,非寻常手段可解。臣以为,陛下亲征虽险,却可彰显决心,安定民心。宜速调集精兵,亲率出征,以雷霆之势,震慑叛军。同时,命丞相留守,统筹后方,确保内外呼应,如此方能一举平定摩古城之乱。” 众官员都齐呼太师之策为妙计,枢密使杨守源更是提议,“臣也可调集梁城人马北上攻伐韩城,协同作战。” 赵凌志目光坚定,他没想到众人竟如此齐心,心中大慰,遂决意亲征。 赵凌志颁旨亲征,枢密院发下调令,三日之内,调集周边八万精锐齐聚皇城。赵凌志钦点了蓝袍会龙师王起为先锋、白杨长老为参军,龙师皇甫南、太保李赤松护卫中军,粮草辎重亦迅速筹备完毕。临行前,赵凌志亲至太庙祭祖,誓要保新政安民。 择日,大军浩荡出发,士气高昂,沿途百姓夹道相送,期盼王者归来。 赵凌志立于战车之上,目光如炬,遥望摩古城方向。于杰、李子葙紧随其后,铁甲森严,旌旗蔽日。 大军行至摩古城境内,乐居州百里开外扎下营帐,赵凌志召集将领,详解战策。 “今夜务必严阵以待,探马四出,防敌夜袭。”白杨长老李安莀言道。 众龙师听令,迅速布防,各司其职。夜幕降临,营地灯火通明,巡逻队严密巡查,弓箭手枕戈待旦。赵凌志巡视各营,鼓舞士气,叮嘱将领务必谨慎,以防万一。 李子葙这些时日身体有恙,但他隐约感到一股不祥之兆,心中暗自担忧。 上皇赵凌志、长老都来到他的营帐,于杰低声耳语,“子葙,你若不适,便留守营中,勿要强撑。” 李子葙摇头,目光坚定,“大战在即,岂能退缩。只是我心中隐忧难解,恐此战或有变数。” 赵凌志握住李子葙肩头,“你有顾虑正当其时,宜坦诚相告。” 李子葙思索片刻,“上皇此次亲征,文武百官齐心协力,实乃国之大幸。然这文武百官齐心之下,或有暗流涌动。上皇颁布调兵令是八万人马,然而京西路等兵马似乎并未全数抵达,咱们实际出征人马才四万,其他路兵马恐有延误。” 长老李安莀闻言也顿感忧虑,颤声道,“如若果真如此,那上皇此行险象环生。” 赵凌志思考片刻,眉宇间透出决绝,“事已至此,唯有随机应变。传令各部,加强戒备,务必以最快速度与京西路兵马取得联系,确保援军及时抵达。” 于杰点头,迅速下去安排。夜深人静,营地外风声骤起,赵凌志立于帐中,隐约中感到一丝寒意袭来,心中暗忖:“难道,这寒意预示着未知的危机?” 寅时三刻,探马急报,敌军果然夜袭,赵凌志迅速披挂上阵。太保李赤松、龙师皇甫南枕戈寝甲,听得号角声起,立刻率队迎敌。敌军如潮水般涌来,火光映照下,刀剑寒光闪烁。 赵凌志被中军护卫着,一时无忧。 李子葙强忍病痛,披挂着铠甲,冲出营帐,仔细观察敌军动向,心中暗自盘算应对之策,他心里想着,“看来咱们的行军动向,早被敌军洞悉。敌军夜袭显然有备而来,其阵型严密,攻势迅猛。” 皇甫南挥剑迎敌,血战方酣。龙师王起带着弟子奋勇杀入敌阵,刀光剑影间,敌军纷纷倒下。王起高声呼喊,激励士气,弟子们紧随其后,拼死奋战。敌军虽众,却难以突破龙师防线。 正此时,奏报京西路节度使两万人马正迅速赶来,赵凌志一听,深感欣慰,毕竟京西路节度使孙寒是孙家人,其忠诚不容置疑。 但他们都没想到,京西路节度使早被换了杨守恭,杨守恭携两万兵马,监军何洪海,马军指挥沐泽凯,步军指挥王文,竟然是成了叛军。 杨守恭率军突至,火光中旗号变换,赵凌志惊愕,皇甫南则率亲兵严防。 李子葙预感成真,心中在想,“既然京西路都被换了人,那梁城兵马自然不会北上,难道?”李子葙不敢再往下想,他深感朝中官员如此一致,定有幕后黑手操控全局。他迅速找到赵凌志和长老李安莀,“要不速回皇城?我怕梁城兵马借机趁虚而入,直取皇城。” 李安莀听言不由得脸色骤变,“此言极是,梁城兵马若真趁机北上,太师、枢密使、英国公他们定然已经谋定,说不定他们会扶持梁王赵凌政为新的储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凌志沉思片刻,忽然道,“要不立即传令,全军撤回皇城?” 李安莀点头,急道,“若真是这样,皇城已经回不去了。” 赵凌志此刻已经慌了神,他看向李子葙,随后又看向长老李安莀。只希望他们能出一个万全之策。 李子葙陷入沉思,他知道,若是跟随赵凌志,将是一条险途,城中若真被梁王势力控制,那所有人的家人都将陷入危境。谁能够在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呢? 李子葙将自己的顾虑说与李安莀,“四爷爷,目前形势看,上皇已经不得势,唯有借助素月城仁王和镇南王之力,或许能扭转乾坤。但素月城远隔千里,咱们突围不了敌军重重包围,若是死战,也不见得能胜,家族也将陷入绝境。忠孝两难全,孙儿选择尽忠,四爷爷您带众降了吧。” 李安莀被李子葙一顿话语说得哑口无言,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深知李子葙所言极是,老泪纵横,握住李子葙手,“孙儿,你心系家国,老夫岂能苟且。” 李子葙摇头道,“不,四爷爷您听我说,我身无寸功,丢我一人,影响不大,若您保上皇,则整个家族危矣。” 李安莀沉默良久,“你有何打算?” 李子葙深吸一口气,坚定道,“你们只需坚守一天,我带上皇潜入幽冥山,往东绕道而走。” “幽冥山山高林密,以你的武力也难以通行,不如让太保你叔叔李赤松一同前往,他熟悉地形,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子葙摇头,“七叔身居太保之职,也不妥。” 李安莀叹道,“只你二人,孤身涉险,我心如何能安?” 李子葙目光坚毅,“四爷爷,形势危急,唯有此法可行。目标越小,成功几率越高。” 李安莀无奈点头,眼中满是担忧,“罢了,一切小心。往东走,去桦林村,如果能找到隐居的故友代威成,或许能提供帮助。” 爷孙俩计较毕,李子葙慌忙找到上皇赵凌志,低声将计划详述一遍。赵凌志听后,身躯一震,他目光涣散,良久才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朕只能冒此奇险。” 赵凌志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情,低声道,“子葙,朕的性命便托付于你了。” 李子葙跪地领命,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坚定,“臣定不负圣恩,誓死护驾。” 随后,赵凌志换上普通布衣,李子葙则打晕了身边一名身材与上皇相似的侍卫,迅速给他换上皇袍,伪装成上皇模样。 众人都在忙着应对敌军,李子葙与赵凌志悄然从大营溜出,穿过密林,避开巡逻兵,朝着幽冥山方向潜行。 第3章 权谋变换宗图劫,狼啸幽冥君臣路 夜色如墨,星光微弱,两人踏着荆棘,步步谨慎。 李子葙拖着微弱的身子在前探路,赵凌志紧随其后,心中忐忑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中虫鸣声声,仿佛在为这场生死逃亡伴奏。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但他们深知,唯有前行,才有生的希望。 背后的战场,火光冲天,喊杀声渐远。 赵凌志低声问道,“子葙,此去凶险,你有几分把握?” 李子葙回眸,他知道赵凌志此刻的心情,“臣无十足把握,但臣意已决,必竭尽全力。仁王和镇南王手握重兵,只要上皇咱们坚持,自然会有希望。” 话语间,林深处忽传狼嚎,两人心神一凛,一方面握紧了手中的剑,另一面加快步伐。夜色愈发浓重,前途未卜。狼嚎声时而近时而远,荆棘划破衣衫,二人身上血迹斑斑。赵凌志紧跟李子葙步伐,步履踉跄。 天色渐明,晨光透过树梢洒下,照亮前路。两人终于抵达幽冥山脚,经过一夜的奔波,尔顿都是疲惫不堪,但二人却不敢停歇。 而李安莀这头,在两路兵马的夹击下,众人渐渐被逼退至主营,形势岌岌可危。 李赤松返回大帐,却不见了上皇与李子葙踪影,心中大惊。 他急忙找到长老李安莀,“上皇和李子葙呢?” 李安莀脸上也故作惊慌,“子葙身体抱恙,在上皇营帐呢。难道不在帐内?” 于杰也顿时心慌,跟随李赤松冲向营帐,见帐内醒转的、穿着皇袍的侍卫,惊愕不已。 李赤松怒目圆睁,厉声喝问,“这是何故?上皇何在?” 侍卫茫然摇头,匆匆脱下龙袍,李安莀故作惊奇,“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赤松心中一沉,迅速冷静下来,低声吩咐,“封锁消息,立即搜寻上皇下落。” 众人领命而去,李安莀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却为赵凌志和李子葙的安危担忧。 此时,主营外敌军攻势愈发猛烈,形势愈发危急。 李安莀强作无奈,“赤松,要不咱们降了吧。” 李赤松扭头看向李安莀,言辞犀利,断然拒绝,“四叔,咱们李家可以战死,绝不可屈膝投降!只要上皇无恙,咱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目光坚定,决定誓死抵抗。李安莀眼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赤松,上皇既然不知所踪,咱们战死无益,不如保存实力,找到上皇再图反击。这样打下去徒增伤亡,而且此刻的皇城已经是梁王的了。” 李赤松突然转身看着自己的四叔,这位睿智的蓝袍会白杨长老,他明显感觉到李安莀话中暗藏玄机,眼神闪烁不定。李赤松心中一震,瞬间明白四叔的深意,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此刻仅靠自己难以扭转局势。他也没有再深问,只是告知所有将领,举白旗投降。 于杰心中不甘,他担心上皇有意外。但他心里逐渐明白,李子葙也不见了,而且李子葙足智多谋,定然有他的道理。他没有带自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殿帅,不方便而已。于杰紧握剑柄,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营外。主营外,敌军见白旗升起,攻势渐缓。 京西路节度使杨守恭率先率部入营,他目光扫过众人,洋洋得意。他以为是自己的英勇迫使对方投降,以为是自己的智谋赢得了这场胜利,而对方还是声名赫赫的蓝袍会。 但当他搜寻了一圈,并未发现上皇赵凌志的身影,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杨守恭眉头紧锁,急召亲信低语,“速查上皇下落,务必严密封锁消息。” 亲信领命而去,杨守恭心中虽有忐忑。但此时,皇城内已经变了天,他也有恃无恐。 “新皇已登基,尔等俯首称臣。或可保全性命。”杨守恭得意地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狡黠。 蓝袍会众人都看向长老李安莀,等着李安莀表态。 李安莀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新皇既立,我等自当遵从。” 杨守恭也不敢做主,只得将李安莀等人暂时看押,命人上报成国公杨居旷。 杨居旷闻讯,眉头微皱,沉吟片刻,传令将李安莀等人押解至京,严加看管。 与此同时,密令暗探四处搜寻上皇踪迹,务必尽快找到。 短短几年时间,宗图的权势更迭风云变幻非常快。 杨家人、仝家人终于得偿所愿,掌控了皇城大权。 新皇赵凌政没有那般雄才大略,皇权逐渐旁落。杨家人和仝家人暗中操纵,朝中重要职位全部换成了自己家人或自己门第,以及完全依附他们的家族。 孙家人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昔日的权势荡然无存。连孙皇后也被软禁深宫,无力回天。又过了不久,孙家举家被贬为庶民,流放边陲。 高鹤手下告知他,孙家人全家被发配往了陇寨沟森林去修皇陵了,据说孙达腾刚出城门,哭的像个孩子。而在自己监察司的孙达策和孙达淳也被一并带走,神情黯淡。 高鹤嗑着瓜子,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暗自庆幸,自己左右逢源,不仅保全了性命,还升了官职。如今他成了监察司的正使,手握重权。而且他还逐步掌握了柏逊的渡鸦情报网,手拿把掐一大堆把柄,足以让他在朝中立于不败之地。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如今的监察司可谓是富得流油。高鹤嘴角微扬,心中暗忖:“这乱世之中,唯有智谋与权谋并用,方能立于不败。”他目光扫过窗外,看着皇城的繁华,心中十分满足。如果他一直待在蓝袍会,那恐怕这次也会被牵连,身陷囹圄。 正此时,高鹤突然想到了李子蔚还在自己所辖的行动司中,便借口巡察行动司,过来看看她。 行动司的青铜门在残阳里泛着铁锈腥气,高鹤踩着麂皮靴碾过行动司的青石板,只听那些阴暗的角落里,传来锁链拖曳声。 有些囚犯抬头,眼中闪烁着绝望与怨恨,有些见到是高鹤,忙上前求饶,声音恳切而颤抖。 高鹤冷眼扫过,心中毫无波澜,径直穿过暗廊的牢笼,来到暗喙训练的场地。 李子蔚正专注地训练新一批暗喙,她看到是高鹤,却假装未察觉,继续指导着暗喙们。 高鹤见她,赤红中衣外覆着玄铁鳞甲,依然显得英姿飒爽。她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屈的坚毅,仿佛对这乱世早已看透。高鹤心中暗赞,却也深知她心机深沉,非寻常女子可比。 “李副使这几日倒是愈发清减了。”高鹤倚着一根柱子嗑着瓜子,“不过这身鳞甲倒是衬得你更英气逼人。” 李子蔚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高大人今日来,怕不只是为了寒暄吧?” 高鹤轻笑,弹了弹衣袖,“李副使干嘛见到我总是板着个脸?怎么说,你我还师兄妹一场,何必如此生分?” “师兄妹?”李子蔚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高大人,别忘了,在这监察司,只有利益,没有情分。” 高鹤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子蔚啊,你说这话未免太绝情了。你对我的了解还似乎不够深呢。 别忘了,当年若非我暗中相助,你未必能在这监察司立足。如今我成了正使,只想让师妹过的更好一点,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子蔚闻言,眼神微动,却仍冷冷道:“高大人好意,我心领了。但在这刀光剑影之地,我更信奉实力而非恩情。”她转身继续指导暗喙,语气坚定:“若无真本事,再多的庇护也没有用。那孙达淳和孙达策二人,不也曾是师兄弟吗?在也你庇护下吗?如今孙家人全家被发配往了陇寨沟森林去修皇陵,也没见你出手相救。” 高鹤眉头微皱,咳嗽几声。所有手下都很识趣地退下,只留下他与李子蔚对峙。其中陈永孝出门时,高鹤盯着他看了一眼。陈永孝脚步一顿,旋即消失在暗廊尽头。 高鹤收回目光,沉声道:“子蔚,孙家之事非我所能左右,但你我之间,何至于此?只要你答应跟我,这监察司副使之位就是你的,何必在暗喙吃苦呢?” 李子蔚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如炬,冷冷回答,“高大人,我之前犯过错,只求无愧于心。暗喙虽苦,却是我选择的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条路,我会自己走下去。如若高大人要以权谋私,李子蔚大不了不吃暗喙这一碗饭。” 高鹤眼中闪过对李子蔚的痴情,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子蔚,我的心意你是懂得的,我也不强求。但若有一天你改变主意,我随时准备为你赴汤蹈火。” 李子蔚冷笑一声,“高大人,留着你的甜言蜜语去哄那些无知少女吧。我李子蔚不稀罕。” 李子蔚说着正要转身离去,高鹤突然拉住她,“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拓跋月?” 李子蔚身形一滞,沉默半晌,回头冷冷盯着他,“那倒不是,最起码你比他更明一些。那又有什么用呢?只怪那时我太天真。” 高鹤的手缓缓松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那我跟杜莫比呢?” 李子蔚神情再一次复杂,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杜莫可算得上光明磊落,他哪儿有你这份算计与心机?” 高鹤苦笑,摇头道,“看来我在你心中,终究是个权谋之人。” “高大人,权谋与否,非我所关心。我只求问心无愧,至于你,还是多想想如何做个称职的正使吧。”李子蔚拂袖而去,留下高鹤独自站在空荡的房间,心中五味杂陈。 正此时,明喙副使谭飞走到高鹤身边,“大人,这李子蔚不识好歹,何必为她劳神?大人玉树临风,又身居高位,不知有多少女子倾心于您,何必执着于她?” 高鹤轻叹,目光深邃,“你小子懂什么?有些人,入了心,便难以割舍。她的坚韧与执着,正是我所欣赏的。至于那些倾心于我之人,都不及她分毫。” 谭飞见状,不再多言,心中却暗自思忖:既然这高鹤对李子蔚如此情深,如果设计让她陷入困境,或许能逼她回头。 自己要帮高鹤得到她,那以后自己在监察司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他嘴角微扬,心中已悄然布下棋局。 再说,李子葙跟赵凌志二人仍然在幽冥山深处潜行。李子葙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对赵凌志道,“此处地势险恶,须小心行事。”赵凌志点头紧跟其后。二人为了避开大道,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山间小径,脚下是松动的碎石,两旁是茂密的荆棘。 李子葙手持短剑,小心翼翼地拨开障碍。正此时,一阵冷风骤起,荆棘丛中传来低沉的狼嚎声。“看来这几日幽冥山的狼群异常活跃,显然是在跟踪咱俩。” 赵凌志紧握短剑,神情凝重,“子葙,我们这么走什么时候能走出这幽冥山?” 李子葙道,“最快也得明天黄昏。” 二人潜逃之时,所带干粮、水本就不多。此刻眼见天色要黑,李子葙还不敢点火,以防引来叛军。 赵凌志忧虑道,“若今晚无法找到水源,恐难支撑到明日。” 李子葙眼睛观察着山势的走向,“前方应有溪流,陛下务必坚持。” 赵凌志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夜色渐浓,山风凛冽,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耳边不时传来狼群的低吼。 终于,在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李子葙心中一喜,加快步伐。 赵凌志亦步亦趋,紧随其后。不多时,二人来到溪边,清澈的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赵凌志口渴难耐,到得跟前俯身掬水,轻抿一口,顿觉心旷神怡。 李子葙亦解下随身水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匆匆灌满水。 正此时,李子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身望去,只见几双幽绿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狼群悄然逼近。 赵凌志迅速起身,紧握短剑,他双腿有些颤抖,但仍坚定地与李子葙并肩而立。 李子葙低声道,“陛下稳住,千万别慌!看到后面的石壁了吗?还不太陡峭,慢慢后退,往上爬。” 赵凌志点头,随李子葙缓缓后退,借助石壁上的凹凸处艰难攀爬。狼群紧紧逼近李子葙,试探性地发出低吼,李子葙短剑挥舞,寒光闪烁。 赵凌志爬到一定高度,眼看李子葙还在与狼对峙,他迅速拾起几块锋利的石块,奋力掷向狼群。狼群受惊退散之际,李子葙趁机跃上石壁,赵凌志伸手拉住他,二人终于站稳。狼群在下方徘徊,却难以攀爬。李子葙惊魂未定,喘息道:“暂且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这面坡较缓,我们需尽快翻越,寻找更安全的藏身之处。” 赵凌志点头,二人互相搀扶,沿着石壁缓缓向上移动。 第4章 得风相助改大志,前辈大恩永铭记 夜色更浓,星光微弱,石壁上布满青苔,二人只能靠着月光艰难攀爬,滑不留足。 赵凌志手心冒汗,紧抓石缝,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二人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疲惫不堪地瘫坐在地。赵凌志喘着粗气,拿出水囊,喝了几口水,递给李子葙。李子葙接过水囊,轻抿一口,目光投向远方。夜风拂过, 李子葙接过,轻抿一口,目光远眺东方,夜色中隐约可见山峦起伏,山下星星点点的光亮,应当是太平村。 李子葙盘算着,明天若能抵达太平村,或许能找到一些补给。 他对赵凌志说道,“陛下,再往东,就得小心叛军的追击。” 赵凌志点头,随即他说道,“咱俩以后得更加小心,你也不要叫我陛下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你还叫我雏龙吧。” 李子葙点头,心中暗自佩服赵凌志的冷静。 正此时,又听得几声低吼从另一侧传来,李子葙警觉地站起,握紧短剑。赵凌志亦迅速起身,二人对视一眼,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果然又是那几只狼,它们似乎不甘心,绕道爬上山来。狼群在月光下龇牙咧嘴,步步逼近。 李子葙心想,“这下完了,难不成今天真要命丧于此?” 他心里想着,低声跟赵凌志说,“狼群比较多,不要大开大合,放低身姿,尽量节省体力,以短剑防守。” 赵凌志双手紧握短剑,微微俯身,目光警惕。 正当两只狼扑来时,从空中跳下来一位褐色长发的长者,一身破旧灰布麻衣。长者拄着一根齐身一样高的枯木拐杖,挥舞几下,顿时狼群散开,长者将拐杖往地上一杵,地面立时发生震颤。狼群不敢靠前,只是低吼几声,悻悻退去。 二人也被这震颤之势惊得一阵踉跄,李子葙忙扶住赵凌志,惊异地望着长者。 长者双眼炯炯有神,神态从容,“年轻人,你俩胆子不小,武艺这么差,还敢在这荒山野岭闲晃荡。” 二人也没见他张嘴,不知声从何来,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前辈救命之恩,感激不尽。”李子葙躬身行礼,赵凌志亦拱手致谢。 “不必客气,老夫不过是举手之劳。”长者说着,将枯木拐杖轻轻一挥,“你二人看来是逃命的主,准备往哪儿去?” 李子葙答道,“前辈,我们欲前往桦林村寻找故友,误入此山,迷失了方向。若非前辈相救,恐已命丧狼口。” 长者依旧不知从何发出的声音,言辞中透着不屑,“逃命就逃命,何必找借口。桦林村距此尚远,沿途险恶,你们这般模样,怕是难以为继。” 赵凌志上前要解释,李子葙本来拉住他,但他深知长者应该没有恶意,便由着赵凌志。 赵凌志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君臣二人因国事动荡,被迫流亡。 此行不仅为寻友,更欲联络旧部,图谋复国大业。虽前路艰险,但志在必行。 望前辈指点迷津,助我等一臂之力。” “复国不复国的又能怎样?政权更迭如浮云,今日你做主,明儿我为王,只不过是想说了算罢了。如今,黑暗即将席卷大地,要是不加以阻止,人类恐怕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长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随后,长者也看出二人饥饿,便领着二人来到一处山洞,洞内竟有简易的石桌石凳,桌上摆着野果和干粮。 长者示意二人食用,补充体力。李子葙和赵凌志心怀感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李子葙遂问道,“前辈所言黑暗是指何物?” 长者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们宗图人也参与了,难道你二人不知?” 赵凌志眉头紧锁,回忆片刻,摇头道,“您是说,那紫檀真人组织联军去萨满纳雪山之行。” 长者微微点头,“正是。紫檀真人还算是有些见识,以苍生为重,但他们只是消灭了九牛一毛而已,只是那‘尸奴’的冰山一角。 如今他们又在获取鲛人之血和血树人、血草的汁液,意图炼制更强大的‘尸奴’,如果这些‘尸奴’被唤醒、被控制,将有百万之众。 试问你宗图一国举国之力,是否能抵挡?” 赵凌志闻言色变,有些不敢相信,“前辈到底是何方高人?竟能洞察如此隐秘之事。” “既然你二人坦诚相待,我也不妨直言。老夫乃‘风’之成员,这几百年一直名叫‘尤诺’,我们一直在暗中监视,并阻止那些企图破坏平衡的势力。 但是我们人员太少,加之世间人对于我们的忠告往往置若罔闻,甚至视我们为异端。 如今局势愈发严峻,若不联合各方力量,恐怕难以遏制这场浩劫。” 赵凌志心中一震,这长者的一席话,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而且听长者所言,他活了好几百年,真如神话般的存在。 李子葙一直对紫檀真人敬佩有加,却不知道真人他们在背后,居然付出如此巨大。此时,他又想起师父‘女中仙’纪芸跟他提及的一些‘阴谋论’,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辈,此行我君臣二人,也是想辗转到素月城和南关城,本来是想借助两位异姓王的势力复国,如若这黑暗势力爆发,定然也会波及他们。与其单打独斗,不如联手抗敌。前辈可否与我们同行?”赵凌志目光坚定,语气诚恳。 长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联手抗敌,确是明智之举。老夫也素知二位异姓王的威名,他们若能加入,必能增强抗敌之力。” 李子葙也是点头赞同,“只是不知这紫檀真人他们现在何处?若是能找到他们,或许能够联合更多的力量。” 长者微微一笑,“紫檀真人此刻应在蒙特国,他与青衣真人和火德真人一道。而且他们当时组织过联军,再去说服其他国家,应该不难。再加上异姓王的支持,我们便能汇聚一股强大的力量,抵御这场浩劫。” 赵凌志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恳请前辈与我们一道前往素月城,我们再想办法通知蒙特国的紫檀真人。若能齐心协力,或许能在这场浩劫中找到一线生机。” 长者颔首,目光深邃,“既如此,老夫便随你们一同前往。” 赵凌志与李子葙心中笃定,仿佛看到了另一番局面。 二人晚上便在此休息,次日一早,长者引着他们往山下走来,先往桦林村方向行去。 这段路行得颇为艰难,山道崎岖,荆棘丛生。长者步履稳健,似对路径极为熟悉。赵凌志与李子葙紧随其后,心中虽忧虑重重,但有了长者的指引,一路也算顺利。 沿途,长者不时讲述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以解闷乏。二人听得津津有味,感觉这老者确实见识非凡,所言之事皆闻所未闻。 “你们在皇城,可认识一个叫李伊的少年?”长者问道。 赵凌志听长者提及李伊,微笑答道,“前辈认识李伊?” 长者点头道,“岂止是认识,他带着的巨石人,还是我给升华的。” “巨石人?”李子葙和赵凌志同时惊异,互望一眼。 长者看他俩不知,“那是你们没看到那巨石人的威猛。李伊身边跟着一个小孩,那小孩便是巨石人,若是能找到巨石人的故乡,或许能帮我们更大的忙。” 李子葙这才想起李伊身边的那个饭量惊人的小孩。 “这小子隐藏的够深啊,从来没有提及,我去过韩岳先生府上,倒是见过那小孩几面。” 赵凌志好奇地问道,“巨石人长什么样?” 长者看他好奇,便给他形容,“身高一丈多,皮肤硬如岩石。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二人听得说,真是后悔万分,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居然没能看到那稀罕物。 行了三日,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望见桦林村的轮廓,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生机勃勃。 村口处,几名孩童嬉戏追逐。孩童们见有外人到来,纷纷驻足观望,眼神中透着好奇。李子葙微笑着上前,轻声问道,“小孩哥,代威成先生家怎么走?” 孩童们指了指村东头,“顺着那条小河一直往东走,看到一棵大槐树往左转,门口有一块青石碑的宅院就是。” 李子葙谢过孩童,三人依言而行。沿途小河潺潺,槐树参天,青石碑赫然在目。 但见宅院的院门轻掩,院内藤椅上躺着一位花甲老者,须发皆白,正闭目养神。老者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审视着来人。 “敢问前辈可是代威成先生?”李子葙躬身行礼。 老者微微颔首,从藤椅上缓缓起身,声音低沉而有力,“正是老夫。几位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晚辈是李安莀之孙李子葙。” 代威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原来是故人之孙,李氏家族的人,难怪气质不凡。快请进!”三人随代威成步入庭院,院内花香袭人,古朴典雅,非常别致。代威成引他们至厅堂,落座后,端上茶水,茶香四溢,看得出他是一个颇为讲究之人。 代威成目光扫过众人,看着随行的长者,微笑道,“这位老先生气度不凡,感觉经历颇为传奇。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那老者微笑,“代先生过奖,老朽尤诺。” 李子葙这才发现那老者说话变正常。 代威成行礼,随后看着赵凌志,问道,“这位气质更不凡。” 李子葙本想介绍赵凌志,却见赵凌志已拱手道,“晚辈雏龙,见过代先生。” 代威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点头笑道,“雏龙,好名字,必有非凡之志。” 赵凌志谦逊一笑,未多言语。 代威成也看出这赵凌志并非寻常之人,便不再多问。 转向李子葙问及李安莀的近况,李子葙一一作答,言语间流露出对祖父的敬仰与思念。 代威成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轻叹道,“岁月如梭,往事如烟,李老先生当年风采那可是历历在目。” 李子葙道,“代先生提及祖父,晚辈心中不胜感慨。此次前来,一是探望前辈,二是有一事相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代威成点头,神情转为严肃,“但说无妨,若能帮到你们,老夫定当尽力。” 李子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此行目的,“晚辈三人有隐秘任务,需秘密出海,往南关城而去。” 代威成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既然你都说了隐秘,我也不便多问。你想何时出发?” 李子葙答道,“若前辈方便,我们希望明日一早启程。” 代威成想了想便点头应允。“既如此,今晚你们便在此歇息,明日一早,咱们一起出发。” 赵凌志三人也不敢太多陈述,在此间歇息一宿。次日,这代威成找来四匹马,四个人骑马出了桦林村,沿着通古山林边界往东而行。沿途山峦叠翠,林间鸟鸣清脆。当晚,四人便赶到了边威湖畔,月色如洗,湖面波光粼粼。四人便在此处歇息一宿。 次日清晨,湖面薄雾渐散。四人整顿行装,骑马沿着边威湖往南而行,马蹄声声,尘土飞扬,他们右手边是通古山林那葱郁的林海,左手边则是波光粼粼的边威湖,景色宜人。 当晚,四人便来到了碧河下游,此处出海的船只比较多。 正当他们寻找船只之际,一队官兵迎面而来。领头之人神色严峻,目光扫过四人,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徘徊?可有出海的文书?” 代威成扫了一眼这队官兵,一共有八个人,他神色从容,拱手回道,“在下林海村人士,带着孙子准备回家,途经此地,并无出海之意。” 领头官兵审视片刻,冷哼一声,“这临海村能有配如此宝剑之人,可不罕见啊。拿下!” 赵凌志三人神色骤变,代威成别看是个老者,身手却极为敏捷,瞬间拔剑砍翻两名官兵,其余六人见状,纷纷拔刀围攻。 长者尤诺挥舞手中拐杖,那拐杖似有千钧之力,瞬间击退击晕三名官兵。李子葙和赵凌志也迅速拔剑,默契配合,剑光闪烁间,又击倒两人。 领头官兵见状,心知不敌,转身就想跑。 代威成拿出匕首,疾射而出,正中其后心,领头官兵应声倒地。 正此时,一艘商船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一位中年男子,目光锐利,见状高声喝道,“是代先生吗?” “速速靠岸,正是老夫。” 中年男子点头,船迅速靠岸。正此时,不远处又有两队官兵疾驰而来,尘土飞扬。中年男子见状,急道,“快上船!” 代威成眼见形势紧迫,催促三人登船。自己则骑上马准备给他们争取时间。 李子葙顿感不妙,“前辈,您不能独自留下!” 代威成目光坚定,“我知道你保护的是谁,速速登船,否则你们都将陷入险境。船老大,一切就拜托你了。” 说罢,他骑马迎向官兵,尘土飞扬中,剑光如虹,瞬间截住两队官兵的去路。 三人见状,心中一凛,迅速登船。商船随即启航,驶向河中心,远远望去,代威成的身影在晨曦中愈发显得英勇无畏。 船帆鼓满,河面波涛荡漾,船渐行渐远,三人回首望去,代威成的身影已模糊不清。 李子葙眼含热泪,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跪下磕头,大声呼喊,“前辈大恩,铭记于心。” 第5章 异国子弟逐归去,丰沐城中显武威 宗图皇城,蓝袍会。 “苏拉,你给我停下。”姐姐卡桑丹一把拽住正在打包行李的苏拉,“你要去哪儿找他?” “去哪儿找都行,反正他肯定不能回皇城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皇城内外都在搜捕他。”卡桑丹忧心忡忡地看着苏拉。 此时哥哥斯诺·齐布鲁从门外走进来,眉头紧锁,“苏拉,你这样冲动只会坏事。宗图的眼线遍布,你就不怕给他招来杀身之祸吗?” “那怎么办?他一个人,功夫又不济,怎能抵挡宗图的追杀?”苏拉倔强地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坚定。 “你先不要着急,于杰他们还没放出来呢,等他出来了,问问他,或许他有消息。再一个,我已安排布德木巴萨、叶索木巴萨父子前往幽冥山打探消息,应该会有所获。”斯诺说着。 此时,正好霜雪国的二殿下赛斯·哈莫斯推门而入,“呦,七公主,你这是要出远门吗?行李都打包好了?”赛斯·哈莫斯打趣道,目光扫过满地的行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苏拉冷哼一声,并未理会赛斯的调侃,转身对斯诺道:“哥,我等不了了。于杰他们不知何时能出来,布德木巴萨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线索。”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必须亲自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赛斯笑道,“七公主,你真是执着,李子葙知道你这么担心他,估计要感动死了。” “你有完没完?”苏拉瞪了赛斯一眼。 赛斯笑道,“放心吧,那小子外号‘三颗脑’,他会想到办法的。而且,我得到消息。”赛斯把声音压的很低,“他跟赵凌志已经出海了。” “出海?出海去哪儿?”苏拉紧张的看着赛斯,“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赛斯轻笑一声,低声道,“自然是花钱买来的消息,你们不知道监察司背后有个叫‘渡鸦’的组织吗?” 斯诺听着也皱起眉头,“渡鸦?” 赛斯看着他们兄妹三个,摇摇头道,“你们父王让你们来宗图国,来蓝袍会,你们三个是真是一门心思学本事啊。这么几年在皇城就这么单纯地过着?” “那应该怎么过?”卡桑丹也有点不明白。 赛斯轻叹一声,“你们仨真是一家子,南芬国盛产单纯的人啊。多留意些暗流涌动,皇城的水深着呢。” 苏拉请求道,“赛斯殿下,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赛斯摇摇头,“出海了,那范围就大了。不过,据萨维·斯莱德猜测,他俩极有可能去素月城。因为李子葙的师父在素月城,而且赵凌志想要复国,定然会借助仁王和镇南王的支持。” 斯诺听着赛斯说的话,发现自己确实对皇城的复杂局势知之甚少。 通过宗图这几年的权力更迭,他也逐渐感觉到了自己国家实则也是暗流涌动,权力交织。 父王将他们送来宗图,正是为了让他们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历练成长,然而自己却不及这霜雪国二殿下十之一二。 苏拉一听,又忙问,“素月城离皇城有多远?” 卡桑丹一听,气的瞅了赛斯一眼,“你就不能不说嘛。”因为她知道妹妹性格,她肯定会去找李子葙。 赛斯无奈摊手,“素月城距皇城约千里之遥,路途凶险。” 苏拉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千里之遥又何妨?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必不放弃。再说了,现在这蓝袍会还有什么可稀罕的。” 赛斯轻叹,“七公主,你这话也对,我也奉劝三位,抓紧回南芬国去吧,宗图国目前形势复杂多变,权力斗争愈演愈烈。说不好就得分裂成数个小国,届时亚华大陆将陷入更深的战乱。到那时,你们想回都回不去。” 斯诺想着赛斯的话,心中一震。“赛斯殿下也是想好了要离开吗?” 赛斯很认真地点头,“没错,我三日后便返回霜雪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现在除了丰沐家族和疾风家族那俩外,其他国家的少主都办好了通关文牒。” 斯诺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我们兄妹三人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感谢你的坦诚,赛斯殿下。” 卡桑丹劝着妹妹,“你听我说,苏拉,咱们也得走,父王前些日子来信说很想念我们,难道你忘了吗?” 苏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我们先回南芬国。” 斯诺和卡桑丹相视一笑,心中稍感宽慰。 而在皇宫内,公主赵贞找到上皇赵凌政,赵贞低声恳求道,“皇兄,蓝袍会众人都已经伏法了,请您宽恕他们吧。” 赵凌政把玩着各种精致的玉器,沉吟片刻,缓缓道,“贞儿,你以为我想关押他们吗?我说了能算吗?母后、国舅他们断然不会同意。” 赵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道,“皇兄,再怎么说您现在是上皇,若您能尽力斡旋,肯定行的通,再说了,现在赵凌志已经不知所踪,他们也不会构成威胁。” 赵凌政叹了口气,依旧玩着手中的玉器,“唉呀,贞儿,你操这心干嘛?那蓝袍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贞咬了咬唇,低声道,“皇兄,蓝袍会虽与我无直接瓜葛。可您想啊,蓝袍会主会他们没有事,而那个长老李安莀和两位龙师及弟子们都在大狱里,他们是不是也没心思为朝廷办事?还有那个于杰,他是蓝袍会弟子,可他父亲是殿帅啊,你说他儿子也被关在里面,是不是也不好?” 赵凌政有点厌烦了,缓缓放下玉器,“贞儿,你是不喜欢那于杰?” 赵贞脸颊微红,忙道,“皇兄,我...我只是觉得,若能宽恕他们,或许能稳定朝局,避免更多纷争。” 赵凌政盯着赵贞绯红的脸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嗨,算了,告诉你吧,本来是要在明天朝会上宣布的,母后已经决定赦免蓝袍会众人,你不必再担心了。” 赵贞闻言,眼中闪过惊喜,忙道,“皇兄万岁!” 赵凌政无奈一笑,继续玩弄着手中的玉器,轻叹道,“以后啊,你可别再为这些事操心了,朝廷的事复杂得很,你安心做你的公主就好。” 赵贞点头,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身出来往雅韵宫赵晴处走去。 赵贞刚踏入雅韵宫,便见赵晴正望着窗外的明月发呆,神情略显忧郁。 赵贞轻声问道,“晴儿,你在想什么?” 赵晴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贞儿啊,我...我没想什么。” 赵贞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晴儿,是不是又想李伊了?” 赵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忙道,“贞儿,我主要是在想我皇兄赵凌志。” 赵贞拉着赵晴的手,柔声道,“晴儿,你放心吧,他肯定没事,要不然我看国舅他们还在着急寻找他。” 赵晴微微点头,眼中却难掩忧虑。忽地她又想到什么,问道,“贞儿,那于杰怎样了?” 赵贞微微一笑,小声说道,“于杰被赦免了,皇兄亲口告诉我的。” 赵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声道,“如此甚好,看来你也很担心他。” 赵贞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低声道,“我才没有呢,我只是希望朝廷能安定,再说了,于杰没事了,可以找机会问问他关于皇兄赵凌志的下落不是。” 赵晴眼中闪过一丝明了,“以后就叫他雏龙吧,省得改不过来口,犯了忌讳。” 赵贞轻轻点头,“还是你心细。”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赵贞起身走向案前,看到案上摊开的诗笺,上面写着: 醉酒今朝只叹痴心年少 鼓琴起舞,月色皎,余音绕 旧日古城添新貌 伊人相辞城郊 共对繁星,恨墙高 赵贞看完,忍不住轻声念道,赵晴慌忙上前遮住。 “还说不思念呢,伊人啊,恨墙高啊。” 赵晴羞涩一笑,轻嗔道,“贞儿,你就别取笑我了。” 二人嬉笑打闹间,那心中的思念被暂时掩藏。 远在千里之外的李伊,此时正一个人站在船头。 他望着海上那轮明月,心中涌起无尽思念,他轻轻拿出赵晴送他的玉埙,放在唇边,缓缓吹奏。 悠扬的埙音在海风中飘荡,寄托着李伊的思念之情,仿佛穿越千山万水,直达赵晴的心房。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赵晴的笑颜,那双明眸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照亮他孤寂的心海。 李伊睁开眼,深吸一口海风,心中默念:“晴儿,等我。” 他将玉埙小心收好,转身回到船舱。 次日,李伊他们的船便抵达了迪古斯国的一处海港。 迪古斯国的海港热闹非凡,商贾云集,异域风情扑面而来。李伊他们下了船,便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所吸引。 “要不说迪古斯国最富足呢,看着往来的贸易船只就知道了。”师父郑朽在一旁赞叹着。 李伊微微点头,看着这里的繁华确实令人惊叹,建筑风格虽然也有宗图的部分风格,但别具特色。 海岸线边,渔舟轻摇,商船纷繁。街道上,店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海腥与草木的清新。 随处可见的铁匠铺中,铁匠们专注地锻造长剑,火花飞舞,铁器撞击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炽热气息。 远处宏伟的丰沐城建立在石山之上,城墙巍峨,塔楼高耸,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耀。 郑朽领着李伊、乱春秋和擎天,还有汐鲮族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感受着异域的独特魅力。 但见丰沐城街道上还有很多做茶叶生意的,茶叶香气四溢,吸引了众多外商驻足洽谈。李伊注意到,这些茶叶包装精美,显然经过精心挑选。 郑朽一手抚着李伊的肩膀问道,“考验一下你,你知道丰沐家族最大的买卖是什么吗?” 李伊稍作思索,答道,“这不明摆着吗?刀剑和茶叶啊。” 郑朽微笑,“刀剑铸魂,茶叶传情,正是丰沐家族的双璧。刀剑锋利,守护疆土;茶叶清香,联结人心。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那最主要的是?”李伊好奇追问。 郑朽笑而不答,“等一会儿你进了主城就知道了。” 李伊翻了个眼神,“这你还卖关子啊。” 郑朽领着众人继续前行,穿过繁华的市集,来到丰沐城的主城门前。 城门巍峨,雕刻着复杂的图腾,彰显着丰沐家族的威严。 李伊心中愈发好奇,究竟什么才是丰沐家族最大的买卖? 踏入城门,眼前豁然开朗,城中粮仓如山般堆叠,金黄的稻谷散发着丰收的香气。 粮仓四周,搬运工忙碌穿梭,秩序井然。李伊恍然大悟,原来丰沐家族最大的买卖竟是粮食,掌控着整个迪古斯国的命脉。 粮食不仅是生存之本,更是权力的基石。 丰沐家族通过粮食贸易,维系着国家的稳定与繁荣。 李伊心中暗叹,这策略果然高明,难怪能在迪古斯国屹立不倒。 郑朽见李伊领悟,点头赞许:“粮食为基,方能长治久安。” 众人继续前行,沿着山路石阶盘桓而上,径直来到丰沐家族的府邸门口,李伊发现这丰沐城的守军是真多,巡逻的兵也有很多。 府邸门前,两队侍卫肃立,铠甲更是鲜明,气势威严。 郑朽跟着守卫低语几句,那守卫便进门去禀告。片刻后,守卫回来领着众人入内。府内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尽显奢华。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议事厅,丰沐有良出来迎接,面带微笑,目光锐利。他身着束身锦袍,气度不凡。丰沐有良拱手相迎,声音洪亮:“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郑朽等人回礼,丰沐有良引着众人来到议事厅内,众人一一落座。厅内已有几位长者端坐,神情肃穆。 “神匠怎么有兴致来我丰沐城了呢?”丰沐有良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郑朽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郑朽淡然一笑,答道:“此次前来,一是探访故友,二是有要事相商。” 丰沐有良点头,示意侍从上茶,但见侍从端上精致的茶具,茶香四溢,杯中茶叶舒展如翠。 李伊环顾四周,心中暗自揣摩,这丰沐家族果然深不可测。 李伊趁众人交谈之际,悄然观察厅内陈设,发现厅内摆放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铠甲、长短不一的刀剑,还有名目繁多的弓、弩。每一件武器都闪烁着寒光,彰显着丰沐家族的武备实力。 再看那些长者,个个气宇轩昂,身材匀称,想必都是练武的高手。 第6章 鲛鳞初现谋破局,计成入窟缚锁浪 郑朽喝了几口茶,“我看丰沐城中,增添了不少兵力,是为何呢?” 丰沐有良扫了一眼那些长者,“实不相瞒,我们迪古斯国帛源家族和银蛇家族先后出事,不得不加强戒备。” “帛源和银蛇家族的事情,老夫也有所耳闻。两家损失都很大,请问丰沐少主,这都是何人所为?”乱春秋问道。 丰沐有良摇摇头,“详情尚在调查中,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不过这两件事,他是两拨人马所为。一拨人马是杀人抢劫,另一拨则是绑架勒索,手法完全不同。” 乱春秋起身,“如此看来,敌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钱。那么很有可能,这两拨人马的目的是相同的。” 丰沐家族的长者们纷纷点头,丰沐有良问道,“那依先生所言,他们是什么目的?” 郑朽抢话道,“你们此间距离瑟里古斯比较近,没有听到最近什么买卖给的价格高吗?” 丰沐家族的长者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位长者沉声道,“最近确有传闻,很多海盗、成规模的渔民团都去猎捕‘鲛人’和‘血树人’,而且还是活的。据说瑟里古斯附近海域就有人花大价钱收购,甚至开出天价。” “没错,正是他们。”郑朽目光一凝,继续道,“我是个工匠出身,不知道这炼化之法,但据我所知,鲛人和血树人的血液有特殊功效。所以我们来此,是希望得到丰沐家族的支持,共同调查此事,并出海拦截这些猎捕者。” 丰沐有良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此事牵连甚广,非一家之力可成。” 郑朽起身,“是各位有所怀疑吗?” 丰沐有良摆手道,“非也,‘神匠’之名闻名遐迩,我一点不怀疑。只是此事...” 还没等丰沐有良说完,丰沐家族的长者中有人插言,郑朽认出,这是家族长丰沐淬云。 丰沐淬云直接言道,“此事无需商议,看‘神匠’需要什么,咱们丰沐家族定当全力相助。如果这是个阴谋,最先遭罪的定然是我们迪古斯国,而不是宗图。他们都着急了,我们没理由置身事外。” 丰沐有良目光坚定,点头领命。 “还有,这个事情,你亲自配合他们,务必调查清楚。”丰沐淬云对着丰沐有良吩咐道。 丰沐有良肃然应允,转身对郑朽道,“先生请放心,晚些时候咱们再商议细节,各位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先安排各位休息,一会儿安排宴会为各位接风洗尘。” 郑朽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丰沐家族的支持无疑为此次行动增添了强大助力。 丰沐淬云的果断决策,也让在场的众人感受到家族对此次事件的重视。 随着丰沐有良的安排,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前往休息之地。 李伊等人出了厅堂,俯瞰着整个秩序井然的丰沐城,顿感心情舒畅。 午间,众人在宴会厅中享用丰盛的宴席,丰沐家族的厨师精心烹制的佳肴别具特色,椰浆、香茅、苦叶调制独特风味。 甜品的种类繁多,用椰汁中加入糯米,并搭配芋头、红豆、南瓜和榴莲等食材,营造出丰富多变的口感。就连水果都雕出栩栩如生的图案,令人叹为观止。 李伊看着盘中精致的雕花水果,都不好意思下嘴,还是郑朽给他轻轻夹了一块,笑道:“美食当前,岂能辜负。” 李伊这才小心翼翼地品尝,入口即化,果香四溢。 擎天看着一道蒸鱼,异常鲜嫩。他不明就里地吃了一大口,郑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只见擎天吃完,脸上表情瞬间扭曲,“哇,好苦啊。不好吃!” 郑朽轻笑,解释道,“这是苦叶鱼,特意用来考验食客的勇气与味觉。” 众人见这个食量惊人的小孩,竟然被一道菜难住,不禁哄堂大笑。擎天羞红了脸,却也忍不住好奇,继续尝试其他菜肴,渐渐发现每一道都有独特的风味。 酒宴期间,还有木琴、皮鼓伴奏夹杂着传统咏唱和特色民族舞蹈。李伊和乱春秋对音律颇为精通,感觉此间音乐别具一格,透着柔和与委婉。 不时,还有不少少年手持精美的武士刀,在庭院中演练刀法。汐鳞族人看得认真,但见他们刀法凌厉,每一招都蕴含着深厚的武道底蕴。 期间,丰沐淬云亲自与几位长者穿插敬酒,气氛愈发热烈。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移步庭院,谈论此次行动细节。 丰沐有良问郑朽,“此次需要多少船只和人员?” 郑朽沉思片刻,答道,“我在想,如果大张旗鼓的去消灭他们,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不如采取隐蔽行动,找出幕后买家,方为上策。” 丰沐有良点头赞同,“找到买家,那咱们手上得有货啊。” “你是说鲛人还是血树人?”郑朽陷入沉思。 正此时,手下人来报,“城外来了一队人,说是找狄莫族长,声称‘黑爵士’。” 汐鳞族族长狄莫一听,喜出望外,但见空中一只白腹海雕飞过。“看来,有人来帮助我们了。”狄莫快步走向城门迎接,只见一位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的中年男子,正是‘黑爵士’希亚莱斯。 他带着四个人在城门处等候,其中一位自然是崔元君,另外二人正是他手下‘攀壁猿’乔斯和‘通壁虎’歇斯。其中还有一人身上披着黑色长衣,兜帽压的很低,看不清其面目。 狄莫见到‘黑爵士’希亚莱斯,热情地打着招呼,赶忙将几人迎入城中。 在场的除了汐鳞族人,都没有见过这位神秘的‘黑爵士’,只见他面容刚毅,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不凡的气质。 希亚莱斯微微一笑,拱手回礼,声音低沉而有力,“听闻还有义士愿意赴这趟浑水,我来看看是否能一起共谋此事。” 丰沐家族长丰沐淬云上前一步,朗声回应,“在海域,久闻‘黑爵士’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李伊也被这‘黑爵士’的气场所吸引,他低声跟师父郑朽言道,“师父,这样的英雄气概,果然难得一见。” 郑朽微微点头,“好好学本事,将来你也能。” 丰沐有良则对那名黑衣包裹严实的人投去好奇的目光,心中暗自揣测其身份。 那黑衣人似乎察觉到目光,微微抬头,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瞬间又低下头去。 希亚莱斯等人纷纷落座,丰沐淬云亲自为他们斟酒,他一边斟酒,一边说着,“我们正在商议,如何找出幕后黑手,找到买家,不知‘黑爵士’有没有办法?” 希亚莱斯轻抿一口酒,笑道,“看来咱们想到一起去了。”希亚莱斯说着,目光看着在场的人,似乎有些不方便说。 丰沐淬云立刻会意,遂引着众人至密室详谈。 密室中,烛光摇曳,希亚莱斯将那黑衣人引到众人面前,那黑衣人缓缓摘下兜帽、褪去黑衣,赫然是一位鲛人男子。 在场所有人均露出惊异之色,鲛人男子淡然一笑,声音如海浪般悠扬,“我乃鲛人族使者比卡洛,族人目前面临危机,正好遇到‘黑爵士’一行,特来求助。” 李伊细细看观察着鲛人,但见他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泛着淡淡银光,部分皮肤还有坚硬的鳞片。双臂上还有凸出的鱼刺状结构,胯部生出鱼鳍,如战甲般坚固,下半身双足扁平如鳍,尾鳍修长,而且下半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闪烁着蓝绿色的光泽。 他的头部也覆盖着鳞片,呈现出冷硬的金属光泽,额部线条硬朗。眼睛狭长且深邃,透着冷峻的威慑力,眼周轮廓带着神秘的暗光。脸颊两侧生长着宽大的扇形鱼鳍,鱼鳍边缘呈渐变的橙红,鱼鳍上的纹理清晰可辨,似隐藏着水流的韵律。 擎天也被这眼前一幕给震惊,“好大的一条鱼啊,它还会说话呢。” 众人被他的童言无忌逗得想笑,但终究是忍住了,乱春秋轻咳一声,掩饰笑意,“别乱说话,他们是鲛人族。” 比卡洛继续道,“本来我们在深海中安居乐业,但这些强盗歹人,他们往深海沉入涂满某种药物的巨石,导致深海无法呼吸。 族人死伤无数,部分族人只能被迫往浅水区迁徙。 在迁徙过程中我们遭遇了围捕,我族人与之发生激烈的战斗,但终究寡不敌众,伤亡惨重。” 比卡洛眼中闪过一丝悲愤。 众人也深感同情。 “此次来,你带了多少族人?”郑朽问道。 比卡洛道,“我此次来求助,除了我,还有十四个族人在‘黑爵士’船上。” 郑朽沉吟片刻,“十四个族人,虽不多,但也是希望所在。” “咱们要想一个里应外合的法子。”希亚莱斯提议道,“我听说交易那头,只有进去的船,没有出来的。” “什么意思?交易的人都被黑了吗?”丰沐有良问道。 “那倒不是,入口和出口不是一个地方。我猜想应该是他们设置的一种防范措施。”希亚莱斯道。 郑朽想了想,“那倒是可行,我可以将船改造一下,在船上藏一些人。” 众人讨论愈发激烈,“那混进去的人,必须是精英啊。” 此时,李伊突然想到郎延教他的咒语或许能帮上忙,他将自己的计谋告诉大家,众人一听顿感此计甚妙。 郑朽点头赞同,“妙计是妙计,但擎天能不能配合?” 众人将目光投向擎天,擎天眨了眨眼睛,“李伊哥哥,你要把我变成跟他一样的鱼啊?” “你看这个鲛人哥哥的家被坏人破坏了,他好可怜。你愿不愿意帮他对付坏人啊?”李伊哄着擎天。 擎天低头想了想,脸上换上天真的笑容,“好吧,李伊哥哥,我还没变过鱼呢。” 于是李伊取过药丸,取了一些比卡洛的血,喂给擎天,接着念动咒语。擎天身体逐渐泛起蓝光,鳞片渐现,尾鳍缓缓展开。 众人屏息以待。片刻后,擎天化作鲛人形态,跟比卡洛样子无二。 擎天眼中透出难堪,“这样子走路,好别扭。”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乱春秋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你现在可以在水中自由游动了。” 擎天试着摆动尾鳍,“那我得试试。” 众人看到此情景,将计谋细化,分工明确,决定次日行动。 次日清晨,郑朽将三艘船改造完毕,丰沐有良和家族精英武士藏于船舱夹层内。 希亚莱斯和汐鳞族人,按计划乘船带着比卡洛、擎天和他的族人去寻找那交易的地点。 李伊、乱春秋和郑朽因为不善战,则留在丰沐城中等待。 众人乘船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瑟里古斯大峡谷东端。 船只沿着海岸线又行驶了半天,便看见有四五艘船只停泊在一处溶洞洞口。三艘船装作互不相识。争先恐后地挤了过来。 船只缓缓靠近,黑爵士手下乔斯佯装成捕猎者,走到船头搭话。 几个戴着鬼面面具的黑衣人见有船靠近,警觉地围了上来。 乔斯镇定自若,“喂,你们还收不收货?” 黑衣人上下打量乔斯,领头者冷笑一声,“收什么货?” 乔斯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鲛人鳞片,扔给对方,“别他娘的废话,要收就给个痛快话,为了抓这六只,我们费了不少力气,还死了三个兄弟呢。” 黑衣人接过鳞片,眼神一凛,低声吩咐手下检查船只。 三个黑衣人跳上他们的船,仔细搜查,果然看见比卡洛、擎天六个“鲛人”被绑在船舱角落。黑衣人大概清点捕猎人人数,发现只有八人。给那底下黑衣人首领发暗号。 领头者挥手示意放行。船只缓缓驶入溶洞,众人紧握武器,气氛紧张。 洞内昏暗,水声潺潺,溶洞洞壁上挂着火把和油灯,火光映照出洞内的曲折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随着船只深入,洞内的嘈杂声愈发清晰,隐约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 众人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心弦紧绷。 突然,船只猛然一顿,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厅出现在眼前,石厅内侧的一处水渠边用锁链拴着三四十个鲛人,他们眼神空洞,身上伤痕累累。另一侧则停着数艘船,想必也是来交易的。 乔斯等人强忍震惊,停下船只,将绳索固定在石桩上。乔斯眼睛扫过一路的守卫,发现他们分布严密,手持利刃,神情警惕。乔斯低声对希亚莱斯耳语,“这守卫少说也有百余人,且个个身手不凡。” 希亚莱斯点头,示意众人按计划行事。 第7章 救鲛人深掘幕后,审战扫惊现炼狱 此时他们船后面跟着一艘小快船,船上正是黑衣人的首领。 小船后面跟着的正是歇斯的船。 再往后,隐约还能看见一艘小船引着一艘捕猎船缓缓驶来。 黑衣人首领登上岸,声音低沉有力,“既然没问题,那就卸货吧,价钱就不用我说了吧。” 乔斯不动声色,回应道,“那当然,按规矩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黑衣人首领点头,示意手下取来钱袋,乔斯接过钱袋,打开一看,赫然是黄金,而且字样那刻意被抹去。 乔斯将钱袋递给希亚莱斯,希亚莱斯迅速清点,发现抹去字样竟然隐约有银蛇的标记。 希亚莱斯眼神一凝,大声道,“数目没错。” 随即几名黑衣人上船迅速将比卡洛、擎天和四名族人押下船。 黑衣人的领头者冷冷一笑,盯着手下干活。 乔斯与希亚莱斯对视一眼,心中暗自警惕。 “喂,我们怎么出去?是原路返回吗?”乔斯问那黑衣人。 黑衣人回头,眼神阴冷,“原路?你们想得太简单了。船留下,人蒙眼走暗道出去。” 乔斯故意露出不满,“那怎么行?没有船,我们怎么回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看来你还真是第一次,不懂规矩。暗道尽头,我们会送你一条大船。” 乔斯无奈摇头,嘴上嘟囔,“这他娘的是哪门子规矩。” 正当押解擎天的黑衣人要将擎天锁起来时,只听一旁的比卡洛嘴里念念有词。 黑衣人不明就里,以为是他在祈祷,还没有来得及理会。 但见他们所押的擎天,身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擎天的身躯迅速膨胀,皮肤如黑岩般坚硬,双目闪烁着青光。 黑衣人惊恐后退,擎天挣脱锁链,一声怒吼震得石厅颤动。 乔斯和希亚莱斯眼见情形突变,迅速交换眼神,默契地拔出武器。 将给他们戴头套的黑衣人砍翻在地。擎天如猛兽般扑向黑衣人,一拳一个,一脚一个,直接将黑衣人打得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希亚莱斯见这擎天如此神勇,心中暗喜,低声对乔斯道,“这小家伙,哦,不对,这巨人果然能耐。” 船舱里,暗格打开,丰沐有良率先跳出,挥舞着长刀,扑向黑衣人,丰沐家族的精英们、汐鳞族人也不断从船舱里涌出,三艘船,一共出来七十多人。 那黑衣人的首领见状,脸色骤变,迅速指挥手下反击。 黑衣人训练有素,迅速形成防御阵型,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大攻势,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丰沐家族的精英们配合默契,刀剑齐挥,一时间,石厅内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黑衣人虽顽强抵抗,但在擎天和丰沐家族的双重夹击下,迅速溃散。 擎天趁着间隙,将锁链一一扯断,释放了被囚禁的鲛人。 鲛人获救后,也纷纷加入战斗,但是他们被囚禁太久,体力不支,只能勉强招架。 那黑衣首领见势不妙,急令撤退。 乔斯与希亚莱斯趁机指挥众人围攻,刀剑如雨,黑衣人节节败退。 那黑衣首领眼见大势已去,急忙往暗道处逃窜,却被希亚莱斯闪身拦住,二人短兵相接,剑光闪烁。 黑衣首领怒吼着挥剑猛攻,希亚莱斯身形灵活,巧妙避开,反手一剑劈砍,那黑衣人首领也是敏捷躲过。 希亚莱斯剑锋一转,直刺首领咽喉,首领侧身一闪,短刃横扫,险些削中希亚莱斯手臂。乔斯见状,飞身跃起,一刀劈向首领后背,首领被迫回防,三人战作一团。 汐鳞族人战斗力也不凡,他们在族长狄莫的带领下与黑衣人展开激烈交锋。 石厅内回响着刀剑碰撞声,剑影交织,黑衣人虽纷纷倒地,但不少丰沐家族的精英也有死伤,丰沐有良怒吼一声,挥刀冲入敌阵,刀光如闪电,瞬间斩倒数名黑衣人。 汐鳞族人被丰沐有良这一身凌厉的刀法所震慑,士气大增。 黑衣首领跟希亚莱斯打,本来就勉强支撑,此刻乔斯加入战局,更是捉襟见肘。 他眼见四周黑衣人渐少,心中慌乱,剑法开始紊乱。 乔斯与希亚莱斯配合默契,双双采取攻势,逼得首领连连后退。 黑衣首领退至墙角,汗如雨下,剑尖颤抖。 希亚莱斯眼神锐利,剑势如虹,直逼其要害。 乔斯趁机绕至其后,一刀迅猛劈下,首领勉强举剑格挡,却因力竭,剑脱手而出。 希亚莱斯乘胜追击,一剑砍伤其肩膀,再接着一剑刺穿其右腿,首领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乔斯迅速上前,一脚踢飞其手中短刃,希亚莱斯剑尖抵住其咽喉。 首领面如死灰,终于无力地垂下头。 丰沐有良大喝一声,指挥族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狄莫则带领汐鳞族人围住剩余黑衣人,逐一制服。 石厅内渐渐恢复平静,鲛人们相互扶持,眼中闪烁着重获自由的泪光。 乔斯与希亚莱斯对视一笑,将那首领绑了,押在一旁。此时,丰沐有良走到乔斯和希亚莱斯面前,微笑道,“此次多亏你们相助。” 希亚莱斯微微一笑,“我觉得最该感谢的应该是这个巨人擎天,简直太厉害了。” 丰沐有良转头看向那巨人,眼中满是敬意,“擎天,若非你力挽狂澜,我们恐怕难以如此顺利。回去一定带你吃更好的。” 擎天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 希亚莱斯随即拿出那金条递给丰沐有良,“这金子你看着眼熟吗?” 丰沐有良接过金条,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金条正是银蛇家族的标志,看来那银蛇绞本定然是他们这伙人绑架的。” 希亚莱斯转身问那首领,“是不是?” 首领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希亚莱斯冷笑一声,将手指插入他受伤的肩膀,猛地一拧,首领痛得几乎昏厥,终于嘶哑着声音承认,“不是,不是我们绑架的,但这钱是他们的没错。” 丰沐有良顿感这里面还有事,“其他金子呢?” 首领艰难地喘息道,“花出去不少,其他的在暗道里。” 有几名黑衣手下见状,为了活命,纷纷回应,“暗道入口在石厅后壁,金子藏于密室。” 丰沐有良随即命令手下,带着黑衣手下前往石厅后壁,撬开暗道入口,果然发现密室内堆满金条。 丰沐有良点头,命人将金条悉数搬出,清点数目。所剩竟然有四十万两。 丰沐有良吩咐手下将金条装船运往族中,打算回头再通知银蛇家族。 “现在来说说你是谁?你们是干嘛的?”希亚莱斯冷冷盯着首领。 首领颤声答道,“我们是殓尸团的,我是南部战扫首领巴克斯,在此负责抓捕鲛人。” “我听说你们还在找血树人和血草。” “那是东部战扫桑法负责的。具体我就不知道了。”这叫巴克斯的南部战扫首领如实回答着,看来他没有撒谎。 “先把他押回去慢慢审问吧。”希亚莱斯提议。 丰沐有良点头,命人将巴克斯放到自己船上,自己要亲自押送。 手下们迅速行动,打扫完战场,几艘船缓缓驶出溶洞,夕阳洒在海面上,海面波光粼粼,映照出一片金红。 比卡洛和族人眼含热泪,感谢众人的英勇相救。 比卡洛握紧希亚莱斯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们救了整个鲛人族,这份恩情我们永世难忘。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族人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比卡洛随即望着擎天,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擎天勇士,你的力量如同天神般伟大,鲛人族将永远铭记你的恩德。” 擎天腼腆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随即,他吐出一颗蓝色珍珠,递给擎天,“这是我们鲛人族最珍贵的宝物,愿它能保佑你平安。将来有需要,可拿着此物来这片海域,我会感知到的。” 擎天伸出粗壮的大手接过珍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润力量。 比卡洛随即笑道,“哎呀,忘了问你那小哥哥,怎么样把你变回去。” 众人一听也是愣在原地,这大家伙,可得单独找艘船。 随后,众人挥别比卡洛和鲛人族,踏上归途。 海风轻拂,船帆鼓动,希亚莱斯与丰沐有良相视一笑,心中暗自庆幸此行圆满。擎天独自坐在船头,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两天后,船队抵达迪古斯国丰沐城的渡口,丰沐家族的长者、李伊、郑朽和乱春秋早已等候多时。 见船队靠岸,李伊快步上前,赶紧施法将擎天恢复原貌。 众人围拢观看,只见李伊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擎天身形逐渐缩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李伊将提前准备的衣服给他穿上。 擎天拿出那颗蓝色珍珠,递给李伊,“看看,那鲛人哥哥送的。” 李伊一把抱紧擎天,这两天的担心终于放下,眼中闪烁着泪光。 丰沐有良吩咐手下将巴克斯及手下关入地牢,严加看守。并安排人手将黄金搬下船。 众人开心地返回城中,丰沐有良和希亚莱斯将此行详细经过告知家族长者。 次日,帛源家族的帛源云绣和帛源染月,以及银蛇家族的银蛇衔尾一同前来。 手下将那南部战扫巴克斯及手下押赴大堂,众人目光如炬。 希亚莱斯走到他跟前,“说说吧,这银蛇家族的钱,怎么到的你们手里?” 这银蛇衔尾一听,自是睁大了眼睛。银蛇衔尾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这巴克斯此刻也已经服软,加之昨晚,丰沐有良特意还安排人给他们送了些好吃的,还给他治了伤。 巴克斯叹了口气,缓缓道出真相,“银蛇家族的钱,是暗影刺客团送来的,他们会做一些绑架勒索的勾当。绑架银蛇绞本,正是他们策划的。” 银蛇衔尾闻言,脸色铁青,紧握双拳,“那暗影刺客团在哪里?他们叫什么名字?” 巴克斯见他如此表情,再看他衣服上的标志,猜到此人应当是银蛇家族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我可不知道,我们一般情况下是互不联系的,都是团使大人单独联系,上次是没有办法,来送黄金,应当是跟我一样的三名首领。” 银蛇衔尾怒火中烧,转身对丰沐有良道:“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丰沐有良点头,沉声道:“必查到底。” 帛源兄妹一听,抢话问道,“洗劫帛源城也是这暗影刺客团干的吗?” 巴克斯愣了一下,看这兄妹要吃人的模样,忙点头道,“对对对,也是他们干的,那次他们劫走了大量财物,还伤了帛源家族不少人。” 帛源云绣眼中闪过寒光,紧握剑柄,“这笔账,我们也要算!” 巴克斯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希亚莱斯则细心地发现巴克斯眼神。 但他没有露出声色,随即又问道,“你们那团使大人是谁?” 巴克斯犹豫片刻,低声道,“团使大人行踪诡秘,而且他每次出现时都是不同的装束,这我也不太了解。” 希亚莱斯掏出匕首,在巴克斯眼前晃了晃,冷声道,“你这两天是吃好了,忘了疼啊,看来我还得给你加点菜。” 巴克斯脸色煞白,颤声道,“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其中一名手下突然插话道,“大人,他说谎,我知道,我知道。” 希亚莱斯脸上换上一丝冷笑,“如果你手下说的是实情,那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巴克斯脸色骤变,冷汗直流,连忙改口,“我说,我说!团使大人名字和身份有很多,他在宗图苍茫道会的身份是碧玉真人翡翠。” 众人闻言,都震惊不已。 碧玉真人翡翠,这个名字在宗图苍茫道会中如雷贯耳,众人心中暗自思量。 希亚莱斯看向众人,“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郑朽见状起身走到巴克斯面前,“殓尸团,之前一直在搜集尸体,甚至还有牦族人,你们到底有多少人?你们搜集尸体干什么?还有你们抓捕这鲛人和血树人是何目的?” 巴克斯目光盯着郑朽,感觉对方似乎知道不少内情,犹豫片刻后答道,“殓尸团一共有上万人,分布在各地。 我是负责南部区域的统领。还有东部战扫叫桑法,西部则是耶利桑。 北部战扫叫西厄多斯,但他在溟桑斯谷地之战中被霜雪人和宗图真人联手击杀。 我们搜集尸体是为了炼制‘尸奴’,一种强大且忠诚的战斗工具。 那些‘尸奴’孵化后,将完全服从命令,成为我们攻城略地的利器。 是为了实现‘炼狱劫’这个终极目标。 由于宇人的血用尽了,所以团使大人才盯上了鲛人和血树人。 他们的血液能增强‘尸奴’的力量,且能有效地控制他们。 一般种族的血会让‘尸奴’失控。” 众人听到“炼狱劫”三字,心头一震,迪古斯国几大家族当时也曾参与过“天启大典”,那恐怖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没成想这“炼狱劫”竟与殓尸团的阴谋息息相关。 正当众人还在惊愕当中的时候,郑朽又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这‘尸奴’大军有多少?” 众人一听这问题,顿时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巴克斯。 巴克斯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目前已有三十万‘尸奴’成型,如果这鲛人血和血树人的血可行的话,还能炼化三十万。” 话音刚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万“尸奴”已足够震撼,若再添三十万,后果不堪设想。 郑朽眉头紧锁,脸上顿时无光,“如此庞大的‘尸奴’军团,一旦失控,将是整个大陆的灾难。” 希亚莱斯也是深叹一口气,“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的计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得想办法联合一切可能的力量。”郑朽言道,随后他又看向巴克斯,“那当时紫檀真人联合霜雪国等,不是摧毁了一处基地吗?” 巴克斯点了点头,“确实摧毁了一处,但那只是掩人耳目的地方,也只算是冰山一角。在萨满纳绵延的山脉中,还隐藏着很多比之更庞大的秘密基地。” 希亚莱斯闻言,狠狠抽了巴克斯一记耳光,“你有家人吗?你有后代吗?你难道不知道这几十万‘尸奴’会带来怎样的灾难吗?你们为何要毁了这苍生?” 巴克斯低头不语,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我当然有家人,我也有后代,但是都死于那些手握权力的人手上。” 巴克斯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决绝,他啐了一口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付出代价,那恶毒的迪古斯国王。” 丰沐有良见众人都问完了,便又让手下将巴克斯等人带下去严加看管,他知道此人还有大的用处。 众人都坐回座位,郑朽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必须制定一个详尽的计划,分头行动。” 银蛇家族的银蛇衔尾起身道,“之前,丰沐家族少族长想组建军团,我们银蛇家族没有考虑,但现在看来,形势紧迫,我们不能再犹豫。我会说服家族长,全力支持组建联军,共同对抗这场灾难。”丰沐淬云点头赞同,“银蛇家族的支持至关重要,我们丰沐家族也将倾尽全力。咱们迪古斯国要想办法让七大家族全部联合起来。有良,你即刻通知其他四大家族。” 丰沐有良起身向父亲行了一礼,“孩儿照办。” 希亚莱斯也站起身,“我可以联系伽纳斯和索尔德两个岛国,他们应当会给予援助。” 众人又感到多了一份力量。 丰沐淬云遂又言道,“别忘了那沙漠之国艾隆,我们七大家族与之都有贸易往来,只要几大家族长一起前往说服,应当能起到作用。” 郑朽遂也起身,“我们即刻返回宗图,去找紫檀真人,紫檀真人之前联合了南芬国、仓巴国和霜雪国人,此次我觉得还是可以。” “没错,这些国家的君主还是深明大义的,而且他们已经经历过之前‘尸奴’的事情,深知其危害,应该不会拒绝。”乱春秋解释着,随后他又补充道,“等我们返回宗图,我还可以找找韩岳,希望能说服宗图上皇。这宗图上皇赵凌志,仁心怀德,智勇兼备,若能得他支持,宗图国一方的兵力,更是很大的支持。” 丰沐淬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乱春秋,“先生可是说那宗图的变法之人韩岳吗?” 乱春秋点头,“没错,正是宗图五智的‘天下通’韩岳,他在朝中是上皇的少傅,还能说上话,我们会想办法说服宗图上皇。” 丰沐淬云摆摆手,“看来你们这趟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你们那韩岳,因为变法的事情,导致各个诸侯王起兵,现已经成了‘清君侧’的牺牲品,而且宗图的上皇已经换成赵凌政了。” “什么?”乱春秋脸色骤变,踉跄着差点跌倒。 李伊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啊,我先生怎么可能......” 郑朽突然仰天叹息,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李伊更是悲痛欲绝,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先生一生为国,竟落得如此下场!” 乱春秋扶住他,眼中亦闪烁着泪光,心中愤懑难平。 “韩岳遭难,赵凌志下落不明,赵凌政上位,现在的宗图国局势已乱,已然分裂。” 丰沐淬云沉声道,“我不知你们与韩岳如此情深,但事已至此,唯有接受现实。 我听说那素月城和南关城两位城主手握重兵,而且心怀苍生,你们不妨去找找,而且就在迪古斯国边境。” 第8章 三真人道成出关,七公主出行遇险 在萨满纳山脉的深处一座地下洞穴里。 一名手下急匆匆地回报,“禀告团使大人,南...南部战扫首领巴克斯...据...据点被敌人给摧毁了。” “什么?”那团使,也就是碧玉真人翡翠惊异地反问,“谁干的?” 手下颤声道,“据探子回报,大多数是丰沐家族的人,据说还有一个巨人。”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留存有巨人?”翡翠心中想着,随后他又问,“那鲛人和黄金呢?” “鲛人已逃散,黄金被丰沐家族劫走。”手下战战兢兢地如实禀报。 翡翠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现在抓回来的鲛人有多少?” “禀告团使,目前抓回来的鲛人大约有二百多个。” 翡翠一听,脑海中迅速盘算,“血树人呢?” “血树人大概有五六十株” “看来他们已经警觉了,往后就不好再抓了。”翡翠起身,来回踱步,眼神冷冽,“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务必封锁所有出口。立即召回桑法和耶利桑。” 属下领命匆匆而去。 翡翠复又坐下,手抚着脑袋,“居然还有巨人,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蒙特国境内,蒙特族祭坛。 游隼部落的巴木苏塔正和杜莫骑马在周边巡逻。 “杜莫将军,你多大了?”巴木苏塔饶有兴致地问道。 杜莫微微一笑,“马上就十九岁了。” “哦?这个岁数了,哈哈,我在你这个岁数,都有俩孩子了。”巴木苏塔笑着调侃道。 杜莫尴尬地笑着,“嗨,巴木大叔,您的根在草原,那自然了。我要是还在杜村,我估计我也婚配了。” 巴木苏塔骑马走到他跟前,继续调侃,“你在蓝袍会功夫了得,就没个相好的吗?” 杜莫一听,脸上居然泛起一抹羞涩,“没有,没有,平时都忙着训练,哪有时间想这些。” 杜莫嘴上说着,心中却不禁想起李子蔚。但他很快将思绪压下,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巴木大叔,您说这三位真人几时才能出关呢?” 巴木苏塔哈哈大笑,“年轻人,别太拼命,别转移话题,人生大事也得考虑啊。” 杜莫挠了挠头,目光却投向远方的祭坛。 “要不我介绍我侄女给你认识?她在我们游隼部落里可是个能干的姑娘,模样也俊俏,用你们宗图话说美女配英雄,正合适。”巴木苏塔盯着杜莫的表情,等待着他回应。 杜莫脸颊微红,忙摆手道:“巴木大叔,您别取笑我了。等一切平息,我自有打算。” 巴木苏塔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拍了拍杜莫的肩膀,“年轻人,有些事情不要等,错过了是要后悔一辈子的,要都跟你一样,这个世界都没人生孩子了。” 杜莫噗呲一笑,“巴木大叔,要照您这个说,这个世界那都是孩子了。” 巴木苏塔爽朗大笑,“你这小子,还挺会贫嘴。不过说真的,别光顾着打仗,人生大事也得抓紧。哪天到我家来吃饭,我让你见见我那侄女,怎么样?” “行行行,哪天的,哪天的。” 两人边说边巡逻,此时,只见祭坛四周环绕着淡淡的绿光,仿佛在汇聚着自然之力。 不时,只见绿光愈发浓郁,逐渐凝聚成一棵大树的形状,枝叶繁茂,树冠硕大,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杜莫和巴木苏塔对视一眼,心中皆感震撼。巴木苏塔有些激动,低声道,“看来真人们修炼大有进展,这绿光和大树形状的灵力显现,定是突破了某种瓶颈。我估计三位真人很快就能出关了。” 杜莫点头,目光中透出兴奋和期待。 绿光环绕的祭坛上,大树形状的灵力愈发耀眼,其间夹杂着微弱的吟唱,仿佛来自远古的咒语,回荡在空气中。 不一会儿,那绿光渐渐收敛,大树形状的灵力缓缓消散,祭坛四周恢复了宁静。 片刻后,祭坛中央传来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吾等已突破,即刻出关。” 杜莫和巴木苏塔互望一眼,眼中闪烁着惊喜。 祭坛中央,三道身影缓缓显现,气息沉稳,正是那三位真人。 他们步履稳健地走向杜莫和巴木苏塔。 “恭喜三位真人,此番修炼必有重大突破。”杜莫和巴木苏塔恭敬行礼,“真人出关,我等也安心了。” 三位真人点头,环视四周。 紫檀真人紫苑脸上却满是忧愁,他率先言道,“我三人修炼九九八十一天,这外面定然发生了很多事,咱们先回大营吧。” 一行人来到大营,但见沈良正在向帖尔韦列汇报着改革以来收到的成效。 “如此下去,我大概算出咱们的税收较去年将增加四成,百姓生活也有所改善。” 帖尔韦列听后,眉头微展,点头赞许,“此乃众志成城之果,继续保持,方能稳固基业。” 二人正说话间,手下禀报,“禀告天汗,三位真人顺利出关,已至大营门外。” 帖尔韦列目光一亮,即刻起身相迎,沈良亦随之而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人步入大帐,帖尔韦列快步上前,拱手道:“恭喜三位真人道成出关。” 紫檀真人回礼,语气凝重,“感谢天汗所赠‘木之元’,感谢天汗护卫我三人闭关。否则不会有这造化。” 帖尔韦列微笑道,“真人言重了,此乃份内之事。” 说着几人一一落座。 “我三人闭关期间,外面局势如何?”紫檀真人关切地问道。 帖尔韦列看了看沈良,示意他来回答。 沈良躬身,回禀真人,“其他国家倒是没有大事发生,就是宗图国,有了大变故。” 紫檀真人隐约感到一丝不祥,眉头紧锁,“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宗图国发生何事?” 沈良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悲伤,“韩岳先生变法遭到众怒,藩王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纷纷起兵反抗。韩岳先生为了保全大局,选择...选择了...自尽以平息众怒。” 沈良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紫苑闻言,心中一震,沉默良久,他眼中也泛起泪光,缓缓起身,“韩岳与我有旧,是我极力推荐他前往皇城辅佐太子,没成想老友竟落得如此结局。” 青衣真人上前安慰他,紫苑却一声苍凉悲怆地大喝,“是我害了你啊,韩岳。” 杜莫在一旁听罢,也不禁黯然神伤,想到那时候去少傅府上,韩岳对他也照顾有加,想着想着,眼泪也悄然滑落。 帖尔韦列眼中也沁出泪光,“当年我在宗图遭人暗杀,韩岳先生也极力维护我,才得以保全性命。他一生忠义,竟落得如此下场,实乃天妒英才。”众人皆沉默不语,心中悲痛难抑。 紫苑悲恸半晌,“韩岳之死,定然也没能换回安宁对不对?” 帖尔韦列见沈良泣不成声,便言道,“真人睿智,韩岳先生只是他们的幌子。 起初是韩王兵马率先发难,上皇赵凌志率兵亲征平叛,无奈城中奸臣、士族与叛军内外勾结,局势愈发糜烂。 他们暗自引回赵凌政上位,赵凌志兵败逃亡,不知去向。 现在的宗图,藩王势力更大,已然摆脱了赵凌政的控制。 而赵凌政实则也是个傀儡,大权旁落。现在皇城里是仝家和杨家的天下。” 紫苑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宗图权势更迭如此之快,真是风云莫测。” 沈良此时也回了回神,递给紫苑几张纸条,“最近飞来一群黑鸦,在大帐上空盘旋不去,飘落不少这样的纸条,上面的内容我们都看不懂,大祭司也参不透其中奥秘。” 紫苑接过纸条,仔细端详,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些古怪符号,青衣真人和赤炎真人也凑上前细看。 三人面面相觑,紫苑思前想后,脸上露出笃定之色,他用火之术将其烧为灰烬,放入嘴中然后手掌又释放水元素吞下纸灰,闭上双眼陷入冥想。 不时,紫苑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这位朋友法力高深,竟以黑鸦传信,还能知道老道会水火之术,真是高人。” “那上面是什么内容?”帖尔韦列好奇地问道。 紫苑说道,“他的意思,其实与咱们不谋而合。咱们之前所捣毁的殓尸团‘尸奴’巢穴,只是一处,还有更多隐藏的据点未曾发现。 对方意在提醒我们,真正的危机尚未解除,需警惕暗中势力。 还有就是让咱们再次联合各国之力,准备好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威胁。” 帖尔韦列点头赞同,“所言极是,当前局势复杂,唯有团结一心,方能应对未知的挑战,真人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紫苑沉吟片刻,“天汗深明大义,有您这句话,老道便放心了。 咱们先抓紧时间筹备,联合各方力量,这位高人还会送来更详细的情报,届时咱们便要率领大军直捣敌巢,彻底根除隐患。” 众人闻言,神情愈发凝重,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紫苑随即与二人真人准备分开行动,前往周边各国说服君王共襄义举。 为了增加信任,帖尔韦列亲自写下盟书,加盖天汗印玺,郑重交付紫苑,并挑选精锐随行,携带重礼以示诚意,务必确保各国君王齐心协力,共同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三位真人接过盟书,目光坚定,深知此行责任重大。青衣真人前往霜雪国,赤炎真人前往南芬国,紫苑则亲自前往仓巴国。 三位真人又是不辞劳苦,风尘仆仆地赶往各自目的地,沿途联络各地豪杰,宣扬盟书精神,力求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各方力量,形成统一战线。 再说这宗图皇城内,卡桑丹急忙找到斯诺,“这死丫头,竟敢私自外出,如今形势危急,可如何是好?” 斯诺一听,顿时一惊,“你是说苏拉跑了?” 卡桑丹一脸焦急。 斯诺也是叹了口气,“这苏拉,疯了吗?”他想了想,“她自己一个人去的?” 卡桑丹想了半天,“那倒应该不是,阿尔和潘提亚也不见踪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斯诺赶忙叫来布德木巴萨和叶索木巴萨父子俩,“你俩快马加鞭,往素月城方向,尽快、务必把苏拉给我找回来。” 父子二人领命匆匆而去。 留下卡桑丹一人坐在椅子上愁眉紧锁。 “你知道她肯定要跑,你还不紧盯着。”斯诺埋怨着。 卡桑丹无奈苦笑,“她是个大活人,我又不能时刻绑着她。再说,她心思缜密,早有预谋,防不胜防啊。” 斯诺一听,也不再埋怨姐姐,他知道这个妹妹的执拗,只能叹息,“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那父子俩,能尽快找到她,将她安全带回。” 再说这苏拉,果然带着手下阿尔·图尼斯和潘提亚·图尼斯姑侄俩往素月城方向疾驰。 阿尔·图尼斯还在一旁不停地劝阻,“七公主,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瑟岳王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我们的。” 苏拉骑着马坚定地看着前方,“父王那边你不用管,我肯定不会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阿尔虽然嘴上劝阻,但也深知这活祖宗的坚决,只能拼命追随。 潘提亚·图尼斯则沉默不语,心中却暗自佩服苏拉的勇气。 三人马不停蹄,穿越荒野,夜以继日。 晚间,实在累了,便在一座山脚下的小溪边稍作休整,点起篝火,简单吃了些干粮。 苏拉目光如炬,直挺挺地盯着篝火心中盘算着。 阿尔和潘提亚相视一眼,虽感前途未卜,但见苏拉如此坚定,也只能默默支持。 正此时,阿尔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有人!” 三人迅速起身,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夜色中,几道黑影迅速逼近,苏拉冷声喝问,“谁?” 黑影逐渐显露出身形,只见七八个大汉手持利刃逐渐围了过来。 苏拉紧握剑柄,眼神凌厉,看他们装束,兽皮护甲简陋,武器粗糙,显然是此间荒野中的流寇土匪。 苏拉心中一凛,低声用南芬话对阿尔和潘提亚道,“小心,这些人应该是土匪。” 阿尔和潘提亚迅速靠拢,三人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 第9章 路遭土匪意更坚,四智相聚话御敌 三人面对围攻,苏拉冷静指挥,他看准对方只有八个,按照正常计算,三人合力应战并非难事。 然而,她低估了这些土匪的狡猾,他们利用夜色和地形,不断变换攻击方向,趁三人不注意之时。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三人牢牢罩住。苏拉挣扎间,剑锋划破网绳,却难脱束缚。 阿尔和潘提亚奋力拉扯,网绳坚韧,一时间难以割断。土匪趁机围拢,狞笑声中,利刃逼近三人喉咙。众土匪围上来,一通拳打脚踢。 为首的一个酒糟鼻大汉狞笑着逼近,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今天收获俩褐发碧眼的美人,真是好彩头。还有个俊俏的小子,一并带走!” 大汉一声令下,土匪们纷纷动手,将三人捆缚起来。苏拉咬紧牙关,心中想着如何逃脱的法子。 酒糟鼻大汉挥挥手,土匪们将三人拖向马匹。 他还赞道,“还是南芬国的好马,今天收获不小。” 这酒糟鼻眼看着阿尔长得漂亮,一时起了色心,竟伸手去摸阿尔的胸部,阿尔怒目圆睁,猛地一脚踹向大汉,剧痛让大汉惨叫连连。 “他妈的,还敢还手。”大汉怒吼,呼呼挥拳猛击阿尔腹部,接着又是一巴掌扇在阿尔脸上,声音响亮。阿尔嘴角溢血,却毫不示弱,怒视大汉。 “老子现在就给你办了。”大汉狰狞着脸,招呼两名手下将阿尔按倒在地,欲行不轨。 苏拉和潘提亚挣扎着、怒骂着。身边土匪们淫笑着围过来,有一个还将手伸向苏拉。 苏拉何曾经历过这样的侮辱,吓得眼泪直流。 阿尔在一旁使劲挣扎,不堪受辱。 两名手下抓着阿尔的手,那酒糟鼻使劲撕扯阿尔的衣衫,露出白皙肌肤。 突然,两声弓弦声响起,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大汉咽喉。大汉瞪大眼睛,双手捂住伤口,倒地抽搐。另一箭正中伸手向苏拉的土匪的眼睛。 土匪们惊慌失措,四下张望。只见两匹战马飞驰而来,正是两名南芬国武士,布德·木巴萨和叶索木巴萨父子。 战马离得近时,布德·木巴萨挥刀又砍死一名土匪。叶索木巴萨紧随其后,换上长矛刺穿另一匪徒胸膛。土匪们见状,纷纷弃械逃窜。 阿尔趁两名拖拽他的土匪分神之际,双腿猛然一夹右边土匪的脖子,将其摔倒在地,借势起身,拔出对方匕首,刺向左边土匪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那名被夹住脖子的土匪挣扎着,脸色铁青,阿尔大喊一声,似乎发泄着受辱的怒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土匪顿时气绝。 布德父子迅速下马冲上前,协助苏拉和潘提亚解开绳索。苏拉拿起地上的剑,眼中闪过决绝。将刚刚向自己伸手被射中眼部的土匪枭首,剑尖滴血,怒火未息。 潘提亚紧握短刀,警戒四周,以防残余匪徒反扑。 还有两名土匪仓皇逃窜,布德父子迅速弯弓搭箭,正中二人后心。二人应声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阿尔起身,浑身发抖,苏拉赶紧上前为其披上外衣,轻声安慰。 苏拉深感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眶泛红,紧握阿尔的手,低声道,“对不起,因为我的冲动,差点让你被这畜生玷污。” 阿尔摇头,眼中还有怒火未消,那酒糟鼻恶心的样子仍历历在目,她瞅了一眼那具尸体,不解恨地又踢了一脚,冷声道,“这种禽兽,死不足惜。” 布德·木巴萨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返回皇城吧。现在藩王割据,很多流民落草为寇,确实不安全。” 苏拉眼中闪烁着不安和忧虑,她感觉自己愧对阿尔,心中犹豫不定。 反而是阿尔,她一脸坚定,“七公主不要放弃,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咱们还是去一趟素月城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安心。” 苏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扑进阿尔的怀里。 阿尔轻抚苏拉的背,眼神坚毅,“无论前路多艰,我誓护你周全。” 布德·木巴萨眼看着苏拉和阿尔的决意,点了点头,大声说道,“那就速速启程,我父子俩先护送你们前往素月城。” 于是,五个人五匹马迅速整装出发,沿着蜿蜒的山路疾驰。 赶了两天的路,五人终于到了素月城北。 五人到得朝圣门,便下马步行。朝圣门前,士兵们个个肃立如松,盔甲鲜明。 布德·木巴萨也是赞叹,“这素月城的士兵,一看就训练有素,城防严密。” 士兵们见他五人骑马带兵器,南芬人长相,立刻上前盘查。 除了苏拉穿着宗图蓝袍会制式外,其余四人都是南芬武士装束。 士兵们目光锐利,领头百夫长上前一步,冷声问道,“南芬人,来素月城有何贵干?可有通行文书?” 还是苏拉反应快,拿出蓝袍会令牌和南芬国王室金牌,“我是南芬国七公主,也是蓝袍会成员,特来素月城找仁王和王太后商议要事。” 这百夫长审视令牌,态度稍缓,但仍谨慎,“请随我来。”五人随百夫长进入城内,沿途巡逻的士兵秩序井然,街道两旁商贩林立,熙熙攘攘。百姓们安居乐业,军民和睦共处,一片繁荣景象。 “都说素月城治理有方,仁王威名远扬。今日得见,果然名副其实。”布德·木巴萨感叹道,眼中流露着敬佩。 不多时,五人被引至南芬国驿站,驿站内人员看到本国装束的人,自然热情相迎,驿站主管亲自出面,恭敬有加。 布德掏出自己腰牌,那主管见状,立刻肃然起敬,连忙安排上等客房,并吩咐下人备好酒菜。布德介绍苏拉和阿尔的身份,主管更是不敢怠慢,亲自引领众人入内。 五人暂且安顿下来,各自洗去风尘。 那素月城百夫长自去禀报。 不时,有素月城官员来迎接。 官员见到苏拉,恭敬行礼,“七公主远道而来,仁王和王太后已在王府等候。” 苏拉点头,心中忐忑。众人随官员前往王府,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王府门前,两队侍卫威严列队。 仁王赵龙亲自出迎,面带微笑,“七公主,欢迎莅临素月城。” 苏拉回礼,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赵龙引领众人进入王府,庭院幽深,花木扶疏。 王太后已在厅内等候,见苏拉一行到来,起身相迎,“七公主一路辛苦,快请入座。” 苏拉上前见礼,她见这王太后一身飘逸水墨袖衫,道门装束,神色慈祥,顿时心生好感。 王太后微笑着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柔和地落在苏拉身上,“七公主此行有何要事相商?” 苏拉眼珠子轱辘一转,她性子急,直接问道,“说实话,我是来找我们蓝袍会弟子李子葙的。” 这王太后一看这苏拉年纪,再看她一脸关切和焦急,便猜出了七八分,“李子葙是坤道弟子,他遭遇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但你怎么知道他会来素月城?” 苏拉坦诚道,“我是听霜雪国二殿下说的,他们那个谋臣从渡鸦买到消息,猜想他定然会来此求助。” 王太后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其实,坤道也有此猜想,已经派人暗中迎接。” 苏拉闻言,有些失望,“这么说,他还没有到素月城?” 王太后轻叹一声,语气柔和,“七公主莫急,他应当走水路,走水路按行程算,也就在这些天。不妨在素月城多待些时日。” 苏拉心中稍安,脸上表情舒展,“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多待几日。” 王太后微微一笑,“坤道弟子李子葙何德何能,让七公主亲自牵挂,还不远千里来寻他。” 苏拉脸上现出一丝红晕,支支吾吾道,“他...他是...是我朋友,帮我...解决过不少难题,我就是不想他出事。” 苏拉低下头,声音渐弱。 王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笑道,“七公主重情重义,令人钦佩。放心,只要有他的消息,会立即通知你。” 苏拉感激地点头,心中踏实了许多。 仁王赵龙见状,转移话题问道,“七公主到宗图蓝袍会多年,南芬国瑟岳王安好?” 苏拉微笑回应,“父王身体康健,多谢仁王挂念。我出来那些天接到父王信函,让我兄妹三人回国。” 赵龙闻言,点头赞同,“孤也听说,目前很多在宗图的国外亲贵都离开了蓝袍会。” 苏拉也是连连点头,“没错,那霜雪的二殿下赛斯·哈莫斯就已经走了。据他说好多人都办好了出关文书。” “看来局势动荡,大家都在寻求自保。”王太后沉吟道,“局势不稳,确需早作打算。七公主回国后,也请代为问候瑟岳王。”苏拉点头感谢王太后和仁王的关心,心中暖意融融。 正此时,又有属下来报,“城外来了几个人,言是‘韩岳’故人,求见王太后。” 王太后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平静,轻声道,“韩岳的故人?什么模样?” 属下详细描述道,“一共九个人。其中一个学者模样的中年男子,一个像个匠人,还有两个孩子。五个是汐鳞族人。” 王太后和仁王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思量。 “请他们进来吧。” 属下领命而去。 布德眼见此情况,低声对苏拉道,“七公主,要不咱们先回驿站。” 苏拉略一思索,点头应允,“也好,免得打扰太后议事。” “不妨!”王太后微笑着看向苏拉,“他们此次前来,或许有些事情你也能参与其中。” 苏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留下听听。” 布德有些好奇,“王太后应当听说了韩少傅的遭遇了吧?” 王太后轻叹一声,脸上浮现一抹哀愁,“韩少傅之事,坤道早已知悉。” 布德见王太后神情哀伤,便不再多问。 正此时,属下引着九人进入大殿,王太后起身相迎,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学者模样的男子身上,温声道,“‘史魔’师兄。坤道有礼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来人正是“史魔”乱春秋一行。 乱春秋微微颔首,回礼道,“今日特来叨扰‘女中仙’了。” 王太后微微一笑,“看来‘神匠’、‘海鬼’你们都凑到一起了。” 郑朽和狄莫上前行礼,显然几人都是旧相识。 李伊和擎天跟在后面。 李伊看了看这王太后和仁王,又掰着手指头算。 “别数了,宗图五智,你算是都见识了。”郑朽摸着李伊的脑袋。 李伊不好意思地笑着。 那苏拉一见李伊,一蹦子跳起来,“你怎么来素月城了?你见过李子葙吗?” 众人被这七公主的举动吓了一跳。 李伊也是吃惊地盯着苏拉,“你,你是那南芬国的七公主?” 苏拉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她倒是知道李伊和李子葙的关系,便笑道,“正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李伊回过神来,“我后来听说了子葙的事情,但我离开皇城庆丰的时候,他还在皇城呢。” 苏拉脸上又浮现一抹失落。 郑朽轻拍苏拉肩膀,“七公主,人生聚散无常,或许未来还有相见之日。” 众人一一落座。 仁王赵龙微笑着开口,“今日有幸,得见各位英才齐聚一堂。” 乱春秋淡然一笑,“仁王过誉了,我等不过是江湖散人,也是机缘巧合,从皇城到了汐鳞族村寨,得到汐鳞族人帮忙,寻得星盘的线索。 后来,又在丰沐城,联合丰沐家族共同解救了鲛人族的危机。 此行虽艰辛,却也收获颇丰。现在又遇到一件大事,特来与“女中仙’和仁王商议。” 王太后目光一凝,“师兄是说韩岳之事?” 众人一提韩岳,不免又陷入悲伤。 还是郑朽先打破沉默,“韩岳虽逝,但其志未酬,我等当继其遗志,共谋大局。” 王太后点头,眼中闪过坚定,“师兄所言极是,韩岳之志,亦是我等之责。” 众人神情渐趋凝重。 “我等此次前来,不为别的,就是之前这‘尸奴’之患,我们前些日子在帮助鲛人的时候,抓到一个殓尸团的头目,他供出了尸奴的内幕和幕后黑手。那幕后黑手竟是苍茫道会的碧玉真人翡翠。据他交待,‘尸奴’的数量已经有三十万之多,如果让他们再继续炼化下去,还会成倍增加。” 王太后纪芸和仁王一听,脸色骤变,纪芸急切道:“三十万尸奴,若真让其成倍增长,后果不堪设想。” 赵龙紧锁眉头,沉声道,“必须尽快阻止碧玉真人,我素月城整个防御体系也难以抵挡如此庞大的尸奴大军。” “没错,尸奴大军的目标很可能是素月城。素月城若破,整个宗图国将陷入一片黑暗。城破之日,便是生灵涂炭之时。”乱春秋言道。 苏拉听他们谈话感觉事态严重,但她还是没太明白其中缘由。 倒是一旁的布德·木巴萨言道,“这尸奴巢穴,当时不是被紫檀真人组织联军给捣毁了吗?而且我们南芬人也派人去了,怎么又会有如此庞大数目的尸奴出现。” 郑朽道,“那是咱们当时中了人家的计,只是一个小巢穴。相当于冰山一角而已。” 布德·木巴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们竟被蒙在鼓里。” 苏拉不知这里头的事情,“那为什么尸奴会直接进攻素月城内?这旁边不还有桐谷国和瑟勒国呢吗?这两个国家不担心吗?” 郑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倒是纪芸轻叹一声,“这桐谷国和瑟勒国两国本就与宗图有隙,素月城一旦失守,他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他们早已与殓尸团暗中勾结,意图借尸奴之手削弱宗图国力,以便日后侵占。等他们拿下素月城,北上可直取宗图皇城,东进则直接威胁迪古斯国。” “若真如此,必须联合迪古斯国,共同对抗尸奴威胁才是。”苏拉说着。 郑朽微笑点头,“七公主能想到这点,也不简单。 我们刚才迪古斯回来,他们倒是没有问题。可迪古斯国之前都是七大家族各自为商,各自为城,他们没有军队。 丰沐家族在前段时间才开始组建军团,那基本上是杯水车薪。所以我们需要像您南芬国、霜雪国、仓巴国这样的大国支持。” 苏拉起身走到中间,双手叉腰,眼神坚定,“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写信给父王,加上布德将军的印,我相信父王肯定会派兵支援。” 王太后被苏拉的样子逗笑了,她捂着嘴笑罢,起身道,“七公主果然有胆识,我素月城若得南芬国援军,必能固守城防。我代表身后的百姓,感谢公主大义。” 第10章 斧涧迷踪烟障目,暗潮涌幻药藏锋 宗图国境内,斧山涧。 斧山涧深处,古木参天,溪水潺潺。六个人正在幽径中穿行。 “子爵,咱们为什么不走素月城呢?这样绕道斧山涧至少多走十几天的路程。”一名手下显然不解地问道。 那子爵正是从蓝袍会返回瑟勒国的奎洛,他也在蓝袍会五年了。近日感觉宗图国内局势不稳,请了通关文牒急速回国。 “素月城守卫很严,素有‘铁壁’之称,盘查极严,尤其对于咱们瑟勒国。斧山涧虽远,却鲜为人知,更易避人耳目,确保安全回国。” 奎洛无奈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那段历史,之前这素月城是咱们瑟勒国的故土,曾因一场血战失守,如今咱们瑟勒国只能退守河南岸了。” 六人继续前行,奎洛心中暗自盘算,斧山涧虽险,但熟知地形,可避敌耳目。 溪边石径愈发崎岖,林间鸟鸣声声。 正当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处山崖拐弯时,只见前面不远处坐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戴着斗笠,背对着他们,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轻点地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奎洛示意众人停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心中暗自揣测这黑衣人的来意。 两名手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握紧手中的兵刃,缓缓上前。 那黑衣人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黑手巫师,你终于舍得从宗图皇城出来了。” 奎洛眉头紧锁,心中一震,黑手巫师的名号知道的人可不多。 “阁下是哪位?为何认得我?” 黑衣人冷笑一声,“我不认识你,但有人想请你帮帮忙,特意交待让我带你回去。” 奎洛见他一个人,而且稳如泰山,显然身怀绝技,不禁暗自戒备。 “是何人找我帮忙?去哪儿?”奎洛问着,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你跟我走就是了,事成之后自会送你回国,且报酬丰厚。”黑衣人冷冷地说着,语气坚定。 奎洛诡异地一笑,心知此事不简单,却也不愿轻易示弱,“阁下不愿告诉我来历,我也不会轻易随你而去。” 黑衣人目光如刀,直视奎洛,“我不想动手,但你要是不听,那我只能奉命行事。” 那两名手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也看不惯黑衣人的嚣张态度,直接拔刀砍向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一闪,右手长剑未动,轻巧避开刀锋,左手从那名手下脖子处抹过去。 那名手下瞬间呆在原地,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他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另一名手下见状,惊恐万分,盯着那黑衣人手上的爪刀,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阁下是暗影刺客团的?”奎洛强压惊惧,冷声问道。 黑衣人微微点头,眼神依旧冷冽,“不错啊,黑手巫师见多识广,居然只一招就认出了我的身份。” 他嘴上说着话,身体已经动如脱兔,瞬间解决掉另一名手下,动作干净利落。后面跟着的仆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身后的两名护卫左右夹击而上,刀光剑影交织,黑衣人却从容应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其间。 他长剑抵挡,凑的近了,就用爪刀迅速割喉,动作快如闪电,那爪刀在他手指尖转动,犹如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 四名守卫都被解决掉后,那黑衣人把玩着爪刀走到奎洛面前,冷冷一笑,“现在,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奎洛深吸一口气,知道再无退路,缓缓点头,“好,我跟你走。” 黑衣人收起爪刀,转身带路,奎洛紧随其后,那仆人颤颤巍巍地爬起,也跟在两人身后,心中忐忑不安。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蜿蜒的山路上,三人身影在树影间若隐若现。黑衣人步伐稳健,奎洛则暗中观察四周,心中盘算着脱身之计。仆人步履蹒跚,心中祈祷能平安度过此劫。 三人走出涧隙,只见一个女子站在前方,身披斗篷,面容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她身后拴着三匹马。 女子看看黑衣人身后冷声开口,“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黑衣人瞥了一眼仆人,语气淡漠,“他是个随从,背着行李呢。” 那仆人颤声解释道:“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仆人,绝不会碍事。” 女子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女子转身走向马匹,解开缰绳,递给黑衣人一匹,给了奎洛一匹,“你二人同乘一匹,跟紧些,要是慢了,小心我宰了你。” 仆人战战兢兢接过将奎洛扶上马背,自己也跳上去,还好他二人都比较瘦小,马匹承受得住。夜风凛冽,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三匹马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他们没有选择走官道,而是扎进了流萤密林深处。林间小径崎岖难行,枝叶交错,不时有野兽的嘶吼声传来,令人心惊胆战。黑衣人领头,眼神警惕,不时回头确认奎洛和仆人紧随其后。 行到卯时,天色微明,林中雾气渐浓,露水打湿了衣衫。 奎洛大声道,“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我快撑不住了。” 黑衣人勒住马,环顾四周,看看天气,“再坚持片刻,前方有处隐蔽的山洞,可暂作休憩。” 黑衣人语气不容置疑,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山洞入口。 三人策马前行,终于抵达洞口,仆人忙不迭下马,扶着奎洛走进洞内,疲惫不堪地靠在石壁上。 黑衣人点燃火折子,生了火,微弱的光亮驱散了些许阴冷。 那女子走进洞内,她从怀中掏出干粮,分给每人一份,冷声道,“吃吧,补充体力,接下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奎洛摆摆手,“我自己有。”说着从仆人的行李中掏出一块干粮和水袋,跟仆人俩吃着。 女子皱眉,但未多言,递给黑衣人一块干粮,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黑衣人接过,解下面罩,默默咀嚼,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洞口。 此人正是暗影刺客团‘残影’聂轲。 那女子也解下面罩,赫然是‘魅影’骊姬。 骊姬吃着吃着,突然又是恶心感涌上心头,她捂住嘴,迅速转身跑出洞外。 聂轲眉头紧锁,低声道,“吃个干粮还能恶心到,真是麻烦。” 奎洛医术了得,看那女子脸色,跟聂轲说着,“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难道没发现她身体有异?” 聂轲目光转向奎洛,“什么意思?” 奎洛笑道,“看她面色那自然是有喜了。” 聂轲愣了半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起身走向洞外。 聂轲在洞口停下,回头望向奎洛,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确定?” 奎洛点头,继续嚼着干粮,“你都叫我‘黑手巫师’了,这点小事还能看错?” 聂轲遂走到骊姬跟前,低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骊姬面露惊愕,却故作镇定,“你说什么?” 聂轲紧握她肩膀,“你打算瞒着我?” 骊姬眼眶微红,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奎洛的诊断。 聂轲盯着她眼睛,“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 骊姬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应该是在抓银蛇绞本之前吧。” “你不是说你怀不了吗?” 骊姬眼神凌厉,一把推开聂轲的手,“我哪儿知道这意外之事!或许是天意弄人,也未可知。” 她转身背对聂轲,尽力平复情绪,心中却五味杂陈。 聂轲沉默片刻,又走到她跟前双手搭在她肩上,将她身子扳过来,语气柔和了许多,“干完这单活儿,我们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骊姬眼眸微亮,却仍带着一丝戒备,“真的?你觉得咱俩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她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却又迅速掩饰,“别忘了,我们身上背负的太多。” 聂轲目光坚定,“总有一天,我们能摆脱这一切,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 骊姬沉默,眼眶微湿,心中那份久违的温暖悄然升起,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轻声道,“但愿如此。” 聂轲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骊姬的身体微微颤抖,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半晌,二人进了洞内。聂轲瞅了一眼奎洛,察觉对方眼神中带着几分诡异。 聂轲没有太在意,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多谢。” 奎洛耸耸肩,没有言语。直愣愣地盯着他和骊姬。 “什么味道?”聂轲皱眉嗅了嗅空气,看着火堆上飘起的烟雾,火光映照出他脸上的凝重。 骊姬也闻到了,眉头微蹙,轻声道,“像是草药味。” “我发明的香骨散。”奎洛得意地笑了笑。 聂轲和骊姬对视一眼,正要起身,却发现身体突然变得沉重,四肢无力。 聂轲心头一紧,低喝道,“你搞什么鬼?” 奎洛笑容不变,“别紧张,只是想让你们放松一下。” 聂轲挣扎着试图站起,却发现全身如铅灌般沉重。 二人怒视着奎洛,眼睁睁看着他主仆二人缓步退至洞口,取了马匹扬长而去。 洞内火光摇曳,映照出两人脸上的惊愕与无奈。 再说这奎洛主仆二人,骑着马在崎岖密林中乱窜。 “子爵,咱们这么走对吗?”仆人有些犹豫,因为这林子像是迷宫,方向难辨。 奎洛冷哼一声,“跟着我,别多嘴。往南走肯定没错。” 二人行了约两个时辰,便来到一片湖边。奎洛脸上露出一丝庆幸,“没错,阿泽湖。” 湖水波光粼粼,二人绕着湖边往南走,湖畔草木葱茏,花香袭人,鸟语隐约。 正当他们沉浸在这片宁静美景中时,前边林子中窜出来三个人。 其中一人高声喝道,“站住!” 奎洛勒住马缰,警惕地打量来人,只见三人身上佩带刀剑,虽然是粗布衣物,却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江湖气息。奎洛心想应该是土匪之类,想着一会儿给他们钱财便可脱身。他强作镇定,拱手道,“几位朋友,我们只是路过,并无恶意。” 一个手下盯着他二人马匹,上前给那领头人耳语了几声。 “黑手巫师果然有手段。这马匹的主人呢?”领头人目光锐利,语气冷峻。 奎洛心头一震,“看来他们是一伙的。”奎洛强压惊慌,“好汉饶命,他二人中了我的香骨散,暂时无法动弹。” 领头人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带路,去看看。” 奎洛无奈,只得领着他们返回洞穴。 待他们回到洞穴,火光依旧摇曳,马匹也在,聂轲和骊姬却已不见踪影。 那首领一剑指向那仆人,怒喝道,“人呢?!” 仆人吓得面如土色,双膝跪地,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啊!我们走时他们还在!真的,我们没敢害他们性命。” 那首领想了半天,终于收起剑,吩咐两个手下,“你俩到附近看看。” 俩手下领命而去。 火光中那香味依然弥漫,奎洛盯着那首领,心念电转,想看看他几时晕倒。 但那首领坐在火堆旁,神色如常,并未受香骨散影响。 他冷冷扫视奎洛,“坐下等着吧,别存侥幸心理。香骨散对我没用。” 奎洛心中一凛,暗自懊悔低估了对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坐下。 不时,两名手下回来,“报告‘幻影’大人,奇了怪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幻影眉头紧锁,沉默片刻,转向奎洛,“你们究竟耍了什么花样?” 奎洛颤声道,“绝无虚言,我们确实不知他们去向。” 幻影目光如炬,审视片刻,“事不宜迟,咱们先走。” 他挥手示意手下带着奎洛二人离开,奎洛心中却愈发疑惑聂轲和骊姬的去向。 幻影和手下带着主仆二人,又穿过密林,往南出发。 此时夜色渐浓,星光微弱。 他们绕过阿泽湖,又走了半天的路程,终于来到东安府城外一处渡口。 一艘船正泊在岸边,船上二人见他们到来,立刻起身迎接。 幻影低声吩咐几句,手下点头会意,迅速起锚。船缓缓离岸,顺着诺海河往对岸而去。 “咱们是要去桐谷国吗?”奎洛试探着问道。 幻影瞥了他一眼,冷冷回应,“不该问的别问。” 奎洛识趣地闭嘴,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儿去。 第11章 归船把酒艳福深,奇迹绕屿妖歌引 在那片广袤无垠、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一艘略显破旧但却坚固的帆船正艰难地破浪前行。 船头,一位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身姿挺拔,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远方,海风肆意地吹乱他的头发,此人正是黑爵士希亚莱斯。 他的身旁,跟着手下乔斯、歇斯,还有崔元君。 这一路,他们遭遇了不少的艰难险阻。由于事情比较着急,加上最近天气也不好,暴风雨如猛兽般一次次向他们扑来,巨浪几乎要将帆船吞噬。 食物和淡水也在漫长的航行中逐渐匮乏,众人都在饥饿与干渴的边缘苦苦支撑。 然而,希亚莱斯凭借着他坚定的意志和丰富的航海经验,带领着大家一次次化险为夷。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抵达了岛国伽纳斯。 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希亚莱斯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的独特气息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岛上的风景美不胜收,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奇异的花草树木随处可见,远处的山峦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他们将船停好,很多熟悉的面孔迎了上来,热情地与他们拥抱。船员们难得回到这熟悉的港湾,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其中有一位船长,名叫瑞昂,他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与希亚莱斯紧紧握手,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那人肩上停着一只鹦鹉,羽毛鲜艳,灵巧地转动着小脑袋。它感觉到希亚莱斯那只白腹海雕的威严,不安地扑腾了几下翅膀。 “最好让它离我远点,最好让它离我远点。” 瑞昂哈哈一笑,拍了拍鹦鹉的头,“别怕,小家伙。” 他转向希亚莱斯,“听说你最近尽做善事了,怎么地,帮完了宗图的百姓,又管起鲛人的事儿啦。” 二人边说着,边走向酒馆。崔元君等人紧随其后。 希亚莱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关键是有不少人做的太坏,忍不住想收拾他。” 瑞昂拍着他的肩膀,“再有这种事情,一定要叫上我,我也是爱冒险的啊。” 二人呵呵笑着,进了酒馆。屋内灯光昏暗,木制的桌椅散发着陈年的气息。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海怪图鉴,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酒馆里人声鼎沸,水手们围坐在一起,讲述着各自的航海奇遇。 希亚莱斯和瑞昂找了个角落坐下,酒保端上了大杯的酒。 崔元君没喝过这种酒,他端起一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眉头微皱,随即又释然地一笑。 希亚莱斯见状,豪爽地一笑,举起酒杯,“这酒的名字叫烧死恶魔,用甘蔗酿造而成,口感很灼热。” 崔元君点点头,“果然很特别!” 正此时,酒馆内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伊莲娜来一个。” 随后更多的人开始呼唤伊莲娜的名字。 不多时只见那个叫伊莲娜的应声而至,身着艳红长裙,笑容灿烂。 她轻盈地跳上酒桌,伸出双手在左耳边打着节奏,乐手们立即会意,演奏起来。她脚下随之舞动,裙摆飞扬,酒馆内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伊莲娜舞姿热烈奔放,眼神如火焰般燃烧,每一个旋转都仿佛在诉说着海洋的传奇。 众人也跟着拍手打节奏,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一曲舞毕,伊莲娜轻轻跃下酒桌,向四周鞠躬致谢,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瑞昂高举酒杯,大声赞叹,“真是海上最美的火焰!” 伊莲娜向这边鞠躬感谢,当她看向这边时候,她的目光与希亚莱斯相遇。 伊莲娜眼中收起了温柔,气冲冲地走过来,“希亚莱斯,你还知道回来!” 崔元君看着这女人的架势,都有些怕了,他赶忙让开一条道。 希亚莱斯站起身,微笑着,“啊,美丽的伊莲娜,我回来了。” 原来,这伊莲娜,是希亚莱斯结识的情人。伊莲娜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的红发,肌肤如雪,面容绝美却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野性与凶悍。她在伽纳斯岛上是一位备受尊崇的舞者和战士,拥有着高强的武艺和独特的魅力。 只见伊莲娜走到跟前,一把掏出匕首,在手中玩个花舞,抵住希亚莱斯的胸口,眼中怒火燃烧,“你这次消失了有两年你知道吗?” 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乔斯和歇斯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他们从未见过自家老大露出这般神情。 崔元君则好奇地打量着伊莲娜,心中暗自惊叹这异国女子的美丽与独特。 希亚莱斯则不怀好意地笑道,“其实是两年零三个月,我亲爱的伊莲娜。” 伊莲娜将匕首从他身上滑向他下身,语气凌厉道,“那我得盘问盘问。跟我走!” 希亚莱斯无奈一笑,摊开双手,“好吧,我的美人,随你处置。” 他转身对崔元君眨了眨眼,示意他不必担心。 伊莲娜冷哼一声,收起匕首,拉着希亚莱斯向酒馆外走去。 崔元君自然也想到他俩干嘛去了。他看向乔斯和歇斯,三人相视一笑。 瑞昂举杯笑道,“咱们先喝着吧,‘黑爵士’战斗力很强,咱们不用等他。” 四人又举杯畅饮,酒馆内欢声笑语不断。 瑞昂摸着自己的胡须,举起酒杯,“这位兄弟是宗图人吧?” 崔元君也举杯微笑道,“崔洛,崔元君。梁城丰阳府人。” 瑞昂微笑点头,向那酒馆老板招呼一声,乔斯和歇斯坏笑着对视一眼。 不时,酒馆老板引着四个身着艳丽的女子走了过来。四个女子笑容满面,依次在四人身边坐下,轻声细语地与他们攀谈起来。 瑞昂显然很熟悉,他高声道,“这位朋友来自遥远的宗图,让我们以美酒佳人,为他洗去旅途风尘!” 陪着崔元君的女子爽朗笑道,举起酒杯,一屁股坐到了崔元君怀里,她喝了一大口酒,嘴对嘴喂给了崔元君,酒香与她的体香交织,令人陶醉。 崔元君有些尴尬,但也没有过多反抗。 瑞昂、乔斯和歇斯也看出这崔元君是第一次来这里,手足无措的样子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酒馆内的气氛愈发热烈,欢声笑语掩盖了一切。 约摸一个时辰后,崔元君脸上泛起醉意,他眼神迷离,却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不一会儿,伊莲娜和希亚莱斯手拉手回到酒馆。 伊莲娜眼中的嗔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 二人坐下,又加入了酒馆的热闹中。 瑞昂则拍案大笑,调侃道,“明天我得让木匠去修修你家的床,估计已经塌了。” 伊莲娜脸颊微红,瞪了瑞昂一眼,却未反驳。 希亚莱斯轻抚伊莲娜的手,笑得宠溺,“胡子,木匠不行,这次得让铁匠去。”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伊莲娜看向希亚莱斯身后的众人,问道,“这些人是谁?” 希亚莱斯一一介绍,“这是乔斯和歇斯,我的得力助手;这位是崔元君,来自遥远宗图的朋友,有着非凡的智慧。” 伊莲娜微笑点头,与他们一一举杯致意。 伊莲娜看着希亚莱斯,“这回,你要再敢不辞而别,我可不会再轻易放过你。” 说着伊莲娜将手中匕首插在桌上,刀柄轻颤。 崔元君被这女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想这女的脸色转变也太快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微笑着举杯道,“愿各位的感情如这匕首般锋利坚固。” 希亚莱斯也是抓紧转移话题,“没错没错,我亲爱的,再要走我也得带上你,共赴风雨。” 伊莲娜轻哼一声,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众人继续畅饮,欢声笑语不断,酒馆内洋溢着浓厚的友情与温情。 喝完酒,瑞昂给众人安排了住处,众人各自回去,一夜春宵自不必说。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众人陆续醒来,昨夜的欢愉犹在心头。 崔元君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到伊莲娜与希亚莱斯在庭院中练剑,剑光闪烁,二人配合默契,动作如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乔斯和歇斯也都起身,来到庭院中。 崔元君也走出房间,加入他们,众人互相问候。 希亚莱斯停下剑,微笑着看向崔元君,“崔兄,昨夜可还尽兴? 崔元君还是有些尴尬,“初次见面便如此放肆,实在惭愧。” 众人哈哈一笑,瑞昂拍拍崔元君的肩膀,“兄弟一看是读书人,但性情豪爽,咱们这帮兄弟显得更亲了。” 希亚莱斯点头附和,“正是,崔兄的加入让我们的队伍更添智慧。等一会儿吃过饭,咱们便一同前往去办正事。” 伊莲娜收起剑,给众人准备早餐去了。 吃过饭,众人骑马出发,沿着海边大道往岛北方前行。 伽纳斯岛不仅风景迷人,文化也自成一体,古老的传说与神秘的遗迹交织,令人神往。沿途海风拂面,细雨轻扬,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味。 一些高地上矗立着有序古老的巨石建筑,虽然不知道是何人所建,但其庄严古朴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每块巨石都仿佛诉说着千年的故事,引人遐思。 马蹄声在石子路上回响,此时,崔元君被一处高山石峰所震撼,只见那山峰直插云霄,整体被雕刻成一位威严的君王形象,目光深邃,拄着权杖,俯瞰整个岛屿,仿佛在守护着这片神秘的土地。 希亚莱斯指着巍峨的山峰,低声讲述着古老的传说,崔元君侧耳倾听。 “那山峰雕刻着的君王,被称为‘弑熊者’、‘伽纳斯之守护’‘风浪无惧者理查桑德’其英勇事迹代代相传,象征着岛民不屈的精神。 传说他是统一了这座岛,还建立了圣光教,还传说他曾在暴风雨中击败巨熊,保护了岛屿的安宁。” “弑熊者桑德在岛民心中如同神只,他的雕像历经风雨,依然威严不减。”希亚莱斯的声音在风中飘荡,众人仿佛看到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崔元君有些不可思议,“这圣光教,不该是大陆另一头的西潘多思大洋彼岸的德斯国信仰的宗教吗?怎会传到如此遥远的伽纳斯?” 希亚莱斯微微一笑,“历史总是充满谜团,或许正是这种跨越千里的联系,才让伽纳斯岛更加神秘。” 崔元君若有所思,目光在雕像与远海间徘徊。 众人往那雕像走去,越到近处,雕像的细节愈发清晰,纹理间仿佛流淌着岁月的痕迹。 仰望那君王的威严身姿,众人无不心生敬仰,仿佛能感受到他当年的英勇与智慧。 他们穿过雕像所在的山谷,脚下的石路逐渐变得崎岖,石缝间长满了青苔,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脉络上。山谷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似乎在低语着过往的辉煌。 绕过几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湖面映入眼帘,伽纳斯的都城威多莎堡矗立在湖心的岛上,湖面波光粼粼,城堡的尖塔在阳光下闪耀,宛如梦幻般的仙境。 众人驻足观望,尤其是崔元君,第一次见到这么宏大的建筑。 只见一座长桥如卧龙跨水,连接着湖畔的要塞和湖心的巍峨的威多莎堡,浅褐石墙与红褐尖顶错落,塔楼直刺云空。湖这边几叶小船轻晃,湖那边是几艘战舰扬帆,搅碎了镜面般的波影。湖面四周青山拥翠,远峰隐于霭霭云雾,同澄澈穹苍、棉絮云朵共织梦幻。湖畔远处山脚下,百姓的屋舍错落,烟火气与古堡的神秘交融。 崔元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仿佛触摸到了这片土地的灵魂。 当他们走向湖边,一阵幽怨的歌声随风飘来: 海风中传来远古的呼唤 男人的心弦已经被拨乱 潮汐在甲板上刻下魂挽 收起锚绳只有星辰作伴 当船首像开始流泪呢喃 当珊瑚礁石锁住罗盘 只有海妖的歌声还在不停呼唤 当星图融化在晨曦的桅杆 当男人挣脱了摇篮 只有海妖的歌声还在不停呼唤 当海风再次鼓足了船帆 当神秘之地不再是谣传 只有海妖的歌声还在不停呼唤 不惧褪色的海盗旗幡 海妖的歌声终将成为礼赞 第12章 伊莲娜巧言善辩,三公主义动君王 希亚莱斯、瑞昂和伊莲娜三人随着这歌声轻声哼唱,仿佛与远古的旋律共鸣。 崔元君只觉得歌声如海浪般拍打心弦,唱歌之人仿佛站在礁石和灯塔边,用歌声安抚着那些迷失的灵魂,指引着归途的方向。 “这歌者嗓门挺高,而且悠绵延长,真是有幸能听到如此天籁之音。”崔元君感慨道。 希亚莱斯微微点头,“伊莲娜唱的更好听,改天让她唱给你听。” 崔元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别听他瞎说,我唱那么好听,前几次也没能留住你。”伊莲娜嗔道。 瑞昂、崔元君等人轻声笑了起来。 说话间,几人骑马沿着湖畔石板路前行,已经来到那要塞前。 要塞城墙上,士兵们目光锐利如刀,一个队长模样的人物走过来,“欢迎来到威多莎堡,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瑞昂从容取出一张金边羊皮纸递上,队长仔细审视后,大声对铁门后的人喊道,“给伯爵让路。” 铁门缓缓开启,露出那一段长桥。 长桥笔直伸向城堡,桥栏雕花精美,桥下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光云影。 几人骑马缓步过桥,仰头望见城堡尖塔和那面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大王旗。 王旗主体底色为紫色,边缘饰有精致的金色花纹,中央白色区域绘有紫色鸢尾花,花瓣纹理细腻,搭配绿色叶片,呈现出高贵典雅、庄重威严的风格,尽显王室气派。 六人沿着桥进入到城堡第一道大门前,城门箭楼高耸,门卫着装与之前要塞队长略有不同,但同样威严庄重。 门卫验过邀请函后,恭敬地侧身让行。六人又走过一段长廊,来到第二道大门前,门卫手持长戟,肃立两侧。众人下马,跟随门卫步入城堡内。 城堡内一切井然有序,僧侣们穿着白色长袍,背后印着圣光教特有灯塔圣光标志,缓缓走向教堂,祈祷声虔诚而肃穆;巡逻的士兵穿着蓝、红色制服,罩着银光铠甲,步伐整齐,目光坚定而警惕;宫廷侍女身着淡紫色长裙,手持银烛,步履轻盈,脸上泛着微笑和独有的风情。 长廊穹顶壁画映入眼帘,描绘着创世神话,色彩斑斓,栩栩如生。 六人走到最高的大厅门口,通身铁甲的守卫要求卸下武器和佩剑,众人依言照做,守卫点头示意,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大厅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映照着墙壁上的精美挂毯,描绘着历代王者的英勇事迹。六人步入其中,顿时感受到一股肃穆庄严的气息,脚下柔软的地毯无声地迎接他们的脚步。 大厅两侧放着长桌,坐着不少宾客,宾客们衣着华贵,谈笑风生。 众人见六人入内,纷纷投来注目礼,窃窃私语中透着好奇与警惕。 那国王端坐于正中高台的金色宝座上,他发福的身材靠后仰着,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容,此人正是威多莎堡的主人,国王奈特勒。 由于他自小享福,没有建立过任何战功,而且酷爱吃鸭肉,因此百姓私下叫他“弑鸭者”“风浪吹不到者”。 与他的祖先‘弑熊者’、‘伽纳斯之守护’‘风浪无惧者理查桑德’形成鲜明的对比。 奈特勒挥手示意六人上前,眼神中透出一丝玩味。 六人恭敬行礼,奈特勒轻咳一声,扫了一眼六人,发现其中有‘黑爵士’希亚莱斯,还有一人是宗图人长相,“伯爵此次前来,是为何事啊?” 瑞昂微微颔首,答道,“回禀陛下,此次前来,特为商讨共同抵御‘尸奴’之事。” 大厅中的人听到“尸奴”二字,顿时安静下来,气氛骤然紧张。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似乎对这个词汇感到既陌生又恐惧。 奈特勒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东西,感觉还没有大海中“海怪”恐怖,所以他显得无关紧要,“尸奴是什么东西?” 瑞昂怕自己说不清楚,示意希亚莱斯来讲,希亚莱斯点头示意,上前躬身道,“陛下,这‘尸奴’是由殓尸团搜集的强壮的尸体,大部分是人类,还有牦族和乌尤族。 他们通过宇族之血或者鲛人结合血树人的血液进行特殊炼化的,没有痛感,服从性特别强,且战斗力惊人。 关键是尸奴的数量,已有三十万之多,若不加控制,其数量将成倍增长,威胁整个世界。” 奈特勒听完眼神看向周边的宾客,眼看着他脸憋的通红,不一会儿他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些宾客们也跟着笑出声来,“三十万?哈哈,尸体?这些死尸也能成气候?” 瑞昂早就想到会有阻力,但没想到会是如此轻蔑的反应。 希亚莱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朗声道,“我刚从丰沐城回来,我们刚跟丰沐家族,捣毁了一处殓尸团的交易地,他们可是把银蛇家族的百万黄金花出去一半了。 而且,鲛人被抓走的也将近二百多人,难道这些事情是可以付之一笑的吗?宗图国的紫檀真人组织过联军,南芬国。霜雪国、仓巴国的战士都目睹了尸奴的可怕,难道不该引以为戒? 溟桑斯之战,殓尸团曾在那里捕猎牦族,难道这些事情,你们也不曾听说?” 随着希亚莱斯一通发问,大厅内的笑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沉默。 奈特勒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们那些大陆上的国家,与我们不同,他们那些异教徒,早该受到光之神的惩罚。” 崔元君心中也是早有不满,“尸奴的眼中,可不分信仰与国界。若任其蔓延,最终将无人幸免。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共同面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奈特勒亲轻蔑地扫了一眼崔元君,“区区异教徒之言,何足挂齿?再说了,你们宗图人那么多,岂能惧怕区区尸奴?啊,对了,他们在忙着争地盘呢,他们可没心思管这尸体的事情。” 显然,这伽纳斯的君王贵族,对于此事依旧持怀疑态度,认为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传闻。 “再说了,希亚莱斯,你不是在通古山林,占山为王嘛,被宗图蓝袍会打的抱头鼠窜,怎么现在又想让我出兵去救宗图人呢?”奈特勒又是一阵调侃,底下的贵族们也纷纷窃笑。 希亚莱斯面不改色,“我并非为宗图一国而来,再说了,我也根本没有称王称霸的心思,我若真有野心,在梁城占据的府州便可自立为王,何必奔波至此?” 这时一旁的伊莲娜突然大笑起来,整个大厅为之一震,她笑声中带着嘲讽,“陛下,在座的各位领主、王公们,我想知道咱们伽纳斯国为何在千年前迁到这里的?” 一位王公起身,“伟大的理查桑德,是为了开拓更广阔的疆域,是为了传播圣光教的信仰,让这些愚昧的人们得以沐浴神恩,不再受黑暗与邪恶的侵扰。” 伊莲娜冷笑一声,“好,说得好,那为何现在大陆上信仰圣光教的只剩下德斯一个小国了呢?德斯的人口比伽纳斯还少一半。” “那是因为异教徒的势力不断扩张,他们如同瘟疫一样蔓延,侵蚀了我们的信仰根基。”那名王公神色严峻,继续反驳道。 伊莲娜神色平淡,她缓缓走向那名王公,“请王公诵读一下《圣光教义》第二章要义。” 那王公愣了一下,结结巴巴说不上来。 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主教清了清嗓子,开始诵读: “《圣光教义》第二章·灭世 世人须受三重炼狱,方可重生,不经灭世,不知痛苦,不惜今生。 业火炼狱:焚烧罪孽的熔炉,灵魂在此偿还因果 冰霜炼狱:冻结傲慢者的寒渊,时间在此凝滞 虚无炼狱:吞噬堕落者的深渊,连存在本身都被湮灭 预言当平衡打破时,炼狱之门将洞开,尸者不死,黑煞席卷。” 伊莲娜听罢,深深一躬,“感谢赛普斯大主教!” 那大主教自己诵读完,也不禁陷入沉思,大厅内一时鸦雀无声。 崔元君缓缓开口,“诸位当中可能有参与过宗图的‘天启大典’,那大典上,‘炼狱劫’的显像与《圣光教义》中的描述如出一辙,难道这只是巧合?” 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经业火炼狱,不知罪孽就在人心;不经冰霜炼狱,不知傲慢遗忘永远盛行;不经虚无炼狱,不知天下万物之和睦。” 只见伽纳斯的三公主九姆步履轻盈,她缓步走到王座跟前,跟国王行礼,“父王,或许我们应反思自身,是否真如《圣光教义》所言,驱除黑暗而非被其吞噬。我们应当主动给予光明,而非被动施以救赎。” 国王奈特勒陷入沉默。众贵族也低头不语。 赛普斯大主教起身,“公主所言极是,唯有主动播撒光明,方能驱散黑暗,重振圣光教之辉煌。” 瑞昂几人见这公主英姿不凡,心中暗自赞叹。希亚莱斯更是钦佩她的智慧和勇气。 奈特勒国王缓缓起身,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看来,我的女儿已深谙圣光之道,感谢圣光之神赐予她智慧与勇气。我宣布,伽纳斯将出兵援助,圣光将普照亚华大陆,驱除黑暗,重建辉煌。” 众人纷纷起身,齐声高呼,“圣光普照,驱除黑暗,重建辉煌。” 希亚莱斯抱住伊莲娜,狠狠亲了一口,眼中满是激动与敬佩,“没想到你竟能以如此智慧改变局势,以后不带着你都不行了!” 伊莲娜脸泛红晕,低声回应,“你以为老娘只会舞刀弄枪和跳舞唱歌?” 希亚莱斯大笑,“当然不是,你是我心目中盛开的鸢尾花,既坚韧又美丽,象征着力量与雄辩。” 当晚,这“弑鸭者”奈特勒国王自然少不了一番宴请。 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宫廷乐师奏响欢歌。 最少不了的,自然是奈特勒国王喜欢的群鸭盛宴,烤鸭金黄酥脆,炖鸭鲜嫩多汁,盐水鸭咸香四溢,柠檬鸭酸辣开胃,鸭肉香气弥漫整个宴会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奈特勒国王频频举杯,与众贵族共饮,气氛热烈。 席间,九姆公主走到希亚莱斯身边轻声说道,“今日能说服我父王和众贵族,多亏了‘黑爵士’和爵士夫人的智慧。” 希亚莱斯微笑回应,“公主过誉了,我乃手下败将,能助一臂之力已是荣幸。公主之智,实乃伽纳斯之幸,亚华大陆之福。愿圣光永照,黑暗退散。” 九姆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这手下败将从何而来?” 希亚莱斯微微一笑,低声解释,“昔日蓝袍会剿匪,九姆公主率领无敌舰队差点断我后路。正如国王所述,我要是不早点撤兵,真就成抱头鼠窜了。” 九姆公主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爽朗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之间还有不少故事呢。不过,那剿匪之事,不得不提那蓝袍会的少年,有‘三颗脑’之称的李子葙,他确实心思缜密,指挥有方。” 崔元君有些不可思议,“宗图蓝袍会竟然有如此英才?” 九姆公主又补充道,“那当然,包括平定摩古城叛乱,平定梁城叛乱,他都功不可没。” 希亚莱斯若有所思,“这么说,我两次逃跑都是拜他所赐,这少年可真不简单。” 九姆公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唉,不过,他算是生不逢时,若能得遇明主,或许能成就一番伟业。只可惜,宗图局势动荡,他跟着赵凌志,生死未卜。” 希亚莱斯眉头紧锁,崔元君也是愁容更深,“如此英才,若遇明主,必成栋梁。” 伊莲娜轻声插话,“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考验,逆境中更能磨砺心智。他是生死未卜,又不是英年早逝,是英雄总在绝境中崛起。” “没错,爵士夫人此言在理,想必您跟‘黑爵士’也经历了不少风雨,方能携手共度难关。”九姆公主举起酒杯夸赞着伊莲娜。 伊莲娜脸上泛起一抹淡然笑意,瑞昂伯爵轻声附和,“正是如此,风雨同舟,方见真情。” 那国王奈特勒此刻来到希亚莱斯面前,举杯道,“几位贤才今天能以理服众,实乃伽纳斯之幸。愿吾等携手,让智慧之圣光驱散阴霾,照亮前路。” 希亚莱斯客气道,“还得是陛下英明伟略,方能促成此事。” 九姆公主拉着父王的手,“父王,为了播撒圣光之辉,我愿领兵亲征。” 奈特勒眼中闪过欣慰与骄傲,轻抚女儿肩膀,“先祖之志,后继有人。吾儿勇气可嘉,定能驱散黑暗,所向披靡,愿圣光庇佑你。” 崔元君亦感慨道,“公主与陛下同心同德,实乃伽纳斯之福。吾等亦愿效犬马之劳,共筑圣光之未来。” 九姆公主转身看着崔元君,“没想到你一个宗图书生,竟也有如此豪情壮志。我愿与君共饮此杯。” 崔元君举杯相迎。 第13章 素月城头故人落,恩怨劫中泪血寒 宗图素月城内,仁王赵龙、王太后纪芸、乱春秋等人正在起草招募令。旨在定向召集一些义士,准备组成一支精锐队伍,深入萨满纳山脉去寻找那‘尸奴’的源头。 这些时日,也吸引了不少江湖豪杰的目光,他们或心怀壮志,或图谋名利,纷纷前来应征。城内一时热闹非凡,酒馆茶肆间,皆是议论纷纷,猜测着此行的凶险与机遇。 外城军器监内,郑朽带着李伊和擎天将画好的铁连弩、火炮图纸铺展在案上,工匠们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郑朽给军器监的工匠们详细讲解其构造与威力,并在原有匠作分工的基础上,又设置了火药作,重新调配了工匠职责,确保每道工序精益求精。郑朽还专门发明了一些工具,以提高制作效率。 工匠们听后对‘神匠’的技艺无不点头称赞,纷纷表示愿倾尽全力,以铸就利器。 仁王和王太后平时对待拱门不薄,工匠们也感念其恩德,决心以精良武器回报。 一时间,军器监内热火朝天,铁锤敲击声、锯木声此起彼伏,人人干劲十足。 郑朽和李伊也是满意而归,三人走出军器监,正值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城墙上,金光闪烁。 三人悠闲地走在街道上,看着街道两旁忙碌的摊贩和行人,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繁华。 “徒儿,你有没有发现,这其他城有的买卖,素月城没有,你知道是什么吗?”李伊扫视着四周,思索片刻,“好像是少了赌坊和花坊。” 郑朽微微点头,轻声道,“正是。素月城以仁德治城,故而杜绝了这些腌臜之地。” 正当三人继续前行,突然一只手搭上了李伊的肩膀,“小伙子,别来无恙!” 李伊回头,发现是个乞丐模样的家伙,衣衫褴褛,脸上却挂着坚定的神情。 李伊一愣,随即认出这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多尔鲁,他二话不说,一把抱住多尔鲁,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多尔鲁拍了拍李伊的背,低声道,“你怎么也跑到这素月城来了?” 李伊激动的眼含热泪,“我可是走了好多的路,现在是跟师父一起为守护这城池出力。” 多尔鲁看了看一旁的郑朽,点头示意。 郑朽曾多次听李伊说起多尔鲁,今日得见,深感此人不凡,仿佛历经太多岁月,看透一切浮华。 郑朽也是点头回以敬意,“前辈高人,久仰!” 多尔鲁也不客套,只是点头微笑,随后他眼神落在了一旁的擎天身上。 “看来你遇到尤诺了?”多尔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李伊。 李伊不解地问道,“尤诺是谁?” “帮你这巨人升华之人啊。” 李伊这才想起那位长者,“我就感觉他是你们的人,当时他也没跟我提名字,原来老前辈名叫尤诺。” 多尔鲁点点头,“没错,我感觉他也在来此的路上。” 李伊兴奋地点点头,“那可太好了,我得当面谢谢他老人家。” 多尔鲁摆摆手,示意不用。 郑朽注意到多尔鲁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那男子身材高大健硕,女子则艳丽无双,两人皆面带肃杀之气。 多尔鲁介绍道,“这二人是我刚抓来的俘虏,一会儿交给仁王和王太后处置。” 郑朽和李伊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惊叹,这二人也未被束缚,却毫无反抗之意,显然已被多尔鲁的威严所震慑。 多尔鲁轻声补充,“他们身上藏有重要情报。” 于是郑朽和李伊引着多尔鲁一行人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仁王的宫殿。 踏入宫殿,仁王几人还在忙着处理政务,见众人到来,放下手中的卷宗。 李伊向仁王行礼,简要说明来意。 仁王看着眼前二人,也感动此二人武艺不凡,“既是重要情报,速速呈上。” 多尔鲁示意身后二人上前。 这二人步履沉重,男子脸上依然带着不屈的傲气,女子眼中则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多尔鲁冷声道,“既然要走正途,那便将所知一切如实道来。如若有功,我自会保你们性命。否则,你二人将再无机会。” 那男的深吸一口气,正待要说,女的抢先道,“我名为骊姬,是暗影刺客团的‘魅影’,他叫聂轲,是‘残影’。我二人是刺客团的核心成员,曾带领属下执行多项刺杀任务。” 众人一听“暗影刺客团”,顿时眼中泛起仇恨。 仁王更是一把抽出长剑,剑尖直指骊姬,“我父亲是不是你们所害?” 那聂轲也是反应迅速,一把拉过骊姬,挡在她身前,“先王是死于暗影刺客团之手,但非我二人所为。” 骊姬目光坚定,补充道,“刺杀仁王的,是暗影刺客团的首领,他在苍茫道会的称呼为‘兰枝真人’肃穆。” 仁王闻言,剑尖微颤,王太后纪芸也是脸色骤变,“这苍茫道会竟然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实在令人发指。” 纪芸冷声问道,“肃穆如今何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骊姬摇摇头,“他的行踪,我们也不得而知。我们每个称之为‘影’的人,都有自己的接收任务的据点,他有时会主动找我们,或者直接给据点用暗语下命令。” 多尔鲁沉吟片刻,道,“先说重点吧,‘殓尸团’的事情。” 聂轲便将“殓尸团”首领是碧玉真人翡翠,将银蛇家族绑架勒索的黄金交给巴克斯,以及前些时日抓捕奎洛的事情都讲给众人听。 郑朽等人恍然大悟,见他所说之事与巴克斯所言一致。 “你可知这‘殓尸团’的据点位于何处?”仁王紧追不舍。 聂轲点头,“我大概知道其中的两个据点,一处位于瑟勒国西南边境的雪山深处,一处位于桐谷国南边的密林之中。这两个地方地势险峻,非常隐秘。” 仁王收起长剑,“即刻召集精锐,分两队前往两地,务必将‘殓尸团’一网打尽。” “不着急,我怎么能相信你们?”王太后纪芸起身问道。 骊姬低头不语,聂轲则看向多尔鲁。 多尔鲁缓缓说道,“他二人背负着太多的血债,但他二人也是被那真人下了符咒,不得不听命。 再一个,此女子有了身孕,想以此赎罪。 我见他二人有大用,便为他俩解除了咒印。好让他二人戴罪立功。” 纪芸眼神复杂,终究点了点头,她缓缓起身,走到骊姬面前,柔声道,“既是如此,我便相信你,同样作为一个母亲,我理解你的选择。 我相信你的孩子将来能成为一个正直之人,弥补你曾经的过错。 愿他能在阳光下成长,远离黑暗与仇恨。 我们也会尽力保护你们母子。” 骊姬眼中闪过泪光,深深一礼,“多谢太后宽恕。” 此时,李伊盯着那聂轲,眼神中透出几分仇恨,“我樊诺叔叔是不是遭你所害?” 聂轲一听,神情微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那‘诺千金’是一条好汉,确实是死于我手中,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李伊紧握双拳,泪水夺眶而出,他对着聂轲一顿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怒火。 聂轲默默承受,眼中闪过一丝悔意。 多尔鲁见状,上前抱住李伊阻拦道,“冷静些。如今大局为重,待解决了‘殓尸团’,再论是非。” 李伊喘着粗气,呜呜地哭着,终是缓缓松开拳头,退到一旁,眼神依旧愤恨。 多尔鲁刚把李伊安抚好,没成想一旁的擎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一头顶向聂轲,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只是个孩子,没成想他这一顶,直接将聂轲从殿门的窗户上撞飞出去,窗户顿时碎裂,聂轲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 骊姬惊呼一声,关切地扑向聂轲,眼中满是焦急。 多尔鲁迅速上前,施法稳住聂轲的伤势,低声咒语中,聂轲的脸色逐渐恢复些许红润。 骊姬紧握聂轲的手,泪眼朦胧。 多尔鲁转身对李伊喊道,“你的愤怒我理解,但此刻需冷静,稳住这小子。” 擎天小脸一扬,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看我的厉害”。 多尔鲁无奈摇头,心中却也暗自赞叹擎天的力量和护主的忠诚。 多尔鲁轻叹一声,心中暗想,“若不是我及时救治,这聂轲恐怕已命丧黄泉。饶是如此,他这伤也得歇息十天半个月。”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这只是孩子的打闹,谁能料到擎天竟有如此神力。 仁王眼见聂轲伤重,宣布暂停审讯,命人将聂轲送至医馆疗伤,骊姬紧随聂轲离去。 顿时,殿内陷入一片沉寂,众人心中各有波澜。 李伊仍泪眼婆娑,郑朽将他揽在怀里,轻拍他的背,低声安慰,“徒儿,切莫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李伊抽泣着点头,表示自己会以大局为重。 众人见状暂且平复情绪,各自散去。 晚间,在仁王特别安排的一处静谧院落中,多尔鲁、乱春秋和郑朽坐在一起喝酒闲聊,李伊则坐在一旁发呆。 多尔鲁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投向李伊,“还在想你樊诺叔叔的事?” 李伊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默默点头,旋即深吸一口气,“不只是樊诺叔叔,还有韩岳先生,您活了这么久,您说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 多尔鲁长叹一声,缓缓道,“我活了这么久,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伊愣住,吭哧了半天,才低声道,“您当然是好人。” 多尔鲁苦笑,摇了摇头,“所有的生物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多数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只有少数是为了更多人生存,而那些看似不长命的好人,往往是因为他们选择了为更多人承担。” 李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多尔鲁摸摸李伊的头,“你本是个云城的普通孩子,不也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宁,才辗转经历如此多波折吗?” 李伊眼眶微红,默默点头,“其实我一心只想探寻宇人的踪迹,了解他们的故事,也没有想到会卷入这么多纷争。”乱春秋微微一笑,“人生就是这样,今天的决定,或许会在明天改变,但后天你还能决定,就能离目标进一步。” 多尔鲁听后赞许的点头,与乱春秋举杯相碰,“这位智者所言极是,命运多舛,唯坚持初心,方得始终。等咱们解决眼前这些纷扰,到时候再一同探寻宇人踪迹,到那时,说不定会有很多人加入你的队伍。” 李伊眼中闪现希望,“我会记住您的话。” 郑朽轻拍李伊肩膀,夸赞,“好徒儿。” 正当众人闲聊之际,多尔鲁忽觉一阵微风拂过,兴奋地说道,“他来了。” 说着,他起身站到院中,从怀中拿出一个手帕,里面包裹着很多头发,他取出一根放到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李伊从多尔鲁跟前学过一些术,但这种术他也是第一次见,心中不禁好奇又紧张。 多尔鲁的咒语声渐渐低沉,那根头发竟缓缓升起,周边的风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这旋涡越转越快,逐渐扩大,卷起周边的落叶与尘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李伊屏息凝视,只见旋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多尔鲁神色凝重,继续念咒,身影逐渐清晰,竟是一位拄着枯木拐杖的褐发长者,而他身边还有两个人,正是李子葙和赵凌志。 多尔鲁随即停止念咒,深吸一口气。 那褐发长者缓缓睁开眼,扫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似有些埋怨,“你现在法力退步了吗?等这么半天。” 李伊心中一震,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爷爷,真的是您啊。” 多尔鲁微微一笑,回道,“老友久违,些许生疏在所难免。” 褐发长者轻哼一声,目光柔和些许,“罢了,看在你一番苦心的份上。” 李伊、郑朽和乱春秋随即向赵凌志行礼,“上皇万岁!” 赵凌志则赶忙上前拉起三人,“诸位不要多礼,我已不是上皇,只是一介凡人。” 李伊则又跟李子葙打招呼,眼中满是惊喜,“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你,真太好了。” 李子葙微笑回应,“世事难料,能再聚首实属不易。” 第14章 旌旗夜卷南关道,素月霜凝比翼心 尤诺看着李伊,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这小友也长大了,懂得了不少。” 李伊挠挠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擎天看着这长者,目光有些躲闪,藏在了李伊身后。 “你躲什么躲,也不出来谢谢我。”尤诺轻声笑道,目光温和,“怎么了,长本事了,反而害羞了呢?” 众人哄笑起来,李子葙和赵凌志也是好奇地走到他跟前,“李伊将你这宝贝藏的挺深,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二人都不知道你这么大本事呢。” 擎天脸一红,缓缓走出,傻呵呵地笑着。 尤诺轻轻拍了拍擎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小家伙天赋异禀,日后定能大放异彩。” 郑朽等人自是赞不绝口。 赵凌志看着众人,躬身道,“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求大家一个承诺,我的身份已成过去,请务必保密,勿再提及。否则,我的安宁生活将被打扰,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乱春秋和郑朽面面相觑,“吾皇之身份和气质,却是隐藏不了的。为何要如此?” 赵凌志叹了口气,“世事变迁,如今大战在即,我若暴露,必成众矢之的,反而不利于大局。诸位理解便好,保密为上。” 李伊遂说道,“我们这几个人倒还好说,可是还有个人认得陛下。” “谁?”李子葙眉头微皱,“这素月城应该无人见过上皇真容。” 李伊嘿嘿一笑,“那人可是冲你来的,路上还遭遇了不少险阻。” 李子葙起初还以为是蓝袍会本家的哪位长辈。 “是南芬国七公主,苏拉·齐布鲁。” 李子葙一听,顿时愣住,随即苦笑,“原来是她,她怎么...会?怎么可能?” 郑朽也是呵呵一乐,“这南芬公主真是执着,千里迢迢追来,倒是情深意重。你可要小心。” 李子葙想了想,倒也心中一暖,没想到她会如此重情义。 当晚无事。 次日一早,李伊引着李子葙来到南芬国驿站,二人轻步而入,只见苏拉·齐布鲁正坐在大厅,伏在桌子上发呆。 一旁的阿尔图尼斯正吃着早饭,见二人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轻声咳嗽,示意苏拉·齐布鲁。 苏拉抬起头,回头一看,呆立片刻,眼中闪过惊喜与思念,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终于控制不住地扑向李子葙,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子葙,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子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背。 阿尔图尼斯轻笑,放下碗筷,提醒公主这里人多。 苏拉哪管那些,只是紧紧抱着李子葙,泪水不断滑落。 李子葙无奈,只得轻声安慰,“苏拉,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苏拉这才稍微松开,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眼都是不舍与深情。 “要不你俩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阿尔图尼斯适时插话。 苏拉这才发现驿馆大厅内人来人往。 随即拉着李子葙的手,去了房间,关上门,苏拉的眼泪再次涌出,紧紧握住李子葙的手,诉说着一路的艰辛与这些时日的思念。 李子葙听后,心中酸楚,轻抚她的发丝,柔声安慰,“苏拉,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也是一直挂念着你。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曲折。” 苏拉闻言,泪光闪烁,嘴角却露出一丝欣慰,“只要能再见你,一切心酸都值得。我也深知你的重任,没想到宗图的朝局风云变幻如此。” 突然李子葙想到当时的境况,“当时亲征的随行人员都怎样了?我四爷爷、龙师还有于杰他们是否安好?” 苏拉叹了口气,“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苏拉详细告知了他们的近况,虽各有坎坷,但都安然无恙。而且好多蓝袍会学习的国外贵胄都已经回国。 李子葙闻言稍感宽慰,但仍眉头紧锁,“局势动荡,宗图内部已经分裂,恐怕难以短期内平息。” 苏拉紧握他的手,坚定道,“要不你跟我回南芬吧。” 李子葙摇了摇头,轻声道,“苏拉,我肩负重任,不能轻易离开,第一是为了当初的承诺,第二如今素月城即将面临战事。” 苏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坚毅取代,“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也写信给南芬的父王,请求他派兵支援素月城。我们必须并肩作战,共同守护这片土地。” 李子葙感动,紧握她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感谢你的支持,苏拉。但在这里,危险重重,你还是先回南芬,那里更安全。等素月城局势稳定,我会立刻去找你。” 苏拉摇头,“就你那功夫,还不足以自保。我好不容易再见到你,我肯定不回去,我要与你并肩作战,无论生死。” 李子葙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深知无法再劝。于是,轻叹一声,握紧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道,“既然这样,那你可得听我的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拉用力点头,“我会绝对服从李大帅的指挥。”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于是李子葙将上皇赵凌志的事情也跟她简单说了一下,让她不要声张。 不一会儿,二人手拉手开心地来到大厅。 李伊看着二人的眼神,心中羡慕,一时间也泛起对公主赵晴的思念之情。 此时的仁王正跟王太后商议,派出一支精锐斥候前往探查聂轲所说的几处可疑据点,务必查明敌情,以便制定应对之策。 王太后神色凝重,叮嘱道,“务必小心行事,切不可打草惊蛇。” 仁王随即调遣三支斥候队,每队七人,分头行动,务必细致排查,确保消息准确无误。 三支斥候队迅速出发,轻装疾行,一队前往位于瑟勒国西南边境的雪山深处; 一队前往位于桐谷国南边的密林之中; 还有一队乔装在瑟勒国探查他们的军事部署和物资储备情况,务必将情报及时传回。 仁王目送斥候队远去,心中暗自祈祷他们平安归来。 与此同时,李子葙也前往素月城王宫,拜见王太后,他的师父‘女中仙’纪芸。 师徒二人也是久别重逢,相谈甚欢。李子葙将赵凌志实情禀告给纪芸。 纪芸听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既然上皇不想声张,那便由着他在隐秘之处静养,但你我需暗中保护,以防不测。待局势稳定后再作打算。” 李子葙点头应承,深知师父的智慧与谋略。 随即纪芸安排他与仁王见面,辅助仁王加固城防,细化守城策略。 仁王与李子葙商议良久,对李子葙提出的守城方案深表赞同,决定立即着手实施。 就这样,素月城中各方面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准备,士气高涨。 夜幕降临,在李伊他们所住的庭院里,灯火通明,众人围坐还在讨论着一些细节问题。 郑朽此时匆匆赶来,他脸上现出兴奋之情,“好消息,好消息啊。” 众人纷纷抬头,目光聚焦在郑朽身上。 他喘了口气,激动道,“我收到密报,三位真人已成功说服邻国。 霜雪国、蒙特国、南芬国、仓巴国,甚至还有牦族,他们组成联军,浩浩荡荡正在赶赴素月城支援的路上,预计有六七万兵力。 而且,听说这‘善教寺’侍众也纷纷响应,运送来大量粮草呢。” “幸甚至哉,史无前例。”乱春秋感慨着。 多尔鲁和尤诺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看来,这个时代的智仁之人,确实颇具远见卓识。好多年没有见如此团结的局面了。” 汐鳞族的族长狄莫也露出欣慰之色,“不仅如此,我也收到‘黑爵士’来信,伽纳斯国也会来援助。” 众人闻言,心中大振,士气更旺。 然而李伊却眉头微皱,轻声道,“但是,咱们这些兵力够吗?毕竟‘尸奴’可是有三十万呢,且其战斗力非同小可。 如果按那个巴克斯所说,如果他们再炼化一些,甚至有可能有六十万。” 众人沉默片刻,李子葙没有见过‘尸奴’,只是通过众人描述,他虽想了很多战术,但也没有绝对把握。 余下几日,众人依旧各自准备。 这天,仁王终于等来了斥候队的回报,情报显示敌军动向有变。 仁王迅速召集众人商议,大殿内众人齐聚,仁王展开地图,指着一处标记,“据斥候所报,敌军分三路进犯,一路兵马向着迪古斯国方向而去,另一路直逼素月城而来,而且瑟勒国的军队、船只也在频繁调动,意图明显。 第三路兵马目前方向不太明确。每一路人马都有十万之众。” 众人闻言,神色凝重。 李子葙也陷入沉思,他盯着地图,仔细推测着敌方的目的。 王太后纪芸也在沉思分析。 仁王属下的将领们纷纷上前献策,有的建议坚守素月城,有的提议主动出击,还有的主张支援迪古斯。 李子葙则上前与王太后纪芸低声问道,“师父,您说这瑟勒国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纪芸目光深邃,“瑟勒国以前占据的疆域非常大,这素月城在前朝曾是他们的重镇,定然会选择攻击素月城。” 李子葙摇头,“如此说来,他们的目标不该是素月城,而是迪古斯。 若是我站在瑟勒国的角度,我不会选择直接攻打素月城,因为素月城有您和仁王的多年经营,防御坚固,且有诺海河天堑,西边还有斧山山脉天险。 瑟勒国船只又少,难以大规模渡河登陆。反观迪古斯国,地处平原,易攻难守,且资源丰富,一旦占领,七大家族的财富便能尽收囊中,成为其后续战事的强大支撑。 攻下迪古斯,南关城才是重点。” 纪芸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子葙所言极是,瑟勒国此举意在声东击西,让我们兵马固守不出,从而达到其真正目的。” 李子葙点头称是,“但也不可不防第三路人马,或许会从桐谷国出发,暗渡夕月湖,攻击素月城西门。”仁王听罢,也深表赞同,“子葙虑事周全,我们需立即加强西门防备,同时安排战船沿江防范。” 纪芸看着仁王赵龙,心中对自己王儿考虑全面也深表赞许,“仁王所言极是,防御与出击并重,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关键由谁率兵去支援南关城,支援迪古斯呢?”王太后心中陷入沉思,目光扫过众将领。 “我提议由李子葙领军支援南关城,他智勇双全,定能稳住局势。”一个声音响起,王太后看向那人,正是隐藏身后的赵凌志。 郑朽也附和道,“正是,我们愿意一同前往。”汐鳞族人也赞同,表示愿意随军支援。 王太后纪芸目光一凝,心中权衡再三,她的考虑是怕李子葙领兵是为了赵凌志日后夺权,但眼下的局势容不得犹豫。 赵凌志深知王太后疑虑,坚定道,“我愿留下守护素月城。” 纪芸一听,随即再无顾虑,遂向仁王言语几声,仁王赵龙随即道,“李子葙听令!” 李子葙上前听封。 “孤封你为征南将军,南部大军都统制,率军两万步兵,六千骑兵,六千水军驰援南关城,务必确保迪古斯无虞。” 李子葙领命,拱手道:“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陈克荣、祁虎听令!” 两位素月城将领齐步上前,“末将听令!” “孤命你二人位为南部大军副都统制,协助李子葙,听从其调遣,务必齐心协力,胆敢违抗军令者,军法处置。” 二人领命,站在了李子葙身后,随即三人便下去点检兵马,准备启程。 当晚,素月城内灯火通明,兵马集结,粮草辎重迅速装载。 李子葙亲自检视装备,确保无误。 不成想此时,苏拉全副武装,带着四名护卫出现在军营门口,神情凝重。 李子葙知道这公主定是要随自己一同出征,心中虽有不忍,但也深知她的决心,只能轻叹一声,点头允诺。 夜色渐深,大军整装待发,城墙上火把摇曳,苏拉目光坚定,紧握剑柄,与李子葙并肩。 号角声起,铁骑踏破夜色,浩荡大军缓缓出城,踏上了驰援南关城的征途。 城墙上的守军目送,心中默默祈祷,愿此战凯旋。 第15章 烽燃双隘尸奴涌,血战孤关铁壁焚 迪古斯国西部,迪丽尔斯山脉有两处豁口,一为鹰嘴峡,一为长蛇谷,地势都比较险峻。 鹰嘴峡山高峰险,长蛇谷则谷深林密,两处皆设有要塞,且有重兵把守。 顺着两处往东走,峡谷合为一处,此处又是一座雄关,名为“折戟关”。折戟关地势较为平坦,面朝西边的广袤平原,背靠东边的崇山峻岭,也算是易守难攻之地。 这日,夕阳余晖中,两处要塞的守军严阵以待,了望塔上的哨兵紧盯着远方。 一名探子疾驰而来,到得鹰嘴峡要塞,气喘吁吁地大喊,“快开城门,有急报!” 守军迅速开启城门,探子翻身下马,将密函呈上。 守将索卡打开密函一看,面色骤变,急令传令兵火速通报折戟关主将达拉。 传令兵接过密函,飞身上马,鞭声炸响,马蹄如雷,疾驰而去。 索卡抓紧通知副官,“立即加强戒备,所有士兵进入战斗状态!” 自己则骑马带着两名手下往隔壁长蛇谷要塞赶去,沿途山风呼啸,残阳如血。 半天的时间,索卡抵达长蛇谷要塞。 长蛇谷要塞守将巴尔见状,迅速迎出,“索卡将军,何事如此紧急?” 索卡接过水袋,猛灌几口,喘息道,“瑟...瑟勒国出兵了,两日内...将抵达此处,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达拉上将。” 巴尔闻言,脸色一沉,“有多少人马?” “至少...至少十五万。” 巴尔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不可能啊,瑟勒国兵力分散在各处边境,怎会突然集结如此大军?我的探子也没收到瑟勒国大规模调兵的情报。” 索卡此时缓过来一口气,“情报属实无误,是从雪山深处走出的一支神秘军队,装备精良,异常强壮,且行军速度极快,显然经过特殊训练。” 巴尔还有些不可思议,索卡却已无暇多言,“是丰沐家族之前提及的‘尸奴’大军。” 巴尔听罢也不敢怠慢,迅速登上了望塔,点燃烽火,狼烟直冲云霄。 他赶忙敲响警钟,大声喊道,“所有官兵,立即集合,敌人打过来了!” 索卡见状,带着手下,连夜返回鹰嘴峡要塞。 夜色渐深,只见一处处烽火连天,迅速传至迪古斯王都。 王都内,国王诺罗·莫尼正跟自己的少年宠臣首相莫索尼行苟且之事。 忽听急促的钟声传来,诺罗·莫尼脸色大变,迅速起身,推开莫索尼。 他急步走向窗前,望向远方的烽火,心中一沉,斥声问道,“这是何处的烽火?” “回陛下,是鹰嘴峡和长蛇谷方向!”侍卫慌忙答道。 “是哪儿来的兵马?”诺罗·莫尼紧握窗框,眉宇间透出冷峻。 “回陛下,探子还没到。” 诺罗·莫尼拽起一旁的烛台,扔了下去,怒骂道,“不知道哪儿的兵马,放什么烽火?” 那名手下颤声道,“陛下息怒,烽火示警必有缘由,待探子回报再作定夺。” 诺罗·莫尼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召集官员们,立即到大殿。” 手下应承外,抓紧去通知。 那少年宠臣莫索尼整理衣衫,脸色苍白,低声道,“陛下,不要动怒,或许只是虚惊一场。待探子回报,再作应对不迟。” 诺罗·莫尼虽然不敢肯定,但是这迪古斯国的烽烟可是有二十年不曾燃起,心中难免惊疑不定。 他迅速穿戴好衣服,戴上王冠,步履匆匆走向大殿,宠臣紧跟其后。 大殿内,官员们已齐聚一堂,神色紧张。 诺罗·莫尼登上王座,目光扫过众人,“各位大臣,可有具体情报?为何会有烽火急报?” 众官员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倒是一名老臣缓缓站起,声音沉稳,“陛下,鹰嘴峡和长蛇谷乃我国要塞,烽火示警非同小可。虽探子未归,但早些时候,丰沐家族派来护卫,丰沐家族长丰沐淬云的信中曾提及要提防‘尸奴’大军,老臣猜想应当是与此有关。” 诺罗·莫尼眉头紧锁,“丰沐淬云何时来的信?” “有一个月了。”老臣回道。 “为何不及时禀报?” 老臣抬头看了看那少年宠臣莫索尼,不再言语。 诺罗·莫尼这才明白事态严重,冷冷瞥向莫索尼,“你事先知道?” 莫索尼还一副无辜模样,颤声道,“陛下,臣当时让丰沐家族筹集资金,用作建立兵团,哪成想,他们几大家族私下勾结,秘密建立军团,写来这封信又危言耸听。哪儿来的什么尸奴大军?简直是荒唐。” 诺罗·莫尼左思右想,本想发作,但现在还没有具体情报,又怕错怪了莫索尼。 那老臣再次开口,语气坚定,“陛下,不管是不是尸奴,毕竟烽火已起,事关国家安危,折戟关守军怕是难以抵挡。应立即派遣援军,并加强各处防备,以防万一。” 诺罗·莫尼正要下令,却被莫索尼急切打断,“陛下,且慢!若真是尸奴,兵力应当留下来防守王城,避免分散。”众官员也是极力支持莫索尼的提议,认为王城安全至关重要。 诺罗·莫尼是个享乐的主,也怕兵力分散后王城空虚,难以自保。他顿时陷入两难境地。 那老臣急忙上前跪下,“陛下,城关要塞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若不及时增援,一旦失守,敌人则可长驱直入,王城固然城高墙厚,但若被围,后果不堪设想。” 莫索尼则看着老臣,冷哼一声,“老家伙,你总是危言耸听,尸奴之说虚无缥缈,王城安危才是根本。陛下,切不可轻信片面之词,动摇国本。” 众官员纷纷点头,附和莫索尼,“陛下,王城乃国之根本,不可轻举妄动。” 诺罗·莫尼目光游移,内心挣扎。但也只能等待边关急报,再做定夺。 诺罗·莫尼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边关守军务必坚守,同时加强王城戒备。派快马探查确切情报,一旦有变,立即回报。” 众官员领命退下,殿内气氛依旧紧张。 说罢,诺罗·莫尼头也不回地拉着莫索尼的手返回后殿。 只留下那老臣独自跪在原地。 直到次日午时,探子急报如飞而至,确有十五万尸奴大军逼近边关。 诺罗·莫尼脸色骤变,又急召众臣商议对策。 莫索尼脸色显然有些苍白,他站在一边沉默着。 诺罗·莫尼没见那老臣,急忙喊道,“西哈呢?” “陛下,西哈大人昨夜突发急症,已送往医馆救治。”一名侍从低声禀报。 诺罗·莫尼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懊悔未及时采纳老臣的建议。 诺罗·莫尼急忙问道,“王都有多少兵力?” “回陛下,王城现有守军五万,预备役两万,但若尸奴大军压境,兵力仍显不足。” 诺罗·莫尼沉吟片刻,下令,“调集三万兵马火速增援边关,同时征召民间壮丁入都城备战。” 莫索尼又道,“陛下,可不能让那些臭哄哄的平民坏了王城的规矩,不如通知各大家族派兵勤王,既可巩固王城防御,又能彰显家族忠诚。各家族兵马训练有素,远胜平民,必能助我等共渡难关。” 诺罗·莫尼略一思索,点头应允,“传令各大家族,限时三日内集结兵马入城。” 众官员正要领命行事,突然有几个官员面露难色,低声禀报,“陛下,最近的帛源家族,来回差不多三日,其他家族,尤其是丰沐家族地处东海岸,派兵通知,来回至少得十几天。” 诺罗·莫尼这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先调集两万兵马增援边关,其余家族兵马陆续抵达后再做部署。务必确保王城安全,不容有失。” 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急的暴跳如雷,“你们这群废物,平日里养尊处优,关键时刻竟束手无策。还用人去通知吗?边关的烽火都到了,为何不用烽火?还有信鸽呢,让你们吃了吗?” 众官员面面相觑,急忙领命而去。 再说李子葙素月城援军,渡过诺海河已经过了冠槐府,正往南关城奔来。 李子葙同样也收到了确凿消息,跟自己的推断不谋而合。 他深知迪古斯兵力集结缓慢,断然守不住边关。 李子葙立即下令加速行军,务必在尸奴大军抵达前抵达边关。 晚间时分,李子葙率军抵达南关城外,见南关城城门集结着一批军队,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那人马中走出一个威风凛凛的中年,正是南关城镇南王赵宁。 镇南王朗声笑道,“李将军果然神速,孤已收到仁王太后旨令,按你的计策部署完毕,这五百精兵归你指挥,孤的小王爷赵诺已经率领两万五千兵马乘船沿诺海河支流而下,往迪古斯王都去了。” 李子葙闻言大喜,下马行礼道,“多谢镇南王鼎力相助,有此援军,边关无忧矣。” 赵宁下马扶起李子葙,爽朗笑道,“李将军英勇善战,仁王后赞不绝口,孤自当竭尽全力。” 随后,镇南王又指着江边不少船只,“李将军,也速速登船吧。” 李子葙目光扫过江面,船只灯火通明,心中豪情顿生,他拜别镇南王,率军登船。 江风猎猎,战旗飘扬,船队浩浩荡荡,顺流而下。 次日一早,视野刚刚清晰,鹰嘴峡守军便望见远处平原上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正迅速逼近,细看之下,竟是敌军。 对方虽然没有骑兵,但那滚滚之势,犹如黑云压城,令人不寒而栗。 守军被这一幕惊的,竟然忘记了敲响警钟。 半晌之后那守军才拖着颤抖的身躯,走向警钟,猛力敲响,钟声震天,瞬间唤醒了沉睡的要塞。 守军再次点燃烽火台,信号急传邻关。 要塞内士兵在守将索卡的指挥下迅速集结,弓箭手登上城楼,滚油热石准备就绪。 长蛇谷守将巴尔接到烽火信号,迅速召集手下兵马,严阵以待。 长蛇谷这边也是一样,放眼望去,敌军如黑色潮水,汹涌而来。纵是巴尔这种守关大将,看到如此阵势,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深知此战异常凶险,立即传令各部严守要隘,不得有误。 敌军行至谷口,突然停下。 此时敌军阵中走出一骑黑袍,巴尔猜想这人定是名将领,但见他举着一杆黑色旗幡,旗幡犹如在血渍中浸泡过,散发着阴森气息。 黑袍将领一手高举黑色旗幡,一手拿出号角,这号角声与一般不同,声音如同鬼哭狼嚎,刺破长空,敌军随声而动。 巴尔抽出长剑,目光如炬,声音有些发颤,“弓...弓箭手准备!” 此时,他才看清敌军,那所谓的“尸奴”竟是一群双目血红的活死人。 只见尸奴们体格魁梧,手持利刃。 斑驳的铠甲,露出散布着针线缝合的痕迹,他们动作异常敏捷,犹如鬼魅般扑向城墙。 巴尔心中一震,迅速下令,“放箭!” 顿时,要塞上箭如雨下,箭雨射向尸奴群,尸奴纷纷倒地,但少倾却又迅速爬起,前赴后继。 这些尸奴,面无表情,仿佛不知疼痛,更不知疲倦。 第一批尸奴后面紧跟着的,则是瑟勒国的精锐步兵,他们手持盾牌和长梯,还有不少弓箭兵,在尸奴的掩护下迅速推进。 巴尔见状,深知仅凭箭雨难以阻挡,急令投石车发射,巨石呼啸而下,敌阵一时混乱。 巨石虽造成敌阵骚动,但尸奴依旧悍不畏死,步兵趁机架起长梯,尸奴们则开始攀爬起城墙,期间城下瑟勒国弓兵不断放箭支援,箭矢如蝗,城墙上守军伤亡渐增。 巴尔见形势危急,果断指挥滚油热石倾泻而下,滚油热石如瀑布般倾泻,架梯的瑟勒国士兵惨叫连连,扶梯不稳,尸奴纷纷坠地,却仍不断涌上。 有些梯子被滚油烧断,瞬间崩塌,尸奴如断线风筝般跌落,但仍有大批尸奴悍然冲至城墙下架起人梯,巴尔见状,咬牙切齿,挥剑高呼,“滚木,巨石!” 滚木巨石如山崩般倾泻而下,敌阵中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正此时,巴尔见另一队高大的尸奴扛着巨大攻城锤,向城门猛冲而来,巴尔发现这队尸奴长着半人半牦牛的模样,力大无穷,皮糙肉厚。 只听城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铁屑四溅。 巴尔急令加固城门,守军拼死抵抗,铁锤一次次砸下,城门摇摇欲坠。 巴尔心知城破即在瞬息,他目光如电,大喝一声,“火油罐,投!” 瞬间,无数火油罐如流星般飞落敌阵,火油罐爆裂,烈焰腾空,敌阵中火海蔓延,牦族一样的尸奴,被烈焰吞噬,皮毛瞬间焦黑,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第16章 折戟沉沙血浸关,绝境逢生锋摧号 巴尔见火势如此,但仍然阻挡不了尸奴的疯狂进攻。它们浑身燃烧,却依旧不停地用攻城锤撞击城门,城门与墙壁的缝隙愈发扩大,铁钉纷纷脱落。 巴尔急令预备队往城门处填塞沙袋和木桩,将城门甬道堵塞得严严实实。 这时,几处长梯上,尸奴已登上城头,守军与之展开殊死搏斗,巴尔见尸奴动作迅猛,守军死伤惨重,心中焦急万分。 他亲自挥剑冲入战团,直劈尸奴脑袋,砍翻两名尸奴。他这才发现,尸奴头颅是薄弱之处,倒下的尸奴不再爬起。 巴尔大喝,“专攻头颅!” 守军闻令,齐齐瞄准尸奴头部猛攻,但弓箭射穿尸奴头颅,却难以一击致命。 尸奴个头比较高,大部分守军也很难做到挥刀斩首。 巴尔见城墙下的敌军似乎越来越多,为了保存实力,他果断下令,“撤军,退回折戟关!” 守军闻听巴尔命令,且战且退,顺着长蛇谷,往折戟关方向疾速撤离。 此时,残阳如血,洒在战场上,映照着满地狼藉。 城墙没有了守军的坚守,尸奴如潮水般爬上城墙,攻入要塞内,走到慢的守军被瞬间淹没,惨叫声此起彼伏。 巴尔率残部往折戟关急退,返身察看,见自己手下损失大半,顿时心如刀割,悲愤交加。 他先留下骑兵断后,其余部队加速撤离。 七百骑兵列队,换上长矛,准备迎击追兵,巴尔眼中闪过决然。 尸奴翻过要塞,将城门甬道重新清理,外面的尸奴攻城锤不断轰击,城门终于轰然倒塌,尘土飞扬,尸奴大军滚滚涌入,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 巴尔只听外面那诡异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尸奴中的四条腿牦族,纷纷列队站好。 巴尔深知,对方也要发起冲锋了。 他转身看向后方,步兵已撤至安全地带,巴尔深吸一口气,挥剑指向前方,“兄弟们,今日背水一战,誓死守卫!” 骑兵们齐声怒吼,长矛如林,迎向尸奴洪流。 对面牦族一样的尸奴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蹄踏地,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它们多数前胸和头部都挂着简易的铁甲,眼中闪烁着血光。 巴尔率领的骑兵队,还未到达牦族跟前,这些战马便已惊惧嘶鸣,四蹄打滑,难以站稳。巴尔紧握缰绳,还没对阵,牦族尸奴已冲至眼前,铁甲撞击声震耳欲聋。 牦族尸奴的犄角如利刃般刺向战马,战马竟然被撞到一片,巴尔此刻也深知自己难以抵挡,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便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眼睁睁看着尸奴洪流碾压而过,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巴尔挣扎欲起,却感剧痛袭来,鲜血染红战袍。他望向远方的折戟关,眼神渐显迷离,逐渐被尸奴潮水淹没。 折戟关上,主将达拉见部分长蛇谷守军退回来,迅速打开关门迎接。 他看着这些满身血污的士兵,心中一沉,“你们守将巴尔呢?” 一名百夫长浑身血迹斑斑,哽咽道,“巴尔将军率领骑兵断后,恐怕......。” 达拉满眼悲愤,紧握拳头,“紧闭城门,打起精神!” 达拉迅即登上城楼,遥望长蛇谷方向,只见尸奴正在集结。他又望向鹰嘴峡方向,但求索卡能够平安退回来,他现在已经不指望索卡能够守住鹰嘴峡了,只盼他能率部安全归来。 达拉心中默默祈祷,下令各兵种做好准备,严阵以待。 此时,之前那名百夫长踉跄上前,“上将军,巴尔将军让我告诉您,那些尸奴,除非脑部受到重创,否则根本无法彻底消灭。” 达拉闻言,深知此情报至关重要,迅速传令全军,调整战术,集中火力瞄准尸奴头部。城墙上弓箭手、重弩纷纷就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正此时,达拉看见索卡率领残部出现在谷口,但见兵员稀少,狼狈不堪,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开城门,骑兵接应。”达拉眼含热泪,声音颤抖。 不时,索卡带着残兵,踉跄入城,只见兵士们铠甲残破,血迹斑斑。 达拉紧握索卡肩膀,两人目光交汇,“巴尔将军的长蛇谷怎么样?”索卡颤巍巍地问道。 达拉眼神一黯,“巴尔将军为了步兵撤退,率骑兵断后,回不来了。” 索卡闻言,沉默半晌,“战马到跟前都惊惧,根本无法发起冲锋,这尸奴可怖至极。” 达拉忙将作战经验写成简报,急忙命信使抄送王都与各城,希望他们能尽快想出更有效的应对之策。 达拉让索卡率部休整,自己则继续巡视城墙,检查防御工事。 丑时已至,夜色如墨,城墙上火把摇曳,但守军们却毫无倦意,因为他们知道,尸奴是没有怜悯之心的敌人,投降也无济于事。 达拉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两处隘口,他期望时间能拖延至天明,或许援军将至。 他心中计算着守军的数量,两万兵马,加上索卡和巴尔将军的残部,勉强凑足七千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跟十五万尸奴相比,悬殊巨大。 达拉身为上将,也知道王都的援军也没有多少兵力可调。 丰沐家族建立军团时日不久,总数也就五六万,且分散各地,集结起来是需要时间的。 再想想那尸奴的战斗力,他深深感觉,迪古斯此次将面临灭顶之灾。 正此时,两处隘口传来号角声,伴随着火把的晃动,尸奴与瑟勒国兵马开始向着自己所在的折戟关涌来。 达拉眼神坚定,他知道,如此关一破,身后的迪古斯城将无险可守,必须拼死一战。 他高举长剑,声如洪钟,“迪古斯的勇士们,咱们是王都的最后一道防线! 尸奴断然不会留下任何活口,我们能多杀一个,兴许就能多保住几个百姓的性命! 今日,我们肯定会死在折戟关,但为了迪古斯,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这片土地,我们誓死一战!” 士兵们听罢,心中一颤,但想着家人能有希望活下去,便纷纷握紧武器,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 索卡也顾不得休息,将折戟关的酒尽数分给士兵们。 随后,他走到达拉身旁,两人并肩而立,他递给达拉一碗烈酒,达拉也会意,与众人一饮而尽,胸中热血沸腾。 “今日,算是折戟沉沙时,亦是无畏赴死日。”达拉将碗摔碎在地,拔出长剑,剑锋在火光下闪烁寒芒。 两处关隘的尸奴源源不绝地涌来,与黑夜融为一体,仿佛无尽黑暗要吞噬一切。 次日巳时,当王都的两万援军终于抵达折戟关不远时,只见关隘处黑烟缭绕,尸横遍野。 达拉与索卡率残部仍在殊死抵抗,只见乌压压的尸奴数不胜数。 援军见状,无不心惊胆寒,援军首领笛波不同于守关的达拉和索卡那般无畏,王都的这些守军更不似守关士兵,他深知此战凶多吉少,竟然下令全军退回王都。 笛波此举令达拉与索卡怒目圆睁,他二人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随着尸奴的强悍攻势,二人也被卷入无尽的黑暗中,最终力竭而亡,折戟关终陷。 尸奴军团不知疲倦,稍作休整,便继续向迪古斯城进发。 迪古斯王都的钟声急促响起,百姓们惊慌失措,要说这领军笛波救援时的速度真是慢如蜗牛,此刻却快马加鞭,带着两万兵马仓皇逃回,城墙上士兵面如土色,毫无战意。 这城内的守将都是那宠臣莫索尼的亲信,平日里只会阿谀奉承,此刻面对尸奴的到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好像商量好了一样,打开王都东门,纷纷弃城而逃,城内百姓眼见守将如此不堪,心中绝望,哭声震天。 老弱妇孺相互搀扶,试图逃离这即将沦陷的城池。 那老臣西哈拖着残躯,从医馆中踉跄而出,他目睹此景,老泪纵横。 但他还是比较明智,赶忙跑到狱中,释放了那些被莫索尼陷害的忠良将领,希望他们能带领剩余的士兵,组织反抗。 忠良将领们见是西哈,本来已心如死灰,但见西哈打开牢门,跪地恳求,“迪古斯对不起你们,但此刻城中数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皆系于你们一身,请各位挺身而出,带领我们殊死一搏!” 忠良将领们眼含热泪,纷纷起身,其中的上将狄班紧握西哈之手,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回应,“西哈大人请起,今日不为那昏君,只为这城中百姓,我等愿以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狄班转身,迅速给这些被释放的将领们分配任务,指挥残兵布防,加固城楼,动员百姓协助搬运物资。 忠良们迅速集结兵力,分守各处要塞,布置防御工事。 不少士兵见到狄班走上大街,纷纷振作精神,紧随其后,百姓们亦纷纷拿起简陋武器,誓与城池共存亡。 狄班立即下令关闭所有城门,但凡有擅离职守者,格杀勿论。 城内士气稍振,狄班率众登上西城门,俯瞰尸奴逼近,冷静指挥弓箭手列阵,守城军械纷纷就位。他深知如此庞大的尸奴军团,定然不会只攻击西门,将兵力合理分配,命副将率兵听候调遣。 他观望着尸奴军团的动向,果然发现其分兵三路,意图同时进攻西门、北门和南门。 狄班迅速调整部署,令副将分别驰援北门和南门,自己则坚守西门。 西门处,尸奴军团刚抵达城下,几声号角声随即响起,尸奴如潮水般开始涌动,黑压压一片,攻城锤,云梯,长梯都缓缓向前推进。 狄班挥剑高呼,激励士气,弓箭手齐发,矢如雨下。 此刻,疾风家族二族长疾风契羽正率领八千精骑飞驰至麻洛山口,见那些逃跑的守将,和逃命的百姓,正往山口而来,他怒火中烧,立刻下令堵截那些将士。 疾风契羽冷声喝道,“国将不国,尔等竟敢弃城而逃!今日若不严惩,何以面对城中百姓?” 说罢,他率先挥刀斩杀数名逃将,其余人等见状,纷纷跪地求饶。 疾风契羽冷哼一声,“且留着你们的性命,随我杀回去!若敢再退,定斩不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疾风契羽率部继续向西往王都疾驰。 疾风契羽的马蹄声如雷鸣般回荡,八千精骑紧随其后,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疾风契羽抵达东城城门下,守将见是疾风家族的旗帜,立刻开启城门,疾风契羽将那些逃跑的守军放入城中,让守将调度守城。 他自己则率精骑绕着城墙直冲南门,他知道只是一味地防守并非长久之计,必须主动出击。 疾风契羽的骑兵往南门而来,远远看见尸奴军团正疯狂地攻城,城墙上的守军显然已显疲态,箭矢渐稀。 疾风契羽早先得了消息,他下令将马的眼睛蒙上黑布,以防惊惧。 八千精骑大部分都是长刀,就是为了斩首而设计。 疾风契羽一声令下,精骑如猛虎下山,直扑尸奴军团。 尸奴军团还是之前的战术,将牦族一样的尸奴当作肉盾,意图吓退战马。 但疾风契羽有了准备,此招果然有一些效果,精骑毫不畏惧,长刀挥舞,尸奴纷纷倒下,战场瞬间血肉横飞。 疾风契羽身先士卒,所到之处,尸奴无不辟易。 南门守军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重新组织起有效反击。 疾风契羽眼睛盯着那手持旗幡和号角的瑟勒国首领,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疾风契羽策马直冲,长刀寒光闪耀,直指瑟勒国首领。 首领惊慌失措,挥动旗幡、吹动号角,试图指挥尸奴阻拦,但精骑如入无人之境,瞬间逼近。 一刀斩落首领,旗幡也应声倒地,疾风契羽挑起那号角,胡乱吹响,见尸奴似乎有些混乱,纷纷停步,不知所措。 夹杂其中的瑟勒国士兵,见首领已陨,斗志全无,纷纷往四下溃散。 疾风契羽乘胜追击,号角声震天,尸奴军团愣在原地,成了待宰的羔羊。 精骑如狼似虎,迅速分割包围,将瑟勒国残部逐一剿灭。 第17章 墨云压境契羽碎,血浪翻时肝胆昭 疾风契羽刚刚喘息未定,便见西边又有大批尸奴浩浩荡荡地压境而来,数量较之前更多。 疾风契羽冷眸凝视,看着自己这边还有不到六千精骑,他心中毫无惧色,喝道,“兄弟们,随我再战!” 精骑们齐声应诺,摆好锥子形阵,因为疾风契羽想到,只要拿下那吹号角的首领,便能瓦解敌军士气。 他率队开始发起冲锋,骑兵队如利箭般射出,疾风契羽一马当先,向着所到尸奴军团的核心疾驰而去。 但显然,尸奴军团吃了一次亏,这瑟勒国吹号角的首领已换了位置,隐匿在尸奴群中。 疾风契羽目光如炬,迅速锁定目标,长刀所指,精骑紧随其后。 那前队牦族尸奴也开始发疯似得冲了上来,两军碰撞,铁甲铿锵,竟然不得寸进。 战马被牦族尸奴撞得人仰马翻,疾风契羽被挤在当中,进退不得,他拿出之前抢到的号角,猛然吹响,想故技重施,却发现号角声根本不起作用。 长刀此刻也发挥不出威力,他只能拿出短剑,将近处牦族尸奴的头颅一一削落,血花四溅。 “后退,重新调整方位。”疾风契羽大声喊道,但此刻战场上混乱不堪,精骑们难以听到指令,尸奴如钳子一样,将他们紧紧包围。 疾风契羽怒目圆睁,意图挥剑破围,但尸奴们将自己的骑兵队围得是水泄不通,每一次挥剑都需拼尽全力。 后方的普通尸奴,此刻竟然踩着前方挤撞的牦族尸奴的身体,奋力跃起,扑向精骑。 渐渐地,精骑们体力不支,疾风契羽和他的六千精骑被一点点,一层层地挤压淹没在尸海中,疾风契羽被跃起的尸奴压在身下,它们撕咬着他露在铠甲外的肌肤,逐渐血肉模糊。 南门上的守军见状,刚刚燃起希望之火,又被无情浇灭,心中悲愤交加,却无力支援。 此刻,北门的战况同样惨烈,由于王都内之前那些不作为的守将没有认真备战,导致北门防线薄弱,尸奴在经历了数次冲击后,终于破开大门,涌入城中。守军节节败退,尸奴如潮水般涌进,街道瞬间沦为战场,百姓惊恐逃窜,惨叫声此起彼伏。 西门的上将狄班虽然指挥有方,但面对尸奴潮涌,亦感力不从心。 此时,手下来报,“上将军,不好了,北门已破。” 又有人来报,“不好了,上将军南门疾风家族的疾风契羽所率八千骑兵尽数战死沙场,南门危在旦夕。” 狄班面色凝重,心中一沉,深知局势已至绝境。 他紧握剑柄,大声喊道,“退守内城!” 狄班亲率残部,迅速撤回内城,想依托城墙坚守。 城中此刻一片混乱,百姓哭喊声与尸奴嘶吼声交织,狄班指挥守军拼死抵抗。 此刻皇宫内,国王诺罗·莫尼已经吓得面如土色,颤抖着握紧权杖。 宠臣莫索尼也是吓得双腿发软,跪地不起,颤声劝道,“陛下,咱们赶快从地道速速撤离吧!” 诺罗·莫尼目光空洞,听着外城尸奴的嘶吼声渐近,心中绝望蔓延,权杖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无力地摇头,眼中泪光闪烁,低语道,“百年基业,黄金之城,竟毁于一旦。” 宠臣莫索尼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催促,“陛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诺罗·莫尼这才颤巍巍地起身,步履蹒跚,走向地道入口,背影凄凉。 此时那群平时耀武扬威,脑满肠肥的贵族们也纷纷抛下金银财宝,狼狈逃窜,争相涌入皇宫,也想从地道逃生。 地道入口狭窄,人群拥堵,互相推搡,哭喊声震天。贵族们平日里的傲慢此刻全无,只求一线生机。 地道内阴暗潮湿,诺罗·莫尼跌跌撞撞前行,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身后贵族们你争我夺,争先恐后,丑态百出。 这地道也是由前朝工匠精心设计,曲折幽深,石壁上渗出冷汗,仿佛在为这座城的末日哀叹。 诺罗·莫尼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回首望去,地道口的光亮渐行渐远,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希望。 正此时,北门处奋战的守军,远远望见北方一支援军赶来,旗帜鲜明,正是宗图国南关城兵马。 这正是镇南王世子赵诺率两万五千援军疾行而来,赵诺也深得‘女中仙’纪芸的点拨,深谙兵法。 加上他获得了很多‘尸奴’的信息,早已制定出针对性的战术。 北门的尸奴本来都在往城里冲杀,见援军突至,其中的黑衣首领高举旗幡,吹起号角。 尸奴们开始迅速回撤,重新集结。黑衣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指挥尸奴形成阵型。 赵诺见状,立刻传令全军,盾牌兵列阵在前,长矛兵紧随其后,投矛手再次,弓箭手压阵。 调整好这一切,他让六千骑兵分两路包抄尸奴侧翼,关键就是瑟勒国的指挥中枢。 赵诺高举战刀,厉声喝道,“前进!” 整个军阵很有章法地行进,如同一座铜壁铁墙的移动要塞,步步逼近尸奴阵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衣首领见状,不屑一顾,挥动旗幡,依然是牦族尸奴在前冲锋,被改造的战马,嘶鸣着扬蹄疾驰,普通人形尸奴紧随其后,挥舞着利刃,气势汹汹。 之后才是瑟勒国的弓箭兵和精锐骑兵。瑟勒国重甲兵在保护着黑衣首领,阵型严整。 两军相接,盾牌兵的巨盾专门抵挡牦族尸奴的冲击,长矛兵趁机突刺,投矛手直管往密集处投掷,弓箭手精准射击。 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那牦族尸奴的冲锋力量依然惊人,盾牌兵们被撞得连连后退,有几处防线直接被牦族犄角拱起、掀翻。 赵诺见状,迅速调集预备队填补缺口,他知道,只要中军不乱,这场战役就有胜算。 敌方瑟勒国骑兵开始绕过尸奴前锋,试图冲击赵诺军阵侧翼,但瑟勒国骑兵相对来说就显得较为势弱,赵诺的投掷兵、弓箭手协同作战,精准拦截,敌骑冲不破巨盾阵,被投掷的标枪和箭矢相继射中,纷纷落马。 赵诺一看对方冲锋的牦族尸奴和骑兵已显疲态,立刻下令骑兵冲锋,直取黑衣首领。 两翼骑兵如猛虎下山,夹击之势迅猛,黑衣首领措手不及,瑟勒国重甲兵可没有巨盾来阻挡,瞬间被冲散。 黑衣首领被围困核心,赵诺战刀所指,骑兵们奋勇杀敌,黑衣首领左突右挡,终难敌众,一声惨叫,被赵诺一刀斩于马下。 那黑衣首领一死,旗幡被乱军踩踏,号角也被踩踏至碎。赵诺生在南关城,对于瑟勒国的战术,自然了然于胸。 瑟勒国士兵见首领陨落,士气大挫,阵型瞬间溃散。 但那些尸奴就不一样了,由于没了号角的指挥,它们变得混乱无序,变得狂暴起来,四处乱窜,只要是活人,无论敌我皆成为攻击目标。 赵诺看在眼里,也似有所悟,他默默总结着这来之不易的战场经验。 赵诺迅速下令,刀斧手踩着盾牌兵的肩头,挥舞砍刀和巨斧,一跃而起,直劈尸奴头颅,血花四溅。 弓箭手开始集中火力,射杀瑟勒国士兵。 赵诺指挥若定,各兵种配合默契,尸奴数量迅速减少。 北门迪古斯国守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登上城墙,弓箭如雨般倾泻,配合赵诺军形成夹击。 但是,迪古斯王都西门的敌军数量最多,尸奴和瑟勒联军已经攻入城内,巷战激烈。 赵诺闻听西门告急,立刻整顿军队,向西门驰援。 赵诺率军疾驰,沿途击溃零星敌兵,抵达西门时,已是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城内巷战愈发惨烈,尸奴嘶吼声与兵刃交击声交织。 赵诺一看西门至少有七八万联军,这阵势,比北门凶险数倍。 赵诺深吸一口气,迅速布阵,依旧保持先前阵型。 他深知,瑟勒国人研究不出什么新战术,何况是指挥这尸奴,定然是依靠惯性思维。 果不其然,指挥尸奴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那些能冲锋的四条腿尸奴们依旧如潮水般涌来,赵诺也不敢轻敌,毕竟对方数量庞大。 果然,这一次,对方的尸奴冲锋更为猛烈,赵诺指挥的阵型,抵挡了数次冲击,但盾牌兵渐显吃力,被对方撕开了几道缺口。 正当他开始忧心时,北边又来了一支援军,旗帜鲜明,细看之下,竟是素月城兵马如神兵天降,领头之人正是“三颗脑”李子葙。 李子葙遥望南关城阵形,心中早有计较,他命令步兵迅速填补缺口。 步兵如潮水般涌入,盾牌兵得以喘息。 赵诺与李子葙碰面,将当前局势简述,李子葙点头,迅速部署。 他将自己所部六千骑兵交给赵诺指挥,直取那指挥官所在之处,意图斩首夺旗。 赵诺的骑兵,再加上李子葙交给自己的六千骑兵,形成一万二千铁骑,如利刃般直插敌阵心脏。布德木巴萨和儿子叶索木巴萨也在骑兵阵列中。铁骑奔腾,瑟勒国士兵根本无法抵挡,纷纷溃散。 那对方首领使劲吹动号角,试图稳住阵脚,这布德木巴萨眼疾手快,一箭射来,连同号角射穿那首领咽喉,声息戛然而止。 敌阵瞬间大乱,尸奴失去指挥,又一次变得狂暴起来,不分敌我疯狂攻击,敌方联军顿时陷入混乱,互相践踏,伤亡惨重。 赵诺趁机挥军猛攻,敌阵中的瑟勒国士兵更是惊慌失措,纷纷逃窜。 赵诺与李子葙默契配合,迅速分割敌军,逐一击破。 但是余下的尸奴大军依旧狂暴,赵诺急令刀斧手上前,挥舞巨斧,个子高的直接斩首,个子低的,先砍双腿,使其丧失行动力,再进行补刀。 此时的弓箭兵们,也纷纷拾起刀剑,加入战局,因为弓箭对狂暴尸奴已无大效。战场上血肉横飞,刀光剑影,双方士兵浴血奋战,尸奴的嘶吼声逐渐被压制。 此时城内的狄班将军,眼见城内攻势渐弱,立即率剩余守军冲出内城,与街道、巷口的尸奴激战。 战斗持续到次日丑时,在众人的誓死抵抗下,终于将尸奴彻底剿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诺与李子葙汇合,清点伤亡,他俩与迪古斯上将狄班将军商议城防,以防敌军再次反扑。 再说那国王诺罗·莫尼和宠臣莫索尼,还有王公大臣们已从密道撤离,出口位于麻洛山口,众人狼狈而出,望着满天星辰,心中满是惶恐与不甘。 国王诺罗·莫尼回首迪古斯王都,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以为城池已经沦陷。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宠臣莫索尼轻声安慰,却难掩自身颤抖。 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盘算未来出路。 此时的众人又饥又渴,疲惫不堪。夜风凛冽,衣衫单薄的他们不禁瑟瑟发抖。 不时,一队五千人的兵马行至麻洛山口,王公大臣们心中一紧,以为敌军追至,正要四散逃窜。 待看清是己方援军,才稍感安心。 来人正是帛源家族的帛源云绣,帛源云绣翻身下马,看着这些狼狈不堪的权贵,发出一声冷笑,“城池未陷,却是人心已散。尔等贪生怕死,竟然弃城而逃,置百姓于不顾。” 帛源云绣的话如利箭穿心,众人无言以对,羞愧难当。 那宠臣莫索尼强辩道,“大胆帛源云绣,我等也是迫于无奈,为保王室血脉,才出此下策。” 帛源云绣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那宠臣见对方没有反驳,走到他跟前,变本加厉道,“你以为逃得掉责任?你为何不早早来援?你这样可是对王室的忠诚?” 帛源云绣二话不说,反手一巴掌将莫索尼扇倒在地,莫索尼被打得口鼻流血,狼狈不堪。他万万没想到帛源云绣会有胆子对他动手。众大臣惊愕,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帛源云绣怒斥道,“昔日我帛源城惨遭灭城屠杀,你可曾发兵支援?那王都铸就的金钱刀碑,浸透多少将士血泪,尔等却只知享乐,何曾体恤民情?但凡你好好任用良将贤臣,何至于此?今日尸奴天谴,正是尔等贪婪昏庸所致。” 帛源云绣越骂越气愤,他抽出佩剑,正要就地斩杀莫索尼,却被国王诺罗·莫尼拦下,国王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帛源将军,难道你要在国王面前斩杀救驾之人?” 帛源云绣收剑入鞘,也不回国王的话,只是对着莫索尼冷冷道,“我不杀你,免得玷污了我帛源家族。” 莫索尼捂着脸,惊恐地在地上蜷缩,细心的王公大臣发现他裤裆已湿透,显然是吓尿了。 帛源云绣沉思良久,平定心绪,转身对国王道,“陛下,随我回王都吧!” 第18章 ?狄帅衔枚折戟复? ?李伊细察号角玄 当帛源云绣护送着国王诺罗·莫尼回到王都时,上将狄班还在指挥守将和百姓清理城墙和街道内的尸体。 狄班见状,上前迎接,肃然行礼:“陛下平安归来,实乃王国之幸。”诺罗·莫尼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池,没有说话。 帛源云绣问道:“狄班上将,伤亡情况如何?” 狄班沉声答道:“伤亡惨重,王都守军现在仅存三成,城墙多处坍塌,修复工程浩大,短期内难以恢复往日坚固。” 帛源云绣又问道,“敌军动向如何?” 狄班眉头紧锁,回道:“我估计折戟关还有三万敌军驻守,短期内不会轻易撤退,需加强戒备,以防其卷土重来。城墙修复刻不容缓,需动员全城之力,方能稳固防线。” 诺罗·莫尼沉吟片刻,往内城走去。莫索尼和王公贵族们紧随其后。 帛源云绣目送国王背影,深深叹了口气。他命令手下帮忙清理废墟,安置伤员。 不一会儿,传令兵急匆匆赶来,“将军,镇南王世子和征南将军邀请将军速去议事厅。” 狄班一听,立刻点头,带着帛源云绣一起前往议事厅。 两人步入议事厅,只见镇南王世子赵诺与征南将军李子葙已等候多时。 赵诺神色凝重,率先开口,“这边的敌军虽然已被我们消灭,但刚接到的探报,有十五万尸奴大军和三万多瑟勒国精锐正向素月城逼近,形势危急。我二人商议准备调兵支援素月城。” 狄班将军闻言,脸色一变,“可是折戟关还有三万尸奴和瑟勒联军驻扎呢,你们怎么过去?” 李子葙补充道,“所以,为了你们能安全,也为了我们能顺利支援,我们计划兵发折戟关。” “兵法折戟关?”帛源云绣眉头一挑,狄班想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将军说吧,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赵诺诚恳地看着狄班,“说实话,我们需要你派兵打头阵。只要打通这两隘一关,你们就相对安全,而我们得留着主力,支援素月城。” 狄班一听,陷入沉思,他知道打头阵意味着送死,风险极大,但此刻形势紧迫,容不得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明白,但王都守军疲惫,需休整。我会尽力调配,务必助你们一臂之力。” 赵诺点头,神情稍缓,“多谢狄班将军。” 帛源云绣望着狄班,“我带来的五千精兵就交给上将军调遣吧,他们训练有素,定能担当重任。而且再有两天,我估计丰沐家族的援军也会抵达,届时兵力会更加充足。” 狄班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将他们编入先锋部队,我亲自指挥。” “先锋部队务必在申时出发,趁着天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赵诺强调。 狄班点头,转身去准备了。帛源云绣紧随其后。 赵诺和李子葙也去各自准备了。 狄班回到军营,迅速召集将领,调集了一万五千精兵,分发武器,饱餐一顿后,接着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两个时辰,养精蓄锐。 待到申时,狄班一声令下,先锋部队整装出发,夜色中,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越山林,直奔折戟关,而赵诺和李子葙的主力部队则紧随其后。 折戟关瑟勒国守军万万没有想到,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的迪古斯军团还会有力量发起反击,而且还是夜袭。 瑟勒国守将们聚在一起喝着酒。 狄班亲自率领的先头骑兵,在马蹄上裹了布,悄无声息地逼近,那些尸奴由于没有号角的指挥,在夜色中直挺挺地站着,毫无防备。 狄班率领的骑兵,一路疾驰,迅速斩杀毫无戒备的尸奴,瑟勒国守将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混乱中难以组织有效抵抗。狄班趁机指挥部队突破防线,直插敌军指挥所在。 瑟勒国守将惊慌失措,匆忙下令反击,并吹动号角,尸奴们这才苏醒,嗜杀成性的尸奴们开始疯狂反扑,顿时狄班的先头部队便陷入苦战。 狄班临危不乱,指挥若定,骑兵们奋勇拼杀,血染战袍。 不时,迪古斯后续部队赶到,赵诺和李子葙率军在后面弓箭支援。 尸奴的攻势异常猛烈,迪古斯这边也损失三分之一,但狄班见状,果断往瑟勒人指挥官所在方向冲杀,意图斩首夺旗。 瑟勒国指挥官见状,慌忙吹动号角指挥尸奴回防,企图围困狄班。 狄班身先士卒,不断挥剑砍杀,他英勇的气概感染着每一个迪古斯士兵,顿时士气大振。尸奴虽多,但在狄班带领下,迪古斯士兵如狼似虎,杀出一条血路。 瑟勒国指挥官见大势已去,弃旗而逃,尸奴群龙无首,逐渐溃散。 狄班乘胜追击,直至天明,折戟关终于失而复得。 狄班站在关隘之上,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心中感慨万千。士兵们欢呼雀跃,庆祝胜利。 赵诺和李子葙也赶到,三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此时斥候来报,前方鹰嘴峡无人把守,敌军已溃退至瑟勒国境内。长蛇谷只有少量瑟勒国守军,士气低落。狄班看着赵诺和李子葙,“两位可直接从鹰嘴峡而出,直接可向着素月城而去。这长蛇谷的残余就交给我吧。” 赵诺和李子葙点头示意,“感谢将军付出牺牲,为我二人保存兵力。” 狄班目光坚定,摆摆手,“二位将军客气,在迪古斯的危亡时刻,能得您二位率兵支援,我们已是感激不尽。” 三人客套罢,赵诺和李子葙立即整顿兵马,向鹰嘴峡进发。 狄班则率部前后夹击长蛇谷隘口,清理长蛇谷残敌,全歼瑟勒国守军。 素月城南半坡村一处地方,碧玉真人翡翠亲率着尸奴大军和瑟勒国援军正站在诺海河南岸准备过河。 这里是河道相对狭窄之处,河水湍急,手下桑法和耶利桑命令工兵将用于搭建拱桥的预制模块迅速搬运至河边,紧张有序地开始组装。 碧玉真人翡翠催动木之灵力,只见几条藤蔓迅速生长,缠绕在模块之间,稳固拱桥结构。工兵们配合默契,在有了藤蔓的加持下,拱桥迅速组装完毕。 翡翠目光冷峻,挥手下令,“全军抓紧过桥。” 尸奴在前,瑟勒国援军紧随其后,迅速踏上拱桥。 翡翠立于桥头,目光如炬,监视着大军渡河。 片刻间,大部人马已抵达北岸,翡翠见状,心中暗喜,转身对桑法低语,“速传令,占领北岸要地,以防敌军拦截。” 桑法领命而去。 正此时,素月城巡查的战船突然出现在河面,百夫长见敌军不知何时架起的拱桥,并过了河,他抓紧拿出哨箭射向空中,尖锐的哨声划破宁静。 战船迅速调转方向,开始攻击那拱桥。这百夫长临危不乱,指挥战船火速靠近,弓箭手齐发,火箭如雨点般射向拱桥。火箭触及藤蔓,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拱桥摇摇欲坠。翡翠脸色骤变,眼看着拱桥即将坍塌,急忙催动灵力,试图挽救。然而火势迅猛,藤蔓迅速焦黑断裂,桥上士兵惊恐失措,纷纷坠落河中。翡翠看着南岸还有一万多士兵未能过河,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深知此刻必须果断。 “给他们发令,让他们想别的办法渡河。其他人给我全力攻击素月城。”翡翠恶狠狠地下达命令。 桑法和耶利桑二人各自指挥部队,分头行动。 素月城守军见到哨箭迅速集结,弓弩手严阵以待。城墙上热油烧的沸腾、滚木搬至城墙、重弩弦拉得满满,投石车绞盘抻得绷紧,巨石蓄势待发。 仁王赵龙立于城头,亲自指挥作战。 约摸半个时辰后,但见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至城下,弓箭手齐射,箭矢如暴雨倾泻。 城墙上的滚木礌石纷纷砸下,热油倾泻而下,普通尸奴瞬间死伤无数,瑟勒国弓箭手夹杂在尸奴群中,不断往城墙上射箭反击。 赵龙见状,冷静下令,“集中火力,优先击杀弓箭手!”重弩齐发,精准射向工程云梯,但见云梯应声断裂,云梯内的尸奴纷纷跌落。 但敌人数量确实太多了,城墙上的守军虽奋力抵抗,但敌军攻势不减,尸奴如潮水般涌来,城墙下的死尸堆积如山,血腥味弥漫。 不时,尸奴群中号角声响起,牦族尸奴们推着一辆巨大的攻城车缓缓逼近城门。 攻城车厚重坚固,铁甲包裹,车轮碾过尸堆,发出沉闷的轰鸣。 赵龙神色凝重,急令投石车对准攻城车猛轰。 巨石呼啸而下,砸在车身上,却仅留浅痕。 尸奴们前赴后继,推动攻城车愈发逼近,那攻城车上的攻城锤已高高扬起,重击城门,发出震天巨响,城门震颤,守军心弦紧绷,誓死坚守。 赵龙目光如炬,喝令道:“火油准备!”只见火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点燃攻城车。烈焰熊熊,尸奴浑身散发着焦臭,但它们不知疼痛,仍疯狂推进。 很多士兵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傻了。 幸亏赵龙临危不乱,镇定指挥。 城内,李伊带着擎天、郑朽和乱春秋三人帮忙指挥军械调度。待到城墙下时,李伊听到了那恐怖如斯的号角声。 李伊拽了拽乱春秋,低声说,“这号角声不对劲,像是某种召唤。” “你什么意思?”郑朽问道。 李伊有些疑惑,“不行,我得登上城头去看看。” “那可不行。城头危险,你去了也帮不上忙。”郑朽拉住他,语气坚决,“我们得留在这里,确保军械供应不断。” 李伊摇摇头,“我听这号角有些怪异,我想看看,他吹完是个什么阵型。” 乱春秋也似有所悟,“走,我跟你上去。” 擎天紧随其后,三人迅速登上城头。 三人藏在城垛后,屏息凝望。李伊每听一次号角响动,便凑着城垛观察敌阵变化,敌阵中果然会有细微调动,而且这号角声非常有规律,似乎在引导尸奴的进攻节奏,又似乎在控制着尸奴的神经。 李伊心中一震,低声分析,“这号角声不仅是进攻信号,更像是在操控尸奴的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乱春秋也觉察出异常,点头附和,“若能破解这号角声,或许能瓦解敌军攻势。” 赵龙闻言,眼神一亮,迅速传令,“找出号角手,不惜一切代价击杀!” 弓箭手们调整方向,但翡翠也学乖了,他将号角手藏于重甲牦族尸奴的身后,箭矢难以穿透。 赵龙见状,果断下令,“火炮准备。” 登时,火炮轰鸣,震耳欲聋,炮弹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击敌阵核心。重甲牦族尸奴在爆炸中四散,号角声骤然中断,尸奴攻势瞬间混乱。赵龙紧握拳,心中暗喜,敌阵已露破绽。 翡翠在尸奴后方指挥,他冷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太小看我了。我还有后手,等着瞧吧!” 话音未落,空中突然飞来黑压压一片赤潮。 赵龙站在城头,仰头望去,赤潮如血云压顶。 “这是什么怪物?” 李伊抬头一看,“是巨大的朱蛾,射它们的眼睛。”朱蛾遮天蔽日,士兵们心惊胆战。 朱蛾专门飞向有炮火的地方,摧毁着火炮。 李伊想起当时对付朱蛾的方法,迅速指挥士兵敲锣打鼓,制造噪音干扰。 朱蛾受噪音干扰,呆在城墙上的变的迟钝,愣在原地,被士兵们纷纷用长矛刺破眼睛,扔向城墙下。飞在天上的朱蛾因噪音混乱,失去方向,四散飞走。 碧玉真人翡翠见状,脸色微变,“居然有人知晓朱蛾弱点!” 他冷哼一声,指挥尸奴变换阵型,长梯迅速搭上城墙,尸奴如潮水般涌来,开始往城墙上攀爬。城墙上的士兵们奋力抵抗,长矛、弓箭齐发,尸奴不断坠落。 赵龙见状,关切地向李伊喊道,“李伊,你快下去,这里太危险!” 李伊坚定摇头,“我不能走。只有找到破解号角声的方法,才能彻底扭转战局。” 于是,李伊想了个主意,他笑嘻嘻地看向擎天。 “你去给我抢一个号角回来。千万别恋战,知道了吗?”李伊嘱咐着。 擎天很认真地点点头。 李伊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功夫,擎天便变成了刀枪不入的巨石人。 他大吼一声,直接从高高的城墙上跳了下来,瞬间将两个尸奴踩成肉泥。 第19章 尸潮压境孤城恸,金甲腾空魔首遁 擎天如一座移动的岩石,在尸奴群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击飞尸奴与瑟勒国士兵如秋风扫落叶,无人能挡。 他巨臂一挥,直接将长梯拦腰砸断,尸奴纷纷坠落。 城墙上的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呐喊助威。 擎天越战越勇,直接跳到云梯跟前,一脚将云梯踹出一个大窟窿,连带着里面的瑟勒国士兵一同飞出一丈远。 尸奴们为了压制擎天,纷纷跳到擎天身上,刀劈斧砍,或者直接撕咬,瞬间将擎天覆盖成一座小山。 但擎天如岩石一样的皮肤坚不可摧,任凭尸奴如何攻击,毫发无伤。 饶是如此,李伊在城墙上看着也是心急如焚,他知道擎天虽强,但如此消耗下去,终究会力竭。 此时,碧玉真人翡翠见状,也是惊讶,“想不到素月城中还有巨石人这样的存在。” 他看着擎天被尸奴覆盖,冷笑一声,念动咒语,几条藤蔓迅速从地面钻出,缠绕住擎天的双腿,试图将其困住。擎天奋力挣扎,抓住头上,身上的尸奴猛力甩开,藤蔓却越缠越紧。 正此时,尤诺和多尔鲁也登上城墙,眼看这擎天被藤蔓束缚,被越来越多的尸奴压住,尤诺法杖一挥,与多尔鲁合力施展法术,但见两股龙卷风从擎天周边席卷而出,将尸奴和瑟勒国士兵一同卷起,抛向空中。擎天本身身体沉重,加之藤蔓缠绕,未受多大影响,反借风力挣脱束缚,用手拔出藤蔓,怒吼一声,那粗壮的藤蔓在他手中如同鞭子一样挥舞,瞬间将周围的尸奴抽飞。 碧玉真人见状,脸色骤变,“没想到,还有法师,这二位也不简单啊。” 李伊在城墙上大喊,“不要恋战,速速回来。” 李伊深怕擎天有所闪失,焦急地望着战场。 擎天也确实有些累了,他又是一步跃起,落在一个瑟勒国士兵的盾牌上,将其压成肉饼。 他环顾四周,终于看见一个手拿旗幡和号角的指挥官,迅速俯冲过去,将那人连旗直接从马上拎了起来,转身就往城墙方向跑去。 指挥官在擎天手中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尸奴和瑟勒国士兵纷纷想阻拦,赵龙命令弓箭手齐射,箭如雨下,为擎天开道。擎天几步助跑,迅速跃起,一只手便攀住了城墙边缘,另一只手将指挥官狠狠摔在城垛上,几名士兵赶忙上前将其手中旗幡和号角夺下,擎天喘息片刻,另一只手也攀上城墙,翻上城墙。 李伊心疼擎天,赶忙察看他的伤势,却发现除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外,并无大碍。 擎天抹去脸上的血迹,喘着粗气,却不住地发出微笑,“我给哥哥拿来了,哈哈。” 李伊眼中满是泪花,嘴上嗔怪他,“告诉你不要恋战,多危险啊。” 随后李伊赶紧念动咒语,将擎天变成小孩样子,并找来衣服给他披上。 “我没事,你看看。”擎天笑着拍拍胸膛,露出孩子般的纯真。 尤诺和多尔鲁施展了一通法术,也累的气喘吁吁,倚靠在城墙边。 “咱们先下去吧,看看这个旗幡和号角。”乱春秋提议,于是李伊拉着擎天往城墙下而来,尤诺和多尔鲁紧随其后,五人压低身子缓缓下来。 城墙外,尸奴大军攻势已然迅猛,瑟勒国弓箭兵也在不停射击。 城门处,攻城锤眼看着即将撞开,赵龙指挥守军加固城门,并指挥炮手,对准攻城锤连发数炮。 只听“轰隆”几声巨响,火光四溅,攻城锤连着攻城车一同被炸飞,碎片四散,操作攻城车的尸奴和士兵更是血肉横飞。 但此举也将城门震得微微开裂,守军们心急如焚,纷纷用沙袋和木桩进行加固。 城墙内,工匠们火速抢修,搬运巨石填补裂缝。 碧玉真人翡翠这头,眼看这形势,也是焦急万分,迅速召集尸奴又推着一辆攻城车向前,赵龙眼看形势危急,立刻下令火炮再备,瞄准新攻城车。 正此时,又见好多朱蛾飞来,朱蛾飞上城头,纷纷扑向有炮台的地方,朱蛾落在炮台上,用它那强有力的前肢撬动炮管,试图破坏火炮。守军们急忙用火把驱赶,朱蛾却毫不畏惧,继续疯狂攻击。 守军继续敲锣打鼓,试图以噪音驱散朱蛾,但效果甚微。 赵龙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朱蛾的耳膜早已被敌军破坏,根本不受噪音影响。 “看来他们也是有了防备。”赵龙眉头紧锁,迅速调集弓箭手,瞄准朱蛾密集处齐射。箭矢如飞蝗般射出,部分朱蛾应声坠落,但更多的仍顽强进攻。 有一处朱蛾不经意间触发了火药桶,城墙上瞬间爆炸,火光冲天,朱蛾、素月城守军被炸得四散飞溅,城墙上砖石崩落,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赵龙果断指挥士兵填补,同时下令火炮重新装填,瞄准尸奴密集处。 尸奴们见豁口出现,嘶吼着冲来,赵龙指挥长矛兵登上缺口,形成防线,长矛如林,尸奴纷纷被刺穿倒下。 但是尸奴大军数量庞大,前赴后继,前排的牦族尸奴挥舞巨斧,硬生生劈开长矛,后续尸奴趁机抢上,守军节节后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批的尸奴开始往城里涌入,城墙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火把与刀剑齐飞,血肉模糊。 赵龙此刻也陷入了恐惧之中,他深知,城内不到四万的守军,断然难以抵挡这如潮水般的尸奴大军。 李伊见状,没有办法,只能看向擎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现在只能靠你了。” 擎天刚刚经历一次大战,体力尚未恢复,但见李伊目光坚定,他也点头同意,随即李伊念动咒语,擎天再一次恢复巨石人形态,向着缺口处冲去,巨石般的手臂挥舞,将尸奴砸飞。 李伊此时也顾不得研究这号角具体怎么用,只知它能号令尸奴,便拼尽全力吹响。号角声震天动地,近前的尸奴们竟一时愣住,攻势稍缓。 擎天则堵上缺口,拎起一根炮管当做巨锤,狠狠砸向尸奴,每一击都带起一阵血雨。 赵龙见机,迅速组织反击,仅剩的火炮齐发,炸得尸奴四散。 朱蛾们又不断飞来,再次飞到炮台破坏火炮。 赵龙急令弓箭手再次集中火力,但此时的弓箭兵已显疲态,箭矢稀疏,难以有效遏制朱蛾。 这边擎天力战尸奴大军,也是气喘吁吁,体力渐感不支。不少尸奴又一次围攻,爬上擎天身体,意图将其击倒。 擎天不住地发出怒吼,声音如雷鸣般回荡。 此时,城内的尤诺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气息,他望向天空,只见云层翻滚,云层中雷电交织,一道银色闪电骤然劈下,正中擎天。 擎天身边的尸奴被雷电击飞,银光闪烁间,擎天缓缓起身,他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与他遥相呼应。 正此时,云层中赫然一声龙吟震耳,一只五爪金龙破云而出,鳞片闪烁金光,龙爪挥舞,雷霆万钧。 李伊看着这震撼景象,心中激动万分,“龙,哈哈,是龙。” 尤诺自然知道,这就是他当时为擎天升华时候,同样在上清河助其飞升的蛟龙,如今已化身为五爪金龙,俯冲而下。 这一幕,让翡翠看的都目瞪口呆,五爪金龙咆哮着冲向尸奴大军,龙尾扫过,尸奴如纸片般飞散。 翡翠眼中闪烁着敬畏,心中暗叹,“难道宗图气数未尽?竟然有龙来佑护。” 五爪金龙在战场上摆动庞大的身躯,将部分攻城车、云梯击得粉碎,不少瑟勒国士兵被这一幕吓破了胆,纷纷丢下武器,四散逃窜。 随着云层中电光闪烁,五爪金龙似乎受到某种召唤一样,但见五爪金龙仰天长啸,随即跃入诺海河中河水瞬间沸腾,掀起滔天巨浪,将沿岸尸奴卷入其中。金龙入水,鳞片泛起耀眼金光,河面下隐约传来龙吟,震慑四方。尸奴们虽然不惧疼痛,但此刻龙吟之声,也让部分尸奴脑袋一片空白,它们好似头疼一般,在原地哀嚎起来。 金龙随即冲出水面,带起漫天水花,向着云层飞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云端。 素月城守军士气大振,纷纷振臂高呼,战意重燃。 赵龙趁机指挥,火炮再启,弓箭手们换上长剑,与长矛兵并肩冲锋,剑光矛影交织成网,瑟勒国士兵几乎无还手之力。 但是,短暂过后,尸奴们再次集结,黑压压一片涌来,赵龙刚刚被点燃的希望又蒙上一层阴影。 他深知,如此下去定然是守不住了。 正当此时,只见诺海河上游突然出现不少船只,船帆如云,迅速逼近。 待船靠岸,船上跳下身着不同异域装束的战士,手持长刀或长剑,个个神情坚毅,但见有仓巴国的万字旗、蒙特国的冠鹰雕大纛、南芬国的红绿相间月牙星旗、甚至还有霜雪国的牛角盔旗。 这些异域战士迅速列阵,前排又出现一群身披重甲的牦牛一样的战士,那是真正的牦族战士,他们手持巨斧或者狼牙棒,鼻孔喷出粗气,眼中闪烁着不屈的战意。 随后三位长者列队在前,正是紫檀真人紫苑、赤炎真人火德和青衣真人于蓝。 紫檀真人高声喝道,“各路英豪齐聚,今天这场战役,必将载入史册!我们齐心协力,誓要斩妖除魔,守护这片土地。” 各路战士齐声应和,士气如虹。 “将这些尸奴们重新送回地狱去吧,勇士们,杀!”随着紫檀真人一声令下,各路战士如猛虎下山,冲向尸奴大军。 尸奴们面对突如其来的联军,依然无畏无惧,但数量上的优势已不再明显。联军战士们配合默契,刀剑齐挥,牦族战士在酋长图斯加德的带领下,冲在最前方犹如破城锤般横冲直撞,巨斧狼牙棒所到之处尸奴纷纷倒地。 酋长图斯加德看着部分被改造成尸奴的牦族,心中涌起无尽悲愤,挥斧猛劈,怒吼声响彻战场。战士们见状,斗志更坚,誓要将尸奴斩尽杀绝,为逝去的族人复仇。 碧玉真人翡翠见来的联军也加入战局,顿感局势逆转,心中慌乱,他立即找来手下桑法和耶利桑,急令他们召集剩余尸奴,企图做最后抵抗。桑法和耶利桑面露难色,深知尸奴数量已大不如前,但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执行。碧玉真人翡翠眼见联军士气高涨,心中暗自盘算退路,却不忘施展法术,试图架起独木桥以逃遁。然而,紫苑真人早有防备,挥手间一道火光直冲天际,瞬间将独木桥化为灰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碧玉真人翡翠惊恐失色,“该死的紫苑,法力竟精进如斯。” 他深知今日难逃一劫,他法力也消耗殆尽,身形渐显虚弱,只得拔出长剑,准备殊死一搏。 城墙上赵龙见援军如神兵天降,士气大振,激动地落下泪来,高声呼喊:“素月城的将士们,看啊!我们的援军到了!并肩作战,誓守家园!” 素月城守军闻声,士气倍增,纷纷冲出城门,与联军汇合,形成强大攻势。双方激战正酣,尸奴节节败退,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染大地。 碧玉真人翡翠眼见大势已去,心中绝望,却仍挥剑顽抗。 这边飞猴蔡让身形矫健,手持弯刀,找到耶利桑,二人之前在黄凤山一起落草,在溟桑斯谷地一战中侥幸让其逃脱,今日定要了结旧怨。 蔡让眼神凌厉,刀光如闪电般划过,耶利桑武艺高强,但他此刻心神不宁,招式渐乱,他本想故技重施,掏出药瓶。 蔡让见识过这粘上即刻化为血水的毒药,脸上现出惊恐。 但正此时,忽听身后弓弦声响,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耶利桑手中药瓶,药瓶内的药水大部分都洒在了耶利桑自己身上,耶利桑惨叫一声,瞬间被腐蚀得血肉模糊。 蔡让见状,啐了一口,“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转身望去,射箭的正是蒙特国的纪晟,天汗帖尔韦列的护卫,灰袍渊射李安苹的得意弟子。纪晟收弓,冷峻的面容透出一丝赞许。蔡让点头致意,心中暗自庆幸。战场另一侧,图斯加德挥斧斩断最后一具尸奴,怒目圆睁,誓要碧玉真人血债血偿。 仅剩的瑟勒国士兵、还有叫桑法的首领都被围在翡翠身旁,瑟勒国士兵面如土色,桑法虽心有不甘,却已无力回天。 那些瑟勒国士兵们颤抖着放下武器,桑法绝望地闭上眼睛。 三位真人骑马近前,冷眼俯视,沉声喝道,“降者不杀!” 碧玉真人翡翠环顾四周,见大势已去,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而且即使自己投降也难逃一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他紧握剑柄,目光坚定,深吸一口气,决然道,“翡翠虽败,但绝不苟且偷生!” 话音未落,他正要猛然挥剑自刎,忽然一道白光闪过,三位真人都被这白光震退数步。 强光消散,那翡翠已然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他的长剑和他的拂尘。 众人惊愕,四下搜寻,却不见翡翠踪影。 “这会是谁?”赤炎真人火德吃惊道,“纵是那无极至尊元一,也不见得有如此法力。” 紫苑思索半晌,他走近那名叫桑法的首领,“你可知这白光来历?” 桑法颤声道,“这是塔尔卡纳斯峰的主宰拉卡玛纳。” 跟前的仓巴国人闻听,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纷纷后退。 紫苑常出使仓巴国,自然也听说过,“他可不配什么主宰,他是所有族类的公敌。” 紫苑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如此说来,你应该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桑法犹豫片刻,终于点头说道,“他在萨满纳雪山的深处,临近塔尔卡纳斯峰的一处隐秘洞穴中。” 紫苑眼神一凝,“先将他收押,等我们处理完眼前之事,再前往萨满纳雪山,这一次,我们定将这尸奴余孽彻底铲除。” 第20章 三颗脑计定王都 大战过后,战场上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夹杂着血腥和焦臭。 仁王赵龙安排手下迅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同时派人开始修复破损的防御工事。 城内的百姓们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目睹了这场惨烈的战斗,但主要还是对素月城守军、对仁王以及联军的敬畏与感激。 他们深知,正是这些勇士的浴血奋战,才换来了家园的片刻安宁。 百姓们无不箪食壶浆,自发地慰问守军与联军,并主动参与清理废墟,修补城墙。 紫苑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慨,“仁王受人爱戴,百姓发自内心地敬仰他。军民鱼水情深,素月城真是一片坚不可摧的堡垒。” 赵凌志也加入了清理队伍,他挥汗如雨,看着百姓如此,心中也深有感触,虽然从帝王沦落至此,但他明白,真正的力量并非来自权位,而是源于民心。此刻的他,虽无帝冠,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郑朽见状,极力劝慰道,“陛下,您不必要如此操劳,保重龙体为要。” 赵凌志赶忙让他不要再提“陛下”二字,只是淡然一笑,“如今我非帝王,只是普通人,‘神匠’先生莫要再以旧称相呼。” 郑朽默然,心中却对这位曾经的帝王更多了几分敬意。 午时时分,素月城大殿内,仁王赵龙、王太后纪芸召集众人开始审问。 桑法被五花大绑,面如死灰。骊姬、聂轲也被带上来。桑法看着他二人,也不由得心惊。 紫檀真人紫苑上前一步,目光冷冽,神情肃穆,“现在还有多少据点?还有多少尸奴?” 桑法颤声答道:“据点尚存五处,尸奴约有...约有...三...三十万,未被唤醒。” 众人一听,面色骤变,心头的寒意更甚,桑法所说跟之前巴克斯如出一辙,看来是准确无疑。 紫苑叹了口气,深知形势严峻,转身对赵龙道,“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趁着联军士气未衰,一举荡平余孽,否则一旦尸奴全面觉醒,后果不堪设想。” 赵龙点头,神情坚定,“真人所言极是,这十几万尸奴,已是我们心腹大患,若再拖延,恐生变数。” 于是,众人都各自准备。 仁王调配兵马,筹集物资;郑朽抓紧军器监,赶制火药和大炮,将朱蛾损毁的器械逐一修复,确保战力不减。 不一会一名探子来报,“诺海河下游出现一队水军,打着紫色鸢尾花旗。” 紫檀真人若有所思,“这伽纳斯的水军来此是为何?” 汐鳞族族长狄莫哈哈一乐,“真人不知,这肯定是‘黑爵士’希亚莱斯请来的援军。” 众人一听,信心大增,紫檀真人眼神中更添希望,“上苍保佑,没想到这个世界有如此多智仁之人,如此般齐心协力,实乃苍生之福。” 仁王也是心潮澎湃,“传令下去,迎接伽纳斯水军。其他各军做好准备,两日后渡河,这次咱们定要直捣敌巢。” 再说前一天,李子葙和赵诺率领着精锐部队,日夜兼程,驰援素月城而来。 行至中途,李子葙和赵诺重新部署,他俩根据所俘虏的瑟勒国首领所言,料想支援素月城怕是来不及,而且料想瑟勒国那么多兵去攻打素月城,这王都定然空虚,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于是二人在沿途制作了简易的登城器械。 到了瑟勒国王都底巴里斯城下。李子葙与赵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李子葙深知此战关乎全局,必须速战速决。他低声对赵诺道:“殿下,您率领轻骑佯攻正门,我带精兵绕至南侧薄弱处,趁其不备,直取王宫。 二人计较已定,分兵各去。 瑟勒国守军看到赵诺率领的南关城部队,立即敲响警钟,城内顿时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应战。赵诺让手下开始放箭,让士兵抬出梯子佯装登城。 李子葙则来到南门,发现南门居然还有护城河,而且还挺深。不过好在河道不宽。 李子葙命令手下多制作一些长梯,并准备木板,他看看时间,计划入夜开始攻城。 士兵们抓紧找来木头和藤条,开始捆扎制作长梯,快到入夜时分,完事具备。 斥候来报,南边城墙和城楼防卫果然稀少。 李子葙心中计较,“看来这城中大部分兵马,已被镇南王世子赵诺的佯攻部队吸引过去了。” “开始攻城!”李子葙让先头部队潜行至护城河开始准备,借着夜色的掩护,一座座长梯悄然搭上护城河,长梯上再覆上木板,士兵们迅速通过,悄无声息地接近城墙。 有几名灵活的士兵扔出飞爪,牢牢抓住城墙垛口,迅速攀爬而上。 城墙上的守军尚未察觉,已被登上城墙的士兵迅速制服。 大军开始架起长梯,陆续攀爬而上。 待进去的士兵足够多时,李子葙一声令下,全军迅猛突进,士兵们里外接应,打开城门,李子葙率部直冲王宫。 沿途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宗图士兵杀的措手不及,纷纷溃散。 瑟勒国守城的大部队都集中到了正门,城内兵力空虚,李子葙所部如入无人之境,迅速逼近王宫核心。 沿途宫殿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瑟勒国宫廷卫队仓皇应战,却难以抵挡宗图精兵的凌厉攻势。 李子葙一马当先,剑锋所指,敌军无不辟易。王宫内,瑟勒国国王玛拉塔惊慌失措,急令侍卫拼死抵抗,但宗图士兵已势如破竹,迅速突破宫门。 李子葙旨在擒贼先擒王,直取瑟勒国国王。 国王玛拉塔见状,欲逃无路,只得束手就擒。 李子葙带兵围住王宫,冷声喝道,“降者不杀!” 瑟勒国宫廷卫队见国王被俘,斗志全无,纷纷弃械投降。 王宫内火光映照,宗图士兵迅速控制局势,李子葙命人逼近正门,正门守军见皇宫已然陷落,士气大崩,纷纷溃逃。 士兵们打开正门,赵诺率部与李子葙会合,两面夹击,瑟勒国守军毫无斗志,彻底崩溃,只得投降。 宗图大军迅速占领全城,瑟勒国宣告沦陷。 李子葙与赵诺商议,第一要务是稳定民心,恢复秩序。第二,迅速派斥候通知素月城仁王,告知战况。 第21章 灭尸奴联军齐聚 斥候快马加鞭,向素月城疾驰而去,传递捷报。 李子葙立即安排人手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宗图军的政策,并严令士兵不得扰民。赵诺则亲自率队巡查,确保城内秩序井然。 两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城内百姓见状,渐渐安定下来,深觉这宗图军并非传说中的凶神恶煞,反而颇有纪律,心中稍感宽慰。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虽仍有疑虑,但多数人已开始接受现实。 李子葙与赵诺找到国王玛拉塔,“你们瑟勒国为何要与尸奴联合?” 玛拉塔面如死灰,颤声道,“我...我们也是迫于无奈,之前那个绿衣术士威胁要灭我国,唯有借助尸奴之力方能自保。还答应...还答应将来把迪古斯一半的财富分给我们,我们才勉强答应。否则那尸奴大军一旦攻来,瑟勒国将面临灭顶之灾。术士手段诡异,尸奴凶猛难挡,我们实无他法。” 李子葙冷哼一声,道,“如此鼠目寸光,岂不知引狼入室,终自食其果?那尸奴毫无人性,嗜杀成性,你们也不为子孙后代着想?” 玛拉塔低头悔恨交加,“我见识过尸奴,所以深知其恐怖,却无奈国力衰微,只能饮鸩止渴。而且我们瑟勒与宗图关系不好,与迪古斯关系也紧张,真要是尸奴攻打我们,宗图和迪古斯未必会援手。如今大势已去,只求贵军能宽恕我国百姓,给他们一条生路。” 李子葙与赵诺见他所说也非虚言,心中略感同情,但仍正色道,“既知错,便应改过。尔等日后须真心悔过,助我联军共抗尸奴,方能保百姓安宁。” 玛拉塔连连点头,誓表忠诚。 李子葙命人将玛拉塔暂行软禁,并严加看管。 赵诺随即安排信使,火速通知迪古斯国。 迪古斯这头,丰沐家族的丰沐有良携一万多精兵抵达迪古斯王都,看到迪古斯王都虽遭受重创,但好在百姓生活如常,城防尚存。 同时,他也收到了李子葙的捷报,心中大喜。 他深知,目前联军定然会迅速整合力量,一举捣毁尸奴老巢。 丰沐有良稍作休整,便率部下前往瑟勒国与李子葙、赵诺会合,共同商讨下一步战略。 素月城部队整装待发,联军也休整完毕,士气高昂。 赵诺正在与紫檀真人商议渡河之事,忽有斥候来报,“征南将军李子葙与镇南王世子赵诺已经占领瑟勒王都底巴里斯城,河对岸没有威胁,可以安全渡河。” 赵诺与紫檀真人相视一笑,心中大石落地。 “这征南将军李子葙灵活运用战术,他深知支援咱们素月城来不及,直接将瑟勒国王都给端了,真是神来之笔,母后若得知此消息,定会欣慰不已。” 正此时,王太后纪芸进得殿来,闻听捷报,纪芸面露喜色,欣慰道,“看来这两位徒儿果然不负所托,能在大局中见微知着,实乃我军之幸。如今敌势已弱,正是乘胜追击之际,切不可懈怠。” 仁王给王太后行礼,紫苑也躬身行礼,纪芸看着紫檀真人回礼,“此次素月城之围,若非真人携联军鼎力相助,素月城早已陷落。真人高义,实乃我城之福。” 紫檀真人谦逊一笑,道,“太后过誉,此乃分内之事。好在四国君王也有共识,联军得以组建,方能共克时艰。如今尸奴威胁未除,吾等更应齐心协力,一举荡平敌巢,确保整个亚华大陆的安宁。” 次日,联军在素月城外誓师,士气如虹。在伽纳斯水军、素月城水军以及联军等多方努力下,大部队开始渡河。 河面宽阔,波涛汹涌,但联军船只齐备,调度有序。将士们齐心协力,一批批军马物资和人员顺利渡过河流,抵达对岸。 李伊带着擎天也在队伍中,师父郑朽自然也在火炮营中带队。 李子葙与赵诺商议定,由赵诺率部分兵力继续占领底巴里斯城。 李子葙则打算率主力与瑟勒国降兵与联军会合。 临行,他本想将南芬七公主苏拉留在底巴里斯城,但这苏拉坚持随军,“都到这里了,你又想把我丢下不成?” 苏拉目光坚定,李子葙无奈一笑,只得允诺。 于是李子葙率部往集结地进发。 赵诺虽负责底巴里斯城的防务,却心系全局,他将尸奴之危害说与瑟勒国百姓,号召他们协助收集物资,他深知,联军如此规模作战,物资补给至关重要。 瑟勒国百姓闻言,起初尚存疑虑,但见赵诺言辞恳切,且联军秋毫无犯,渐渐放下戒心,纷纷响应号召,积极投身物资筹备,城内秩序井然,士气愈发高涨。 次日,丰沐有良率精锐部队抵达底巴里斯城,得知李子葙已经出发,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联军集结地。 仁王与众位商议,“根据这降将桑法所说,尸奴巢穴众多,我们如分兵逐个击破,恐难速战速决。不如集中优势兵力,直捣其核心巢穴,断其根基,方能事半功倍。” 众人思前想后,皆认为此计可行。 正此时,尤诺、多尔鲁和李伊兴冲冲跑进帐内,长者尤诺喜形于色,“我们大概破解了这号角和旗幡的奥秘,它们能操控尸奴行动。若能反制,敌军将不战自乱。” 仁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如此甚好,否则联军伤亡必将惨重。二位前辈真是我联军之福。” 紫檀真人上前抚摸着李伊的肩膀,微笑道,“你家韩岳先生泉下有知,定会为你今日成就感到骄傲。此番若能成功,不仅亚华大陆得救,你之名号也将永载史册。” 李伊心中一暖,感觉自己能发挥如此关键作用,实乃荣幸。 不时,探子来报,“征南将军人马已经抵达,丰沐家族的人马不出半日也将赶到。” 众人闻讯精神一振,联军兵力愈发雄厚,士气更盛。 由于目的地在萨满纳雪山深处,路况复杂,加之冰雪覆盖,寒冷难耐,行军艰难,联军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寒准备。 第22章 渡鸦传信笛埙情 宗图皇城。 苍茫道会总坛,无极至尊元一、黑白二尊者和黄耀真人圭垚聚在一起。 白坤尊者邓润缓缓开口,“据高鹤的‘渡鸦’传回消息,三十万‘尸奴’和瑟勒国大军兵分两路袭击了迪古斯的王都和素月城。这幕后的黑手果然是翡翠这家伙,但这两路大军都被消灭了,翡翠下落不明。” 元一冷冷一笑,“翡翠那点法力,顶多是个执行者,幕后必有更高法力的存在,断然是我,也无法比拟。没想到他竟能调动如此庞大的尸奴大军,看来这场战事真不简单。更让人觉得不简单的还是迪古斯、素月城和这联军,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联手抗敌,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凝聚力。这‘炼狱劫’一难,居然被他们化解,实属不易。看来,这亚华大陆的生机,并非轻易可摧。” 邓润也是叹息,“咱们费劲心机想分化各国,却没想到他们竟能团结一致,看来这亚华大陆的韧性远超预期。” 元一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不急,只要宗图联合不起来,就好办。目前,还是想办法让这些城主们加剧内斗,分散他们的力量,这才是关键。” 邓润点头赞同,“正是如此,不过紫苑率领的联军也不容小觑,据消息中提及,联军中不仅有牦族、还有个巨石人,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当天还有五爪金龙现身助战。” 元一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五爪金龙?这可真是奇事,巨石人和牦族战士已是罕见,五爪金龙更是百年难遇啊,这紫苑是没有这个能力,调动如此强大的助力,背后必有高人指点。我们必须尽快查明此人身份,否则将来会成为心腹大患。” “我即刻命令高鹤去察明,如果有可能,让暗喙直接行动,除掉此人。”邓润眼神锐利如刀,冷声说着。 元一点头表示同意。 这日,李子蔚刚从暗喙训练归来,回到家中,家人告知于杰和李子莫正在书房等她。 李子蔚心中一紧,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只见于杰神色凝重,李子莫则低头沉思。 于杰抬头,语气急切,“有消息吗?” 李子蔚关上房门,坐在于杰对面,轻声回道,“我们只负责行动,有些消息是无法触及的。监察司‘渡鸦’里面错综复杂,铁羽负责传信,而且都是使用加密账册,我们难以获取核心情报。不过还好,陈永孝跟一个白羽关系不错,打听到一些消息。子葙没事,在素月城被仁王封为‘征南将军’,他要没事,我估计上皇也安全。” 于杰听罢眉头稍舒,“那就好,那就好。” “而且我听说素月城这些日子好像在打仗,具体情况不明,但据说战况激烈。” 于杰一听,神色又凝重起来,“这个我也有耳闻,听说紫檀真人组织了四国联军集结,也去支援素月城,而且打了胜仗。” 李子蔚点头,“对了,你让我打听的关于李伊的消息,也有一些眉目了。据陈永孝所言,李伊也在素月城出现,而且也参与了那场战斗。” “什么?这小子不是去云锡府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素月城?”于杰惊讶之余,眉头紧锁,“看来李子葙和李伊应当是见了面的。” “不只是他俩,那苏拉公主也在素月城。”李子蔚笑着说道。 于杰哈哈一笑,“完了,你家子葙这下彻底坐实南芬国驸马的身份了。” 李子莫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疑惑地问,“为什么我哥会成为南芬国驸马?” “苏拉公主不远千里跋涉至素月城,就这份执着与勇气,就这份真情,你哥若不动心,那才奇怪。” 于杰笑着拍了拍李子莫的肩膀,“以后你可得好好跟你哥学学,如何面对这份深情厚意。” 李子蔚推了一把于杰,笑道,“别闹,我家子莫还小呢,哪懂这些。告诉你啊,离我家子莫远点。 李子莫脸一红,低声嘟囔。 于杰想了想,“既然李伊有了着落,那我得帮忙传个话去,要不还有某位公主在焦急等待呢。” 李子蔚和李子莫相视一笑,“什么意思?哪位公主?” 于杰神秘一笑,“这个嘛,我不方便说,到时候会知道的。” 李子蔚想了半天,“呵,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晴公主,早在邱泽湖我就看出来了。” 于杰竖起食指,轻声笑道,“你啊,聪明过头了。不过,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啊?”李子蔚好奇地问。 “那急先锋,那恶龙啊。” 李子蔚一听他问及杜莫,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杜莫啊,他如今在蒙特国当将军呢,他可是帮助过帖尔韦列成为天汗,功勋卓着,估计早已忘了咱们。” 于杰沉吟片刻,“那肯定不会,那小子你看他挺凶神恶煞,好勇斗狠,实则重情重义,他可不是为了帖尔韦列,他是为了追随沈良才去的蒙特国。” 当于杰说杜莫重情重义时,李子蔚眼中闪过杜莫当年跟自己的过往,不禁嘴角微扬。 于杰也不耽搁,立刻起身,将李伊的消息带给了晴公主。 赵晴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声叹道,“看来他还挺忙,只是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像我一样,心中挂念着彼此。” 赵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笛子,缓缓吹出一曲悠扬的旋律,仿佛要将这份思念随风传递。 而远在素月城的李伊,正在军帐中静静沉思着未来的计划,他也拿出晴公主送他的玉埙,暖心地回忆着与她共度的每一个瞬间。 玉埙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那曲调中的深情,正是他此刻心境的写照。 李伊嘴角微扬,心中暗誓,无论前路多艰,定不负这份千里相随的深情厚意。 李伊的目光穿过帐帘,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赵晴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玉埙贴近唇边,轻吹出回应的旋律,仿佛在告诉她,无论距离多远,心始终相连。 帐外,夜色渐深,星光点点,映照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温柔。 第23章 联军浩荡入雪谷,桑法试探遭威慑 这日,大军终于开拔,朝着萨满纳雪山山脉进发。 起初的几天,联军浩浩荡荡穿过瑟勒国的广袤平原,路途十分平坦,偶有暖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 行军途中,士兵们士气高昂,旌旗猎猎作响,彼此间谈笑风生,仿佛忘却了即将面临的艰难险阻。 李伊远远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山脉,望着远处山峰银白的雪顶,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他知道,那片冰雪覆盖的神秘之地,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他望着联军浩荡的队伍,但见士兵们步伐坚定,眼神中闪烁着无畏的光芒,仿佛每个人心中都燃烧着必胜的信念。 霜雪国的队伍人高马大,他们或扛着巨斧,或握着长矛,浓密的胡须尽显维克人的粗犷豪迈。 仓巴国的队伍,他们皮肤黝黑,身形矫健,手持细长的弯刀,眼神锐利如鹰,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南芬国的队伍铠甲精致,此时的七公主苏拉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眉宇间透着英气,手下四名贴身侍卫紧随其后,个个神采奕奕。 蒙特国的队伍则显得更为精锐,士兵们个个挎着精致的长弓,单眼皮下的眼神冷静而专注,仿佛每一箭都能射穿敌人的心脏。 牦族人更是强壮,浑身肌肉隆起,手持沉重的狼牙棒,步伐沉稳有力,仿佛大地都在他们的脚下微微颤动。 李伊心中暗自赞叹,这支联军汇聚了各方精英,虽来自不同国度,却因共同的目标而紧密团结。 后面丰沐有良率领的迪古斯精兵,虽然是一批刚训练的新军,却也展现出不俗的战斗力,个个精神抖擞,手持斩马刀,步伐整齐划一。 压阵的则是李子葙率领的素月城和南关城精兵,他们铠甲锃亮,都是戍边的精英,成熟的老兵,眼中透着坚毅与沉稳,仿佛每一道伤痕都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三位真人与尤诺、多尔鲁探讨着某些法术的奥秘,手势间闪烁着微光,师父郑朽和赵凌志在辎重车辆旁低声交谈,不时点头。 汐鲮族人和“黑爵士”,则行进在伽纳斯部队的前方,那三公主九姆居然还穿着身在蓝袍会的蓝色底袍,外面披着金色铠甲更是显得英姿飒爽,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目光如炬,透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随着大军深入,地势渐陡,山风凛冽,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各部族默契配合,步伐愈发稳健,每一步都踏出坚定的节奏,仿佛心跳与大地共鸣。 山间回荡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声,士气愈发高昂,众志成城,直指那遥远的雪域深处。 引路的桑法和聂轲,表情凝重。 桑法看着旁边的聂轲,低声道,“你身为暗影刺客团的‘残影’,为何会被抓?” 聂轲则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紧握手中匕首,目光冷冽地扫视前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桑法见状,也不再追问,心中却暗自警惕,这支联军虽强,但前路未卜,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队伍行至一处险峻的山谷,两边连绵的山峰草木稀少,岩石裸露,仿佛巨兽的利齿。 谷底溪流潺潺,水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河床上逐渐可见薄冰初现,映照着天光,寒意逼人。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踏过,生怕滑倒。 桑法目光如炬,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他发现一块巨石后隐约有人影晃动,但他没有声张,显然他知道这是殓尸团的探子。 聂轲其实也已发现那人,却依旧面不改色,继续前行。 不多时他瞬间反应,身影如鬼魅般掠出,从另一侧迅速绕了过去,匕首寒光一闪,直逼那隐藏的敌人。 多尔鲁刚开始以为聂轲是要逃跑,但他心想,那有身孕的骊姬还在素月城,这小子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聂轲身影如电,瞬间逼近巨石,匕首寒光闪烁,直指那人影咽喉。 对方惊慌失措,举起双手,是个身穿殓尸团甲衣的瘦弱中年。聂轲押解此人,将其带到了紫檀真人面前。 紫檀真人冷冷扫视一眼,“说,此处是否有伏兵?” 探子颤声回答,“我...我不知道啊,我是从...从洞里逃出来的,路过此处,见你们人多,便想躲藏。” 紫檀真人眉宇微皱,“从洞里逃出来的?” 那人颤抖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是的,我是桐谷国边境的村民,是被他们抓来干活的,洞里还有不少人,都被逼着干活呢,我是趁着一个守卫打盹时打死了他,换了他的衣服才逃出来的。” 紫檀真人目光锐利,审视片刻,“那洞里还有多少尸奴?多少守卫?多少难民?” 探子犹豫片刻,“深坑里不让我们进,不知道有多少尸奴。但守卫大概有五十多人,难民将近两千人呢。” 紫檀真人沉思片刻,命人给这探子拿些吃的,让他跟在自己身后,以防万一。 随后他看了看桑法,感觉此人好像对联军有所隐瞒,眼神中透出一丝疑虑。 桑法看到那探子被带到紫苑身边,也察觉到紫苑的目光,心中一紧,却仍保持镇定,暗自思忖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聂轲则返回到桑法身旁,桑法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会真投降了吧?你们那首领可不会饶了你跟你那娘们。” 聂轲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迅即拔出匕首,抵住桑法咽喉,低声喝道:“别试探我,我的事情你少管。第一,我现在跟暗影刺客团已无瓜葛;第二,我的女人名叫骊姬,你要再敢提她,我会让你试试这匕首的滋味。” 桑法脸色微变,但仍强作镇定,缓缓点头。聂轲收起匕首,目光扫向远方。 前面的联军被这聂轲的举动所震慑,纷纷停下脚步,气氛一时紧张。 紫檀真人则看得真切,微微点头,心中暗自盘算。 部队继续前行,来到一处开阔地带,此时天色渐暗,四周山峦起伏,紫苑环顾四周,沉声道:“此地易守难攻,今晚就在此扎营,加强警戒,以防夜袭。”随即令营帐迅速搭建,火把环绕,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李子葙也派出斥候四处探查,严密监视周围动静。 霜雪国的驯狼师比约恩也带着自己的两只雪狼在营地周围巡逻,狼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警惕地嗅探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样。 第24章 小队冒险探敌穴 晚间,营地内秩序井然,火光映照下,各国联军的帐篷错落有致,士兵们或擦拭武器,或低声交谈,士兵们轮流值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紫檀真人命人将那桑法带到主营帐内,亲自审问。 桑法神色复杂,既不敢直视紫檀真人,又不敢完全回避。 “桑法,你到如今还心存侥幸,以为能蒙混过关吗?”紫檀真人语气冷峻,目光如刀。 桑法咽了口唾沫,在一旁沉思着。 多尔鲁一直盯着他,眼神中透出警惕,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身上没有符咒,也不受别人控制,看来你的心还是向着那翡翠。桑法,你是怕联军打不过尸奴,还是你一心想毁了这亚华大陆,让更多人陷入战火?” 桑法眼神闪烁,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要说实话,我确实效忠翡翠,他曾救我于危难。若说我一心想毁了亚华大陆,之前是有此想法,因为我曾被这片大陆背叛,赵家王朝建立之初,也毁坏了我的家园。” 紫檀真人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鹰,“背叛与复仇,岂能成为你祸乱苍生的借口? 我们之所以没有给施咒,是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人与人的战争本就残酷,但这尸奴之患却非同小可,它将引发无尽的灾难。 难道你桑法就愿意眼睁睁看着亚华大陆成为人间炼狱吗?” 桑法沉默片刻,深深叹了口气,“再者说,以目前联军的实力,未必能取胜。未唤醒的尸奴数量依然很庞大,而且那位隐藏在翡翠背后的主宰,更是有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三位真人与多尔鲁、尤诺对视一眼,心中皆感沉重。 紫苑走到桑法面前,语气缓和道,“桑法,你若能提供有用情报,或许能减轻你的罪责。你若不说,我也不会为难你。我们既然组织了联军,势必会全力以赴,选择权在你手中。” 说着,紫苑让人带他下去。 桑法起身正要离开,却又犹豫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我知道一处隐秘之路,可直接通往那主宰的藏身之地,如果能到达那里,消灭那主宰,那么尸奴之患便可迎刃而解。大部队行进困难,但这条捷径能避开尸奴重兵。” 紫檀真人眼神一凝,“此话当真?”桑法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条路只有我和那巴克斯知道,不信的话,可以找来巴克斯对质。” 紫檀真人沉思片刻,“好,我相信你一次。明天由你带路。” 待桑法走后,紫檀真人转向众人,语气凝重,“诸位觉得如何?” 多尔鲁思索半天,“这巴克斯远在丰沐城,之前李伊也在丰沐城待过。 我可以让李伊施法试试,应该还能验证一下。” 当即多尔鲁便叫来李伊,让李伊准备施法。 李伊凝神运气,念动法咒,但丰沐城距离此处太远了,李伊那点微不足道的法力根本难以到达,尝试数次均告失败。 多尔鲁帮助李伊一起施法,合力之下,终于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回应,众人屏息以待。 微弱回应逐渐清晰,李伊额角渗出汗水,终于,在片刻后,李伊睁开双眼,喘息道,“巴克斯交待的信息已确认,隐秘之路确实存在。” 说罢,还将路线图绘出,众人围拢细看,心中稍感振奋。 紫檀真人点头,“事不宜迟,明日便按此路线行动。” “那咱们得想好,由哪些人去?而且尽量越少越好。”尤诺说着。 紫檀真人沉吟片刻,道,“咱们几位都需要去,但还需挑选几位精锐随行,以确保行动隐秘高效。” 多尔鲁也起身道,“三位真人、我和尤诺都需要去,毕竟听闻这主宰法力高强,不容小觑。这桑法得引路,是必须要去的。余下的话,那蒙特国的小将纪晟箭法精准,可以提供远程支援,霜雪国驯狼师比约恩,再加一个霜雪国的全能战士奥兰·托耶斯。” 李伊亦主动请缨,“我觉得自己也有必要随行,我和擎天定然能助一臂之力。” 师父郑朽第一个不同意,“李伊,你不可冒险,你还是跟着我留在大部队中。这号角声多尔鲁前辈也熟悉,路线你也画出来了,你没必要去。” 李伊急切辩解,“师父,虽然我力量单薄,但擎天只听我的,有了擎天,我们便能多一分胜算。它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扭转局势。” 郑朽说什么也不同意,三位真人和多尔鲁思前想后,觉得李伊所言不无道理,最终决定让他随行。 郑朽无奈,只能勉强点头。众人回去各自准备。 回到帐篷,郑朽还是不放心,给李伊一支防身的连弩,并反复演示使用方法。并亲自给他整理装备,心中忧虑却难掩。 紫檀真人将联军的指挥权暂时交予李子葙,并叮嘱其务必根据战况灵活应变,大军按照原定计划稳步推进,如此可以分散敌军注意力,确保小队行动的隐秘性。 李子葙深知真人的决定关乎全局,郑重领命,立即着手部署。 次日,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由聂轲和他俘获的那名逃亡百姓带路,沿着雪山谷地缓缓前行,往尸奴基地深处进发。 小队则悄然出发,绕过谷地开始攀爬雪山,往隐秘之路进发。 雪山之路则举步维艰,山势不仅陡峭,加上寒风凛冽,积雪深厚。 小队成员小心翼翼,一字排开,用一根长绳首尾相连,众人紧握绳索,彼此扶持。 起初,李伊还不觉得吃力,随着海拔升高,呼吸渐显急促,每一步都需耗费大量体力。擎天似乎察觉到李伊的不适,低吼一声,放缓脚步,用庞大的身躯为他挡风。比约恩的驯狼在前方开路,雪地中留下清晰的爪印。奥兰·托耶斯背着双剑,身披厚重兽皮,紧随其后,无惧风雪,毕竟霜雪国战士早已习惯了严寒。纪晟则手持弓箭,警惕四周,他轻盈地在雪地中穿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李伊咬紧牙关,拄着手杖,努力跟上队伍,心中默念不能拖后腿。 多尔鲁则不时回头查看李伊的状况,眼神中透出关切与鼓励。 第25章 联军入山得首胜 且不说小队成员在雪山之巅的艰难跋涉,单是那呼啸的寒风便足以让人心颤。 大部队这边,聂轲和那名百姓在前面引路,士兵们紧随其后,铁甲在阳光和白雪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李子葙骑马垫后,目光时而扫视河谷两边,时而关注队伍动向,心中暗自盘算着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策略。 沿途山势越来越险峻,谷地和两边的雪也越来越深厚,士兵们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稍有不慎便会滑落。 河谷中隐约传来冰裂声,令人不寒而栗。 李子葙紧握缰绳,眉头紧锁,心中不断调整战术,确保队伍安全通过这片险境。 这时,强壮的四足牦族人突然走到队伍最前面,他们本身长着厚实的皮毛,再加上一层厚重的皮甲,显得格外坚韧。 他们用强壮的身躯为队伍开道,沉重的脚步在雪地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队伍缓缓前行,虽然行进速度有些缓慢,但眼看着聂轲所说的目标越来越近,李子葙心中稍感安慰。 队伍行进了一天,夜幕降临,寒意更甚,这山谷的风如刀割般刺骨,士兵们纷纷裹紧衣物,点燃篝火取暖,彼此交换着鼓励的眼神。 李子葙下令扎营,下令斥候往远处探查一番,确保无潜在威胁。 夜色中,雪山山脉的轮廓更显狰狞,天空一片墨色,繁星照耀,映照着冰冷的雪地。 不多时,一名斥候匆匆返回,气喘吁吁地报告,“前方发现一堵冰墙,似乎是一座防御工事,还有城门,但未发现火光和人影。” 李子葙闻言,叫来聂轲和那名百姓。 聂轲眉头一挑,低声分析,“以前从来没有啊,怎么会有冰墙呢?” 那名百姓神色凝重,声音发颤,“那估计是山神的法力所筑,我之前是从山脊另一侧绕过来的,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李子葙沉思片刻,“看来敌人也有所防备,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随后,他又问郑朽,“前辈,这火炮是否能在这种低温环境下正常使用?” 郑朽略微思索,“需加倍小心,但应无大碍。只是怕引起雪崩或冰裂,造成更大危险。” 李子葙点头,命令士兵们先做好登城攻城准备,命令斥候再探,务必在黎明前探明冰墙虚实。 次日一早,斥候又来报,冰墙上未见任何动静,那木制的巨大城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 李子葙有些犹豫,只能下令先锋部队缓慢靠近,试着入城查探。 黑爵士派出自己手下‘攀壁猿’乔斯和‘通壁虎’歇斯二人,率领精锐小队,借助抓钩和绳索,悄无声息地攀上冰墙。 只见乔斯和歇斯兄弟二人身手敏捷,如灵猿般在冰墙上快速移动。 到达城墙上,兄弟二人俯瞰城内,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张大了嘴巴,只见数万尸奴低着头站在雪地中,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等待着一声令下,随时爆发。 乔斯迅速示意小队隐蔽,低声传令,务必避免惊动尸奴。 兄弟二人放低身姿,小心翼翼地沿着城墙边缘移动,进一步探查。 突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从城内一处山洞中传来,声音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尸奴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血光。 乔斯和歇斯迅速交换眼神,示意小队立刻撤退。 号角声愈发急促,尸奴们开始缓缓移动,乔斯和歇斯带领小队迅速滑下冰墙,往营地疾速奔去。 只听后方传来低沉的咆哮声,看来尸奴们要发起攻击了。 李子葙见状,立即下令全军戒备,盾牌兵迅速列阵,弓箭手张弓待命,郑朽也指挥火炮手调整角度,瞄准谷口,这个地方开炮,能最大程度封锁尸奴前进,同时避免引发雪崩。 李子葙紧握剑柄,指挥全军严阵以待,务必坚守阵地。 那扇木门轰隆一声,直接从里向外倒下,尸奴如潮水般涌出,身上的积雪纷纷掉落,寒气逼人。 尸奴们发出低沉的嘶吼,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到达阵前。 李子葙下令炮兵开火,只听的连天的炮声震耳欲聋,回响在山谷间,炸起的冰雪如白雾般弥漫,近前的尸奴们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横飞。 尸奴们依旧前仆后继,毫无畏惧,李子葙见状,迅速调整战术,命令弓箭手集中射击尸奴头部,试图减缓其攻势。 与此同时,郑朽指挥火炮手精准轰击尸奴密集区域,力求最大杀伤。 尸奴潮水般逼近,待得近前,李子葙令旗一挥,只见乱春秋领着几名通音律的号角手出现在中军位置,乱春秋高举之前擎天抢回的旗幡,旗幡迎风猎猎作响,号角声起,音律奇特,竟使尸奴步伐稍乱。李子葙趁机指挥盾牌兵向前推进,形成坚固防线。 此时,两翼的刀斧手们挥舞着锋利兵刃,迅猛冲入尸奴群中,刀光剑影间,尸奴纷纷倒下。这一仗,联军居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尸奴攻势暂时遏制,并且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尸奴的尸体堆积如山,寒风卷起雪尘,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尸奴后方的指挥官见状,脸色阴沉,迅速挥动手中旗幡,并不停地吹响号角,试图重新集结尸奴。 然而,联军的攻势愈发猛烈,联军的号角声与尸奴的号角声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抗。 音律波动中,尸奴的动作愈发迟缓,联军的士气却愈发高涨。 霜雪国那些勇士们如猛虎下山,红发埃里克·雷德和莱夫·埃瑞克森甚至开始饶有兴致的比拼斩杀尸奴的数量,刀光剑影间,尸奴们纷纷倒下,联军阵中欢呼声此起彼伏,士气大振。 尸奴指挥官见状,脸上换上惊惧,赶忙骑着马掉头带着手下迅速撤退。 联军乘胜追击,余下的尸奴便成了待宰的羔羊,被任意宰割。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染雪地,联军士气如虹,且无一伤亡。 李子葙急忙下令前锋追击那些逃窜的尸奴指挥官和手下,务必生擒,命后军迅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巩固防线,严防尸奴反扑。 同时,派出斥候侦查敌情,确保无遗漏之敌。 第26章 大军救民捣巢穴,小队力战凶图时 不时,前锋真将尸奴指挥官及其残部生擒而回,李子葙亲自审问,得知他们距离尸奴巢穴已不足五十里,且巢穴内尸奴数量不多,只有一些殓尸团成员驻守。 李子葙闻言,知道目前他们必须做出决断,乘胜追击直捣巢穴,彻底消灭尸奴威胁。 大军再次整装待发,李子葙一声令下,联军士气高昂,迅速向尸奴巢穴进发。 大军行至一处山崖下,果然看到一扇巨大的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经过这多次的探险,乱春秋已对这类符文有所了解,他拿出笛子,轻吹几声,符文闪烁,石门缓缓开启。 门口的联军做好准备,深怕有诈,刀剑出鞘,弓箭上弦,紧张气氛弥漫。 石门开启,一股暖流涌出,驱散了寒风。 素月城的先锋部队组成防御阵型,前排几个斧牌兵小心翼翼,中间长矛手紧随其后,一名号角手被护在正中,两侧外围也是斧牌兵护卫,弓弩手跟在最后。 先锋部队缓缓踏入石门,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尸奴巢穴内灯火通明,甬道、暗洞四通八达,殓尸团成员躲在暗处,却迟迟没有动手。 先锋部队稳步推进,警惕四周。 突然,一声低吼传来,几百个强壮的尸奴从暗处涌出,挥舞着利刃扑来。 先锋部队迅速迎战,斧牌兵挡在前,号角手吹响控制尸奴的号角,那些尸奴果然又失去了战斗力,成为了被宰割的对象。 正当先锋队收割尸奴首级的时候,殓尸团部队趁机发动了攻势,他们在暗处射出弓弩,虽然没有那么密集,但精准异常,联军措手不及,几名士兵中箭倒地。 李子葙见状,迅速派出第二队人马支援,弓弩手回击,压制暗处敌人。 不时,第三队人马也被派出,携带火把照亮暗处,火光中殓尸团成员无所遁形,联军士气更盛,迅速将其逐一击破。尸奴巢穴逐渐被攻陷,殓尸团成员纷纷投降,联军大获全胜。 李子葙下令彻底搜查巢穴,防止遗漏隐患。 搜查中,联军发现一处甬道通向地下深处,隐约传来纷繁敲打铁砧的声音。 蒙特国的勒斯肯和阿拉坦率领精锐小队深入探查,发现地下竟是一座秘密武器工坊,铁砧声正是来自此处。 工坊内器械齐全,这跟之前他们捣毁的尸奴巢穴十分相像,但规模更大,被抓来的苦工和百姓数量也更多,他们正卖力地劳作,瘦骨嶙峋,面容憔悴。 勒斯肯和阿拉坦迅速解救苦工,同时封锁工坊出口,防止殓尸团余孽逃脱。 几个殓尸团成员试图反抗,勒斯肯和阿拉坦出手迅猛,将其一一制服。工坊内的苦工们见状,纷纷放下工具,眼中露出感激和希望之光。 勒斯肯和阿拉坦将苦工们带出工坊,给他们分发食物和水,并提供御寒衣物。 联军们继续清理各个甬道,在那探子的指引下,联军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密室,里面果然又是一处炼化尸奴的场所,硕大的池子内,黄色、绿色的黏液散发着恶臭和气泡。卵巢胎盘包裹的怪物,不停地扭动着身躯,似要挣脱束缚,发出低沉的嘶吼。 联军如法炮制,用众多引火物迅速点燃池中黏液,火焰瞬间吞噬怪物,嘶吼声渐弱,最终归于沉寂。 仓巴国的玛本敦君赞大概计算了一下,此处尸奴巢穴的规模和数量,至少得有上万尸奴。 敦君赞心中暗自祈祷,“感谢神母庇佑,我等此次解救无数生灵,愿神母继续庇佑,永绝此患。” 联军继续深入巢穴,发现更多被囚禁的百姓和苦工,他们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联军迅速展开救援,清理了整个巢穴。 最终,联军将所有幸存者带出巢穴,安置在安全地带。李子葙下令将能用的物资全部搬出,分发给幸存者。 牦族人也挑选了适合自己的武器和装备,使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更具战斗力。 李子葙将几个俘虏的殓尸团人员带到面前,严加审问,试图挖出更多情报。 在苦工、百姓的控诉下,俘虏们终于开口,雪山深处还隐藏着两处更大的尸奴巢穴,聂轲也证实了这一情报。 李子葙立即召集众人决定休整一番,准备赶往下一处巢穴。休整期间,李子葙还安排一小队人马将苦工和百姓护送出谷,前往最近的瑟勒国城邦寻求庇护。 再说,李伊他们的小队,还在雪山另一端艰难潜行,途中遭遇暴风雪,能见度极低,好在尤诺和多尔鲁不时施法驱散风雪,为小队开辟前进的道路。 桑法在前引路,众人紧随其后,彼此扶持,艰难前行。 风雪中,桑法指着前方高可入云的一座雪峰,指着山腰裸露的岩石缝隙,低声说道,“那里便是最大的尸奴巢穴入口,隐匿于冰壁之后,寻常人难以察觉。” 众人闻言,循着桑法所指,隐约可见前方山崖处有一洞穴,洞穴口被厚厚的冰雪覆盖,隐约可见裂缝中透出的微弱蓝光。 众人看见目标就在眼前,心中顿时燃起斗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小心翼翼地爬上冰雪覆盖的山崖,利用冰镐和绳索相互牵引,避免滑落。 接近洞穴口时,蓝光愈发明显,仿佛预示着未知的危险。桑法示意众人屏息静气,缓缓移开冰雪,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李伊施咒将擎天变小,否则难以进入。 奥兰·托耶斯身先士卒,举着双剑缓缓踏入洞穴,洞穴内扑面而来一股暖风,居然还有一些花香味飘来。 桑法被安排在第二个进入,紫檀真人紧随其后,深怕他又生诡计。 众人依次跟进,洞穴内光线昏暗,但空气越来越温暖潮湿,隐约可见墙壁上生长着奇异植物,散发出淡淡荧光。 前行不久,洞穴逐渐开阔,出现一条蜿蜒的地下河流,河水上漂浮着幽蓝的光点,仿佛星辰落入凡间。众人沿着河岸小心前行,耳边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似有巨大机关运转。 墙壁上的植物愈发茂密,荧光映照下,隐约可见河对岸有一处出口,出口处隐约透出微光,众人心中一紧,加快步伐。 出口处光芒渐强,居然是一座大厅,大厅宽阔异常,远古巨兽的骨架撑起的穹顶,骨架上覆裹着冰川天然形成的棱镜结构,日光穿透而下,折射出银色光斑,整个大厅如梦幻般瑰丽。 大厅西侧,是一座高台,高台上巨型骨爪制成的高位上赫然坐着那碧玉真人翡翠。 碧玉真人翡翠一袭绿色长袍,他右手握着一支绿色藤蔓制成的法杖,杖头却是一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剑身。他左手托着一颗绿莹剔透的发球,发球内一颗绿色宝石缓缓旋转,散发出神秘的光晕,发球周边也有藤蔓缠绕,仿佛与法杖相连。 翡翠眼神中透出冷冽寒光,扫视众人,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笑意。 “桑法,你居然敢背叛我,引外敌入侵圣地。” 桑法脸上现出惊惧之色,仍强作镇定,“团...团使大人,我虽也...是被逼无奈,不过现在我也不想再让尸奴为祸人间。” “这么说,你要跟他们一起对付我了?” 桑法没有说话,紫檀真人紫苑上前一步,“碧玉真人,你我曾经在宗图共事多年,没想到你居然行这般邪祟之事。今日我们前来,只为阻止尸奴祸乱,还望你能迷途知返。” 碧玉真人冷哼一声,直指紫苑,“迷途知返?你们这群愚昧之辈,岂知我碧玉真人的宏图伟业?尸奴不过是手段,待我掌控全局,必将重塑天地秩序。” 紫苑面色凝重,“宏图伟业若以生灵涂炭为代价,岂能称道?你为了打造这尸奴,不惜牺牲无数无辜,如今迪古斯国、瑟勒国、甚至宗图国,都被尸奴大军侵扰,城池破败,百姓流离失所。你所谓的重塑秩序,不过是建立在血腥与绝望之上。” 碧玉真人微微一笑,“人类太贪婪,你看那些王公贵族,他们哪个考虑过百姓疾苦?只有尸奴大军才能荡涤这腐朽的世道,重建一个真正公平的世界。” 紫苑怒目而视,“公平世界岂能以尸奴统治?你这是自欺欺人!今日我们必阻止你,还世间安宁。” 碧玉真人眼神一凛,“懒得跟你废话。” 他挥动法杖,绿色光芒骤然爆发,大厅内藤蔓瞬间疯长,如巨蟒般盘旋而来,藤蔓一端变成尖锐的利刺,直指众人。 紫苑和赤炎真人火德挥舞拂尘,拂尘化作火焰长龙,在众人四周形成一道火墙,抵挡藤蔓侵袭。火光与绿芒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气息。 尤诺和多尔鲁施展风势,风助火势更猛,火焰长龙咆哮翻腾,藤蔓被烧得噼啪作响,纷纷断裂。 此时,纪晟眼疾手快,他拉弓射出三支箭矢,直飞向碧玉真人面门。 碧玉真人法杖一挥,挡下两支箭矢,第三支却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怒吼一声,四周一阵弓弦声响,原来是埋伏的殓尸团成员纷纷现身,手持弓弩,瞄准众人。 但紫苑几人法阵早已布下,金光闪烁,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箭矢纷纷弹开。 殓尸团手下们见弓弩无济于事,纷纷挥舞着刀剑,冲向法阵。 李伊见状,赶紧将擎天又变回巨石人形态,纪晟迅速在再此间隙,弓弦连动,箭矢如雨般射向敌人,精准无误。 奥兰·托耶斯挥舞双剑杀入人群,殓尸团成员虽然顽强抵抗,但在奥兰凌厉剑势下,纷纷倒地。 擎天变身后,让殓尸团成员们大惊失色,这家伙刀枪不入,且力大无穷,每一次挥拳都如山崩地裂,敌人被打得飞出数丈远,惨叫声连连。 殓尸团成员不时就被击溃,余下几个惊恐逃窜。 碧玉真人见状,怒火中烧,正此时,一道白光自穹顶射下,顿时大厅内光芒万丈,光芒所及,众人如同被时间定格,动弹不得。 尤诺和多尔鲁用心灵交流,试图破解这神秘之光。 “看来这施法者,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而且隐约带着宇族的气息。” “这就是你所探知的宇族的那位叛徒,尸奴掌控者?”“没错,就是他。” 碧玉真人趁机祭出秘法,藤蔓再次疯狂生长,变成锋利的木刺,直刺向众人。 两根藤蔓指向尤诺和多尔鲁,藤蔓尖端穿过他二人身体,却如同穿透幻影,毫发无伤。 正当碧玉真人愣住,意识到对方早已设下幻术,这只是二人的幻影而已。 尤诺和多尔鲁真身早已从他后方悄然逼近,尤诺法杖猛然击向碧玉真人后脑,多尔鲁则手持短剑刺向其腰间,碧玉真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从高台上跌落,法杖和发球脱手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白光减弱,众人身体又能动了。 碧玉真人挣扎欲起,奥兰·托耶斯双剑已经架在了他脖颈之上,寒光逼人。 尤诺上前,语气冷峻,“这背后施法者人在何处?” 碧玉真人嘴角渗血,眼神却坚定,“哼!你们杀了我,也走不出这里。” 尤诺态度也异常坚决,“我们既然敢来,也抱着必死的决心。” 碧玉真人依旧不言语,奥兰·托耶斯眼神一凛,也不废话,抽出一把剑,在碧玉真人大腿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碧玉真人痛得咬牙切齿,却仍不吭声。 驯狼师比约恩冷笑一声,带着自己的两头狼近前,“再不说,我的狼可不会客气,它们今天可没怎么吃东西。” 正当此时,大厅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警觉回头,只见一队黑衣人迅速冲入。 为首者身着绿色披风,白发苍苍,手持一短一长两柄剑。 手下两名副手,一个蒙着脸,一个戴着面具。 其余十几个手下手持短刃,拳刺,匕首等。 紫苑见那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肃穆?” 青衣真人和赤炎真人也是一愣,“兰枝真人?” 来人正是暗影刺客团的首领肃穆,蒙面的副手正是称为‘幻影’的崇俨三藏,戴面具的是副手‘潜影’豫浪。 第27章 暗影混战肃穆退,小队巧入神仙居 肃穆冷哼一声,“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到这里,真是低估了你们。也好,省下我不少功夫。” 肃穆说罢挥剑直指尤诺,他这一手法异常迅捷,却被奥兰·托耶斯挡下,二人剑锋相撞,火花四溅。 手下纷纷涌上前,形成包围圈,短刃寒光闪烁。 纪晟眼神一凝,迅速拔出腰间短剑,与那潜影战在一起,剑光如织,招招狠辣。 潜影面具下目光冷冽,手中匕首灵活如蛇,不断试探纪晟的破绽。 纪晟虽然得了‘灰袍渊射’李安苹真传,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那潜影可是暗影刺客团四影之一,暗杀技术,各种短兵器自然运用得出神入化。 纪晟勉强应对,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心中暗自惊叹对方身手之快。 每一招都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 幻影武艺也十分娴熟,与那潜影不相上下,这头与桑法交手。 一个是暗影团四影之一,一个是殓尸团四大战扫之一,双方你来我往,招式凌厉。 桑法是军队出身,身经百战,面对幻影如鬼魅般灵活的身形不同,桑法凭借扎实功底,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幻影是刺客身份,经验丰富,单纯以速度取胜和敏捷见长,依靠诡异的身法和瞬息万变的攻势,试图打破桑法的防线。 双方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 手下众人,短时间也捡不到便宜,霜雪国的驯狼师比约恩,一人二狼,与之周旋。 比约恩指挥双狼左右夹击,狼牙森寒,逼得对手节节败退。 余下的几名战士见状,纷纷施展手上家伙,抓钩,绳索,尽数往三位真人和李伊身上招呼,擎天一把抓住几个抓钩,猛力一拽,立时有三名刺客被拉至身前,擎天直接拿脚给踩成肉泥。 李伊则在擎天裤裆底下闪身躲避,不时用短弩射出冷箭,击中几名刺客要害。 肃穆身法果然了解,他虽为真人,却深谙刺客之术,与奥兰·托耶斯交手,仍然游刃有余。 不时,就划破了奥兰的大腿和肩头,虽然伤口不大,但鲜血已染红毛皮革甲。 紫苑和火德两位真人,不时拂尘攒动火球向着肃穆飞去,烈焰熊熊,逼得肃穆连连后退。 翡翠本想趁着混乱之际逃走,奈何腿上,后腰两处伤口血流不止,步履蹒跚。 他法杖和发球都丢了,一时间只能依靠双手勉强支撑,眼神中透出绝望与不甘。 多尔鲁见状,迅速冲上前,用翡翠那绿色法杖的前端抵住翡翠的颈部,“你可千万别动,你自己的兵器,你应该知道它的锋利。” 翡翠身形一僵,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多尔鲁,却无法动弹,喉间传来冰凉触感。 那擎天战斗力惊人,只一会儿功夫,就将刺客团手下击溃大半,剩余七八人只能远远观望,心有余悸,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擎天见纪晟仍处于险境,立刻挥舞着拳头过去想给潜影一记重击。但那潜影身形灵活,他来回闪躲,擎天一时之间难以击中。潜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借助周围环境巧妙躲避,时而跃上石像,时而从擎天裆下滑过,身姿轻盈如燕。 擎天怒吼着使劲踩踏,石屑飞溅,地面龟裂。 潜影却如灵猫般跃至擎天后背,他意图用匕首刺瞎擎天双眼,这给一旁的李伊看得焦急万分,他深怕擎天受伤,迅速从擎天身后用短弩连射三箭,精准无比,直逼潜影要害。 潜影被迫闪躲,躲开两箭,那两箭碰到擎天坚硬的后背,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第三箭却正中潜影左边小腿。 潜影身形一滞,剧痛之下失去平衡,从擎天背上跌落。 擎天趁机一挥手,将其甩了出去,潜影重重摔在一座石雕像上,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潜影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肃穆眼看手下损失过半,潜影也受了重伤,自己短时间也讨不到便宜,心中暗自权衡,果断决定撤退。 潜影手下见状,赶忙架起他,往来时的暗道疾速撤离,肃穆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带领剩余刺客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联军小队这边也没有再追击,紫苑见奥兰·托耶斯身上被割伤,立刻施展治愈术为其止血。 纪晟身上只刮破了几处皮肉,并无大碍,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感谢擎天这个巨石人。 正此时,桑法走到那高台上,指着骨爪座椅后面一处石门,“这里有个门,之前我偷偷见他开过,是用骨笛吹奏开启的。” 翡翠恶狠狠地看着桑法,“叛徒,你敢出卖我,竟然还敢背叛上神,你今天定将粉身碎骨。” 桑法也不言语。 多尔鲁伸手在翡翠身上搜,果然找到了那支骨笛,他将骨笛递给李伊,李伊接过骨笛,仔细端详,轻吹几声,石门真就缓缓打开了。 众人也是吃惊,就连翡翠也不可思议地盯着李伊。 石门后露出一条幽暗通道,一股更暖的气流扑面而来。 桑法走在最前,奥兰·托耶斯紧随其后,三位真人也依次进入,尤诺和多尔鲁押着翡翠,李伊见擎天比那石门还高出一大截,无奈之下,又施法将他给变小,纪晟则在最后警惕地环顾四周,待比约恩和他的两只狼进入后,他才跨入石门。 通道内昏暗而狭窄,石壁却修砌的异常平整,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闪烁微光。 不时,尽头处又有一道石门显现,门上刻着复杂的图腾,李伊轻吹骨笛,图腾逐渐亮起,门缓缓开启,露出一个宽敞的、更幽密的空间。 此处光线明亮,温暖如春,但见四周多尊神像矗立,穹顶甚高,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和图案。 南边一块巨大的冰墙,晶莹剔透,能清楚地看见远方雪山山脉。 李伊看着从穹顶倒悬而下的五道温泉,无数半透明菌伞被蒸腾的热气托起,菌丝垂落的荧光像星尘缀满洞窟。 要说这里是人间仙境,可一点不为过,水流在苔原上蛇形环绕,河底五颜六色的宝石泛着奇光,颜色各异的鱼儿在水中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点点水花。 地面上青春翠绿,点缀着各样与颜色的花儿,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青草香。 诡谲的树木,那是人间不曾见过的木种,根系虬结,碗口大的重瓣花在枝头绽放。 众人屏息凝视,仿佛踏入了一个被遗忘的神话世界,心中既震撼又敬畏。 第28章 神弃苍生嗔欲壑,劫临尘世警痴途 李伊看着一些符文和雕像,感觉跟葱云顶的风格相似,而且符文几乎都是宇族的文字,他推测这里也曾是宇族的一处圣地。 纵使是帝王,动员大量人力物力,也很难在这雪山山脉深处,高山山腰处建立起如此宏伟的圣地。 宇族强大的法力和智慧,在此尽显无遗。 李伊心中既感叹又敬畏,仿佛能感受到远古先民的虔诚与力量。他轻抚石壁,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仿佛与历史对话。 众人亦步亦趋,生怕惊扰了这片神秘之地的宁静。 正此时,三只白翎蓝喙的雪鸮突然从岩石缝隙飞出,掠过众人头顶,发出清脆的鸣叫,羽毛在阳光下闪烁银光。雪鸮盘旋一圈,随后飞向冰墙后的深邃洞穴。 李伊目光追随雪鸮,心中一动,仿佛有所指引。 他迈步向前,众人紧随其后。穿过蜿蜒的河道,隐约传来低沉的吟唱,那吟唱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带着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多尔鲁和李伊对视一眼,显然这吟唱的旋律,他二人都十分熟悉,那正是当初多尔鲁教给李伊,李伊奉为至宝的《念苍生》。 吟唱声越来越清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又仿佛从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李伊驻足聆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仿佛与这古老旋律产生了共鸣,他之前跟多尔鲁所学,与今日所闻略有不同,几处细微的差别,而且此间所奏,似乎更加完整,蕴含着更为深邃的智慧和力量。 李伊听得入了迷,忍不住,或者说是不由自主地拿出自己的笛子,轻轻吹奏起来。 多尔鲁本想阻止他,但想了想,又没有阻止,也想引出这个宇族,或者说跟宇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上神。 笛声悠扬,与吟唱声交织,整个空间顿时光芒闪烁,仿佛星辰降临。 光芒中,石碑和神像上的符文缓缓亮起,仿佛打开了时光之门,古老的记忆在空气中弥漫。 众人的灵魂如同沐浴在神的福泽之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升华。 他们似乎看到了创世之初,伟大的神光逐渐强盛;他们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形成,智慧的种子在宇宙中播撒。 历史的长河在眼前流淌,每一个瞬间都闪烁着文明的兴盛与衰亡,每一段记忆都掺杂着种族的强盛和凋零。 英雄的传说在岁月中回响,也在岁月中淹没;他们的勇气与智慧如星辰般璀璨,却也在时间的洪流中逐渐黯淡。 苍生的悲欢离合,却始终被铭记,乐章中最多的却是不停歇的泪水与不休止的苦难,欢声笑语在时光中只是几个幽幽的音符。 笛声渐渐隐去,吟唱慢慢消散,光芒逐渐淡去,众人仍沉浸在那无边的思绪中,心灵仿佛被洗涤,眼中闪烁着对生命更不一样的理解。 李伊缓缓放下笛子,深吸一口此间舒畅的空气,心中感慨万千。 不多时洞穴深处,隐约现出一道光影,众人细看之下,才发现那道光影似人形,却又不似常人,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仿佛由光凝聚而成。 光影缓缓前行,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灵魂深处,带来一阵阵心灵的震颤。那光影的面容模糊,却透出无尽的慈悲与智慧,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三位真人虽有元素法力,尤诺和多尔鲁虽然是远古‘风’之成员,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涌起敬畏与虔诚。 光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在她光影所及,所有人又陷入被时间停滞一样的陷阱中动弹不得。 李伊只是愣在原地,眼睛一直盯着光影,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无所畏惧的擎天,此刻也不敢直视那光影,像是犯了错一样,低着头,时不时地拿余光扫一眼光影和李伊。 突然一阵慈祥又沁人心脾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中。 “你一个凡人孩子,也胆敢深入萨满纳雪山深处来找我?” 李伊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把想说的话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传递给光影。 光影一只手轻轻一挥,李伊感觉自己能说话了,但是声音却感觉不是从喉咙嘴巴中发出。 “我不仅是凡人小孩,而且我还辗转万里,才来到这,要不是为了解除这尸奴之患,我早就踏上寻找宇人的旅途了。” 光影似乎陷入了沉思,不再发出声音。 “我想问您,您就是传说中的拉卡玛纳?是塔尔卡纳斯峰的山神?”李伊见对方不回答,便问道。 “世人都喜欢崇拜神,没有看见神的时候,心底都是虔诚和敬畏;当他们能看见神的时候,却开始嫉妒神、占有神、毁灭神,甚至想替代神。” 李伊听着这些,有点迷茫,也不知道如何辩驳,“那您既然是神,为何不帮一帮那些苦难的人?法尔要制造‘尸奴’来祸乱世间?” “苦难的人?他们经历的苦难,算不得苦难。他们只是物质条件和权力没有达到,达到了,他们才不会理会苦难是怎么来的,即使是他们理解了,在经历两代人或者三代人之后,一切都会被遗忘。有了权力的,想要更大的权力,最大权力者更奢望永生。” 李伊顿时哑然,心中涌起历历在目的回忆,那些曾经历的艰辛与挣扎,宗图帝王的更替和无尽的欲望交织,权力者之间的勾心斗角。 他想到了自己被别人陷害时的心酸,被打断腿时的无助,以及等级的划分和他那爱而不得的感情。 光影似乎看穿了李伊的内心,“你所经历的,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人性的一角。还有更多的黑暗和欲望,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滋生蔓延。 芸芸众生涂于权杖之下,累累尸骸,尘封的未干,新生的趋往。念苍生,欲心不止,人间不安,何处是天堂?” 李伊心中一震,眼中换上对这世间不公的愤恨,他想到了韩岳、想到了樊诺,想到那些身边和历史中的无数英魂,他们曾为理想抛头颅洒热血,却终成权谋的牺牲品。 “所以,这个世界,不值得被拯救,需要一场炼狱一样的劫难,只有劫难永存,人类才会懂得珍惜和反思。” 李伊深感在理,他觉得确实应该给这些被权欲蒙蔽双眼的人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或许只有经历了炼狱般的痛苦,他们才能真正明白生命的价值,才能放下无止境的贪婪与争斗,去追求内心的平静与和谐。 第29章 迷途知返话轮回,短暂生命论希望 “没错,应该让他们经历苦难与痛苦。”李伊眼神中闪现出一抹凶狠。 “很好!既然你能演奏此曲,那也说明你我有缘,你可代替我,率领所有尸奴,为这世间带来一场洗礼。” 李伊愣住,心中波澜起伏。 正此时,心中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李伊,别被她所蛊惑,你若真为苍生着想,应引导他们走向光明,而非陷入更深的黑暗。” 那声音来自李伊身后,正是尤诺发出,“李伊,你千万别上她的当,将自己的不公转化为对世间的报复。真正的救赎,是唤醒内心的善念,而非制造更多的痛苦。 你要想想,人生本来就很短暂,为何还要增添苦难?想想你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公主,若是尸奴泛滥,他们也将陷入无尽的绝望。” 李伊闻言,心中剧震,迷离的眼神中那股凶狠之念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与挣扎。 擎天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走到李伊身边,用他的小手牵住李伊的手,“哥哥,你怎么了?” 李伊这才缓缓将意识收回,重新换上一丝平静,他回复对方,“尤诺前辈说的对,我不能让仇恨蒙蔽双眼。我不能为了我的不公而去掠夺他人的生命,我渴望力量,但我希望是用来保护所爱之人,而非制造毁灭。” “看来,你还有些手段,没想到人类的法师中,还能有你这样成就的。这个巨石人不受影响,他不是人类。等等,不对,你也不是人类。” 尤诺突然走上前,显然他没有受到法力的影响,不一会儿多尔鲁也走上前。 “你二人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多尔鲁和尤诺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惊讶。 “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是‘风’之成员。”尤诺坚定地说着。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们这样的存在。你们的气息、力量,皆非此界所有。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李伊听着他们三个说话,感觉自己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尤诺说着,“我们是在宇族之后才觉醒的,你要说我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请你告诉我,我们是来自哪个世界?” 突然,那光影往前一步,只随手一挥,顿时一股无形之力笼罩全场,擎天似乎感受到了,他挡在了李伊的身前,纵是他,不免也被这力量推着向前踉跄几步。 尤诺和多尔鲁则施法抵挡,周身光芒闪烁,却仍被逼退数步。 身后那些被三真人等,都被轰飞出一丈多远。 随即,尤诺和多尔鲁合力反击,光芒骤然爆发,三人开始对阵,用无形的法术激战,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不时,三位真人也挣脱了束缚,加入战局,赤炎真人祭出火球呼啸而出,直逼光影,光影连躲都不躲,随手一挥,火球瞬间熄灭,化作青烟消散。 青衣真人挥动拂尘,形成水柱激射而出,光影轻抬手指,水柱瞬间冻结,碎成冰晶四散。 紫檀真人眼见如此,祭出木之缠绕,光影微微一笑,木藤瞬间枯萎,化作粉末飘散。 三位真人面露惊恐,深知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此时,三位真人联手施展法术,只见两团火焰,两道水柱,包括木之缠绕,齐齐向光影袭去,光影却从容不迫,一只手似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盾,将所有攻击尽数抵挡,光盾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不破。 擎天见此情况,纵身一跃,向那光影扑了过去,试图以肉身突破光盾,只听一声巨响,擎天被震飞,重重落地,嘴角溢出鲜血。 但这一击,明显也让光影微微一颤,光盾瞬间出现裂痕。 尤诺、多尔鲁还有三位真人也是被震的往后退了几步,气息微乱。 经过此遭,所有人都挣脱了束缚,纪晟、奥兰·托耶斯、桑法、比约恩等人也纷纷加入战局。 光影冷哼一声,“翡翠你真的很令我失望,三十万尸奴,不仅没拿下素月城,连迪古斯国王都都没拿下。要你何用? 翡翠面色铁青,“伟大的上神拉卡玛纳,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多力量帮助他们。” 拉卡玛纳冷冷道,“那这个地方是谁引着他们来的?” 翡翠低头不语,“属下无能,是桑法发现了密道,并带着这些人来闯的,而且那个小子不知为何会吹奏暗号。” 那光影拉卡玛纳看了一眼李伊,随后将目光转向桑法,“叛徒!” 那光影手中凝聚出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指桑法,桑法面色骤然变得异常痛苦,全身颤抖,似乎被无形之力挤压,骨骼发出咔咔声响,只一瞬间,桑法七窍流血,身体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滩血水,消失无踪。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心中恐惧更甚。 李伊也趁着机会念动咒语,让擎天变成了巨石人模样,全身覆盖厚重的岩石,力量倍增。他怒吼一声,挥动巨石手臂,猛然砸向光影。 所有人齐心协力,法术齐发,纪晟趁着间隙,不断射箭,李伊也不时向光影射出手弩。光影光盾佑护,弓弩箭更不不得入。倒是擎天的巨力撞击光盾,连带这空间、山洞都为之震动。 光影眉头微皱,光盾裂痕愈发明显,气息微乱。 光影看了看李伊,“你们今天休想得逞,就算拼尽全力,我也不会让你们破坏我的计划。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吗?可笑!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际,只见光影右手成爪,猛然一抓,李伊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身体无法动弹,接着身子如同被无形锁链缠绕一般被抓向那光影身边。 擎天怒吼一声,猛扑而上,巨石手臂狠狠砸向光影,试图解救李伊。 光影冷笑,光盾瞬间增强,就在擎天拼尽全力砸向光影之时,纪晟的一支箭居然射中了光影的左肩,光盾稍微颤动,加上擎天的巨力冲击,顿时整个空间剧烈震动,山洞顶部碎石纷纷落下。 那光影身形一晃,脚下裂开一道裂缝,地面崩塌,光影和李伊,以及擎天都失去了平衡,一同坠入深渊。 “不!”翡翠惊呼一声,赶忙用最后的法力凝结成一条藤蔓,迅速延伸向深渊,试图抓住上神的身影。藤蔓在空中急速伸展,却只触碰到光影的一角。 紫苑也祭出藤蔓试图拯救李伊和擎天,但他们三个坠落的速度太快,藤蔓难以承受重力,瞬间断裂。 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第30章 雪岭崩摧临渊觅,友踪杳渺引雕巡 多尔鲁和尤诺并肩施法,只见多尔鲁奋不顾身,跳入深渊之中,周身环绕着蓝色光芒。 他在深渊中急速下坠,深渊的黑暗中,多尔鲁不断发出低沉的咒语声,试图抓住李伊,但李伊的身影却如幻影般飘忽不定,多尔鲁的指尖仅触及一片虚无,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众人在那空间中,也是自顾不暇,头顶的岩石不断崩塌,巨大的冰墙也开始龟裂,外面的寒气透过裂隙侵袭而来,冰冷的气息如利刃般刺入骨髓,令人瑟瑟发抖。 “咱们得撤出去了,要不然都得交代在这里。”比约恩焦急地喊道,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他的两只狼,也在不安分地低吼着,来回踱步。 “再坚持片刻。”尤诺咬紧牙关,口中念念有词。 三真人施展木之术,周围的树木瞬间生长,藤蔓缠绕成网,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暂时抵挡住崩塌的岩石。 “这样不行,整座山都要塌了。”奥兰·托耶斯大声嚷道。 此时,众人纷纷屏息凝神,躲避着不断飞落的石块。 那翡翠趁着无人注意,竟然悄然遁入深渊,化作一道翠绿流光,直追那上神而去。 紫檀真人此刻目光如炬,“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紫檀真人迅即施展水之术,青衣真人也心有灵犀,将水柱化作冰盾,作为支撑。但山体的震动愈发剧烈,裂缝迅速蔓延,冰盾又开始出现裂痕。 尤诺没有办法,只得挥动法杖,凝聚最后一丝魔力,将多尔鲁召回。 多尔鲁的身形晃动,勉强稳住,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但他深知此刻撤退是唯一选择。 众人迅速集结,跟随尤诺的指引,穿越藤蔓屏障,向出口疾奔。 冰冷的空气中,那些花花草草瞬间凋零,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危机的严峻。 那五股暖流随着裂隙带,崩裂分散,水流四溢。随着冰墙的彻底崩塌,寒风呼啸,冰屑四溅,众人艰难逃出此间,来到之前的大厅,只见大厅内一片狼藉,也开始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尘土飞扬。众人顾不得喘息,迅速寻找掩体,躲避飞石。大厅的支柱摇摇欲坠,那些远古巨兽的骨骼也纷纷断裂,开始掉落。 三位真人加上多尔鲁和尤诺合力,筑起一道藤蔓与冰盾结合的防护墙,勉强抵挡住崩塌。众人趁机冲向出口,身后巨响不断,整座大厅轰然倒塌,尘埃漫天。 众人终于冲出大厅,冲出石门,只见外面已是夜色如墨,星辰闪烁,寒风凛冽。 众人疲惫不堪,却不敢停歇,因为他们知道,随着山体的崩塌,更有可能形成致命的雪崩,必须尽快撤离到安全地带。 山体震动的余波仍在持续,脚下的地面随时可能塌陷。 众人连滚带滑向下奔逃,碎石如雨般追击,身后滚落的巨石轰鸣,在雪坡中越滚越大,激起漫天雪雾,仿佛巨兽咆哮。 比约恩的狼低吼着加速,众人紧随其后,心跳与雪崩的轰鸣交织。 此时前方有一块巨石横亘,挡住去路。 “跑到那巨石下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众人咬牙冲向巨石,在巨石阴影下暂得喘息,三真人又迅速布下护盾,藤蔓和冰晶交织成网,将此处围成一个临时避难所。 巨石上方积雪不断滑落,众人屏息以待,积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巨石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崩塌。 约摸一炷香的工夫,巨石终于稳住,周围陷入死寂。 众人相视,眼中透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过了好一会儿,比约恩的两只狼开始低吼着四处嗅探,似乎在寻找出路。 奥兰·托耶斯的双剑也不知道何时掉落一把,他拿着另一把剑开始在雪地中挖掘,试图找到出口。 片刻后,他挖出一道狭窄通道,寒风从洞口灌入,众人依次爬出,终于见到晨光初照,天边泛起微蓝,雪山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冷峻。 众人虽筋疲力尽,但心中却涌起一丝希望。 他们互相搀扶,往山脚下的安全地带艰难前行。 晨光渐亮,雪地反射出刺眼光芒,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身后雪山巍峨,仿佛在注视着他们的逃生之路。 终于,他们抵达山脚,回首望去,雪山依旧巍峨,却已不再是威胁。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眼中闪烁着泪光。 比约恩轻抚着狼头,低声安慰,狼眼中也流露出疲惫却坚定的光芒。 尤诺缓缓起身,辨别着方向,他指向右手边,“这边是东,咱们应当往这边走。” 但多尔鲁和紫檀真人却心有不甘地望着那座巍峨的雪山,“我们不能丢下同伴,必须回去寻找。” 尤诺沉声道,“能不能活下来,看他的造化了,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联军大部队,补充物资,恢复体力。还有尸奴巢穴的危险尚未解除。” 多尔鲁起身沉默片刻,用仅有的法力感知李伊的气息,片刻后,他摇头叹气,李伊的气息已微弱难寻。 多尔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最终点头同意。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尤诺指的方向缓缓前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与不舍,多尔鲁和紫苑更是三步一回头,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他们沿着雪谷缓缓下行,两侧雪壁高耸,寒风凛冽,呼啸声如鬼哭狼嚎。 绕着雪谷,他们终于发现一条隐秘的小径,蜿蜒通向远方。沿途,雪地上零星散落着联军遗落的物资,仿佛在指引着他们前行。 众人心中稍感宽慰,加快步伐,不多时便抵达一处开阔地带,联军帐篷依稀可见,炊烟袅袅升起,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众人相视一笑,终于松了一口气,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远处,联军斥候发现他们,招呼众士兵迎了上来。 众人被接应回营帐,接过热腾腾的粥饭和温暖的毛毯,疲惫的身体逐渐回暖。 李子葙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声说道,“两位前辈,三位真人,还有霜雪国的勇士们、纪晟你们都辛苦了,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众人都低着头,默默咀嚼着热粥,心中百感交集。 李子葙不见李伊和擎天,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虑,轻叹道,“李伊和擎天他俩......” 正此时,郑朽和乱春秋二人也冲入营帐,气喘吁吁,郑朽表情急切到声音颤抖,“我徒儿呢?” 郑朽见众人都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声音哽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们三位真人,加上两位前辈,难道就救不回他吗?” 乱春秋眼中含泪,紧握双拳。 郑朽盯着紫檀真人,“他到底是怎么样了?” 紫檀真人长叹一声,缓缓道,“我们与那上神斗法,山体裂开,那上神、李伊、擎天一同跌入深渊。 我们尽力施救,但整个山洞都开始坍塌,我等确实力不从心,未能将他们救出。 多尔鲁前辈也施法跳入深渊去寻找,奈何深渊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回应。” 郑朽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身躯更是不住地颤抖,他双目无神,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嘶哑道,“我唯一的徒儿,就这样没了……”他无力地瘫坐在地,悲痛欲绝。 众人沉默,营帐内气氛沉重。 乱春秋不断擦拭泪水,抚着郑朽的肩膀,试图安慰。 李子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前辈不要放弃希望,目前所知的尸奴巢穴已经被联军彻底摧毁,明日天亮时分,我们将组织人手深入深渊搜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郑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但仍难掩悲痛。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默默祈祷。 夜深了,营帐外风雪渐息,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坚毅而疲惫的脸庞。 李子葙安排好守夜,众人无心睡眠,只各自静坐,回忆着与李伊、擎天并肩作战的点滴,心中涌起无尽的思念与不舍。 众人只盼着黎明快些到来,或许那一线生机能带来奇迹。 远在皇城的赵晴公主,在睡梦中隐约感到心绪不宁,梦中仿佛听见呼唤,她猛然惊醒,窗外月色如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 赵贞公主昨晚在此过夜,看见赵晴被噩梦惊醒,忙起身关切问道,“晴儿,你怎么了?” 赵晴脸上露出不安,轻声道,“贞儿,我梦见李伊跌入深渊,生死未卜,心中惶恐难安。” 赵贞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你是担心过头了,别胡思乱想,听于杰说他们都安好。” 赵晴却难以释怀,眼中泪光闪烁,“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不祥预感。” 贞儿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天亮后,我们派人去探听消息,一切自有分晓。” 两人相拥而坐,窗外月光如洗,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赵晴紧咬唇角,泪水悄然滑落,心中默念,“李伊,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夜色渐退,东方微露晨曦,营帐内众人疲惫地倚在角落,稍稍合眼休息。 李子葙是一夜未眠,他组织人手,检查装备,确保搜寻行动万无一失。 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率领着一支千人小队整装待发。 众人逐次醒转,纷纷起身,奥兰·托耶斯因身负几处刀伤,行动不便,被留在营帐内休养。 霜雪国的追踪者伊瓦尔·邦里斯、红发埃里克·雷德,以及棕熊莱夫·埃瑞克森等人迅速集结,驯狼师比约恩也顾不得疲惫,带着自己的两头狼迅速加入队伍。 飞猴蔡让、波尔娇、魅三人也加入了队伍,各自携带独特的追踪工具。 南芬国七公主带着四位手下也加入搜索队,还有丰沐家族的丰沐有良、汐鲮族人、‘黑爵士’希亚莱斯等人也纷纷到位,队伍士气高昂。 李子葙本来也想亲自参与,但考虑到全局指挥,他最终决定留在营地统筹调度。 赵凌志紧握长剑,跟随着郑朽和乱春秋而来。甚至那名残影聂轲、不少熟悉地形的苦工也在队列。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李伊失踪的方向进发,每个人心中都怀揣着希望与不安,踏过雪谷,爬上陡峭的冰峰,寒风凛冽,呼啸而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冰川裂缝,目光锐利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的踪迹。 冰川反射着晨光,银白世界显得格外刺眼。 队伍到达那处断崖入口处,不少工兵开始挖掘积雪,寻找可能的通道。 但此处通道已经坍塌,巨石横亘,难以通行。 多尔鲁和尤诺试着施展法术,试图与李伊建立心灵感应,却毫无回应。 比约恩的两头狼低吠着,四处嗅探,努力捕捉着李伊和擎天的气味。 追踪者伊瓦尔·邦里斯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直觉,仔细察看整座山脉的地形,试图找出李伊可能的行踪。 ‘黑爵士’希亚莱斯手持望远镜,站在高处俯瞰全局,只见四下全是银装素裹,冰川交错,根本找不出任何可供通行的路径。 他从怀中放出自己的白腹海雕,海雕展翅高飞,盘旋于冰川之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寸雪地。希亚莱斯紧盯着海雕的动向,心中默默祈祷它能发现一丝线索。 海雕突然发出一声长鸣,俯冲向一处隐秘的雪山山脚处的雪坑。 众人欣喜,如同看到了希望,迅速集结,跟随希亚莱斯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接近。 郑朽更是连滚带爬,冲在最前,积雪没膝,寒气刺骨,心中却燃起希望的火焰。 队伍紧随其后,互相搀扶,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抵达雪坑,众人屏息凝视,海雕此刻已落在雪坑边缘,黑爵士紧随其后,俯身细察,雪坑深处隐约露出一角绿色斗篷,三位真人细看发现正是那碧玉真人翡翠的斗篷。 众人心中一震,迅速合力挖掘,不多时,挖出一具冰冷的尸体,面容安详,正是跳落深渊的碧玉真人翡翠。 三位真人只见他已然气绝多时,身上伤痕累累,显然经历了多次跌落时剧烈的撞击。 三位真人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低声念起超度咒语,为翡翠真人送行。 虽然这碧玉真人是多行不义之人,但三位真人好歹与他共事多年,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紫苑突然发现,这碧玉真人的木之精元却不在他体内。 青衣真人和赤炎真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更甚。 青衣真人小声跟紫苑嘀咕道,“难道有人在他陨落前取走了精元?” 第31章 雪夜残痕寻踪迹 紫苑点头,眉头紧锁,“若真是如此,那取走精元之人必定法力不凡。还有一种可能,便是碧玉真人在临死前自行将精元赠送给了他人,就像当时的橙阳真人金秋一样。” 赤炎真人沉吟片刻,道,“当时的情景,他奋不顾身地跳下深渊,应该是为了保护那光影上神。” “若光影上神真是受益者,那她或许还活着。”紫苑目光深邃。 三位真人这边讨论之际,众人挖通了雪坑,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却隐约传来暖风,正当众人想往里探时,忽然几声翅膀拍打声传来,三只雪鸮从暗处飞出,掠过众人头顶,飞向远方。 “这正是当时咱们进入时,见到的三只雪鸮。”纪晟提醒道。 “它们能活着,说明这通道内或许有生机存在。”紫苑脸上露出一丝希望。 众人心中一振,纷纷点亮火把,小心翼翼地踏入通道。通道内空气湿润,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仿佛在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众人沿着这裂缝前行,不多时,便见前方已然越来越窄,不得通过,多尔鲁率先蹲下,细心摸索,发现那支骨笛。 “这是李伊身上的东西,没错,当时是抢过翡翠手里的骨笛。” 追踪者伊瓦尔·邦里斯看着裂缝上方,看着裂缝上的痕迹,“这里有明显的石头抓痕,应该是那巨石人。” 紫苑上前察看,发现抓痕深浅不一,显然是巨石人擎天留下的。 “看来擎天也曾在此挣扎求生。” 驯狼师比约恩说了下自己的猜想,“这里除了这绿衣法师的血迹血腥味,没有其他人的了。而且也不见他三人的踪迹,我敢肯定,他们三个还活着。” 紫苑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 众人望着顶上的裂缝,望着他们当时跌落的深渊,发现上方已经被冰雪和岩石封住,难以攀爬。 多尔鲁和尤诺二人又开始施法,试图建立心灵感应,却始终无法捕捉到李伊的气息。 多尔鲁叹道,“看来他的气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如此说来,李伊肯定还活着。” 此时,追踪者伊瓦尔·邦里斯看了看天气,“晚间有暴风雪,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避风之处,否则暴风雪一来,前行将更加艰难。” 纪晟指向远处一座山丘,“那边似乎有洞穴,或许能暂避风雪。” 众人点头,迅速向山丘方向移动,山丘上的洞穴果然宽敞,洞内干燥且通风,众人迅速清理出一块空地,点燃篝火取暖。 紫苑仔细观察洞壁,发现几处古老的刻痕,似乎记载着某种仪式。 比约恩和伊瓦尔·邦里斯则在一旁检查洞穴深处,比约恩说道:“看这些木炭,应该是昨天的,说明有人在此停留。” 伊瓦尔·邦里斯也是看着脚下的痕迹,这偌大的脚印定然是巨石人留下的无疑。 脚印深浅不一,显然是负重前行。 洞内还有零星的食物残渣,看来他们并未走远。 但是脚印的方向却不得而知,显然是被人故意掩盖的。 此时,外面的风声渐起,雪花开始飘落,果然如伊瓦尔所料,暴风雪迅速席卷而来。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商议对策,计划等暴风雪停了,再分头搜寻。 暴风雪整整持续了一夜,天明时才逐渐减弱。 晨曦透过洞口,洒在众人疲惫却坚定的面庞上。 大家开始整理行囊,准备继续追踪,这次兵分五路,每路人马负责一个方向,务必找到李伊和巨石人的踪迹。 就这样,队伍以洞穴为起点,分别向五个方向进发。一夜的暴风雪让地面覆盖了厚厚的积雪,掩盖了大部分痕迹,但众人并未气馁,依然仔细搜寻。 多尔鲁和尤诺再次尝试心灵感应,希望能捕捉到一丝李伊的气息。 比约恩则带领驯狼在雪地中寻找线索,追踪者伊瓦尔·邦里斯凭借敏锐的直觉,分析雪中的细微痕迹,试图锁定可能的路径。 黑爵士希亚莱斯则负责在高处侦察,利用望远镜观察四周地形,寻找任何可能的藏身之处。他也不时地放出白腹海雕进行空中侦察。 五路人马整整找了一天,夜深时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陆续返回洞穴。 众人生起篝火,火光映照着众人疲惫的面容,大家都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气氛变得愈发沉重。大部分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倒头睡去。 多尔鲁和尤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依然无法感应到李伊的气息。 夜间,多尔鲁悄然起身,独自走到洞口,凝视着黑暗的夜空,突然他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心中一惊,迅速回到篝火旁,唤醒尤诺,低声商议。 两人决定循着这丝波动,连夜追踪,或许能找到突破。 他们轻手轻脚地离开洞穴,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如墨,多尔鲁和尤诺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中前行,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四周的宁静。 二人顺着山脊缓缓爬上高处,雪花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夜风凛冽,却未能吹散他们心中的坚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这样,他二人走了约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座雪山悬崖处发现了一道隐蔽的石门。 石门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多尔鲁和尤诺对视一眼,心中激动不已。 他们小心翼翼地清除积雪,露出石门上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多尔鲁拿出骨笛轻轻吹奏,悠扬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符文随之闪烁,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 通道内寒气逼人,尤诺用法杖祭起一道微光,照亮前方。 二人缓缓踏入通道,四周石壁上被冰霜覆盖,隐约可见古老的壁画,描绘着神秘仪式。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回音,仿佛在诉说着久远的秘密。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间石室,多尔鲁感知李伊的气息愈发浓烈,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座古老的祭坛,四周刻满宇族符文。 二人忽然听到脚步声,心中一紧,迅速躲至石室角落。 脚步声渐近,三个身影出现在石室门口,手持火把,身披黑色斗篷,面容隐匿在阴影中。 “黑手巫师,你到底能不能医好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多尔鲁和尤诺屏住呼吸,认出那是肃穆的声音。 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好说,她伤的极重,骨头已碎,经脉尽断,若不是有我在此以秘术吊住一口气,早已魂归九天。即便如此,能否苏醒仍是未知之数。” 肃穆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低声咒骂几句,随即转身离去。 第32章 天赐机缘承法力,神之遗迹化尘埃 多尔鲁和尤诺对视一眼,心中愈发沉重,他俩担心对方所说是李伊的伤势。 他们悄无声息地跟随黑衣人进入另一间密室,只见密室中心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棺内躺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但气息微弱。 二人使个眼色,悄然靠近水晶棺,尤诺一个健步迅速抢上,用法杖控制住那黑衣人,多尔鲁则揭开水晶棺盖,竟然是一个白衣中年女子,但见她一头银发如瀑,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却透着一丝神圣的气息。 “我明明感受到李伊的气息,怎么会?”多尔鲁心中疑惑。 那黑衣人一看二人,也是一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别...别...动手,我只是个医师,负责救治伤者,并无恶意。” 多尔鲁见此人模样,也认出了他,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黑手巫师’奎洛?这里是否有个少年,十六七岁,还有一个巨石人?” 奎洛犹豫片刻,缓缓点头,“是...是我。你是来救我的吗?还有,有,你说那...他们在另一间密室,那少年伤势不重,只不过没有苏醒,那巨石人一点不安分,被上神封印着。” 多尔鲁与尤诺交换眼神,心中稍安。 奎洛倒也识趣,主动带路前往那间密室。 穿过曲折的通道,他们来到一扇沉重的石门前,奎洛指着石门,“就在这里面,只是我不知道怎么打开。” 多尔鲁凝视石门,随即拿出骨笛吹奏。果然,这石门缓缓开启,里面传来粗壮的呼吸声,石门后,一个巨大的石人身影映入眼帘,他被数道粗大的铁链,紧紧束缚在巨大的石柱上。 尤诺惊喜地喊道:“擎天!你果然在这里!” 擎天听到尤诺的声音,猛然睁开双眼,开始使劲挣扎,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眼神中透出狂喜与急切。 多尔鲁迅速上前,看了看这铁链的构造,再看看这周围的石柱,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封印。他皱眉思索片刻,便有了方法,随即从怀中取出骨笛,吹了一段更加复杂的旋律。随着笛声悠扬,铁链似乎有了感应,逐渐变得松动,最终“咔嚓”一声,从中间分开。 擎天猛地一挣,铁链彻底断裂,他巨大的身躯终于获得自由。 奎洛紧张地退后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说道,“既然你们能解开这封印,那上神的伤势也应该有望治愈。” 多尔鲁冷冷瞥了奎洛一眼,“那少年呢?” 奎洛指向另一侧的通道,语气略显无奈,“他在里面,但一直昏迷不醒。” 多尔鲁与尤诺迅速穿过通道,来到一间昏暗的房间,只见李伊静静地躺在床上,浑身散发着微弱的绿光,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保护着。 多尔鲁轻手轻脚地走近,仔细查看李伊的伤势,发现他只是暂时陷入了深度昏迷,身体并无大碍。 正当他二人准备抱起李伊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多尔鲁与尤诺对视一眼,迅速放下李伊,转身冲出房间。只见擎天正与几名黑衣人激烈交手,那群黑衣人正是肃穆和他的暗影刺客团。 肃穆冷笑,“停手!既然到现在这一步了,咱们需要好好谈谈了。再拖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多尔鲁与尤诺警惕地环顾四周,默契地站在擎天跟前。 肃穆让手下人收了刀剑,退出此地。 他缓步上前,“我不知道上神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用法力护住了这少年,而且您二位也看到了,那碧玉真人的精元本来是想救上神的,但如今看来,这精元却转到了这少年体内。” 多尔鲁和尤诺一听,也是异常震惊,互望一眼,心中明白事态复杂。 肃穆继续说道,“如今之计,只有合作才能解开这谜团,救回上神和少年。” 奎洛站在一旁,显然他也认同肃穆的看法,“我刚看二位能打开此间的法咒,或许能利用这音律,解救上神。” 多尔鲁沉吟片刻,与尤诺低语几句,点了点头,转向肃穆,“合作可以,需要我们做什么?” 肃穆道,“请紫苑、于蓝和火德三位真人来此,他们手中有木之元瓶,可救上神,而且这碧玉真人的木之精元现在还无法跟少年融合,他们三人也能帮忙。” 多尔鲁思索片刻,“好,我这就召唤三位真人。” 说罢,多尔鲁施展自己的幻影分身之术,将遗留在小队中的头发化作分身,正好找到紫苑、于蓝和火德三人。 分身迅速传达了多尔鲁的请求,三位真人点头应允,立即启程赶来。 趁着三位真人尚未到来之际,多尔鲁与尤诺也来到了那上神跟前,仔细观察她的伤势,发现法力波动异常微弱。 多尔鲁似有所悟,他问那肃穆与奎洛,“此处可有乐器?越多越好,越复杂越好。这支骨笛音域太窄,难以奏出完整的旋律。” 肃穆听他说,“这个倒不难,上神的住所内倒是有不少,我这就带你们去取。” 肃穆转身引路,众人紧随其后。不多时,他们来到一间密室,只见密室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桐木面板、梓木底板,蚕丝琴弦制成的古琴;陶土烧制的埙;油绿翡翠制成的箫;青铜铸成的编钟;柚木琴身,葫芦共鸣器,羊肠弦的维纳琴;芦苇或竹管并列捆扎的排箫;最显眼的是那架由远古巨兽的兽骨制成的竖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腾,镶嵌着闪烁的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尔鲁在当中仔细挑选了几件音色独特的乐器,包括那架兽骨竖琴和一把桐木古琴。他调试琴弦,轻拨几下,悠扬的乐音顿时弥漫开来,仿佛能与上神的法力产生共鸣。 但此间,只有尤诺和多尔鲁精通音律,李伊尚在昏迷之中。 “不妨等等紫檀真人,他也精通音律,或许能助一臂之力。”多尔鲁说着,目光转向门外,期待三位真人的到来。 约摸两个时辰左右,肃穆手下引着紫苑、于蓝和火德三位真人匆匆而至。 同行的还有追踪者伊瓦尔·邦里斯、桐谷国的波尔娇以及丰沐有良。 多尔鲁将情况简要说明后,紫苑听完,眉头微蹙,随即点头,“明白了,不过我觉得咱们先看看李伊,我觉得他的伤势或许能容易一些。” 说着,三位真人走到李伊跟前,仔细查看他的伤势,发现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木之精元在流动。紫苑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轻声说道,“天地造化,此精元能与李伊的体质相容,只需稍加引导,便能使其融合。” 说着三位真人将其他人屏退室外,拿出‘木之元’瓶,轻轻拔开瓶塞,几丝绿光飘出,缓缓与李伊体内的精元相融。随着绿光逐渐渗透,李伊浑身的绿光也愈发浓郁,气息渐趋平稳不说,连面上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翠色。三位真人念动咒语,双手结印,引导木之精元缓缓流入李伊体内。绿光闪烁间,李伊的呼吸逐渐均匀,脸上也泛起血色。不一会儿,李伊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翠绿光芒,气息已恢复如常。 李伊缓缓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感激地望向三位真人,“我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 三位真人微笑着点头,紫苑道:“吉人自有天相,没想到碧玉真人的作恶多端,他临死之际,辗转将木之精元注入你体内,也算是一种因果循环。” 李伊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那翠绿的光芒仿佛与血脉相连,流动间带来一股温润的力量,“您的意思是,我现在也有了法术?” 紫苑点头,微笑道,“那还尚早,只不过你体内已蕴含木之精元的种子,待日后勤加修炼,兴许能孕育出强大的木系法力,成为我辈中人。” 李伊闻言,激动地睁大眼睛,深知此乃天赐良机。 “好了,你既然也有此天赐良机,更胜之前,咱们也要想想办法救救那位上神了。” 说着,三位真人和李伊来到众人面前,尤诺和多尔鲁见李伊恢复如初,惊喜交加。 擎天也是高兴地手舞足蹈。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奄奄一息的上神,多尔鲁轻声叹道:“上神伤势深重,非同小可,需得合力施救。” 紫苑点头,安排道,“兰枝真人你也具有木之术,这根茎缝合的方法,应当没有问题吧?” 肃穆走上前,坚定地回答:“定不负所托,我会竭尽全力。” 紫苑拿出木之元瓶,青衣真人和赤炎真人也上前,三人合力将木之元瓶中的绿光注入上神体内。 与此同时,李伊奏起排箫,尤诺奏起桐木古琴,多尔鲁则开始拨弄那架由远古巨兽的兽骨制成的竖琴,哀恸磅礴的《念苍生》之曲开始升腾,音律回荡在整个石室之中,绿光如丝缕缠绕上神,伤口缓缓愈合。随着音律愈发激昂,绿光愈发炽烈,上神的气息逐渐平稳,面容也恢复了几分生气。 不多时,上神缓缓睁开双眼,见到自己被众人环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兰枝真人和属下见上神醒转,随即跪下行礼,“上神无恙,吾等深感荣幸。” 上神轻叹一声,缓缓起身,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李伊身上,语重心长道,“你跟我进来!” 众人顿感诧异,李伊也是心中一凛,但他没有拒绝,只是跟随上神步入内室,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众人只能在外焦急等待,心中忐忑不安。 赤炎真人有些不解低声问道:“上神此举是何用意?” 紫苑沉思片刻,缓缓道:“或许,上神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尤诺点头,与多尔鲁相视一眼,二人摇头叹道,“天道轮回,福祸相依,看来这小子的路又要延伸了。” 众人虽心有疑虑,但终究选择了静候。 过了一个多时辰,正当众人等得心焦时,只听一声巨响从内室传来,随即只见内室的门突然打开,李伊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送而出。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整个石室中回荡:“天命所归,李伊,你需承担起守护苍生之责。” 众人都是感到一股无形重压传来,心中震撼不已。 不多时,整个石室连带着山体开始剧烈震动,“尔等凡人,退去吧,我伤虽愈,但圣光不再,此间即将毁灭,肃穆,你速带众人离开,将来你的使命就是追随李伊,助他完成守护苍生之重任。” 肃穆眼神中透出坚定与不舍,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他眼含热泪,跪地回道,“上神的嘱托铭记于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尤诺和多尔鲁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默契地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叹息。 随着肃穆及手下的引领,众人迅速撤离石室,逃出此地,背后传来隆隆地轰鸣声,尘土飞扬,石室坍塌,曾经的圣地在转眼间化作废墟。 众人回首,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四位真人默默无言,面对着这片曾经的圣地,他们吟唱起苍茫道会的挽歌: 《神之将逝》 当最后一座祭坛开始崩解, 神光圣谕簌簌剥落 当最后一首神曲慢慢吟唱 诸天星辰黯然无光 凡人之信仰只存在与泪水中 没有人再能聆听神明的低语 神之遗迹终成尘埃 苍生之律永荡寰宇 神之将逝,苍生何依? 神之意志,微光永耀! 随着挽歌回荡,众人心中涌起无尽感慨,只有李伊默默凝视着废墟,深深体会着上神赋予的重任和嘱托。 不多时,只见天边霞光渐隐,废墟之上,一道微光直至天际,那微光仿佛承载着上神的最后寄语。 多尔鲁和尤诺二人用心灵感应交流,“这上神果然是宇族的传承者,她的离去并非终结。李伊肩负重任,算是新的开始。这之后的路,也许应该由苍生来指引和完成。” 众人收拾心情,开始踏上归途,四位真人、尤诺和多尔鲁在一路上也没有多问李伊,只是用目光默默守护,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和信任。 第33章 细分时局话威胁 众人继续前行,经过两天的跋涉,终于抵达了联军大营。 联军将领们闻讯纷纷前来迎接,当他们看到李伊安然无恙,更是喜出望外,纷纷上前问候。 师父郑朽更是老泪纵横,一把将他搂入怀中,哽咽道:“你小子若是不回来,将来九泉之下,我难以面对韩岳那家伙。” 李伊眼眶微红,轻拍师父后背,“师父,您可别这么说,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韩岳先生也会保佑我的不是吗?” 郑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感慨道,“你小子,我就说不能让你去,以后没有我,你更哪儿也不许去。” 李伊使劲点点头,“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正当大家看到同行还有兰枝真人肃穆,以及他的暗影刺客团时,不禁露出惊惧之色,纷纷警觉地准备掣剑拔刀。 紫檀真人忙阻止众人,“各位切勿紧张,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兰枝真人此次前来,只为共商大计,并无敌意。” 兰枝真人面无表情,他眼神扫过众人。 当他看见手下‘残影’聂轲也在联军中时,眼神复杂,只是平淡地说了了一句,“你和骊姬身上的符咒,看来已经解了,也不用我费功夫了。” 聂轲也没有多说,客气了一句,“多谢首领挂念!” 众人见状,气氛顿时不那么紧张,紫檀真人微笑着引领众人进入大帐。 大帐内,众人围坐一圈,开始商议之后的对策。 紫檀真人率先开口,“咱们此次联军的目的主要是这‘尸奴’,如今‘殓尸团’团使,也就是碧玉真人翡翠,已经被死了,他的四路战扫,目前就剩一个巴克斯,被关押在丰沐城。料想他也起不了什么风浪。这雪山之中的‘尸奴’巢穴,也已经被联军悉数捣毁。我觉得咱们这也算是功德圆满。” 众人听紫檀真人说罢,都喜笑颜开。想那迪古斯国遭受了重创,瑟勒国也是死伤惨重,两国元气大伤,短期内难以恢复。 联军中最远的来自霜雪国的勇士们也纷纷表示欣慰,他们长途跋涉,终于不负使命。 紫檀真人继续说道:“但是这世间的祸患往往不止一处,‘尸奴’虽除,但还有不少有恶念的人在暗中觊觎。我们必须保持警惕,巩固防线,以防新的威胁滋生。” 南芬国七公主苏拉着急问道,“真人,您说的新的威胁指什么?” 紫檀真人沉吟片刻,“新的威胁,暂时不方便说,我等还需多方探查,待情报确凿后再行商议。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目前有些弱小的国家,恐怕会成为某些大国的觊觎目标,所以我各位回国后,尽量劝说你们的君王,不要轻举妄动,加强防备,稳固内政,避免成为他人棋子。只有自身强大,方能抵御外敌,确保国泰民安。” 苏拉公主若有所思,点头应允。众人亦纷纷表示赞同。 当夜,联军们各自休息去了,只留下四位真人、多尔鲁、尤诺、郑朽、乱春秋、李子葙还有李伊在篝火旁继续商讨细节。 “说说吧,现在这些人应该都是信得过的了吧。”紫檀真人紫苑望向一旁的李伊。 李伊巡视了一圈,“确实,经过此次并肩作战,彼此信任已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仍需谨慎行事。上神指示,目前最大的威胁或许来自苍茫道会。” 四位真人面面相觑,心中也猜到一些。 紫苑也说道,“以前我们不具备与之一战的能力,但现在咱们四个要是联合,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兰枝真人肃穆也是点头赞同,“正是如此,目前那至尊加两位尊者还有圭垚他们四人,我们应当能够应对。只不过他的党羽众多,还把持着目前的监察司,还是得小心应对。” 紫苑将目光转向李子葙,“这上皇赵凌志,真的只堪居一隅吗?” 李子葙低头沉思,默不作声。 乱春秋则起身,“宗图目前没有雄主,内部已然分裂,不久将纷争不断。而紫檀真人所言,是想让各个国家勿动干戈,但如今的宗图,不能联合,就好比分散的牧羊犬守着各自的羊群,难以抵御狼群的侵袭。若是他能够力挽狂澜,团结宗图,也算是一大幸事。” 李子葙低声说着,“宗图若能统一,确实能成为抵御外敌的坚实屏障。” “不过,宗图内部的矛盾由来已久,非一朝一夕能解。”紫苑接着说,“这也得看他是否有足够的智慧和手段,去化解这些积怨。毕竟,宗图的未来,不仅关乎一国,更影响着整个亚华大陆的局势。” 李子葙缓缓抬头,“恕晚辈直言,要说之前,我觉得他有雄心万丈,但如今看来,或许...或许...宗图的气数已尽。” 乱春秋突然转身,指着李子葙,“你父辈曾是宗图栋梁,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不忠?” 李子葙神色凝重,沉声道,“若非雄主能振臂一呼,凝聚人心,空有雄心又有何用?若无智慧与手段,不能化解内忧外患,百姓更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乱春秋突然哈哈一笑,“幸甚至哉,史无前例!没想到你竟有此见地!征南将军,‘三颗脑’,你果然不负盛名。那你觉得谁会是雄主?” 李子葙被乱春秋这一问愣了一下,缓缓开口:“雄主非天成,乃时势造就。再说了,现在说破,那岂不是让雄主陷入众矢之的?” 乱春秋点头,深以为然,“没错没错,哎呀,幸甚至哉,史无前例!今日虽不知雄主所在,却得遇贤才,实乃天意。” 此时,多尔鲁又打破了众人的沉思,“李伊,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众人又将目光投向李伊,李伊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我...打算回一趟皇城。” 四位真人以为他是要跟他们一起去对付那至尊,脸上都露出满意之色,毕竟李伊现在也算是真人了,有了他的助力,胜算无疑大增。 但是李伊的师父郑朽最清楚,他实则是为了那公主赵晴。 郑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李伊还背负着很多责任,只是这小子今天显然藏着很多秘密。 众人计较定,决心先率领联军返回素月城,然后让他们各自回国复命。 其他人则准备潜回宗图皇城,暗中布局。 第34章 南芬倾危五藩乱?,土虚初鸣智仁生 次日,联军开拔,这萨满纳雪山中的‘尸奴’算是画上了一个比较圆满的句号,联军也是士气大振,踏上了归途。 大军行至瑟勒国,丰沐家族的丰沐有良告别联军,率领迪古斯家族联军向东往迪古斯国方向而去。 那驻守瑟勒国王都的镇南王世子赵诺,得知联军凯旋,率领所部兵马返回南关城,将瑟勒国王都交还给了瑟勒国国王玛拉塔。 联军征讨的这段日子,素月城在仁王赵龙和王太后纪芸的治理下,民生安定,城防得以修复,百废俱兴。 联军继续北上,到达素月城后,众人稍作休整,仁王赵龙大摆庆功宴,联军在欢声笑语中畅谈战事,彼此间的情谊愈发深厚。 午间,素月城南芬国驿站,李子葙跟苏拉正在房间里卿卿我我地低语,女护卫阿尔图尼斯突然闯入,神色紧张,“公主,六王子和二公主到了,有要紧的事情跟您商议。” 苏拉一脸震惊,“他俩不是在宗图皇城吗?怎么突然来了?赶快安排他们进来。” 阿尔图尼斯迅速退出,片刻后,六王子和二公主匆匆进入,神色凝重。 苏拉见到姐姐哥哥,本来非常高兴,但见两人神情严肃,心中一紧,忙问:“发生何事?你俩怎么也不在宗图皇城待着了?” 六王子进门后目光呆滞,瘫坐在椅子上不言语。 倒是姐姐卡桑丹一把抱住苏拉,泪眼婆娑道:“王都出事了,父王被奸臣所害,王宫已被叛军占领。” 苏拉闻言,脸色骤变,心中顿时犹如翻江倒海,震惊之余,她拉着卡桑丹的手,急切问道:“你先别哭,好...好...说,父王被谁所害?叛军是哪些人?” 卡桑丹哽咽道:“此次联军出征,父王派出两万了兵马,王都兵力空虚,五位藩王联手发动政变,趁机控制了王宫。父王与大哥....都...力战而死,其他弟弟妹妹也都被杀害,忠于王室的将领们大多殉国,唯有少数亲信逃脱。叛军势大,王都已是一片混乱。” 苏拉听罢,惊得浑身发颤,她此刻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觉天旋地转。 李子葙也是惊愕万分,上前扶住苏拉,他本想说两句,但此刻也哽咽难言,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苏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问六王子:“斯诺,你为何不说话?现在你是唯一的王室继承人,我想听你的想法。” 斯诺缓缓抬头,他眼神有些躲闪,“这红、黄、蓝、绿、紫五大藩王兵力有十八万之众,咱们现在兵力不足两万,怎么对抗?即使拼死一搏,也难有胜算。” 苏拉一把揪住斯诺的衣襟,“父王让咱们三个到宗图学习这些年,没想到你竟如此懦弱!你在蓝袍会学的那些兵法策略都忘了吗?咱们虽兵力不足,但人心可用,此刻退缩,岂不辜负父王在天之灵?这父母兄弟姐妹之仇,岂能不报?亡国之恨,岂能轻忘?” 斯诺被苏拉的气势所震,但他仍犹豫不决,低声道:“我不是不想报仇,可你告诉我,咱们怎么打?” 苏拉听罢,一把推开斯诺,“既然你不敢,那就我来!两万兵马,我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李子葙见状,忙劝道:“苏拉,冷静些,此时用兵需谨慎,盲目进攻只会以卵击石。听我的,咱们坐下来商量,既然瑟岳王仁义支援联军来消灭‘尸奴’,我相信联军在此时也会伸出援手。你放心,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共同面对这一切。” 苏拉转身看着李子葙,她看着李子葙的双眼,那坚定的目光让她稍感心安。 本来哥哥斯诺和姐姐卡桑丹都无计可施,她才故作镇定,要肩负起这责任。 此刻李子葙的坚定让她明白,她也有依靠,她此刻也绷不住自己的哀恸,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哽咽道:“子葙,谢谢你,有你在,我更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李子葙轻抚苏拉秀发,柔声道:“别怕,我们会想到办法。” 随即,李子葙便领着他们三兄妹来到素月城仁王处。 仁王赵龙和王太后纪芸听完他们的叙述,面色凝重。 王太后纪芸沉声道:“真是应了紫檀真人的话,内部的威胁往往比外敌更可怕。但是这件事跟‘尸奴’又不一样,‘尸奴’是共同的敌人,南芬国内部的事情,咱们不能轻易插手。不过,苏拉,你的勇气令人钦佩。不如这样,趁着联军还未撤走,咱们召集他们商议对策,看能否得到他们的支持。” 苏拉眼含热泪,上前一步,跪拜道:“感谢仁王和太后厚恩,苏拉愿以死相报!” 王太后纪芸扶起苏拉,并让仁王召集联军将领紧急议事。 不多时,联军将领们齐聚大殿,仓巴国的玛本敦君赞,霜雪国的领主比约恩和奥兰·托耶斯、蒙特国的勒斯肯和阿拉坦、牦族酋长图斯加德、伽纳斯三公主九姆等人皆神情严肃。 苏拉将南芬国之事一一细述,众将领听后,无不义愤填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几个王真不是东西,竟然趁人之危,可怜瑟岳王一代雄主啊。” “最可恶就是这种,勇士们在外拼杀,他们却在背后捅刀。” “真应该让他们遭受这‘尸奴’之苦,方能体会我们的艰辛。”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仁王赵龙挥手打断众人议论,高声道,“各位,愤怒无济于事。这件事毕竟是南芬国内政,我们不便直接干预。 但瑟岳王既然支持了联军,共同经历了这生死,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现在在场的都是领命出征的将领,你们也都有自己的职责和使命。我希望你们能说服自己的君主,看看如何提供合理的援助。” 玛本敦君赞点头道:“仁王所言极是,这种事,我们的确做不了主,须回去请示君王。” 霜雪国人和蒙特国人也是同样的态度,表示需回国商议。 伽纳斯三公主九姆起身走到苏拉面前,拉住苏拉的手,“在宗图皇城,咱们同为蓝袍会弟子,而且此次出征,本就是我挂帅,我可以做主,就这些兵,你想怎么打?我全力以赴。” 苏拉感激泪目,紧握九姆之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谢谢”。 牦族酋长拖着自己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粗犷的面容透出坚定,“我从远古的图腾中得到启示,有些话现在还不方便说,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苏拉公主,牦族将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咱们今后并肩作战的机会会很多。” 苏拉眼中闪烁着希望之光,坚定地点头。 仁王赵龙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如此,咱们就各自回去准备,待各国君王回复后,再齐聚一堂商议具体对策。” 众人齐声应诺,正此时,紫檀真人跟其他三位真人突然来到大殿,神情凝重道:“诸位,现在开会都不叫我老道了吗?” 紫檀真人话音未落,仁王赵龙忙起身致歉:“真人勿怪,此事事在内部政事,未敢惊动真人。” 紫檀真人轻叹一声,“现在这种局面,已经超出了预想,而且南芬国既然陷入五王叛乱纷争,那么你霜雪国和蒙特国怎么绕道回国呢?” 奥兰·托耶斯起身,“真人的意思,他们还敢拦截我们?” 勒斯肯和阿拉坦也不解地问道,“他们要敢阻拦,那我们可就联手反击,绝不让他们得逞。” 紫檀真人哈哈一乐,不再言语。 王太后也是会意一笑,“真人此计甚妙!”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感觉云山雾罩。 王太后给仁王使个眼色,仁王赵龙心领神会,微笑点头,“那先这样吧,仓巴国距离此间比较近,既然伽纳斯国全力支持,那么联军先驻扎仓巴国再做计较。” 于是,联军各自去准备,计划定于次日开拔。 晚间,王太后、仁王又招呼李子葙与紫檀真人密议。 紫檀真人直接开门见山,“子葙,这些年你屡出奇谋,现在咱们现有的兵力,是不能跟南芬国五王硬碰硬的。你有什么良策,能以少胜多?” 李子葙看了看师父纪芸,又看了看真人,“师父曾言,兵不在多而在精,谋不在繁而在奇。 之前韩岳先生曾出使南芬国,促成南芬与宗图的联盟,如今局势虽变,但韩岳先生当时对于南芬国的分析历历在目。 加上我跟南芬国二位公主、六王子以及他们的亲信处了解,对这红、黄、蓝、绿、紫五王各自的性格、兵力、领地以及将领都有深入了解。 依此,我可设计分化五王,使其内斗,再逐一击破。他们彼此猜忌已久,再面对瑟岳王时,他们可以联手对敌,但如今势必会分赃不均,矛盾激化。只需巧妙利用这一点,即可得胜。” 紫檀真人听后点头称赞:“此计甚妙,此计甚妙啊,不过,我之前问过你关于雄主之事。这南芬国五王叛乱,兴许能依计平定,但将来这南芬国,将由谁来执掌?” 李子葙心里也有考量,但他并未急于回答。 紫檀真人又直截了当地说道,“南芬国王室继承人现在只剩下斯诺·齐布鲁和两位公主,斯诺性格懦弱,将来也担不起重任。只会得而复失。两位公主虽各有才智,但缺乏威望,难以服众。唯有扶持一位既有能力又得民心的将领,方能稳固南芬国局势。” 李子葙默默点头,“不瞒真人,我也有此想。” 仁王赵龙接过话茬,“真人不会是想扶持赵凌志吧?” 紫檀真人微笑不语,他一直盯着李子葙,眼神中透出一丝深意。 李子葙沉吟片刻,“不管是谁,此人定然能在此战中力挽狂澜,赢得民心。” 紫檀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道:“正是此意,正是此意!” 王太后也是微微颔首,“徒儿啊,为师没想到你真能洞察全局,运筹帷幄。小小年纪,竟也能如此老成持重。希望你将来不负众望,为这片大陆带来空前的团结与安定。” 赵龙亦感慨道:“孤虽然猜不透你们的意思,但此时也不愿说破,李子葙,不过你这征南将军恐怕是当不了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子葙淡然一笑:“征南将军与否,非我所求。只要能换来百姓安居乐业,即便无名无位,亦心满意足。” 紫苑哈哈一笑,“子葙此言,正是大丈夫之志!” 赵龙也是哈哈大笑,“孤的意思是,你现在堪当大任,征南将军已不足挂齿,应该称为‘土虚元帅’,方能彰显你将来的抱负与功绩。” 李子葙听完,不太明白,他懵懂地看着仁王、师父和真人,见他三人相视而笑。 “晚辈不懂,‘元帅’之名愧不敢当,可这‘土虚’二字,更是不懂。” 紫檀真人微笑着解释:“这亚华大陆上的神话传说中,土虚乃大地之灵,是造物主造就的第一个人,现在亚华大陆上各个国家也好,各个名族也好,只要是人类,那么同根同源的祖先都是土虚的后裔。” “赐你‘土虚元帅’之名,意在希望你如土虚般,承载万物,凝聚人心,引领整个大陆走向安定与繁荣。” 李子葙听后,心中豁然开朗,深施一礼:“多谢仁王赐名,多谢师父教诲,多谢真人指点。子葙定不负重托,誓以土虚之志,护佑苍生。” 紫檀真人点头赞许,仁王赵龙露出欣慰之色,王太后眼中亦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次日清晨,联军在晨曦中集结完毕,向着仓巴国进发。 四位真人、多尔鲁、尤诺、李伊、擎天、郑朽、乱春秋、汐鲮族人及黑爵士一行却没有参与此次南芬国行动,因为他们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深入宗图皇城,去对付那苍茫道会的一众势力。 他们在晨曦中目送着联军缓缓远去,心中默默祈祷此行顺利。待联军消失在视野尽头,紫檀真人转身对众人道:“李子葙此行肩负重任,我们亦不可懈怠,咱们的凶险兴许更甚。” “李伊,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紫檀真人饶有兴致地问他,毕竟这李伊和李子葙都是他比较看重的后辈。 李伊望着北方的天空,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真人,我虽不及子葙智勇双全,但为了整个世界的安宁,我愿成为那智仁之人,为苍生奔流不息。” 紫檀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哈哈大笑:“好!甚好!好一个智仁之人!好一个奔流不息!” 第35章 仁义之师初得胜,联军夜伏斩绿王 此刻的蒙特国境内,天汗帖尔韦列与沈良正在巡视,身后跟随着众多大汗和祭司,杜莫全副武装跟在身后,他现在已经脱下了之前的蓝袍装束,换上了蒙特国的铁甲皮护。 蒙特国现在改革之后,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显着提高,草场上牛羊成群,马匹肥壮。 开放的几处贸易区域,市场显得异常繁荣。 好多霜雪国人也来此交易,他们用琥珀与染色小石子制作的项链,可是别具一格;以白蜡为胚,通过白银浇铸与精心打磨的胸针深受贵族们的喜爱,部分饰品上面还镶嵌着五彩斑斓的石子或珠宝,也呈现不菲的价格。更有精美的白熊皮的披风、银狐皮的围脖,吸引了不少蒙特国贵族的目光。 宗图云城附近的百姓也纷纷前来交易,带来宗图特有的茶叶、丝绸和香料,由于宗图是农耕国家,农产品更是交易中的热门货,特别是宗图特有的各种面粉、稻米。 蒙特国的牛羊自然是交易中的抢手货,皮毛质地细腻,色泽光亮,制成的皮裘温暖且耐用,包括蒙特国的马匹,因其耐力强、速度快,备受各国骑士青睐。上个月,霜雪国约德斯克的领主金狮罗洛·布林格尔德就曾亲自率队前来,挑选了两千匹优质马匹,满载而归。 “截止到上月初,咱们的税收就超过了去年。”沈良分析税收增长的原因,发现贸易区的开放带动了多方商品流通速度,增加了税收来源。同时,蒙特国自身的农牧产品品质提升,吸引了更多外部买家。 众人来到一处高地,天汗帖尔韦列下马立于高地俯瞰,蒙特国繁荣景象尽收眼底。 帖尔韦列席地而坐,众人也是围拢过来。 “现在咱们的兵力如何?”帖尔韦列望向所有大汗。 萨利不哈见其他人都犹犹豫豫,便率先开口:“回天汗,起初咱们各个部落兵力分散,难以统一调度。 经过丞相改革后,以十户、百户、千户、万户为单位,层层有统属。 传达信息那比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各级将领职责明确,对士兵拥有绝对的权威,士兵对将领则绝对服从。 咱们的战斗力那是很强啦。目前咱们能打仗的兵力约有六万,且兵器精良,装备齐全。 就前两天,南芬国红王巫布尔的主将斯库牟,率领着五千精兵想抢咱们的商队,咱们的一位千户率队迎头痛击,打得对方那叫个狼狈,听说那主将斯库牟吓得都喊妈妈了。” 众人听罢,无不拍手称快,就连一旁警惕的杜莫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帖尔韦列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沈良,“很好,丞相的改革在很多方面都取得了显着成效。不过咱们的兵马将来还要提升,就比如纪律方面,一定要想一些办法来约束,尤其是劫掠百姓、欺压百姓、对没有战力的老人和儿童施暴,这些必须严惩不贷。” 沈良领命,“天汗圣明,已经告知下去了,这些日子咱们巡逻的士兵,经常遇到南芬国的难民,不仅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们,还帮助他们搭建临时住所,难民们都感动哭了。” 帖尔韦列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很好!就是要这样,让咱们的士兵都将仁义之心刻在骨子里,那咱们的军队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巴木苏都突然插话,“启禀天汗,现在南芬国内部动荡不安,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我觉得咱们可以借此机会,向南芬国伸出援手,既彰显仁义,又能削弱敌方士气,巩固边境安宁。” 帖尔韦列微微点头,“是,这瑟岳王被这五个藩王联手给杀害,现在他们五个肯定是要争夺王位,内斗自然不断。这可真是苦了南芬国的百姓了。” 沈良也附和道,“天汗圣明,南芬国的混乱正是我们展现仁义之师的大好时机。而且,我也得到消息,咱们支援素月城的兵马,近些日子也将返回。” 天汗脸上泛起惊喜,“如此说来,那‘尸奴’之患,已经被解决了?” 大祭司纳马腾古里缓缓说道,“天汗放心,那尸奴之患确已平息,我已经跟紫檀真人有过神交,丞相所言不虚,联军由宗图那个李子葙统领,也准备支援南芬国。” 帖尔韦列突然起身,望着南芬国的方向,“既然如此,我准备率军亲征,以仁义之师结束南芬国的战乱,让百姓重获安宁。” 众人齐齐跪下行礼,“天汗圣明,我等誓死追随,愿以仁义之师结束南芬国的战乱,让百姓重获安宁。” 帖尔韦列转身面向众人,“传令下去,丞相留守本部,其余兵马整装待发,确保粮草充足,沿途不得扰民。各将领需严明军纪,以仁义之心对待南芬国百姓,彰显我军威德。” 众人纷纷领命,迅速行动起来,准备粮草辎重,开始调集人马。 三日后,大军浩浩荡荡出发,百姓纷纷夹道相送。 大军沿途秋毫无犯,所过之处,民众无不称颂。 抵达南芬边境,帖尔韦列亲自慰问难民,分发粮食,搭建帐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士兵们严守军纪,尽显仁义之风。南芬百姓见状,纷纷归心,自发组织帮助蒙特国军队搬运物资,还有个别南芬青年加入队伍,誓愿共抗乱军。 这日,大军行至南芬国红王巫布尔的领地库博城,这红王巫布尔闻讯,急忙率军迎战。 两军对峙,巫布尔见蒙特国军队旌旗猎猎,军队严整有序,士气高昂,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畏惧。 蒙特国这边,杜莫手持长枪上前叫阵,“南芬叛军,尔等倒行逆施,残害百姓,今日我蒙特国仁义之师,必将尔等绳之以法,还南芬国百姓一个安宁。” 巫布尔冷哼一声,看他年纪尚轻,不以为意,“乳臭未干,也敢在此狂言!” 巫布尔看着自己的三名大将,“谁敢上前给我砍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只见手下斯库牟跃跃欲试,他之前被蒙特国部队打败,此刻也正憋着火,他提了自己一杆长斧,策马来战。 斯库牟见杜莫年轻,料想他并非对手,冷笑一声,挥斧欲劈,杜莫不慌不忙,只见他侧身一躲,紧接着长枪刺出,只一个回合,斯库牟便被挑下马来。 蒙特国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助威。 巫布尔被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后悔轻敌。 正此时,手下另一名战将巴拉斯怒吼着冲上前,这巴拉斯在当地号称“长刀无敌”,但见他气势汹汹,一刀劈下,杜莫灵活闪避,与之展开激烈交锋。 巴拉斯的刀法果然凶猛,招招直取要害,杜莫却从容应对,枪法灵动,步步紧逼。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杜莫突然发力,一枪刺中巴拉斯肩部,巴拉斯吃痛,眼中顿生怯意,刀法也随之乱套。 杜莫乘胜追击,长枪再挥,直接刺穿巴拉斯胸膛,将其挑落马下。 巫布尔见状,脸色早已铁青,赶忙挥动旗帜,命令全军撤退。 杜莫哪里肯饶他,策马追击,“没种的家伙,别跑!” 帖尔韦列见杜莫勇猛,心中大喜,随即下令骑兵追击,骑兵被杜莫连斩两将的气势所鼓舞,奋勇争先,南芬叛军顿时溃不成军。 巫布尔率残部仓皇逃窜,他深怕自己走不脱,赶忙叫手下仅有的大将耶罗断后,但这耶罗就跟没听见一样,跑得比谁都快,因为他也被杜莫这气势所震慑,自知不是对手,也顾不得巫布尔了,带着自己几名亲信,迅速逃离战场。 蒙特骑兵迅速包抄,截断叛军退路,红王巫布尔见大势已去,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擒。 蒙特国军队初战大捷,士气异常高涨。 大军挺进红王所在的库博城,守城将士见红王被擒,纷纷弃械投降,并大开城门。 蒙特国军队整齐地入城,百姓们刚开始还心存疑虑,紧闭门户,只透过窗户窥视,见蒙特国士兵果然秋毫无犯。 帖尔韦列命人张贴安民告示,宣扬仁义之师,百姓们渐渐放下心来,纷纷开门迎接,街头巷尾洋溢着欢声笑语,城中秩序迅速恢复,蒙特国的威望更是大增。 蒙特国以很少的代价就收复了南芬重镇,消息不胫而走,周边四王听闻都感到震惊。 再加上蒙特国的军队仁义之师的名声远播,南芬国百姓更是期盼着帖尔韦列的统治。 大军休整一日,立即发兵前往绿王巫木塔所在的重镇南延城。 巫木塔闻讯,心生畏惧,他可不敢出城迎战,只能龟缩城中,命令手下坚守城池。 他手下赫纳和素泽两位战将虽勇猛,却深知蒙特国军队士气正盛,不敢轻举妄动。 巫木塔急召谋士商议对策,众人面面相觑,皆无良策。 南延城内人心惶惶,士兵们士气低落,最终还是赫纳建议弃城,去投奔黄王巫鲁斯,因为黄王兵力最多,而且他还占据着国都君沙堡,君沙堡城高墙厚,兴许能抵挡一阵。 巫木塔无奈点头,连夜率部撤离,赫纳与素泽紧随其后。 军队迅速整装,悄然出城,连火把都没敢点,队伍走出去三十多里路。 巫木塔暗自庆幸,以为终于摆脱了蒙特国的追击。正此时,队伍停止了前进。 巫木塔惊问何故,前方探马来报,声音发颤道,“是...是...是...。” 赫纳一鞭子抽过去,大声呵斥,“是什么?” 那探马颤声答道:“是瑟岳王的王旗。” 巫木塔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险些跌下马背。 “胡说,哪儿来的瑟岳王。”赫纳一边骂着,一边骑马赶到队伍前端,定睛一看,果然见瑟岳王的大纛稳稳地插在道路中央。 赫纳心中一紧,赶忙下令,“快撤,回城!” 正此时,两边山林中突然火光冲天,箭矢如雨般射来,巫木塔的军队顿时大乱,士兵们四散奔逃。 巫木塔惊恐万状,素泽保护着他,急忙往来时的路狂奔。赫纳率兵断后,艰难地应付着。 但此时的兵马闻听是瑟岳王的大纛,都不敢置信,明明已经被五王所杀,又哪里来的瑟岳王?后面的士兵更是不明所以,纷纷传言瑟岳王重生,瑟岳王鬼魂归来复仇等,巫木塔心神俱裂,抱头鼠窜。 然后还没回撤五里路,迎面又遇一队人马,却是霜雪国人马,巫木塔大声呼喝,“我与你们霜雪国无冤无仇,为何挡我去路?” 霜雪国领主比约恩故意吓他,“你没看见王旗吗?瑟岳王的亡魂召唤我们来复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巫木塔面如土色,颤声哀求:“请放我一条生路!瑟岳王不是我害的,是黄王巫鲁斯发起的。” 比约恩冷笑一声,挥刀直指巫木塔:“那你也该死,你对自己的国家不忠,对瑟岳王不义。” 说着,比约恩指挥人马冲杀过来,素泽硬着头皮骑马挥刀冲杀过来,迎面遇上了奥兰·托耶斯。 奥兰·托耶斯挥动双剑,虽然是步战,但他一点不惧马背上的素泽。 素泽骑马挥刀过来,奥兰·托耶斯俯身闪过,双刀迅即将马腿斩断,素泽失去重心,跌落马下。 他起身来战,奥兰·托耶斯双剑应对,剑光如电,素泽左支右绌,勉强招架。 几回合后,奥兰一剑砍下素泽的右臂,鲜血顿时喷涌。 素泽惨叫倒地,奥兰·托耶斯毫不留情,紧接着一剑刺穿素泽的心脏,终结了他的挣扎。 巫木塔见状,绝望中拼死突围,却已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团团围住,再无逃脱希望。 巫木塔眼见大势已去,心中万念俱灰,只得束手就擒。 不多时,他看见火把中瑟岳王的王旗,正被人扛着来到他面前。 巫木塔抬头,只见二公主卡桑丹、六王子斯诺和七公主苏拉站在瑟岳王旗下,冷冷地看着他。 巫木塔颤抖着跪地,哀求道:“公主,王子,我愿降伏,请饶我一命。” 卡桑丹冷笑一声,开口道:“巫木塔,你背叛瑟岳,罪不容赦。” 巫木塔刚要开口狡辩,只见苏拉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手中短剑一挥,巫木塔咽喉喷血,颓然倒地。 苏拉俯视巫木塔的尸体,怒骂道:“背叛者终将自食其果。” 第36章 三颗脑献破盟计,蒙特国播仁师名 当晚,联军在夜幕笼罩下进驻南延城,联军可不像蒙特国的队伍,纪律就没那么严明。虽然做到了秋毫无犯,但不少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吵闹,多少影响了城内的宁静。 而蒙特国这边,本来是想趁着城中空虚,入驻南延城,但见天色已晚,就驻扎在了城外,这一对比,蒙特国的军队不扰民的名声愈发明显。 城中百姓门户紧闭,战战兢兢,生怕这些联军中的异乡兵士进屋讨吃讨喝,万一再看上家中财物或者女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次日凌晨,联军才渐渐安静下来,蒙特国军队则在城外严阵以待。 统帅李子葙闻听蒙特国军队的严整纪律,当下也下令让各国联军首领严格约束士兵,严禁扰民。 他自己则率领几名亲兵往蒙特国大营而来。 李子葙一行抵达蒙特国大营,见士兵们已经早起操练,十人小队为组,章法井然。 李子葙脸上露出一丝赞许,“沈良兄的改革真是有效率,关键还是蒙特国上下一心,这天汗绝对是个明主,蒙特国未来必将在其带领下更加强盛。看来紫檀真人所言非虚。” 不多时,帖尔韦列携众将来迎,李子葙立即下马,上前行礼,“末将李子葙见过天汗。” 帖尔韦列上前扶起李子葙,“元帅为何如此礼节,你我之间没有君臣之别,快快请起。” 说着,一手拉住李子葙的手,向着大帐走去,李子葙见蒙特国之前五花八门的部落旗已经不复存在,被统一替换成了神鸟凤凰旗,这象征着蒙特国各族团结一心,向心力空前强大。 众人步入大帐,帖尔韦列笑道:“元帅用兵如神,之前在宗图已然见识了你的风采,之后又统帅联军一举捣毁‘尸奴’巢穴,现在又指挥联军来平定南芬国叛乱。元帅之才与威望,早已名震四方。” 李子葙惭愧低头,“天汗过奖,末将只是尽忠职守,联军统帅也只是一时之选,联军中最大的支持还是天汗的蒙特国兵马,还有真人、素月城仁王、南关城镇南王、各国君主等鼎力相助,方能成就今日之事。” 帖尔韦列微微一笑,点头道:“元帅谦虚了,虽是众人之力,但元帅的统筹调度实为关键。” 李子葙摇头叹息,“之前战‘尸奴’那是共同的敌人,可如今南芬国内乱,却是牵扯多方利益,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大动荡。联军虽强,但内部矛盾亦不容忽视。这军纪更是不可与天汗的蒙特国军队相比,末将观察天汗治军之严,闻听沿途秋毫无犯,深得民心,就这一点,亦可谓是前无古人。” 帖尔韦列目光深邃,“元帅过誉,其实元帅的心不在于尽忠职守,而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就这一点,亦可谓是前无古人。” 李子葙一听,莞尔一笑,事实也是如此,因为他细想自己所说也是客套话,被天汗这一说,倒也在理,他没有向谁尽忠,他没有为了赵凌志,也不为了谁的天下。 帖尔韦列见他陷入沉默,随即话锋一转,“元帅此次平叛,可有何良策?” 李子葙沉思片刻,答道:“末将本来计划是借用联军的力量,将五位藩王分而击之。 但此刻,天汗已经平定了红王的库博城,绿王的南延城昨晚也惧怕天汗威势,弃城逃遁途中被联军消灭。 余下三王,恐怕会联手抵抗,若是对方固守死战,联军攻坚难度倍增,伤亡难免。 因此,末将也是想跟天汗商议。” 帖尔韦列沉吟片刻,“要论带兵打仗,还得是你来拿主意,现在来看,或许可以利用已降的红王来分化余下三王的联盟。” 李子葙思索半天,点头道:“天汗高见,我觉得可以拿这红王来做点文章。” 帖尔韦列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红王现在我手中,可交给你处置。” 李子葙起身拜谢,“多谢天汗信任,末将定不负所托。” 三日后,南芬国乐科城,这是南芬国蓝王巫哈纳的主城。 乐科城依山而建,主要城墙也是依山势蜿蜒而建,城墙上箭垛密布,宛如巨龙盘踞。 蓝王巫哈纳此刻正站在山体最高处,在他的圆顶宫殿了望台上俯瞰东方,他听得红王败北被俘、绿王逃遁被灭的消息,心中免不了忐忑。目前联军和那蒙特国的军队离他最近,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自己,他深知单凭一己之力难以抗衡,他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因此他也是一面做着加固城防的准备,一面已经派出密使联络余下二王,请求增援。 他已经是连续几天都在了望台上观察敌情,并期盼着援军的到来。 他刚要回屋时,突然看见远处一队人马正缓缓逼近乐科城,那鲜红色的旗帜,赫然是红王的队伍。 巫哈纳心中一惊,“难道红王竟已逃脱?” 他不敢轻敌,急忙召集亲信将领,发信息让守军紧闭城门,迅速布防,自己也匆匆往山下的城楼赶去。 正当他登上城楼之时,那队人马已至城下,细察之下发现有五千之众,红王旗帜鲜明,旗帜前方红王巫布尔赫然在列。“快开城门,让我进去!”红王巫布尔在城下高声喊道:“蓝王兄,为何紧闭城门?” 巫哈纳心生疑虑,冷声道:“红王既已归降蒙特国天汗,为何又率兵至此?莫非是来诈城?” 巫布尔一脸怒气,“狗屁,我巫布尔三万骑兵力战天汗,只剩下五千残部特来投奔蓝王兄,为何说我是炸城?这是哪个混蛋在造谣?” 巫哈纳看着巫布尔满脸愤慨,再看他手下五千残兵,衣衫褴褛,确有战败之相,心中稍安。 巫哈纳下令开城门,但暗中部署手下叠索和木塞严密监视,以防万一。 城门缓缓开启,巫布尔率部鱼贯而入,巫哈纳亲自迎接,心中却暗自警惕。 巫布尔入城后,径直走向巫哈纳,他一把扑到巫哈纳怀里,“蓝王兄,救命啊,蒙特国天汗手段狠辣,足足十五万人马啊,我等若不联合,早晚跟巫木塔一样,被人屠戮啊。” 巫哈纳听他说,看着他老泪纵横,心中虽仍有疑虑,但见巫布尔真情流露,巫哈纳也不禁动容。他拍拍巫布尔的背,安慰道,“你我皆是南芬国的血脉,唯有携手共抗强敌,才是唯一的出路,这个道理我要是不懂,那不成傻子了吗?放心,我已联络黄王和紫王,援军不日将至。” 随后拉着巫布尔的手,引他至议事厅,给他安排了酒菜,巫布尔狼吞虎咽,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巫哈纳见巫布尔如此狼狈,心中疑虑稍减,“你说这蒙特国有十五万人马?” 巫布尔脸上现出惊恐之色,点头道:“你以为呢?还不止啊,那仓巴国、霜雪国、伽纳斯的联军还有十万呢,哦,对了,还有牦族呢,那个牦族你知道吗?发起冲锋来,连一般的战马都害怕得不敢向前。” 巫哈纳闻言,心中更是一震,眼神中透出一丝后怕。 “对了,你刚说什么?你联络了黄王和紫王?他们回信了吗?” 巫哈纳摇了摇头,“按道理说,信使也该到了。” 巫布尔吃饱喝足了,用袖口擦了擦嘴,“要我说,你可别指望他俩,那紫王巫赛若胆子本来就小,他肯定选择自保或者投奔黄王巫鲁斯去了。” 巫哈纳想了想,觉得巫布尔所言不无道理,遂命人加紧探查黄王和紫王的动向。 巫布尔此时眼珠一转,又骂道,“唉,当初都怪咱们听信了黄王的鬼话,联手对付瑟岳王,如今王都伊斯卡斯成了巫鲁斯的了,咱们兄弟却成了这首要攻击的对象。现在巫木塔已经死了,我也兵败了,咱们再不联合起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那蒙特国和联军加起来,二十五万人马,就你这小小的乐科城,肯定守不住啊。” 巫哈纳越听越觉得形势严峻,“那,兄弟,你是跑回来了,可你那家人呢?你就不管了吗?” 巫布尔此刻脸上闪过一丝欣慰,“我的兄弟啊,我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我哪儿还敢回去接家人?不过......” “不过什么?”巫哈纳追问。 巫布尔压低声音道:“不过这蒙特国的天汗这点特别好,他从不滥杀无辜,不仅安置难民,对贵族什么的也颇为宽厚,只要投降,多半能保住性命和财产。我已派人暗中了解,就是那绿王虽被七公主杀死,但他的家人都安然无恙。” 巫哈纳听完,长舒了一口气,“果真如此,那还好!”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你刚刚说谁?谁杀了绿王巫木塔?” 巫布尔看着巫哈纳惊讶的眼神,知道他已害怕,“七公主啊,瑟岳王的七公主,还有二公主和六王子斯诺·齐布鲁。” 巫哈纳脸色骤变,喃喃自语:“这杀千刀的巫鲁斯,他不是说瑟岳王全族都被灭了吗?这怎么还冒出两个公主一个王子?” 巫布尔叹了口气,“你居然不知道?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宗图使者韩岳来访的时候,他就派这三个子女去的宗图的蓝袍会,你不知道吗?” 巫哈纳恍然大悟,他愤然起身,嘴里怒骂着巫鲁斯的狡诈。 “这还有好?咱们杀了人全家,他定然不会饶了咱们。” 巫布尔立马拦住他,“兄弟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一起对付瑟岳王的不假,可是杀人全家的是巫鲁斯和巫木塔,咱们三个可是没有参与啊。如今占据伊斯卡斯的也是他巫鲁斯。” 巫哈纳沉思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兄弟,你说得对,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如何将功补过?像你说的,这蒙特国的天汗既然这么仁厚,咱们不如主动投降,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要不二十五万兵马,他们蒙特国人又很能打,咱们这点人马根本不够看,估计围城几天就得完蛋。” 巫布尔点头赞同:“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还没打就投降,难免会让人心有不甘。” 巫哈纳推了一把巫布尔,“有什么不甘,咱们越是反抗的厉害,他们将来拿下此城,那更不得放过咱们。” 正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信使气喘吁吁地闯入,“大人,黄王回信了,说让咱们坚守城池,若守不住了,就提前弃城,带着家眷和财物退往伊斯卡斯,与他一起坚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巫哈纳一听,气的咬牙切齿,“坚守?他倒是说得轻巧!” 巫布尔冷笑一声,抓紧开始火上浇油,“黄王自己躲在伊斯卡斯,却要我们在这里送死,真是岂有此理!咱们不能白白当炮灰。” 巫哈纳抽出宝刀,眼珠子瞪得溜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我不打了,他奶奶的,直接投降蒙特国,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巫布尔见状,迅速点头,“兄弟,你真这么想?你可不能这么想?” 巫哈纳拿刀指向巫布尔,“你若再犹豫不决,我可就先动手了!咱们兄弟一场,我不想与你为敌,但生死关头,我只能选择自保。你若不降,我就拿你当功劳,献给蒙特国天汗。” 巫布尔脸上假装挺害怕,实则心里早已盘算好,“兄...兄弟...别动手,我也可以投降,但是咱们就这么投降了,蒙特国天汗会信咱们吗?” 巫哈纳冷哼一声,收回宝刀,“你都说了蒙特国天汗仁厚,只要咱们诚心归降,料他也不会为难。” 巫布尔见他已经诚心归降,便建议道,“我有一计,不仅能让蒙特国天汗信任,保住咱们性命,将来还能在蒙特国谋得一席之地。” 巫哈纳眉头一挑,急切道:“快说,什么计策?” 巫布尔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实则是李子葙的计划详细告知巫哈纳,巫哈纳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啊呀呀,兄弟,许久没见,你真是智计过人!这计策若成,咱们不仅性命无忧,还能保住咱们的地位啊。” 巫布尔微微一笑,“不过此计要慎重,要保密,不能让多数人知道,否则咱兄弟俩都得人头落地。” 巫哈纳点头,眼神坚定,“放心,我会严密封锁消息,只让心腹知晓,咱们这就准备。” 第37章 联军压境现大纛,四王齐聚守王都 三日后,巫哈纳与巫布尔率领着三万步兵和五千骑兵,狼狈地向着南芬王都君沙堡而来。 到得君沙堡城下,黄王巫鲁斯立于城头,冷冷俯视,“巫哈纳,你二人不好好守城,跑这里来做什么?” 巫哈纳抬头,语气坚定,“别提了,蒙特国那可是十万兵马啊,我如何抵挡的住?红王就剩下五千人马了。所以我也只能弃城而逃,特来投奔黄王,望您收留啊。” 巫鲁斯此人疑心比较重,不敢轻易打开城门。 巫哈纳见他不肯开门,大声喊道,“还好我早些出来了,你看我把所有财产都带来了,东南边还有十五万联军呢,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此刻正在攻打你的党峪城。” 巫鲁斯伸着脖子张望,果然见巫哈纳军中有大批辎重车辆,他正要下令开门,手下大将军海德阻拦道,“大王,此刻开门恐有诈。” 巫鲁斯犹豫不决,不时,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果然是自己党峪城的守将布拉率领着不足一千的残兵败将仓皇逃来,布拉气喘吁吁地下马跪地哭诉,“大王啊,党峪城已失守,十五万联军不日将抵达这里。” 巫鲁斯脸色骤变,心中权衡再三,终于下令开启城门。巫哈纳一行迅速入城,党峪城的守将布拉也随同进入。 巫鲁斯不着急问具体敌情,反倒是先去察看那些辎重车辆,只见金银珠宝满满当当。 巫哈纳见他贪婪的眼神,心中暗喜,趁机道:“黄王,您一定要收留我一家老小啊,这些财物权当军费以表诚意。” 巫鲁斯眼睛盯着金银珠宝,嘴角微扬,“一定一定,咱们是兄弟,有难同当,有难同当啊。” 说着就让自己手下先将这些财物妥善安置,手下们立即上手开始忙乎,直到最后一车物资卸完,巫鲁斯才转身问道:“敌军详情如何?” 布拉回禀,“联军有十五万,有仓巴人、霜雪人、牦族人,对了还有伽纳斯人。” 巫鲁斯有些莫名其妙,“伽纳斯是哪个国家?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伽纳斯是岛国,远在海的另一端,近年来才崛起。”巫哈纳补充道。 巫鲁斯开始犯愁,“他奶奶的,这联军是什么意思,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突然联手来攻打我们?” 红王巫布尔这时开始添油加醋,“这蒙特国十万兵马不也是嘛,趁着咱们分散,开始侵吞咱们南芬领地,黄王啊,您得给我做主啊,我一家老小可都还在库博城呢。” 说着还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 巫鲁斯见他只带了五千骑兵,财务更别提了,于是随便应付道,“红王莫急,既然你已投奔于我,我自会设法应对。先安置好你的人马,咱们再从长计议。” 巫鲁斯心中暗自盘算,这蓝王有三万步兵,自己手上还有四万兵马,红王五千骑兵虽不多,但固守城池显然已足够。 他也不顾巫布尔和巫哈纳同不同意,转身对自己的大将军海德低声吩咐:“所有兵马交给你调度,务必严守城池,不得有误。” 海德领命,立即召集各部将领,迅速布置防御工事。 巫鲁斯自己则带着红王和蓝王,来到伊斯卡斯宫殿内,二人面面相觑,知道这家伙开始炫耀了。 果然巫鲁斯领着二人参观宫殿,详细介绍历代珍藏,意在彰显实力。 不仅如此,他还安排丰盛晚宴,款待二王,席间只字不提如何御敌之策,二王心中暗骂,却也只能笑脸相迎。 不多时,又有使者来报,紫王巫赛若也率军前来投靠。 巫鲁斯闻讯,眉头一挑,心中暗喜,“他带来多少财...多少人马?” 红王和蓝王对视一眼,见他这要钱不要命的态度,摇头苦笑。 手下汇报,“兵马有三万多,车辆辎重也不少。” 巫鲁斯眼神中依旧闪烁着贪婪之色,“将辎重妥善安置,兵马归入海德麾下,邀请紫王来此,正好我为三位王兄压压惊。” 手下领命而去。 红王和蓝王举杯庆贺,“哎呀,咱们几个如今也算齐聚一堂,这样的话,黄王您的兵力就有十万之众了,咱们也就不怕联军了,再加上他们属于联军,各有心思,又是远道而来,彼此间协调未必默契,正是我们反击的良机。” 二人一顿赞许和吹捧,那巫鲁斯笑得合不拢嘴,心中暗自盘算如何利用这股力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不多时紫王巫赛若,抵达宫殿,巫鲁斯亲自迎接,寒暄几句后,便又引领其参观宫殿,拉着他一起赴宴。 紫王巫赛若虽心中不满,但见红王和蓝王表情,也只得强颜欢笑,随众人入席。 席间,巫鲁斯频频举杯,言辞间尽显豪迈,却始终不提具体战事。 三王心中各有盘算,表面上却是一片欢声笑语,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次日,四位王还在睡梦中,便有急报传来,蒙特国大军和联军已向着君沙堡开来。 四位王惊醒,巫鲁斯缓缓起身,穿戴整齐,冷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今日便让他们见识我黄王的威严!” 当四位王登上城楼时,只见蒙特国大军浩荡而来,那整齐的阵列和森严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东方方向联军更是气势如虹,旌旗蔽日,铁骑铮铮。 巫鲁斯远眺之下,发现一杆大纛,赫然是瑟岳王的王旗,他心中暗自一惊。 巫鲁斯冷哼一声,“一定要坚守阵地,利用地形优势,拖垮敌军。” 此时的巫鲁斯明显感觉到敌军的强大压力,而瑟岳王的王旗也让他心中发怵,但他深知此刻不能显露半分怯意,转身对三王坚定道:“诸位王兄,今日之战关乎我等生死存亡,务必齐心协力,共抗强敌!” 三王虽然心中各有算计,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坚定神色,齐声应诺。 联军的先锋部队已抵达城下,领头的赫然是南芬国瑟岳王的七公主苏拉·齐布鲁,身后是二公主卡桑丹·齐布鲁和六王子斯诺·齐布鲁。 她兄妹三人骑在马上,眼神坚定,手中兵器闪耀寒光。 第38章 三颗脑计定破城,七公主手刃仇敌 苏拉·齐布鲁挥剑直指巫鲁斯,声音愤怒而铿锵有力:“巫鲁斯,今日你要是识趣,就早点束手就擒,我还可保你全家,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末路!” 巫鲁斯冷笑回应:“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你会放过整个城里的人吗?简直是笑话!我巫鲁斯会跟城里所有军民共存亡!” 苏拉的话本想将所有错误归咎于巫鲁斯一人,以减少城内无辜伤亡,却未料他如此强硬。 李子葙见状,策马上前:“巫鲁斯,你这个不忠不义的小人,安敢做全城百姓的主?你起兵犯上作乱,视为不忠;残杀忠良,视为不义;如今你还敢以全城百姓为挡箭牌,视为不仁,我也不跟你废话,你就等着受死吧!” 李子葙怒目圆睁,手中令旗一挥,带着七公主苏拉兄妹三人返回联军阵中。 巫鲁斯心虚,被李子葙这番话戳中要害,脸色难看。 随着联军中号角声起,战鼓雷鸣,联军开始发动全面攻势。 巫鲁斯看着敌军如潮水般涌来,心中虽怕,却仍强作镇定,他让手下海德负责指挥,自己却携带亲卫队悄然退至伊斯卡斯。 其他三王见状,互相使个眼色,亦默契地各自去退去。 要说这黄王手下大将军海德,也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将领,曾在多次战役中屡立奇功。 他看着眼前蒙特国大军和联军的阵势,冷静分析敌我优劣,迅速调整战术,指挥士兵坚守要塞,利用地形巧妙布防,海德深知此战关键,他沉着应对,命令弓箭手占据制高点。 李子葙指挥大军,也不急着登城总攻,他看看天色,心中暗自盘算,决定先以投石车压制敌军。 蒙特国那头也是如法炮制,投石车不断轰击城墙和城楼。 海德这边虽然居高临下,但是对方却不在弓箭手射程范围内,反而对方投石车的威力不容小觑,巨石不断砸向城墙,守军虽伤亡不大,但士气显然不高。 海德有点焦急,想想早些时候他也恳求黄王出钱出力制作投石车,但贪婪又吝啬的黄王却以君沙堡城高墙厚,无需担心为由,拒绝了他的请求。 如今面对联军猛攻,海德只能依靠现有兵力先躲避对方投石车,勉力支撑。 海德迅速调动兵力,加固城墙薄弱处,同时命令手下抓紧准备守城器械,他知道联军之所以迟迟未发动总攻,必是在等某个时机。 联军持续攻击一个时辰后,开始稍作休整,过了半个时辰联军再次投发巨石,这一顿操作使得守军焦躁不安。 党峪城守将布拉趁着间隙,找到大将军海德,“将军,敌军攻势猛烈,我军根本无还手的余地。” 海德此刻也是气的牙根痒痒,“我也知道,可恨黄王吝啬,未备投石车。如今只能坚守,等待敌军发起总攻,再设法反击。” 布拉也点头表示同感,“末将守党峪城也是如此,有苦难说啊。” 两人相视苦笑,心中无奈却只能硬撑。海德在城墙上来回穿梭,巡察各处防御,鼓舞士气。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余晖洒在战场上,海德看对方依然没有发动总攻的迹象,心中陷入疑惑,他下令加强夜巡,严防敌军夜袭。 联军和蒙特国两边的投石车不定时地,零零星星地发射巨石,让守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不多时,夜幕降临,联军突然停止了投石,战场上诡异地安静下来。 海德眉头紧锁,心中不安加剧,命令士兵严阵以待。 时隔不长,只听东北方向蒙特国骑兵喊杀着冲了过来,海德迅速反应,赶至蒙特国那头,指挥弓箭手和守城将士准备守城,守城士兵们已经被气的红了眼,还未等蒙特国骑兵靠近,便有士兵们奋力射出箭雨,但那队骑兵冲杀到弓箭手射程范围内便迅速转向,绕至城墙边一圈后又折返回去了。 海德见状,心中料定对方是在试探我军虚实,意图消耗我军箭矢。他立刻下令节省箭支,不到范围内绝不轻易放箭。 敌骑虽退,海德深知这只是序幕,真正的考验尚未到来。 夜色渐浓,星光微弱,正当东北角的骑兵退去不久,东南角这边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海德迅速跑到东南角城墙,只见一队联军骑兵和几千弓箭手悄悄靠近城墙,对方利用夜色掩护,在射程内迅速列阵,唰唰唰三通箭雨向城墙上射来,紧接着步兵迅速退后,骑兵点起火把,一阵大声喊杀,东南角的守军急忙应对,箭矢如雨般回射,却发现联军骑兵只是佯攻,意在引开守军注意力。 海德怒目圆睁,深知敌军狡诈,立即调整部署,命东北角守军严防,守军强打起精神,准备回击,却见联军已经悄然撤退,夜色中只留下火把余光。 海德心中明了,敌军意在疲敌,遂令各部轮换休息,保持警惕。 但联军哪儿会给他们休息的时间,不多时,东南角,西南角同时响起急促的战鼓声和喊杀声,守军们根本没有空隙来休息,被一阵阵喊杀声和箭雨逼得疲于奔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此,联军和蒙特国轮番向君沙堡的东北角、西南角进行骚扰,守军们已经疲惫不堪。 海德也逐渐感到体力透支,他只能让布拉守着东北角,自己则在东南角的墙垛下喘息片刻。 海德知道,他们肯定会来一次真正的总攻。 骚扰一直持续到了卯时将至,守军们已经精疲力竭,不少士兵瘫坐在地,手中的兵器都显得沉重。 甚至那些放哨的士兵也难以保持清醒,眼神迷离。 正当两边骚扰的骑兵刚退去,不少守军以为他们得间隔片刻喘息时,两边的大军都压上来了,放哨的士兵拄着长矛眼皮子微颤,突然要大呼之时,一支箭疾速飞来,正中咽喉,倒地不起。 其他士兵,被惊醒,纷纷握紧武器,紧张地望向城外。敌军如潮水般涌来,火把映照下,铁甲寒光闪烁。 海德从城垛下猛然站起,双眼布满血丝,紧握剑柄,声嘶力竭地高喊:“全员备战!坚守阵地!” 城墙上的守军们闻声振作,拼尽全力迎敌,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联军这头果然发起总攻,但见盾牌兵掩护着攻城锤冲向城门。 很多步兵抬着云梯,呜呜泱泱地准备登城。 海德在城墙上指挥若定,迅速调配火力,集中射击云梯上的敌军。 此时,却不料城中三王突然反水,红王的五千骑兵,蓝王的三万步兵,紫王的两万多兵马突然从背后往城墙上杀来,守军腹背受敌,瞬间陷入混乱。 红王的五千兵马趁着混乱之际,迅速占领了东门,东门被打开,联军的先头部队如潮水般涌入,铁甲洪流瞬间冲破防线,守军节节败退。 海德见状,心知大势已去,但仍拼死指挥残部抵抗。 而东北角的布拉则命令守军停战,“兄弟们,黄王无道,我们不能再为他卖命。我从党峪城逃回,亲眼见证了蒙特国天汗的仁义,我的家人和手下的家人们都得到了妥善安置。放下武器,顺应天命,或许还能保全性命,为家人谋一条生路。此时此刻,唯有选择明智,方能避免无谓牺牲。” 守军们本就心灰意冷,疲惫不堪,但见将军布拉说话,纷纷放下武器,面露无奈与释然。 蒙特国这头见城墙上没有了反抗,迅速派出使者高喊:“降者不杀!” 海德此刻还在愤然抵抗,却见身边士兵在内外夹击下死伤无数。 此时,一名霜雪国勇士登上城头,几名守兵上前阻拦,却被他双剑挥舞,一一击杀,此人正是霜雪国名将奥兰·托耶斯,他身后逐渐登城的霜雪人越来越多。 海德见此人面容冷峻,高大威猛,他抽出长剑,迎面而上,剑光闪烁间,两人交手数回合。奥兰·托耶斯剑法凌厉,海德也不逊色,与之激战正酣,双方剑招迅猛,火花四溅。 奥兰·托耶斯脸上也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眼神更冷,招式愈发狠辣。海德虽奋力抵挡,但他一整天没有休息,体力已严重透支,动作逐渐迟缓。剑锋交错间,奥兰·托耶斯一脚将海德踢翻在地,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投降吧,勇士!” 海德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仍咬牙道:“我誓死不降!有种的就杀了我。” 奥兰·托耶斯冷笑一声,对他身后的霜雪国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海德给牢牢捆绑起来。 此时,只见联军中一队骑兵飞奔入城,直奔那黄王所在的伊斯卡斯。 最前面的正是南芬国七公主苏拉齐布鲁,她骑着一匹枣红马,旁边布德·木巴萨高举着瑟岳王的大纛,二公主卡桑丹,六王子斯诺紧随其后,身后还有不少南芬国勇士,个个神情坚毅。 苏拉到得伊斯卡斯宫殿城下,不少士兵正要反抗,只听布德·木巴萨一声大喝,“瑟岳王王旗在此,谁敢不从!” 士兵们看着城破,已经士气全无,又见瑟岳王王旗和公主与殿下,纷纷弃械投降,宫殿大门缓缓开启。 苏拉举着剑冲入宫殿,布德·木巴萨和儿子叶索木巴萨深怕她有闪失,紧随其后。 卡桑丹和斯诺也紧跟脚步冲入内殿。 苏拉目光如炬,直奔黄王寝宫,沿途守卫皆俯首不敢阻拦。 苏拉一脚踢开寝宫大门,只见大床上黄王巫鲁斯居然还有心情跟三个美妾厮混,苏拉未经人事,羞得面红耳赤,三个女人一见有人闯入,惊吓地四处躲藏。 苏拉此刻怒气正盛,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跳上大床,剑指巫鲁斯咽喉,厉声喝道:“你这个畜生!杀我父王,杀我兄弟姐妹,我要让你看着我的眼睛,记住,齐布鲁家族尚有后人!” 巫鲁斯惊恐地望着苏拉,脸色惨白,他手还不忘紧紧抓着床单,盖住自己赤裸的身躯。 苏拉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将剑反握,直接刺向巫鲁斯下体,巫鲁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苏拉毫不留情地连捅三剑。 巫鲁斯痛苦地扭曲着,鲜血染红了床单。 苏拉看着巫鲁斯在床上不断地抽搐哀嚎,心中怒火仍然未减,她缓缓将剑尖挪向巫鲁斯的胸口,“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禽兽,有些东西你不配拥有。”众人本想阻拦,让巫鲁斯接受审判,但见苏拉眼神坚定,剑锋一沉,缓缓地刺入巫鲁斯心脏。 巫鲁斯瞪大双眼,喉间发出最后的嘶哑低吼,那种疼痛逐渐转化为无尽的绝望。 苏拉抽出剑,巫鲁斯的身体瞬间瘫软,再无生机。 苏拉缓缓后退,走下大床,剑尖滴血未干,目光冷冽地扫视寝宫,仿佛要将一切仇怨尽皆斩断。 那三名女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布德·木巴萨上前一步,沉声命令:“将这三名女子带走,严加看管。” 士兵们迅速行动,将三名女子拖出寝宫。卡桑丹和斯诺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苏拉转身走出寝宫,步履坚定,脸上却难掩疲惫。 卡桑丹轻声安慰:“苏拉,大仇已报,接下来还需稳定朝局。” 苏拉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宫殿外,此刻李子葙也赶了过来,他深知苏拉此刻复仇的心绪,赶忙拉住她。 但苏拉眼神中依然充满决绝,推开李子葙的手,冷声道:“还有那三个王,他们也是罪魁祸首,休想逃脱制裁。” 李子葙心中一紧,深知苏拉此刻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一把将苏拉拉回怀中,低声劝道:“苏拉,罪魁祸首已伏诛,如果没有三王的配合,咱们也不能轻易拿下君沙堡,你也不能手刃巫鲁斯。此时冲动行事,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苏拉挣扎片刻,终是无力再反抗,眼角泪水不住地滑落,李子葙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柔声相劝,“苏拉,冷静些,现在民心是关键,不要再制造无畏的杀戮。” 苏拉深吸一口气,逐渐平复情绪,她缓缓走向布德·木巴萨,从他手中接过王旗,走到伊斯卡斯的宫殿的最高平台,将王旗插上,晨光初照,王旗在晨风中飘扬,苏拉俯瞰整个君沙堡。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红绿花纹的半月牙星旗下,她泛红的战袍和银光的盔甲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醒目。 第39章 讲仁德即得归附,七公主快意复仇 次日,联军、蒙特国军和城内守军开始打扫战场,清理残骸,修复城墙和部分毁坏的房屋。 联军打仗很勇敢,但现在他们显然有些二心,不再像之前那样齐心协力。 李子葙也深知,要尽快将联军解散,毕竟现在的南芬城,人心涣散,没有主事的人,势必会引起这些强国的觊觎。 李子葙去求见蒙特天汗帖尔韦列,两人在密室中长谈,帖尔韦列眼神深邃,点头认可李子葙的忧虑。他承诺会协助稳定局势。 正当二人商议之时,在伊斯卡斯城堡下,三王及手下被绑缚至高台,听从七公主发落。城中百姓都聚集在高台下,屏息以待。 三王的兵士们面无表情,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心中既有敬畏也有不甘。 七公主苏拉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冷峻。 三王及手下将领,此刻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红王更是一个劲的求饶,“求七公主、六王子、二公主开恩。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参与了这场叛乱,但念在我们三人及手下协助破城,灭了这罪魁祸首巫鲁斯的份上,还请您网开一面。” 苏拉面无表情地来回踱步,最终停在黄王手下大将军海德后面,“听说杀我的族人时,你最为卖力?” 海德倒是有些血性,“各为其主,我忠于黄王,自然听他的话。” 苏拉冷笑一声,“那你就可以滥杀无辜吗?” 说着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刀就割破了海德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海德的尸体倒地,三王及手下惊恐万分。 “蒙特的天汗说了,降者不杀,我们已经投降了,而且也立了功,为何说话不算数?”黄王手下布拉将军大声嚷道。 苏拉冷眼扫过,语气坚定:“降者不杀,你现在想起来了,我家族老小当时也投降了,你们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布拉哑口无言,脸色苍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拉已挥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红王跪地颤抖,泪流满面:“公主饶命,我已献出所有财物,而且天汗和元帅都已经许诺,让我戴罪立功,还请公主看在他二人面上,放我一条生路。” 苏拉此刻正被复仇的怒火吞噬,冷冷盯着红王,“财物能换回我族人性命吗?今日,你们必须血债血偿!”话音未落,苏拉一刀正要捅下去,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苏拉短刀,这一箭力道之强、精准度之高,令人惊叹。 苏拉迅速转身,眼神中满是杀气。 只见不远处,一名蒙特少年手持弓箭站立在高地上,正是纪晟。 他身后蒙特天汗帖尔韦列、李子葙及一众随从正匆匆赶来。 苏拉怒视那少年,随后对着李子葙喝道:“子葙,你是要帮着外人对付我吗?” 李子葙快步上前,柔声道,“苏拉,咱们昨天不都说好了吗?怎么你今天又......” 苏拉怒气未消,一把甩开李子葙,“你说得轻巧,你根本不懂我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们八个姊妹,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我的父王、我的母后,还有亲族上百口人的血债,我岂能不报此仇?” 此时帖尔韦列走到他跟前,“苏拉公主,你的悲痛我能理解,想当年,我的王兄阿骨朵卜想篡位,不仅害死了父汗、也害死了可敦,我同样经历了家破人亡的痛苦。但这罪魁祸首巫鲁斯已伏诛,再杀降者就有些不仁了,何况他们为了少增伤亡,也主动献城投降并配合我们破城, 你在事后再杀他们岂不是无义之举?” 苏拉现在显然是听不进去,“哼!你倒是学会了宗图人的那一套仁义道德了。” 李子葙此刻也斥责道,“苏拉,不要无理,你这样滥杀无辜,只会让更多人陷入仇恨的漩涡。天汗所说都是实情,你们兄妹三个今天若再执迷不悟,只会重蹈覆辙。” 苏拉性格倔强,此刻根本听不进去。 反而,二公主卡桑丹也走上前,劝解道,“苏拉,李子葙说的对,我们大仇得报,也得感谢天汗和联军,咱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拉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怒气更盛,眼泪夺眶而出,她紧咬红唇,“你们都认为我错了?好,好!我今天暂且放过你们,但这笔血债,我绝不会忘!”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帖尔韦列则亲自给三王松绑,并将三王邀请到了蒙特国所在的大营。 当晚,李子葙召集联军各国将领庆功,想通过宴席上的欢愉气氛,趁机提出解散联军的建议,并承诺给予各国丰厚的回报。 宴席上,各国将领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蒙特国天汗帖尔韦列深知李子葙的用心良苦,在举杯致辞时,特意言道,“今日之胜,皆赖各位将士齐心协力。然南芬国叛乱已息,百姓需休养生息。我们这些局外人,也该撤军了。” 各国将领闻言,明显感觉到一丝不快。 但见李子葙微笑举杯,“各位,天汗所言极是,战乱已平,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根本,我等亦不愿久留他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过跟南芬国王子斯诺·齐布鲁的交涉,六王子为感谢联军援助,已答应为各国提供三年的免税贸易,并赠送千匹良马。 此举既彰显南芬国的诚意,也为我们撤军提供了便利。 愿此后各国和睦共处,共享太平盛世。” 各国将领听罢,方才露出释然之色,纷纷举杯响应:“愿如元帅所言,和睦共处,共享太平盛世。” 联军在此也算是完成了使命,当晚更是放纵欢声笑语,畅饮达旦。 篝火映照下,将士们载歌载舞,庆祝胜利。 帖尔韦列早早退席,蒙特国的将领们更是跟随其后,悄然离去。 次日清晨,蒙特国的队伍整装待发,他们也没有要南芬国的任何物资和钱财,而且兵士们没有打扰南芬国百姓,悄然撤离。 不过,等蒙特国的大军撤至君沙堡二十里时,红王、蓝王和紫王率领着兵马紧跟而来。 三位王到得跟前,下马跪倒在帖尔韦列面前,齐声道:“天汗仁德,我等愿追随天汗左右,永世效忠蒙特国。” 帖尔韦列扶起三位王,“诸位王请起,你们都有各自的城池,何不去治理自己的领地,造福百姓?南芬国已安定,正是各位大展宏图之时。” 蓝王率先言道:“城池可再得,但明主不可求,我等已商议决定,蒙特国大军之威严,让我等深深佩服,而天汗之仁德,更是前无古人,愿誓死追随天汗!” 第40章 智闯龙潭战元一 宗图皇城疾风家族的一处分局。 一位轮廓坚毅的中年男子,正清点着武宁城而来的物资,此人是疾风家族分家家族二当家的,名叫疾风绝驿。 疾风绝驿细致地翻动着手中账册,突然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账册上的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警觉。 疾风绝驿立即看了看这批押送的人员,“数目没有问题。快,都送到后院去。” 疾风绝驿目送着人员和物资进了院,随后又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异常后,疾风绝驿也跟着走进后院。 “有劳二当家的了,若非无奈,我们也不会贸然冒充押送人员。”人员中一位精瘦的老者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疾风绝驿摆摆手,“真人不必多礼,真人所做之事,绝驿早有耳闻,今番能助真人一臂之力,绝驿荣幸之至。何况主家也有密令,务必配合真人行动。” 老者微微颔首,“此次行动关乎重大,还望二当家的严守秘密。” 老者语气凝重,疾风绝驿肃然点头,“绝驿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当天夜里,苍茫道会总坛内。 无极至尊元一叫来两位尊者和黄耀真人圭垚,“高鹤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圭垚禀报:“高鹤尚未传回确切消息,但据探子回报,紫苑一行自出了素月城后便踪迹全无,疑似已避开常规路线。” 元一眉头微皱道:“紫苑行事向来谨慎,避开常规路线也在意料之中。如今这肃穆也加入了他们,估计他们定然会来找咱们的麻烦。” 白坤尊者邓润一脸的自信,“至尊不必过于忧虑,咱们总坛尚有不少弟子,而且我还专门从暗喙处调集了一批精英随时待命,定能应对突发状况。” 圭垚微笑道,“白坤尊者所言极是,暗喙精英素来训练有素,再说了,紫苑他们不能蠢到来皇城吧,据‘渡鸦’所报联军已经去南芬国了帮着复仇了,也威胁不到咱们。” 元一点头,目光深邃,“我倒不担心联军,但紫苑定然会设法潜入皇城。” 正当四人谈话间,手下来报,“禀告至尊,银蛇家族的使者求见,还带着几车东西。” 圭垚脸上泛起自豪:“上次与银蛇家族合作,咱们实力大增,这几车又更是够咱们用上一阵儿了,这银蛇家族果然是可靠的盟友。” 元一沉吟片刻,挥手道:“把东西都仔细清点入库,再将使者请入内厅,好好款待。” 圭垚领命而去,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力主与银蛇家族结盟的决策。 圭垚命人打开后门,银蛇家族的使者缓缓步入,身后一群押镖的壮汉推着几车沉甸甸的货物,井然有序地进入库房。 使者拱手道:“此次押送物资,还请真人查验。” 圭垚点头,示意手下仔细清点,心中暗忖:“银蛇家族果然信守承诺,这批物资定能助我总坛再上一层楼。” 手下迅速上前,开始清点货物,几人抬下其中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后,瞬间愣在原地,箱内竟是一堆乱石,显然与预期的珍贵物资大相径庭。 正当手下疑惑之际,押镖之人神色骤变,迅速拔出兵刃,三下五除二将周围守卫击倒。 圭垚大惊失色,刚要逃遁,身边使者更是敏捷,一把短刀早架在了他脖子上,那使者冷笑连连,“黄耀真人,这批‘货物’你可满意?” 圭垚面如土色,强作镇定,“使者这是何意?咱们可是盟友。” “他们哪里是盟友,分明是老朋友造访。”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正是至尊元一,两位至尊紧跟而出。 那使者冷笑一声,转身面对元一,“至尊别来无恙啊。” 元一神色冷峻,他扫视一圈,“看来你们四个早已沆瀣一气,别藏着了,现出真面目吧。” 那使者左手伸向面颊,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正是兰枝真人肃穆。 旁边圭垚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苦笑道:“原来是你,真是防不胜防。” 人群中多人也纷纷揭下面具,竟都是熟悉的面孔,紫苑、于蓝和火德赫然在列,三人目光如炬,冷冷注视着元一。 紫苑上前,“至尊,道会已非昔日净土,且不说你混淆视听,将这朝堂弄的乌烟瘴气。这些年你更是暗中操控,图谋不轨,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正目的,但你的所作所为,早已背离了道会的初衷。” 元一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紫苑,你不配质疑我,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颠覆我的布局?” “看来你不想告诉我们真相,那就别怪我们了。”紫苑语气坚定,迅速从袖中抽出拂尘,拂尘挥动,几团火球瞬间飞向元一。 元一稳如泰山,身后白坤尊者邓润迅速挥动拂尘,元一面前立起一道金色屏障,火球撞上瞬间化为青烟。 正此时,左边突然闪出几十名苍茫道会的弟子,个个手持刀剑,右边也闪出十几名兵士,他们身着黑色革甲,肩部装饰黑色羽毛,气势汹汹。“胆子不小,居然敢找上门来,今天我也算清理门户了。”元一冷声喝道。 手下弟子们二话不说刀剑齐出,寒光闪烁,直扑对方。 紫苑这边的众人迅速抽出刀剑,与之展开激烈交锋,刀光剑影间,双方你来我往,场面异常火爆。 暗影刺客团的三名影,那自不必说,聂轲、崇俨三藏、豫浪三人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剑锋所指,无人能挡。 黑爵士、汐鲮族人更是身手矫健,转眼间已将数名敌手砍翻在地。 元一见对方人数虽少,但个个身怀绝技,战斗力惊人,心中不禁暗生忌惮。 黄耀真人此刻无助地看向至尊和两位尊者,心中忐忑。 肃穆眼疾手快,没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先结果了黄耀真人圭垚,黑乾尊者东俞乙见圭垚身亡,心中一震,迅速祭出水刃,水刃化作凌厉寒光,直取肃穆,肃穆法力自然不在东俞乙之下,迅速施展冰墙护盾,冰墙瞬间凝结,水刃撞击其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就在同时,肃穆迅速反击,在东俞乙脚下生出几道藤蔓,藤蔓迅速缠绕,东俞乙措手不及,被束缚在地。 旁边元一见状,脸色骤变,一手伸向东俞乙,掌心爆发出耀眼火光,火光瞬间将藤蔓烧成灰烬,东俞乙得以脱身。 “没想到你居然也有两重元素。”元一冷冷道。 随即,几位真人都开始施展各自的绝技,元一冷笑一声,挥动法杖,几支木刺突然从地底下冒出,直指紫苑等人。 赤炎真人火德祭出金色屏障,挡住这一击。 紫苑一见火德出手,随即拂尘一挥,同时祭出数道火球和数道水刃,这水火之势再次飞向元一和两位尊者。 肃穆和于蓝也没闲着,再次祭出木之缠绕,试图困住三人。 元一冷哼一声,他暗暗吃惊,感觉紫苑似乎也达到跟自己一样的三重元素境界。 他不敢托大,法杖挥舞,将周遭的理石地板瞬间化为坚硬的岩石壁垒,挡住水火攻击,再祭出火焰和木刺进行反击。 四位真人联手应对,元一和两位尊者也渐感吃力。 第41章 苍茫总坛现恐惧,止戈相遇话缠绵 正当双方激战正酣之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后门似乎在被什么重物猛烈撞击,向内凹进一个大坑,再听“嘭”一声,整个后门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一个巨石人缓缓走进,每一步都令地面震动。 巨石人环视战场,接着一个健步冲向苍茫道会弟子人堆中,巨石人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将数名弟子打得飞出,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苍茫道会众人见状,纷纷色变,心中惊恐不已。 巨石人犹如战神降临,所到之处,敌手无不溃散。 元一见状心中一凛,但见自己的弟子损失惨重,渡鸦暗喙人员虽然能打得有来有回,但也难以跟暗影刺客团这三个影处占到便宜。 不多时,高鹤又带来不少血喙支援苍茫道会,但见明喙指挥副使谭飞,兴奋地带着手下冲入战场,没打几下,他便面如死灰,因为明喙的这些弟子根本不是对手,聂轲三下五除二便解决掉四个,那鬼魅般的手法,直接把谭飞吓得后退。 谭飞心惊胆战,急忙往后撤去,却被巨石人击飞的弟子撞个正着,跌倒在地。 谭飞狼狈爬起,心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再上前,正当聂轲挥剑直取谭飞时,一把长刀猛然横空出世,刀光如练,瞬间挡下聂轲的致命一击。 刀的主人,正是暗喙的指挥副使司空长牧,聂轲见对方身手不凡,冷笑一声,剑势一转,直逼司空长牧。 司空长牧刀锋疾舞,两人瞬间交手数十回合,火花四溅。 旁边的豫浪和崇俨?三藏也看到了这司空长牧的实力,心中暗自赞叹。 此刻几位真人正陷入胶着,尤诺和多尔鲁眼见时机成熟,迅速交换眼神,默契地同时出手,二人操控着风沙向那元一三人袭去,风沙如龙卷般席卷而来,元一三人瞬间被包围,视线受阻。 不多时,只听一声惨叫,那邓润被风沙卷起,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无反抗之力。 “至尊,你俩快撤!”邓润已经奄奄一息,他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施展出金光之盾,试图为至尊和东俞乙争取时间。 但他已力不从心,抵受不住四位真人联手攻击,金光之盾迅速崩碎,邓润再受重创,气息微弱。 至尊眼见邓润垂危,他挥舞着法杖奋力往地上一击,地面骤然裂开。 “紫苑,今天算你赢了,但这场战斗远未结束。”说罢至尊与东俞乙都往后退去。 众人正要追击,却见地面的裂纹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要破土而出。轰鸣声中,一只庞大的黑影缓缓升起,那坚硬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黑影巨兽怒吼一声,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众人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巨型的大力甲虫,甲虫的身躯足有一间房子那么大,巨大的双角从头部延伸而出,?尖锐而锋利?,如同攻城锤一样。 两只前爪如同两把巨型镰刀,挥舞间连同一根木头柱子被轻易斩断,余下四肢也非常粗壮,上面还长着如短刀一般的倒刺。 它的口器也非常锋利,滴落着黏稠的黑色液体,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好汉魅身影一闪,避开甲虫的攻击,手中长刀寒光闪烁,他想要寻找甲虫的弱点,迅速绕至其后,刀锋直指甲虫腹部柔软之处。与此同时,波尔娇的匕首再次飞出,精准刺入甲虫的一只眼睛,甲虫发出震天怒吼,痛苦地挥舞着前爪,甲虫的狂怒使得四周尘土飞扬,不分敌我地横扫一切。 魅的身影虽然灵活,但不防被它吐出的黑色液体溅中,只见他起初皮肤灼烧,痛彻心扉,逐渐那黑水犹如蚀骨毒药般蔓延,魅的身躯开始扭曲变形,肌肉逐渐溃烂,不多时便没了声息。 飞猴蔡让和波尔娇见状,大喝一声,跃上甲虫背部,试图用短刃插入其甲壳缝隙。 但这甲虫背壳坚硬无比,短刃难以插入分毫。 至尊和东俞乙趁着混乱之际,迅速后撤,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伊见魅惨死,心中悲痛欲绝,怒火中烧,突然迸发出一股力量,正是领悟了木之精元的奥妙,他居然也能祭出木之缠绕,四位真人见状,也无暇去追击至尊,只能共同施法将这巨兽困住。 擎天眼见李伊和四位真人合力控制住巨兽,他纵身一跃,跳上巨兽背部,双腿夹住巨兽头部,双手紧握住巨兽的双角,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大虫子,只能拼尽全力想掰断那双角。 巨兽痛苦地咆哮,四蹄疯狂挣扎,那镰刀般的前爪疯狂挥舞,试图将擎天砍伤,但好在擎天的皮肤也是坚韧无比,前爪虽锋利却难以破防。 擎天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终于“咔嚓”一声,巨兽的一只角应声而断。 巨兽痛吼连连,擎天脸上现出孩童般顽皮的笑意,他举起那只断角,将锋利的一端对准巨兽的另一只眼睛,狠狠刺下。巨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球被刺穿,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兽吃痛开始使劲摇晃身体,试图将背上的擎天甩落,试图挣脱那藤蔓的束缚,巨兽的挣扎愈发剧烈,藤蔓在它的大力拉扯下发出“咔咔”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而另一头,本来打斗的聂轲和司空长牧也分开了架势。 李伊眼疾手快,突然发现之前魅在甲虫腹部划出的伤口处有绿光闪烁,他迅速祭出木之术,从地底下冒出一根长刺,长刺精准刺入甲虫腹部,绿光愈发耀眼,甲虫的动作瞬间迟缓。 四位真人眼看长刺穿透甲虫腹部,他们也共同助力,将灵力注入长刺,长刺瞬间光芒大盛,不一会儿,只见数支藤蔓从甲虫体内循着柔软部位蔓延而出,顺带着绿色和黑色的液体肆意流淌,甲虫终于停止了挣扎,哀嚎声渐渐微弱。 高鹤眼见甲虫已死,又见至尊和东俞乙逃走,心中瞬间转念,眼神闪烁间,他做出了决定,命令手下停止攻击。 紫檀真人见高鹤这小子突然收手,心中暗自警惕,冷声道:“高鹤,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高鹤微微一笑,拱手道:“真人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内斗并无益处,不如合力追击至尊和东俞乙,以免后患无穷。” 肃穆冷笑一声,“高鹤,你的算盘打得倒是精明,但别忘了,你身体里定然有那元一种下的符咒,一旦你反水,元一随时能要你性命。” 高鹤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柔声道:“真人所言极是,我之所以听从元一的安排,确实是受到他的威胁,如今我想将功补过,希望真人能给我一个机会。” 紫檀真人思索半晌,“那看你怎么将功补过,还不带路?” 高鹤领命,转身领着众人往那总坛大厅而来,高鹤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领着众人穿过幽暗的长廊,来到总坛大厅。 高鹤推开厚重的石门,竟然来到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密室中幽暗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四位真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他还有此密室。” 密室中央,铺着一块巨大的毯子,高鹤命手下将毯子揭开,露出两块石板,高鹤轻按石板上的机关,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暗道。 “带路啊!”肃穆继续催促,高鹤却止步不前,“这,我可不敢,这通道深不见底,而且隐含着某种恐怖的气息,我可是真不敢。” 肃穆正要发怒,却见高鹤神色凝重,不似作伪。 多尔鲁突然上前,他拽下一根头发,扔进暗道,紧接着念动咒语,不多时他突然睁大眼睛,“快!撤出此地。” 众人闻言,迅速后退,只见暗道中涌出一股气息,紧接着两只硕大的白色巨物缓缓爬出,这两只巨物通体苍白,全身光溜溜的,皮肤皱巴巴的,看着极为恶心。 巨物双眼极小,但是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最可怕的它们的牙齿,上下各两颗巨齿寒光闪烁,包裹着它们的脸。 这两只巨物移动倒不是很快,上下牙齿不断一张一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什么东西?大耗子吗?”波尔娇感觉自己恶心得想吐,忍不住退后几步。 李伊定睛一看,“这不是沙狗吗?” “沙狗?”众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多尔鲁点头道:“正是沙狗,一种能不断挖洞的鼠类。但怎么会出现在宗图皇城这里?” 说着多尔鲁似乎察觉到什么,“快撤出此地!” 众人迅速退出密室,只见那两只沙狗身体开始膨胀,隐约可见它们体内涌动着强大的红色能量,不多时两只沙狗的身体轰然炸裂,红光四溢,整个密室瞬间崩塌。 还好众人反应迅速,及时避开了爆炸的冲击波,逃至安全地带。 片刻后,众人只见苍茫道会的总坛的大殿摇摇欲坠,“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大殿轰然倒塌。 众人面如土色,心有余悸。 正此时,天色已逐渐发亮,晨曦之光透过尘埃,洒在众人惊魂未定的脸上。 外面传来军队调动的喧嚣声,不时,禁军迅速包围了废墟,领头将领正是殿帅于嬴,他冷峻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那只庞大的甲虫残骸,于嬴眉头紧锁。 于嬴来到众人面前,赫然发现四位真人,于嬴上前拱手,“四位真人,久违了!果然真人出现的地方总是能掀起惊涛骇浪。” 四位真人面面相觑,哈哈大笑。 于嬴也是一笑置之,“看来真人们昨晚的经历颇为惊险,能安然无恙实属不易。” 紫苑微微颔首,“殿帅你来晚了,没看到好戏啊。” 于嬴苦笑道:“的确遗憾,没想到苍茫道会总坛竟然有如此怪物,不过,既然四位真人在此,或许能为我们解惑。” 紫苑摆摆手,“如今这上皇能听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吗?” 于嬴再次拱手道,“还请诸位看在这宗图皇城几十万百姓的份上,务必为此城解忧。” 紫苑沉吟片刻,缓缓道:“殿帅放心去禀告吧,我等自会尽力。” 于嬴立即命令手下将现场封锁,严加戒备,同时自己返回,将此事上报朝廷。 紫苑等人先行返回疾风家族分局,沐浴更衣,静待朝廷的传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分局门口,来人正是于杰。 于杰不为别的,听说李伊回来的,专程前来探望。 李伊见到于杰,心中一暖,微笑道:“于兄,你怎么来了?” 于杰目光关切,“听说你回来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再说了,还有人比我更惦记你。” 李伊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轻声道:“多谢于兄挂念。” 两人相视一笑,于杰拉着李伊的手,往自己府上走去。 李伊心情激动,他知道于杰所说更惦记他的人是谁。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殿帅府邸后门,如此也是为了避开众人耳目。 于杰领着李伊从后门而入,穿过幽静的庭院,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 “进去吧!”于杰说着便走向一边。 李伊轻轻推开门,只见里面坐着一位温婉的女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公主赵晴。 赵晴见李伊进来,眼眸中闪过无尽的惊喜,她激动地起身迎上来,“伊,你终于回来了。” 赵晴的声音轻柔的如同《秋湖烟雨愁》的埙声,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期盼。 李伊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中的温柔与思念如同秋湖般深邃,“我此刻就这样看着你,依然抵不住无尽的思念。” 赵晴汪汪秋水中泛起层层涟漪,她轻声回应:“我不信,你若如此思念,又怎会舍得离开这么久?而且回来的第一眼不是来看我。” 李伊轻抚她的发丝,“此次归来,是潜行回来,因此不敢声张。晴儿,你可知,正是因这无尽的思念,才让我在多次黑暗中找到归途。” 赵晴眼眶微红,轻声道:“我多次梦见你,醒来时泪水浸湿了枕巾。你的归来,是我唯一的期盼。” 李伊紧紧拥住她柔软的身躯,低声道:“晴儿,我也想好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 赵晴紧靠在他怀中,泪眼婆娑,“如今得你此言,我便安心了。” 二人紧紧相拥,诉不完的衷肠,在这片静谧的厢房内,时光仿佛停滞,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42章 四真人面圣权衡,乱春秋出谋私奔 正当李伊与晴公主在于杰的安排下重逢,互诉衷肠之时,朝廷的使者也匆匆赶到紫苑他们的所在。 四位真人随着使者引路,缓缓步入崇和殿,四位真人神色肃穆,步履沉稳。 崇和殿内,金碧辉煌依旧在,官员犹在却面生。 四位真人也早有耳闻,目前朝廷的重要职位已被杨家和仝家掌控,孙家的势力不复存在。殿内官员多是两家族人,权势更迭,令人唏嘘。 但见上皇赵凌政端坐龙椅,神情木然。 成国公杨居旷如今更是大权在握,身兼数职,威严尽显。 四位真人上前,面向龙椅行礼,高呼万岁。 赵凌政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平身,随后杨居旷开口:“四位真人离开苍茫道会已有多年,今日为何突然造访?还弄出如此大的阵仗?” 紫苑淡然回应:“为保朝廷安宁,特来相助。” 杨居旷目光锐利,冷笑一声,语带机锋:“相助?怕是别有所图吧。” 紫苑神色不改,从容答道:“成国公多虑了,我等修道之人,心怀苍生,岂会图谋私利。” 英国公仝贞国上前一步,“既不是为私利?何故潜行至皇城?何故夜闯道会总坛?” 兰枝真人肃穆见他们说话费劲,直截了当道,“二位王公岂不见那元一干的好事吗? 那偌大的甲虫躯壳还在总坛爬着呢,二位可去看过? 要不是我等得到消息,这皇城早已陷入危机。 元一暗中利用手段,在外分化各个国家与宗图的关系,内部挑拨离间拉帮结派,若诸公还不警觉,后果不堪设想。” 仝贞国大喝一声,“肃穆,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据我所知,这‘暗影刺客团’是你一手操控的吧?你干了多少坏事?现在却想栽赃他人?” 肃穆没想到仝贞国会突然发难,但他面不改色,“哼!英国公此言差矣,暗影刺客团是我一手掌控不假,我们行事只为钱财,但花钱雇佣我们的人,可都是帝王城主,权贵士族。需要我拿出账册供您过目吗?” 仝贞国脸色一变,被揭了老底,一时语塞。 紫苑见此时情景,微微一笑,缓和气氛道:“今日之事,非一时口舌之争能解。 我等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揭露元一的阴谋,保全皇城安宁。 如今元一已经潜逃,但我相信他定有更大的图谋,我只希望朝廷能够引起重视。 元一之谋,可不只是颠覆皇权那么简单,想想我等组织联军,深入萨满纳雪山去剿灭‘尸奴’,那炼化的尸奴足有三十万之多,迪古斯都差点亡国。 诸位想想,道会中这样的甲虫,只有一只,尚且造成如此大的震动,若是百只、千只、万只呢?我想到那个时候,在座所有的人,包括你们的子孙后代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众位官员听罢,无不感到脊背发凉。 殿帅于嬴上前禀告,“上皇明鉴,诸公明察,真人所言非虚,这甲虫确实庞大且威力惊人,而且刚刚得到回报,挖出的那两只沙狗,也是相当可怖。” 上皇赵凌政听闻,脸色骤变,沉声问李赤松,“这沙狗与甲虫较之朱蛾如何?” 李赤松作为太子太保,早上也专程去查看过,他深知其厉害,“回禀上皇,沙狗与甲虫的体型数倍于朱蛾,且攻击力更强。当年邱泽湖,微臣尚能以一己之力斩杀朱蛾,但见那甲虫,十个蓝袍武士亦难匹敌。” 杨居旷此刻也不再轻视,他本以为这只是这些术士们故意编织的戏法,如今亲眼目睹,方知事态严重。 “炼狱劫”三字如悬头利剑,众人心头阴影难消。 “请真人如实相告,朕该如何?”赵凌政问到,他作为上皇,虽无大才,但他也不是个昏庸之辈,只是被迫无奈只能任由杨、仝两家摆布。 紫苑看着赵凌政的眼神,深知他内心的挣扎与无奈,缓缓道:“上皇,唯有凝聚各方力量,摒弃内斗,方能应对此劫。说白了吧,对外联系周边国家,对内联合各位城主,增加防御力量。” 赵凌政点头沉思,无助的目光投向成国公和英国公。 杨居旷与仝贞国对视一眼,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此刻必须表态,“老臣愿竭尽全力,为皇城安宁尽忠职守。” 赵凌政依然有些不放心,又恳求道:“四位真人之前也是我宗图栋梁,还望四位真人能不计前嫌,助我宗图渡过此劫。” 紫苑微微颔首,“上皇放心,我等自会全力以赴,只是这元一不知道隐藏在何处,若不尽快将其捉拿归案,恐怕后患无穷。” 殿帅于嬴上前向四位真人道,“我已安排工兵挖掘那可疑洞穴,看看洞穴深处是否有其他出口或密道。” 紫苑摆摆手,“不必劳师动众,那洞穴底下本来有一处古老祭坛,元一在此处时,可以施法连通别处空间,但如今他已逃离,祭坛力量也随之消散。 只需封锁洞穴入口,防止他人误入即可。 我等也要回去准备对策,若找到元一的踪迹,将来还需借助各位之力,共同围捕或剿灭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居旷与仝贞国此时也爽快答应,“真人若有需要,我等定当倾力相助。” 四位真人谢过,转身离去。 晚间时分的疾风家族分局内。 郑朽正不可思议地盯着李伊,“你说什么?你要留在皇城?” 李伊坚定地点头,“正是,我答应了晴儿,我要守护她。” 郑朽眉头紧锁,“我的好徒儿啊,你觉得这礼法能让你俩结合吗?” 乱春秋也劝道:“李伊,难道你忘记了你还有使命吗?” 李伊目光如炬,“使命固然重要,但晴儿对我情深义重,我不能辜负她。” “你,你给人肚子搞大了?”郑朽诧异地问道。 李伊眼睛一瞪,正色道:“师父,有辱人家名声的话,您别胡说行吗?再说我们也没到那婚配的年纪。” 郑朽无奈叹气,“唉!你这孩子,人家是公主,身份尊贵,你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你听说过古往今来有山鸡配凤凰的吗?” 李伊正色道,“没有功名,我可以考啊,再说了,我现在不也算半个真人嘛,在太常寺谋个差事应该不难吧。” 郑朽沉默片刻,“那这么说,宇人的踪迹你也不再追寻了?” 换李伊沉默片刻,“师父,宇人的事我不会放弃,但我也不能没有她。” 乱春秋看了看他,“你这是要两头兼顾啊,可别到时候两头落空。” “那就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李伊有点委屈地说道。 乱春秋此刻微微一笑:“办法倒是有,看你敢不敢?” 郑朽一把拉住乱春秋的手,“你别瞎出主意,你难道想让他俩私奔不成?” 郑朽看着乱春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你个‘史魔’,你这,你这,你这主意还真不是一般人敢想的。不过,若真能成,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乱春秋轻声笑道:“那这么说吧,如今这赵晴公主,父皇赵武烈已经没了,孙皇后也没了,哥哥赵凌志也躲在了素月城,不是上皇了。 她也算是孤苦无依,若你真心待她,何不趁此机会,直接带她离开皇城,将来你俩也算是比翼双飞。” 李伊闻言,“这有点太冒失了吧,礼法上说不过。” 乱春秋听着李伊说话,一脚踢向他屁股,“你知道礼法你还勾搭人家公主,现在又在这装模作样?” 李伊被踢得一个踉跄,却也不怒,只是苦笑道:“我这不是在权衡利弊嘛。” 郑朽也来了兴致,“你权衡个屁,如此好的机会稍纵即逝,若你真有心,便该果断行事。我可告诉你,咱们在这也没几天时间了。” 李伊思前想后,“师父,我明白了。我跟她商量一下,若她愿意,我们便即刻动身。” 第43章 各行程紫苑组队,话私奔埙笛共情 次日一早,众人开始商议下一步计划。 “当天战斗,没有留意这邓润和圭垚的精元飞向了哪里,昨晚我等施法探得那精元往西南而去,我等料定,那里应该是元一他们开启空间的目的地。” 紫檀真人冷静地分析着,“因此,我们必须尽快追踪,趁着精元尚未被完全吸收,锁定其位置。” 尤诺点头赞同,“事不宜迟,我们需尽快动身。” “既然如此,我想组织一支小队,跟随我等前往。”紫苑目光扫过众人,征求众人意见。 “我跟你们去,多尔鲁留下,这样我二人还能建立心灵感应,可以互相联系。”尤诺起身说着,他也顺便看向多尔鲁,多尔鲁点头应允,“如此甚好!” 兰枝真人肃穆起身,“我另有使命,不便随行,但我可以派幻影崇俨?三藏跟你们去,他不仅武艺高强,且精通药物,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飞猴蔡让和波尔娇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我们跟随三位真人时日比较多,也愿一同前往。” 紫苑微微一笑,点头应允,“志士们能携手同行,实乃幸事。此行尚需要两位精通航海的舵手,以确保我们在海上顺利追踪。” 黑爵士希亚莱斯起身,“那我便毛遂自荐,愿领舵手之职。”旁边伊莲娜见希亚莱斯主动请缨,她自然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我亦愿随行,助一臂之力。” 肃穆突然插话道,“黑爵士不要着急,我刚说了我另有使命,而我的使命则需要阁下协助完成。” 肃穆说着将目光投向李伊,“李伊小友,你准备何时动身完成使命呢?” 肃穆的声音洪亮,李伊听兰枝真人叫他,这才回过神,“啊,额,我,我还没计划好。” 郑朽在他旁边轻声提醒,“问你呢,使命的事情,别愣着。” 李伊深吸一口气,“我,我真还没准备好。” 汐鲮族族长狄莫见状,温和道:“李伊小友,你慢慢想,寻找宇族之地,也是大事,既然你已有线索,我们定会帮你。” 说着他起身面向紫檀真人,“真人此行需要两位精通航海的舵手,我们汐鲮族人都是擅长海上航行的人,不妨派遣我族中的莫科和莫陀两位,他们经验丰富,定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紫檀真人起身谢过,“如此,那太感谢族长的慷慨支持。莫科和莫陀的加入,无疑为我们的航行增添坚实保障。” 狄莫微笑点头,“真人无需客气,汐鲮族自当尽心竭力。” 紫苑随即算了算人数,“共计八人,咱们这支小队也算成形了,大家准备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随后紫苑也看了看李伊,“李伊,你若没想好,回去再考虑清楚,你有自己的使命,老道呢有老道的使命。再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李伊看着紫檀真人那慈祥又坚毅的目光,一把抱住紫檀真人,“真人保重,我也定不负所托,尽快启程。” 紫檀真人轻轻拍了拍李伊的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众人随即开始忙碌,整理行囊,检查装备。 夜色降临,在雅清宫,赵晴脸上泛着向往,独自弄弦,琴音充满欢喜、充满思慕。 赵晴一曲弹罢,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玉手芊芊奏佳音,朱弦切切诉衷情。” 赵晴被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吓了一跳,回头见竟然是李伊。 赵晴脸颊微红,同时也是十分惊异,“你怎么进来的?” 说着她迅速站起身,想要整理好仪容,却发现衣衫不整,顿时又羞又怒,嗔道:“你还看?” 李伊忙转过头,尴尬道:“失礼了,晴儿,我料想这个时候你应在此处,便贸然前来。” 赵晴慌忙找了件衫衣披上,平复心情,轻声道:“你...你为何深夜来此?” 李伊也是尴尬地吞吞吐吐,“我...其实...我...是想...跟你说....” 赵晴走上前想拉他转过身,却发现李伊的身体虚无地像幻影,吓得她花容失色,“伊,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伊突然转身,见赵晴眼中满是惊恐,他轻声道:“别怕,晴儿,这是个幻影分身之术,我人在外面,有些话想跟你说。” 赵晴这才平复了心情,“你早不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托梦于我。” 李伊苦笑一声,“怪我,怪我,晴儿。” “就怪你,好端端的人不出来,弄这么个法子,碰都碰不到。”赵晴轻嗔薄怒,眼波流转,却难掩关切之情。 李伊看着她温柔似水,真身也是恨不得飞进来,将她揽在怀里。 但是他还有正事,所以克制住了冲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晴儿,我此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又...又....得....” 赵晴抬头看看他,脸上泛起一抹忧虑,“你又要去远方了是吗?” 李伊低下头,无奈道,“很多人都在等着我的计划,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赵晴将头扭到一边,眼眶微红,轻声说:“那你就忍心让我失望?昨儿你还说以后再也不离开我。这才一天,你就...又要走。” 赵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李伊走到她跟前,面向着她柔情似水的双眸,轻声问道:“是,我是如此说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赵晴听李伊如此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但瞬间又亮了起来,泪珠滑落,“你...你这是...那...那我们....怎么走?” 李伊深吸一口气,“悄悄地走。” 赵晴一听,瞪大了眼睛,“悄悄地....走?你是说私....” 看着李伊坚定的眼神,她心中陷入了两难的抉择,既渴望与他同行,又担忧世俗礼法,她轻咬着嘴唇。 李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挣扎,“我其实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毕竟我还有使命在身,为了找寻宇族,揭开那神秘的面纱,我必须踏上这段旅程。但我也不想让你孤单,舍不得你。” 赵晴拭了拭眼角的泪,眼神中充满了决然,“我跟你去,在这皇城中,我虽为公主,却无依无靠,我愿随你一起。” 第44章 ?夜谋星旅携娇伴?,晨启云程踏险途 次日一早,城门刚开,紫檀真人率领着小队人马自顺天门而出,向西而行,他们的计划是绕道云城,途经蒙特国,最终从德斯国出海。 李伊等人出来送行,众人目送九人小队消失在晨光中,心中默默祈祷他们一路平安。 李伊转身对肃穆说:“我们也该准备了。” 肃穆脸上泛起一丝微笑,他知道李伊下定了决心。 当晚,李伊、肃穆、郑朽、乱春秋等人齐聚一堂,商议他们的下一步行程。 “本来上次从汐鳞族得到星盘线索后,便计划前往寻找宇族之地的,结果因尸奴之事,计划被迫搁置。如今尸奴威胁已除,我打算继续追寻星盘线索,前往宇族之地。此次行程路途遥远,前途未卜,我希望各位前辈能鼎力相助,当然这次行程完全自愿。” 肃穆看了看李伊,又看了看一旁的聂轲和豫浪。 聂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愿意跟随你,前往宇族之地。” 豫浪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点头示意自己的决心。 肃穆起身,将手搭在聂轲身上,“你不用去了,我听说骊姬有孕在身,你应留在她身边,保护她们母子安全。将来还有很多机会让你证明自己。” 聂轲不可置信地看着肃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最终化为无奈的叹息。 希亚莱斯起身,微笑道:“很好,我这一生最喜欢探险,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海妖’号船长希亚莱斯跟手下,愿意听从你的调遣。”黑爵士说罢,还不忘行了个礼。 汐鳞族族长狄莫也起身,“莫陀和莫科跟随紫檀真人出发了,我们剩下三个族人自然要跟随你们了,毕竟星盘线索是我们发现的,这祖宗的踪迹,我们理应追寻到底。” 师父郑朽和乱春秋对视一眼,“你是我徒弟,我自然是要陪在你身边的,老混蛋更不用说了,他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乱春秋瞥了郑朽一眼,“你那嘴就只会倒粪,唉,悲甚至哉,不胜枚举。” 李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激地望向众人,他起身向众人行礼“多谢各位前辈鼎力相助,此行虽艰,但有你们在,我信心倍增。只不过我自己有个请求,就是......” 肃穆见他支支吾吾,“但说无妨。” 郑朽见李伊有些不好意思,便直截了当地挑明,“他想带上公主赵晴,不知道方不方便?” 肃穆微微皱眉,“这怎么行?赵晴公主养尊处优,怎么受得了旅途艰辛?再者,宗图皇室断然不同意,还有,她一个女子,随行多有不便。” 黑爵士希亚莱斯轻笑一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一旁的伊莲娜。 伊莲娜立马会意,“真人这话未免有些偏见,女子未必不如男。我也是女的,难道你也不打算带上我?” 肃穆见伊莲娜如此说,不禁哑然。 “没事,我能照顾她,要不这小子的心思也不会完全在旅途上,再说了,现在宗图当家的是梁王后人,她在皇城也无依无靠。”伊莲娜兀自说着。 肃穆又陷入沉思,他看了看李伊,又看了看众人,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依你们所言吧,但是这事要隐秘,绝不能让宗图皇族知晓,否则咱们连城门都出不去。” 李伊闻言,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再次向众人行礼。 肃穆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对豫浪说,“你想办法吧!” 豫浪愣了一下,思考半天,心中有了盘算,便点头道,“明白了,我去安排。” 肃穆接着说道,“那大家各自准备吧,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回去收拾行囊。 豫浪则找到李伊,让他转告赵晴公主如何行事,并叮嘱务必保密。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伊起床刚收拾完毕,便听见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李伊激动地打开门,却见豫浪带着一个相貌平平、一身素衣的女子站在门外。 李伊愣了一下,他认了半天,猜想应当是豫浪精心安排的伪装。 那女子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变了模样,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李伊连忙摇头,眼中满是温柔,“怎么会,这样更安全。” 豫浪拍了拍李伊的肩膀,转身离去。 李伊道声谢,拉着那女子的手,进了屋。 擎天此时也刚刚醒转,擎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李伊和那女子,愣了一下,“这是谁啊?” 李伊笑着介绍道:“以后你要叫她晴姐姐,她会和我们一起出发,你要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她。” 擎天挠了挠头,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憨厚地笑了笑:“晴姐姐,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赵晴公主微微一笑,轻声回应,“谢谢你,你李伊哥哥经常夸你,是个勇敢又可靠的小伙子。以后你负责保护我,我呢,负责给你做好吃的,你看行吗?” 说着,赵晴从包袱里拿出自己做的点心,递给擎天。 擎天眼睛一亮,接过点心,开心地吃起来,边吃边答应着。 不多时,众人陆续来到集合地点,肃穆逐一检查行囊,确保无误后,一行人便悄然出发。 他们的计划是先到素月城,然后乘坐船只沿着诺海河出海。 黑爵士和伊莲娜并排骑马前行,看着前方的李伊和赵倩也并排而行,有说有笑,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黑爵士轻声对伊莲娜说:“年轻的一辈,真是令人羡慕。” 伊莲娜瞥了他一眼,微笑道:“你年轻时候可不这样,身边至少得有三四个佳人相伴,你还羡慕?” 黑爵士哈哈一笑,回忆道:“那时年少轻狂,不懂珍惜。如今看来,有你在身边,足矣。” 伊莲娜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轻声道:“彼此彼此。”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且不说李伊一行人晓行夜宿,少不得风餐露宿,穿越密林,跋涉险滩。 赵晴公主虽身份尊贵,却毫无娇气,一路上也帮忙不少,细心照料着众人的饮食,就连肃穆也对她刮目相看,赞叹不已。 第45章 铁腕安邦春回处 泪融故人慰冰心 与此同时,在南芬国,由于经历了战火的洗礼,百姓生活困苦,人心惶惶。 红、蓝、紫三王投靠了蒙特国,带走了不少兵力。 现在库博城、南延城和乐科城更是变成了蒙特国的势力范围,由于沈良的改革政策行之有效,这三座城的经济逐渐复苏,百姓的生活有了明显改善。 反观南芬国君沙堡、党峪城和墨城,由于缺乏有效治理,经济萎靡不振,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李子葙几次三番劝说六王子斯诺·齐布鲁应尽快采取措施,稳定民心。 但斯诺·齐布鲁也是毫无头绪,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卡桑丹见状,也是焦头烂额,她也帮不上忙,只能默默祈祷局势能有所好转。 苏拉更是连面都见不到,李子葙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怪自己阻拦她复仇。 斯诺·齐布鲁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希望能找到破解困境的办法。 大臣们面面相觑,皆沉默不语,深知南芬国积重难返,非一日之病。 斯诺·齐布鲁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子葙身上,语气沉重,“元帅,你素来足智多谋,可有良策解此燃眉之急?” 李子葙也是眉头紧锁,“带兵治军我在行,但治国安民非我所长。好在目前南芬没有内乱,我觉得可以先减免赋税,缓解百姓负担,再调配粮食赈济灾民。同时,将部分官田分给无地农民,鼓励耕作,恢复生产。” 斯诺·齐布鲁觉得此计可行,正要点头同意,却听官员们极力反对,“官田是朝廷命脉,岂能轻易分给庶民?我们都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若再分田,岂不是雪上加霜?” 李子葙看着这些官员们,心中暗叹,“为何蒙特国能迅速崛起,正是因其上下一心,而南芬国的官员们却只顾自身利益,离心离德。” 卡桑丹也插话道:“减免赋税虽好,但国库空虚,没有太多粮食赈济灾民。” 李子葙沉吟片刻,道:“可向蒙特国暂借粮食,待经济恢复再偿还。” 卡桑丹闻言,面露难色,“蒙特国岂会轻易借粮?” 斯诺·齐布鲁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愈发焦虑。 不多时,只见苏拉披甲带剑步入大殿,脸上的冷峻中透着一丝坚定,“这蒙特国带走了红蓝紫三王的兵力,我断然不会向他们低头求援。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我们自己振作,减免赋税,可行,必须这么办。官田必须分,谁若反对,他的下场将与黄王巫鲁斯一样,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苏拉的话如雷霆震慑,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李子葙本想再劝几句,没必要如此强硬,但见苏拉眼神坚定,深知她心意已决。 斯诺·齐布鲁本来也犹豫不决,但见苏拉如此决绝,终于点头,“就依你所言,减免赋税,分田振农。” 官员们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再言。 苏拉冷眼扫过,转身离去。 次日,南芬国颁布新令,百姓欢呼雀跃。 但此举也引发了部分贵族的不满,他们私下聚议,咒骂苏拉独断专行,甚至有人暗中收拾行囊,逃离了南芬。 晚间,卡桑丹找到妹妹苏拉,但见她独自一人坐在宫殿最高层的露台上,望着星空出神。 卡桑丹轻声叹道:“苏拉,你可知此举会树敌无数?” 苏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卡桑丹走到她身边,“你这么做,固然解了燃眉之急,但那些贵族势力不会轻易罢休。” 苏拉缓缓开口:“不罢休又如何?若待不了,可以学那三王,投靠蒙特国去啊,没人拦着他们。” 卡桑丹沉默片刻,低声道:“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咱们在宗图也学过,治国之道,在于平衡各方利益。现在已经有人偷偷离开了,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苏拉冷冷道:“哼!明天我就守着城门,看谁敢走!” 卡桑丹无奈摇头,轻声道:“你这是何苦?以暴制暴,你觉得真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让矛盾更深。还有,就是你现在怎么对人家李子葙的?” 苏拉目光一凝,缓缓转头,“李子葙,谁叫他阻拦我?” 卡桑丹叹了口气,“你那时候为了他,不惜一切代价去寻他,而他也不惜一切代价来助你。如今你却如此冷落他,他心中难免会有些寒意。你的心,难道真的变得如此坚硬了吗?” 苏拉听卡桑丹如此一说,心中微微一震,她也不禁回想起与李子葙共度的美好时光。 卡桑丹见她神色有所松动,轻声劝道:“苏拉,李子葙一直对你情深义重,而你对他也未尝不是如此。如果你再这样冷落他,万一他哪天受不了,离开你了呢?你岂不是要后悔莫及?” 苏拉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她才重拾初心,转过身轻声对卡桑丹道:“你说他会离开我吗?” “现在不会,不会说永远不会,男人都喜欢女人柔情似水,但若水冷成冰,心也会寒。人家那么出色,为了你不惜将联军请来,你倒好,只想着复仇。” 苏拉眼眶微红,低声道:“我何尝不想柔情,只是仇恨如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卡桑丹轻轻握住苏拉的手,柔声道:“仇我们也报了,但生活还得继续,父王的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幸福,希望南芬国能够长治久安。” 苏拉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滑落,她一把抱住卡桑丹,哽咽道:“姐姐,我错了,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 卡桑丹轻抚她的背,温言道:“放下仇恨,珍惜眼前人,与李子葙携手共度难关,南芬的未来才会光明。” 苏拉此刻再没了往日的倔强,哭着说道:“你说他会不会不理我了?嫌弃我了?” “我不会不理你,更不会离开你!”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李子葙缓缓走出,眼中满是坚定与柔情。 苏拉泪眼朦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李子葙轻步上前,苏拉也起身迎向他,两人目光交汇,苏拉泪中带笑,轻声道:“子葙,我……” 李子葙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别说了,你能放下仇恨,剩下的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苏拉心中一暖,扑入李子葙怀中,感受着他胸膛那熟悉的温柔,心中的冰冷逐渐融化。 第46章 多洛国趁虚而入,三颗脑联蒙反攻 几日后,李子葙跟苏拉正在君沙堡城外巡视,城外百姓的生活井然有序,百姓们自从分得了田地,自然是心满意足,农田里百姓们正在辛勤耕作,孩童们也在田间帮忙。 苏拉看着田间忙碌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赞叹:“此番景象,南芬国定然会逐步走出困境,走向繁荣。”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布德·木巴萨策马而至,神色凝重而焦急,“公主,有紧急军情!” 李子葙和苏拉都是眉头一皱,“什么事态如此紧急?” 布德·木巴萨回禀:“多洛国军队绕过霍斯卑亚山脉,正向墨城方向移动,看他们的意图,应当是要直取墨城。” 李子葙面色一沉,“敌方来了多少兵马?” 布德·木巴萨答道:“据探子回报,敌方有四万多精兵,且装备精良,还有多洛的战象随行,显然是志在必得。” 苏拉脸上掠过一丝愤怒,“这群豺狼,竟敢趁我南芬国复苏之际来袭!” “赶快回城,召集所有将领商议对策!”李子葙和苏拉迅速调转马头,疾驰回城。 在伊斯卡斯的大殿内,李子葙迅速找出南芬国的军事地图,标注出多洛国军队的行进路线。 不多时,众将领陆续来到大殿,见李子葙正凝神研究地图,纷纷上前查看。 “咱们现在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李子葙看向众位将领。 “君沙堡有守军三万三千多人。”布德·木巴萨回答道。 库瑞厄斯·阿扎尔补充道:“墨城方面尚有不足两万人,且多为新兵,缺乏实战经验。” 李子葙沉吟片刻,向库瑞厄斯·阿扎尔果断下令:“将军即刻点一万兵马,速速前往墨城支援,务必坚守城池。切不可出城迎敌。” 库瑞厄斯·阿扎尔即刻领命而去。 李子葙转向地图,看着地图上的霍斯卑亚山脉出神,“多洛国军队总共也六万多能征战的人,他们此番居然派出了四万精兵,显然是孤注一掷。既然他们如此决绝,也休怪我狠心。” 众将领不知他心中所想,皆屏息以待。 李子葙目光坚定,他望向二公主卡桑丹,将一封信递给她:“烦劳公主跑一趟,去向蒙特国求援,让他们派人帮忙守城。” 卡桑丹有点不太明白,“守哪座城?是墨城吗?” “不,是君沙堡。”卡桑丹、苏拉都不太明白,“咱们还有两万多人呢,为何要求蒙特国援守君沙堡?” 李子葙解释道:“因为这两万多人将是我们的奇兵,他敢来攻打我墨城,我便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绕其后方直取多洛国都城桑尼斯,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卡桑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接过信件,带着穆萨赫尔德和斯耶赫尔德迅速出发。 苏拉看着李子葙,“你要亲自带兵去偷袭桑尼斯?” 李子葙很认真地点头,“正是。多洛国几乎倾巢而出,桑尼斯必定空虚。” “你可知这霍斯卑亚山脉有多宽吗?将近二百里呢,且山势陡峭,本来就是我们和多洛国之间的天然屏障。”苏拉给他分析着,“这多少年来,从未有人能穿越此山脉。” 李子葙却淡然一笑:“正因无人敢尝试,才有机可乘。我前些日子就跟附近的山民、猎户们了解过,是有一条隐秘小径可通向桑尼斯,虽险峻但并非不可逾越。” 此时贝扬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也听说过有这么一条小路,但从未有人真正走过。若能成功,确实能出其不意。我愿随将军一同前往,甘为先锋。” 李子葙眼中闪过赞许,点头道:“好!既如此,事不宜迟。贝扬将军,你即刻召集精锐,准备粮草,今晚便启程。我也准备准备,随后就到。” 贝扬领命而去,李子葙环视众将,语气坚定:“此战事关重大,一定要绝对保密,其次,各营需严阵以待,坚守城池,直至我们凯旋归来。”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去准备。 且说卡桑丹带着信件,一路马不停蹄直奔蒙特国而去,当他们路过乐科城时,经打听得知天汗此刻正在库博城,她心中计较:“如此更省事了。” 卡桑丹一行迅速赶往库博城,抵达库博城,卡桑丹也顾不得休息,直奔天汗行营。 天汗见卡桑丹风尘仆仆,忙问其故。 卡桑丹呈上信件,简要说明来意。 天汗阅完信件,沉思片刻后,愤怒道:“多洛国此举真是趁人之危,其野心昭然若揭,想当初‘尸奴’之事,他们就不愿意出力,如今更想借机扩张。” 他走向卡桑丹,“公主请放心,我蒙特国定会全力支援,不仅出兵援守君沙堡和墨城,更要趁这个机会,一举击溃多洛国,断其根基。” 天汗迅速召集将领,命令勒斯肯率领五千精兵赶往君沙堡,同时命令阿拉坦率领七千铁骑直奔墨城,务必确保两城无虞。 卡桑丹谢过天汗,跟随勒斯肯一起返回君沙堡,阿拉坦则领命率七千铁骑往墨城而去。随后,他又派遣纪晟前往蒙特国边境传令,调集巴木苏都的两万兵马,直扑多洛国王都桑尼斯。 纪晟领命,即刻策马而去。 纪晟带着随从,两个人四匹马,昼夜兼程,不日终于抵达蒙特国西南边境,也就是原来的贞国。 贞国早已并入蒙特国,经过这些年的治理,也是一片繁荣景象。 纪晟匆匆走进巴木苏都的大营,巴木苏都正与部将商议,将斯兰扎尔堡的城墙加固事宜。 纪晟跑进大营,气喘吁吁,抄起巴木苏都水袋猛灌几口。 “你小子现在是一点规矩都没了,进门不说话,还喝我的茶。”巴木苏都笑骂着。 纪晟抹了抹嘴,一脸笑意,“嘿,大汗,喝您两口茶算得了什么,这回您得请我喝酒了!” 巴木苏都哈哈大笑,顺势踢了一脚,“你这小子,别仗着天汗的宠信就无法无天了。有屁快放!” 纪晟收敛笑意,正色道:“天汗有令,着大汗调集两万兵马,直扑多洛国王都,一举拿下桑尼斯城。” 巴木苏都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两万兵马?桑尼斯城可是有五万守军的。” 纪晟嗔怪道,“看来大汗您这探子消息不灵通啊,桑尼斯城内空虚,他们的四万大军早绕过霍斯卑亚山脉,攻打南芬国去了。 如今城中仅剩不足两万守军,正是我们出兵的绝佳时机。 而且李子葙也带着部分南芬君沙堡守军,横穿霍斯卑亚山脉,直逼桑尼斯城,如此两边夹击,桑尼斯城必破无疑。” 巴木苏都听罢,眼神一亮,点头道:“原来如此,天汗果然深谋远虑。哈哈,正好,我这些日子一直憋着股劲儿想打场硬仗,这下可算如愿了!” 说罢他叫来弟弟巴木苏塔,“抓紧点齐两万精兵,准备攻城器具,咱们即刻兵发多洛。” 随后,他转身一把抱起纪晟,“你这小子,等我打完回来,好好请你喝顿大酒!” 纪晟笑着挣扎,“大汗,快放我下来!您可别想独享这份荣耀,我也要跟着您一起杀敌立功!” 巴木苏都哈哈大笑,放下纪晟,“好,有志气!咱们并肩作战,让多洛国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第47章 希米尔科施诡计,库瑞厄斯遭伏击 南芬国东南部,墨城。 墨城守将戴里厄斯·阿扎尔正在紧急布防。 酉时时分,闻听探子来报,“库瑞厄斯将军率一万援军到达墨城!” 戴里厄斯大喜,赶忙去迎接,只见库瑞厄斯骑马入城。 他二人是同族兄弟,自然格外亲厚。 戴里厄斯紧握库瑞厄斯的手,激动道:“兄长来得真快,有你在,墨城就更安全了!” 库瑞厄斯的本身一脸凶相,也不苟言笑,但此刻更是一脸严肃,“我感觉事情有些蹊跷呢,按道理来说,敌军应该比我更快,为何还不攻城?” 戴里厄斯指着城外,“你看那远处的营寨,敌军似乎在等待什么,营寨中并无大规模调动迹象。” 库瑞厄斯觉得奇怪,赶忙登上城墙远眺,只见敌军营寨在一堆堆篝火映照下,隐约可见几人骑马来回奔走,似乎在传递什么重要消息。 库瑞厄斯眉头紧锁,他思前想后,“敌军肯定另有图谋。” 他此时也顾不得李子葙的提醒,转身跟戴里厄斯说道,“你要加强戒备,不要松懈,我带两千骑兵去偷营。” 库瑞厄斯率两千骑兵,从侧门而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敌军营寨。 篝火映照下,敌军似乎毫无察觉,库瑞厄斯挥剑高呼“冲锋!”,骑兵们或持剑,或持未点燃的火把,迅即冲入营寨。 火把在篝火处引燃后,士兵们开始四处放火,但令库瑞厄斯惊愕的是,敌军营中竟然只有少量留守士兵,其余主力早已不知去向。 而他们看到的很多士兵、战象不过是些稻草人,库瑞厄斯心中一沉,意识到中计。 他命人将留守的多洛士兵全部押解过来,“说!你们的主力部队呢?” 多洛国士兵们互相对望,却无一人言语。 库瑞厄斯见他们硬气,下得马来,拿起一根火把,将身边草人点着。 随即他抓起一名多洛士兵,“我没有耐心,我就想看看是你们的血热,还是这火热。” 那名士兵看着熊熊火焰,依旧不肯说话,库瑞厄斯直接一脚将那名士兵踹向火堆,顿时一阵惨叫声响起,夹杂着衣服和毛发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其余士兵见状,脸色惨白,终于有人颤抖着开口:“将军,主力、主力已经向君沙堡方向去了。” 库瑞厄斯闻言,怒火中烧,“君沙堡?他们居然绕过我们直取君沙堡!这分明是声东击西之计!你们的首领叫什么?一共多少人马?战象有多少?” “首领是希米尔科将军,兵力有四万五千人,战象有五千头。”士兵颤声回答,“我说的都是实话,请将军饶我性命。” 库瑞厄斯冷哼一声,“我这个人最讲规矩!来给我们带路,只要你说的没错,我便饶你。” 说罢,库瑞厄斯给手下使个眼色,手下迅速将其他俘虏尽数砍杀。 那名说话的士兵战战兢兢地站起,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奈,他深知自己已是生死未卜,只能硬着头皮领路。 库瑞厄斯率队急忙返回墨城,将此事告诉戴里厄斯,只给他留了不到一万人防守,其余兵力迅速集结,火速赶往君沙堡。 库瑞厄斯临行前,对戴里厄斯沉声道:“务必坚守城池,如果我错过了蒙特国援军,你也告诉他们让他们火速驰援君沙堡。” 戴里厄斯点头领命,库瑞厄斯则不敢多停留,率两万兵马出了墨城,往君沙堡疾驰而去。 夜色中,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库瑞厄斯心中焦急,深知时间紧迫,必须赶在敌军之前抵达君沙堡。 月光下,山峦的轮廓若隐若现,队伍绕过一道险峻的山梁,前方豁然开朗,却见山谷前方黑压压的敌军阵势,正对着他们所来的方向。 库瑞厄斯心中一震,命令全军停下,他凝视着山谷中的敌军,惊出一身冷汗,他意识到敌军早已设下埋伏,库瑞厄斯往两边查看地形,发现两侧山势略高,且有少量可供隐蔽的灌木丛。他迅速下令后撤。 正此时,两边山林中突然亮起火把,箭矢如雨般射来,士兵们也是惊慌不已,四散奔逃,死伤不少。 库瑞厄斯率队想突围,但敌军早已放倒大树,封锁了退路。 库瑞厄斯也是个狠人,知道此时唯有拼死一搏,他挥剑高呼:“将士们,现在没有退路了,唯有背水一战!随我冲杀,破敌阵,夺生路!” 士兵们见状,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随他奋勇向前冲杀。 对方将领见状,冷笑一声,几声号角响起,敌军阵型迅速变换,先是一通箭雨迎面袭来,库瑞厄斯率队冒死冲锋,身边不少士兵中箭倒下,但更多人紧随其后,誓死拼杀。 接着敌阵中缓缓走出一排铁甲战象,象背上驮着弓箭手和长矛手。 铁甲战象发出低沉的咆哮,象鼻挥舞,开始冲锋。 象背上的弓箭手和长矛手居高临下,射出密集箭矢,长矛如林般刺向库瑞厄斯队伍。士兵们奋力抵挡,但战象明显在体型上占据优势,势不可挡,队伍很快被冲散,伤亡惨重。 库瑞厄斯见状,心知再无退路,他怒吼一声,挥剑直冲敌阵核心。 敌阵中,铁甲战象如山般压来,库瑞厄斯心中发狠身先士卒,不断闪身躲避,不断挥剑砍杀,一时间也让敌军措手不及,身边的士兵见主帅如此勇猛,纷纷效仿,一时间士气大振。 库瑞厄斯也是抱着必死之心,无所畏惧。 对方主帅希米尔科见库瑞厄斯如此勇猛,冷哼一声,“勇猛是勇猛了一些,但始终是个蠢货。” 手下将军德鲁巴摸了摸自己的大刀,“大将军,要不我去取他首级来?” 希米尔科冷眼一瞥,轻声道:“怎么你也要愚蠢一下?优势在我,没必要跟他硬拼,让他再挣扎片刻。” 话音未落,库瑞厄斯的战马被一头大象撞翻,他狼狈翻滚后又迅速起身,此时他怒目圆睁,手中剑锋丝毫不减。 希米尔科冷笑一声,伸手让手下拿弓箭来,希米尔科搭箭上弦,瞄准库瑞厄斯,“看你还能挣扎多久。” 弓弦一响,冷箭如闪电般飞向库瑞厄斯,他没有注意,箭矢正中他的左肩,库瑞厄斯咬紧牙关,挥剑斩断箭杆,怒吼着继续冲杀。 希米尔科见状,眉头微皱,随即搭上第二支箭。 箭矢再次离弦,正中库瑞厄斯的右腿,他身形一晃,却依然屹立不倒。 正此时,旁边一头战象猛然扬起象鼻,将他击飞数丈,库瑞厄斯重重落地,口中喷出鲜血。 此时的库瑞厄斯,已经没了一战的能力,却仍挣扎着爬起,拾起身边的一把断剑,双眼血红,誓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希米尔科冷眼旁观,轻蔑一笑,挥手示意全军压上。 战象群发出震天怒吼,铁蹄踏地,尘土飞扬,如山洪般涌向库瑞厄斯和他的残兵。 库瑞厄斯的身影随即被淹没在铁蹄之下,断剑犹在手中紧握,残兵们亦拼死抵抗,血染沙场,壮烈至极。 第48章 君沙堡险遭破城,蒙特国临危救援 希米尔科见库瑞厄斯的两万兵马,已被自己全部歼灭,心中暗自得意。 他即刻下令全军,攻打南芬国君沙堡。 此时,君沙堡的守军不足五千,而且此时天色刚蒙蒙亮,守军尚未完全清醒,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显得措手不及。 苏拉和斯诺还在伊斯卡斯各自的寝宫中熟睡,骤然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 苏拉迅速披挂上阵,斯诺也紧随其后,两人并肩站在城堡的了望台上远眺。 斯诺显然是被远处的多洛大军震慑到了,“不是说多洛国去攻打墨城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君沙堡了?这可如何是好?” 苏拉冷静分析局势,迅速跑向城堡外,骑了马往城关上疾驰而来。 苏拉抵达城关,登上城楼,但见多洛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铁甲闪耀,战旗猎猎。 高大的战象扬起长鼻,发出震天怒吼,象背上的战士挥舞长矛吹动号角,气势汹汹。 还有两头大象拉着一座巨大的攻城锤,正缓缓逼近。 苏拉心中也不免犯怵,但她深知此刻不能退缩,迅速叫来布德·木巴萨父子与阿尔·突尼斯姑侄二人,给他们安排任务。 布德·木巴萨父子负责城楼防御,阿尔·突尼斯姑侄则带领弓箭手压制敌军。 苏拉猜想对方应该是没有去攻打墨城,而是绕道直取君沙堡。 她心中料想,只要墨城守军知道消息,定会前来支援。 但她不知道的是,援军早已在途中被全歼。 敌方主帅希米尔科见君沙堡守军薄弱,嘴角勾起冷笑,挥动令旗全军猛攻。 这多洛的主帅希米尔科也不是一般角色,他深谙兵法,这支军队在他的训练下如狼似虎,进退有序。 而他本人作战指挥也是冷静果断,调度有方。长盾兵举着盾牌在前推进,战象群紧随其后,之后是步兵阵营,弓箭手压阵,各兵种层层推进。 布德·木巴萨也深知战象皮糙肉厚,加上还有护甲防御,普通弓箭难以造成有效伤害,便下令用重弩射向战象的眼睛。 重弩破空而出,几头战象应声倒地,但这点伤害对庞大的象群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随着攻城锤逼近城门,苏拉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布德·木巴萨指挥若定,命士兵用火油浇灌城墙,点燃火把投向敌军。 但火势并没有大范围蔓延,原来敌军将攻城锤用湿布覆盖,着火后敌人迅速撤下湿布,火势瞬间被控制住。 布德·木巴萨见对方应对有方,心中暗叹。 他命士兵搬出滚木礌石,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巨石滚落,砸得敌军阵脚大乱,战象也纷纷躲避。 但这也只是暂缓了敌军的攻势,多洛国的弓箭手迅速还击,箭雨如飞蝗般射向城楼,不少士兵来不及躲避,纷纷中箭倒地,城楼上的防御瞬间变得薄弱。 攻城锤开始撞击城门,“哐啷”“哐啷”,那一声声巨响震得城楼颤动,也震得守军心神不宁。 不一会儿,城门已有裂痕,城门与墙壁的缝隙愈发扩大,铁钉纷纷脱落。 布德急忙命令儿子叶索带领预备队加固城门,叶索率队迅速行动,搬运沙袋和木桩,死守城门甬道。 但这攻城锤力道实在太大,沙袋和木桩在巨力冲击下不断崩散。 城门已经不堪重负,直接崩塌。 多洛国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冲进城内。 希米尔科在中军见状,冷峻的面容露出一丝得意,“玛格将军,接下来看你的了。” 玛格将军领命,抽出长剑,率领精锐骑兵迅速跟进,直扑城门。 阿尔·图尼斯见状,心知形势危急,立即召集士兵护送斯诺和苏拉撤离,同时下令剩余守军拼死抵抗,争取时间。 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多洛的玛格将军挥剑指挥,骑兵如利刃般切入城中,叶索的预备队虽奋勇抵抗,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叶索身先士卒,奋勇拼杀,试图为撤退争取时间。 但这玛格将军骑马冲锋力道极强,长剑挥舞间,所向披靡。叶索虽勇,却难挡其锋芒,被玛格将军一剑砍杀。 城楼上的布德目睹爱子陨落,悲痛欲绝,他一声嘶吼,直接从城墙上跃下,跳到草垛上,挥舞着长矛冲向敌阵,他双眼赤红,状若疯虎,长矛不断刺杀敌军,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他此刻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玛格将军。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玛格,玛格见状冷笑,策马迎战。 布德是步战,而玛格骑战,优劣立现,但布德眼神凶狠,步伐稳健,就在玛格马蹄踏至之时,布德一个滑铲将长矛猛然刺向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翻倒,玛格被甩落马下。 玛格落地瞬间,布德早已拔出长剑冲至面前,玛格迅速翻滚躲避,随即也抽出弯刀,两人刀剑相接,斗了数十回合。 布德剑法凌厉,招招致命,玛格虽处下风,却也不甘示弱,弯刀舞得滴水不漏。 两人身影交错,刀光剑影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气。 布德怒吼连连,每一剑都带着复仇的怒火,玛格则冷静应对,寻找反击的机会。 最终,布德一剑刺穿玛格的护甲,鲜血喷涌,玛格跪倒在地,喘着粗气。 布德冷冷俯视,剑尖抵喉,“我送你去追随我儿子吧!”说罢剑锋一送,玛格气绝身亡。 城内守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奋勇反击。 敌军主帅希米尔科见玛格冲进城半天,没有回应,正准备再派手下将领德鲁巴率军增援。 突然,东南方向和东北方向都传来阵阵喊杀声,他回头一看,竟然是蒙特国的精锐部队从两翼包抄而来。 希米尔科不愧是沙场老将,迅速冷静下来,立即下令调转阵型,迎击两侧敌军。 德鲁巴领命,率领两千战象迅速奔赴东南的蒙特国部队。 东南的七千蒙特骑兵加三千南芬骑兵,如猛虎下山般袭来,领头的正是阿拉坦。 阿拉坦命南芬的三千重骑兵绕道去敌后,攻击多洛的步兵方阵,自己则率领七千蒙特轻骑兵开始了他们的游击战术。 第49章 趁人之危反被灭,两军合围刚诺怯 德鲁巴以为敌军会正面冲击,他满怀信心,料想战马会畏惧战象的威猛,但阿拉坦却指挥轻骑兵灵活绕开战象,在射程范围内精准射击,来回穿梭。 战象笨重难转,德鲁巴眼见战象纷纷倒下,阵型大乱。 希米尔科也被这蒙特国的奇袭战术搞得措手不及,急令后备部队摆出防御阵型,但为时已晚,只见南芬的三千重骑兵已从南边如狂风般席卷而来,步兵阵营没有任何防备,瞬间被冲散。 阿拉坦刷领的七千轻骑兵不断穿插,不断收缩包围圈,敌军被打的毫无脾气。 不多时,东北方向的蒙特骑兵步兵也迅速合围,形成钳形攻势,敌军三面受敌,防线迅速崩溃。 希米尔科见大势已去,本想下令撤退,但自己的部队,移动速度断然不及蒙特轻骑,他只能下令死守。 希米尔科亲自挥剑督战,试图稳住阵脚,但己方士气已溃。 士兵,战象纷纷四散乱跑,根本不听指挥。 大多数士兵弃甲投降,希米尔科绝望地看着四周,他深知败局已定,跳上战马,挥剑冲向敌阵,试图以身殉国。 阿拉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迅速弯弓搭箭,两箭齐发。 箭矢如流星般飞驰,一箭射中希米尔科的战马,另一箭直取其胸膛。 希米尔科跌落马下,被蒙特国士兵上前擒住。 而他手下的将领德鲁巴见状,心知大势已去,无奈下令投降。 阿拉坦收起弓箭,策马来到希米尔科面前,冷冷俯视:“是你射杀的库瑞厄斯·阿扎尔吧?” 希米尔科依旧高傲地抬着头,冷哼一声:“不错,是我杀了那个愚蠢的家伙。” 阿拉坦目光如炬,冷笑道:“勇气倒是可嘉。” 随后他转身告诉南芬国几名勇士:“将希米尔科押回墨城,交给戴里厄斯将军,我想他会为他哥哥报仇。” 南芬勇士领命,迅速将希米尔科五花大绑,拴在马尾,拖向墨城。 先不说这希米尔科被拖回墨城后的命运如何,单是这场战役,蒙特国便以巧妙的战术和迅猛的攻势,彻底击溃了多洛国东征的主力部队。 就在希米尔科刚刚发动攻势的同时,多洛国的王都桑尼斯城也迎来了他的不速之客。 在晨曦之际,桑尼斯城的守军尚未察觉,巴木苏都率领着两万兵马向着城门悄然逼近,晨光微露,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还未及反应,巴木苏都的先锋部队已迅速展开攻城器械。 两万兵马到得城下,纪晟率领着弓箭手列阵齐射,带火的箭矢如雨点般覆盖城墙。 桑尼斯城的守军仓促应战,城内警报四起,士兵们匆忙披挂上阵,但面对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显得措手不及。 巴木苏都与巴木苏塔策马立于阵前,冷峻的目光锁定城头,心中默念:“今日,桑尼斯城必破。” 城内,多洛国国王刚诺二世还在睡梦之中,却不想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守将汉诺急匆匆冲进王宫,将蒙特国攻城的噩耗禀告给他。 刚诺二世,刚诺·亨德斯一听,气的脸红脖子粗,“上个月不是刚签订盟约吗?这帮草原雏鸟,也一点不讲信用。” 汉诺急切道:“陛下,如今形势危急,速做决断!” 刚诺怒拍桌案,“你先抓紧去安排守城,迅速调集兵力。我换好衣服马上去。” 汉诺急忙退下去准备,可如今兵临城下,守城器械严重不足,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 不多时,刚诺二世穿戴完毕,乘坐金碧辉煌的马车,疾驰至城楼之下。 他迅速登上城墙,目光扫视战场,只见蒙特国的军队整齐地列阵,先头部队扛着云梯正向城墙逼近。 他大声喝道,“我有与你家天汗签订的盟约在此,岂容尔等背信弃义!尔等就不怕你家天汗降罪吗?” 巴木苏都冷笑一声,饶有兴致地问弟弟巴木苏塔,“他说什么来着?” 巴木苏塔看了看城头,淡淡回道:“他说我们背信弃义在先,我们错了,尔等快来我多洛拿钱吧,能拿多少拿多少。” 周边的士兵们听了,都哄笑起来,士气大振。 巴木苏都抽出长剑,指向城头,“现在想起来盟约了?你不犯南芬咱们还好说,这不是自掘坟墓嘛。” 刚诺二世扯着嗓子喊了半天,见对方根本就无动于衷,他脸色铁青,还得不断躲闪射来的箭矢。 “混账东西,要是我希米尔科元帅在此,大军在此,安能让你们如此放肆!”刚诺二世怒骂着,埋怨着。 正当此时,汉诺又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陛下,不好了,东门方向有南芬军队攻城,已经突破防线,直逼内城。” 刚诺二世闻言,脸色骤变,心中大骇。 “怎...怎么可能,元帅,元帅不是率领大军去攻打南芬了吗?这里怎么会南芬士兵出现?” 刚诺二世挤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南芬军队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城下的。 汉诺思索半晌,“他们应该是翻越了霍斯卑亚山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放屁!霍斯卑亚山脉山高路险,连飞鸟都难以逾越,南芬人怎可能轻易翻越?定是内有奸细!”刚诺二世怒吼,心中却愈发慌乱。 汉诺急道:“陛下,东门已经失守,这正门我看也是岌岌可危了,要不......要不......” 刚诺二世咬紧牙关,一巴掌扇在守将汉诺脸上,“你想让我投降不成?” 汉诺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但仍坚定道:“陛下,臣绝无此意,只是形势所迫,需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刚诺二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兵力集中到内城防御,只要咱们坚持住,元帅兵马必会回援。” 士兵们簇拥着刚诺二世,正要撤回内城。 汉诺心里清楚,就算是元帅得胜回援,也需数日,根本不可能救得了眼前的危机。而且南芬军队翻越霍斯卑亚山脉,显然早有防备,希米尔科估计也自身难保。 汉诺眼看蒙特国士兵已经登上城楼,他深知大势已去,随即起身拔出弯刀,对着自己的亲兵们大喊:“兄弟们,多洛王言而无信,违反盟约在先,不听忠臣之言,非要去攻打南芬,致我等陷入绝境。今日,我汉诺不愿再效忠于这昏君,愿随我者,大开城门,迎接蒙特国天汗的统治。” 汉诺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深知已无退路,纷纷点头,随汉诺冲向城门。城内守军见状,士气大挫,纷纷弃械投降。 蒙特国军队顺利入城,刚诺二世见大势已去,绝望地瘫坐在地,心中悔恨不已。 不多时,李子葙、巴木苏都率军而至,见刚诺二世如此狼狈,冷笑道:“昏君,你也有今日!” 刚诺二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道:“你们蒙特国这帮雏鸟,不讲信义,只会乘人之危。” 李子葙走到他跟前,“你说这话害不害臊?你跟瑟岳王当时还有盟约呢,你就可以趁人之危,攻打人家南芬?” 刚诺二世哑口无言,但他还是不肯示弱,“我的希米尔科元帅定会回来复仇的,让你们付出代价!” 李子葙轻蔑一笑,“希米尔科?我劝你别等了,我要是没有准备,敢率南芬大军来翻越霍斯卑亚山脉?为此,路途中还牺牲了五千多人马呢。” 刚诺二世闻言,脸色骤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敢相信他居然率领着大军翻越了那险峻的山脉。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第50章 李子葙舍让多洛,肃穆自残以谢罪 多洛国桑尼斯城已经被蒙特国军队占领,蒙特国顺利拿下多洛。 巴木苏都当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跟李子葙客气,“李元帅,顺利拿下多洛,实乃您指挥有方,运筹帷幄啊。” 但是李子葙明白,巴木苏都的客气不过是表面功夫,真正的功劳在于南芬国天汗能够审时度势,果断决策,借助南芬国内乱之机,巧妙施以援手,既彰显仁义,又削弱敌方士气,终致多洛国战略未能得逞。 李子葙心中暗自赞叹天汗的睿智,深知此战不仅靠武力,更凭智谋与仁义。 换做是其他君主,或许只能凭着利益关系,但蒙特国确实是凭借天汗的远见卓识,巧妙地将仁义与智谋相结合,既赢得了人心,又瓦解了敌军斗志,最终成就了这场辉煌的胜利。 因此,李子葙也客气道:“大汗,此战成功,实赖天汗的高瞻远瞩与仁德兼备,也是大汗您的鼎力相助,方能成就今日之功。南芬国目前只求安稳度日,别无其他需求。” 巴木苏都微笑点头,“李元帅,您的思想我们明白,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李元帅深谙兵法之道,您不在乎这一朝一夕的功名,而是着眼于长远大局。” 李子葙未做多余回应,“我只求天下太平,不想让百姓多遭苦难,如今桑尼斯城已得,还望大汗善待多洛国百姓。” 巴木苏都哈哈大笑,“元帅,这一点您可尽管放心,天汗的旨意早已深入人心,军队的纪律,更是让您放心,就算我是天汗亲舅舅,也一点不敢逾越。” 李子葙遂才放心,与众人交待一番,便率余部返回南芬国。 且不说李子葙带领率余部,未敢横穿霍斯卑亚山脉,而是选择了当时多洛国进军的路线,绕过霍斯卑亚山脉,往墨城个方向回行。 再说李伊他们,此刻已经抵达了素月城,跟仁王以及王太后汇报了宗图战况。 当天,仁王赵龙又是盛情招待一番。 众人在素月城更是欢声笑语,畅谈战事。 肃穆向仁王与王太后纪芸禀报宗图之战详情,言及元一之罪行,以及紫檀真人他们的目的。 李伊托赵晴公主之意,问仁王赵凌志的下落,仁王沉思片刻,答道:“上皇本说是跟随联军去支援南芬国,但是李子葙后来回信,上皇并未随军,而是返回了素月城,但素月城之中,根本未见上皇踪影。” 众人虽然知道他已是无权之主,但仍感事态蹊跷,纷纷猜测上皇去向。 赵晴公主更是忧心忡忡,她本想能在素月城见到皇兄,却没想到依旧音讯全无。 仁王见状,安慰道:“晴公主,上皇吉人自有天相,何况他也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心智自然不必说,上皇定然有他的安排,或许在暗中筹划更大的布局。你且安心,待时机成熟,他自会以王者之势归来。” 赵晴公主闻言,心中虽稍安,但仍难掩其忧虑,毕竟赵氏这一脉,只剩她和赵凌志。 期间,只有兰枝真人肃穆,单独去求见仁王赵龙与王太后。 仁王以及王太后纪芸也是单独召见兰枝真人,肃穆神情冷峻,上前行跪道:“仁王,王太后,肃穆此次前来,是来领罪。先王之死,确实是暗影刺客团所为,而我本人更是行凶之人。在青云山,那玉翠真人正是在下所为。” 仁王赵龙与王太后纪芸面面相觑,赵龙怒不可遏,直接拔出佩剑,指向肃穆:“早就料到你心怀叵测,今日竟敢自来领死。” 肃穆却毫无惧色,将脖子伸向剑尖,“仁王无需多虑,即可斩我首级以慰藉先王在天之灵。” 赵龙剑尖抵喉,肃穆神色坦然。 纪芸此刻也是泪如雨下,颤声道:“我素月城跟你无仇无怨,你为何如此狠心,竟对先王下手?” 肃穆闭目道:“王太后,那时候,我也是被蒙蔽了心智,您后续可能也曾了解,梁王赵武彬正是幕后主使,他给的条件很高,而梁王背后当时又有苍茫道会元一的许诺。如今赵武彬也已驾崩,元一下落不明,尸奴之事也已尘埃落定。 我遵照上神指示,保护那少年李伊去完成使命,但原仁王之事,我深感愧疚,愿以死谢罪。” 赵龙剑尖微颤,眼中怒火仍未消,“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话,我就能饶了你?” 肃穆长叹一声:“我知罪孽深重,不求宽恕,只望仁王与王太后留我残命,去完成未尽之事,以赎前愆。” 纪芸拭泪,沉声道:“先王之仇,岂能轻易放下?” 赵龙凝视肃穆片刻,终将剑缓缓放下,绕着他走了一圈,冷声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你杀的是先王。罪不容诛。你以为你跟我母子二人晓以大义,就能躲过此劫?” 肃穆低头沉吟半晌,未等二人反应,他竟然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断刃,断刃寒光一闪,肃穆毅然决然将自己右臂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赵龙提剑回首,见肃穆断臂之举,令赵龙与纪芸震惊。 肃穆面无血色,咬着牙却仍坚定道:“此臂不足以赎罪,望仁王与王太后宽恕我时日。待我辅助那少年李伊完成使命,再来领死。” 王太后纪芸眼见其断臂之痛,心中震撼,默然良久,终叹道:“你既如此决绝,我母子暂且信你一次。” 赵龙目光复杂,但最终还是被他的气概所感染,终叹道:“你既如此,便留你残命,我母子便信你,希望你所言非虚,能真心悔改。” 肃穆忍痛点头,他眼角也渗出泪光,声音微颤:“谢仁王与王太后宽恕,肃穆但凭着残躯,誓以余生,助李伊完成使命,绝不再负信任。” 王太后纪芸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叹,“夫君,愿你在天之灵能见此情景,宽恕我母子之决定。” 次日,李伊小队在晨曦中整装待发,众人未察觉肃穆的右臂已经装上了假肢。 众人缓缓登上黑爵士希亚莱斯的“海妖”号,挥手告别仁王与王太后,告别了素月城,告别了宗图国这片熟悉的土地。 海妖号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沿着诺海河顺流而下,向着东边的海域进发。 第51章 哈莫斯两难抉择,三王子各样心思 亚华大陆霜雪国境内,托德·哈莫斯身体日益欠佳,但他还是强撑着处理国事。 这日,在罗尔洛斯堡的议政厅内,托德召集了霜雪国诸位心腹,声音虽虚弱却坚定:“我国虽处严寒之地,但民心思稳。如今这宗图四分五裂,我一直想扩张霜雪之领土,奈何身体不支。三位王子当中,究竟谁堪大任?” 首相凯莫·索多玛如今也是年迈体衰,但他依然头脑清晰,“陛下何出此言?您现在只需静心调养,将来还得是您带领维克的男儿们开疆拓土。” 托德微微一笑,“凯莫,别不服老,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可不能像那赵武烈一样,死的时候留下一摊子事,现在连他儿子都不知所踪,国家还陷入四分五裂的局面。” 大将军韦德·托耶斯肃然起立,声音低沉而有力,“陛下,三位王子各有才干,但凡谁能担此重任,我必誓死效忠,辅佐其成就大业。” 托德挥手示意他坐下,“你们三位都是我的心腹,现在就是要你们帮我选出候选人,不是让你们表忠心。怎么现在连你大将军说话也这么吞吞吐吐?” 托德随后将目光转向萨维·斯莱德,“你说吧,子爵。” 萨维·斯莱德微微颔首,沉声道:“陛下,依臣之见,大王子彼得勇武难当,继承了维克人的刚毅,但性情急躁; 三王子席勒过于温顺,缺乏决断力; 唯有二王子赛斯心思缜密,能谋善断,且在宗图深造多年,深谙治国之道不说,对于各国动向也了如指掌。 若由他继位,必能稳住内政,拓展疆土,成就一番伟业。” 托德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转向首相凯莫。 凯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二殿下赛斯确实才智过人,且行事稳重。但二殿下在宗图多年,国内得民心者还得是大王子。” 凯莫此言,犹如石入湖面,激起点点涟漪。 托德听完也是陷入沉思,“民心向背关乎国本,近日我了解到那蒙特国的天汗帖尔韦列,这位天汗推行新政,团结各部落。之前他们蒙特国吞并了贞国,实力大增,如今又得多洛和南芬部分领土,我国若不思进取,恐难与之抗衡。” 萨维·斯莱德言道,“陛下圣明,这帖尔韦列确实是个强劲对手,他不仅善用新政,还善于笼络人心,之前属下一直在找的那本书,以及在下的师弟,那传人应当是那个名叫沈良的青年,他如今也在蒙特国,深得帖尔韦列赏识。 而且他推行的新政,几乎沿用了韩岳的治国方略,可见其深谋远虑。 我国若想与之抗衡,必须选拔一位既能稳固内政,又能对外拓展的明主。 二王子赛斯虽在宗图多年,但其才智与远见,正是我国所需。陛下,不妨慎重考虑。” 托德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他目光远眺,心中权衡着各方言论。 “权利,是需要给予的,但也需要自己争取。这也注定要有腥风血雨,否则难以服众。” 托德说话的声音很低,但三位心腹听得真切,凯莫目光看向大将军和萨维,彼此心照不宣。 “我想最后祭奠一次祖先的亡灵,诸位随我前往吧。” 凯莫、萨维和韦德三人起身劝阻,“陛下,您现在身体欠佳,不宜长途跋涉。” 托德轻摆手,语气坚定:“有些事情还是要经过祖先的认同,经过主神摩丁的庇佑。你们去安排吧。”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点头遵命。 五日后,托德一行抵达霜雪国北境的雪原上,来到那座伟大的哈莫斯王,哈莫斯一世普瑞斯·哈莫斯的雕像前。 三位王子也各自带领随从,随行而来,霜雪国不少领主亦纷纷到场。 托德在马上颠簸,面色苍白却神情坚毅。 一切祭祀活动完毕,托德·哈莫斯又一次检阅了军队——那引以为傲的“霜衣铁骑”。 五万霜衣铁骑军团浩浩荡荡在雪原上列阵,铁甲寒光映照着苍穹。 他们一遍遍地高呼着口号“寒风阵阵,铁蹄铮铮。霜衣铁骑,器利冰锋。”。 托德骑马缓缓前行,目光凝重地望向雕像,心中默念祖先庇佑。 寒风凛冽,却未能动摇他坚定的信念。 “今日。”托德深吸一口寒气,望着各位领主与王子们,高声道,“今日,我们在此祭奠祖先,不仅是缅怀过往,更是为了未来的征程。 咱们霜雪国的荣耀与希望,皆系于此刻。 祖先的亡灵与主神摩丁将见证我们的未来。 我已经选定了新的继承人,他将以智慧和勇气,带领霜雪国,带领维克人走向辉煌。 愿祖先庇佑,愿摩丁神赐福,霜雪国必将崛起!” 众人听罢,心中热血沸腾,但托德·哈莫斯迟迟未宣布继承者姓名,气氛愈发紧张。 托德目光扫过三位王子,“今晚,咱们在格鲁吉顿要塞庆功,届时我将公布继承者的名字。” 三位王子面露各异神情,各位领主也是神色复杂,有的暗自揣摩,有的交头接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晚间,格鲁吉顿要塞灯火通明,宴会厅内气氛凝重。 宴会厅内,三位王子及众领主按序入座,目光不时交汇,暗流涌动。 托德端坐主位,神情从容,他缓缓起身,举起酒杯,“各位霜雪的勇士们,今日的祭奠与庆典,是对我们先祖的致敬,让我们共同举杯,敬霜雪国的荣耀。” 托德饮尽杯中酒,目光如炬,环视众人。 霜雪人只要有酒,便能化解寒意,点燃心中的热血。 众人也都举杯一饮而尽,但这烛光摇曳之下,映照出一张张期待而紧张的面孔。 所有领主都在屏息以待,托德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今日,我将宣布新的继承人——”他顿了顿,不住地咳嗽打断了他的发言。 咳嗽声在宴会厅内回荡,托德脸色泛红,他想平复气息,却难以抑制。 宴会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托德勉强压下咳嗽,托德目光坚定,指向三位殿下方向:“他,冷静且聪颖,定能引领霜雪国走向...走向..” 还未等他说完,托德便突然倒下,众人顿时惊呼。 三位王子瞬间起身,神情各异。 大殿下彼得急步上前,扶住托德,二殿下赛斯则冷静观察,三殿下席勒则面露焦虑。 宴会厅内一片哗然,领主们面面相觑。 赛斯迅速上前,本想与彼得合力扶起托德,却发现父王已没了气息。 彼得紧握双拳,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决绝,他一把推开赛斯,“你竟然敢谋害父王!” 第52章 霜雪王国换新人,计谋算定定继承 赛斯面色一沉,冷冷道:“彼得,你莫要胡言乱语,咱们都在一起饮酒,怎能怪罪于我?” 席勒则吓得脸色铁青,忙道:“速请医师!” 领主们纷纷议论,宴会厅内气氛愈发紧张。 彼得怒视赛斯,他拔剑指向一旁的盖亚·索多玛,“父王分明是中毒,他是负责给父王斟酒的侍从,而他是你的人。你是怕父王不将王位传给你,才设计毒杀他!” 盖亚脸色煞白,一旁的首相凯莫更是有些慌张,爷孙俩跪地辩解:“殿下,索多玛家族世代忠心耿耿,绝无谋逆之心,请殿下明察!” 彼得大喝一声,随即不少侍卫涌入宴会厅,剑拔弩张,将众人牢牢围住。 赛斯看着这一切,突然冷笑,“彼得,你如此诬陷,难道是想借机夺位?” 赛斯目光锐利,他不慌不忙地指向彼得:“看来你这是早有预谋啊。父王说完要在格鲁吉顿要塞庆功,你便提前安排下侍卫。趁着领主们手里没有武器,趁着五万大军在大厅外,你以为你就可以掌控全局?” 彼得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是你先暗中下手,联络各位领主,让所有人都支持你,我这些年在霜雪国付出的比你多多了,凭什么他们都支持你?” 赛斯冷哼一声,指向席勒,“这么说,你今天连弟弟也不放过了是吗?” 席勒一听,眼神中闪过惊恐,结结巴巴道:“我、我什么都没做,彼得、彼得不会的。” 彼得怒目圆睁,剑尖微颤,“赛斯,就算你说对了吧,可你别忘了,父王生前最信任的是我,他的遗愿我必会完成!” 赛斯冷笑,“遗愿?恐怕是你自己编造的吧。这里有这么多人,难道你都要杀了吗?” 彼得环视四周,语气坚定:“谁叫他们都支持你?今天必须有个了断!” 领主们面露惧色,望着四周全副武装的侍卫,心中忐忑。 “大殿下,你真要这么做吗?我们都死了,这各个领地会陷入混战的。” 彼得冷眼扫过众人,声音如铁:“为了霜雪国的未来,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再说了,只要王权在我,‘霜衣铁骑’在我,谁敢不从?” 所有领主立即做出战斗准备,虽然他们进门之时将武器都放在了大厅外,但他们仍能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迅速寻找周围的可用之物,准备拼死一搏。 “我们都忠于霜雪,却不忠于你这样的背叛者。”众领主异口同声。 “彼得,你太狂妄了!本来我以为你只是野心勃勃,没想到竟如此冷酷无情。” 赛斯眼神一凛,“似你这般,你觉得有谁会真心臣服?” 彼得自信满满,剑指赛斯,洋洋得意道:“真心与否,不由你说了算。给我杀!” 彼得一声令下,一半侍卫们纷纷拔剑,一半侍卫们拉开短弩。 但这十八个侍卫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 彼得脸色骤变,怒吼:“你们竟敢抗命?” 赛斯脸色平静,稳如泰山,“你以为掌控了侍卫,就能掌控一切?别忘了,霜雪国的忠诚并非只在你手中。” 彼得顿时惊愕,心中涌起不安,他猜想赛斯或许早有安排,收买了自己的亲信。 彼得心中一沉,怒视赛斯:“你竟敢耍我!” 说罢,他挥剑砍向赛斯,剑锋凌厉却未及身,赛斯也是身形一闪,避开攻击,反手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柄短剑,寒光闪烁。 “住手!”大殿内气氛骤然肃静,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国王托德缓缓起身。 原来,托德根本没有中毒,这只是赛斯设下的计谋,意在试探彼得、也在考验众人的忠诚。 托德目光如炬,“彼得,你真太令我失望了!” “父王,我……” 托德冷声打断,“你已迷失在权欲之中,忘了霜雪国的根本。” 彼得持剑而立,面露不甘,却无从辩驳。 “我不服!” “你今天都做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可不服的?要不是赛斯提醒,恐怕我已经被你毒死了。” 彼得眼神闪烁,心中暗恨,“您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斜于赛斯,却忽略了我多年的忠诚与付出。我不过是想为霜雪国谋得更强的未来,何错之有?” 托德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觉得是我偏心?还是你自私不肖? 当年我让你们选择去宗图,你却怕赛斯抢了你在霜雪的地位,执意留在王城。 赛斯却毅然前往,历经磨难,带回宗图的智慧与力量。 如今,你却因私欲背叛国家,岂不辜负了霜雪国的期望?” 彼得面色铁青,随才想起当年父王的选择,确实是自己目光短浅。 “我……我只是不甘心。”彼得依旧举着剑,声音却渐显无力。 “那你想怎么样?”赛斯目光冷冽,语气坚定,“你还配不甘心?” 彼得听赛斯一说,心中更是不忿,“维克人,以勇武着称,强者为王,我要决斗,我要决斗!”彼得大喊道。托德冷哼一声,“你不配自称强者,空有武力而无智谋,只会将国家引向深渊。” 彼得面露狰狞,却难掩内心的慌乱。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赛斯平静回应,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屑。 赛斯这一回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托德皱眉沉思,他看向赛斯半晌,最终点头允诺。 于是,宴会厅内的氛围骤然紧张,众人纷纷退至两旁,留出中央空地。 彼得身形高大,膀阔腰圆,他穿戴好自己的精美盔甲,手持自己最擅长的双斧。 赛斯身形比较瘦一些,只见他一身轻便皮甲,一手持矛,一手持盾。 赛斯步伐稳健,目光如电,矛尖在灯光下闪烁寒芒。 彼得怒吼一声,挥斧猛扑,气势汹汹。 他所使的战法是典型的维克人战法,大开大合,力道惊人。 赛斯灵活闪避,矛盾并用,反击迅猛。 赛斯所使的战术灵活多变,他在宗图期间,不仅得到蓝袍会龙师的亲自指点,还得到了奥兰·托耶斯的悉心指导,深谙攻守之道。 两人你来我往,彼得招招致命,赛斯却从容应对,灵活避让。 彼得斧影如风,却屡屡落空。 十几个回合下来,彼得也稍显疲惫,呼吸渐粗。 彼得随即调整战术,双斧交错挥舞,近身缠斗,赛斯一个不留神,彼得的右斧砸了下来,赛斯举盾一挡,那盾牌发出一声巨响,竟然从中间裂开了。 彼得面露得意之色,却见赛斯身形一晃,直接扔了裂盾。 众人只见他长矛挥舞变换,时而左手,时而右手,时而双手紧握。 彼得又一次抢上,赛斯矛尖一挑,巧妙避开斧锋,反手用矛柄在彼得脚踝处轻轻一扫,彼得重心不稳,踉跄倒地。 第53章 霜雪迎来大变革 彼得怒目圆睁,迅速一滚化解,接着起身,挥斧再攻,赛斯又是灵活躲过,却不防被彼得肩甲撞了一下,身形微晃。 彼得趁机猛扑,双斧直劈,赛斯却冷静侧身,迅速换手握矛,压低身子反身一个突刺,直接刺进彼得右边大腿。 彼得疼的面目狰狞,额头沁出细细汗珠,大腿处更是血流不止。 他挣扎着想再战,但此时,他拖着疼痛的右腿,行动已经异常缓慢。 “够了!彼得。”托德冷冷地说道,语气带着帝王的威严,“显然,你今天输的很彻底。” 彼得终于放下武器,面向父王跪下低下了头。 托德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在座的都是见证人,咱们霜雪国的荣誉不容玷污,我们维克人的传统更不容违背。今天,赛斯的勇气、智慧和力量,得以彰显,他正是维克人未来的领袖、未来的希望。” 众人脸上绽放出敬佩之色,随即一声声“呜哈!”的口号声响彻厅堂。 托德示意赛斯上前,赛斯放下手中的长矛,稳步走到托德面前,单膝跪下。 托德将象征维克人最高荣誉的金色权杖递给赛斯,“从今天开始,你将肩负起维克人的荣耀与使命,你就是这雪域之守护,伟大的哈莫斯八世,我相信你会带领维克人打下广阔的疆域,也打下属于你的王冠。” 赛斯接过权杖,心中浮现出暴雪矫健的身影,浮现出伟大的普瑞斯·哈莫斯征战的雄姿,如今他将让祖先见证他守护霜雪国的决心。 赛斯握紧权杖,起身面向众人,他目光中闪烁着坚定与智慧,仿佛能穿透风雪,直抵人心。他高举权杖,声音铿锵有力:“如今我赛斯·哈莫斯,将以生命守护霜雪国的荣耀,继承普瑞斯·哈莫斯的遗志,带领维克人走向辉煌!” 众人再次齐声高呼,他们从这位年轻的雄主眼中看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 霜雪国的事宜,暂且告一段落,赛斯·哈莫斯深知责任重大,他也开始借鉴韩岳的思维,借鉴萨维·斯莱德的策略,思考如何革新内政,调和领主与勇士贵族的矛盾。 霜雪国的领主问题虽然跟蒙特国不同,霜雪国领主很多,需要平衡的问题也很多,赛斯决定先从内部改革入手,逐步推行新的土地分配制度,以缓解领主间的利益冲突。 同时,他计划设立专门的调解机构,处理贵族间的纷争,确保各阶层利益得到均衡。 赛斯深知,改革之路荆棘密布,但他坚信,只要心怀信念,勇往直前,定能开创霜雪国的新纪元。 由于赛斯的政策实施,由于各个领主的积极响应,霜雪国内部逐渐呈现出和谐稳定的局面。 但是霜雪国的问题跟蒙特又不一样,有些事情的贯彻落实起来更为复杂,毕竟国情不一样,毕竟霜雪是领主制度,蒙特国是部落制度,好在蒙特国是自上而下的实施。 但是在赛斯·哈莫斯的支持下,在萨维·斯莱德的努力下,霜雪国的经济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第54章 寻宇小队破风浪 这日,海妖号在傍晚时分缓缓驶入了丰沐城港口,船身映着夕阳余晖,显得格外威武。 众人本想在此稍作停留,但考虑到任务的紧迫性,众人本不想打扰丰沐家族的人,只想在此补充好物资后便匆匆离去。 然而,丰沐家族早已得知他们的到来,丰沐有良亲自率众迎接。 丰沐有良微笑道:“众位英雄既然到了丰沐城,那便是丰沐城的朋友,不来打扰自然是不对的,难道丰沐家族得罪了各位?” 黑爵士希亚莱斯微微一笑,拱手回礼,声音雄浑而有力,“丰沐少主莫怪,我等赶路要紧,只是不愿叨扰而已。” 丰沐有良爽朗大笑,“黑爵士言重了,既然是朋友,自当竭诚相待。” 众人见丰沐有良的热情难以推却,便随他入了城。 沿途,公主赵晴细心观察着丰沐城的繁华景象,李伊也不断地给她讲解城中的风土人情,赵晴听得津津有味,心中暗自赞叹丰沐城的繁荣与秩序。 到了丰沐城内,丰沐有良亲自引领众人至丰沐家族的府邸,在府邸内,丰沐有良设宴款待,盛情难却,众人也都放开了心怀,开怀畅饮。 经历了‘尸奴’之乱后,迪古斯七大家族中,丰沐家族的地位愈发稳固,不仅掌握着全国大部分的粮草资源,还通过训练精良的护卫队,为各个家族提供了安全保障。 次日,众人便想辞别丰沐家族,继续踏上征途。 丰沐有良亲自送至港口,手下们早已备好物资,船只在晨光中整装待发。 丰沐有良握住希亚莱斯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们此行重任在肩,务必小心。若有需要,丰沐家族定当全力相助。” 众人感念丰沐家族的深情厚谊,纷纷点头致谢。 随着海妖号缓缓驶离港口,丰沐有良的身影渐行渐远,众人心中暖意盈怀。 希亚莱斯站在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东方,他一声号角响彻海面,海妖号所有的帆樯齐扬,海风呼啸,船帆鼓满,海妖号如离弦之箭破浪前行。 海妖号在朝阳的照耀下,划破波光粼粼的海面,朝着伽纳斯方向行进。 黑爵士将他的白腹海雕放飞至高空,海雕翱翔于碧海蓝天之间,锐眼搜寻着前方的风浪与凶险。 李伊与赵晴并肩站在甲板上,目光追随着海雕的轨迹,心中暗自祈祷此行顺利。 海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细雨轻扬,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味。 海上风浪不似诺海河那般平静,波涛汹涌间,赵晴身体也有点难以适应,频频恶心想吐。 李伊轻拍她的背,递上温热的姜茶,赵晴也轻啜一口,温热逐渐驱散了胃中的不适,她也在逐渐适应海上的颠簸。 晚间,风浪逐渐变小,海面恢复了宁静。 吃过饭,李伊与赵晴并肩躺在甲板上,仰望着漫天灿烂的星空。 星空下,李伊轻声讲述着古老的星座传说,他用手给赵晴一一指认星辰,玉沙、白瑜、曜魄、帝车、玉李、辰勾、彴约,仿佛星辰不仅在诉说着宇族的秘密,也在诉说着不少航行者的传奇故事。 赵晴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听着李伊的讲述,用心记忆每一颗星辰的名字,仿佛也在心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第55章 云城易主伐鹤王,鹤城危机结盟好 再说宗图国,不出大部分人的预料,宗图国局势果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由于赵凌政的软弱无能,朝局又被杨家、仝家把控,各地藩王不仅纷纷自立,割据一方,实力雄厚的也趁机扩张地盘,互相攻伐。 宗图国的百姓苦不堪言,战火连天,民不聊生。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云城云王赵森茗,此刻的赵森茗年近古稀,他深知自己已无力回天,考虑到儿子庆王赵武康只有中宁府一地,难以支撑大局,遂决定将位子传给庆王赵武康,以保全家族血脉。 赵武康本来就对朝廷不满,加之他野心勃勃,接位后更是积极联合各地藩王,意图推翻赵凌政的统治,重建宗图国的秩序。 赵武康在中宁府之时,便广纳贤才,不仅将母后拓跋家的势力纳入麾下,还召集了众多甫者为他出谋划策。 赵武康接收云城后,迅速整编云城守军,改革军制,强化训练,提升战力。同时,他积极与南芬人、蒙特国人及霜雪国人展开贸易,获取良驹、皮草和珍贵饰品,以充实军资和笼络贵族。 云城在他的治理下,更是繁荣昌盛,商贸兴旺。 因此,赵武康将目标盯向了鹤城,意图借此扩大势力范围,稳固自己在宗图国的地位。鹤城地处要冲,资源丰富,若能攻下,将打通与仓巴国、桐谷国的交通要道,进一步巩固其战略地位。 赵武康早些年就暗中联络鹤城内的守将,许以重利,策反其心。 如今时机已成熟,赵武康命手下拓跋苍与拓跋俊各带两万兵马,分两路进攻鹤城。 鹤城内外,人心惶惶。 赵武颜本就是个偏安一隅的守城之主,在得知赵武康的攻伐之势,心中早已惶恐难安。 赵武颜急召麾下谋士商议对策,无奈鹤城守军不足两万,而周边的节度使他又无法调动,加之粮草匮乏,根本难以抵御赵武康的攻势。 他想求助自己的弟弟襄王赵武同,但奈何相距甚远,若是能等来武宁城的支援,估计自己的坟头都长草了,赵武颜无奈只得另寻他法。 赵武颜愁眉紧锁,夜不能寐。 王后孙远语见状,轻声安慰道:“王上莫忧,或许可派使者与南芬国借兵,南芬国若能借兵三万,配合我鹤城守军,或许能抵挡赵武康的攻势。” 赵武颜闻言,摇头道:“南芬国也是刚刚经历了多洛国的入侵,元气尚未恢复,不可能来救咱们。” 孙远语沉思片刻,轻声道:“或许可联络仓巴国,借其精锐骑兵,配合我军,或许能暂缓赵武康的攻势。” 赵武颜依旧摇头,“仓巴国狼子野心,请神容易送神难,仓巴国觊觎我鹤城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们只会比赵武康更狠。” 孙远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低声道:“既然外援无望,那请素月城仁王呢?我听闻那仁王素有仁义之名,且兵力雄厚,若能得其相助,或许能解此燃眉之急。 而且那仁王太后更是女中豪杰,素有‘女中仙’之称,不如将倩儿许给仁王为妃,以结两城之好。” 赵武颜闻言,眼神微亮,沉思片刻后点头道:“此计或可行。仁王赵龙若愿相助,确能解眼前之困。” 赵武颜遂遣使前往素月城,携带厚礼与亲笔书信,言明鹤城之危,恳请仁王赵龙援手。使者星夜兼程,不敢有误。 使者抵达素月城,呈上书信厚礼。 仁王赵龙阅后,眉宇间露出一丝凝重,随即来到母后纪芸面前,将书信递上。 仁王太后纪芸接过书信,细细阅览,眉心紧锁,随后她沉声道:“庆王野心勃勃,他此次攻伐之举,意在吞并鹤城,若不加以援手,恐其势成,必将威胁我素月城。” 仁王赵龙点头道:“母后所言极是。庆王若得鹤城,必成心腹大患。而且如今韩城与摩古城则是一家,梁城与皇城都属于赵凌政,其他各城势力还在观望。” 纪芸目光深邃,缓缓道:“既然如此,不妨答应这门亲事,以结盟好。” 赵龙沉思片刻,终点头应允:“既如此,我便回复信使,即刻点兵驰援鹤城。” 使者领命,心中大喜,立即返回鹤城复命。 仁王赵龙随即召集将领,亲率三万兵马,星夜驰援鹤城。 再说蒙特国这边,大汗萨利不哈也得知了云城兵马动向,报于天汗。 帖尔韦列听后,沉吟片刻,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萨利不哈,“萨利不哈大汗,您的意思是让咱们趁其空虚,进军云城?” 萨利不哈点头道:“正是。云城兵力空虚,此时不攻,更待何时?若能一举拿下云城,对于咱们将来的扩张将如虎添翼。” 帖尔韦列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沈良。 沈良则坚定回绝,“回禀天汗,此举不可为。咱们现在既然号称‘仁义之师’,如此贸然攻伐,师出无名,恐怕会引起公愤。首先,这霜雪国如今也是刚刚易主,赛斯·哈莫斯刚刚称王,以他的个性,定然会率兵攻打宗图。” 帖尔韦列点头称是,“没错,咱们的战力虽然很强,但这‘霜衣铁骑’的威名也不容小觑。” 萨利不哈则据理力争,“如此良机怎能轻易放弃?若能拿下云城,不仅战略意义重大,还能震慑周边诸城。” 沈良则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大汗,您为蒙特国运筹帷幄没错,但现在的局势复杂多变,首先,咱们的后方并不稳固;其次,这霜雪国尚且在虎视眈眈;再者,宗图虽然是一盘散沙,若咱们贸然出兵,恐怕会激起宗图的联合抵抗。届时,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萨利不哈依然不服气争辩道:“后方不稳?咱们现在既有贞国,又有多洛,尚有南芬国两城,何来后方不稳?” 帖尔韦列微笑着盯着萨利不哈,萨利不哈半晌后似有所悟,“天汗英明,我有些急躁了。但若这庆王拿下鹤城,岂不是又添一强敌?” 沈良淡然回应:“大汗放心,那鹤王虽然没有雄才大略,但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兴许会求助素月城,也兴许会求助南芬国苏拉公主。若是求助南芬国,那就相当于求助于咱们了。” 萨利不哈听后,脸上这才露出释然的笑容,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咱们只需静观其变,稳住阵脚。待各方势力明朗,再图大计不迟。” 帖尔韦列点头,心中暗赞沈良的深谋远虑。 第56章 三兄弟混乱投奔 庆王赵武康手下拓跋苍与拓跋俊的率领的兵马已逐渐逼近鹤城。 拓跋苍的两万兵马不出三日便拿下海德府,随后准备从鹤城西北角发起进攻。 而拓跋俊的两万多兵马也是顺利拿下碾伯府,准备从东北方向进攻鹤城。 鹤城守军虽有两万,但大多数士兵未经历过实战,且鹤城赵武颜手下没有能征好战的良将,缺乏出谋划策的贤臣。 这日,好在出访素月城的使节已带回援军消息,素月城主仁王将亲率三万兵马来援,预计两日内抵达鹤城。 赵武颜闻讯,心中大石落地,立即召集将领商议对策,决定坚守待援。 在鹤城的崇风殿赵武颜身披铠甲,立于殿前石阶之上,目光如炬扫视众将。 参知孙远宗、都统制武超、副都统制刘治、以及统制朱本航等人皆神情肃穆,列于阶下听令。 赵武颜声音低沉:“此战关乎鹤城存亡,诸位定要齐心协力,死守城池,待援军一到,再合力击退敌军。” “末将愿效死力!”武超上前一步,抱拳高声应道,“敌军虽众,然我军坚守城池,未必不能一战。况且素月城的援军已在路上,我们只要撑过这两日,形势便有转机。” 各守将纷纷抱拳应命,各自去准备。夜幕降临,鹤城城墙之上火把通明,士兵们各就各位,严阵以待。赵武颜亲自巡视防线,不时勉励士卒,鼓舞士气。与此同时,拓跋苍的前锋部队已抵达鹤城西北十里之地,扎营歇息,准备次日天亮便发起首波攻势。 当晚,赵武颜于东北城楼上遥望敌营灯火,神色凝重。 不多时,只见三人悄然来到城门下,三人衣着破烂,形色仓惶。 守城士兵立刻警觉,将三人拦下盘问。 为首一人急忙拱手道:“我三人是王后娘娘的侄子,特有急事拜见鹤王。”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孙达淳、孙达策和孙达腾三人。 正巧赵武颜巡视,见三人狼狈模样,赵武颜眉头微皱,“尔等不是被发配到陇寨沟森林去修皇陵了吗?为何在此?” 孙达淳急忙回禀鹤王,“侄儿三人本是在陇寨沟修陵,然近日陵地突遭云城拓跋俊兵马袭击,我三人侥幸逃脱,连夜奔逃至此。” 赵武颜眼见三人满身尘土,便让士兵打开城门缝隙放进三人详询。 赵武颜将三人带至偏殿细问详情,此时王后孙远语听闻此事,也赶忙赶来偏殿。孙远语看着三个侄儿满身尘土,心疼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孙达腾满眼血丝,已然泣不成声。 孙达策嘴比较快,“王后怜见,咱们孙家人被发配到陇寨沟修陵之后,日子苦不堪言。 原以为就此沉寂终老,谁知十天前,陇寨沟突然来了大批云城兵马,为首的将领自称是云城拓跋俊,他率军来强行征调我们为苦役,为其攻打鹤城搬运粮草辎重。我们兄弟三人实在忍受不了这般折磨,趁着夜间敌军防备松懈之时偷偷逃了出来。” 王后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哀叹道:“咱们孙家人终究是逃不过这场劫难啊!” 她话音未落,赵武颜便沉声问道:“拓跋俊亲自领军?你们可曾听敌军提及此战部署?” 孙达策点头如捣蒜,连声道:“听闻敌军主力已在碾伯府休整,于明日一早便发起总攻。” 赵武颜闻言表情愈发凝重,“这消息我已得知。” 此时孙达淳抢先道,“我在敌军内部探听得云城早些年就在暗中布局,咱们鹤城内部有暗桩接应,一旦战事胶着,内应便会动手,配合云城军队里应外合。” 赵武颜神色一凛,目光如电扫过三人,尤其是孙达淳,“你可知道那暗桩是谁?” 孙达淳连连叩首,“侄儿不敢妄言,但听敌军议论,似乎与鹤城兵部有涉。”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固。王后孙远语脸色苍白,急声道:“不可轻信,莫要中了离间之计。” 赵武颜却未动怒,反而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低声自语:“难怪这几日报讯多有延误,原来早已被人暗中操控。” 孙达淳补充道,“虽然我不知道此人的具体身份,但从敌军的言语间透露出那守将应当是防守西北门的。” 赵武颜听完,神色愈发阴沉,“原来是他?” 孙达淳随即跪拜,“侄儿三人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王上,何况如今我孙家人已所剩无几,若再不设法营救,恐怕族中老小尓后将无一幸免。我三人如今也无处可去,望王上收留,愿效犬马之劳。”言罢三人伏地泣不成声。 赵武颜沉思片刻,终是上前一步扶起三人,“起来吧,既是一家人,便安心在此歇息。” 孙达淳起身,“王上英明!若信得过侄儿,可派我三人前往西北门驻守,定不负所托。” 赵武颜盯着孙达淳半晌,“我曾听倩儿提及,你也算这一代的孙家人中难得的将才,心思缜密,胆略过人。你有何良策?” 孙达淳小声将自己的计策说与鹤王。 赵武颜静静听完,眉头逐渐舒展,缓缓点头,“此计甚妙,若能成功,必能挫敌锐气。” 次日一早,云城大军果然如期发动进攻,尤其是西北门方向战鼓隆隆,杀声震天。 而东北角方向却是围而不攻,虚张声势。 拓跋苍亲自坐镇中军大帐,大军开始发起攻城之战,五千精锐骑兵整装待发,他目光炯炯盯着城楼上的信号,只等城门开启的一瞬便下令冲锋。 果然,在攻城陷入胶着之际,城门竟大开,城楼上一面白旗缓缓升起,拓跋苍嘴角微扬,“看来这朱本航还是识时务者,果真按约定行事。” 他猛地挥下手臂,厉声喝道:“全军冲锋,拿下鹤城!” 五千骑兵如潮水般涌进西北门,铁蹄滚滚,尘土飞扬。 然而,就在骑兵涌入瓮城后,发现内城城门紧闭未开,城墙上突然弓弩齐发,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拓跋苍猛然惊觉中计,却已来不及收兵。瓮城内顿时乱作一团,敌军铁骑深陷重围,五千精骑全军覆没。 拓跋苍气的咬牙切齿,他赶忙挥舞战旗,命令全军撤退。 第57章 云城猛将气如虹 就在此时,城门处尘烟滚滚,一队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孙达策,只见他手持长枪,纵马疾驰,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敌阵核心。孙达策势头迅猛,接连斩杀两名偏将。 拓跋苍也不慌张,冷哼一声:“就这两下子,看来在蓝袍会也只学了些皮毛。” 话音未落,拓跋苍手中长刀一挥,迎上孙达策的枪锋。 刀光闪过,两人瞬间交手,兵器相撞,孙达策只觉手臂一阵酸麻,虎口发疼。 拓跋苍力大刀沉,招式迅猛,孙达策一时难以招架,只得拨马回撤,暂避其锋芒。 拓跋苍见状冷声笑道:“逃命的本事倒是利索。”言罢策马追击,气势如虹。 身后孙达腾紧随其后,来救兄长,他一杆长枪如虹贯日直刺拓跋苍肋下,拓跋苍猛地侧身,长刀顺势横扫,孙达腾的枪尖堪堪避开,却还是被刀锋扫中枪杆,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调转马头,引着敌将往瓮城方向而去。 拓跋苍冷哼一声,以为敌军故技重施,急忙勒马回身。 他知道今日已难取胜,便收兵回营。 东北角的佯攻部队见城内并无动静,拓跋俊只得无功而返。 夜幕低垂,素月城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城下。 素月城领兵者乃是素月城名将祁虎,只见他身形魁梧,声若洪钟,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 赵武颜赶忙下令打开城门,迎接祁虎入城。 祁虎翻身下马,大步走入驿站,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威严。 赵武颜上前拱手道:“祁将军一路辛苦,我已命人备下酒宴,为诸位将士接风洗尘。” 祁虎摆了摆手,语气低沉却坚定:“战事紧急,岂能耽于酒食?敌军虽退,但拓跋苍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军远道而来,虽疲乏在身,但趁此机会正可布防加强守备,以防再犯。 仁王大军明日一早便至,届时与仁王汇合之后,我军便可占据先机。” 赵武颜听罢,神色肃然,当即下令全军整备,配合祁虎部队布防。 次日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墙上,仁王赵龙的兵马果然如期而至。 赵龙身披金甲,策马入城,身后旌旗猎猎,精兵强将列队而入。 赵武颜见仁王三万兵马到来,心中所悬大石落地。 赵武颜亲自迎接赵龙下马,施礼道:“仁王来得正好,救我鹤城百姓于水火之中,孤真是感激不尽。” 赵龙摆了摆手,躬身行礼,“王叔不必多礼。素月城与鹤城唇齿相依,自当救援。” 赵武颜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随即与赵龙并肩步入崇雨殿议事。 崇雨殿内,香炉青烟袅袅,烛火摇曳。 赵龙与赵武颜分宾主落座,赵武颜再看赵龙相貌,只见他眉宇间透着英气,目光如炬,举止沉稳。赵武颜心中一动,暗想:“仁王果真不凡,孤的公主赵倩若能许配给他,倒也不算辱没皇家威严。” 随即他便试探性地提及此事,言辞委婉却意图明显。 赵龙则已得王太后纪芸授意,心中早已有所准备,听赵武颜言下之意,便微微一笑,拱手道:“王叔厚爱,赵龙感激不尽。我母后也欣然同意,只是此番战事未定,待战事平息后再议不迟。” 赵武颜听罢,心中大悦,连连点头称是。他见赵龙气度不凡,言谈有礼,愈发觉得此婚事可成。 此时外头忽传来急报,西北门敌军已经摆开阵势,拓跋苍正在城下请战。 赵龙起身,立即召集众将打开城门迎战。 赵龙与赵武颜登上城楼,只见远处旌旗飞扬,敌军列阵整齐,拓跋苍身披黑甲,手持长刀策马立于阵前兀自叫骂着。 不多时,城门开启,素月城兵马出城摆开阵势,手下三名大将祁虎、曹能、苏猛三人策马而出,立于阵前。 赵武颜看着三名虎将,心中不由暗暗赞叹:此三人果然气势非凡,颇有大将之风。 旁边孙达腾和孙达策兄弟二人附言,“不可小觑了这拓跋苍,昨天我二人与他对阵时,见其刀法凌厉,身法迅捷,实乃劲敌。” 赵武颜余光扫了一眼二人,看他俩身形瘦弱,料想也不是那拓跋苍的对手,但他观赵龙麾下三员大将皆是骁勇善战之辈,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拓跋苍挥舞着长刀在阵前耀武扬威,口中狂言挑衅。 曹能按捺不住性子,手持一柄长槊,策马出战。 曹能大喝一声,挺槊直取拓跋苍。两马相交,刀光与槊影交错,杀作一团。 曹能力大招沉,那拓跋苍也是灵活异常,二人战了不出二十个回合,曹能渐露疲态,被拓跋苍瞅准破绽,一刀横扫,将他扫落下马,鲜血顿时飞溅。 赵龙在城楼上目睹这一幕,脸色骤然一沉:“云城庆王手下大将果然名不虚传,若非亲自所见,真难信这拓跋苍竟能如此骁勇。” 此时一旁的上将苏猛见曹能被斩,怒吼一声,挥舞着长斧纵马而出,直奔拓跋苍。 苏猛力大无穷,斧法刚猛,与拓跋苍战作一团。 两人交手三十余合,仍旧难分胜负。 众人在城楼上屏息凝视,赵武颜手心都捏出一把汗,心道:“这拓跋苍果然厉害,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竟还能与苏猛斗得旗鼓相当。看来此人确实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悄悄望了一眼赵龙,却见其面色沉静如水,似乎并未被眼前的局势所扰动。 这时,场上的拓跋苍忽然暴喝一声,手中长刀如闪电般劈出,苏猛仓促招架,却又被一刀劈中肩头,鲜血迸溅,痛得他闷哼一声,拓跋苍反手又是一刀,直接将苏猛的人头斩落。 赵武颜心头一震,几乎站立不稳,拓跋苍之凶悍远超想象。 赵龙仍旧一动不动,眼神冷峻如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鸣金收兵。”随着铜锣声响,素月城兵马缓缓退回城内,祁虎见状,双目赤红,紧握手中三尖两刃刀愤恨不已,却也只能强忍怒火随军撤回。 反观拓跋苍,则是提刀立于战场中央,傲然四顾,鲜血顺着手中的长刀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血泊。身后庆王大军高声呐喊,士气如虹。 第58章 仁王赵龙忧心处,恶龙杜莫扬名时 赵武颜回到议事厅,仍觉心头沉重。 而仁王也是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拓跋苍之勇,已超常人所料,若不设奇谋,恐怕难以取胜。” 此时,手下祁虎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燃烧,声音低沉而沙哑:“仁王无忧,属下明日阵前定当亲手斩了那拓跋苍,为两位将军报仇雪恨。” 赵龙抬眼望向祁虎,“不可贸然出战,你需冷静应对,此时对方士气正盛,若你贸然出击,恐怕正中其下怀。拓跋苍此人不仅武艺高强,更兼胆略过人,你若单打独斗,恐怕难占上风。我观其连战两将,体力并未明显消耗。” 赵龙深知手下诸将性情与本事,那曹能与苏猛皆非庸手,能在短时间内接连斩杀二人,可见拓跋苍战力已达巅峰。他不想,也不能再让手下任何一员大将折损在战场上,否则大军开战,便无可用之将。 余下两日,敌方也不敢贸然攻城,只是在城下耀武扬威,谩骂不止。 赵武颜坐在案前,双眉紧锁,心知拓跋苍不仅是一员猛将,更是庆王手中一张锋利的牌。 第三日,拓跋苍再度提刀出阵,指着城门大骂,声如洪钟,言辞间尽是羞辱。 祁虎怒火中烧,几乎按捺不住,手指紧紧扣住城垛,指节发白,眼中几欲喷火。 赵龙却依旧神色不动,抬手轻按祁虎肩头,沉声道:“你若此刻出战,正中其计。” 祁虎咬牙忍耐,拳掌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然而,拓跋苍的挑衅并未停止,他的声音如同战鼓般在城外回荡,令人心神不宁。 正此时,卫宁府方向一支几千人的蒙特国骑兵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蓝袍,外罩银色鱼鳞甲的青年将领。 只见那青年将领策马奔至城下,听到拓跋苍的叫阵声,目光一凝,随即朗声喝道:“何来的狂犬,在此狂吠。” 赵龙在城头上微微一怔,“这名战将是何人?怎穿一身蓝袍会装束?” 一旁的孙达腾、孙达淳以及孙达策三人面露欣喜之色,齐齐抱拳躬身道:“禀鹤王与仁王殿下,此人乃之前蓝袍会弟子杜莫,后跟随蒙特国天汗帖尔韦列而去。” 赵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杜莫身上,只见他策马立于战场中央,丝毫不惧拓跋苍的气势。 “但孤看他年纪轻轻,怕是难以独当一面。”仁王轻叹一声,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疑虑。 对面拓跋苍听到杜莫言语挑衅,看他年纪不大,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冷笑一声,道:“小子,既然你想找死,今日便成全你。” 说罢,拓跋苍提刀策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杜莫。 杜莫也大喝一声,双腿夹紧马腹,手中一杆长槊挥舞着迎向拓跋苍。 赵武颜、赵龙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心中暗自担忧这年轻将领是否真能抵挡得住拓跋苍的雷霆一击。 两马交错,兵刃相击,发出一声巨响,仅仅五个回合,杜莫竟稳稳接下拓跋苍的狂猛攻势,反手一槊直接刺中拓跋苍肋下深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接着杜莫抽回长槊,直接刺穿拓跋苍喉咙。 拓跋苍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轰然坠马。 城外云城将士见状,一时鸦雀无声,城楼上的仁王赵龙、鹤王赵武颜等人亦是愣住。 反而是蒙特国的骑兵们率先打破寂静,呼喊声震天响起,声浪一波波地扩散开来。 孙家三人也激动地欢呼起来,城楼上将士们士气顿时高涨,纷纷振臂高呼。 赵龙此刻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望着杜莫的身影。 “快,快,开城门,乘胜追击!”赵龙眼见战机已现,立刻派出大军掩杀出去,祁虎此时正憋着一肚子火,听得仁王令下,立刻率领精锐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出城门,与蒙特国骑兵汇合,两股洪流汇合一处,直扑敌阵。 敌军见主将拓跋苍被斩,顿时军心大乱,阵脚不稳,纷纷溃败,四散奔逃。 杜莫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染满鲜血,恍如战神附体,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敌军偏将纷纷被斩于马下。 那些士兵更是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地四散奔逃,不少人甚至跪地求饶。 鹤城终于迎来了一场久违的胜利,将士们打的酣畅淋漓,重振士气。 战场上的硝烟尚未散尽,杜莫却已策马回到城门前。他神情沉静,血迹斑斑的铠甲映衬着胜利的光芒。赵龙亲自迎下城楼,拍了拍他的肩,朗声道:“杜莫将军年纪轻轻,竟能有这般胆识与武艺,实在令本王刮目相看。” 杜莫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战场之上,唯忠与勇不可辜负。” 此时,这孙达策嘴快,“那东北角尚有敌将拓跋俊与两万人马在叫嚣。” 杜莫回头一看是孙家的三个子弟,本来没什么好脸色,但回想三人与自己也算是同窗,便收起冷色,淡声道:“敌将既然还在叫阵,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达策见状咧嘴一笑,急忙道:“杜兄爽快,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杀过去。” 杜莫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长槊一挥,带领身后将士直奔鹤城东北角而去。 仁王见杜莫率军疾驰而出,随后也翻身上马,率领祁虎与素月城兵马紧随其后,他可不愿错过这场好戏。 杜莫策马奔腾,英姿飒爽,长槊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东北角的拓跋俊还不知兄长拓跋苍已死的消息,依旧在阵前耀武扬威,狂妄叫骂。 然而,当他远远望见杜莫的身影时,脸色骤然一变,仿佛意识到什么,神情开始慌乱。 拓跋俊细观之下,发现是蒙特国军队的旗号,心头顿时犹豫,“咱们跟蒙特国无冤无仇,他们来干什么?” 正当他犹豫之时,又见后方素月城仁王旗帜与兵马,这才笃定蒙特国是来帮助鹤城的。 他反应过来之时,杜莫已经骑马至眼前,他匆匆挥舞长枪迎战,没成想仅一回合便被杜莫一槊挑飞兵器,紧接着反手一枪刺入肩胛,血溅当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拓跋俊倒地还未起身,杜莫已然策马返回,直接一槊将其钉于地上,拓跋俊当场毙命。 拓跋俊的部下见主将惨死,顿时乱作一团,争相逃命。 杜莫毫不留情,率军掩杀,敌军顿时溃不成军,散的散,降的降,短短半炷香功夫,两万敌军竟已土崩瓦解。 第59章 鹤王后晓以信义,赵武康进退两难 鹤城之危已解,赵武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战争的硝烟并未散去他眉宇间的忧思。他深知,这一战虽胜,却是两方人马的援助,若非蒙特国与素月城及时驰援,单凭鹤城之力,恐难以抵挡云城庆王兵马的全力围攻。 赵武颜随即安排庆功宴,想重谢仁王殿下与蒙特国将士,但杜莫却婉言谢绝,称战事刚歇,要即刻回去复命。 杜莫向赵武颜抱拳告辞,神情肃然:“天汗有令,命我即刻返回蒙特国复命,恕不能久留。” 赵武颜虽有不舍,想赠予其金银物资,也是被杜莫谢绝。 他此刻才深感,蒙特国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年之内深得民心,更有如此战力。 无奈之下,赵武颜只得抱拳回礼,“杜将军忠义勇武,令人敬佩,他日若有机会,必当重谢今日之恩。” 杜莫微微一笑,翻身上马,领着蒙特国骑兵缓缓离去。 此战,杜莫不仅因为个人战力强悍赢得了鹤王、仁王,以及众将士的尊敬,更以他不贪功名、不恋富贵的气节深深折服了众人。 而且蒙特国军队展现出的纪律严明与高效率,令所有人为之侧目。 仁王赵龙望着远去的蒙特国军队,心中暗自思忖:蒙特国崛起之势,已不可小觑。 假以时日,若其国力更盛,必将成为亚华大陆上举足轻重的大国,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大陆的格局。 杜莫走后,鹤王赵武颜宴请仁王赵龙及众将,以感谢他们的鼎力相助。 然而,他迟迟又不再提联姻之事,仿佛刻意回避。 宴会结束,赵武颜回到寝殿,独坐沉思。 他目光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王后孙远语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问道:“大王今日胜敌,为何还愁眉不展?难道是忧虑未来局势?” 赵武颜抬眼望向她,语气低沉:“夫人,胜了一场战,却让我更感危机四伏。 素月城仁王兵马雄厚,我本以为可与其联姻,稳固两国关系,借此抗衡其他诸侯。 但如今看来,这蒙特国将来崛起之势更甚,大有得天下之志。 今日席间,孤没有复提联姻之事,想与你商量,是否该将倩儿许配给蒙特国天汗,或许未来更为稳妥。” 王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大王所虑极远,妾身不敢妄言。只是大王有诺在先,岂可轻易反悔?若如此,失信于仁王,恐怕会令天下人耻笑,将来若再有战事,无人愿与我鹤城为盟。” 赵武颜沉默良久,“看来我是老了,优柔寡断。当年王弟还在时,遇事决断从不拖泥带水。 而我有负于王弟,致使王弟惨死,每每思及,心中愧疚难当。 如今朝廷动荡,诸侯割据,内忧外患交织,令我寝食难安。” 王后轻叹一声,柔声劝道:“大王勿自责太深,世事难料,当年赵武尚想自立,时机未到,终究是败了。大王如今肩负责任重大,更应以信义为重,方能稳守鹤城根基。” 赵武颜缓缓摇头,“夫人此言虽有理,但如今形势已不同往昔,如今这蒙特国天汗,年纪虽轻,却有雄才大略,其气度与远见非寻常之辈。 短短几年,政令清明,赏罚分明,国势蒸蒸日上,援南芬而得三王,灭贞国与多洛而拓疆土,仁义之名传遍四方,民心所向,兵锋所指,战无不胜。 将来孤若传位于义儿,恐怕难以驾驭这乱世之局。” 王后闻言,神色微动,轻声道:“大王之意,妾身明白了。 但联姻之事,切不可改变,仁王赵龙言而有信,驰援及时。 况且仁王王太后纪芸亦非等闲之辈,她可是号称宗图五智的‘女中仙’,智谋无双,运筹帷幄。 天下大势变幻莫测,切不可因一时之利而舍弃信义。 将来那天汗能否真正一统天下,尚未可知。眼下我们与仁王的盟约仍是我们抵御外敌、稳定内政的重要支柱。” 赵武颜缓缓看向王后,“王后之言,字字如金石掷地有声,教我心神一震。孤深恨自己往昔寡断,未能明察秋毫。明日便与仁王赵龙确立联姻之约,以彰我鹤城信义之名。” 次日,赵武颜亲自邀请仁王赵龙于宫中御花园赏景,期间复提联姻之事,态度恳切,言辞诚挚。 赵龙也是欣然应允,鹤王大喜,当即命人拟定婚书,择吉日良辰,以公主倩儿许配仁王。 且不说杜莫率兵返回蒙特国复命,单讲这拓跋苍与拓跋俊战败之消息传入云城,云城之内顿时震动。 庆王赵武康闻讯大怒,立即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其手下大将拓跋元与拓跋戎更是怒不可遏,纷纷请命出战,欲为家兄报仇雪耻。 庆王赵武康面色阴沉,目光如炬,冷声说道:“无耻放牧小儿,竟然背信弃义,斩杀我两元大将,此仇不报,我赵武康誓不为人!”他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案上茶盏晃动不已。 其左仆射东方阊见状明谏道:“大王息怒,如今敌势正盛,我军新败,士气低落,若仓促出战,恐难取胜。不如暂且按兵不动,整军修械,待机而动。” 庆王赵武康怒气未消,冷哼一声:“难道就让我云城忍气吞声?那蒙特小儿欺人太甚,这边开放着贸易,竟还如此肆无忌惮地挑衅我等,实不可忍。 立即封锁边关,断绝贸易往来,令其尝尝我云城之威。” 东方阊急忙劝阻道:“大王三思,断绝贸易不仅伤敌,更会累及我方商贾与百姓生计,云城与蒙特多年互市,早已形成互补之势,贸然断绝,恐怕反使自身陷入困境。 如今这赵武颜又与素月城联姻,不可轻举妄动。我军此战失利,元气大伤,若再与蒙特国交恶,恐怕会陷入两面受敌之境。此时当以稳为主,暗中积蓄力量,分化敌人之势。” 东方阊话音刚落,那拓跋元却怒目而视,厉声喝道:“东方大人此言差矣!我军将士浴血奋战,若连这点羞辱都忍得下,岂不令天下人耻笑?如今将士们如何安心养伤,百姓们又如何信服?” 那拓跋戎亦拍案而起,附和道:“我两位兄长战死沙场,尸骨未寒,我等若不立即报仇,愧对列祖列宗!” 殿中一时剑拔弩张,群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第60章 云城众谋合兵计,海妖遇险炮除险 庆王赵武康眉头紧锁,目光在众臣之间来回扫视,沉默良久。 毕竟这赵武康早年在中宁府经历过隐忍,因而深知权衡利弊之道。 他深叹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仇不可不报,但此时确实不宜轻动,待我等积蓄力量,再行讨伐。” 东方阊见庆王赵武康神情沉稳,复起身劝道:“大王英明,忍一时之气,方能成千秋之业。臣以为大王可修书三封,分别致意摩古城魏王、韩城韩王、庆丰城杨家与仝家(由于庆王已独立,便不再称皇城,也不称上皇赵凌政。),言明蒙特国之野心,望诸王共同制衡,以保边疆安宁。” 赵武康眼睛一亮,沉思片刻后点头道:“此计甚好,便依卿所言,修书遣使,务必言辞恳切,以动诸王之心。” 且不说庆王赵武康的书信,在信使的护送下星夜兼程送往四方,却说那海妖号,在碧波万顷的东海之上破浪前行。 这日清晨,海妖号驶入一片浓雾弥漫的海域,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浪涛轻拍船身。 忽然,两道黑影从雾中掠出,希亚莱斯猛然警觉,手按剑柄,凝神望去。 “混账东西,索尔德的海盗,竟然敢在伽纳斯这片海域扬武扬威,实属罕见啊。” 只见两艘海盗船从浓雾中缓缓浮现,船头雕刻着狰狞的兽面,船帆上飘着黑色鲨鱼旗,船身斑驳却隐隐透出肃杀之气。 希亚莱斯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看来索尔德是真当我海妖号好欺负了。”他猛然拔剑,寒光一闪,随即低声喝道:“传令下去,全船戒备,张满风帆,准备迎战!” 海盗船缓缓逼近,海妖号上众人神情凝重,火炮装填完毕,炮口对准海盗船的要害部位。 然而就在海盗船即将靠近的刹那,一道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 “久违,久违,原来是‘黑爵士’希亚莱斯在此相逢,当真令我惊喜万分。” 说话间,一道身影跃上甲板,来人身披暗红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多年未见,‘黑爵士’风采更胜往昔,可还记得我这旧友?” 希亚莱斯眉头微皱,缓缓收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故人之音,依旧令人难以忘怀。 多年不见,你我皆已不是昔日模样。‘红鲨’图克西姆,你竟还活着?”希亚莱斯语气中带着调侃,也带着几分警惕。 两船临近,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图克西姆轻笑着缓步向前,语气中透着几分戏谑:“托你的福,‘索尔德之魂,劈波斩浪’,生死之间走几遭,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李伊等人此时站在甲板的一侧,静静观察着这突如其来的对峙。 图克西姆目光一转,落在李伊旁边那名少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呦!‘黑爵士’你风流成性倒是一点都没变啊,身旁竟然有这般年轻绝色佳人相伴,当真令人羡慕。”图克西姆轻笑着,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李伊听罢,面色冷峻,看那图克西姆一脸猥琐之相,加之他对赵晴的言语轻薄,顿生怒气,他大声道:“熟归熟,别拿你那肮脏的目光来思索,就你这副嘴脸,不配拥有‘索尔德之魂’,也配提那句‘劈波斩浪’!” 图克西姆眯起眼睛,笑容未减,却透出一丝阴冷。“小辈口气不小,倒是挺有胆量。”他右手缓缓抬起,轻轻一挥,海盗船上顿时传来一阵躁动,几排弓箭手现身甲板,弯弓搭箭,箭头闪着寒光,齐齐对准了李伊。” 赵晴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向李伊靠近一步。 李伊却毫不退缩,目光如炬直视图克西姆,一旁的汐鳞族族长狄莫缓缓踏前一步,手中握着钢叉,擎天更是挡在李伊前面,双拳紧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咆哮如同惊雷炸裂,震慑得海盗船上的弓箭手一阵慌乱,就连他们的船帆都猎猎作响。 图克西姆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好一头凶兽,‘黑爵士’你身边倒是聚集了不少能人异士。”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李伊身上,声音陡然一冷,“不过,再多的能人异士,也挡不住千箭穿心。” 话音未落,图克西姆右手猛然下压,海盗船上的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密如雨点的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扑李伊一行。 就在箭雨刚离弦之际,一旁的兰枝真人肃穆出手,一道水幕瞬间在两船之间升起,箭矢撞上水幕,纷纷坠入海中。 李伊也毫不客气,立即祭起木之法,对方两艘帆船的桅杆顷刻间发出嘎吱声响,船帆剧烈晃动,紧接着轰然倒塌,使其两船顿时陷入混乱。 海盗船上的众人惊慌失措,图克西姆面色微变,但仍强作镇定,冷声道:“‘黑爵士’,你倒是愈发狠厉了!” 希亚莱斯此刻冷笑一声,“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们这位少爷将你的‘红鲨’号变成喂鲨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图克西姆脸色骤然一沉,眼神阴鸷如毒蛇吐信,“‘红鲨’号?喂鲨号?呵,看来你们真当我图克西姆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他怒极反笑,猛地一拍船舷,海盗船上立刻传来一阵刺耳的号角声。数名海盗迅速拉动机关,几架隐藏在甲板下的重弩缓缓升起,箭矢粗如臂膀。 郑朽脸色一变,急忙喝令开仓,但见船身两侧的暗舱轰然打开,六门青铜火炮赫然显露,炮口泛着森冷金属光泽,直指海盗船中央。 郑朽言道,“区区弩箭,也敢与我重炮相抗衡?我这‘神匠’造的火炮,可是专门为了对付你们这些海上小鱼虾而准备的。” 图克西姆脸色微变,但仍旧强撑着冷笑道:“火炮是什么东西?休要唬我!” 他叫嚣着,让手下重弩齐射,肃穆早有防备,祭出木之缠绕,重弩箭矢被粗壮的藤蔓缠住,根本不能发射。 郑朽眼看这群海盗冥顽不灵,冷笑一声,下令开炮! 顿时六门火炮依次吐出火舌,轰鸣声震耳欲聋,火炮喷吐出炽烈的火焰与弹丸,精准砸在海盗船船身上,激起冲天火光与碎木。 海盗船在剧烈的震动中退后数尺,甲板和船身上顿时炸开数道裂口,海盗们惊恐尖叫,惨叫连连,那图克西姆身形不稳,险些跌倒,他惊怒交加地看着“红鲨”号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武器?” ‘海妖号’上的众人也被这火炮的威力咋舌,就连希亚莱斯也微微睁大双眼,显然没想到这火炮竟有如此威力。 只有郑朽放声大笑,“哈哈哈,当我‘神匠’是浪得虚名吗?自从对付完尸奴,我就潜心研究对付你们这些海上渣滓的利器,今日一试,果然不负所望!” 图克西姆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怒吼道:“你这卑鄙的家伙,竟敢用这种怪物般的武器对付我们!” 他话音未落,郑朽已冷冷回应:“怪物?不,这是智慧与力量的结晶,是你们这些靠掠夺为生的废物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图克西姆眼见自己的海盗船已受重创,慌忙下令让一艘船只来接应自己,他身形狼狈地跃上接应船,嘶吼着指挥残余海盗撤退。 郑朽站在船头,继续下令炮轰“红鲨”号,此举不只是为了震慑其他海盗船,更是为了验证火炮的实际威力。 随着一声声炮响,弹丸划破长空,准确击中目标,海盗船彻底失去战斗力,“红鲨”号不时便四分五裂,海面之上,火光冲天,残骸四散漂浮,燃烧的木板与断弩交织成一幅惨烈的画面。 图克西姆望着逐渐沉没的海盗船,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但此刻的他已无计可施,仓皇逃窜而去。 郑朽收起笑容,下令停止炮击,转而面向赵晴道:“他都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还敢对我徒弟的媳妇出言不逊,岂不是找死?” 赵晴闻言,脸上顿时羞的无处躲藏,连忙低头道:“师父,您可别胡说。” 郑朽看着赵晴羞涩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言语间有些失态了,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好了,‘黑爵士’你抓紧指挥行船吧。” 说着一溜烟,躲到船舱里去了。 乱春秋看到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道:“悲甚至哉,不胜枚举。” 赵晴满脸通红,躲在李伊身后,倒是伊莲娜看出赵晴的羞涩,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抚摸着赵晴的秀发,柔声安慰道:“别在意,这帮粗俗的男人就是喜欢开这种玩笑。” 希亚莱斯看了看李伊和赵晴,微笑着摇摇头,随即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咱们快到伽纳斯的港口了,今日这一战,也算是给这些海盗一个深刻的教训。” 伊莲娜望着港口的位置,兴奋道:“终于要到了,这一路上可真是惊心动魄。今晚到了我的酒馆,我请大家好好喝一杯,庆祝咱们平安抵达。” 瑞昂和崔元君等人此时才从船舱中走出,几人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醉意,“刚刚是放炮了吗?还是到哪里了?” “你这醉鬼,刚才的炮声把你给震醒了?”希亚莱斯调侃道。 瑞昂打着瞌睡,含糊嘟囔道:“还以为在做梦……这一炮可比酒还提神。” 众人哄笑中,崔元君揉了揉惺忪睡眼,“我说,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希亚莱斯指向前方逐渐清晰的港口轮廓,笑道:“来到了你第一次失去童真的地方。” 崔元君一愣,随即苦笑摇头:“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伊莲娜深怕这群男人再开什么过分的玩笑,连忙拉着赵晴快步走开。 李伊则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港口,依稀看着岛上美不胜收的风景,那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还有那云雾缭绕的山峦,不禁暗自赞叹。 “海妖”号缓缓靠岸,码头上早已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他们争相观摩这艘充满传奇故事的船只与船上走下来的英雄们。 瑞昂率先跳下船,脚刚落地便对着人群挥手致意,那神气活现的模样自然引来一片欢呼与掌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元君紧随其后,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嘀咕:“今晚不会再有特殊安排了吧?” 伊莲娜引着李伊和赵晴走下跳板,微笑着回应周围人群的欢呼,心中却暗暗思索:这一路历经艰险,终究算是平安抵达了。 希亚莱斯则安排好手下的水手们轮番值守,确保“海妖”号停靠期间万无一失,回首又安排手下乔斯去补充物资。 等他安顿妥当后,才缓步走向酒馆。 此时还未至午时,酒馆内已经人声鼎沸,水手们、商客们早已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高声谈笑着,空气中弥漫着麦酒与烤肉的香气。 希亚莱斯推门而入,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角落的桌旁。那里,瑞昂正拍着桌子高谈阔论,声音洪亮:“……那一炮打得那海盗船直接瘫了,咱们这船速啊,比他们的逃跑还快!”众人纷纷附和,笑声与掌声交织。 希亚莱斯嘴角微扬,径直走过去坐下,他看着崔元君此刻已经抱着美酒与美人,笑嘻嘻地交谈甚欢。 “你小子倒是适应得快啊,看来这片土地的风情已经把你给迷住了。对了,伊莲娜和李伊他们呢?” 崔元君嘿嘿一笑,“嫂子安排他们去休息了,毕竟这地方不适合那少年和姑娘。” 希亚莱斯点了点头,“也是,别教坏了那单纯的孩子们。” 说着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郑朽师父和‘史魔’呢?” 崔元君耸了耸肩,“那两位老古董,自然不会来凑这种热闹了,去市集那边转悠去了。” 希亚莱斯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瑞昂,笑道:“你刚才吹得天花乱坠,那炮可是你亲自打的?” 瑞昂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哪能啊,那炮可是老郑的绝活!我也在想请这‘神匠’给我那船也装上几门大炮,不过老郑那脾气你也知道,得看他心情。” 希亚莱斯听后轻笑一声,“那你还不赶快去尽尽地主之谊,就想着风花雪月啊?” 瑞昂闻言,深感有理,急忙撂下酒杯便起身去寻郑朽了。 第61章 情难自制须冷静 不多时,瑞昂在市集的一角找到了郑朽,只见他正与一名老铁匠低声交谈,神情专注。 瑞昂轻咳一声,笑着开口:“哎呀,‘神匠’师父,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正想找您给您接接风呢,走吧,酒馆里大家都等着您呢!” 郑朽抬起头,看了瑞昂一眼,微微一笑,“找我老头子干嘛?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瑞昂讪讪一笑,搓了搓手,“您可真是谦虚,谁不知道‘海妖’号上的那些神来之笔,可都是您的手笔!” 说着,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师父,大伙儿都等着敬您一杯呢!” 郑朽摆了摆手,笑道:“不必了,我这老头子不爱那方面的热闹,你还是自行高兴吧。” 瑞昂一愣,正欲再劝,却见郑朽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和那老铁匠低声交谈。 瑞昂站在原地,望着郑朽的背影,脸上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敬意。 于是他索性也不回去了,跟在郑朽身后,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郑朽与老铁匠的交谈内容渐渐清晰,瑞昂才意识到他们在讨论一种古老的锻造技艺。 再说酒馆内,希亚莱斯举起酒杯慢慢地品尝着杯中的烈酒,不多时,只见伊莲娜独自返回坐到了自己身边。 希亚莱斯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伊莲娜,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伊莲娜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把那俩孩子安顿好了,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就让他们挤一挤。 他们倒是挺开心,像两只小老鼠似的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希亚莱斯听了,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有办法,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俩不自在。” 伊莲娜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热闹的酒馆。 希亚莱斯望着伊莲娜的侧脸,忽然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道:“那咱俩这两只大老鼠趁着这会儿清闲,不如也找个安静角落好好聊聊?” 伊莲娜轻轻一笑,耳尖微微泛红,低声回道:“你呀,还是老样子,净说些让人害羞的话。” 她略带羞涩地扫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来,拉着他的手便朝二楼走去。 且不说他俩上了二楼雅间,带着各自的渴望,将一楼喧嚣抛诸脑后。 单说伊莲娜将李伊和赵晴安排进了一个小房间,两人起先还没有了解伊莲娜的真正用意,只当是临时的安顿之所。 房间里光线柔和,木桌上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洒满屋子,透着温馨的气息。 李伊和赵晴坐在桌旁,说着俩人的贴心话。 赵晴压低声音,略带欢喜地说道:“你今天那么护着我,让我很是感动。” 她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随即调皮地笑了笑,“不过你以后可要小心点,那弓弩可是无情的,万一伤到你,我可怎么办呢?” 李伊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轻轻握住赵晴的手,“我说过要好好保护你的,只要你平安,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晴听后,脸上的娇羞更浓,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你总是这样,说得出,也做得到。” 片刻后,她又抬眸看向李伊,眼中多了一丝坚定,“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也愿意陪你一起面对任何困难,哪怕是违背世俗的规矩。” 李伊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坚定,“我明白,你为了我,已经放弃了公主的身份和尊贵的地位,这份情意,足以让我奋不顾身。” 赵晴摇摇头,“你不要总是说我割舍甚重,命之使然罢了。 何况皇城再无至亲,无非和亲远嫁。与你相伴,才是我之归宿。” 李伊听后,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与怜惜,他轻轻将赵晴揽入怀中。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油灯微微晃动,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 亥时将至,李伊仍然不见伊莲娜归来,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便轻声对赵晴说道:“伊莲娜大嫂怎么还不来呢?” 赵晴闻言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 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丝古怪又羞涩的神情,“我猜想她是故意不回来了。” 李伊心眼实在,眼看时间已晚,便起身准备离开,“那她要是不回来,也罢了,时间不早了,晴儿你早点休息。我也回房了。” 赵晴闻言,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与羞怯。 她低声道:“恐怕......恐怕今晚,外面......外面已经没有你睡觉的地方了。” 李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会呢?师父、擎天、‘史魔’前辈他们几个人都在啊。” 赵晴抬眸看着李伊,尴尬地没再言语。 李伊见她神色异常,心中顿生疑惑,但眼下时间已晚,也不好多逗留,便向赵晴微微一笑,起身想要离开。 就在李伊推门的时候,发现门居然被反锁住了。 李伊微微一愣,回头看向赵晴,只见她脸颊绯红,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无处安放的目光躲避着李伊的注视,纤细的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屋内一时陷入安静,只有油灯偶尔噼啪一声,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李伊看着她的模样,回想伊莲娜大嫂离去时诡异的一笑,心下已然明白了几分。 但李伊强压着心头的异样情绪,“大嫂真是胡闹,这深更半夜的,她怎能如此行事?这样与你的名声何其不妥。”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责备。 赵晴低垂着眼帘,声音几不可闻:“她……她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也说了,我愿意陪你一起面对任何困难,哪怕是...哪怕是违背世俗的规矩。” 李伊望着她温柔娇羞的容颜,浑身不自觉地一阵轻颤,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走到赵晴面前,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低声道:“晴儿,虽...然...虽然此刻心中万般情愫翻涌,但...这...如此我心里难以安宁。 找个合适的机会,我要光明正大地与你在一起,风风光光地迎娶你过门。” 赵晴闻言,抬起头来,明眸中闪烁着泪光,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李伊,你总是为我着想,我听你的。” 李伊看着她泪光盈盈的模样,心中一阵柔软,却又强自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轻轻转身拿起油灯,低声说道:“今晚……我就在这屋子里打个地铺吧,等天亮后再离开。” 赵晴闻言,脸上的红晕未褪,却带着一丝欣喜与羞涩,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如同细风拂过。 第62章 良宵春深凝暖意,隐者曲幽忆沧海 晚上,赵晴侧身躺在床上,听着旁边李伊轻微的呼吸声,心中涌起一阵温暖与甜蜜。 她悄悄转过头,目光落在李伊的侧脸上,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温柔而坚定。 赵晴心中一阵悸动,但又不敢打扰他,只得小心翼翼地闭上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伊虽然闭着眼睛,但并未真正入睡,他的思绪如同翻涌的潮水,久久不能平复。赵晴的呼吸轻柔地拂过耳畔,让他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俩人静静地躺着,各自想着心事,却又因彼此的存在而感到无比安宁。 次日,伊莲娜早早便来了,伊莲娜轻手轻脚地打开锁,一进门便看到李伊睡在地铺上,还未醒。 而许晴已经起身,默默地坐在床边。 伊莲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你们昨晚倒是安分。”伊莲娜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许晴闻言,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嫂子,您说笑了,您干嘛锁门啊?” 伊莲娜捂着嘴笑了片刻,才轻声道:“我是怕有人打扰你们。” 许晴闻言,脸颊更红,轻轻拽了拽衣角,却并未反驳。 伊莲娜看着两人略显拘谨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这个嘛,怪嫂子了,昨夜估计你俩都没睡好,让他再睡会儿吧,我去准备早餐。”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许晴看着伊莲娜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感激,又转头看向依旧熟睡的李伊,眼神中满是柔情。 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坐在一旁静静等待他醒来。 伊莲娜回到自己房间,嘴角仍带着笑意。 希亚莱斯正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怎么样?事情出乎你的意料了吧?” “还是你料事如神。” “李伊这孩子可是很有分寸的,这一点上跟崔元君可不一样。”希亚莱斯轻轻放下茶杯,平淡地说着。 “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伊莲娜似乎来了兴致,坐到希亚莱斯旁边。 希亚莱斯摇摇头,“这小子,自从上次开了荤,有点收不住了,昨晚找了俩侍女,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伊莲娜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平静,“你呀,就别操心这些了,这还不是你们给带坏的。” 希亚莱斯轻轻一笑,没有反驳,目光却透着一丝深意。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希亚莱斯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吃过早饭,我去看看物资准备情况,顺利的话,明天出发。” 伊莲娜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出门去准备早餐了。 半个时辰后,伊莲娜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早餐,热气腾腾的粥香弥漫在整个屋内。 许晴轻声叫醒了李伊,李伊也终于醒来,伸了个懒腰,看到许晴俊俏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你昨晚没休息好吧?是我睡觉打扰到你了吗?” 许晴微笑着摇摇头,轻声道:“不是的,你那么安静,我舍不得睡。”她的声音轻柔如丝,眼神里透着几分心疼和宠溺。 李伊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心中又是一阵暖意涌起,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一行人吃过早餐后,纷纷起身准备各自事务。 希亚莱斯作为一名老航海家,少不了检查船上储备的食物、淡水以及药物等,他手下则检查船帆和索具是否完好无损。 郑朽和乱春秋也补充了一些配制火药所需的硝石、硫磺和木炭比例,并亲自监督火药混合工序。 瑞昂自然少不了跟着郑朽和乱春秋一起忙碌,也为自己的“海象”号添补着所需的物资。 李伊和许晴带着擎天一同走出房间,去集市上转悠,这也是希亚莱斯交代给他俩的任务,采购一些棋盘和乐器,为漫长的航海旅程增添些许乐趣。 李伊一手牵着许晴,一手牵着擎天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看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他时不时驻足挑选几样心仪的物件。 正当二人挑选时,一阵悠扬的旋律飘然而至,吸引了他俩的注意。 只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坐在角落里,兀自吹奏着一种古老的乐器,那乐器以参差不齐的二十个小竹管依其长短顺序并排,并用木框镶起来,上端吹口取齐。 老者运用气息强弱控制不同的音高,使得曲调高低错落,只听那声音高亢如云雀穿云,中音圆润温和,带有丝绸般光泽,低处雄浑宽厚。 乐句绵长处似空谷幽兰、似山间溪流,短促时如云海翻涌、如骤雨击石。 李伊驻足聆听,心中仿佛被这音乐洗涤了一遍。 “这位前辈吹奏的排箫有些独特,而他吹奏的曲子更是独特,跟你所奏《念苍生》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相同,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故事。” 许晴乐感敏锐,轻声说道:“曲中有悲怆之意,似是在感叹人世沧桑,却也有不屈的意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晴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那老者似乎听得清楚,他缓缓放下乐器,微笑着抬眼望来,“姑娘慧心,此曲名为《忆沧海》,乃古时航海者于风暴中祈求平安之曲,亦为悼念逝者之哀歌。沧海桑田,风起云涌,多少英雄沉浮其中。” 李伊听了老者的话,神情微动,他知道许晴记谱能力极强,便恳求老者能否将此曲完整演奏一遍。 老者凝视着李伊的眼神,似在衡量什么,“小伙子想要学此曲,就直说好了。你二人既然有心聆听,想必也是与这首曲子有缘。” 老者随即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件古朴的乐器,闭目凝神片刻,随即再次吹奏起来。 这一次的旋律更加完整而深邃,宛如一幅沧海横流的画卷徐徐展开。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海浪肆意地拍打着船舷,带着无尽的苍凉与辽阔。 许晴纤细的右手在左手上打着拍子,用心默记每一个音符的流转,眼神中透出专注与敬意。 一曲终了,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怎么样?能记得住吗?” 许晴似在回忆中沉浸片刻,轻声道:“差不多吧,只是还需要些时间整理。” 老者脸上现出惊异,显然是不太相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记住这首多年无人传奏的古曲。 老者将排箫递到许晴手中,示意她尝试吹奏。 许晴迟疑半晌,但还是接过排箫,用自己的手绢轻轻擦拭了一下排箫的吹口,缓缓凑近唇边,深吸一口气,轻轻吐气,第一个音符便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飘出。 音符起初略显生涩,却很快变得流畅起来,随着旋律逐渐展开,许晴的吹奏愈加自如,仿佛与那排箫之间建立起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老者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不错,姑娘有灵性,竟能在短时间内领悟此曲真意。” 他微微颔首,目光中透出几分欣慰,“此曲多年未传,今日得遇知音,也算是不负沧海岁月。” 许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前辈谬赞了,我只是凭着一时的感觉,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她将排箫轻轻递还给老者,语气中带着谦逊与真诚。 而那老者却摆了摆手,“姑娘既然有缘,此物便赠予你吧。它已沉寂多年,希望它能在你手中重获新生,祝你们在此次航行中一帆风顺,顺利寻得那传说中的岛屿。” 李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前辈怎么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老者微笑着小声道,“风之使然,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李伊一听,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您老人家也是‘风’之成员?” 老者示意不要声张,点了点头,依旧小声道,“我叫忒维斯,也是受多尔鲁所托,在这里等候多时。你们此行凶险万分,希望这曲音能成为你们关键时刻的指引。” 许晴紧紧握住排箫,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与李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敬意。 忒维斯说罢,便起身走入人群中,身影渐渐隐没。 第63章 摩古城硝烟又起,叛军中霜衣隐隐 许晴低头看着手中的排箫,仿佛它不仅仅是一件乐器,而是一种使命的象征。 李伊和许晴如获至宝地将排箫收入怀中,李伊顺道买了一些棋盘和纸牌,准备在漫长的航程中打发时间。 擎天对下棋似乎格外上瘾,拿着李伊买的棋盘也是如获至宝般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要找郑朽分个胜负。 许晴看着他憨态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么有信心能赢师父?” 擎天一脸得意,“那当然,在葱云顶时候可都是我赢他的。” 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往酒馆方向走去。 且不说李伊他们小队还在紧张地筹备着物资。 此刻在宗图的摩古城周边又发生了暴乱,原因还是新政被废,士族贵胄不思悔改,变本加厉地压榨百姓。 魏王赵武宣为了迎合当地豪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豪强们趁机反扑,逼迫百姓退回田地、金银,一时间民怨沸腾。 数府、州、县的百姓眼看着好日子又被剥夺,纷纷揭竿而起,魏王赵武宣见势不妙,急令各地官兵镇压,然而各地官兵早已腐败不堪,面对百姓的愤怒反抗竟节节败退,甚至有士兵临阵倒戈,加入起义军之中。 魏王赵武宣惊恐万分,急忙向父王,也就是韩王赵森牧请求援兵。 韩王赵森牧闻讯大怒,立即调遣安抚使司卫祥平率领三万兵马,去往摩古城进行平叛。 安抚使司卫祥平率领三万兵马,日夜兼程赶往摩古城。 沿途只见百姓流离失所,田野荒芜,昔日繁华的府、州、县如今已是千疮百孔。 卫祥平与随行参谋彭风继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彭风继皱眉道:“看来咱们有点小瞧了这边的百姓啊。居然有这么多百姓愿意为新政而战。” 卫祥平则是一脸不屑,“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等我们大军压境,他们自然会土崩瓦解。” 彭风继闻言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可若他们真如你所说不堪一击,为何沿途的官兵却连连败退,甚至还有士兵临阵倒戈?” 卫祥平听罢,脸色微微一沉,但仍强作镇定,“那些官兵都是废物,哪能与我们相比?上次平叛,不也在我们面前一战而溃。这次照样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威武之师。” 彭风继见卫祥平如此自负,心中隐隐不安,“我倒不是怕草寇流民,而是怕这场乱子背后另有推手。 你别忘了,之前臧尧在绍华州起事时,也是从流民中煽动人心,借势而起。 如今摩古城百姓反抗如此激烈,说不定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稍有不慎,恐怕会陷入泥潭,还是谨慎行事为要。” 卫祥平冷哼一声,“你太过杞人忧天了。摩古城这群百姓,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田地和银钱罢了,即使是臧尧亲至,我也定叫他铩羽而归。” 彭风继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卫祥平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军队过了幽冥山,天色已晚,卫祥平见山脚一片开阔地,便下令安营扎寨。 彭风继望着远处的山影,总觉得心头压着一块石头。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营中灯火在风中摇曳不定。 彭风继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巡视营地。 他披上外袍,缓步走出帐外。 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彭风继不禁紧了紧衣襟。 营地中,士兵们大多已沉沉睡去,唯有几处岗哨仍在坚守。 彭风继踱步至营地边缘,望着幽冥山黑黝黝的山体出神,那嶙峋的怪石被月光映照的影影绰绰,令人不寒而栗。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划破夜空,彭风继心头一紧,警觉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号角声,听着那么遥远又那么熟悉呢?”他不由得回想起多年前在边关戍守时,夜里常听见类似的号角声。 “难道是?”彭风继猜想着,不由得惊起一身冷汗。 他猛地转身,朝着主营帐的方向快步走去,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他不顾卫兵的阻拦,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只见卫祥平喝到醉醺醺地躺在榻上,鼾声如雷。 彭风继眉头紧蹙,此刻已无暇顾及礼节,他上前几步,一把将卫祥平摇醒。 卫祥平迷迷糊糊地睁眼,口中嘟囔着不满的话语。 “将军,敌军可能已经逼近,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部署防御!” 卫祥平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慌什么,营地周围都安排了哨兵,能有什么问题?” 彭风继急道:“那号角声像是霜雪国所用信号,绝非寻常,若再不防备,恐怕就来不及了!” 卫祥平闻言,神色一滞,随即冷笑道:“霜雪国?别开玩笑了,他们何时敢越界一步?不过是风声鹤唳罢了。” 彭风继见卫祥平不以为意,大声正色道,“卫祥平,你身为统帅,怎可如此轻敌?” 卫祥平眯起眼睛,脸上的醉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悦的寒意,“彭风继,你逾越了,安敢如此放肆?”正当二人争执不下之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周遭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卫祥平此时猛然惊起,踉跄几步扑到帐边,掀帘一看,只见幽冥山上团团火球正从山腰滚落而下,直奔营地而来,火光照亮了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黑影。 “是敌袭!快,鸣金示警!刹那间,战鼓轰鸣,营地陷入一片混乱。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从营帐中奔出,有的甚至还未穿戴整齐。 卫祥平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颤,方才的醉意早已被恐惧取代。 而彭风继则迅速冷静下来,果断下令:“弓弩手就位,准备迎敌!” 火光映照下,敌军的轮廓逐渐清晰,彭风继观察他们的装束与阵型,心中顿时一沉。 这些人并非普通的流寇,虽然衣着略显杂乱和破旧,但他们所采用的战术与霜雪国军队极为相似,显然是受过正统训练的士兵化装而成。 这边营帐正好处于幽冥山下开阔地,毫无遮掩,敌人显然是早有预谋,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逼近。 随着火球轰然砸入营地,木屑与火星四溅,伴随着士兵的惨叫和混乱的脚步声,整个营地顿时陷入恐慌。 不少士兵慌乱中向着西边奔逃,仿佛那里是一条生路。 彭风继大声呼喊:“稳住阵脚,不可自乱!” 然而喊声很快被震耳欲聋的呐喊覆盖。 西边逃窜的士兵突然被一阵箭雨覆盖,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彭风继猛然回头,只见西侧路口竟也出现了敌军身影,而且伴随着战马的嘶吼,显然是骑兵部队。 果然,不多时,西边骑兵如同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尘土飞扬中寒光闪烁,锋利的骑枪直指仓皇奔逃的士兵。 彭风继见状大惊,疾步跃上高处,厉声吼道:“列阵!弓弩手准备齐射,盾兵上前掩护!” 士兵们在彭风继的怒吼中勉强稳住阵脚,迅速列成临时防御阵型。 弓弩手拉满弓弦,箭矢如雨,朝奔涌而来的骑兵倾泻而去。 几匹战马嘶鸣着倒下,骑兵阵型稍显混乱,但很快重新集结,气势未减。 卫祥平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带着亲兵冲到前线,厉声下令:“稳住!给我顶住!” 第64章 流民百姓愤恨起,沃桑夫斯显神威 火光映照下,彭风继眼神冷峻,他深知眼前的局势已容不得半点迟疑,敌军骑兵训练有素,显然是精锐之师。 若让敌军骑兵彻底冲入营地,后果不堪设想。他迅速扫视战场,发现东侧山坡地势稍高,尚有一线机会。 彭风继当即下令:“分一支弓弩手到东侧,压制敌军骑兵速度,其他人随我顶住正面冲击!”弓弩手分拨奔行,箭雨再次覆盖战场,骑兵的速度果然被迟滞。 彭风继趁机率领盾兵上前,迎着敌军枪锋死死抵住阵线,金属碰撞声与喊杀声交织,血肉与尘土飞扬。 卫祥平此时咬紧牙关,酒劲已经消散大半,眼中满是狰狞,他怒吼着挥刀斩杀逼近的敌人,鲜血溅在脸上也浑然不觉。营地的混乱渐渐被遏制,士兵们在生死压迫下爆发出了顽强的战意。 敌军骑兵见正面突破受阻,竟突然分作两翼包抄而来,显然是要合围营地。 彭风继眼神一凝,立即识破敌军意图,他猛然挥手下令:“盾兵结阵,弓弩手改换散射,干扰敌军节奏!” 箭矢在夜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落入敌军骑兵队列,再度迫使敌军阵型紊乱。 对面阵营中一名将领策马而出,但见他头发向后梳着,尖阔的额头,凸显面部的轮廓与线条。 他身披重甲,手持巨斧,横眉怒目,声音如雷:“兄弟们给我冲!踏平这帮食腐虫豸!” 其声如裂帛,震慑人心。霜雪国伪装的骑兵打头阵,流民们跟在其后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彭风继眼神微眯,心中一沉,这人正是霜雪国骁勇善战的勇士,纳戈里亚城城主沃桑夫斯。 彭风继心头一紧,但面上神色未变,他高声呼喝:“弓弩手,集中火力,封锁两侧!” 卫祥平此时也换上战马,挥刀策骑冲入敌阵,刀光闪动间鲜血飞溅。 沃桑夫斯一见卫祥平冲入战场,眼中战意沸腾,大喝一声:“来得好!”两人战马交错,刀斧相击,火星四溅。 沃桑夫斯力大无穷,一斧劈下,卫祥平险险招架,虎口震裂。 卫祥平咬牙强忍剧痛,想策马回旋,挥刀反击,刀锋直取沃桑夫斯咽喉。 沃桑夫斯怒吼一声,巨斧横栏,刀斧再度碰撞,震得卫祥平手臂发麻。 沃桑夫斯抓住机会,巨斧猛然横扫,卫祥平急避不及,被巨斧扫中肩胛,整个身躯如断线纸鸢般被击飞,重重摔落。 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沙土。 彭风继见卫祥平坠地,心头猛地一沉,只见自己军中士兵已然士气骤然动摇,敌军趁势猛攻,不时,自己的人马便成了溃退之势。 彭风继见败势初现,心知再战只会全军覆没,他思前想后,缓缓举起双手,跪在地上以示投降。 敌军呐喊着围拢过来,沃桑夫斯策马走近,低头看着满身血污的彭风继,冷声笑道:“你倒是识时务。” 彭风继垂首不语,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沃桑夫斯俯视着他,声音低沉而冰冷地向流民言道:“摩古城周边的乡亲们,看到这个人没有,你们上次起义被镇压,就是他出谋划策,而且还亲力亲为!你们能饶了他吗?”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许多人高举火把,脸上写满仇恨与激动。沃桑夫斯话音未落,几名流民便冲上前,将彭风继团团围住,刀、斧、锄头、叉子齐齐向着彭风继身上招呼过去。 彭风继吓得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一缩,任由冰冷的兵器落在身上,少倾便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沃桑夫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随即策马转身,对着投降的韩城兵士们说道:“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是百姓子弟,乖乖地跟着我们攻打摩古城,将来论功行赏,自有你们的好处。否则,你们的下场就和他一样!” 他的话语如寒风般席卷而过,令所有人心头一颤。 投降的韩城兵士们低头沉默,片刻后,大部分人缓缓跪地,表示愿意归顺。 沃桑夫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高声对流民说道:“兄弟们,打扫战场,收拾武器,换上敌军的铠甲,真正的敌人还在摩古城里,他们已经瑟瑟发抖等着我们去收割。 我们不仅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土地,还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流民们挥舞着武器,眼神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而此时,在摩古城的大殿内,魏王赵武宣正焦急地等待着韩城的援军,他不停地踱着步,嘴里不断念叨着:“韩城援军为何还未到?” 手下将士们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与疑虑。 就在这时,一名守将匆匆跑进大殿,跪地禀报:“魏王,大事不好,援军恐怕来不了了,只见谋士彭风继的首级被悬于长枪之上,被叛军举着向城门而来!” 赵武宣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喃喃道:“彭风继……死了?”守将低头不敢多言。 赵武宣踉跄几步,扶住案几,“这么说,安抚使司卫祥平也被杀了,连他都打不过这些流民,难道摩古城真的要葬送在我手中?” 守将缓缓抬起头,声音微颤:“魏王,现如今城外流民军声势浩大,士气高涨,只要魏王亲自坐镇坚守待援,否则恐难抵挡。” 赵武宣不可置信地看着守将,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愤怒,“孤亲自坐镇?你让我一个魏王去前线与流民拼命?孤乃天子之胄,岂能与草寇为伍?” 他声音尖锐,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 守将低下了头,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再多言半句。 此时,诸多士族贵胄都已经转移到了丰宁殿南,甚至有些高官,将家眷迁至乾宁殿的偏殿中藏匿。 这群平日里锦衣玉食、高谈阔论的士族,如今却个个面色苍白,惶惶如丧家之犬。他们围在赵武宣身边,甚至劝他立即毁坏连接下三殿的云桥,以保全自身安全为要。 赵武宣颓然跌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第65章 北梁府牧顺天命,玄武关隘将倾覆 玄武关外,火光漫天,喊杀声连成片。 城墙上守军惊恐地望着远方冲来的流民大军,那声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仿佛要将一切吞没。 此时,在北梁府的府邸内,怀王义子北梁府府牧赵凌璋正跟怀王旧部商议对策,自从魏王掌管摩古城,便将他从北苑府调离,安置于此地,实则是怕他在北苑府势大。 赵凌神情凝重道:“诸位,咱们都是怀王旧部,背负着先王仁德之遗志。 奈何摩古城被这魏王昏聩统治,致使百姓倒悬,如今流民军势如破竹,若再不有所作为,只怕北梁府也要被卷入这滔天怒火之中。” 赵凌璋话音未落,天师吴禅里便缓缓起身,目光深邃如渊,“殿下,是想维护百姓之安宁还是想趁机夺取摩古城?” 赵凌璋沉吟片刻,抬眼正视吴禅里,“如今摩古城已危如累卵,宗图赵氏已无力回天,我只想救黎民于水火,至于夺取摩古城,我心中从未有过此等念头。” 吴禅里微微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殿下仁心可昭日月,然而乱世之中,光有仁心远远不够。 流民军势大,但他们已经被霜雪人蛊惑和拉拢,恐怕难以善加引导。” 赵凌璋眉头紧蹙,缓缓道:“天师的意思呢?不妨直说。” 吴禅里环视众人,沉声道:“如今宗图各王皆已自顾不暇,而且宗图根基动摇,朝不保夕。咱们若想在这乱世中立足,唯有择主而事,依天命而行。” 赵凌璋目光微沉,缓缓问道:“天师所言‘择主而事’,莫非要咱们投降于哈莫斯?” 吴禅里摇了摇头,缓缓道:“霜雪国维克人虽势大,然其志在掠夺,非可托付之主。 真正的仁主当以天下苍生为念,非但不可贪图一时之利,更应有匡扶社稷之志。 微臣以为,当联络蒙特国天汗帖尔韦列。 这帖尔韦列年纪虽轻,却雄才大略,胸怀宽广,蒙特国军队更是纪律严明,素有仁义之师的美誉。 之前,他们拿下贞国和多洛,包括南芬三王,皆未滥杀无辜,且能安顿百姓,恢复秩序。 若能与帖尔韦列联手,既可借助其兵势稳住摩古城局势,又可保全黎民性命,避免生灵涂炭。” 大将军谷梁泽木犹豫道:“天师此言虽有道理,臣也闻听蒙特国之名,可蒙特国与我们之间可是隔着云城呢,若要联络帖尔韦列,这云城该如何越过? 更何况云城之主已经换做庆王赵武康,前些日子刚在鹤城之战中被蒙特国击败,恐怕对蒙特国已是恨之入骨。 赵武康此人野心勃勃却小肚鸡肠,绝不会轻易让我们通过。” 吴禅里面色平静,缓缓说道:“谷梁将军所虑极是,云城确实是一道难关。然而,将军别忘了,咱们还有可是北梁府,靠着上清河呢,若遣一艘快船,沿上清河而上,直抵蒙特国境内并非难事。” 赵凌璋听罢,眼神微动,似有所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若依天师之策,需派遣何人出使蒙特国较为妥当?” 吴禅里目光微转,落在一旁静默不语的中书令袁之丘身上。 袁之丘身形微震,抬眼望向吴禅里,又看向赵凌璋。 他有些为难地道:“微臣虽愿为殿下分忧,但此行凶险万分,若走漏风声,恐怕会引来霜雪军的截杀。” 吴禅里面色不变,淡淡道:“此事非袁中书不可,若霜雪人带领流民得胜,咱们所有人都将没有退路可言。再者,您与霜雪国素有交情,霜雪人未必会对你下死手,反而可能想拉拢你。这样一来,即便途中遭遇不测,你也多了一层保障。况且,此事若成,中书令便是国之功臣,名垂青史,岂不胜过空自忧心?” 袁之丘脸色微微发白,终是咬牙点头:“既然天师如此看重,为了百姓安危,微臣愿冒此一险。只是此行需机密行事,仅能带几名心腹随行。” 赵凌璋上前紧握住袁之丘的手,目光坚定:“中书令此行,必为我摩古城百姓带来一线生机。” 袁之丘拱手一礼,转身退下自去准备。 且不说袁之丘连夜带几名心腹从北梁府出发,乘坐一艘轻便快船,顺着上清河而上。 只说这玄武关,本是一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要塞,然而摩古城守将朱鹏却不是一个善于守城的将领,而是个好大喜功,徒有虚名之人。 再加上城内百姓对于如今魏王的统治毫无忠诚可言,民心早已涣散。 不少百姓早就暗中与霜雪军有所接触,复通过暗道引着霜雪军的士兵进入城内,伺机里应外合。朱鹏对此浑然不觉,依旧沉醉于自己的权势之中,甚至还在城中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强征壮丁充军,逼得更多百姓投向霜雪军的怀抱。 第66章 霜刃破城血染阶流民焚夜照残垣 玄武关内,霜雪国的内应早已布满城中各处要道,只待激战正酣之时,便要动手。 此时,霜雪国大军已经开始发动总攻,号角声不断响彻玄武关上空。 城墙之上,守军慌乱应对,箭矢不停,却难以阻挡流民大军与掺杂其中的霜雪精锐。 霜雪国精锐果然训练有素,弓箭手的精准射击让守军难以抬头,流民们则在精锐士兵的掩护下,或架着云梯直奔城墙,或推着撞车猛烈撞击城门。 朱鹏此时已经慌了神,站在城楼上大呼小叫,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威严。 他一边指挥士兵死守,一边派人四处求援,但早已人心涣散的摩古城,谁还愿意为他卖命? 城门终于被撞开,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喊杀声震天动地。 朱鹏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他大喊着,“快,护送我去乾宁殿!” 此时他身边的将士们愤恨不已,三名小将拔刀相向,怒斥朱鹏平日贪婪无度,害得百姓涂炭,如今又妄想苟且偷生。 朱鹏惊恐万分,连忙后退,口中怒斥三人:“尔等竟敢以下犯上?” 三人冷笑道:“不,我们是护送你去黄泉路上走一遭!”话音未落,刀光已起,朱鹏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溅满了石阶。 大军入城后,迅速控制了玄武关内的局势。 领主沃桑夫斯骑马踏入城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去的硝烟。 他翻身下马,登上城楼,远眺摩古城方向,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仿佛在审视一场早已预料的结局。 沃桑夫斯挥舞起自己的巨斧,“摩古城的百姓们,今天是你们重获新生的日子!拿起你们的武器,去夺回属于你们自己的财富吧!” 百姓、流民们此刻也没有了顾虑与约束,纷纷涌入城中各处官邸,将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士族贵胄及贪官污吏乱刀砍死,财物被洗劫一空,更有甚者,直接将府邸付之一炬,将府中女眷欺辱至极。 沃桑夫斯霜雪国的精锐们立于城楼之上,冷眼旁观这一切,仿佛这暴行是理所应当的惩罚,而他们则保持着克制与距离。 流民与投降的守军组成了一支无法无天的队伍,他们不仅将矛头指向那些曾经压迫他们的官员与士族,也有不少人趁乱打劫,昔日仇家更是被直接灭门。 摩古城的街道之上哀嚎不断,火光冲天,不少百姓家中遭了池鱼之殃,被乱军洗劫一空,甚至家破人亡。 昔日安宁的街市,如今满目疮痍,哭喊声此起彼伏。 沃桑夫斯站在城楼之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混乱,随后率领精锐部队撤出摩古城,任由流民与乱军在城中肆意妄为,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无序的疯狂之中。 烧杀掠夺的暴行直到第三日清晨才消停一些,火势也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的味道。 此时的百姓们已分不清这到底是被解救,还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 由于连接乾宁殿的云桥早被魏王下令拆除,流民与乱军无法直接抵达宫城核心。 但其他区域的殿堂、府邸、商铺与民居皆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魏王赵武宣此刻已经带着亲信卫队与高官家眷,退守至摩古城最高的栾云殿。 众人居高临下,俯瞰着城中乱象,赵武宣神色凝重,眼中透出一丝悲凉。 他缓缓开口:“呜呼哀哉!此乃摩古城前所未有的浩劫,实乃数百年来未曾有之惨状,德祖起兵之城,如今已成人间炼狱矣。” 赵武宣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满面惊惶地冲入殿中,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陛下,栾云殿西侧的暗道已被敌军发现,流民与乱军正从地底涌出,如同恶鬼般攀爬而来。” 赵武宣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绝望,他不自觉地发出颤抖的声音:“什...什么?怎...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殿内家眷纷纷惊叫起来,宫女与妃嫔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扑向赵武宣的身边寻求庇护。 殿内的卫士们也紧张地握紧武器,眼神中透出几分惶恐。 赵武宣强压心中惊惧,猛地站起,怒喝道:“传我命令,立即封锁西侧通道,集结精锐死守栾云殿各处要道,务必不让乱军靠近半步!若有贼寇闯入,格杀勿论!”他的声音虽极力镇定,却难掩其中的颤抖。 亲卫领命疾步而去,赵武宣领着众人退至殿内,将殿门紧紧关闭,沉重的木栓被数名卫士合力横架,仿佛这薄薄的几寸木门成了隔绝生死的屏障。 第67章 流民乱军临城下 这日,北梁府中亦是一片惶惶不安。 街头巷尾,百姓议论纷纷,传言四起。 有人说魏王已失摩古城,宫城已尽陷敌手,皇族与高官尽数被屠。 也有人说,赵武宣已被乱军擒获,正游街示众,受尽凌辱。 更有甚者言,城内如同炼狱一般,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 尽管这些传言真假难辨,却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使得北梁府中人心惶惶。 官员与百姓都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府牧赵凌璋正与幕僚密议对策之时,忽闻将军左丘成一来报。 左丘成一步入厅,神色凝重,抱拳禀道:“府牧,摩古城的流民乱军洗劫完摩古城后,已朝北梁府涌来,沿途县、村皆遭到袭扰。” 赵凌璋闻言,眉头紧锁,“如今咱们的守军数量自保都很难,只能等袁中书请来蒙特的援军了。” 左丘成一陷入为难,“之前很多守军都被调去了摩古城,咱们的兵员本来就少,如今都只剩下老弱病残,实难坚守。” 赵凌璋目光沉沉,紧握住左丘成一的手,“左丘将军,现在只能希望您与戴功将军全力固守北梁府,至少撑到援军到来。” 左丘成一神色凝重,低声应道:“府牧放心,我与戴功必尽死守之责。” 说罢,左丘成一转身大步离去。 炎阳高照,左丘成一立于城楼之上,遥望远方北苑村方向。 身旁副将低声道:“将军,流民虽多为乌合之众,但若他们真如传闻所说,一路劫掠而来,士气必然高涨。” 左丘成一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一方面先稳住城中军心与民心,其次就是招募城中有力气的人加固城墙和城门。 他深知此刻的北梁府犹如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倾覆。 未时未至,北苑村方向忽见大队人马向着北梁府方向移动。 左丘成一细察所来人马,发现多数是流民,其中夹杂着不少衣甲破损的守军。 左丘成一稍稍心安,因为他也从斥候探得的消息中得知,之前支援摩古城的韩城军队被伏击,以及摩古城玄武关的失守都是拜霜雪国人马所致。 如果只单是流民与溃军混杂而来,倒也算不上大敌。 然而左丘成一的心并未因此而完全放下。 他担心的是流民与溃军没有约束,极易滋生混乱,且一旦城门开启接纳他们,若其中混入奸细或被敌军趁机尾随而至,后果不堪设想。 流民队伍逐渐靠近,左丘成一也逐渐发现队伍中有不少面露凶光之人,他们举着从战场捡来的破旧兵刃,目光时不时扫向城楼上的守军,仿佛在揣测着什么。 此时,只见乱军中一名凶恶大汉策马而出,手持长刀,声如洪钟般喊道:“北梁府的守军听着!速速开门放我们进城!否则我们便强攻进去!” 左丘成一看着那名大汉,眼中寒光闪烁。 他沉默不语,也不想去激怒那名大汉,而是缓缓转身对副将低声吩咐:“准备火油与滚石,若他们妄动,便让他们见识见识北梁府的守军实力。” 副将点头领命,迅速安排下去。 城楼上气氛骤然紧张,流民与溃军的人数越聚越多,喧嚣声中夹杂着叫骂与武器敲击盾牌的铿锵声。 左丘成一冷冷注视着那名策马大汉,见其举刀向前一指,流民与溃军顿时躁动起来,仿佛一群饥饿的野兽被唤醒。 左丘成一右手按在剑柄上,眼中寒光更盛,随时准备下令反击。 就在此刻,城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几名衣衫褴褛的流民跪在门前,声嘶力竭地哭喊:“将军,开门吧!我们都是无辜百姓,不是敌人啊!” 左丘成一眉头微皱,目光在那些跪地哀求的流民与城下躁动的队伍之间来回扫视。 他心知,若是不开门,这些人或许会彻底失控; 可若放他们进城,风险亦极大。 他低声对副将道:“让弓箭手准备,箭头蘸火油,随时准备射击。” 然后提高声音对城下道:“诸位父老乡亲,北梁府从未弃百姓于不顾,但今日局势危急,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话音未落,那策马大汉冷笑一声,猛地挥刀指向城门:“废话少说!给我攻下城门!” 随着他一声令下,流民与溃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喊杀声震天动地。 左丘成一一咬牙,果断下令:“放箭!” 霎时间,城楼上的箭矢窸窸窣窣射向城下人群,左丘成一就是想压住对方阵脚。 第68章 左丘成一怒冲锋,蒙特援军仁义腾 那恶大汉见只射住了阵脚,却没有造成伤亡,感觉对方是惧怕了他们,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挥刀怒吼:“弟兄们,如今就剩这北梁府最为富有,给我冲上去,进了城所有的金银财宝任你们取!” 城墙上的左丘成一望着下方沸腾的人群,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转身对副将沉声道:“传我命令,火油箭准备,点燃后齐射!” 副将一惊,随即迅速执行。 霎时间,数十支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箭矢破空而下,落在人群密集处,顿时引发一片惨叫与混乱。 但流民与溃军早已被贪婪所驱使,根本顾不得身旁的同伴是否被烧伤,只一味地往前冲。 左丘成一知道,必须要谨慎运用遗留不多的守城资源,眼下所有物资都尤为稀缺。 火油箭虽震慑一时,却终究难以阻挡这股疯狂的洪流。 不多时,城门在猛烈的冲击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而城墙边流民已经架起云梯,攀援而上,箭矢与滚木礌石已难以完全压制。 左丘成一望着乱军中那名凶恶大汉,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他认出那大汉正是北苑府的守将汪禾,如今却率领流民与溃军反戈一击,背叛了昔日誓守疆土的职责。 正此时,将军戴功策马疾驰而来,带来为数不多的箭矢和守城兵员。 左丘成一见他,脸上露出一股坚毅,“戴将军,城门已危在旦夕,死守固然重要,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来指挥反击,我亲自带队出城迎敌!” 戴功看了看眼下形势,重重点头,他也深知,目前只有拼死一搏才能有一线生机。 左丘成一翻身上马,披风猎猎,战意昂扬。 他挥起手中长戟,率领着三百骑兵,高呼道:“兄弟们,随我冲出去杀个痛快!”话音刚落,城门轰然洞开。 左丘成一纵马当先,长戟横扫而出,流民们没有想到城门会突然打开,惊愕之下阵脚大乱。 左丘成一的长戟犹如猛虎出笼,瞬间斩下数人,鲜血飞溅,惨叫声四起。 三百骑兵在他勇猛威武的气势带动下,如一把锐利的剑锋直插敌阵,所过之处无不披靡溃退,顿时将乱军阵型撕裂。 汪禾见状大怒,但他深知这左丘成一的手段,他不敢与之正面交锋,便怒吼道:“结阵!结阵!围住他!”一边指挥流民与溃军慌乱结阵,一边命令弓箭手放箭压制。 左丘成一不退反进,手中长戟舞动如风,将迎面射来的箭矢拨开,但流民中也有几支利箭射中战马,战马一声悲鸣,前蹄跪地,左丘成一临危不乱,飞身跃下,稳稳将长戟插入一名敌军胸口,借力翻身跃起,足尖点在尸体之上。 汪禾见他失了战马,顿时狞笑起来,大声吼道:“左丘成一,你已如丧家之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也不敢策马来战,只是怂恿身旁的流民道:“谁能杀了他,赏金十两!”汪禾高声叫道,眼中闪过贪婪与狠戾。 周围的流民被他鼓动,纷纷持刀扑向左丘成一。 左丘成一面无惧色,脚步沉稳,长戟在手,如战神般屹立。 他低喝一声,身形疾进,戟光如电,瞬间又斩数人。 鲜血染红了地面,他的身影却愈发挺拔。 戴功站在城楼上,看到左丘成一孤身奋战却依然英勇无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热血。 他深知此刻必须给予支援,否则左丘成一纵然再英勇,也难以抵挡如此众多的敌人。 正当他要下令派出援军时,忽然瞥见西边尘土飞扬,一队骑兵如狂风般席卷而来,旗帜猎猎,赫然是蒙特国的援军到了! 为首的一名年轻将领一身蓝色战袍,银色战甲,手持一杆长槊,英姿飒爽。 “蒙特国何来蓝袍武士?”戴功心中一凛,目光紧锁那名年轻将领。 那将领正是有着“急先锋”与“恶龙”之称的杜莫。 杜莫策马疾驰,长槊直指汪禾,声音如雷霆般炸响:“蒙特天军降临,尔等逆贼,还不速速投降!” 汪禾一听是蒙特国骑兵,顿时脸色大变,心中骇然。 而流民们一听是蒙特国的军队,顿时陷入犹豫,毕竟很多人都听说过蒙特国天汗的仁义,更何况蒙特国军队素来军纪严明,战斗力强悍,许多流民心中顿时动摇,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 汪禾见状大急,怒吼道:“不准退!谁退我杀谁!” 然而,他的话语已经无法阻止流民心中的恐惧蔓延。 就在这时,杜莫已冲入阵中,长槊挥舞间,数名流民应声倒地。 汪禾怒目圆睁,但不敢与之正面交锋,心中暗忖不是杜莫的对手,连忙招呼亲信准备突围。 杜莫一眼瞥见汪禾意图逃窜,冷哼一声,猛然策马加速,他的坐骑那可是天汗新赐的宝马,名曰“飞龙”,那可是为了配上他“恶龙”之威。 只见杜莫如狂龙腾空,手中长槊划破长空,直取汪禾咽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汪禾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寒光一闪,脖颈一凉,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跌落马下。 汪禾倒地的瞬间,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黄沙。 流民们见汪禾这等凶恶头目竟然被一招毙命,顿时哗然,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杜莫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冷冷扫过跪地的流民。 他没有下令屠杀,而是高声喝道:“弃恶从善者,可饶一命!”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流民们纷纷抬头,眼中流露出惊愕与希望。 戴功站在城楼上,目睹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激动到热泪盈眶。 他没想到蒙特国的援军来得如此及时,更没想到杜莫竟有如此威势,一招之间便斩杀汪禾,震慑全场。 还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蒙特国军队竟有如此宽广胸襟,以仁义收服人心,而非以暴制暴,这让他对蒙特国的敬意油然而生。 他低声喃喃:“真正的强国,不在疆土辽阔,而在心怀天下。” 左丘成一也是被其气度所折服,换了战马,上前致谢。 杜莫双手抱拳回礼,神情肃然:“将军不必多礼!眼下先稳住流民,待我蒙特丞相抵达后再行处置。” 左丘成一一听蒙特丞相要来,心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深知蒙特丞相治国之才与济世之能,若亲至此地,定有惊天动地之举。 他望向杜莫,眼中满是敬服,随即转身指挥军士安抚流民,打扫战场。 第69章 天师顺势晓大义,沈良应天举义师 杜莫骑马缓缓巡视战场,流民们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位气势如虹的将领,畏惧与敬仰交织在心头。 黄沙之上,尸体横陈,鲜血渗透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勒马驻足,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沉声道:“从今日起,蒙特国庇佑尔等,但有一条,不得再犯王法!” 话音落下,流民中响起零星的欢呼,随即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他们跪伏于地,山呼“天汗万岁”,声震彻云霄,久久回荡在战场之上。 杜莫命令手下安置流民,自己则带着亲卫返回北梁府内。 刚踏入府衙,杜莫便看见丞相沈良已经端坐在大堂之上,神情沉稳如山。 杜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语气沉稳:“属下杜莫,恭迎丞相!” 沈良微微一笑,扶起杜莫,目光透着赞许:“你今日一战,不仅镇敌,更收人心,堪为国之栋梁。” 府牧赵凌璋、袁之丘、天师吴禅里,以及北梁众将纷纷上前拜见沈良,神色中透着敬畏与欣喜。 沈良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在大堂中缓缓扫过,语气从容:“眼下北梁初定,流民未安,还需诸位齐心协力。” 天师吴禅里看着沈良那睿智的目光,仿佛看到了久违的明灯,他躬身道:“天汗仁慈,普照四方,今有丞相亲临北梁府,实乃万民之幸,苍生之福。敢问丞相此来,可有其他打算?” 沈良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如海,缓缓道:“此次受府牧求援,天汗再三叮嘱,务必以仁义安抚流民,帮助北梁府重建秩序,恢复民生。没有他望。” 吴禅里闻言,神色微动,拱手赞道:“天汗圣明,丞相仁心,实乃天下之福啊!然北梁府的根基在摩古城,丞相何不亲率大军夺下摩古城,以震慑宵小,稳固民心,还摩古城及周边府、州、县以长久之安宁?” 沈良眼神微微闪动,随即恢复平静,缓缓说道:“摩古城乃宗图赵氏之天下,若贸然占据,恐惹天下非议,反失民心。” 府牧赵凌璋闻言,也起身拱手道:“天汗圣明,丞相仁心。 天师所言不无道理,我虽赐姓赵,如此言论虽违背祖训,但宗图赵氏自赵凌志下落不明,气数已逐渐衰微。 如今皇城内官腐吏庸,民生困苦,已无力威慑四方。 各城主又是各自为政,割据一方,早已无复当年之盛。 若丞相能以天汗之命,收服摩古城,乃是顺天应人之举,必得万民拥戴,天下归心。”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跪地请愿。 饶是杜莫也被这股情绪感染,躬身抱拳道:“属下愿率精兵三千,助丞相拿下摩古城!” 沈良则对着杜莫斥责道:“你身为将领,当以守土安民为重,岂可轻言战事?摩古城之事,乃宗图内政,若贸然插手,不但师出无名,更恐引发宗图赵氏余脉共怒。” 府牧赵凌璋等众人再拜,沈良依旧不为所动。 此时天师吴禅里却突然轻笑一声,“丞相顾虑天下悠悠之口,却不知民心所向,如水之就下。 吴某虽为天师,然观天象,察民情,早已明了。 今天汗天命所归,天军一至,百姓如见明灯,争相归附。 丞相顾忌‘师出无名’,却不知‘伐无道,救万民。’正是最正大光明之名。 摩古城有此难,不仅是新政被废,百姓苦不堪言,加之霜雪国暗中指挥,加剧动荡之势。 丞相若坐视不理,反失民心,更贻误天汗仁政之推行。” 吴禅里一番大义之言,字字铿锵,如晨钟暮鼓,直击人心。 众人再次恳请丞相三思:“望天汗怜见,望丞相拯救摩古城百姓于水火之中。我等皆愿效死力,共襄盛举。” 沈良沉默良久,目光似穿透厅堂,落在遥远未知之处。 他见众人皆众志成城,确实诚心归附,便拿出天汗令旗。 “既然诸位皆有此心,那本相便顺应天意,承托万民之望,天汗虽有令在先,但天意难违,既然摩古城民心所向,我等岂可逆天而行?本相即刻下令,调遣精锐之师,由杜莫领军,左丘将军为副,即日整顿兵马,三日后兵发摩古城。” 众人闻言顿时心中激动万分,文臣无不热泪盈眶,武将无不热血沸腾,纷纷高呼“天汗万岁!丞相英明!” 随即,众人各自去准备。 府牧等文臣与将军戴功留守北梁府城,整饬政务,确保后方安稳。 杜莫与左丘成一即刻点兵校场,厉兵秣马,整备军械粮草,务求兵发摩古城时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流民中的守军听闻丞相出兵摩古城之令,纷纷踊跃报名,愿随军效力。 流民们亦自发组织起来,协助运送粮草、辎重。 第70章 仁师临治摩古城,忠将意寒死守疆 终于,三日之后,晨光熹微,北梁府城外旌旗猎猎,人马整肃,战鼓震天。 杜莫依旧穿着天蓝色战袍,银色鱼鳞甲熠熠生辉。 大军缓缓向南开拔,此去一路经过北苑村、北苑府和乐居州。 杜莫率领的大军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因为沿途的城镇早已闻风归降,或在城头悬挂白旗示诚。 百姓们纷纷站在道路两旁,焚香燃竹,迎接蒙特王师南下。 沈良的队伍在大军之后,他带着部分流民和工匠、辎重队伍,为沿途经过的村落修缮房屋、开挖水渠,分发粮食,安置流民,使得所过之处皆显王师仁德。 杜莫大军行进至摩古城下,但见摩古城城门破烂不堪,城墙斑驳,箭痕累累,昔日繁华的街市如今一片萧条。 城门被乱石和断木封死,隐约可见城头上有几名衣衫褴褛的守军探头张望,见大军压境,慌忙敲响警锣。 杜莫勒马于城下,目光冷峻扫过残破城门。 片刻,他抬手指向城楼,高声下令:“传我军令,命城中守将出降,天军自当厚待,若顽抗不降,破城之日,军法从事。” 话音未落,一名身披破旧战袍的将领踉跄着从城门缝隙中走出,面带惶恐与疲惫。 他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天军可算是来了……小人韩岩,不想摩古城再遭战火涂炭,因而带着部分士卒封死城门,不想辜负天军威名,只求天军入城,救救城中百姓。” 杜莫翻身下马,伸手扶起韩岩,“大王早有训示,体恤万民,我等既是王师,岂会坐视不理?” 说罢,他转头下令:“开城门,不得骚扰百姓,违令者斩。” 随着军士与韩岩带来的残兵合力清理障碍,城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的霉味从城内飘出,混合着炊烟与潮湿的泥土气息。 杜莫率先步入城中,只见街道两旁的屋舍多已坍塌,行人稀少,偶有老弱妇孺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眼中满是惊惧与期待。 他随即登上玄武关眺望层层山峦上的各个殿宇,只见那些殿宇建筑群中依旧冒着青烟,显然仍有流民和乱军各自占据一方,连接的云桥大多数都被拆毁,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昔日辉煌的轮廓。 杜莫凝眸远望,心中思忖:此地虽残破,然地势险要,若能重整军备,修缮城防,必能成为南下路上的重要据点。 副将左丘成一则迅速组织士兵先行进入了丰宁殿建筑群及侧殿,偶有零星抵抗,皆被迅速平定。 他派人清理殿宇内外的残骸,同时派出斥候四出,探查城内残余势力的踪迹,并命工匠临时修复通往乾宁殿的云桥,用绳索和木板搭出简易通道。 待斥候回报城内大致情形后,杜莫当即下令派兵分驻各处废殿,肃清残敌,同时设法疏通城内水道,清理街道,以安定民心。 等沈良率后军抵达时,城中局势已然稳住,流民陆续从废墟中走出,聚集在丰宁殿前,等候分发粮食与安置。 次日,去往摩古城最高的栾云殿的道路已然清理完毕,沈良和杜莫登上栾云殿前的石阶。 只见殿门半掩,殿门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近卫军尸体,衣甲被扒光,鲜血早已干涸,散发出浓重的腥臭。 沈良皱眉刚要迈步而入,左丘成一立马拦住道:“丞相且慢,殿内更是尸体遍布,惨不忍睹,魏...魏王...赵武宣及众臣家眷尸身皆倒卧于殿内深处,衣衫裸露……面容惨白,似被剥尽尊严。” 沈良神色一滞,却也未停止脚步,踏入殿内,腐朽与血腥扑面而来,尘埃在斜射的光柱中翻腾,仿佛凝固了时间。 杜莫命令手下将门窗全部打开,驱散殿内经年累月的阴晦之气。 沈良缓步穿过满地狼藉,目光落在殿内深处的龙座之上,只见那宝座已被推翻,金漆剥落,满地碎片与血迹交织。 他低声叹息,转身对杜莫说道:“魏王虽有错,毕竟…曾为一城之主,也是宗图皇室血脉,不可令其遗体曝于荒殿。” 言罢,命人取来净布与香料,亲自为魏王整理遗容,又令将士们收殓其余尸身,予以厚葬。 沈良此举,令在场将士无不动容,也让蒙特国仁义之名传遍城中每个角落,甚至传到了宗图各城主耳中。 且不说沈良与杜莫在摩古城修缮城防、安抚百姓,流民渐聚,民心初定。 且说蒙特国占领摩古城后,声威大震,宗图国其余城池皆为之震动。 韩城韩王赵森牧年岁已高,加之听闻其子魏王死状凄惨,悲痛欲绝,竟卧床不起。 城中众臣惶惶,诸势力各怀心思,明争暗斗,局势岌岌可危。 京北路节度使南宫飞鸿眼见韩城局势,也是忧心忡忡。 他骑着自己的青灰骢率领手下亲兵赶往韩城,欲面见韩王赵森牧,劝其早定储君之位,以防生变。 南宫飞鸿抵达韩城,正值秋风萧瑟,黄叶纷飞。 但到的宫门前只见禁军林立,宫门紧闭,南宫飞鸿心中一沉,预感此行恐生波折,遂下马整理衣冠,上前向殿头高品官员拱手。但那官员却冷眼相待,只淡淡说道:“韩王病重,已不理事,暂不见外臣。” 南宫飞鸿听言,面色微变,却仍拱手低声恳求:“某受命于危难,千里而来,只为一见韩王,陈明利害,还请通传。” 那官员却不应声,转身入内,久久未出。 南宫飞鸿立于宫门前,风卷落叶掠过足前,心中愈发沉重。 半晌,门内走出一名内侍,低声道:“长公主有令,外臣不得入宫,南宫节度使请回吧。” 南宫飞鸿闻言,气愤不已,“嗣王如今何处?” 那名内侍迟疑片刻,低声道:“小的不知。” 南宫飞鸿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盯着那名内侍,沉声道:“韩城危矣,内忧外患交织,嗣王乃国之未来,岂能在此等时刻杳无音讯?” 内侍低头不语,似有难言之隐。 南宫飞鸿见状,心中已有猜测,他转身便直奔城东转运使司晁颌的府邸。 南宫飞鸿快步而行,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转运使司晁颌乃韩王心腹老臣,素与魏王亲厚,若论局势,必有所筹谋。 到达晁府门前,他顾不得礼仪,率领手下径直踏入府中,只见晁颌已在厅中等候,神色凝重。 南宫飞鸿拱手急问:“晁大人,魏王既殁,韩王病重,嗣王又不知所踪,如今朝中诸臣各自为政,韩城恐生大变。” 晁颌见到南宫飞鸿本来凝重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示意南宫飞鸿入座。 “节度使大人所言极是,如今韩城风雨飘摇,老夫亦忧心如焚。 嗣王失踪一事,恐非偶然,实乃有人暗中作祟。 朝中几位重臣,早已蠢蠢欲动,意图夺权。 老夫虽为转运使,实无兵权,难以独力支撑大局。 今日得节度使远道而来,实乃天助我也。” 南宫飞鸿听罢,低声说道:“如今外有霜雪国虎视眈眈,内有流民乱军频频叛乱,若再不速定储君之位,韩城恐怕会步摩古城之后尘,那时便不堪设想。” 晁颌缓缓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决然:“节度使所言极是,老夫已密遣心腹暗查到嗣王下落,原来是长公主将嗣王软禁于城郊别苑之中,欲以长公主之尊,行夺权之事,若不及时相救,嗣王恐有性命之忧。” 南宫飞鸿听言,深感其中有莫大阴谋,面色顿时阴沉如水。 “仝家和杨家皆是韩城望族,怎么会在此时按兵不动?他们怎会不支持嗣王呢?”晁颌听闻,顿时有些语塞,支支吾吾道:“唉,这,就,就说啊,仝家和杨家确实举足轻重,但他们族中子弟多被长公主以联姻、高官厚禄笼络。” 南宫飞鸿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晁大人,您似乎有所隐瞒啊。”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仝家杨家虽受长公主笼络,但终究是韩国王臣,岂能任由长公主只手遮天?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吧?” 晁颌面色微变,干咳两声,低声道:“节度使对我推心置腹,老夫自当坦诚以告,何来隐瞒之事?眼下救嗣王要紧,还请节度使亲自率领少量人马潜行前往城郊别苑,趁长公主未及反应之际,将嗣王救出。老夫已安排内应,届时里应外合,可保万无一失。” 南宫飞鸿略一沉思,抬眼望向晁府四周,目光如炬:“晁大人,您这府上似乎并不平静,我看就不用去城郊别苑了吧,何不在此了结某的性命。” 晁颌闻言,面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手中茶盏跌落碎裂。 厅内厅外百十名护卫瞬间涌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南宫飞鸿巍然不动,但其手下十余名亲卫亦拔出兵刃,与晁颌的护卫对峙。 气氛如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晁颌脸色铁青,怒喝道:“南宫飞鸿,识相的速速交出兵权,否则今日休怪老夫无情!” 南宫飞鸿冷笑一声,“晁大人,您这话可就错了。 兵权乃当年上皇所托,乃守边固疆之用,我今忠于宗图,忠于韩王,岂能轻易交付? 今日我来,本是为国事商议,谁知您竟设下这等圈套。 可惜啊,您这把老骨头,终究敌不过岁月,连同这满庭的算计,俱都化作尘土。” 话音未落,府邸外面突然冲进来数名扮装成百姓的军士,手持兵刃,将晁颌等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乃是南宫飞鸿的心腹副将。 副将高声禀报:“启禀节度使,属下已按计划控制府邸外围,晁大人府中护卫尽在掌控之中,无人可逃脱通风报信。” 晁颌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怒斥道:“南宫飞鸿,你竟敢擅闯朝臣府邸,围困朝廷命官,这是谋逆!” 南宫飞鸿缓步上前,目光如寒星般锐利,语气却平静如水:“晁大人,您口口声声为国谋策,实则暗中勾结杨、仝两家,不就是想要我的兵权吗?还敢编造长公主挟持嗣王的谎言,来诓骗于我?你当我这个蓝袍会弟子是初来乍到的小娃娃吗?” 他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击在晁颌心头,“如今霜雪国大军在北岸虎视眈眈,前期彭风继与卫祥平的军队被霜雪国人率领的流民乱军全歼。前车之鉴,尸体尤未寒,尔等不思抵御外敌,反倒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妄图削弱可用之兵,岂非自毁城墙? 难道你也想做那亡国之臣,头颅被悬于城门之上,家眷被流民侮辱致死?” 晁颌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却仍强撑道:“你……休要吓唬我,只要有了兵权,自然可以抵御外敌。” 南宫飞鸿冷冷一笑,目光如刀:“晁大人,您未免太过天真。 兵权若落入你这等阴险之徒手中,只是为了顾全自己,排除异己。 而抵御外敌,岂是凭一己私欲便可达成?某的职责是守护边疆安宁,既然你们早已串通只为了一己之私。某也寒心至此,你们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说罢,南宫飞鸿便扬长而去。 手下迅速收拢阵型,退出府邸,留下晁颌呆立原地,面色惨白。 南宫飞鸿走出府邸,目光扫过韩城两旁的百姓,扫过韩城的宫殿与城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告诉手下要安排好斥候,如若韩城有外敌来犯,务必及时回报。 随后,南宫飞鸿翻身上马,带领着手下直奔大营而去。 他知道,自己已与朝堂彻底决裂,再无退路。 唯有握紧手中兵权,方能护住这最后的屏障。 霜雪国虎视眈眈,朝中却依旧争权夺利,殊不知大难将至。 他策马疾驰,风声呼啸,心中的悲愤却如潮水般翻涌不止。 他想起蓝袍会的长老曾告诫:“将权在握,非为私谋,乃为天下苍生所系。” 而今,权谋之毒,几令他身陷困境。 可他亦明白,兵权在手,最起码能保住边疆百姓的性命,能让他们免于战火涂炭。 即便朝堂之上豺狼当道,他亦要守住这片疆土。 寒风凛冽,马蹄翻飞,南宫飞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尘烟中,他深知,自己与霜雪国的大战即将展开。 第71章 双舟破雾祭海神,蓝珠引路会鲛人 这日,风和日丽,希亚莱斯一行将所有物资都准备妥当,他的“海妖”号与瑞昂的“海象”号并排停靠在码头边。 船帆在晨曦的微风中轻轻晃动,船员们忙碌地穿梭在甲板上,检查着每一处细节。 一切就绪,两位船长站在码头焚香祭祀,祭坛前的香火袅袅升起,希亚莱斯与瑞昂神情肃穆,依次将酒洒向海面,祈求航行平安。 远处海鸥盘旋,鸣叫声仿佛也在为他们送行。 随着一声嘹亮的号角,两艘船缓缓驶离港口,随着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船队逐渐驶入广阔的海域。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微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甲板,令人心旷神怡。 希亚莱斯、李伊等人站在“海妖”号的船头,目光如炬地眺望着东南方向,心中充满了对未知海域的期待与憧憬。 瑞昂则在“海象”号上指挥有度,船员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两船保持默契的距离,在浩瀚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笔直的航迹。 海风渐渐变得强劲,两位船长不约而同地下达了满帆前进的命令,巨大的帆布瞬间鼓满风力,船速明显提升。 李伊在船头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感受着船身在波涛中起伏的节奏,他时不时看向希亚莱斯,从对方坚定的眼神中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 希亚莱斯的白腹海雕展翅盘旋在高空,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海域,不时发出清越的鸣叫,仿佛在传递某种讯息。 此刻的船舱内,擎天已经迫不及待地找到郑朽,嚷嚷着要跟对方下棋,郑朽微微一笑,摆好棋盘,两人便在摇晃的船舱中玩起了棋局。 伊莲娜和赵晴则开始为大家整理着美味的餐食,厨房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伊莲娜熟练地切着食材,赵晴则在一旁调配调料,两人默契配合,仿佛早已熟悉彼此的节奏。 至晚,星光璀璨,海面泛起银光,船员们围坐在甲板上享用晚餐,喝着香醇的伽纳斯甜酒,谈笑声在海风中飘散。 郑朽也是兴起,在船头放起了烟花,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映照着海面泛起斑斓的光影,擎天拍手叫好,兴奋地跳起来,嚷嚷着要再放一发。郑朽笑着点头,又点燃一枚烟花,绚丽的光芒再次划破夜空,映照着众人欢快的面容。 望着夜空中逐渐消散的烟花,李伊心中涌起一阵激动,他跟赵晴二人也是拿出各自心爱的乐器,轻柔地弹奏起熟悉的旋律。 悠扬的乐声在海风中飘荡,与涛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大海在与他们一同歌唱。 希亚莱斯站在一旁静静聆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船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而温馨。 当夜风平浪静,众人各自散去,唯有希亚莱斯、汐鳞族族长狄莫、郑朽、乱春秋和李伊依旧立于甲板之上,他们对照着星辰,摆弄着海图与星盘,仔细研究着航线。 “这片海域,我也就来过一回,再往前走,那可是真正的未知领域了。”希亚莱斯轻抚着海图的一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乱春秋低声说道:“据古籍记载,再往前走,可是鲛人出没的海域,据说鲛人位于海底的宫殿闪烁着幽暗蓝光,如同梦境般缥缈,而这海域也被称为‘幽渊之境’。” “鲛人也分种族或者部落吗?咱们之前救过鲛人,你说要是真遇到他们,他们会不会还记得我们?”李伊问道。 “这个很难说。”希亚莱斯说道,“鲛人确实分不同的族群,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有些是男尊女卑,有些则是以母系社会为主,甚至还有些族群采取轮流执政的方式。 不同族群之间,有的友好,有的敌对,若是我们贸然进入他们的领地,能否得到善待,全凭运气和交情了。” “不过,”郑朽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若是运气够好,碰上曾被我们帮过的鲛人族群,或许能化险为夷,甚至收获一份珍贵的情谊。” 他抬头看向希亚莱斯,“所以,接下来的航程,不仅需要谨慎行事,更要多加留意四周的动静,尤其是水下异常的波动。” 狄莫点头附和,“不错,鲛人出没之地,水流往往变化莫测,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暗流。” 希亚莱斯眼看着天空,星光如洗,海面仿佛铺上一层银纱,神秘而深邃。 他感叹道:“还好,今晚的海风平和,星光照亮了前方的海域,为我们指引方向。” 次日清晨,天空下起了细雨,雨丝轻柔地洒落在甲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海面也被这轻纱般的雨幕笼罩,变得朦胧不清。 细雨中的海风带着一丝寒意,吹动着船帆轻轻摇曳。 甲板上的人们纷纷披上了斗篷,而李伊却站在船头,感受着雨水轻落在脸颊上的凉意。 不时,赵晴走了过来,给李伊披上薄衣和斗篷,语气柔和地嗔怪道:“你出来也不披件衣服,小心着凉。” 李伊微微一笑,一边伸手轻抚斗篷边缘,一边握住赵晴的手,低声说道:“谢谢你,总是这么细心。”赵晴轻轻一笑,目光望向远方雨雾弥漫的海面,“你这两天总是一个人站在船头发呆,是不是在想什么心事?” 李伊沉默片刻,目光透过雨幕,仿佛望穿了层层海雾,投向那未知的远方。 “我在想,这趟旅程的尽头,究竟是归宿,还是另一段未知的开始。” 雨雾之中,海面时而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有未知的生物在下方游弋。 远处,一道微弱却奇异的蓝光在水下闪烁,如同幽灵般忽隐忽现。 不多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前方的“海象”号猛然晃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前船顿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有人大喊:“船底有海怪!快稳住船身!” 李伊脸色一沉,立刻推着赵晴让她返回舱内避险,“快去通知‘黑爵士’,有怪物在攻击船底!” 赵晴点头,转身朝舱门跑去,身影消失在雨雾中。 李伊则快步跑到船舷边,俯身查看海面情况。 只见漆黑的海水翻涌着泡沫,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穿梭,偶尔露出背鳍的轮廓,仿佛一座移动的山丘。 前船甲板上的水手纷纷拿起武器,神色惊恐却有序地围拢过来,准备应对即将浮出水面的威胁。 李伊紧盯着那团阴影,心中暗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鲛人也没见有这么大个的。” 忽然,黑影猛地一沉,海面顿时出现一个漩涡,四周的水流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朝中心塌陷。 不多时,希亚莱斯、狄莫等人匆匆赶到甲板,神色凝重地望向那片翻腾的海水。 李伊转头对他们低声道:“水下有东西,异常庞大,从未见过。” 希亚莱斯眉头紧锁,目光如鹰般紧盯海面,他仔细观察了片刻,低声说道:“这动静不像是普通海兽所为,应当是鲛人族驯养的深渊虎鲸。 专门是为了对付入侵者的战争巨兽,它们天生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和攻击性。” 郑朽看着那翻腾的海水,眼神凝重,随即沉声说道:“它若这样持续撞击船体,恐怕用不了多久船底就会被彻底破坏。要不要用火炮轰击?” 希亚莱斯摇了摇头,伸手制止了郑朽的提议,“火炮声会引来更多鲛人,况且在这片海域盲目开炮,等于自暴位置。” “那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郑朽有些焦急。 此时擎天也来到了甲板上,他眨巴着眼睛,忽然咧嘴一笑:“我有个主意,或许有用。” 众人目光投向擎天,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蓝色珍珠,李伊认出这是当时鲛人比卡洛赠与擎天的那颗神秘珍珠。 擎天将珍珠高高举起,攥在手中,晃动着。 但那巨兽却仿佛未有察觉一般,继续在水下盘旋,时不时地撞击船体,似乎在试探着船的防御。 狄莫皱眉盯着水面,忍不住说道,“能否将珍珠借我一用?” 擎天疑惑地看了狄莫一眼,但还是将蓝色珍珠递了过去。 狄莫接过蓝色珍珠,紧接着用绳索绑住自己腰间,另一端系在船桅上。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纵身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围了他,狄莫屏住呼吸,迅速下潜,珍珠遇到海水立即散发出一圈淡淡的荧光,仿佛在黑暗的海底点亮了一盏灯。 狄莫借着光晕,努力睁眼观察周围,只见那庞大的黑影在远处徘徊,似乎有所顾忌。 狄莫心中一动,感觉自己料想的没错,这颗珍珠只有到了海中才会真正发挥作用。 众人在甲板上屏息凝神地注视着海面,只见海水下的荧光逐渐扩散,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幕。 那怪物忽然变得温顺,缓缓地退向深海。 众人暂时松了口气,但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狄莫片刻后浮出水面,被拉回船上,他手中依旧紧握着那颗蓝色珍珠,光芒已然暗淡下来。 擎天接过珍珠,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宝贝不止是纪念品那么简单。” 狄莫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点头说道:“这颗珍珠似乎与鲛人族有着某种神秘联系,这巨兽或许是感知到了珍珠中蕴含的气息,才选择了退避。”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肯定,仿佛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众人见海面恢复平静,心中却仍残留着刚才的惊险。 郑朽摸着下巴,低声说道:“看来咱们当时的善举,现在反而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换上了然的笑意,仿佛对未来的航行又多了几分信心。 但就在此时,海面再次泛起微弱的波动,那颗蓝色珍珠忽然在擎天手中闪烁出一丝微光,仿佛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 众人神情一紧,气氛再度凝重起来。 狄莫眯起眼睛,低声说道:“它又回来了……” 海面下那黑影比之前更加靠近,不多时,只见海面上突然激起一道水柱,伴随着一道巨大的身影——正是那深渊虎鲸。 只见它浑身湿漉漉地腾空而起,双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深渊虎鲸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落在船侧,激起的浪涛几乎将两艘船掀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怪物身上还有个人。”擎天乐呵呵地指着那怪物说道。 众人顺着擎天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多时,只见那巨兽浮出水面,气息如雷鸣般沉重。 那怪物身上的人影逐渐清晰,居然是一名拥有着绿色头发的鲛人,他一手紧抓住那巨兽的鳍,一手紧握着一把三叉戟,目光冰冷而坚定,望着前方。 李伊细致地观察着那名鲛人,发现他跟之前见过的鲛人略有不同,他的鳞片没有那么多,耳朵鱼鳍状略微尖锐,不似鲛人那般大,而且面容更为刚毅,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与威严。 “他长的怎么那么像赵......”李伊差点叫出声。 他兴奋地跑向船舱,拉着赵晴出来,指着那鲛人惊呼道:“你瞧,那鲛人的面容。” 赵晴低头望去,激动到眼泪差点夺眶而出,“皇兄!” 那鲛人听到喊声,身形微震,随即目光扫向船上众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赵晴身上时,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激动。 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 他冷冷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你们不该来这片海域。” 话音未落,深渊虎鲸猛然摆尾,激起滔天巨浪,似在警告众人。 赵晴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激动与委屈,“皇兄,真的是你吗?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她声音颤抖,已然泣不成声。 那鲛人神色微变,握紧三叉戟,大声呼喊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前面的海域充满了危险,就你们这两条船,根本无法抗衡那里的风暴和暗流。” 赵晴不肯退让半步,泪眼婆娑地喊道:“皇兄,你不认我了吗?我是你的亲妹妹赵晴啊!这些年我日日夜夜惦记着你的安危。” 她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坚定与哀伤,仿佛穿越了多年的离别与苦难。 鲛人神色微微动摇,握着三叉戟的手略微松动,但仍强压下情绪,沉声道:“我已不属于陆地,更不属于那个曾经的家。”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望向赵晴,“你走吧,不要再追寻这片海域,它会吞噬你的一切,包括记忆与灵魂。” 赵晴听罢,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李伊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我们此去是寻找宇族的踪迹,我有任务在身,关系着整个世界的安危,不能就此退缩。 还望上皇,哦不,还望赵兄能相助我们一臂之力。” 鲛人神色一滞,目光在李伊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赵晴泪眼婆娑的脸庞。 他的眼神在片刻的挣扎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既然你们执意前行,那便收了帆,随我来吧。” 他转身挥动三叉戟,深渊虎鲸随之游动。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海水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形成一道通往深海的通道。 第72章 漩涡深处幽城现 催魂诡宴现本心 “都抓紧了!”希亚莱斯大喊一声,“海妖”号上的人员纷纷抓紧身边的绳索和栏杆。 瑞昂也在“海象”号上指挥着船员们抓紧绳索以防掉落。 两艘船顺着漩涡边缘缓缓卷入深海通道,直到漩涡的底部,几个巨大的水母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围绕着两艘船吐出保护罩一样的气泡,将船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漩涡的吸力逐渐减弱,两艘船缓缓漂浮在海中,海洋深处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那几个水母的幽蓝光芒映照着深邃的海壁,牵引着两艘船继续往更深处前行。 众人望着四周无尽的黑暗,心跳仿佛也与海水的节奏同步。大海深处各种奇异的生物在他们周边缓缓游动,偶尔发出奇异的光芒。 突然,诸多星辰般微弱却清晰的光芒在远处闪烁,众人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座在海底的幽秘古城。 古城的轮廓渐渐清晰,海水似被拉开帷幕,沉寂于碧波之下的城池,便如从神话中唤醒一般,破浪而来。 层叠的楼宇以宗图建筑的飞檐为骨,夹杂着不知什么文明风格的建筑,显得神秘莫测。 琉璃瓦在水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檐角垂下的流苏似被海风轻拂,却不知是浪涛还是仙雾在替它摇曳。 城中央那座巍峨的塔楼,穹顶处竟悬着一轮蓝月般的光球,暖光从缝隙泄出,将整座城浸在温柔的蓝光里。 水母们是这里奇美的精灵,不断地吐出气泡,将主城整个笼罩在内。 有的如银白的星云在楼宇间游弋,有的似蓝紫色的焰火在光球旁绽放,触须轻扫过石阶时,竟带起细碎的水花,溅在青苔斑驳的石壁上,洇开一圈圈涟漪。 廊桥如银链般横跨过城池,桥下居然有幽蓝的水道,那海底的水道,却因光的折射,将流动的水化作凝固的琉璃。 城池的边缘,山石上水草轻盈摆动,与摇曳的水母相映成趣,仿佛连时光都在这深蓝的怀抱里慢了下来。 其他副城建筑都被海浪亲吻过一般,石壁上布满岁月的纹理,却因水光的浸润,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些亮着暖光的宫殿、门廊随光影晃动,与水母的荧光交织成星河。 当两艘船被牵引至海底时,船只包裹的气泡与主城的气泡轻轻接触的瞬间,竟如水乳交融般融合,船身微微一震,便直接进入了海底廊桥下海河,跟穿梭在陆地上河流一般无二。 等船身稳定下来,众人屏息凝视着四周,生怕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不多时,那鲛人骑乘着深渊虎鲸,缓缓向这边游来,但见他在临近主城时,从深渊虎鲸的背上弹起,轻盈地进入了气泡之内。 鲛人下身被晶莹剔透的银色鱼鳞覆盖,更称奇的是他居然还能在气泡内缓缓游走。 许晴迫不及待地走到他跟前,“皇兄,真的是你!”,许晴声音颤抖,眼中泛起泪光。 那鲛人相视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他终于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碰到泪水的温度,声音低沉而沙哑:“晴儿,多年不见,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重逢。” 许晴见对方确认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皇兄赵凌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入他怀中。 她哽咽道:“皇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鲛人赵凌志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透过她望向身后的众人,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请随我进来吧!”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沉重。许晴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却见他已转身向前游去,身形在气泡中显得有些僵硬。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与疑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跟随其后。 气泡外的海水幽深莫测,偶尔有奇异的生物从暗处游过,带起一串幽蓝的光痕。 众人随鲛人赵凌志进入了那泛着蓝光的主殿大门,李伊等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殿内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荧光贝壳,金色花边的纹理如流动的星河般闪烁着微光,各种珊瑚礁石雕琢而成的家具错落有致,每一件都仿佛凝固了海浪的韵律。 主殿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某种古老的歌谣在回荡。 此时,又有数名鲛人从幽暗的廊道中缓缓游出,他们见到鲛人赵凌志时皆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而肃穆。 赵凌志微微颔首,却未多言,径直游向主殿最深处的金色大厅。 众人屏息跟随,心中皆升起一丝莫名的紧张。那金色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蓝色水晶,内部似有海水流动,散发出微弱的光晕。 而大厅的尽头处,一座由珍珠与珊瑚交织而成的王座静静悬浮,其上静卧着一位异常美丽的女鲛人。 她身上的鳞片泛着更晶亮的银光,肤白如雪,长发如银丝飘逸,鳍耳透明如蝶翼般轻盈,胸前和手腕处镶嵌着精致的银甲,一条银链缠绕的宝钻吊坠在她胸前轻轻摇曳。 女鲛人身旁插着一把冰晶般的三叉戟,她见众人到来,缓缓睁开明眸,眉眼间透着高贵与威严。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更被她绝美的容颜所震撼,一时间竟无人敢直视。 许晴也被那女鲛人的气势所震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李伊则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女鲛人目光如星辰般深邃,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鲛人赵凌志身上,“我的王子,你怎么带回来这么多陆地上的生灵?”她轻声问道,声音如同清泉击石,却隐含一丝温柔。 鲛人赵凌志缓缓游向她,来到她身边,轻轻地坐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目光中透着柔情与爱慕,“我的女王,他们曾救过金鳞族人,有金鳞族王子的精珠为证,不是坏人。” “金鳞族的恩情,我们银鳞族自当铭记于心。”鲛人女王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掠过众人,眼神却落在了许晴身上。 “你莫不是看上了这位姑娘?又想回到陆地去吧?” 伊莲娜轻声一笑,料想这女王还挺能吃醋,便解释道,“女王陛下,这姑娘可是他亲妹妹,她可是有心上人的,在这呢。” 伊莲娜说着手指轻轻点了点李伊。 许晴和李伊俩人听伊莲娜这么介绍,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鲛人女王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笑声如海浪轻拍礁石般悦耳动听。 她目光温和了几分,看了看许晴,又看向李伊,似是释然了一般。 “你们这些陆地上的人,不好好在陆地上待着,为何到我卡梅里幽来?” 李伊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我们本来是去寻找宇族的踪迹,无意闯入了这片海域。还请女王见谅。” 鲛人女王闻言,眉梢微挑,似对“宇族”二字颇感意外。 “宇族?你们真的以为他们还存在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仿佛触及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 李伊迎着鲛人女王深邃的目光,语气坚定地回答:“我们掌握了一些线索,根据星盘的指引一路寻找。虽然不确定真假,但希望能找到他们,揭开一段被遗忘的真相,更想通过他们拯救苍生。” 鲛人女王沉默片刻,目光缓缓移向远方的深海,似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她轻叹一声,仿佛从遥远的思绪中归来,“我们银鳞族居住的这片海域,已经算是大海东边的尽头了,我们的族人千年来也未曾踏足更深处。 你们所说的宇族,若真存在,恐怕还在更远更远的地方,那里是传说中的一片神洲。” 说着鲛人女王便开始吟唱: “星辰落尽之归处,海洋源头之所藏。 星盘只能指引方向,妙音才是真正的故乡。 当晚风微凉,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圣光在深渊隐去,亦在穹顶绽放。 演奏妙音的少年,伴随海妖的歌声回荡。 极光映照的虹桥,连接着遗忘与希望。” 鲛人女王吟唱的音调绵延悠长,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仿佛连海水都为之波动。 那歌声似森林中的夜莺那般空灵,又似山谷中的百灵那样婉转;似深潭沉沉的龙吟,又似山谷幽幽的凤鸣。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都深陷于这歌声的旋律与意境之中无法自拔。 只有伊莲娜在努力记忆那歌声的旋律,只有许晴在默默记诵着歌词,只有擎天没心没肺地左顾右盼。 或许因为她们俩是女子的缘故,没有被那魅惑之声迷乱了心神。 歌声渐弱,一众男子还沉浸在歌声余韵中,迟迟未能回神。 伊莲娜轻轻碰了碰希亚莱斯,许晴则有些幽怨地用手指戳了戳李伊。 二人均因醋意,不想自己的心上人在这女王的歌声中迷失太久。 希亚莱斯缓缓回神,目光却仍带着几分恍惚。 李伊猛地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沉醉有些失礼,赶紧稳住心神,他方才开始回想着旋律和歌词,但是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仿佛如梦似幻,像是被海雾遮蔽了真实。 许晴在他身后小声嗔怪道:“想不起来了吧?活该!” 李伊苦笑低头,也为自己的定力不足而惭愧。 许晴则抓住他的手,低声说道:“还好我记住了。伊莲娜姐姐应该也记住了。” 李伊扭头看向许晴,紧握住她的手,向她露出一个温柔又感激的笑容。 女王看着众人的反应,微微一笑,似乎陷入某种满足之中,又似在思索什么。 半晌,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弧线,仿佛在抚摸某种无形的丝线。“你们的来意,我已明白。你们的决心,我也已知晓。” 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既然大家来到了这片注定不平凡的海域,那就请享受在这片海域带来的每一份祝福和招待;如果大家还是准备好踏上那片未知的土地,那就请接受我们银鳞族为你们准备的物资和礼物。” 说罢,她轻轻一挥手,数十名女鲛人从两侧的水幕中缓缓浮现,她们走到每一个男士面前,伸手牵起他们的手,引导他们走向不同的珊瑚座椅。而此刻的男士当中,大多数已经恢复了清醒,没有伸手去触碰那些美丽女鲛人的手,选择了大方地径直走向珊瑚座椅。 只有少数几人仍有些恍惚,伸手与女鲛人相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歹心和贪婪之色,其中就有崔元君。 崔元君自从有了第一次的鱼水之欢后,便对投怀送抱的女人来者不拒,此刻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银鳞族女鲛人拿出晶莹剔透的琉璃瓶与琉璃杯,还有透亮的水晶瓶和水晶杯。 瓶中盛放着泛着微光的液体,散发着醉人的酒香。 有女鲛人相陪的男士,自然可以品尝这珍稀的琉璃瓶佳酿,而独自就座的男士,则由鲛人少女们在一旁静静侍奉,为他们斟满水晶杯。 瑞昂满脸陶醉,轻声感叹道:“此生从未尝过如此绝妙的佳酿和美人。” 部分水手也没能抵挡住诱惑,纷纷接过琉璃酒杯畅饮,喝到兴起便开始毛手毛脚起来,搂住身旁的女鲛人又亲又抱,惹得女鲛人娇嗔连连。 崔元君端起琉璃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陶醉之色,仿佛整个人都被这美酒所征服。 只见他伸手握住那女鲛人柔荑,触感滑腻如玉,心中一阵迷醉。 女鲛人微微一笑,目光中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崔元君尚未察觉异样,正欲抬眼讨好,忽然感到一股寒意自掌心蔓延,瞬间窜入心口。 他猛地缩手,却发现手背已泛出幽蓝之色,如同深海的冷光。 他惊骇欲绝,正欲起身,却发现四肢沉重如铅,动弹不得。 其他几位与女鲛人牵手的男子也有惊觉,纷纷挣扎,但已为时晚矣。 只见女鲛人面色一沉,手中光芒骤然大盛,崔元君顿时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自掌心传来,仿佛体内精气正被某种无形之力疯狂抽取。 他口中发出低沉的闷哼,脸色由红润转为苍白,整个人如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 其他几位男子也纷纷倒地抽搐,额头冷汗涔涔,眼中满是惊恐与悔恨。 兰枝真人肃穆、希亚莱斯等数十个未和女鲛人接触的男子纷纷起身,拿出武器。 “既然要招待就好好招待,为何要这般残害我们的人?”希亚莱斯怒喝道,手中的长剑泛起寒光,直指那名鲛人女王。 第73章 鲛宫试炼虚妄障 海宴琼浆启宇途 鲛人女王神色淡然,没有说话。 反而是鲛人赵凌志缓缓起身,“他们连鲛人的美色都难以抗拒,他们这些人是断然过不了虚妄之障的,更何况去寻找宇人。” “过不了过得了,你也不用这么折磨人,我们自己去闯便可。这些人当时为了救金鳞族,都舍命相搏,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更何况,是你们的人诱惑在先。”希亚莱斯愤怒地大声反驳道。 肃穆随即也补充道:“不错,不要拿你们那一套信仰来要求我们。俗人他本来就有七情六欲,何况你们女鲛人分明是以酒色诱人。赶快施法解救他们,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鲛人女王眼看着众人剑拔弩张,依旧神色沉静,仿佛眼前的对峙与她无关。 肃穆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便施法从地下祭出两根粗壮的藤蔓,那两根藤蔓如巨蟒般护在两旁。 那女王一看对方居然是个会法术的真人,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向着赵凌志微微颔首,赵凌志会意,向那群女鲛人轻轻一挥手。 只见那些女鲛人换了水晶杯,重新斟满琼浆,喂给那些痛苦挣扎的男子饮下。 片刻之后,那些饮下琼浆的男子气息渐渐平稳,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 众人皆松了口气,希亚莱斯冷哼一声,收起长剑,但仍警惕地盯着鲛人女王。 “如果你们不欢迎我们,我们走便是。”李伊也是性情中人,不愿在此受辱,转身便欲离开。 其他人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愿再节外生枝,纷纷跟着起身。 鲛人女王却在此时轻声道:“且慢。” 众人脚步一顿,齐齐回头。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淡然:“你们既然能闯过重重险阻来到此处,便已是命运使然。” 鲛人女王缓缓开口,声音如流水般清透,“虚妄之障不过是试炼之一,若心性不坚,纵然强闯,也不过自取其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崔元君仍微微颤抖的手掌上,“你们所经历的,并非折磨,而是洗礼。若无此劫,便无以面对真正的试炼。”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宇人之路,险阻重重,若你们连这一关都过不去,又如何担得起后续的磨难?” 众人一时无言,崔元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在思索女王话语的深意。 鲛人赵凌志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环视众人后,缓缓开口:“你们一路艰辛至此,心中所求何事,想必早已铭刻于心。然而,欲寻宇人之踪迹,非意志坚定者不可承其重。”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柔和,“李伊,你有一颗坚定的心,我没看错你,我妹妹也没看错你。你既已踏上这条路,便注定无法回头。” 李伊闻言,心头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赵凌志。 “来吧,复请各位入座!”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缓缓落座。 鲛人女王轻轻拍手,两侧的珊瑚屏风后便游出数十名身姿婀娜的女鲛人,她们手持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再次为众人斟满琼浆。 女鲛人们还送来特制的佳肴,有甜美的珊瑚果、鲜美的珍珠贝肉、肥美的紫鳍金枪鱼。 粤幽鲸鲟鱼子酱不仅带有坚果与奶油回甘,那圆润饱满的鱼卵在舌尖破裂时产生爆浆效果,释放浓郁汁液,更是让众人赞不绝口。 最特别的是那道?岩浆鳗鱼卷?,取自海底火山口的红鳗,肉质带着硫磺的焦香,包裹在透明如水晶的海带膜中,蘸取由发光浮游生物调制的?极光酱?,食用时口腔会泛起涟漪状的蓝绿色光晕。 众人看着这些奇异美食,惊叹于鲛人一族对食材的精妙处理。 擎天眼眸中闪过对美食的渴望,也顾不得其他人了,开始大快朵颐。 鲛人赵凌志早就对他有所耳闻,便示意左右特意给他上了四人份。 擎天见状也不推辞,狼吞虎咽间不忘对着赵凌志投去纯真的微笑。 身边的女鲛人也被这个孩子模样的家伙逗弄得忍俊不禁,他们没想到一个人类小孩竟有如此惊人的食量,但她们哪知擎天憨态可掬的背后实乃巨人族后裔。 李伊看着擎天那毫无顾忌的模样,也是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 正当众人享用美食之际,鲛人女王再次拍手,整个大厅的光线随之变幻,一群女鲛人乐手缓缓游入场中,手中抱着各式奇异乐器。 有晶莹斑斓的珊瑚笙、泛着幽光的珍珠琴,还有那用深海鲸骨雕刻的骨笛,圆鼓鼓的豚鱼鼓,乐器声一响,整个大厅仿佛被海水的律动所包围。 音符如细碎的浪花般涌来,时而轻柔,时而激荡。 珊瑚笙悠扬绵长,珍珠琴低吟浅唱,骨笛声清亮如穿透深海的晨曦,豚鱼鼓低沉如海底的暗流。 乐声在大厅中回荡,交织成一曲动人心魄的海底交响。 众人沉醉在这梦幻般的旋律中,仿佛置身于无尽空灵,与鲛人一同游弋于蔚蓝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伊和许晴坐在一起,听着这空灵的旋律,心中不禁涌起无限徜徉。 众人酒足饭饱,便返回船上休息,这一夜安静祥和,众人在海底的柔光中安然入眠。 只有许晴、李伊则与鲛人赵凌志、鲛人女王在一处宫殿中密谈。 鲛人赵凌志轻叹一声,缓缓讲述着自己的过往。 “自从跟大家在素月城一别后,我便雇用了一艘船沿着诺海河顺流而下,进入海域之后,我遭遇了暴风雨,孤身漂流至一片陌生海域。 在那里,我偶然的机会救了一位受伤的银鳞族鲛人长老,鲛人长老在临死之际将其鲛人之魂息赠与我,我也因此获得了部分鲛人血脉,也得到了鲛人一族的认可。 鲛人赵凌志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既有庆幸,也有悲悯。 鲛人女王神色凝重地接过话头,说道:“这份鲛人之魂息的力量非同小可,它不仅能赋予你部分鲛人血脉,更意味着你肩负起了连接人族与鲛人一族命运的桥梁。” 李伊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流露出思索的神情,仿佛在琢磨着鲛人女王话语中的深意。 许晴则轻轻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赵凌志,“那么,皇兄现在算是人族还是鲛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探寻。 赵凌志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我也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或许,咱们赵家在宗图的气数将尽。我的命运将我与鲛人一族紧密相连,人族的身份对我来说,已变得模糊。” 许晴微微一怔,目光复杂地望着赵凌志,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动摇,却只见到一片平静如水的坚定。 “难道皇兄不想再夺回祖先辛苦打下的江山了吗?” 她低声问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赵凌志抬眼看向许晴,目光深邃如海,“我也说了,咱们赵家的气数将尽,腐败不堪的朝廷已无法承载百姓的期望,与其执着于旧日荣光,不如开辟新的未来。” 他语气低缓,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许晴低下头,不再言语,对她而言,能够看到皇兄安然无恙已是莫大的慰藉,至于家国兴衰,或许正如他所说,自有天命。 李伊这时轻声开口:“或许女王说的对,你确实肩负起了连接两族命运的桥梁。 这份责任不仅关乎你个人的归属,更关乎整个人族与鲛人一族的未来。 我为什么执着于寻找宇族,也不妨说与女王和你听。 寻找宇族,本来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兴趣,但后来在我们解除了‘尸奴’的祸患后,遇到一位自称宇族后裔的神秘人,她提到一个远古且邪恶的种族,而那个种族正在酝酿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阴谋。 她在仙逝之前,将其部分宇族的力量托付给了我,并叮嘱我要找到宇族仙址,找到宇人的大法师,求取关于那个邪恶种族的信息,并找到抵御这场浩劫的方法。” 李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法忽视的重量。 赵凌志神色微变,目光中透出一抹震惊,而鲛人女王的眉头也缓缓蹙起,似已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你说的这个邪恶种族,曾在我族中一些古老传说中出现过,现在能想起传说的长老寥寥无几,但他们提到的内容多是‘食髓者,重脱胎,又换骨,嗜血者,无仁心,重杀戮。’,希望你们记住这几句古老的谶语。在寻找到宇族仙址后,能解开这些谜团。” 李伊坚定地点头,仿佛肩头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四人又聊了许久,至深夜,方才散去。 由于海底的特殊环境,夜晚的时间概念变得模糊,希亚莱斯只能看着沙漏计算着时间,当沙漏中的细沙流尽最后一粒时,他轻轻合上手中的航海日志,叫醒大副歇斯,示意他通知大伙起床,今日将启程返回海面。 银鳞族鲛人们也纷纷前来送行,为他们送上充足的海泉淡水、几坛珍藏的深海灵藻酒,以及不少新鲜的食物。 众人谢过银鳞族的馈赠,将物资一一搬上船。 随着巨型水母缓缓升腾牵引,两艘船终于脱离了深海的幽暗,朝着光亮处缓缓上浮。 而鲛人赵凌志也骑乘着那头巨型的深渊虎鲸,护送着众人。 随着船只逐渐接近海面,阳光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洒下斑驳光影,宛如无数跳动的金箔,昭示着全新的征程。 两艘船到达海面后,那包裹的气泡缓缓破裂,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与远方未知的呼唤。 众人站在甲板上,感受着久违的阳光与海风,心情复杂而激动。 鲛人赵凌志又与众人告别,他的目光在李伊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高声道:“好好待我妹妹,在我心里她始终是那个需要被守护的人。我相信你会是那个可以托付她的人。” 说完,他转身跃入海中,身影迅速消失在碧蓝深处。 许晴望着赵凌志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她眼泪止不住地滑落脸颊,李伊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任其泪水在他胸前晕开,他知道这不仅是离别的悲伤,更是命运交错的哀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风渐起,甲板微微晃动,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一刻叹息。阳光温暖却刺眼,李伊仰头闭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向这片浩瀚无垠的大海许下无声的承诺。 “海妖”号和“海象”号在张满帆之际,乘风破浪,继续向着东方未知的海域进发。 且不说两艘船如何破浪前行,日夜兼程。 再说宗图北境,南宫飞鸿每天都派出大量探子沿着上清河下游打探消息,密切关注着霜雪国的动向。 霜雪国边境的铁骑频繁调动,战船也频繁地在上清河沿河侦查,似乎在寻找某种时机。 南宫飞鸿站在入海口沧源要塞城楼上,遥望着北方翻涌的海浪,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信中言辞简短却透露出一股紧迫之意:“霜衣铁骑”正在秘密集结于戈尔斯图,南下之日迫在眉睫。 南宫飞鸿将密信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久违了‘霜衣铁骑’,他们终于要现身了。”他低声自语,目光如刃,对于这支曾横扫亚华大陆的神秘部队,他心中充满警惕与忌惮。 霜衣铁骑不仅战力强悍,更因他们曾参与过许多改变局势的关键战役,因其作战风格极其凶狠而令人闻风丧胆。 南宫飞鸿深知,霜衣铁骑一旦出动,必有巨大阴谋。 如果让他们顺利登上宗图的土地,对整个宗图来说都将是一种灾难。 “看来他们是想趁着宗图分裂,各方势力相互掣肘之际,大肆攻城略地。哈莫斯的野心,终将在赛斯·哈莫斯继位之后彻底显露。作为霜雪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国王,加上他在蓝袍会多年的历练,他的手段之狠辣与谋略之深远,早已超出历代的霜雪国君主。”南宫飞鸿心中暗自分析。 第74章 霜雪军团遭伏击 南宫飞鸿凝视着上清河翻滚的海浪,眼神坚毅,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不多时手下司空长啸前来禀报,这司空长啸正是“渡鸦”暗喙副使司空长牧的弟弟,也有着过人的本领和胆识。 司空长啸快步走上要塞的城楼,到南宫飞鸿面前,低声禀报:“霜雪国纳戈里亚城城主沃桑夫斯,将于今晚在惠誉府东边登陆。三万人马,八千‘霜衣铁骑’,一万精锐重甲步兵,其余为弓弩手与轻骑兵。副将三名分别是沃桑夫斯的副手克达斯、卑尔卡什要塞的基拉夫、巴赫莱要塞的普拉托。” 南宫飞鸿神色沉静,转身很满意地看着司空长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那咱们今晚就欢迎一下‘维克人’。召集东方无尘和子归风二人速来议事,另传令沧源要塞守军,即刻进入战备状态,不得有丝毫懈怠。” 司空长啸即刻领命而去,马蹄声迅速消失在城楼之下。 南宫飞鸿迅速拿出地图,铺展开来,仔细研究地形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惠誉府东边的鸭嘴滩。 不多时,三位副将一起赶到议事厅,闭了门开始商议作战策略。 南宫飞鸿指着地图上的鸭嘴滩,向三人一一部署任务。 要说南宫飞鸿带兵打仗,喜欢出奇兵,每次的作战计划只有他和他的几位亲信副将知晓。而且跟随他多年的副将,在探听敌情方面尤为擅长,能精准捕捉对手动向。 计较已定,所有人员都开始迅速分头行动。 夜幕降临,寒风裹挟着浪花拍打着堤岸,惠誉府与信清府之间的三十里滩涂上,一片死寂。 两府的守军,则不像南宫飞鸿的主力部队那般严阵以待,反倒显得松散无序,他们三五成群地在沿途驻守巡逻,甚至有人聚在一起饮酒取暖。 寒风呼啸间,海面上三艘小快船伪装成渔船悄然靠近滩涂,船身漆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船上之人身着深色劲装,动作轻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斥候。 他们趁着守军松懈之际,悄然登岸,迅速朝内陆潜行。 这霜雪人的斥候们刚踏上滩涂,轻松解决了几个正在打盹的哨兵,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沿着预定路线疾行,将沿途的少量驻兵探哨都一一清理干净。 然后向海面上的船队发出了信号,几十艘战船悄然驶近,黑影幢幢,隐藏在夜幕之下的敌军主力开始登陆。 敌军登陆动作迅速而隐蔽,为首的正是霜雪国威名赫赫的纳戈里亚城城主沃桑夫斯。 等所有兵马尽数登陆后,沃桑夫斯抬手示意,大军排成整齐的锥形阵列,悄无声息地沿着鸭嘴滩向惠誉府方向悄然推进。 就在沃桑夫斯领军悄然推进的同时,前方突然迎来一队人马,为首者正是副将东方无尘。 他身着黑色战袍,黑色铁甲,手持一杆长戟,率领着五千步骑兵正面迎向敌军。 东方无尘见敌军阵列毫不畏惧,高声喝道:“霜雪‘维克’小儿,胆大包天,竟敢夜袭我惠誉府。犯我宗图边境,尔等今日便要血溅三十里滩涂!”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戟高举,便冲杀过来,五千步骑兵只有轻骑兵紧随其后,步兵弓弩兵则在身后呐喊助威。 对方阵列中一名身穿银甲的将领跃马而出,迎向东方无尘,正是霜雪国前锋主将克达斯,这克达斯手持一柄寒铁长枪,枪尖泛着冷光,与东方无尘瞬间交手。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凌厉,战马奔腾间尘土飞扬。 克达斯猛然一枪刺出,直逼东方无尘心口,却被他侧身避过,反手一戟横扫,直取克达斯腰间。 克达斯急忙勒马闪避,险险躲过这一击,他逐渐感觉到对方身法有些缓慢,招式间流露出一丝破绽。 克达斯怒吼一声,手中长枪猛然一抖,枪影骤然加速,直逼东方无尘颈侧。 东方无尘临危不乱,手中长戟猛然一挑,便拨转马头回撤。 克达斯见状大喝一声,纵马紧追不舍,身后霜雪国的骑兵迅速展开冲锋阵型,直扑敌军主力。 东方无尘一边回撤,一边冷冷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己方这边的步兵见状,立马向南北两侧散开,东方无尘则率领着轻骑兵绕过己方原先军阵后方的平坦地势,居然向北方疾驰而去,看起来似乎是要弃惠誉府而去。 敌军主将沃桑夫斯见状,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哈哈,这守军果然不堪一击,听我的命令,全军出击!” 沃桑夫斯一声令下,霜雪国“霜衣铁骑”夹杂着“维克人”勇士们如潮水般涌向鸭嘴滩深处,战马奔腾声震动夜空。 由于天色昏暗,滩涂地形复杂,霜雪国的重装甲部队士气高昂地在全速推进,却未料前方泥泞地带骤然增多,战马陷入其中,速度大减。 甚至有些重骑兵直接陷入泥潭,从马上掉落,进退不得。 沃桑夫斯察觉不对,赶忙下令压住前进的势头,但此时骑兵阵列已陷入混乱,前军后军相互拥挤,难以展开。 就在此时,南北两侧散去的弓弩兵突然齐刷刷站定,搭箭上弦,瞄准敌军密集的队形,箭雨一阵阵倾泻而下,这可让敌军苦不堪言,成了待宰的羔羊,哀嚎声此起彼伏。 克达斯方才明白,原来那东方无尘的败退竟是诱敌深入之计,自己一时贪功冒进,已然中了对方埋伏。 此刻滩涂之上,霜雪国骑兵的先锋部队尽数陷入了泥沼之中,进退维谷。 沃桑夫斯脸色铁青,怒吼着命令后军稳住阵脚,向后方撤退。 正此时,滩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阵闷雷般的响动,身后不知何时又窜出大批敌军骑兵,为首的正是另一名副将子归风,他率领的轻骑兵如幽灵般从黑暗中杀出,直扑霜雪国后军。 子归风手中弓箭如闪电般破空而出,一箭正中沃桑夫斯身旁的旗手,敌军阵中顿时大乱。 子归风率领着轻骑兵,不断地穿梭于敌阵之外,利用本身机动灵活的优势,不断骚扰敌军侧翼,箭矢如疾风骤雨,令敌军疲于应付。 第75章 南宫飞鸿首得胜 与此同时,东方无尘已然勒马回转,率领先前佯装溃逃的轻骑兵从北侧包抄而来,他们挥舞着长兵器,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步兵之中,刀光闪烁间敌军步兵纷纷倒下,霜雪国阵型明显开始崩溃。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东方无尘与子归风两路夹击,令敌军阵脚大乱,溃败之势已显。 滩涂泥泞之中,霜雪国士兵挣扎难逃,弓弩兵持续箭雨覆盖,敌军损失惨重。 沃桑夫斯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指挥若定,迅速下令弓弩兵进行反击,试图压制滩涂两侧的敌军弓弩手。 “霜衣铁骑”重骑兵也逐步从泥泞中挣扎出来,奋力组织起防御阵型,挥动长矛正欲向东方无尘的轻骑兵发起反冲锋。然而,东方无尘早已洞察其意图,迅速指挥轻骑兵以灵活的队形散开,避开正面冲击,又向着北方逃逸而去。 此时的克达斯也学聪明了,跟着东方无尘骑兵踏过的足迹,指挥部分骑兵紧追不舍,另一部分则绕道去攻击北边的步兵方阵,试图挽回战局。 然而,北方的步兵方阵早有准备,转身又往北方的森林中退去,阵型井然有序,丝毫不显慌乱。 克达斯心中顿觉不妙,“霜衣铁骑”的正要追上前方的步兵队伍时,只见这些步兵突然原地趴下,有盾牌的步兵迅速将盾牌盖在自己身上。 紧随其后的“霜衣铁骑”重骑兵眼看步兵趴下,正欲收势,却听森林边缘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弩机声。 数十架强弩在南宫飞鸿的指挥下,从林中猛然齐发,重弩发出的弩箭如雷霆般呼啸而出,穿透了某些重骑兵的胸甲,也扎进了不少战马腹腔,顿时血花四溅,惨叫连连。 被打下、马打伤的亦不在少数。 重骑兵的冲锋之势被彻底遏制,那些本来趴在地上的宗图士兵,听着弩声已停,见对方重骑兵掉落,瞬即起身挥动刀斧砍杀那些摔落马下的重骑兵,顷刻间便将敌军冲锋之势彻底粉碎。 沃桑夫斯眼见对方战术衔接毫无破绽,明显是早有预谋的精妙配合,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寒意。他咬牙下令:“吹响撤退的号角!” 号角声在战场上响起,低沉而急促,霜雪国士兵闻声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沃桑夫斯脸色铁青,一边指挥后军变前军准备撤退,一边大声呼喝着稳定军心。 霜雪国军队开始狼狈撤退,返回到海滩上,正准备登上战船。 然而,此时的海面上忽然顺风飘来好多艘小船,那些小船上装载着宗图军的引火之物,正随风飘向霜雪国停靠密集的战船群中。引火船接近敌舰,船上的宗图水兵点燃火油罐,不停地向敌舰投掷火油罐,火光在海面骤然腾起,浓烟滚滚,那群宗图士兵眼见火势迅速蔓延,便纷纷跳入海中游回岸边。 小船上的引火物此时也不断燃烧,将船上的火油桶引燃,那火势更是迅猛无比,借着风势如野兽般吞噬着海面。 火光映红了整个海湾,浓烟滚滚中,霜雪国的战船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 沃桑夫斯站在岸上,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筹备的舰队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如今是进不得厮杀,退已无船只可逃。 他索性拔出佩剑,怒吼一声,“如今我们已无退路,唯有死战到底,今日便是‘主神摩丁’见证我霜雪‘维克’人的最后荣耀时刻。” “寒风阵阵,铁蹄铮铮。霜衣铁骑,器利冰锋。”所有残存的霜衣铁骑怒吼出他们的战号,声震云霄,仿佛要将生死置之度外。 沃桑夫斯一马当先,率领残存的骑兵迎向敌军,那寒风中闪烁的银甲与热血交织成一幅悲壮的画面。 南宫飞鸿见状神色微凝,“如今对方已经破釜沉舟,没必要与他们硬拼,下令让子归风的骑射兵上前骚扰,其他兵力全部撤回森林。” 传令官立刻奏响撤退的锣鼓声,东方无尘听到撤退的号令,立刻率领本部人马迅速撤入森林深处。 而子归风则率领骑射部队,继续灵活机动地袭扰霜雪国残兵。 沃桑夫斯率领着残存的霜衣铁骑,在黑夜中追击着逐渐消失的敌军踪影,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在往北的追击过程中,沃桑夫斯渐渐察觉到北边森林异常安静,他随即先命令斥候前往探查。 因为他知道,被子归风的轻骑射如此骚扰,迟早会被逼得人困马乏,他急需在此刻先避其锋芒。 斥候悄然进入森林,片刻后,斥候回报,“森林深处并无敌军踪影,相对安静,适合休整。” 沃桑夫斯眉头微皱,随即下令全军进入森林休整,但沃桑夫斯心中疑虑未消,总觉得这片寂静背后隐藏着某种危险。 他命令士兵们严加戒备,同时派出更多斥候四散巡查,务必确保周围安全。 夜色渐深,霜衣铁骑在林间稍作歇息,战马低鸣,士兵们紧握兵刃,警惕地环顾四周。 沃桑夫斯独自站在一处高地,凝视着北方的黑暗,心中隐隐不安。他没想到自己刚刚登陆,便迎来了如此惨烈的挫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 “看来宗图人当中还是有能人,南宫飞鸿此人确实不可小觑。”沃桑夫斯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普拉托此刻悄然来到沃桑夫斯身旁,低声说道:“领主,咱们现在处在森林深处,此刻是东风,若转变风向,对方用火攻,我们便会陷入绝境。” 沃桑夫斯猛然警觉,立刻下令士兵们顺着森林往东边海边转移,以免被困死在这片密林之中,随后他也下令几名手下渡河去对岸求援。 而在南宫飞鸿这边,所有人马此刻都进入了惠誉府中休整。 他知道此战虽胜,却不过是暂解燃眉之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霜雪国的铁骑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沃桑夫斯虽遭遇挫败,但其战斗意志未减,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击欲望。 他定然会向霜雪国求援,而霜雪国下一支军队会从哪里登陆,将是南宫飞鸿必须提前布防的关键所在。 第76章 苏拉识务言归附 南芬国近些时日倒是风平浪静,百姓们似乎渐渐从战乱的阴影中恢复过来,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商旅也逐渐增多,街市上重新恢复了一些生机与活力。 李子葙和苏拉也时不时巡视边防,走访街道与商铺,查看民生状况。 苏拉望着熙熙攘攘的街市,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轻声道:“百姓能安于生计,便是我们最大的职责。” 李子葙则目光深远,他望着远方,轻声道:“可这样的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战火终究会燃起,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延缓那一刻的到来。” 苏拉闻言,神色微黯,低声道:“你是否已有了预感?” 李子葙缓缓点头,语气低沉而坚定:“风起云涌,大势将动,我们唯有未雨绸缪,才能在风暴之中守住这片安宁。” “子葙,让你留在南芬国,真是屈才了,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苏拉低头言语道。 李子葙微微一笑,目光却依旧深邃,“如今蒙特国仁义之名传遍诸国,百姓皆仰慕其德,不仅得了贞国和多洛,连南芬三王也都归附于蒙特国麾下。 前些时日,又闻听沈良和杜莫已经顺利拿下宗图的摩古城,摩古城各府各州纷纷归附,百姓更是夹道欢迎,看来蒙特国的天汗确实英明远播。” 苏拉本来对蒙特国没有好感,不仅是因为三王的‘背叛’,让南芬国失去了一部分领土。 但她不得不承认,蒙特国对南芬施以援手,也确实做了许多实事,稳定了南芬局势。 蒙特国丞相沈良的治理策略和措施也确实有独到之处,商业、农业、民生皆有巨大变革,而且在兵器打造、农业水利灌溉各个方面都人才辈出,令人叹为观止。 她也逐步开始认可蒙特国的实力与诚意,心中那层隔阂也在慢慢消融。 她望向李子葙,言语之间也流露出些许释然,“或许,归附蒙特国并非坏事。” 李子葙听后微微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有此转变。 “那现在来看,蒙特国绝对可以一统天下了。”苏拉感叹着。 李子葙却轻轻摇头,目光中透出一丝复杂,“一统天下并非易事,蒙特国虽势大,但诸国皆非坐以待毙之辈。 霜雪国已开始暗中动作,之前不仅蛊惑摩古城百姓反抗魏王,导致摩古城几周边府、州动荡不安。 那赛斯·哈莫斯继位之后,更是采取铁腕手段肃清国内异己,强化军备,已然准备大举南侵宗图。 而咱们的邻国仓巴国也在蠢蠢欲动,自从扎萨尔二世继位以来,仓巴国积极扩军备战,看来他们也大有扩张领土的野心。” 苏拉听后不禁皱眉,不禁叹息,“看来这乱世才刚刚开始。” 李子葙点头,眼神望着远方,他的思绪似乎也飘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苏拉直勾勾地望着李子葙的侧脸,她知道,李子葙一直在等待着蒙特国天汗的召唤,而自己却成为了一个阻碍他前程的人。 几天之后,蒙特国天汗的行宫内,迎来了几位来自南芬国的重要使者。 天汗帖尔韦列端坐主位,目光威严而沉稳,待众人落座后,他缓缓开口:“南芬国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此番所为何事?” 南芬国使者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缓缓揭下面纱,露出一张美丽而坚毅的面容。 帖尔韦列自然认识这位曾经的同窗,他惊讶道:“苏拉公主?您竟亲自前来?”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苏拉微微一笑,目光跟语气平静而坚定,“天汗陛下,此次前来,既是为南芬国谋一条生路,也是为某位故人寻一份不平。” 帖尔韦列神色微动,语气和蔼道:“苏拉公主,咱们曾为同窗,现在更是盟友,有话请直说无妨。” 苏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天汗陛下,您觉得李子葙可堪大用?” 帖尔韦列听苏拉如此问,神色微微一凝,目光变得深邃,“李子葙深谙谋略,通晓兵法,更难得的是心怀天下,有匡扶社稷之志。可比历朝名将、开国功臣,实是世所罕见之良才,自然可堪大用。” 苏拉听后,微微颔首,随即语气一转,“那为何天汗迟迟不肯重用于他?” 她凝视着帖尔韦列的眼睛,语气中透出一丝质问。 帖尔韦列沉吟片刻,缓缓道:“苏拉公主,您可知一个国家的重臣,不仅要有才,更需忠诚无二?李子葙虽才智过人,但他心中始终放不下您啊!” 苏拉神色未变,语气却多了几分肃然,“天汗陛下,那么我今日前来,便是让这份忠诚归一,让这份牵挂不再成为他的枷锁。 我南芬国愿意归附蒙特国,从此南芬国愿为蒙特国之藩属,效忠天汗,永世不渝。” 苏拉话音刚落,便下跪行礼。 帖尔韦列神色震动,缓缓起身,扶起苏拉,久久未语。 行宫内一片寂静,各位大汗目光交错,皆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惊愕与深思。 片刻后,萨利不哈大汗低声说道:“公主此言,可曾与南芬国群臣商议?此举关乎国运,恐非一人可决。” 苏拉神色坚定,缓缓道:“此番决定,事关南芬国存亡大义,我三兄妹已达成共识,共同承担此决策之重。 若天汗陛下愿纳南芬为藩属,我三兄妹、南芬诸臣以及全部子民,愿助蒙特国稳固西北边疆,共同融合,共求繁荣。” 帖尔韦列目光深沉而殷切,他颤抖着双手扶起苏拉,“苏拉公主,您可知这一跪,便是千钧之重? 南芬国归附,不只是你我之事,更是两国百姓命运交织之始。 你三兄妹既有此决心,我帖尔韦列岂能退却? 从今日起,南芬国便是我蒙特国藩属,休戚与共,永结同好!” 帖尔韦列话音一落,整个行宫内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仿佛春雷乍起,震动了整个草原。 欢呼声渐渐平息,帖尔韦列神色肃然地环视众人,缓缓说道:“今日之盟,非但为一时之利,更是为了缔造一个安宁稳固的西北疆域,以护天下苍生安居乐业。 我蒙特与南芬自此合为一家,兵戎一体,共御外侮。 凡南芬之地,皆奉蒙特国令,凡我子民,皆当视若同胞。” 第77章 天汗遇袭释刺客 且不说,苏拉带着使团返回南芬国都城,一路上自然少不了风尘仆仆。 再说,苏拉走后,帖尔韦列在行宫内召见了各位大汗以及大祭司,商议南芬归附后的具体事宜。 帖尔韦列端坐于主位,目光沉稳如水,“孤欲任命李子葙为大将军,统领全国兵马,不知诸位有何异议?”帖尔韦列话音刚落,行宫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片刻后,萨利不哈大汗率先开口,“天汗陛下,李子葙忠诚虽可嘉,然其刚归附,骤然委以如此重任,恐难服众。” 巴木苏都大汗亦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说道:“李子葙之才,实属难得,多洛国之战,其运筹帷幄,实乃关键之功。 然其身份终究为降将,若骤升高位,只怕难以服众,亦恐其他将领心生不满。大汗陛下当慎重考虑,不妨先予副职,观其言行,再行定夺。” 帖尔韦列目光微微一闪,缓缓说道:“李子葙若只能为副,那便无人可为正。” 话音落下,大祭司纳马腾古里微微躬身,低声说道:“陛下,用人之道,贵在信任。 李子葙有天纵之才,此乃大将军的不二人选。 天汗陛下自当亲自去迎接,破格擢升,以彰陛下求贤若渴之诚。 将来,这美名必将传遍四方,万民归心。” 帖尔韦列听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道决然之光,“传令下去,三日后,孤要亲自去拜请李子葙出山,授以大将军印绶。” 三日后,晨光初照,帖尔韦列率两位大汗、文官武将及王庭仪仗往南芬国都城而来。 队伍行进过了南延城后,在经过一处风蚀岩石、蘑菇状岩石林立的戈壁深处时,但见风沙拂面,岩影婆娑,恍若天地初开之境。 队伍行进至戈壁腹地,护卫纪晟忽然抬手示意止步,目光凝注于前方两侧几处巨大岩石阴影之中。 帖尔韦列自小也经历过生死,他立刻抬手示意全军戒备,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 不多时,两边岩石阴影中突然闪现出不少黑衣弓手,个个引弦便射,箭雨如蝗,呼啸而至,箭锋直指中军。 蒙特国将士果然训练有素,刹那间盾阵森然,长戈交错,箭雨大半被格挡于外。 少数透阵而入者,亦被甲士以短刀劈落,只伤及几名仪仗兵,未损要员。 纪晟更是了得,顺着箭矢来向,引弓连射三次,此次还都是双箭齐发,六支劲箭破空而去,精准射杀五名黑衣弓手。 不多时,前方和两侧的沙地中突然跃出数百黑衣死士,手持弯刀,咆哮着扑向中军核心。 帖尔韦列端坐马上,神色不动,右手缓缓按上刀柄。 大汗巴木苏都猛然拔刀,厉声断喝:“护驾!” 萨利不哈也是立即抽出弯刀,纵马前冲,与巴木苏都一左一右护住帖尔韦列。 黄沙飞扬中,死士如潮涌至,却在铁甲阵前如撞铁壁,纷纷被长戈挑飞。 刀光交错间,蒙特国亲卫层层推进,阵型不乱,杀得黑衣死士节节后退。 帖尔韦列目光冷峻,依旧未动,仿佛风沙中的磐石。 忽有一黑衣首领自岩后跃出,刀光如电,直取中军核心。 那首领身法迅疾,身边十来个好手,借踩着队友的身体,翻进盾阵,短弩齐发,短刀砍死数名亲卫。 那首领狞笑一声,刀锋直逼帖尔韦列而来。 帖尔韦列眸光一寒,从身边抽出弓箭,弓弦响处,一支鸣镝破空而出,直指那首领面门,那首领反应极快,短刀横格,鸣镝擦着其耳边飞过。 这一箭的威力也让那首领心头一震,脚步微滞。 他应该是没想到这蒙特国的天汗竟有如此神射之能,更未料其临危不乱至此。 帖尔韦列此时已搭上第二箭,弓开如满月,箭出似流星,第二箭直取那首领心窝。 那首领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劲风已扑面而至,仓促间侧身闪避,箭矢贯入右肋,力道之猛竟将他整个人带得后退数步。 帖尔韦列不等其落地,第三箭已然离弦,精准射中其持刀右手腕,骨裂之声清晰可闻,弯刀当啷坠地。 四周死士见首领受创,攻势顿时一滞,蒙特国将士趁机反扑,盾阵推进如铁流碾压。 风沙之中,帖尔韦列缓缓收弓,目光如刃,冷视倒地挣扎的首领,声冷如霜:“谁遣你来?” 首领嘴角溢血,狞笑不语。 纪晟随即一箭射出,将他面纱带着左耳一同射落。 那首领面容暴露,竟是一名宗图国的中年男子。 帖尔韦列瞳孔微缩,声音更冷:“想必是云城庆王手下吧?” 那首领微微一震,眼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狞笑更甚,“你派人杀我两位兄长,今日未能报仇,死不足惜。” 帖尔韦列默然良久,忽而冷笑:“云城庆王好大的手笔,能让你们拓跋四兄弟都为之赴死效忠。 我知道你的两位兄长,都死于我蒙特国之手,你对我有恨,也是理所应当。 今天你已致残,我不想再杀你,不想让你的老母亲再徒增悲伤。 你且去吧,带句话给庆王赵武康,告诉他,守好自己的疆域,善待自己的子民,莫要再生无妄之念。 我蒙特国与云城本就是往来贸易之友邦,但鹤城之围,是庆王赵武康野心膨胀,扰乱边陲安宁之始。 我蒙特出兵,也是意在解围,对于鹤城与云城秋毫无犯,也未曾趁虚而入和蚕食鲸吞。 这一点我觉得你心里也清楚。 我也不想与你多言,带着你的手下退下吧。” 两位大汗闻听此言,皆是不肯罢休,齐声怒道:“此等刺客竟敢犯我中军,若不诛杀殆尽,何以震慑宵小!” 帖尔韦列抬手止住两位大汗,他二人也只得退下,神色仍愤愤难平。 那首领抚着伤口,踉跄起身,抬眼看了帖尔韦列一眼,目光复杂,终是未发一言。 他强忍着悲恸,挥手召集残部撤离了战场。 首领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风沙尽头,唯有血迹蜿蜒如诉。 帖尔韦列伫立原地,目送其背影消逝于黄沙苍茫之间。 第78章 力排众议封元帅,喜上加喜成姻缘 在南芬国的国都君沙堡,李子葙正于城内巡视,苏拉突然来到他跟前。 “公主,你找我何事?” 苏拉微微一笑,“你还巡视呢?赶紧去换衣服。” “换衣服?为何?”李子葙一怔。 “天汗銮驾已至城外一百里,你难道要穿着这身便服去迎接?”苏拉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又带着些许嗔怪。 李子葙闻言一惊,忙问道:“天汗亲自来了?这……这如何使得!” 苏拉点头,神色认真道:“正是。天汗此行特意为你而来。如此礼遇,你若还不速去准备?” 李子葙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低声喃喃道:“我在宗图而言,不过是一介逃兵,何德何能,竟让天汗如此看重……” 苏拉打断他的话,正色道:“子葙,你的才能天下皆知。瑟勒国之战、尸奴之战、多洛之战等等,你已用战功证明了自己。天汗亲临,便是要昭告天下,你可不要辜负天汗圣意。” 李子葙听罢,长叹一声,似有千般思绪涌上心头。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城墙,看到了那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将再次被改写。 不多时,李子葙换上崭新的戎装,腰间佩剑寒光凛冽,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 他跟随苏拉来到城门口二十里相迎,只见天汗帖尔韦列端坐于金顶战车之上,身后旌旗飘扬,威严赫赫。 苏拉合李子葙赶忙下马跪拜于地,眼中含泪高呼:“臣李子葙,恭迎天汗圣驾!” 帖尔韦列见到李子葙,当即走下战车,大步上前,朗声道:“李子葙,孤今日特来,是想拜请你为我蒙特国之大元帅,掌全国之兵马,为苍生之社稷,不知你是否愿意承担这份重任?” 此言一出,随行大汗、众臣无不震惊。 苏拉跪在一旁身子微微一颤,眼角泛起泪光。 天汗此举,实属罕见,足见其对李子葙的重视程度。 李子葙连忙磕头行礼道:“末将不过是个败军之将,承蒙天汗如此厚爱,愿为走卒,誓死效力,不负所托!” 帖尔韦列满意一笑,亲自扶起李子葙,“李将军不必过谦,这大元帅之位非你莫属。孤信你忠肝义胆,更信你智勇双全。 今日当着众臣之面,授你印绶、兵符与孤的凤喙宝刀,掌三军,总揽兵政,若有违令者,皆由你处置。” 随即他将象征大元帅权力的印绶、兵符递到他手中。更将自己的凤喙宝刀解下,亲手递交给李子葙。 两位大汗也是凝神肃立,眼中难掩惊羡之色。 这凤喙宝刀可是天汗家族的传承圣物,唯有在册封托付国之重器时才会赐予,象征着无上信任与生杀予夺之权。 李子葙双手颤巍巍地接过,双眼微微发红,声音哽咽却坚定:“臣必以此刀立誓,以忠报国,以勇开疆,以仁治军,以义守土。纵肝脑涂地,亦不辱使命。” 天地为之肃然,风卷战旗猎猎作响。 随即,天汗大军浩荡入城,南芬国军民夹道相迎。 天汗入了城,来到伊斯卡斯城堡内,只见三公主卡桑丹与六王子斯诺早已率众等候,见天汗驾到,立即上前参拜。 李子葙这才明白,原来苏拉说服三公主、六王子同意南芬国归附蒙特国,自己这大元帅之位,也有很大成分是苏拉在背后力荐的结果。 他望向苏拉,只见她低眉肃立,神情恭谨,却掩不住眼角的欣慰。 他心中涌起万般柔情与感激,暗暗立誓定不负她托付。 天汗帖尔韦列在大殿正中落座,举目环视众人,缓缓道:“南芬国自此归入蒙特版图,然孤所求非疆土之广,乃百姓之安。 今日设官施政,皆须以民为本,休养生息,禁苛敛,止刀兵。 孤宣布:南芬国三公主卡桑丹·齐布鲁,深明大义,促成归附大业,封为长公主,赐封地墨城。六王子斯诺·齐布鲁,忠勇可嘉,促成归附大业,封为南芬汗,镇守南芬君沙堡。七公主苏拉·齐布鲁,智勇双全,封为镇国长公主,封地党峪城。” 三位齐布鲁跪地谢恩。显然,这一封赏远超常制,本来他们是南芬国的王子与公主,此番归附,按理不过受封为臣,但天汗却以亲王之礼待之,显见怀柔之意极深。 随后帖尔韦列换上一副和蔼面容,对众人道:“孤此次前来,要完成三件喜事。这第一呢,便是拜请李子葙为大元帅,已圆满完成; 第二件呢,便是为南芬定疆理政,愿南芬旧臣百姓,皆得安居乐业,不分彼此,共效新朝; 这第三件喜事......” 他说着看向苏拉公主和李子葙,笑意渐深,“便是为有情人成眷属,苏拉公主既然成了孤的镇国长公主,咱们以后便成了一家人,今日当着诸位臣民之面,孤愿亲自为苏拉公主与李子葙大元帅赐婚,结此良缘,成全这段忠勇深情,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 苏拉闻言,双颊绯红,垂首不语,眼中却泛起晶莹喜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子葙虽为元帅,但此刻亦难掩心中激荡,脸上涨得通红。 卡桑丹和斯诺对视一眼,随即双双跪地叩首:“天汗圣明,天汗赐婚,臣等感激涕零,妹妹苏拉与李子葙,实乃天作之合,有天汗成就此缘,更是莫大荣光。” 李子葙与苏拉也是跪谢恩典,心中百感交集。 帖尔韦列朗声大笑,起身离座,亲自扶起四人:“既无异议,礼官何在?当即择吉时,设天地高堂,行大婚之礼!” 礼官当即捧出历书,奏道:“今岁九月廿八,天朗气清,乾坤和合,宜婚嫁,大吉。” 帖尔韦列抚掌称善:“便是后日,孤亲自主婚,普天同庆。蒙特与南芬合璧,忠勇联姻,此乃天意所归,人心所向。” 殿内群臣齐声恭贺,“恭喜大元帅与长公主喜结连理,此乃国之盛事,民之福祉!” 次日开始,全城张灯结彩,一片欢庆氛围洋溢在街头巷尾,百姓自发挂红结彩,坊市间鼓乐不绝。 婚礼当天,君沙堡内外旌旗招展,甲士列道,文武百官齐聚贺礼。 晨光初照,礼乐齐鸣,李子葙身着大红蟒袍,苏拉披着金丝霞帔,在天地高堂前相对而立。 香烟袅袅,钟磬悠扬,帖尔韦列亲执玉圭主持婚仪,宣读天汗诏命,声震云霄。 二人拜了天地,交杯合卺,誓言铿锵,字字入心。 观礼万众脸上喜气洋洋,南芬上下沉浸在一片祥和欢腾之中。 李子葙与苏拉这对璧人经历重重劫难,终得携手成眷,情意深笃。 当晚,红烛高照,二人在喜帐之内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尽在眼波流转之间。 李子葙轻轻握住苏拉的手,低声道:“苏拉,你为了我放弃了太多,我这一生都无以为报。” 苏拉摇头,满脸温柔地抚着他的脸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的妻,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的。既然选择了彼此,便是风雨同舟,生死相随。” 李子葙也不再多言,烛光摇曳,映照两人眼中如星河般璀璨的承诺。 良宵短暂,二人便在静谧的夜色中相拥入梦,窗外秋风轻拂,红绸微动,那红烛燃至天明,余烬犹温,见证这来之不易的圆满。 第79章 虚妄之障映心境 天汗帖尔韦列处理完南芬国政务后,便先行返回蒙特国。 李子葙与苏拉公主成婚之后,二人在南芬度过了几天宁静而甜蜜的时光,晨昏相伴,宛如寻常人家。 虽说帖尔韦列准许他在南芬暂居,但李子葙深知自己终究是蒙特国的臣子,不能久留南芬。 他必须尽快返回蒙特复命,于是在安顿好党峪城的防务事宜后,便携带苏拉公主启程北归。 李子葙一行,到了蒙特国后,自然少不了整顿军务与训练将士,他本身在蓝袍会中就精于兵法韬略,加之师父“女中仙”纪芸的悉心指点,更是将蒙特边防布置得滴水不漏,甚至创立了新的阵法和骑兵突袭战术,以备应对各国可能的冲突。 且说李伊他们的寻宇小队的两艘船,正稳稳地行驶在极东海域之上。 希亚莱斯他们正利用星盘与海图校准航向,但这几天的天气都是浓雾笼罩,海风凝滞,船行如在棉絮中穿行。 星光异常稀微,海雾如锁,整个天际与前路似乎都被吞噬。 虽然如“黑爵士”希亚莱斯、瑞昂、以及汐鲮族人这般经验老练的航海者,此刻也难掩焦躁,他们勉强看着罗盘指针辨别方向,但此刻罗盘指针竟大幅度旋转,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 还好这片海域的风浪不是很大,“海妖”号与“海象”号用粗缆相连,缓缓前行,彼此呼应,以防迷失。 李伊、郑朽和乱春秋站在船头,凝视着茫茫雾海,也是心中无措。 郑朽忽然想到什么,拉着擎天往船舱走去,“你不是想看烟花吗?咱们放几束烟花,试试能不能冲破这雾气。” 擎天眼中一亮,跟着郑朽一步一颠地跑着,嘴里欢呼起来。 不一会儿,只见俩人从船舱捧出好几束形状各异的烟花,迅速在甲板上摆开。 郑朽点燃引信,一声尖啸划破沉寂,焰火如利箭般刺入浓雾,炸开一簇璀璨的赤、黄、白的光花。 刹那间,光亮穿透迷雾,仿佛撕开了一道天幕,众人抬头仰望空中。 顿时,众人神色为之一震。 李伊和赵晴等人看到空中有一朵巨大的金灿灿的菊蕊缓缓绽放,这金菊在雾中徐徐舒展,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而其他人看到的却是一张面目狰狞的巨脸,其阴森的表情和扭曲的轮廓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来自幽冥的审判之相。 巨脸在烟雾中翻涌咆哮,双目如血月悬空,凝视众人。 李伊注意到崔元君等人惊恐的神色,心中猛然一紧,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些惊恐者的脸庞,只见崔元君双唇颤抖,指尖指向空中那幻象,似欲言又止。 还有不少水手吓得瘫坐在地,或者抱头低吼,更有甚者竟以头撞板磕头求饶一般,似被无形之力操控心神。 李伊看着神色各异的人群,心中既兴奋又隐隐察觉一丝诡谲,这雾中幻象竟因人心而异,看来是到达了“虚妄之障”。 擎天看到的应该是那灿烂的金菊不假,只见他嚷嚷着“再放一束烟花,我要看那大花。” 郑朽、乱春秋和希亚莱斯等人则面无表情,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一般。 郑朽正要继续点燃第二束烟花,李伊忽然抬手制止,低声道:“等等,师父,这雾中有东西在回应。” 随后他询问了众人看到的景象,兰枝真人肃穆听着众人阐述,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他才低语道:“心象化形,此乃虚妄之障的考验,所见皆由心生,纯善者见光华,执恶者见狰狞,迷惘者则无所见。 此雾摄心,映照本性,若心念不坚,必陷幻境而不得出。” 李伊闻言,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冲破这虚妄之障。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赵晴身上,见她正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那朵金菊散去的余烬,眼中泛起微光,仿佛在那金菊的轨迹中窥见了某种启示。 赵晴突然转身看向他,他二人目光再度交汇,赵晴轻声道:“排箫,《忆沧海》。” 李伊也正要说这句话,他见两人心意相通,深情地点点头。 赵晴随即从怀中取出那支简易而古老的排箫,指尖轻抚过斑驳的箫身。 赵晴轻启朱唇,那排箫声悠然响起,似在感叹海之无垠,又似在召唤沉眠的往事,诉说着人世沧桑。 箫音婉转,与潮汐应和,雾气随之轻轻流转,也体现着作曲者不屈的意志与对命运的诘问,透露着无尽的悲怆与对苍生的怜悯。 那箫声如丝如缕,似乎穿透了重重迷雾一般。 正当此时,海面上的雾气骤然散去,一道垂直的光柱自海底冲天而起,直指天际。 那光柱似乎一只巨大眼睛,又似一扇巨大的门扉缓缓开启,光线自门中放射出来,映照出一片光明。 兰枝真人肃穆看着这一幕,低声说道:“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虚妄之障,无上的魔法造就无上的屏障,下直抵黑海深渊,上可到天际的巨幕,是真正的神只用星光写就的戒律。” 两艘船静静地停泊在光柱边缘,随大海的波浪轻轻起伏,仿佛在等待某种古老的应答。众人此刻屏息凝神,目光皆被光柱中浮现的符文所吸引。 突然,这光幕屏障边缘的光粒子在空气中炸开,形成半透明的涟漪,每道涟漪里都浮动着细碎的符文,符文碰撞时发出的不是声响,而是直抵灵魂的震颤。 心怀坦荡者会感到暖意漫过四肢,如被圣光沐浴。 而那些心底藏着贪婪、杀意或谎言者,此刻有种莫名的窒息感,整个身体如遭重压,冷汗涔涔而下。 有个裹着黑衣的水手,心中发虚,他不敢看着光幕中的符文流转,似乎有意避开那光芒的注视。 只见他战战兢兢地后退,眼神中充满恐惧,他不时地说着话,似乎在忏悔,他嘴里不断地说着:“我错了……二老不是,不是我杀的……不,是,是我杀的,我错了……我罪该万死,只求一缕清光洗我罪愆!” 话音未落,那人已跪倒在甲板上,双手抓挠着木板,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那光束照在他身上化作一团蓝色幽火,正烧蚀他的灵魂。 蓝色幽火顺着他的下身蔓延至头顶,他嘶吼着,声音却如同被海风撕碎般消散。 只一会儿时间,那人便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光柱顶端,仿佛被某种古老意志牵引,消散于光影之内。 不多时,屏障染上琥珀色的霞光,光纹里的符文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吟诵古老的咒语。 余下的众人站在屏障前眺望,能看见光墙深处浮动着无数模糊的影子——那是千年来试图突破屏障的阴暗者留下的印记,他们的执念被永远困在光里,成为警示后来者的活标本。 海域的浪涛拍向屏障底部,每次撞击都会激起丈高的光雾,雾中飘来若有若无的歌声,纯净得让人心头发颤,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那歌声仿佛在宣告:这道屏障既是守护,也是审判——凡心有尘埃者,永无逾越之路。 众人惊叹着虚妄之障的真正恐怖,在于它的双向性。 此刻很多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感应,内心的隐秘如潮水般涌现,无一幸免。 有人泪流满面,因久藏的愧疚得以释放;有人则面色铁青,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当它阻挡邪恶时,也在同步净化被阻挡者的灵魂。 每个被拒之门外的人都会经历一场短暂却永恒的精神拷问,有人因此疯癫,也有人跪地痛哭后如获新生,仿佛指引迷途者找到自我救赎的路径。 第80章 历尽艰辛终到地 李伊倒是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觉得内心澄明如镜。 但他看到诸如师父、乱春秋、希亚莱斯和狄莫等人额角渗出细汗,身躯微颤,显然正承受着某种无形压迫。 兰枝真人肃穆更是痛苦,由于他在仁王与王太后面前亲口承认弑君之罪,此刻光幕映照其心,他的右臂假肢由于疼痛而掉落,兰枝真人跪伏在地,右臂断口处血流如注,他颤抖着用左手死死抵住断臂,牙关紧咬,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在甲板上。 李伊看着大家如此难受,于心不忍,突然,他走到船头,拿出笛子,鼓足了气,吹奏起那首久违的《念苍生》。 笛声婉转而出,哀恸的旋律如丝如缕,缓缓穿透了光幕的嗡鸣,与海风中的歌声悄然交融。 那音符似有生命,轻轻抚过众人紧绷的神经,兰枝真人的颤抖渐渐平息,血流也诡异地止住,他的伤痛也逐渐被减缓。 希亚莱斯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仿佛从深渊被拉回。 笛声不疾不徐,像一场无声的洗涤,将压抑在众人心中的执念缓缓托起,又轻轻放下。 光柱内的符文随之微颤,竟有片刻黯淡,仿佛古老意志也为之动容。 笛声渐低,光雾随之轻旋,如回应般缓缓退散,整个海面顿时视野通透,澄澈一片。 屏障的嗡鸣不再刺骨,反似附和,仿佛那古老的意志在倾听一曲熟悉的慈悲。 光幕之门缓缓开启,那刺眼的光芒渐渐柔和,化作一道流动的银色涟漪,轻轻荡向海天尽头。 门后的世界也逐渐清晰,这里的蓝天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琉璃色,云絮如被抽过丝一样润滑,海面倒映着天光,宛如流动的镜面,每一缕风都带着远古的低语。 李伊颤抖着双手缓缓收起笛子,他激动到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眼中泛起晶莹泪光。 他知道那片被光门掩藏的世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遥远神秘的宇族圣地。 海风拂过,带来的空气却不是咸湿,而是一股清冽如泉的芬芳,似雪莲初绽、松针承露,沁入肺腑便觉神思清明。 两艘船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轻柔拖拽,缓缓滑入光门之内, 那一刻,无人言语,唯有心魂被涤荡后的寂静。 屏障依旧矗立,那高耸入天际的光门,如亘古守望的巨柱,静静矗立在时空尽头。 众人仰望着那片琉璃色的天穹下,光门如镜面般泛着微光,仿佛轻轻一触便会荡开涟漪。 两艘船此刻如落叶般轻飘于镜面海,行驶在无声的敬畏中,船身悄然划过水面,留下一道极细的银纹,仿佛时间本身被划开的缝隙。 风异常的温柔,连浪花都吝于翻涌。 赵晴看着李伊那激动的神情,心中柔情翻涌,她悄然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颤却坚定。 她凝视着他侧脸的轮廓,目光里盛满理解与支持,仿佛在无声诉说:“这一路风雨,我始终同你并肩。” 李伊缓缓转过头,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破云之光,温柔而释然。 不多时,一棵棵巨大的蜿蜒的树干如虬龙盘曲,破海而出,根系如银脉缠绕,那树干粗壮到需数百人才能合抱,树干之上,却又着不同国家风格的建筑群落,层层叠叠依树而建,飞檐斗拱、廊柱穹顶错落有致,仿佛整座巨树本身便是一座活着的文明之都。 这些建筑的风格,较之人间任何古迹都更显恢弘而诡谲,却又浑然天成。 宗图风格的重檐庑殿一片片,伽纳斯的尖顶拱窗一幢幢,霜雪的石砌高塔成规模,南芬的圆顶镀金也是熠熠生辉,所有建筑风格仿佛久远却又新颖。 这里的确是 “宇族” 的圣地无疑,云雾如轻纱般缭绕在山间,将崖壁与建筑半掩其中,似在守护着一方秘境。 巨大的古树树冠遮蔽着建筑,粗壮的枝干肆意伸展,如神只的臂膀,撑起繁茂的绿荫。 蜿蜒的木梯如银带,穿梭于建筑与林木间,引领着目光探寻圣地的每一处幽秘。 远处,瀑布从云端倾泻而下,水流奔腾,似银河坠落,激起的水雾在阳光里折射出虹光,与周围的云海、山峦、建筑相融,编织出一幅超尘脱俗的画卷,每一处景致都在诉说着 “宇族” 圣地的古老与神圣,仿佛时间都在此处静息,只为让这梦幻般的美景永恒。 众人被这壮丽与神秘交织的景象深深震撼,心神仿佛被抽离尘世。 那瀑布轰鸣如天籁,隐约夹杂着千人古老的吟唱,如远古的祷告穿越时空,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令人心魂颤动。 那吟唱的歌声,与李伊和赵晴所奏的曲目几乎如出一辙,但又让人坚定这里才是那旋律的源头,是这圣地本身的呼吸与阐述。 李伊和赵晴不停地聆听着那旋律,眼神也在不停地观察着四周,希望见到那吟唱的源头,也希望见到宇人的身影。 然而四顾茫茫,唯有风穿林梢,水击石壑,不见人影踪迹。 突然在远处的瀑布处,一道银光自水幕深处缓缓浮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等到那束光逐渐清晰又散去,众人才发现四周的巨大树干的分叉上,浮现出无数的人形光影,他们静立在树影之间,似由光织就,面容朦胧却透着亘古的智慧。 这些光影比正常人影略大,衣袂飘然若动,周身流转着与树脉同频的微光,仿佛他们本就是巨树记忆的具象。 他们不言不语,却以目光传递着深邃的讯息,如星辰落入心湖,激起无声的回响。 他们手持精美的雕弓,弓弦轻颤,未发一箭,却令空气震颤出涟漪般的波纹。 希亚莱斯被这一切震撼得几乎屏住呼吸,他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因为他深深觉得,在此时此地,他们的反抗便如蝼蚁撼山般可笑而徒劳。 终于在宗图风格的一处巨树底下,两艘船稳稳停靠,众人缓步下船,脚踏实地的瞬间,仿佛与这片土地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第81章 宇族圣境流影藏,笛埙共奏月更长 众人缓缓抬头,望着树影间那些光芒交织的身影,忽然明白这并非幻象,而是宇族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灵魂守望者。 光影们的沉默像是对闯入者的审视,似是接纳亦像是警示,让其他人浑身不自在。 众人虽然踏上了这片土地,却无人敢贸然前行。 不多时,一个光影缓缓从树影间飘落,悬停于众人面前,光纹流转中,一个低而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凡者,既然到达了此境,便已跨越虚妄之障,经历了生死之界。然此地非为停留之所,而是启程之始。” 那光影微微抬手,指向树心深处,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唯有穿过树心洞境,穿越回响之径,方能触及真相的源头。你们所寻之人,并不在此处,还得再往高处去,方知其所在。” 那声音如古木低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李伊望向那大树的根部,确实有一扇幽黑的洞口,里面幽深静谧,看不到一点光亮,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与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向洞口走去,脚步一点点地踏入黑暗。 身后的赵晴紧随其后,牵起他的手,指尖微凉却传递着丝丝暖意。 其他人见状,陆续跟上,踏入洞口的刹那,四周光影骤然流转,仿佛时间凝滞,空间扭曲,洞壁上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符文,如同远古血脉在树洞中奔涌。 当他们摸着黑挪动时,李伊的脚突然踩到一截石梯,他缓缓抬脚踩上去,石梯上似乎铺了一层柔软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随着李伊向上一步步攀爬,足底轻柔,让他的每一步都十分的踏实和惬意。 不多时,李伊感觉到头顶的空气逐渐变得湿润而清新,整个人仿佛被一层薄雾轻抚,额前发丝微润,进入鼻腔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百花的芬芳,混合着潮湿的雾气,让人神清气爽。 待他从树洞中出来,眼前的景象却还是之前的景象,只不过那些光影已不复存在,四周站着几个身着银白长袍的人,他们面容就像被月光洗过的玉石,被最纯净的雪水浸润过一般那样俊秀,眉宇间透着超然物外的静谧。 所有人都看得目不暇接,随便一个男士,都比尘世中的女子都要美上几分。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长有胡须,个个面容光滑如玉,仿佛岁月从未在其身上留下痕迹。 希亚莱斯和肃穆,也只能从他们深邃的眼眸中读出一丝久远的悲悯与洞察。 为首的银袍人缓缓抬手,指向李伊和赵晴,声音如清泉击石,空灵而深远:“凡人中能奏《念苍生》与《忆沧海》者,绝无仅有,唯有你们,用心音打开了这虚妄之障和心尘之门,方得见此净土。 也说明了你二人心魂早已与天地共鸣,命运之线自此交织不可分。” 李伊和赵晴彼此对视一眼,向着对方微微鞠躬,李伊说道:“既然您说了我是凡人,那便以凡心践行此路,我既以凡心践行此路,便是来解决凡尘的纷扰与执念,不负这心音所引之路。” 那人微微颔首,衣袖轻拂,似有风铃轻响于林间,“既来于此,便当承此清音,涤荡心尘。 众位远道至此,可暂歇此间,饮此间清露,尝天地原始之味,闻寰宇初开之音。 待你们找到心灵的归宿,自会离开,若找不到,也将成为此间一尘,便永眠于此境。” 为首那人说罢,便转身步入薄雾之中,身影如烟消散。 他身边的大多数人也悄然退去,唯有站在最后的一位女银袍人静立原地,目光如水般落在众人身上。 那人缓步上前,她眸光轻漾,如月下深潭泛起的微澜,她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招呼众人往大树中间的大殿前行。 那大殿的建筑风格恰似霜雪国和南芬国文化的融合,有些石砌的塔楼,又有圆形的穹顶,石柱雕工精细,纹路间流转着霜雪维克人的古老符文与南芬莲花纹的交织,却又显得自然天成,毫无斧凿之痕。 众人走进这一尘无染的殿堂,顿感无处下足,唯恐沾染了这片圣洁。 那位女银袍人径直向内殿缓步,长衣轻曳拖地如拂过青石的雪水,不留痕迹。 大殿内没有任何烛火,却异常明亮,银白如玉的石桌与石椅静静陈列,桌心浮着一汪晶莹的泉眼,泉水一股股涌出,流向桌心的暗槽,又悄然隐没于石缝之间,不知流向何方。 那女银袍人走到殿中央,缓缓转身,她的声音比那泉水还要清透,“众位自便,此间无可招待,渴了饿了便饮此泉,此间不知疲倦,如想休息可憩此殿,心之所向,境自随之,如想游览此境,亦可随心而行。” 她言罢,转身自去,身影渐渐隐入内殿深处,唯余衣袂飘动的微光如星痕划过夜幕。 兰枝真人肃穆立于殿角,左手指尖轻触石柱上的古老符文,指尖微颤,眸光骤凝,似与那符文深处某种古老意识悄然相通。 其他人无所事事,便各自散落于大殿各处静坐调息,胆子大的口渴的便捧起泉心清露小口啜饮,初尝如雪融之水,清淡无味,然瞬息之后,喉间竟泛起百花酿的甘甜,继而又有洗净心魂的澄明,仿佛五脏六腑皆被月光淘洗过一般忘了饥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他人员见状纷纷效仿,掬泉而饮,皆露讶异之色,确实没有了饥渴之感,也没有了任何疲态。 李伊也有些舌燥,便起身缓步至石桌前,俯身掬水入口。初时只觉冰凉沁骨,须臾间却如春风拂过心田,喉中干涩尽消,四肢百骸似被清泉润透。 赵晴亦效仿,轻捧一掬,唇间微触,眸光忽颤。 希亚莱斯静立原地,未饮亦不语,双目微阖,“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经历重重困难来此,并非只为解渴避倦。” 李伊走到他跟前,低声说道:“人家都说了心之所向,境自随之,那我们便随便走走看看,或许能找到答案。” 肃穆在殿角石壁前驻足良久,听到李伊的话,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对着李伊和赵晴说道,“其他人先不要轻举妄动,恐惹出事端,都在此休息吧,我觉得此间应当由你二人随意探索更为妥当,你二人与这圣境似有冥冥之契。” 赵晴与李伊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是一动,随即默契地点头。 二人紧握彼此的手,向着大殿深处缓步前行,走过大殿内堂,又是一扇无门的石拱,跨过之后,眼前骤然开阔。 石梯蜿蜒向树冠,上面还有好多殿宇,层层叠叠,隐于浓绿之间的殿宇皆由古木擎托而起,彰显着巨木参天之能,宛若神工鬼斧所成。 李伊抬头望向其他的大树,发现四周的巨树与此间风格相近,然而远处的巨树却隐隐透着其他风格。 正如他们初见,各种建筑形制交错纷呈,李伊想着星图,猜想这圣境的宇族应该分为多个支系,各自传承不同的天文秘纹与建筑法度。 他跟赵晴继续向上攀登,石梯随步伐轻颤,似有生命般微微回应,俩人穿过一座又一座殿宇,直到抵达最高处那座悬于树冠之上的大殿。 大殿的石柱较之下方更为粗壮,整个殿宇更为恢弘肃穆,他二人走进殿内,殿内空寂无声,唯有微风穿隙,拂动悬挂的风铃叮咚作响。 “此间还是无人,看来咱俩只能靠自己寻得真相。”俩人又向着大殿内部走去,大殿内部依旧是一扇开放的拱门,却有一阶石梯直通另一棵巨树,这石阶仿佛具有悬浮之态,没有任何支撑,却稳稳架在虚空之中,通向那棵透着苍古气息的巨树。 对面那棵巨树上的楼阁却似宗图的遗风再现,檐角如飞鸟展翼,楼阁的多层屋脊、屋角有起翘之势,这让赵晴心中蓦然一震,仿佛又回到了宗图皇城的熟悉的宫殿轮廓,之前走过的回廊仿佛在眼前浮现。 飞檐挑空,与云雾低语,每一座楼阁皆似活物般呼吸吐纳,木纹间流转着岁月的光痕。 此处的阶梯却不似之前那样的石梯,而是有着镂空的轻盈雕栏,踏步间似有云气自缝隙升腾,每一步落下,皆如踩在时间的褶皱之上。 赵晴轻踏阶梯,仿佛唤醒沉睡的守灵者。 阶梯尽头,木制殿门敞开着,一股古老檀香迎面飘来。 此楼阁亦是最高处,楼阁内光影斑驳,木梁上刻满了龙腾蛇舞之纹,蜿蜒游动于岁月刻痕之间,似在诉说远古星移斗转之秘。 二人看楼阁内依旧空无一人,却见此间有檀木的桌椅,只能随便坐下稍歇。 “这里真是寂静得令人心悸,人都去哪儿了呢?”赵晴撅着小嘴低声呢喃。 李伊也是一头雾水,环顾四周,也不见任何画像和文字。 俩人坐了一会儿,也甚感无趣,李伊便取出自己的笛子,笑着看向赵晴,说:“左右无事,咱俩吹曲儿吧?” 赵晴眸光一亮,轻轻点头,也拿出玉埙,两人相视一笑,笛声与埙音便如流水般交织而出。 一笛高亢清越,一埙低回深沉,仿佛星月交辉,彼此呼应。 李伊和赵晴演奏着各自熟悉的曲调,俩人越奏越忘乎所以,由于喝了泉水,不仅感觉不到饥渴,就连感官也变得极为敏锐,音波在空气中凝成细碎光点,如萤火般在梁间游走。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阳光渐渐西斜,光斑在龙蛇纹梁上缓缓游移,但楼阁内的光线却愈发清亮,仿佛有无形之手拨开尘雾,将暮色镀成金纱。 不知不觉间楼阁之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清辉洒落楼阁,与屋檐的青瓦相映成光。 赵晴忽然看向窗外,“这月光如此澄澈,竟似能照彻魂魄。” 李伊也停下笛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窗外月光皎洁如凝脂一般,他也兴奋道;“如此月光,定不能辜负,不如去外面边赏月边吹奏。” 李伊向赵晴伸出手,赵晴也是娇媚一笑,玉手轻搭上他的掌心,二人并肩步出楼阁,来到一处平台之上,平台临崖而设,青石铺面泛着幽蓝月辉,远处那瀑布轻拍礁石,水声与晚风应和成天然韵律。 赵晴想起俩人在邱泽湖畔互奏的往事,轻轻靠在李伊肩头,眼中泛起温柔涟漪。 “还记得你当初那句“长河落日红无边,幽笛婉歌渐行远?” 李伊凝望着夜空,“当然记得,我所奏是《放牧山歌》,而晴公主所奏为《秋湖烟雨愁》,所吟之词为烟笼秋水柳丝柔,雨打孤舟客自愁。??一曲埙声风波里,湖山寂寂暮云收。”赵晴微微一笑,指尖轻抚埙缘,低声道:“那时虽不是初遇,却是相知的开始。如今,虽不是同样的流水,却仍是同一轮明月。” 李伊凝神望着她侧颜,轻声道:“月色如昔,公主应当作诗一首以记此良宵。” 赵晴轻笑一声,她睫毛轻颤,如蝶翼拂过月光,她略一凝思,便轻启朱唇:“湖畔秋风笛声欢,一瀑悬珠落玉盘。” 赵晴吟完上阙,便狡黠地望着李伊,“下阙,可要你来续了。” 李伊看着月光洒在她清秀的眉梢,更如轻纱覆雪,莹润生辉。 他凝神片刻,随口续道:“阁中月影埙音颤,双流共沐梦亦安。” 赵晴闭上眼,唇边浮起一缕满足的笑意,“那就唤作《双流共梦月》吧。” “好,不同的飞瀑流韵,却同沐此清辉之下,天地虽广,此刻唯有你我共此一梦,便胜却人间无数繁华。”李伊也是心满意足地叹道。 二人相视一笑,执手相依月下,任夜风拂袖。 正此时,身后一道光影悄然浮现,形如人立,却通体澄明,似由月华凝成。 李伊和赵晴同时回身,只见那月华之影静立数步之外,面容模糊却透着温润之意。 赵晴有些惊讶,手指紧紧抓住李伊的手臂,她声音微颤:“是不是咱俩的嘈杂惊扰了月魂?” 李伊轻抚她的手背,低声道:“胡说,哪来的月魂之说。” 第82章 埙笛深情扰宇仙,自得其乐各悠闲 那道月华之影微微晃动,向他二人走过来,准确地说,应该是飘过来的。 那身影渐渐凝聚成女子轮廓,衣袂飘然,却是个裹着银袍的少女。 银袍少女缓步上前,月光在她足尖凝成霜痕,此女金髪如瀑,玉容皎皎,异耳玲珑,皓齿明眸。 赵晴盯着那银袍少女,顿时感觉那银袍少女,恍若来自神域的仙子,眉目间流转着不属于尘世的清辉与容颜,一颦一笑皆似映照月光的琉璃,令人不敢深视。 她轻启朱唇,声如空谷回音:“你们二人为何在此吟诗弄笛?” 李伊盯着她半晌,也被她的容颜所慑,只能低下头,不敢直视那澄澈目光,低声答道:“我二人心意所向,在此赏月遣兴,吟诗自娱,并无冒犯之意,如若打扰宇仙,还请海涵。” 李伊说着,还将赵晴护在身后,银袍少女眸光微闪,似有霜雪流转。 “不妨,是我打扰到了你们,我只是循月光清音而来,见你们情真意切,心有所动。” 银袍少女走到跟前,索性也坐了下来,“那你二人便接着奏,接着吟诗,我坐在旁边听可否?” 李伊略显局促,“不怕仙子嫌俗音聒耳,只是凡世慕思之间的私话,不便再奏。” 银袍少女显然有些失落,轻叹道:“音律不该是为众人所听?为何是你二人之间的私藏?若无共鸣,何来知音?若无传唱,何以寄情?” 赵晴在李伊身后听她所问,便觉她言语思想与常人迥异,竟不知男女之情,只是互诉衷肠,也不想被人窥听。 赵晴微微怯意,却又好奇地打量着这月华凝成的少女,见她眸光纯净,不似有杂念,便轻声道:“仙子有所不知,人间情意有多种,有些话只能两人听,有些曲只能两人听。” 银袍少女闻言怔了片刻,眸中霜雪缓缓流转,似在咀嚼这人间私语的深意。 她抬头望向远处凝脂的月光,似懂非懂,“你们来此到底是为何?” 李伊和赵晴对视一眼,半晌,李伊轻声道:“我们来此,只为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只为了解宇族当时离开大陆的真相,以及......以及未来的威胁,我只想揭开心中的疑惑。” 银袍少女眸光微动,“你所说之事,我未可知,那得等长者们回来方可告知。你们且在此安住,待些许时日,自会有答案。既然你二人的私语不便为外人所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银袍少女起身,身影渐淡如烟,月光随她步履轻散,仿佛融回夜色的涟漪。 赵晴望着她消散的轮廓,心中忽觉一阵空落,但她却又隐隐觉得,那少女眼中流转的霜雪,似也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孤寂。 二人默然伫立良久,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方才的诗曲,只得相视苦笑,返回众人所在的殿堂去了。 殿堂内大部分人已经沉沉睡去,他二人也只能找个角落安静坐下,靠着石柱闭目养神。 次日,天色微明,山间薄雾如纱,鸟鸣声清脆婉转,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多时,那位昨日的那女银袍人复又现身,“众位自便,此间无可招待,渴了饿了便饮此泉,此间不知疲倦,如想休息可憩此殿,心之所向,境自随之,如想游览此境,亦可随心而行。” 她语毕,轻袖微扬,身影再次隐入内殿深处。 很多人已经有些不耐烦,抱怨声悄然蔓延,有人嘀咕这等虚无缥缈的境地究竟有何意义,空有清泉明月却无实情要义。 希亚莱斯喝止住众人,“既然可以随意行动,那便各自散去,探一探这境中虚实,但是唯有一点,不得造次,不得惊扰此地清宁,若有冒犯,别怪我不讲情面,还有一点,晚上必须回到此处,不得擅自留宿外处。” 于是众人在喝了一些泉水后便三三两两散去,或攀谈于溪畔,或同行于山径,游览起这宇族仙境。 李伊、赵晴并肩缓行于林间小径,也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希亚莱斯和伊莲娜也挽着手漫步在青石小径上,沉迷于如此仙境。 郑朽则与乱春秋、擎天一起在巨树殿宇间穿梭,郑朽自然是沉迷于那些古老建筑的纹路与构造间,而乱春秋则对刻在石柱上的古老符文颇感兴趣,指尖轻抚过那些风霜侵蚀的痕迹,仿佛在解读一段段被遗忘的密语。 唯有擎天,无聊地跟在二人身后,百无聊赖,想找李伊又不得见,又没有可供他消遣的玩意,只得仰头望着参天古木,数着枝叶间漏下的光斑解闷。 众人在此间,一时也沉浸于各自所好之中,忘记了烦恼,也暂抛了尘世纷争。 第83章 忠言寡淡无人附,谗佞盈庭有众随 这宗图皇城之内,皇室、官员贵族和各大世家还沉浸在一片享乐之中,百姓们也在这繁华的缝隙里寻找着生计与希望。 殊不知宗图各城的战争早已悄然蔓延,霜雪国、仓巴国等邻邦的边境已燃起连绵烽火。 也有清醒的文人墨客作诗《篱舍破》嘲讽: 篱墙深筑妄遮目,笼舍之上犹自鸣。 夜深虽闻犬警声,却厌吠噪惊宵平。 更有谏臣直呼: 朝堂之上兀算计,仍觉社稷亦安然。 边报频传疆土裂,梦中犹自庆丰年! 这赵凌政居于庆丰城,有皇城皇权之象征,也只是在所谓的皇城有上皇之名,殊不知天下大势早已分崩离析,诸城自立,各自为政。 但赵凌政也有一两个衷心的耳目,为他暗中诉说着庆丰城之外的消息。 他虽然没有雄才伟略,但也不是完全昏聩之人,只是大权旁落,没有足够的魄力与手段去扭转这倾颓之势。 某日早朝,赵凌政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列班群臣,他厉声呵斥“尔等皆以太平粉饰,实则赵氏江山已分裂而治,社稷已危如累卵,尔等却仍在此歌舞升平,醉生梦死!” 群臣闻言皆面色如常,毫无羞愧之色,只唯唯诺诺地观察着杨家为首的杨居旷,以及以仝贞国为首的仝家势力。 那高鹤在群臣中诡异地笑着,他嘴角斜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仿佛帝王的震怒不过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当中有看不惯的李赤桦和李赤松二兄弟愤然出列,甲胄未解便直面龙颜,“陛下所担忧的事情,臣等亦日夜忧心。 霜雪国已然入侵韩城,干涉我摩古城动乱,如今摩古城已经被蒙特国占领。 武宁城也在厉兵秣马,积蓄实力,如今宗图八城,只余梁城与皇城遥遥相望,其余诸城皆已虎视眈眈,分崩离析。 若再不整肃朝纲,联合忠义之士共抗外敌,恐宗图万里江山将倾于旦夕。” 赵凌政闻言,手扶龙椅微微颤抖,他虽然未经历战场厮杀,却也知些许兵事利害,此言直击肺腑。 但他环顾殿内,见多数大臣低头避视,杨居旷与仝贞国依然平静如常,百官更是麻木不仁。 此时那高鹤突然冷笑,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撕裂朝堂的寂静,“太傅与太保,你们好好培养弟子便是了,何须在此危言耸听? 如有战事,自有边将御敌,何须尔等越俎代庖? 况如今四方太平,皇室用度无缺,百姓安居。 各城素有进贡,依然是我赵氏天下,何来危亡之说?” 高鹤话音刚落,殿内一片沉寂,群臣纷纷低头议论,不时,又跟着附和,大肆称赞太平盛世,称颂皇上圣明。 高鹤得意地环视四周,仿佛将满殿的阿谀奉承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诮。 但他依旧对着上皇称颂道,“陛下威德广被,泽及万方,宗图八荒尽归臣服,莫敢不服。霜雪百年而不敢南下,仓巴更是俯首称臣,年年纳贡,岁岁来朝。蒙特国也只是小儿当国,不足为惧。” 群臣纷纷应和,声浪如潮,仿佛真有一派太平盛景。 李赤桦兄弟屹立不动,虽有甲胄铿锵,目光如炬,却在此刻群臣之下,显得异常黯然。 赵凌政年轻,也受不了这般咄咄逼人的粉饰与浮夸,心中也微微有些得意。 朝毕,百官退下,众官员蔑视着李氏兄弟,言语间尽是讥讽与不屑。 杨居旷更是与仝贞国相视一笑,“有些人啊,就是太过天真,以为自己的几句逆耳之言便是忠言,殊不知真正的忠义,是维护这朝局安稳,而非煽动战火、扰乱民心。” 李氏兄弟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悲凉与愤懑,甲胄在身却如披荆棘。 李赤桦未多言,只是低着头缓缓往禁城外走去,但李赤松脾气暴烈,哪里受得了这般羞辱,反驳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有些人总想着能左右逢源,若是宗族还好啊,都是亲连着亲,一旦是外邦侵入,血洗宗庙,那时候,那时节,男为奴,女为婢,后悔也来不及了!” 还未等杨居旷与仝贞国回应,众多官员已围拢上来,冷笑讥讽如针般刺来。 李赤松怒目圆睁,手按剑柄,周身气势如烈火燃起,却终被李赤桦一把拽住。 众官员深知这宗图第一武士的勇猛,虽然不敢明着激怒,但仍以言语相逼,讥诮不断。 两兄弟只能强忍悲愤,踏着沉重步伐离去。 夜间,在杨居旷府上,仝贞国与高鹤齐聚。 “看来这上皇身边还是有小人传话啊。”杨居旷抚着长须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仝贞国冷哼一声,“监察司使,你这力度是不是太过绵软了?上皇身边居然还有人胡言乱语不说,更有这等狂悖之徒,竟敢在朝堂之上咆哮滋事,如此下去,朝廷威严何在?” 高鹤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眸光微闪,“二位大人都说了我力度绵软,我只是个六品小官,安敢造次?” 杨居旷放下茶盏,冷眼直视高鹤,“监察司使是显官位小了啊?”高鹤闻言,嘴角微微颤动,立刻起身拱手:“下官岂敢居功?只是官阶卑微,实难压制群臣纷议。” 杨居旷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你官阶虽低,却掌风纪和监察之权,况且我二人已保你为伯爵,你是不是有些忘了自己的分量了?” 高鹤讪讪一笑,“成国公说笑了,毕竟官阶是宗图律法所定,岂敢因爵位而逾越本分?” 杨居旷蓦然转身,目光如刀,正要发作,仝贞国立即抬手制止,语气缓和道,“监察司使觉得如何才能让朝堂清明,不失威严?” 高鹤沉吟片刻,放下茶盏道:“英国公如此说,顿时让下官惶恐不安。下官只为尽忠职守,不敢妄言权柄,若是能领庆丰尹一职,或可整顿京畿吏治,肃清流言,镇慑宵小。” 杨居旷一听,顿时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庆丰尹乃三品要职,岂是你能觊觎?” 仝贞国则微微一笑,“监察司使如今是‘渡鸦’之统领,居然还惦记这庆丰尹,那将来这大权岂不是要尽归你手?” 高鹤似被言语刺中隐秘,忙跪地伏地叩首,额触冰砖,颤声道:“下官绝无此心!若非英成国公与英国公信重,下官安有容身之处,只是为了肃清流言,整肃纲纪,才敢斗胆请职。” 杨居旷与仝贞国对视一眼,便心中有了计较,杨居旷冷峻神色稍缓,终是缓缓点头,“既是为公,非为私,那便由你暂领庆丰尹一职。” 高鹤闻言,嘴角露出诡异,“下官叩谢成国公与英国公的栽培,下官纵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杨居旷与仝贞国又是对视一眼,“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李氏二兄弟?如何肃清这上皇的耳目?” 第84章 是非难分朝廷辞 高鹤起身,“上皇只是担忧,且上皇历浅,禁不住万人景仰,一夸而疑,再夸而犹,三夸则信。 目前也就是太保言辞太过激烈,太保不能上朝,料那太傅也不敢以一人之力驳百官。” 二公顿觉他言辞凿凿,却也不失分寸,心下稍安。 “那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置,务必速办妥,不可再生出枝节,累及朝局。” 高鹤垂首凛然:“请二公辅助,再有早朝,太保必由下官亲自引劾,以正朝纲。” 二公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赞许。 高鹤退下后,杨居旷凝望窗外阴云,低声道:“此人虽可用,然野心难测,日后恐成掣肘。” 仝贞国轻抿茶盏,眸光微沉:“如今借力打力,暂借其锋,扫除异己,待大局既定,自有收束之法。” 就在深夜,赵凌政手下耳目正一些消息,想要回去复命,却见身后数道黑影尾随,他心知不妙,急忙拐入小巷打探得奔逃。 巷道狭窄曲折,冷风穿行如刀。 不多时,前路也被数名黑衣人堵住去路,那耳目登下陷入惊惶。 黑衣人缓步逼近,刀锋映着残月寒光。 耳目细察之下,发现为首者腰间悬着一枚渡鸦徽,且衣领间绣着白色鸦翎,心中顿时明了,此人必是监察司使高鹤麾下“明喙”副指挥使柳奚岩。 他当即紧张万分,抱拳颤声:“这么晚了柳大人带人巡逻啊?” 柳奚岩微笑着缓步上前,“巡查宵小,例行公事。”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寒意,“倒是刘公公你,深更半夜在城中乱窜,形迹可疑,怕不是什么奸细?” 话音未落,身后数名黑衣人已围拢而上,刀锋逼近其咽喉。 刘公公被这一遭吓得冷汗直流,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柳大人明鉴,小人是宫中内侍,奉命出宫采办物件,绝非奸细!” 柳奚岩冷笑一声,指尖轻挑其腰间令牌,目光微凝,“采办?这深更半夜的,怕是打听到什么不该打探的消息吧?” 刘公公心头一紧,强作镇定:“柳大人说笑了,下官不过奉命行事,哪敢妄听私语。” 柳奚岩眸光如刃,“不敢?那你为何蛊惑上皇,令圣上不安呢?” 刘公公瞳孔骤缩,冷汗浸透内衫,“柳大人此言何意?下官何曾有过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柳奚岩缓缓抽出腰间短刃,在其面前晃来晃去,“刘公公,据我了解,您的家人也在庆丰府城南老巷安居两年了,小日子过得倒也安稳,不过您为何要让他们担惊受怕呢?” 刘公公脸色惨白,喉头滚动,几乎说不出话来。 柳奚岩刀尖轻点其喉,声如寒冰:“上皇年幼,您可不能让奸佞之徒蒙蔽圣听,为他徒增烦恼,这可不是做臣子的本分啊。” 刘公公本也岁数不大,此刻被柳奚岩一恐吓,双膝一软,跪伏于地,颤声道:“柳大人明鉴,小人被奸佞之徒误导,一时糊涂才传了些不实之言,绝无蛊惑圣听之意,求柳大人开恩,饶我全家则个!” 柳奚岩收刀入鞘,俯身将其扶起,语气温和如初,“刘公公能知错便好,上皇年幼,朝局不稳,有些话该听谁的,心里总要有个数。” 他轻拍其肩,目光却冷如霜雪,“有些事情,不该您操心,对不对?监察有我们,打仗有将士,治国有三公,您可要好好为家人着想。” 刘公公低头喏喏,额上冷汗滴落。 柳奚岩邪魅一笑,从袖口取出一纸密件递至其眼前,“刘公公,既然知错,这密件你便带回去呈给上皇,这才是真正能安天下、定乾坤的忠言。” 刘公公双手颤抖接过密件,指尖冰凉,只觉那薄纸重如千钧。 柳奚岩伸手帮助刘公公整理衣袖,语气轻缓如拂面春风:“夜露寒重,公公快些回宫吧,莫让上皇久等。” 言罢转身,与黑衣人影悄然退入暗巷,唯有檐角铜铃轻响,阡陌犬吠,似诉未尽之语。 又一日早朝,文武百官肃立殿中,跟之前不同的是,所有武官皆身着朝服。 殿上鸦雀无声,唯有香炉轻袅。 “边关急报昨夜已至,韩城告危,霜雪国大军已经登陆,若不驰援,韩城必将沦陷。若韩城沦陷,霜雪国自可大举南下,皇城也将陷入危局。” 朝堂之上,群臣色变,然无人敢言。 上皇赵凌政如坐针毡,目光扫过众臣,颤声问道:“谁可为朕分忧?” 李赤松猛然出列,声如洪钟:“臣愿率三万铁骑即刻驰援韩城,断不教外敌寸进一步!” 赵凌政一看是李赤松,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且慢!” 成国公杨居旷出列,“皇城兵马断不可轻易调离,若京中生变,何以御之?韩城虽急,然自有京北路节度使南宫飞鸿,其人手握重兵,素有威名,足以镇守一方,何须再动皇城根本?臣以为当静观其变,遣使催促南宫飞鸿出兵便是。” 众官员一听南宫飞鸿威名,立刻纷纷附和,认为南宫飞鸿镇守北疆多年,威震敌胆,此番霜雪国来犯,正该由其抵挡。但李赤松冷眼扫过群臣,怒极反笑:“南宫将军镇守在惠誉府东边的鸭嘴滩,更有入海口沧源要塞要镇守,那边战事本就吃紧,他自顾不暇,何来余力救韩城?” 正此时,高鹤突然开口,“据太保所言,这南宫飞鸿还真是忠诚之士,肩负重任啊。” 高鹤话音未落,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凝,众官员只等着高鹤的言外之意。 李赤松猛然转身,直视高鹤,“监察司使似乎有话要说,不妨直言!” 高鹤缓步出列,目光沉静如渊,“南宫飞鸿前些时日,已不听韩城调动,早就拥兵自重,其部下东方无尘、子归风等人皆效忠于他,俨然一方诸侯。” 众官员听他一番陈述,也是云山雾罩,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高鹤缓步走到李赤松跟前,直视其目,“众所周知,南宫飞鸿是蓝袍会出身,此刻太保您带兵出征,莫不是想带兵前往北疆,与旧日同门联手举事啊?” 李赤松闻言脸色骤然铁青,声音震殿,“高鹤,朝堂之上安敢血口喷人,我李氏忠心耿耿,四代为将,岂容你以无端猜忌污蔑!” 李赤桦此刻也是猛然出列,声如裂帛:“监察司使,你凭着口舌就想污我李氏满门忠烈?妄想!我家族血染疆场数十载,上对得起天地,下无愧黎民,尔安敢以虚妄之辞撼我忠魂!” 高鹤神色不动,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卷密信,“此乃截获的南宫飞鸿寄往蓝袍会的密信,其中提及‘望师门垂念旧情,共襄时局之变’,字迹藏锋,确为南宫飞鸿亲书。 今日韩城告急,太保应当出谋划策才对,您居然不顾及朝廷调度,请兵出援,实为可疑啊。” 上皇一听,也是浑身一怔,他望向手下那名姓刘的耳目,脸上换上怒意,他正要发作。 一旁的丞相白玲缓缓出列,“启奏上皇,区区密信,不足为凭,李氏世代忠良,岂可因一纸无名之书横遭猜忌?这南宫飞鸿是蓝袍会出身不假,监察司使也是蓝袍会旧人,却不知监察司使今日所言,究竟是为国除奸,还是借机倾轧忠良?若无确凿证据,仅凭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件而妄议,则是寒了将士之心,乱了朝堂之序。” 高鹤闻言不怒反笑,“我既为监察司使,所言所行皆以国法为据,我只是觉得不妥,便据实奏报,至于如何评判,自有圣裁,自有三公论断,自有百官共议。” 那姓刘的耳目此刻已将密信呈至御前,赵凌政却也未着急打开。 “其他事情暂且搁置,先议这边关之事,到底是援还是不援,如何援,由谁来援?” 李赤松本欲再度请命,却被李赤桦轻轻按住。 此时,英国公仝贞国上前,拱手沉声道:“北疆战局比较复杂,应当让熟知边事、威望素着之臣统筹调度,兵者国之大事,不可轻授于人。若一着不慎,则千里危殆。” 赵凌政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把照英国公所说,谁堪当此任?” 众臣默然,殿内一片肃静。 英国公目光微沉,缓缓道:“当今之势,应当由监察司使来担任,这皇城的庆丰府尹,要了解内的事情,更要了解边关的军情。” 英国公话音刚落,成国公杨居旷也上前附议道,“上皇,臣亦以为监察司使持重明敏,通晓边务,又掌监察之职,正宜统揽全局,协调军政。况庆丰府新遭兵火,亟需整肃防务、安抚民心,非威望素着且能镇四方者不能为。今北疆多事,更当内外协同,若监察司使亲赴边关,既可督战局,又能察隐情,实为妥当之选。望上皇圣裁。” 赵凌政本来也是犹犹豫豫,听罢二公之言,眼中闪过一丝权衡之色,再加上他本年幼,也分辨不清局势利害,李氏二位将军虽忠心可鉴,但通过外围和他自己的耳目所探,确有诸多可疑之处,心中不免动摇。 他迟疑片刻,终是下令命监察司使高鹤暂领庆丰府尹,统管庆丰府军政要务,并节制北疆援军调度,待战事稍缓再行论功行赏。 成国公和英国公互视一眼,皆微微颔首得意。 然丞相奉国公白玲一脸幽怨,李氏兄弟更是苦笑,看来这自掘坟墓之局,已成定势。 第85章 野心昭昭已初现 众官员以及朝局都以为这局势已定,却不知幕后之人早已布下连环局中局。 不出数日,在二公及其党羽、再加上高鹤的推动下,李氏兄弟以及蓝袍会被接连弹劾,罪名层出不穷,从教授弟子不谨、驭下不严,到私通外敌、贻误军机,种种罪状罗织成章。 纵使丞相白玲、于嬴等高官极力辩驳,亦无法挽回颓势。 最终,蓝袍会被高鹤的“渡鸦”以及监察司接管,所有李氏宗亲皆被下放,被贬至梁城边的绍华州担任虚职,形同流放。 各位龙师和非李氏宗亲都还好,依旧在朝中各司其职,唯有李氏一脉被彻底架空。 当然这当中,李子蔚却不一样,她本已经被蓝袍会除名,再加上她已经在监察司任职,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高鹤对她有“特殊关照”,因而还留在庆丰府,未被波及。 就这样,在亚华大陆盛极一时的“蓝袍会”李氏,在宗图上皇赵凌政这一时间,就此退出了权力中心,完全没有了昔日风光。 此举不仅让很多忠臣良将感到寒心,更令朝野上下对高鹤及其背后势力忌惮不已。 远在各国的之前“蓝袍会”的弟子,听闻此变,纷纷震惊不已。 各国也深深感觉到,宗图的腐朽与衰败已如江河日下,昔日威震四海的宗图赵氏王朝,竟以如此手段清洗功臣,令人不寒而栗。 不仅周边各国那些子弟们唏嘘不已,甚至像蒙特国的天汗帖尔韦列听闻此事,都亦为之动容,叹道:“宗图自毁长城,从此将无以御外侮。” 霜雪国的赛斯·哈莫斯更是召开了亲信会议,他自己自然是得意而冷笑道:“看来咱们南下的时机更为成熟了。 紧接着,那些赵氏叔伯们自然会顺势而动,借机入主皇城,看来都不用咱们动手,宗图内乱将起。 赵凌政一介懦夫,自然完全仰仗杨家和仝家,然这两家更是后继无力,剩下都是一群纨绔子弟,贪财好色,无德无能。” 萨维·斯莱德此刻脸上也现出一丝冷笑,眼中闪过阴鸷光芒。 “目前这高鹤已经成了庆丰府尹,再加上他的‘渡鸦’和监察司,这宗图皇城将近一半的势力已落入其掌控之中。” 赛斯·哈莫斯看了一眼萨维·斯莱德,没有说话。 倒是大将军韦德·托耶斯有些急躁,“我伟大的君王,此刻正是出兵良机啊,咱们是不是该立即调动大军,直扑宗图腹地,一举拿下宗图皇城?” 赛斯·哈莫斯伸手扣着桌案,只微微一笑。 萨维·斯莱德自然是知道赛斯·哈莫斯的性子,冷峻而谨慎,从不贸然行动。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南方天际翻涌的乌云,“目前高鹤虽然得势,但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几个比较棘手的障碍,一是南宫飞鸿的守军,二是皇城于嬴掌握的禁军,三则是来自蒙特国的潜在干预。” 奥兰·托耶斯此刻怒气冲冲地一拳砸在桌上:“这南宫飞鸿,确实让咱们吃了不少苦头!要不是他,这韩城早就是咱们作为南下的要塞了,可如今他扼守要道,兵精粮足,一时难以强攻。” “不着急,南宫飞鸿虽强如雄狮,但狮子是群居时厉害,目前皇城和韩城已然离心离德,宗图内乱将起,其势自溃。南宫飞鸿纵有雄狮之勇,孤掌难鸣,终难挽狂澜于既倒。” 萨维·斯莱德正分析之时,赛斯·哈莫斯微微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南宫飞鸿是一只困兽,但要防止他倒向蒙特国,若他与帖尔韦列暗中联手,借蒙特国之力反扑,我军南下之势必受重挫。” 萨维·斯莱德一听这话,也顿感一阵苦恼。 但他的眼神也逐渐凝重起来,他没想到自己的君王,竟已洞察得如此深远。 他没有想到赛斯·哈莫斯竟将局势推演到了如此境地,看来这些年,赛斯·哈莫斯在宗图蓝袍会的历练绝非虚度,反将宗图权谋之术尽数参透。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还有一些怜惜的主人,而是一位深谙权变、运筹帷幄的王者。 “高鹤这边,也不要让他太过于着急,只需再耗几年,宗图的精锐们都将失去斗志,内斗必将愈演愈烈。 届时对于我们而言,才是最佳的出兵时机。” 赛斯·哈莫斯说罢,萨维·斯莱德立刻会意,“君王圣明,我们还需静候时机,目前看来,我们最大的敌人并非是宗图了,最大的威胁,反而是蒙特国。” 赛斯·哈莫斯脸上没有表情,似乎是陷入了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如深潭般幽远。 第86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寒冬将至,摩古城即将迎来严冬的残酷,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城垛上,远处狼烟飘动,不知是赵氏旧部还是霜雪国的斥候在活动。 摩古城及周边府、州、县同样等待着考验。 虽然从占领摩古城开始已经有三个月,沈良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摩古城的民心已然归附,各位旧时的官员也都兢兢业业,为新政权效力。但几番征战下来,良田荒芜,粮仓空虚,加之寒冬在即,百姓生计愈发艰难。 军民齐心疏通了交通要道,简单修葺了城墙与连接的云桥,只不过城中粮草几乎耗尽,百姓饥寒交迫,疫病悄然蔓延。 沈良深感责任如山,日夜筹划粮草调度与防疫之策。 他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对策,众人陆续进言,商讨着如何过冬。 “谷梁泽润,你以前任转运使之职,如今这凛冬将至,可有良策解决粮草之事?” 谷梁泽润出列拱手道:“启禀丞相,臣最近巡视了各个府、州,并去了地方的乡和村,百姓困苦不堪,各处粮仓都已经空,加上被战火焚毁的田亩尚未复耕,新粮无望。仅存的府、州的粮草,即使精打细算,也只够支撑半月有余。” “半月?”沈良眉头紧锁,不敢想象,若是半月后粮尽,城中必将大乱。 “杜莫将军,军粮可还能周转?” 杜莫抱拳,面色凝重:“回丞相,军中存粮本来也只够一月之用,前些时日为了赈济灾民,已动用三成,如今仅能勉强支撑二十日。” 将军谷梁泽木沉声进言:“丞相,这附近有幽冥山、陇幽森林、陇山岗等险要之地,野兽出没,或可组织猎户入山狩猎,暂解粮荒。” 沈良思索半天,“此法虽可行,但不可过度狩猎,以免伤及山林根本,反招来年祸患。” 众位旧官员面面相觑,赵凌璋上前,躬身奏道:“丞相真乃仁德之主,不仅考虑百姓眼下饥寒,更思来年生计,实为万民之福。 依微臣之见,可拿出府库中的金银器物,与霜雪国、云城以及皇城的商人换取粮草辎重,以解燃眉之急。” 沈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很好,此策可行。” 当即就有官员上前反对:“丞相,此举恐有不妥,如此便有商贾趁机哄抬物价,囤积居奇。” 沈良抬眼看了一眼那官员,目光沉静如渊,微微一笑,“参事晁宏言之有理,此事需从长计议。” 众人顿感沈良仍有顾虑,不再多言。 待晚间,沈良又单独叫来杜莫、府牧赵凌璋与天师吴禅里商议。 烛火摇曳中,赵凌璋略有不悦,沈良看着他的表情便轻声道:“赵府牧,你有话但说无妨。” 赵凌璋拱手道:“丞相宽仁,微臣之言,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天师吴禅里呵呵一笑,“府牧言重了,丞相胸襟如海,岂会不容一言?” 沈良走到他跟前轻拍其肩:“天师所言极是,这朝堂之上,不便明说,万一泄露了消息,这商贾更会有机可乘。 府牧之策,亦是我所想,但必须要隐秘,反而能趁机以相对较低之价换得大量粮草,若公开推行,必致物价飞涨,得不偿失。” 沈良当即取出一卷密令,“府牧心怀百姓,便由你暗中主持此事,与那转运使一起秘密完成此事,切记过多走漏风声。” 赵凌璋双手接过密令,神色肃然:“丞相果然考虑周全,微臣险些因小失大,辜负丞相重托。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会同转运使乔装行商,分批潜往诸城交割粮草,绝不泄露半句风声。” 沈良点头,目光转向杜莫,“杜将军,这狩猎之事,可交于左将军左丘成一与右将军戴功,府、州的安全事务交于各位府尹和刺史,而且这各处尚有强盗匪患,交于将军谷梁泽木去大张旗鼓地剿灭。你的职责便是暗中统筹全局,以防内乱外患之际有变。” 杜莫抱拳领命,神情凝重:“丞相放心。” 杜莫正要走,天师吴禅里忽然拦住,“杜将军且慢,丞相所言,杜将军一定要把握‘大张旗鼓’和‘暗中’两个词。 大张旗鼓者,为震慑宵小、安定民心;暗中运筹者,为防敌暗探察觉我方虚实,泄露机密。二者并行不悖,一明一暗,暗为大用,明为掩护,方能成事而不露形迹。” 杜莫定住身形,转身又看了一眼沈良,沈良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夜,“天师所言,正是此计精髓。” 杜莫思索半天,更得其中要领,“多谢天师提醒,我已明白其中利害,定当谨慎行事,不负丞相与天师所托。” 赵凌璋和杜莫都拱手退下去暗自执行任务。 沈良与天师独对孤灯,默然良久。 天师轻叹道:“丞相心系苍生,然此两遭也只是杯水车薪,需要尽快打通西北之路,连同蒙特国方能彻底解决粮草之困。 万一霜雪与云城赵武康反应过来,结成同盟,封锁商路,则我方危矣。” 沈良凝视烛火,火光摇曳,映得他眉目沉静如渊,“如今天汗已经拜了李子葙为大元帅,希望李子葙能与我心有灵犀,方可稳定局势。” 吴禅里深吸一口气,“这位大元帅,我也颇有耳闻,此人年少时便展露锋芒,精通兵法韬略,更有洞察人心之能。 丞相与他若能携手共谋,乃天汗之福,亚华大陆所有苍生皆有福,当真是不世之功啊。” 沈良缓缓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夜色沉沉的庭院,“但愿如此啊,然很多事情并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天汗身边更有很多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 吴禅里起身微微一笑,“丞相多虑了,昔日我辅佐摩古城主,也曾见风起云涌,权谋交织,然天道昭昭,终归正途。 蒙特国大祭司也有预言,这对于我来说更是信心十足,天命必将归属于真正心怀天下之人。 虽然这当中波谲云诡,困难重重,诸多险阻,但只要初心不改,持正守义,终能拨云见日。” 沈良转过身,目光如炬,“天师也是心系天下,能与我共担此任,定当共克时艰。” 天师颔首,袖袍轻拂,“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丞相年少得授真传,且能走正途,匡扶正义,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第87章 西行小队穿荒原,夜深警觉遇灵种 在遥远西部,一支九人小队正艰难地穿行于帕卡特斯高原。 这里地势海拔也很高,虽然不及萨满纳山脉附近,但也是几大山脉交会的巨大山结,横向和竖向山脉相互交错,地形复杂,不仅河网密度大,切割深。 东帕卡特斯高原绝对高度较小,相对高度也较低,等他们翻越了几处高山,西边谷地逐渐变得宽广。 远远望去,可见西帕卡特斯高原边缘林立的石峰,如同一个个巨人一样,矗立在谷地西侧。 紫檀真人叹了口气,“看来老夫在有生之年,还能来到这片传说中的秘境。”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暮色如墨般浸染天际,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将天地织成一张沉郁的帷幕。 那帷幕之下数千根灰黑色的石柱似乎是拔地而起,如被巨神遗弃的骨骸,棱角被岁月啃噬得嶙峋,却仍以参差不齐的傲然姿态傲然挺立,势如刺破云层。 它们有的如利剑直指苍穹,有的斜倚成倾颓的王座,底部缠绕着乳白色的雾霭,那是大地深处未熄的怨念,正缓缓蒸腾。 石柱群前的河床峡谷如大地的裂痕,沟壑中流淌着黄绿色的液体,泛着幽微的磷光,似被诅咒的河流在伤口中蜿蜒。 河岸两侧的岩石裸露着铁锈色的肌理,隐约可见斑驳的苔藓、零星几株枯黄的蒿草在风中摇曳。 几只巨大的黑影穿行在那千根石柱间,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像亡魂的低语。 这里没有人烟,也没有兽迹,只有风穿过石柱缝隙时发出的呜咽。 “咱们还要穿越这片石林吗?”莫科和莫陀兄弟俩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惧。 紫檀真人却微微一笑,“怎么,汐鳞族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莫科和莫陀兄弟二人彼此对视一眼,“这雪山都翻过来了,区区石林又何足惧? 只是听说此间有大鸟,翼展如云,能遮天蔽日,爪如铁钩,可裂金断石,方才那盘旋之声,怕就是它们来了。” 紫檀真人轻轻挥动拂尘,淡然道:“万物有灵,你们应该庆幸,能够看到大鹏鸟。 就连于和国的人也少有得见其真容。”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谷地,越过那条沟壑,波尔娇本想简单洗漱,却被尤诺制止了,“这水色泽黄绿,数日都能腐蚀铁器,乃地脉毒涎所化,不可触及肌肤。” 紫苑望着前方,“进入石林,会有泉眼、河流的,放心吧!” 波尔娇也只好作罢,继续赶路。 众人缓缓进入石林,每一座石柱高达百丈,岩石都经历了千万年的风蚀雨侵,表面布满沟壑与裂纹。 当最后一缕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石柱的阴影被拉得悠长,像无数只伸出的手,试图抓住这些藐小的过客。 这是一片被遗忘的土地,由于地势复杂,自然是鲜有人迹。 光影斑驳间,众人找了一处避风的岩隙暂作休整。 此处果然有泉眼,水流清澈见底,叮咚如琴。 青衣真人于蓝以掌心接水,轻嗅后颔首:“此乃地脉清露,可饮。” 众人解囊取水,顿觉神清气爽,疲惫稍减。 不多时,莫科、莫陀和蔡让三人拾来干柴堆在泉眼旁的空地上,紫檀真人轻捻火诀,一缕幽蓝火焰自指尖跃出,点燃柴堆。 火光映照下,高耸的石柱更显得狰狞如巨兽的獠牙,投下重重暗影。 尤诺简单巡视了一圈,确认四周无异后,布置了几处隐匿符阵,以防夜中被侵扰。 众人围坐火旁,烧了热水,崇俨?三藏精于药物,自然不乏药茶,氤氲药香混着柴火气息在岩隙间袅袅升腾。 一行人就着药茶啃着干粮,言语渐稀,唯有火堆噼啪作响。 吃过干粮,喝过热茶,众人便困意来袭,毕竟前些天在雪山中跋涉耗力甚巨,大家也都渐渐沉入梦乡。 三位真人和尤诺毕竟是修行有素之辈,虽入梦中亦保持三分警觉。 夜色渐深,寒风在石林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 半夜之时,由于波尔娇是女人,多有不便,她悄然起身离开岩隙,寻僻静处解手。 她走出二十余步,远离了尤诺的符阵,刚解开衣带方便完,忽觉头顶一阵风响,未及抬头,一道巨大的黑影已如雷霆般俯冲而下。 这波尔娇也不是等闲之辈,虽惊不乱,就地一滚避开了那黑影的扑击。 她顺势将自己的衣服拢紧,翻身跃起,掌心已扣住一柄暗藏的短刃,突感那一阵风中裹挟着的巨力,几乎将她掀翻在地,这一遭让她冷汗直流,浑身微微发颤。 黑影扑空,绕过石柱再次腾空而起飞,消失在了夜色中。 波尔娇定睛望去,虽然没有月光,但她凭借微弱的星辉,仍辨出那是一只翼展逾十丈的异种飞禽。 波尔娇心跳如鼓,却强自镇定,矮着身子潜回岩隙边缘。 此时,众人都已察觉异样,起身警戒。 尤诺起身仰望着漆黑的夜空,眉头紧锁,“那不是寻常猛禽,居然没有引动符阵,说明它对符阵有极强的规避能力,或是本身便通晓隐匿之法或者是刻意避开了符阵。” 紫檀真人也凝望夜空,沉声道:“大鹏鸟乃远古灵种,其灵性更甚于乌尤族和牦族。” 尤诺也是点头,神色凝重,“紫檀真人所言极是,看来你如今的觉悟已非往昔可比,纵然是我与多尔鲁,都不能感知其灵性。” 紫檀真人微微颔首,以示对前辈之赞的回应,目光仍锁在夜空深处,“此物身上并无明显杀意,却似在试探我等虚实。如得其信任与帮助,或许能事半功倍。” 众人警惕半晌,见无后续异动,便重新歇下,只等天明再作计较。 这波尔娇经此一遭,哪儿还有困意,睁眼盯着岩壁直至天光微亮方才勉强合眼。 清晨霜气弥漫,岩隙外一片静谧,众人陆续起身,开始准备早餐并收拾行装。 尤诺则起身察看符阵,见没有一丝松动,心中稍安。 “咱们就一直往西走,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便能抵达海边。”紫檀真人向众人述说着旅程。 第88章 征途险遭蜣蚘患,危难求索鹏翔安 一行人收拾停当,开始向西而行,他们踏着初升的阳光,穿过蜿蜒石林,脚下碎石咯吱作响,沿途石柱参差环绕,个个如剑指苍穹。 阳光渐强,石林影移,道路稍稍有些难辨,但紫檀真人凭借多年游历经验,依旧稳稳引领众人前行。 波尔娇默然随行,心中却反复浮现昨夜那巨禽掠过的身影,愈走愈觉其出现并非偶然。 行至未时,阳光斜照,石林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将谷地深深笼罩在阴影之中。 正此时,他们来到一块腹地,脚下的土石踩上去略显松软,不仅如此,这里的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恶臭,令人作呕。 崇俨?三藏对气味极为敏感,眉头骤皱,抬手掩鼻,低声道:“此臭非腐草败叶之气,倒像是某种动物释放出来的气息,似是身体排出的护领之味。”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轻嗅瓶口并拿到每个人跟前,示意众人闻之解秽。 众人闻后神思清明,恶臭顿减。 一行人又走了一小段路,突然发现前方的地面出现不少过膝的土包。 这些土包上布满了数十根长短不一的尖刺,最长的可达三尺左右,尖刺呈灰黑色,表面更有细小的倒刺。 尤诺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并做出警惕手势,其他人见状立即停步,各自凝神戒备,手握兵刃环视四周。 正此时,土包忽然轻微颤动,一个个竟然从土中缓缓隆起。 众人定睛一看,那土包中窜出的东西有半人之高,整体呈椭圆形,体表覆盖着粗糙且干裂的暗褐色硬壳,如同干涸的大地般布满裂纹。 它的脑袋隐藏在前方低垂呈锥形,长有一对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小眼睛,一双短后足支撑着整个圆胖的身躯,酷似蛣蜣。 再看它身上数十根长短不一的尖刺,其中还有几根顶端还长有类似吸盘的结构,应该是用于吸附物体或捕捉猎物。 尤诺立即低声示警,示意众人后退,目光紧锁那缓缓蠕动的生物。 “这...这是...是什么怪物,长得如此恶心。”波尔娇脸上现出惊惧之色,一手紧握住自己的弯刀,一手伸向腰间的飞镖。 “这东西叫沙蜣蚘,乃西域荒漠中的生物,以腐尸、昆虫、蛇蝎为食,常潜伏于沙土之中,借气息感应猎物动静。大家注意点,这东西双腿十分有劲,以防被顶冲,而且它背生毒刺,中者筋骨酸软,然后通过吸盘吸食猎物的血液和体液。”尤诺说着,手中法杖横握在手里。 沙蜣蚘群开始躁动,尖刺间的吸盘频频开合,仿佛嗅到了活物的气息。 尤诺话音未落,最前方的沙蜣蚘猛然拱起躯体,向着波尔娇疾速奔来。 波尔娇立即侧身翻滚避开,顺势将两枚飞镖掷出,结果飞镖擦过沙蜣蚘背脊,激起一串火星,却未能破开其硬壳。 “攻击它的眼睛!”尤诺厉声喝道。 波尔娇闻言迅速翻身,一枚飞镖精准射向沙蜣蚘头部,正中其右边幽绿色眼球,那沙蜣蚘顿时发出刺耳嘶鸣,身躯剧烈扭动,吸盘疯狂开合,黑色黏液喷溅而出。 波尔娇迅速后跃避让,但左侧衣袖仍被溅中,布料瞬间腐蚀发黑,皮肤泛起红斑。 崇俨?三藏身法敏捷,立即横移逼近,手中短刃疾刺沙蜣蚘另一只眼珠,同时低喝:“退开!” 波尔娇强忍灼痛后撤,崇俨?三藏短刃精准没入沙蜣蚘左眼,飞起一脚将其踢翻,沙蜣蚘翻倒在地,尖刺疯狂划动,吸盘抽搐着喷出更多黑液。 崇俨?三藏见那沙蜣蚘翻倒在地,腹部暴露瞬间,他立即抓住破绽,短刃顺势下劈,直刺其柔软的腹部,只听“嗤”的一声,刃尖没入肉中,黑血喷涌而出。 沙蜣蚘剧烈抽搐,四肢僵直,最终瘫软不动。 崇俨三藏迅速后跃,将短刃凑到鼻端轻嗅,眉头微皱,不一会儿,他从怀中又掏出一瓶药递给波尔娇,低声道:“敷在伤口上,可解毒液侵蚀。” 波尔娇接过药瓶,指尖微颤,迅速揭开衣袖残片,将淡青色药膏涂抹于红肿处,灼痛渐消。 三位真人见状,面面相觑,心中也有了计较。 于是三人不再迟疑,瞬即祭出木之穿刺,数十根尖锐木刺破土而出,直射沙蜣蚘群腹下薄弱之处。 木刺贯穿瞬间,数十个沙蜣蚘发出尖锐嘶鸣,腹部软肉被牢牢钉入地面,黑色体液如泉涌般喷溅,腥臭之气更是弥漫四周。 赤炎真人火德和青衣真人于蓝为了防止残余沙蜣蚘再度集结冲击,在众人周遭迅速布下藤蔓与尖刺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而紫苑更是祭起法术烈焰火球,那几团火球如陨星般砸向沙蜣蚘群,火球触地瞬间轰然炸裂,火焰席卷蔓延,烧死大片沙蜣蚘,残肢与焦壳噼啪作响。 但沙蜣蚘数量将近几百,前仆后继地撞向藤蔓屏障,尖刺断裂声接连响起,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这群沙蜣蚘一点没有惧意,攻势愈发疯狂,藤蔓屏障在重压下不断崩裂,眼看就要被彻底冲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收拢阵型,背靠背结成防御之势,所有人都紧张到呼吸急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饶是三位真人法力高强,亦察觉灵力消耗过巨,面色渐显凝重。 尤诺此时也已将法杖高举,口中念出古老咒语,他准备释放自己的终焉法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忽然落下几道巨大的阴影,周遭的空气骤然剧烈地流动,就连身后的石柱都开始微微震颤,摇摇欲坠似的。 一行人本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沙蜣蚘折腾得狼狈不堪,此刻更是心头一紧,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三道巨大的黑影倏忽从天而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风啸声,迅速逼近地面。黑影落地瞬间,形成摧枯拉朽之势,尘土飞扬,轰隆隆巨响席卷四野,似乎要将这片腹地铲平。 其余人被这冲击波掀得几乎站立不稳,风沙巨大到让他们睁不开眼,只能本能地护住头脸。 只有尤诺看得真切,那三道黑影竟是三只巨大的大鹏鸟羽翼展开足有数丈宽,铁青色的翎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锐利如刀的爪子深深嵌入地面,每一只大鹏鸟的瞳孔皆呈金黄色,透出桀骜与威严。 只一会儿功夫,数百沙蜣蚘被大鹏鸟俯冲时掀起的狂风波及气流轰出数十丈远,不少沙蜣蚘身躯在空中便已四分五裂,残骸如雨般洒落。 三只大鹏鸟长鸣一声,声震石林,双翼猛然拍击地面,狂风再度席卷,剩余沙蜣蚘尽数被掀翻刮走,沙蜣蚘群彻底溃散。 第89章 符文暗刻洪荒事,鹏翼扶风探巨迹 大鹏鸟鸣声如钟鼓贯耳,金瞳扫视众人,竟似通灵之态。 三只大鹏鸟收拢双翼,半晌,整个石林才归于寂静,唯有风穿过石柱间发出低沉呜咽。 为首的那只大鹏鸟微微低下头颅,目光落在尤诺身上,金瞳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 尤诺也不惧怕,缓缓走上前,直视那金瞳,似乎在与它进行无声的交流。 半晌,尤诺回过头,向众人说道:“大鹏鸟乃半神时代的生灵,它们数十万年来一直守护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莫科和莫陀兄弟俩不置可否互望一眼,“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守护什么?” 尤诺目光沉静,缓缓道:“大约十万年前的半神时代,陆地上曾有过一场大战,当时的虫族犹如蝗虫泛滥,陷入狂暴状态,所过之处皆化为死域。 后来几大种族联合了起来,最终在他们的围剿下,才将虫族的危害清除了。 但残存的虫子包裹着母虫卵逃向了西潘多思大洋的深处,不知所踪。 直到数十年前,翼族在飞过西潘多思大洋时,发现一处神秘的岛屿,岛上虫族气息浓郁,新的母虫又孕育出新的虫群,已然成威胁之势。 翼族当即传回消息,大鹏鸟便自此开始镇守此地,防止虫族重返大陆。如今沙蜣蚘现世,正是虫族复苏的征兆。” 紫檀真人神色凝重,“不好,如果元一他们也参与其中,那这场浩劫恐比‘尸奴’尤为可怖。 当时皇城苍茫道会遇到的那只大力甲虫和沙狗已经让大家心有余悸,如今看来,那不过是虫族复苏的前兆罢了。” “这可真是,如果出现成千上万的大力甲虫,那可不是人挡得住的。纵然有千军万马,坚固的城池也必被夷为平地。”蔡让面如土色,眼神陷入末日般的绝望。 “既然有虫族、翼族,那其他种族肯定也还存在,重新联合他们共同抗敌不行吗?”波尔娇反问道。 尤诺转身与大鹏鸟对视片刻,遂又轻声道:“这数十万年间,人类繁衍生息太快,宇族早已不知去向,其他种族也逐渐势微,隐匿在高山险谷之中,踪迹难寻。” 紫苑轻抚袖袍,目光遥望东方,“但愿那李伊小友他们寻得宇族所在,联合宇族之力,尚能扭转此劫。” “那咱们还用出海吗?”青衣真人问道。 紫苑此刻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见大鹏鸟金瞳闪烁,似乎又有话要传达,尤诺与之对视片刻后,尤诺神色微动,缓缓转述:“大鹏鸟说,西潘多思大洋风浪险恶,暗流遍布,寻常舟楫难以渡过。 但它愿以神力助我们一程,可驮众人飞越海域,一起去探查一番。 而且它还说,它们知道巨人族的下落,可以带我们顺道寻访。” “巨人族?就...就是李伊带在身边那个...那个擎天那样的吗?”大家都惊奇地问道。 尤诺微笑着点头,“没错,正是擎天所属的族群。” 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们都没想到原来之前传说中的种族居然真的一直存在于世。 就当众人正惊疑间,尤诺突然抬手示意,说大鹏鸟邀请他们先前往他们的巢穴暂作休整,待明日天光初现便即启程。 大鹏鸟俯下身子,示意众人可攀附其背羽。 三位真人率先跃上一只大鹏鸟的背,脚踏之处如履棉絮却毫无下坠之感,反觉有股温润灵力托举周身。 其余人相继跃上,各自寻稳处落脚,波尔娇指尖轻触羽翎,惊叹其坚逾精铁的羽轴和羽支,更惊叹柔似春絮的绒毛触感。 待众人抓稳,藏好,大鹏鸟振翅冲天,众人只觉脚下一空,那种腾空而起的感觉带来莫名的兴奋又夹杂着一丝不安。 风在耳畔呼啸,高大的石林迅速成了脚下的黑影,明月在云层间穿梭,银辉洒在大鹏鸟宽阔的羽翼上,显得格外神秘。 大鹏鸟在空中翱翔片刻,便开始向下俯冲,朝着远处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孤峰降落。 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座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古老巢穴,巢穴周围还有几只大鹏鸟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它们金瞳微闪,似与归来的同伴默然交流。 大鹏鸟稳稳落于巢穴前的平岩之上,众人依次跃下,双脚触地时仍觉微颤。 这山巅之上,风势凛冽,且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众人赶紧进入巢穴避风。 经历了一天的跋涉和晚间的战斗,众人疲惫至极,各自寻处倚靠歇息去了。 次日一早,尤诺和三位真人醒来很早,他们环顾四周,见巢穴周边巨大的石壁上刻有古老的符文,似与宇族文字同源。 这些符文,虽然饱经风霜侵蚀,但依稀可辨其流转的纹路中蕴藏着的古老智慧与悠久信息。 尤诺自然是能够解读的,他兴奋地起身,一处处细细地解读这些符文,符文虽有残缺,却比较清晰地勾勒出一幅远古宏大神秘的图景。 半晌,尤诺转身对众人道:“看来远古种族的文字竟然有很多共通之处,这些符文记载了翼族在半神时期的经历,讲述了宇人与翼族、与其他种族共同享受太平的岁月,共享天地灵泽。那时,天地间尚无疆界之分,众生以灵相认,不问来处。” “是吗?居然有这样的时代?”紫苑发出惊叹,眼中闪烁着向往与疑惑交织的光芒。 “那虫族是因为贪婪吗?为何会祸害苍生?” 尤诺神色凝重,缓缓道:“自从最早的人类觉醒智慧,欲念渐生,便开始划分疆域,争夺资源,原本和谐的共存局面逐渐被打破。 人类繁衍过盛,贪求无厌,开始侵占宇族的领地,他们觊觎被奉为神灵的宇族的灵力,贪图长生不老和力量,于是发动战争。 当时的宇族数量上远不及人类,且天性和平,不愿妄开杀戒,大部分便选择退让。 然而少数宇族成员不甘心,将复仇的野心和魔法注入了虫族的血脉之中。 随着人类对自然的过度掠夺与对其他种族的领土侵蚀愈演愈烈,虫族在怨念与魔力的滋养下逐渐异化,并陷入了狂暴,开始无止境地吞噬一切生命,最终沦为灾难的代名词。 虫族所经之处,皆为死域。 人类被反噬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为贪婪付出代价。 第一批人类文明几乎被彻底抹去,然而宇族和其他种族也未能幸免于难,战火蔓延,天地崩裂,山河失色,昔日的乐土化作废墟。 无奈之下,所有种族只能联手,在付出了巨大牺牲后,最终将虫族之患消除。 灾难之后翼族隐入云雾孤峰,将巢穴筑于绝巅,与世隔绝。 巨人族藏于荒原深谷,远离了人类生存的地带。 宇族大部分也逐渐迁徙,离开了大陆。” “这么说,咱们是后一批觉醒的人类吗?”蔡让问道。 尤诺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这个也不一定,但或许我们并非觉醒,而是被遗忘的残存的苟活者。然而,人类还是没有吸取教训,依旧在重复过去的错误,就像咱们经历的‘尸奴’之祸,何尝不是贪婪的延续?何尝不是宇族的怨念在时空裂隙中的回响?” “人类真是不知道要经历多大的劫难,才能真正醒悟。”紫苑深深地叹息着。 “如今劫难在即,而亚华大陆上的纷争,却还在继续,看来历史的轮回将再次上演。”青衣真人于蓝也是叹了口气。 尤诺凝视着四周的符文,“是啊,但轮回中,才有了像诸位这样的逐道者,在宿命的裂缝里寻找破局的微光。” 正当众人谈论叹息时,一只大鹏鸟在巢穴外发出几声低鸣,尤诺随即走出巢穴,与之灵通。 少倾,尤诺返回,“它们说今天天气很好,抓紧时间,咱们出发吧。” 晨光洒落峰顶,众人草草吃过干粮,便又跃上大鹏鸟背脊,乘风而去。 大鹏振翅高飞,穿梭于云海之间,沿着海岸线向西南方向而去,俯瞰脚下,东边那纵横的山脉如巨龙蜿蜒,尤其是萨满纳雪山的西端山脉,峰顶的雪线诉说着肃穆的死寂,更是散发着常人难以逾越的神秘气息。 紫苑忍不住又想到游吟诗人那吟诵的古老诗歌: 巨龙长卧,万里无绵 逆鳞挂银,茫茫生寒 轻云难升,大鹏难越 风过倏断,日过瞬息 山无寸木,走兽无踪 横分二陆,疑似天穷 在飞过了萨满纳山脉纵横绵延的群峰之后,在山脉的南边,群山逐渐走低,绿意渐浓。 大鹏鸟开始缓缓降低高度,逐渐放慢了飞行速度。 众人也才从绒羽中回过神来,俯瞰下方,在绿意渐浓的群山险峰之中,几处山谷隐约浮现。 “这山峰之脉如刀削斧凿般陡峭,而且绵延不绝,沟壑纵横,山谷间雾气缭绕,植被繁茂,若是藏匿其中,便是千军万马也难觅其踪。”崇俨?三藏突然轻声赞叹,毕竟当年他们暗影刺客团也曾在瑟勒国的深谷中潜藏数载,借地势之险避世匿踪。 如今这里的地势更胜往昔数倍,仿佛天地特意为避世者雕琢出的最后净土。 崇俨三藏话音未落,大鹏已掠过如刀般的山脊,盘旋着降入谷口。 “咱们这是去哪里啊?”波尔娇不解地问道。 尤诺眼神坚毅地盯着谷地,声音低沉却清晰:“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巨人所在的地方,咱们要见到擎天的族人了。” 随着大鹏快落到地面时,山谷中巨型的石屋悄然显现,那些石屋或依山而建,或半嵌岩壁,屋体粗犷厚重,也没有体现出任何雕饰的痕迹,却与山势浑然一体,与茂密的林木相融,仿佛自亘古便矗立于此。 谷口矗立的六根石柱高达十余丈,表面刻满古老符文,纹路泛着微微金光。 几个巨人族的身影在石柱间缓缓走动,那高大的身影居然比擎天还要魁梧几分,步履间地面微颤。 大鹏鸟稳稳降落在石柱环绕的空地上,双翼收拢,翎羽在风中轻轻颤动。 巨人们缓缓围拢过来,目光如炬扫视着大鹏背上跳下的九个人,沉默中透出戒备与审视。 为首的巨人眉须发灰,眼神中更多的那种嫉恶如仇般的锐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还带着山谷间的那种回响效果,虽然众人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明显是一种严厉的质问。 只见大鹏鸟也是不卑不亢,金瞳闪烁,翎羽轻振,发出清越鸣响,仿佛在与巨人进行某种古老对话。 除了三位真人和尤诺外,其他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他们之前见过擎天,但眼前巨人的气息更为古老苍莽,身高高出擎天近三个头颅,而且他的皮肤呈现出青黄色,宛如历经千年风霜的岩层,透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片刻后,为首的巨人神色稍缓,低头看向尤诺,目光中透出一丝惊异。 他俯下身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尤诺,低语了一句古老言语,声音如沉钟回荡,紧接着他伸出巨大的手掌,众人只见他手掌摊开,掌心浮现出一道古老的符文。 尤诺瞳孔微缩,似有某种古老记忆被唤醒,他将法杖插在地上,双手缓缓张开,用右手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出一道古老的符文,符文泛起微光,与巨人掌心的符文遥相呼应,空气中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片刻后,尤诺开始张口,竟然与巨人用同样的古语交谈起来,声音低沉却流畅,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 巨人眼中那种锐利渐渐化为深邃的赞许,他低吼一声,声浪震动谷壁,随即邀请众人进入山谷。 石柱间的巨人随之让开道路,神情肃穆而恭敬。 尤诺持杖前行,步伐沉稳,三位真人紧随其后,波尔娇等人在队伍的最后边。 谷中石屋错落,脚下的石板路平整铺展向谷地深处,两侧古树参天,枝干扭曲如龙蛇盘绕。 空气中湿度很大,且弥漫着淡淡的岩香与苔藓气息,雾气在树梢间游走,隐约可见岩壁上凿刻的古老图案,那些图案似乎描绘着星辰运转,除此之外,就是奇怪而古老的符文。 显然,巨人们不太爱好繁复装饰,而且也没有什么过多的雕饰与彩绘,甚至没有敬畏的神灵的雕像或祭坛,一切显得朴素而庄严。 第90章 智仁聚首谋索道,监察司内揽权柄 真人他们和尤诺便在这巨人谷暂时歇息停留,众人与巨人的长老和大鹏鸟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真是智仁之人奔流不息,只为索道,叱咤之人往来风骚,只为欲往。 而在遥远的宗图皇城,不明大局势的叱咤之人们却在进行着另一番勾当。 监察司使高鹤在各种手段的蚕食下,将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的监察职责彻底收归监察司统管,而且蓝袍会李氏被发配走之后,他又顺势将蓝袍会龙师及弟子纳入其麾下。 再加上他又任庆丰府尹之职,掌握着皇城的城防与政务,权力愈发集中。 朝中众臣本来都有些把柄和心思在监察司手上,如今更是渐感压迫,就连成国公杨居旷和英国公仝贞国也逐渐感到不安。 这日戌时,高鹤在监察司把玩着几件寒玉家族“孝敬”他的稀罕物件,手下谭飞和柳奚岩相伴左右。 这二人如今也是水涨船高,谭飞成了监察司副使,柳奚岩则成了‘血喙’的指挥使,谭飞的父亲谭琼则成了蓝袍会副会。 此二人对高鹤自然是唯其马首是瞻,甚至要将高鹤视为再生父母。 高鹤轻抚手中玉符,有些百无聊赖。 这谭飞对高鹤的心思揣摩得极为透彻,见其神色倦怠,立刻从怀里掏出个药瓶,顺势凑上前笑道:“大人近日操劳过度,此乃新得的凝神精元,服之可清心醒脑,助长雄风啊。” 高鹤瞥了一眼,“你这心思倒是细致,别怕是什么猛药。” 谭飞忙陪笑:“大人放心,此药可是东巫家族秘传,听说只有宗家的家族长才能服用。” 高鹤拿起药瓶端详片刻,指尖轻弹瓶身,冷笑道:“副使有心了,不过只有药又有何用啊。” 说着他深深叹了口气。 谭飞和柳奚岩对视一眼,柳奚岩立刻会意,低声道:“大人若有吩咐,属下即刻去柳春的别院安排,或者安排人将那头牌姑娘接到府上来。” 高鹤眸光微闪,缓缓摇头,“这些美艳的风尘女子,没什么意思,早就腻了。” 谭飞忙赔笑道:“没错,这些胭脂俗粉哪里及得上大人身份,如今这庆丰府中能入大人法眼的,唯有那李子蔚和南宫白雪了。” 高鹤闻言眯起眼睛,指尖在药瓶上轻轻摩挲,似笑非笑:“唉!这二人当属姿色出众的,只是现在不好得手啊。关键还是本官身份低微啊。” 谭飞一听他这话,赶忙端上茶水,“大人如今掌握三大要职,这皇城中谁敢抗衡?只可惜啊,那赵晴公主偷偷溜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不过赵贞公主依然在宫中,要不请上皇赐婚,如此,大人联姻皇室,将来为皇室效力,更是水到渠成。” 高鹤斜眼看了谭飞一眼,伸手端过茶碗,轻抿一口,“上皇倒也无妨,关键这几位王公,未必肯轻易点头。” 谭飞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大人何须忧虑?监察司中有的是他们家族的把柄,关键看大人有没有决心,只要大人一声令下,那些把柄足以让诸位王公俯首听命。” 高鹤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可有把握?” 谭飞俯身向前,声音几近耳语:“回大人,早已备妥,这韩城与杨家、仝家本来就往来频繁,明里暗里的自然少不了。 加上大人与霜雪国的结盟之势已成,如果能暗通款曲,借霜雪之手定他个内通外叛之罪,朝堂之上谁敢多言?届时朝中所有势力皆会为大人求情,促成此事。” 高鹤缓缓放下茶碗,眸光渐深,指节轻叩桌面三下,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低声道:“霜雪国那边,可有确切回应?” 谭飞当即回道:“这几日便有密使抵达,只待大人允许,属下即刻联络霜雪密使,促成此事。” 高鹤凝视烛火,没有说话,但谭飞自然明白他的沉默便是默许。 夜深了,谭飞和柳奚岩悄然退下,出了监察司的门。 柳奚岩也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谭兄,您可真是高人,不仅能想出这般计策,还能揣摩透大人的心思,这让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您可得教我几招活络脑筋的法子,将来也好追随谭兄左右,谋个前程。” 谭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贤弟聪慧,何须谦言?方才大人那三声叩桌,便是决意的暗号。 还有啊,大人夸李子蔚和南宫白雪姿色出众,实乃难得佳人,为何我只故意领会了后面的意思,提议公主赵贞之事,这前面的事儿,便是留给你的机缘。” 柳奚岩闻言一怔,随即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他还是脸有忧色道:“谭兄,小弟虽有此心,却怕力有不逮,这种事儿,威胁那些个阿猫阿狗的还行,可这俩女子出身名门,性子刚烈,怕不好对付。” 谭飞看了看柳奚岩,微微一笑,“看来老弟真是不懂其中门道,如今李氏已经失势,都被贬至绍华州了,而南宫飞鸿现在在外拥兵自重,已然在朝廷的底线上游走。 你放心大胆地行事,小心地隐藏行踪即可。 只要将这二女活着放到大人的床上就行了,至于她们的性子,那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柳奚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在计较当中,谭飞见他还有顾虑,便顺手递上一瓶药丸,“此药无色无味,服后如醉似梦,却不伤身,最宜行事。” 柳奚岩接过药瓶,指尖微微发颤,眼神中却是兴奋和贪婪交织。 他攥紧药瓶,将其放入怀中,拉着谭飞的手低声连谢数次,神情已显急切,“谭兄大恩,小弟没齿难忘!今晚小弟必须聊表谢意,务必请谭兄移步柳春别院饮酒畅谈,一醉方休!” 谭飞脸上现出得意之色,但还是摆了摆手,故作推辞道:“贤弟有心了,只是今夜风紧,恐惹人耳目。”见柳奚岩仍执意相邀,便轻叹一声,颔首道:“既然贤弟盛情相邀,为兄便却之不恭了。” 说着,二人在手下的护卫下进了马车,朝着温柔乡行去。 第91章 密令双护陷迷香,孤舍火起箭来安 次日,一封密令同时递到了蓝袍会副会谭琼和“渡鸦”副使司空长牧手里。 谭琼看到密令自然没有犹豫,直接安排了南宫白雪去完成任务。 而司空长牧展开密令,凝视良久,他再三思索,但也招来李子蔚将密令递予她,目光沉静而深邃,“此次任务说是护送,但须万分小心。” 李子蔚接过密令,也没有犹豫,收拾了行装,即刻出发。 在柳春的别院,李子蔚见到了那个要护送的人,是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风尘与妩媚,此女子正是柳春家族的分家长女柳春缠丝。 与此同时,南宫白雪也抵达柳春别院,与李子蔚对视一眼,显然她二人的任务目标一致,彼此心照不宣。 南宫白雪本身心气高傲,向来不屑与人分功,但既然上方是这么安排,她也只能按捺心中的不悦。 那柳春缠丝轻摇团扇,眸光流转间轻轻瞥了二人一眼,笑意慵懒,“两位姑娘果然风姿绰约,英气不凡,有你们护送,此行定然无虞。” 李子蔚淡淡点头,表示回应,目光冷静地扫过柳春缠丝的脸庞,未发一言。 南宫白雪却冷冷地说道:“此行甚远,咱们早些出发吧,要不然错过宿头,只能在荒郊野岭露宿,我怕你娇贵的身子经不住风吹雨打。” 柳春缠丝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收起团扇,指尖在唇边一点,“这位姑娘倒是性急,那你也得等我收拾好随身物件,总不能两手空空上路吧。” 听她如此说,二人也不好催促,只得静候。 柳春缠丝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慢条斯理地吩咐丫鬟收拾这,收拾那的,甚至连一支发钗都要反复挑选,嘴角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至正午,柳春缠丝更是要求吃完一顿丰盛的午膳,才慵懒地起身。 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来到别院,赶车的车夫是一位比较壮硕的中年妇女,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缰绳在手中微微收紧。 柳春缠丝在丫鬟的搀扶下,不紧不慢地上了马车,帘幕落下前她环顾一左一右的两名女护卫,唇角微扬,似有深意。 马蹄踏破午时的暖阳,车轮碾过青石街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两骑一车就这样出了东边的昌盛门,绕道恩泽府往梁城方向而去。 秋高气爽,官道两旁枫叶如火,随风轻舞,景色也是一片大好。 到了恩泽府,南宫白雪提议在恩泽府歇脚,李子蔚也是欣然同意。 但那柳春缠丝却倚在车辕上,指尖轻抚唇角,眸光微闪道:“此处人多眼杂,怕有不便。” 南宫白雪冷哼一声:“你既怕麻烦,方才何不早些动身?” 柳春缠丝笑了笑,指尖轻轻一挑,将一缕发丝挽至耳后,动作娇慵却带着几分挑衅。 “呦!这位蓝袍会后辈火气倒是不小,我都不怕走夜路,你又怕什么? 若真有胆量,不如夜里多赶两程,也好早些脱身这纷扰之地。 我不过是个娇弱女子,全凭两位庇护罢了。” 南宫白雪眸光一寒,正要反唇相讥,但转念想到任务在身,终究忍下这口气。 俩人无奈,也只得继续护送马车前行,暮色渐合,山道蜿蜒,风声裹挟着林间鸦鸣,愈发显得寂静森然。 在快到邱泽湖的时候,那马车忽然停下,柳春缠丝掀开帘子,望着远处湖面泛起的薄雾,轻声道:“这泽湖夜里阴冷得很,就不要再往前了,不如寻个避风处歇息,等天明再走吧。” 南宫白雪带着怨气,但也只得依她所言。 李子蔚四下张望,见小路不远处有一处民舍,柴门半掩,窗隙透出微弱烛光,李子蔚心中有些疑惑,“以前蓝袍会狩猎来过邱泽湖,却不记得此处有这户人家。” 但此时那丫鬟也看到了,便道:“家主,那里有户人家,不如去借宿一晚?” 柳春缠丝望着那微光,眸色幽深,似笑非笑道:“既是天意赐机缘,何必推辞?” 南宫白雪虽然是蓝袍会的弟子,但这也是她第一次出远道的任务,本就不想露宿野外,见有屋舍可避,心中也松了口气。 但李子蔚眉头紧锁,沉声道:“荒郊野岭,孤舍独灯,未必是善地。” 还未等柳春缠丝说话,南宫白雪便冷笑道:“李子蔚,这民舍有烟火气你不住,难道非要露宿荒野,这荒野之处若出现猛兽歹人,岂不更没个庇护?” 李子蔚本无心与她计较,便淡淡道:“我只是提醒罢了,因为以前在蓝袍会的时候,来此狩猎,从未见过这户人家,怕是来路不明。” 柳春缠丝轻摇团扇,故意调侃道,“李姑娘不是隶属监察司的吗?却是蓝袍会的前辈呢,果然有经验呢。” 她似乎在有意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语气轻慢却不带破绽,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南宫白雪闻言脸色微变,扫了一眼李子蔚,轻哼一声,表示不屑。 李子蔚却恍若未闻,见自己一个人的反对无法改变局面,便不再多言。柳春缠丝笑意盈盈,吩咐车夫往那户人家赶去。 车轮碾过小道的泥土和枯叶,吱呀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马车缓缓停在柴门前,李子蔚警惕地打量着屋舍四周,手按剑柄缓缓纵马巡视四周。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窗纸忽明忽暗,南宫白雪下马上前,叩响柴门,片刻后门扉轻启,一老妪躬身立于门内,面庞藏在阴影里,只露出花白发髻。 她嗓音沙哑道:“贵人深夜到此,有何事啊?” 南宫白雪回道:“老人家,我们一行人途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借宿一宿,可否行个方便?” 老妪沉默片刻,沙哑的嗓音道:“进来吧,屋子虽简陋,倒还有空房可住。” 听老妪如此说,丫鬟将柳春缠丝搀扶下车,柳春缠丝莲步轻移,裙裾拂过门槛,团扇掩唇轻笑道:“打扰老人家清静了。” 南宫白雪紧随其后步入屋内,环顾四周,只见堂中陈设简朴,家中也没其他人。 那马夫也随即下了车,将马匹牵至屋后草棚。 李子蔚巡视完,也下了马,凝眸注视那老妪侧影,总觉得她佝偻的身形下,藏着不该有的平静。 她将柴门轻轻合上,警惕地走向屋门,在进屋之前又回望了一眼漆黑的旷野,忽觉夜风裹挟寒意,似有低语潜伏其中。 屋内油灯昏黄,映得人影摇曳不定。 不多时,老妪端来粗茶和糙饭,众人围坐于木桌旁,唯有李子蔚只拿出自己的干粮和水袋,独自坐在角落默默进食,目光始终未离开老妪的身影。 老妪客气了一番,不经意间瞥了李子蔚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南宫白雪倒是松了口气似的,解下轻甲和长剑放在桌角,端起粗碗饮了一口热茶。 李子蔚的直觉始终紧绷,自始至终不曾解下兵器和轻甲。 夜渐深,那老妪拿着油壶过来,为油灯添油。 众人也没在意,油灯忽明忽暗,火苗在添油瞬间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不多时,那老妪正要安排众人分房歇息,李子蔚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幽香,那香气若有若无,似从油灯中渗出,在空气中逸散。 她瞳孔骤缩,紧忙捂住口鼻,低喝一声“小心迷香”。 她提醒众人时手中的剑已然出鞘,冷光映着她紧绷的面容。 而此刻,已经为时已晚,南宫白雪刚要伸手去抓剑柄,手臂一软,茶碗脱手坠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众人相继倒下,唯有李子蔚勉强支撑着未被迷香完全侵袭,使出全力,一个纵身扑向老妪,那老妪正要夺门而出,似乎是要向外传递信号,李子蔚的剑锋已贴上她后背,冷声道:“老虔婆,拿命来!” 她这一击又准又快,直接贯穿了她的后心,将其钉死在门板之上,鲜血顺着剑刃蜿蜒而下。 而李子蔚也因迷香侵蚀,逐渐失去意识,她在最后一刻,她还是强撑着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入口中,药力化开,虽然依旧难以完全驱散迷香之毒,但神志却略显清醒。 她倚着门板滑坐在地,喘息粗促,只能静待毒性缓缓消退。 约摸半炷香时间过去,忽然屋外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似有脚步正悄然逼近。 “到底怎么样了?这半天还不发信号。” 一道黑影从窗缝窥探,低语间带着焦躁,“莫不是出了岔子?” 另一人冷笑回应:“里头没动静,定是得手了。” “那就进去接应,别耽误这春宵一刻。” 李子蔚听这二人说话的声音,感觉有些熟悉,突然她心中猛然一震,那声音正是高鹤与柳奚岩。 果不其然,门被缓缓推开,两人提灯而入,目光落在门板上尸体时骤然一凝。 柳奚岩反应很快,及时抽出短刀,但见李子蔚闭着眼软瘫在门板下,嘴角却缓缓溢出一丝冷笑。 高鹤见状一怔,随即换上一副色欲熏心的嘴脸,“哈哈,到底还是倒了。” “怎样?大人,今晚双宿双飞啊。”柳奚岩在一旁谄媚地笑着附和。 高鹤提着灯走近,狞笑着伸手去抓李子蔚的衣襟,但李子蔚穿着轻甲,束缚着身躯,他一时竟未能扯开。 他转身看见南宫白雪却是褪去了紧实的护甲,便将目标转向她,淫笑着扑了过去,抱起她便向里屋走去,柳奚岩见状还紧跟其后,为其掌灯。 忙乎完,还不忘嘱咐,“大人别忘了拿凝神精元。” “你小子这事办的漂亮。”高鹤赞许地夸了一句,随即便开始褪去外袍,翻身上床,伸手便去解南宫白雪的衣带。 柳奚岩不敢打扰,说了句,“大人慢慢享用,那下官就先退下了,有什么事儿你招呼我。” 说罢,他唯唯诺诺地退出屋子,将那钉死的老妪尸体从门板上拔出,合上房门。 他拖着老妪的尸体走向后院。 李子蔚听着里屋衣衫撕裂的窸窣与高鹤低哑的喘息,心中顿时陷入绝望,她担心这禽兽侮辱完南宫白雪后也对她做出同样的事,可自己此刻无力阻止,只能咬紧牙关,强忍悲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此时,李子蔚指尖微动,悄然摸到腰间暗藏的匕首,指腹缓缓抚过刀刃,确认它仍在。 她借着昏迷的姿势掩藏动作,将匕首一点点抽出,锋刃在掌心划出细小血痕,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屋内淫声渐起,高鹤的喘息愈发粗重,床板吱呀作响。 李子蔚攥紧匕首,手腕微转,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不多时,只听里屋传来一声闷哼长叹,床板声戛然静止。 也就在此时,只听屋外几支羽箭射来,伴随着火起,只听柳奚岩惊惶大喊:“谁?哪里来的毛贼胆敢放火?” 这一声惊呼打破了夜的沉寂,那里屋的高鹤悚然惊起,衣衫不整地冲出来,大声斥问,“怎么回事?” 火光映照下,又是几支羽箭破空而来,高鹤心虚,赶忙破门而出,箭矢擦过他耳际,钉入门框,尾羽嗡鸣。高鹤踉跄翻滚,未及稳身,第三箭已贯入其肩胛。 “敌在暗,大人,咱们先撤吧!”柳奚岩反应迅速,立马来到前院,短刃不仅隔挡住几支飞箭,还扶起重伤的高鹤,将其托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断后。 在俩人的一片咒骂声中,马蹄声疾驰入夜色,消失于林莽深处。 李子蔚听到动静,强忍伤痛正欲起身,但她还是使不上劲,只能听着门外的火势烧得噼啪作响,火舌顺着墙垣迅速蔓延,浓烟也逐渐灌入屋内。 也不知这伙人是敌是友,但眼下局势已容不得多想,随着浓烟的涌入,李子蔚呛咳数声,意识渐渐模糊,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阴冷的风夹杂着灰烬,让她清醒,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在马车里。 马车里除了她自己,还拥挤地躺着昏迷的柳春缠丝、丫鬟和衣衫不整的南宫白雪,但还好,南宫白雪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外袍,她脸色苍白却呼吸平稳。 她强撑着坐起身,目光扫过三人,见她们虽昏迷却无明显伤痕,稍感宽慰。 第92章 烈焰焚车仇未雪,槐影留踪义待彰 不多时,几人都陆续苏醒,南宫白雪下意识裹紧外袍,眼神惊恐未散。 那柳春缠丝捂着头坐起,一脸茫然,丫鬟则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但车上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望向南宫飞雪,南宫白雪也察觉到自己衣衫凌乱,外袍半掩,再感觉自己身体传来的异样,一股羞辱感顿时涌上心头,她咬紧牙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半晌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本来就自视清高,如今又遭受如此折辱,只觉得灵魂被撕裂,尊严尽失。 她摸索着她的贴身匕首,就想自行了断,但她的所有装备根本不在身边。 李子蔚本想宽慰她,但也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那柳春缠丝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委婉地轻声道:“妹妹,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千万不要做傻事。” 但南宫白雪却猛地甩开柳春缠丝的手,身体剧烈颤抖,她虽然没有流出泪水,却使劲地拿脑袋去撞车厢板壁,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自己撞死才肯罢休。 李子蔚虽然清醒,但她看着一旁的柳春缠丝,心中警铃大作,也不便细说发生的事情。 柳春缠丝却仿佛未觉,依旧柔声劝道:“这世道本就难测,女人命如浮萍,可越是如此,越要咬牙活着。死是最轻易的解脱,可不能轻易轻生。” 南宫白雪喘息稍息,目光涣散如碎冰,她死死盯着车厢缝隙透进的一线天光,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她恶狠狠地盯着李子蔚,又恶狠狠地盯着柳春缠丝,脑海中在回想着这一路的种种诡异,那些温柔言语背后藏着的算计,此刻如毒蛇般噬心。 她突然夺过李子蔚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直接将那丫鬟刺倒,鲜血瞬间染红了车厢木板。 她双目赤红,又将匕首抵在柳春缠丝的咽喉,声音沙哑如裂帛:“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荡妇,别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这局从头到尾你定然是主谋之一。” 柳春缠丝面色惨白,喉间血珠渗出,却仍强撑镇定,颤声道:“南宫姑娘,你可别意气用事,虽然我是个风尘女子,但今日之事与我毫无干系。 若我真有算计,又岂会让自己也沦落至此?” 南宫白雪冷笑一声,手上力道未松,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从接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百般是非,这间民舍也是你故意为之,我虽然心眼少,但绝不是傻。 还不速速道来,如若稍有偏差,我立刻便割断你的咽喉,让你随你这丫鬟一同上路。” 李子蔚是知道大部分真相的,可此时却不敢贸然开口,她也想多了解一些,所以也没有过多干涉。 柳春缠丝闭了闭眼,依然不肯说出实情,只是抱怨着自己也是受害者的苦难。 李子蔚此时也忍不住了,直接将所带的飞镖插进柳春缠丝的大腿,那飞镖入肉,柳春缠丝痛呼一声,她万万没想到李子蔚会对自己动手。 鲜血顺着飞镖滴落,柳春缠丝仅存的侥幸彻底破灭,她终于颤抖着开口:“别,别杀我……我说实话,从一开始就是你那府尹手下谋划的局。” 李子蔚和南宫白雪此刻都是心如刀绞,还未等李子蔚动手,南宫白雪已猛地将匕首逼近柳春缠丝的脸庞,寒刃贴着肌肤划下一道血痕,南宫白雪的声音嘶哑:“你说府尹?哪个府尹?” 柳春缠丝颤抖着吐出字来:“便是那庆丰府尹、监察司使、蓝袍会正会高鹤。” 南宫白雪瞳孔骤缩,一股怒意如火山喷发,她二话不说直接用匕首割断了柳春缠丝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那华丽的衣襟。 李子蔚看着眼前的一切,陷入沉默。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昨夜我在半醒半昏之中,才得知是高鹤这个畜生所为,而策划这一切的就是那柳奚岩。” 南宫白雪顿时恸哭不已,她本就高傲,如今得知自己被那高鹤玷污,心中如被万箭穿心,尊严尽碎。 她恨自己盲目轻信,更恨这世间权势勾结、狼狈为奸。 她举起匕首,横刃抹向自己脖颈,李子蔚惊觉,飞身扑去,将那匕首打落。 “你若就此死去,谁来报这个仇?” 李子蔚的举动和话语,让南宫白雪浑身一震,她怔怔望着李子蔚,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放声大哭,似要将胸中所有悲愤倾泻而出。 哭声在车厢内回荡,如孤雁哀鸣,撕裂了晨光微露的寂静。 李子蔚默默扶住她颤抖的身躯,低声道:“我之前身为蓝袍会李氏嫡系,也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如今你更是受了奇耻大辱,我二人皆被高鹤与柳奚岩所欺,但正因如此,更当忍辱负重,以图后起。” 南宫白雪缓缓抬起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冷厉的火光,她哑声道:“你说得对……我不能死,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李子蔚心痛难消,二人抱头痛哭,李子蔚轻声言道:“昨晚,我们都着了他们的道,但确实也有人暗中相助,若不然,你我二人早已命丧黄泉。”南宫飞雪此刻的心思依然在被污染的痛苦中无法挣脱,她没有听进去李子蔚所谓的暗中相助之事,只死死咬住唇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高鹤这一招,弄得咱俩已经回不去,我族人已经被发配,我也无所顾忌了,你可否与我共赴死局,千刀万剐了这高鹤,也要让他尝尽生不如死之痛?” 南宫白雪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李子蔚,嘴角扬起一抹凄绝的狠劲,“我与你同生共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二人将马车扔到偏僻处,一把火将其连这柳春缠丝和那丫鬟一同焚烧,浓烟滚滚升腾,映着二人决绝的身影。 南宫白雪抽出染血的匕首,迎着晨光凝视片刻,随即狠狠插进靴筒。 “我真后悔没有听你的话,既然咱们复仇的目标一致,我暂且听你安排。” 李子蔚扭头看了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这庆丰府是不能再回了,须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再做计较。” 南宫白雪没有主意,只望着那焚烧的马车发呆。 李子蔚思索半天,“要不咱们去投奔南宫飞鸿吧。” 南宫白雪点了点头,只能同意。 二人稍作整理,各自上马,往北边的韩城方向而去,这一路上倒是官道平坦,经过天奉府,二人也没敢进城,只在城门口买了些干粮,二人策马加快速度,至傍晚时分,赶到了桦林村下榻。 村中寂静,唯见炊烟袅袅升起,几个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戏,见二人骑马而来,顿时止住脚步,睁大眼睛打量这两位风尘仆仆的陌生人。 李子蔚向着一位小童轻声问道:“小哥,请问哪里可以借宿一晚?” 那群孩童嬉笑间指着东边,“去那代老头家,他家没人,门口有个青石碑的就是。” 俩人顺着村里那条小河一直往东走,看到一棵大槐树,往左一拐,正好看见一处宅院,门口立着一座青石碑。 李子蔚放缓马步,轻声道:“此处偏僻安宁,暂可落脚。” 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内荒草丛生,屋檐下蛛网密布,显然久无人居。 屋里值钱的物件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几件破旧家具零落散置,积满灰尘。 “这户人家之前似乎有点家底,但看这情况,明显是被抄掠殆尽后弃置多年。”李子蔚拂开堂屋长凳上的灰,从包袱里取出火石点燃油灯。 南宫白雪倚着门框默立,烛火摇曳,映得她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宗图赵氏天下的这些官,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枉费我南宫家一片赤诚,到头来居然是为高鹤这样的畜生铺路。” 她声音颤抖,想着自己被高鹤侮辱,心口便如刀绞般剧痛,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猛地抬手擦去,指尖沾着泪却更觉屈辱。 李子蔚缓缓走向她,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低声道:“想我李氏一门,也曾忠心报国,到头来不也被发配至边陲。 如今世道,忠良反受屠戮,奸佞却高居庙堂。” 南宫白雪深吸一口气,蓝袍会李氏的事情,她也是十分了解。 “不过还好,我听说你本家弟弟李子葙如今可是蒙特国的大元帅,如若有一天蒙特国出兵讨伐宗图,我第一个响应。” 李子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子葙虽居高位,但蒙特国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轻易撼动宗图根基,首先西北那边还有云城重城阻隔,北边还有霜雪国虎视眈眈。” “那我们为何不直接去投奔蒙特国,反而去找我本家叔南宫飞鸿呢?” 李子蔚望着屋外,“此间距离南宫飞鸿驻守的惠誉府距离要近,目前是最好的选择。” 二人正说话间,突然感觉院中风声骤起,直吹得草木枯叶肆意飞扬,不时只感觉一股怪风直扑堂屋,油灯应声熄灭。 二人立即抽出兵器,凝神戒备。 黑暗中一个身形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那人影立于屋正中央,一袭褴褛衣袖无风自动。 南宫白雪性子急,见那人也不出声,直接一剑刺向那人咽喉,结果剑尖却穿透了那人身形,竟如刺入虚空一般,差点让自己踉跄跌倒。 那人影依然站在原地,只微微一笑,声音沙哑而苍老:“怎么,蓝袍会的子弟,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敢使这杀招?” “故弄玄虚,你到底是谁?”南宫白雪厉声喝道,手中长剑横握,准备再次出击。 李子蔚听对方如此说,心中一震,“前辈,我二人路过此地,只是暂宿一晚,并无冒犯之意,前辈既说出蓝袍会,想必是我会故人?” 那人影轻轻一叹,袖袍微动,油灯竟自行燃起,昏黄光晕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神色慈和的脸。 “要这么说,我倒真是蓝袍会的故友了,崇承年间,倒是遇到过一位身着蓝袍的青年,三十多年后还遇到一个少年,射箭天赋极佳,但后来他改名为‘灰袍渊射’了。” 南宫白雪听他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半晌后笑道:“净说胡话,崇承年间,难道你还遇到创会的会长李茁邦不成?要这么说,你得有一百好几十岁了?那岂不是早已作古之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子蔚听着却浑身一震,再想到刚刚南宫白雪那致命一击,竟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更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老者。 “前辈所提之人,年代有些久远,既然是我家族故人,晚辈愿闻其详。” 老者向着李子蔚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古井,“你说的很对,年代久远了,老朽经历的事情太多,已记不清具体年月,唯有那蓝袍身影在风雪中射出的一箭,至今仍映于眼前。 那小子好像叫‘李安苹’,后来因为变故,改名隐世,变成了‘灰袍渊射’,你可否知晓?” 李子蔚瞳孔骤然收缩,她缓步向前躬身行礼,“前辈……您提及的李安苹是我的三爷爷,而‘灰袍渊射’之称号,晚辈却未曾听闻。” “三爷爷?”南宫白雪有些诧异,她想了半天,“那...那不应该是李子莫他爷爷吗?” 李子蔚点了点头,微笑道,“没想到,南宫姑娘竟也如此有心,知晓我家族往事。” 南宫白雪还是不可置信地望着这老者,依旧保持着攻击姿态,“那又如何?我不信他真活了这么长时间。” 那老者轻抚长须,目光越过二人扫视着这破败的屋子,“这家的主人,名叫代威成,是你家李安莀那小子的朋友,也是个义士。 可惜啊,前几年为了救一名君主和一名蓝袍家小子,被乱刀砍死在了临海村附近,家也被官府抄了,按照你们的规矩,你作为蓝袍会的后人,应当给人家祭奠一下吧。” 李子蔚神色骤然凝重,指尖微微颤抖,“李...安莀是我四爷爷,您说的那位君主可是赵凌志?他身边的那位蓝袍家小子,那定然是在下的堂弟李子葙。” 老者闭目轻叹,不久他的身形渐渐淡去,如烟似雾。 南宫白雪如遇鬼魅一般,吓得后退数步,手中短刃几乎脱手。 李子蔚却未动分毫,目光涣散,她回味着老者的话语,心中愧意涌上心头。 第93章 风授遁形刃化霜 徒承遗志斩奸顽 当夜,二人默然相对,谁也无心睡眠,烛火摇曳如幻。 南宫白雪是因为自己被侮辱的事情痛心,而李子蔚则找来一块木板,用匕首将其削成灵位模样,工整刻下“义士代威成之位”七字,置于屋角干净处,又折三支枯枝为香,郑重拜了三拜。 她低声念道:“先辈忠义,护我家弟,迟至今日方知君恩,愧疚难当。 今以心香祭君,愿英魂得安,若有来世,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南宫白雪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虽然自己遭到侮辱,但对于代威成前辈的义举也不由地心生敬意,她缓缓放下短刃,也在灵位前跪坐下来,轻声道:“前辈高义,保全忠良之后,今日得闻此事,虽晚却幸。” 烛光映照着灵位,木屑随风轻扬,似有回应。 二女伏地良久,额前触到冰冷地面,那一瞬,她仿佛看见渡口处代威成独战群敌的背影,刀光染血,终不退半步。 不多时,一阵强风忽至,瞬间吹开房门,昨晚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二人反应迅捷,左右闪身戒备,却见那身影又站立在屋中央,此刻那身影显得更加清晰和真实。 他微微一笑,声音依旧沙哑而苍老,“善有善报,义不负人。你二人有此心,也算难得。” 二女面面相觑,对这老者点头。 老者抬手轻挥,“你二人一个是蓝袍李氏后人,血脉未断,忠义尚存;一个是忠良之后,南宫后裔,又是蓝袍会弟子。 甚好,今日相遇,便是天意。” 他看向二人,又将目光落在那块简陋的灵位上,缓缓道:“如今宗图的天下已经走向分崩离析,乱世将起,自有明主应运而生,扫除奸佞,重定乾坤。 你二人持心守正,必能在这乱世中承继遗志,匡扶正义。” 二人闻言,躬身行礼,“前辈谬赞,如今我二人也只是逃难之身,前路未卜,唯愿不负初心,希望能不负前辈所托。” 老者凝望良久,忽而抬手做起法,只见他周边的风骤然急促,他的身形如鬼如魅,行动异常迅捷,只一眨眼功夫,他的声音便在院中响起。 二女急忙追出院中,却见老者立于房顶,月光洒落其身,衣袂翻飞如旗。他单手起势, 院中细薄的落叶如同利刃般飞旋,也只是一瞬间,那柔软的落叶竟如飞镖般射向门柱,钉入木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二人屏息凝视,只见那叶缘嵌入木缝,力道之大,即使是精钢薄刃亦难至此,足见老者修为已入化境。 南宫白雪心头一震,这等手段,已非人力所能及。 李子蔚更是心中骇然,此人的手法可不是凡人所能企及,即使是家叔,号称宗图第一武士的李赤松,也完全达不到这般境界。 那老者见二女表情惊异,遂说道:“我欲传授你二人每人一门风之术,你二人可愿意?” 李子蔚还在迟疑之际,南宫白雪已俯身叩首,声音清冽如泉:“前辈若肯赐教,晚辈感激不尽。” 李子蔚见状,亦急忙跪拜,声音微颤:“如蒙前辈指点,晚辈愿以此能力去护佑弱小,斩奸除恶。” 老者看着二人,心中也已有了想法,他微微颔首,“你二人性格一刚一柔,一静一动,恰如风之两面。明日一早便开始,今晚你二人先歇息吧!” 老者说罢,身形逐渐化作虚无,消失在夜色中。 二女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但连日的奔波也让她们疲惫不堪,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翌日拂晓,天光未明,二人便悠悠醒转,简单吃过早饭后便在院中静候。 老者来时见二人已穿戴肃整,恭立院中,心中也是颇为满意,他微微点头。 “李子蔚你到外面的山坡上等我。”老者的言语中透着不可抗拒的语气。 李子蔚依言走出院门,在通古山林的边缘耐心地等待。 在房屋院墙内,老者缓步踱至南宫白雪面前,“你身形敏捷,根基扎实,今日我便传你‘风之遁形’,可助你借势而行,以风御步,在形势紧要处瞬息转变,用于躲避追击或突袭敌手最为适宜。” 南宫白雪听罢,心中略有不甘,“前辈,此术虽妙,但晚辈不想学逃遁、躲避之术,我想学那杀人于无形的风刃之法,以制敌先机。” 老者闻言轻笑,摇头道:“我知你戾气甚重,但杀伐非止于刃,制敌亦不必见血。不要因为仇恨太深而蒙蔽本心。风之遁形看似退避,实则以退为进,以柔克刚,方为长久制敌之道,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味的攻击对你没有好处。” 南宫白雪低头沉思良久,终是缓缓跪伏于地,额触青石,“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老者见她意态诚恳,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之色,随即一个瞬息便来到她跟前,“遁形也是瞬息,杀伐也在一念之间,但你要用心领会,发挥其要领才是关键。” 老者也不再多言语,将其心法传授给南宫白雪,让她细细领会,并开始试炼。南宫白雪资质虽佳,但她性格急于求成,初习遁形之术不得要领,身形屡次在疾风中失衡,甚至被卷得踉跄后退。 老者细心点拨:“不要企图去驾驭风,而是要学会顺应它。自然之物,向来如此,顺其势而移,顺其力而为,顺其形而动,方能御风而行。” 南宫白雪闭目凝神,细细揣摩着老者的话语,感受着风的气息。 老者见她有所领悟,便离开此间,转瞬之间出现在几里外的山坡上,见李子蔚正凝望着晨雾中的山峦。 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如炬,轻声道:“子蔚,你心性沉静,如深潭止水,在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后,仍能保持本心不堕,敢于承担,实属难得,这份沉静是你最大的优势。 所以我将传你‘风刃之术’,此术杀伤力较强,以风凝刃,无形无迹,可断金石于无声之中。然你心地善良,我也断定你不会滥杀无辜,因此放心让你修习。” 李子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郑重跪下叩首,“前辈厚爱,子蔚定不负所托。” 老者遂将风刃心法倾囊相授,并细心讲解运劲之法。 李子蔚悟性不亚于南宫白雪,加之她心思缜密,修习时沉稳专注,老者所讲的细节和身法、心法她都耐心一一记下,并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因此,她领会极快,不出半晌,便能感受风之所来,学会顺势而为。 这也让老者颇感欣慰,暗自点头。 儿女在此间修行,数日之间各自所得不同,却皆因心性而定其道。 由于那高鹤怕自己的恶行败露,不断派出暗探搜寻二女踪迹,她二人也索性直接跟随老者遁入通古山林深处,在密林幽谷间潜心修行,避其耳目。 这通古山林,古木参天,雾霭沉沉,虽值秋深,落叶纷飞,却依然阻隔着外界的喧嚣。 林间溪水潺潺,如琴音低诉,伴随着落叶轻舞,更显幽静深远。 老者每日晨起授艺,午间,二人也勤练不辍,在林间穿梭演练,以鸟兽为靶,以风为师,渐悟自然之妙。 暮色四合时,老者立于崖畔,见二人收势归息,各自盘膝静坐,调息凝神,便知她们今日所得颇丰。 十数日间,二人修行已渐入佳境。 这日,老者坐于古松之下,目光掠过二人身形,忽道:“这通古山林虽隐秘,也盘踞着不少凶险,之前有那黑爵士希亚莱斯所建立的据点,虽然据点被当时官府人马剿毁,但一些残余势力依然散入林中,隐匿于暗处,不时出没袭扰周边村落。” 南宫白雪闻言,率先起身抱拳道:“前辈,既然此地尚存祸患,弟子愿代师清除余孽,护一方安宁。”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李子蔚:“李子蔚,你意如何?” 李子蔚起身敛袖,神色沉静:“山贼虽然为患,但也是被逼无奈,或因战乱流离,或因苛政所迫,若能劝其归正,胜过一味剿杀。弟子愿以言劝之,以德化之,若其执迷不悟,再行雷霆手段也不迟。” 老者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轻抚长须道:“子蔚此言,深合我心。杀伐非勇,化人于无形方为至德。” 老者起身踱步至崖边,望向云海翻涌,“如今霜雪国势力日渐南侵,南宫飞鸿将军镇守边疆,独木难支,若你二人能利用所学助其御敌,利用此间流民化散兵为义勇,既可安顿流离之众,又能共守疆土,岂非两全?” 二人闻言,皆神色肃然,齐声应诺。 老者点头,“我能教你二人的,已尽数传授,余下之路,需你们自己去走。 修行不在山林深处,而在人间烟火、刀光血影之间。 你们当以心为灯,以念苍生为本,不为权驱,不为利使。” 李子蔚听老者所言,心中一震,“前辈莫不是要离我们而去?” 说罢,她急忙跪地,“晚辈得遇此厚恩,无从回报,还请前辈留步,报以名号,晚辈应以师徒情分奉养终身。” 老者扶起李子蔚,目光慈和却坚定:“我本无名无姓,随‘风’而来,随‘风’而去,若有缘咱们还会相遇,若无缘,各自珍重便是。” 南宫白雪也跪地叩首,声音微颤:“前辈大恩,若天地再造,弟子亦不敢忘今日教诲,请赐名号,以便弟子日后感念。” 老者淡然一笑,转身望向云海深处,“吾名不重要,千百年来只是个代号,重要的是你二人心中所持的道。” 他身影渐淡,如雾散于风中,唯余古松摇曳,空留二人跪立原地。 二女跪立良久,直至晨露沾衣,寒意浸骨,才缓缓起身。 “师姐,我二人得遇此等机缘,真乃天意,何不趁此机缘将所学付诸实践,将那高鹤之流铲除,还皇城和社稷一个清明?” 南宫白雪眸光微闪,握紧腰间剑柄。 李子蔚第一次听南宫白雪尊称她为“师姐”,心中微暖,但她审时度势,回道,“高鹤专权跋扈,党羽盘结,且留着他来加速宗图的覆灭吧。前辈、师父言明了关键,咱们首要的任务是联合流民和匪民,化散兵为义勇,支援南宫飞鸿将军,共御外敌才是重中之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宫白雪闻言默然,片刻后颔首道:“师姐所见极是,外患当前,内乱暂可缓图。”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前路艰险,却无退缩之意。 二人当即收拾行装,往深山而行,去寻找流民聚居的山寨。 山路崎岖,霜雪覆径,但二人自从得了老者真传,身轻如燕,身形在山间腾挪,更是如踏雪无痕。 而且,二人也隐约能感知风的气息流转,感知山林中的人烟与生机。 不出二日,二人便寻到一处隐匿于云雾深处的山寨,之前的山寨虽然已被李子葙和当时的蓝袍会焚毁殆尽,但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有流民自发聚集于此,重建寨墙,以避战乱。 李子蔚想起当年在龙师费冲门下,跟随大军剿匪的往事,心中感慨万千。 那时奉命征伐,只道是除暴安良,如今方知所谓“匪民”,多是被逼上无奈之举的饥寒百姓,若是宗图当权者能早一日体察民瘼,何至于流民遍野,居于山林为寇? 时至深夜,她二人悄然接近寨门,只见寨门高筑,寨中篝火未熄,人影绰绰。 李子蔚拍了拍南宫白雪的肩,低声道:“看你的了,你这遁形之术,则可派上用途了,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南宫白雪无奈一笑,“哼!师父偏心,这遁形之术居然成了斥候之术,专让我做探查之事。” 但她还是依言隐入夜色,身形如烟般掠向寨内,在寨子房屋顶上悄然潜行,借着夜色深察寨内情况,了解当中布局和人数。 接连观察良久,南宫白雪悄然返回,低语道:“寨中约有四百余人,青壮居半,且多持猎弓粗械,虽无甲胄,却有组织,那头领是个穷凶极恶之徒,打骂寨中老弱,一副暴戾之相,夜里常以鞭刑立威,众人敢怒不敢言。 我潜入时,正见他将一名老翁吊在梁上抽打,只因老人未将其酒温烫好,便要受鞭刑。” 李子蔚听罢,眸光骤冷,心中暗暗计较,并未轻举妄动,只沉声说道,“咱二人虽新得要术,然不能贸然行动,徐徐图之,需想好万全之策,除掉此恶首,再想办法取信寨中众人,方能收服人心。” 南宫白雪听着李子蔚的分析,深以为然,点头道:“师姐,看来你们李氏家学谋略果然非同小可,不仅讲究顺势而为,更注重收服民心。之前我只听说过李子葙如何厉害,今日听你谋划,可见这‘元帅’李子葙更是不简单呢。” 第94章 双姝智激刘义士,雪蔚险诛雷恶首 李子蔚摆了摆手,“眼下不是夸赞的时候,那恶首想必也是寨中战力最强之人,咱先得抓个活口,摸清他底细,再寻机会图之。” 南宫白雪点头称是,二人当即又潜入寨子后面僻静处。 静候不多时果然寻得两名守夜小卒,二人迅速上前将其制住后审问。 那两名小卒本就是百姓,被逼无奈成为了流民,此刻刀架在脖子上,更是吓破了胆,连连求饶,将所知和盘托出。 原来此间聚集着两伙流民,皆是起义军臧尧的副将,当年柏逊率领天军平定祸乱后,二人各率残部流落此地,因二人互不服气,便各自占山为王,明争暗斗,互有伤亡。 本寨中的那恶首名叫雷平,以残暴嗜杀为名,而另一伙则是当年的刘曾凡。 刘曾凡虽同为残部首领,却稍存良知,约束部下不得滥杀无辜,且时常接济山下穷苦百姓,因而颇得人心。 雷平屡次挑衅,欲吞并其部众,皆因刘曾凡防备严密未能得逞。 南宫白雪眸光一闪,低声道:“既是如此,何不设法联络刘曾凡,两面夹击,先除雷平?此人残暴,众皆厌之,若能借势而为,既可安寨中人心,又能得一助力。” 李子蔚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锐意,“此计可行。” 二人商议既定,当夜便借山雾掩护,由两位小卒带路,悄然潜行至刘曾凡所据山寨外围。 快到寨门,二女让两人将自己绑了,谎称擒得皇城中要犯,送与刘曾凡请功。 两名小卒本也不愿在雷平手下受苦,加上两位姑娘武力压迫,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寨门。 守寨喽啰见是雷平的手下,倒也熟悉,又见二人各押负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便进去通报。 不多时,寨门打开,手下将四人带入寨中,引到后厅来见刘曾凡。 刘曾凡正于烛火下翻阅兵书,见几名手下簇拥着二人押解着两名女子进来,眉头微皱。 他微微抬眼,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被缚的南宫白雪与李子蔚身上,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被缚者为何人呢?” 押解的两名小卒连忙跪禀:“启禀刘将军,我二人乃雷平部下,擒获的皇城要犯,特送来献功,这二人是......” 还未等小卒说完,南宫白雪猛地抬头,冷声打断:“我乃南宫白雪,蓝袍会弟子,被朝廷陷害,杀了柳春家族的分家长女柳春缠丝,这位是蓝袍会李氏后人李子蔚。” 刘曾凡闻言霍然起身,目光炯炯如炬,凝视二人片刻。 两名小卒依二女言,试探着现出谄媚的话术,“我二人巡夜,听二人所说,又见二女颇有姿色,便在深夜将二人掳来,本想献与雷平讨赏,但小的们思来想去,雷平残暴不仁,迟早败亡,不如投奔将军。小的们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献上此二女作为投名状。还望将军收留!” 刘曾凡负手而立,沉吟不语,厅内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良久,他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在南宫白雪与李子蔚脸上缓缓掠过,忽而轻叹一声:“二位姑娘胆识过人,此计设得精妙,若非心中有破局之念,断不敢行此险招。” 他语气微顿,眼中精光乍现。 二女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紧,未料伪装如此轻易被识破。 二人也不装了,当即挣断绑绳,迅即起身。 身边喽啰们见此情形,迅速拔刀围上,厅内顿时杀气腾腾。 刘曾凡却抬手止住,“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众喽啰迟疑片刻,但见刘曾凡眼神坚定,只得收刀退下。 二女虽然有一些意料之内,但还是对他投去惊异的目光。 “刘将军,我二人的人头不值钱吗?”南宫白雪冷声发问。 刘曾凡凝视二人,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南宫姑娘、李姑娘,您二位的家族刘某素来敬重,蓝袍会昔日风云,亦是我所仰慕的传奇。 我虽盘踞山寨,却非草莽之辈,岂看不出你们借势投局之意? 再说了,以您二位的手段,我刘某和这些个小喽啰也不是对手。” 二女闻言相视一笑,眉间紧锁的寒意渐化为钦佩与释然。 “说正事吧,二位需要我刘某做何事?” 李子蔚起身拱手,神色凝重道:“将军明义,我二人也不拐弯抹角,此番入寨,实为借将军之力先行扫除这为祸一方的雷平,联合雷平的势力一起去投靠南宫飞鸿将军,共保海疆安定。” 刘曾凡听罢,负手踱步,他见李子蔚说罢,心有不甘。 “姑娘,要么把话说完,我也说了我刘某可不是草莽之辈,剿灭雷平自不必说,但只是为了投靠南宫飞鸿?去为宗图守疆,可没有意义。二位姑娘也知,我曾随臧尧将军起义,本就是想推翻这宗图的天下,如今让我掉转枪头去维护它,岂非荒唐?” 南宫飞雪一听,顿时有些愠怒,却见李子蔚朝她微一摇头,随即从容道:“刘将军既然都这么问了,那便直言相告。如今宗图朝廷已腐朽透顶,南宫飞鸿忠心可鉴日月,却非为权贵守江山,而是为黎民护一方安宁。 他手中兵权,不为私欲,只为边疆百姓能安眠。 而我二人辅佐,最终目的是想一起投靠蒙特天汗帖尔韦列,共建新政,以苍生为本,破旧制之桎梏。” 刘曾凡闻言一怔,指尖无意识叩击刀鞘,屋内残灯映着他骤然深邃的眼眸。 他凝视李子蔚良久,忽而仰天轻笑,声如松涛,“苍生为本?破旧立新?姑娘何以觉得帖尔韦列能成为正主?为何不是霜雪国的赛斯·哈莫斯呢?” 李子蔚神色不变,徐徐道:“赛斯·哈莫斯虽强势崛起,却重武好杀,其政苛厉,难容异见;而帖尔韦列则广纳贤才,重民生、恤百姓,沈良为相,吾弟为帅,没有种族偏见,不拘门第。新政之下,人人可努力实现抱负,此乃天下苍生之幸。” 刘曾凡笑意渐敛,目光如铁铸般沉定,“好!好!好!” 他霍然拔刀,寒光映着灯影劈开沉寂,刀锋直指地面,声如洪钟:“刘某等的就是这番话!某虽为山寨之主,却也心怀天下苍生,追随臧尧之时,本以为能为天下涤荡污浊,却痛见义军渐染杀戮之气,背离初心。 臧尧虽举义旗,然其行事酷烈,已失民心所向。 如今听姑娘一席话,如拨云见日。 刘某愿倾尽全力,先除雷平这祸患,再率部众随二位投奔南宫将军,固守疆域,共襄新政大业!” 李子蔚与南宫飞雪对视一眼,眸中微光流转,随即齐齐躬身一礼。 次日凌晨,刘曾凡一声令下,六百流民将士迅速整队。 就这样的阵势和行令,李子蔚和南宫白雪也是深感震撼——这支衣甲不整却眼神如刃的队伍,竟能在瞬息间完成列阵,进退有序如臂使指。 “刘将军果然是有将之才,治军严明。单这令行禁止的气势,不仅胜似流匪草寇,也远非寻常官军可比。”李子蔚和南宫白雪都不禁心生赞叹。 刘曾凡披甲执锐,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面孔,声若洪钟:“此刻叫尔等起兵,不为劫掠,不为私仇,只为铲奸除恶、护佑黎民!所有将士都不要点火声张,随我去围了雷平寨营,没我命令不得妄杀一人。” 六百将士低声抱拳,以示应诺!寒风卷旗,六百道黑影如墨淌入夜色,无声漫过山岭。 三人本就商定计策,“昨日那两名小卒,已经派去潜入寨内,今日更可派上用场。”南宫白雪向着李子蔚说道,李子蔚也是点头赞许。 刘曾凡率主力将雷平寨营三面包围,李子蔚与南宫飞雪则迂回后寨准备直捣黄龙。 李子蔚与南宫飞雪悄然穿行于密林之间,潜行隐迹。 那雷平此刻还在后寨床上搂着掳来的女子酣睡,帐中众喽啰更是散漫地横七竖八,毫无警惕防备。 不多时,三面火光骤起,喊杀声由远及近,震破夜空。 雷平听那锣鼓声,仍不以为意,还不住地呓语“操他娘的,哪个不寻事的,大半夜扰我春梦,给我剁了手!” 正这时,那潜入的一名小卒在屋门外报,“刘曾凡举兵攻寨!” 雷平猛然惊醒,酒气未消便一丝不挂跳下床榻,抄起枕边鬼头刀便冲出屋子,“什么?刘曾凡这畜生?我与他早有约定,互不相犯,他居然敢偷寨?” 属下看着他一丝不挂的狼狈样,无可奈何,还提醒他,“大王,您快换上战袍革甲吧!” 雷平听手下这么一说,才低头瞥见自己赤条条的身子,酒意霎时醒了三分,抄起案上铜盆劈头泼了自己一脸冷水,嘶吼道:“他妈的,老子今天定要亲手剥了刘曾凡的皮!” 刘曾凡也不强攻,只令手下一边擂鼓佯进,一边令弓手不断弓箭伺候。 雷平刚穿上战袍,未及换上革甲,便见几个喽啰胆小逃窜回来,他怒吼声中拔刀劈翻一名逃窜的守卒,“去顶住!给老子顶住!” 正此时,另一名潜入的小卒悄然将寨中暗门悄然开启,李子蔚与南宫飞雪如幽魂般闪身潜入,直奔雷平寝屋。 南宫飞雪性子急,使出刚学会的风之遁形,身形一闪掠过几名喽啰,直接一剑向雷平后心刺来,雷平也不是等闲之辈,危急关头竟猛地拧身侧避,鬼头刀反手一撩,铛地格开南宫飞雪的短剑,刀锋相撞的锐响未落,雷平借势旋身,鬼头刀横斩腰腹,劲风割面。南宫飞雪足尖点地倒跃三尺,青丝被刀气削断数缕。 就这一会儿功夫,几名喽啰已围向南宫飞雪,李子蔚见状,一边挥舞长剑逼退两侧喽啰,一边祭起风刃,不少落叶如利箭般激射向围攻南宫飞雪的喽啰,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南宫飞雪趁机欺身再进,剑走轻灵,她显然有些自负,以为凭借自己在蓝袍会的功夫足以制敌,却未料雷平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匪,刀法沉猛狠辣,一时之间南宫飞雪剑竟不得手,雷平狞笑一声,鬼头刀猛然下压,刀势如崩山裂石,南宫飞雪仓促格挡,虎口震裂,短剑几乎脱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子蔚见状大惊,风刃逼退围攻的喽啰同时,疾步上前与南宫飞雪并肩攻向雷平,双剑交辉,顿时让雷平压力大增,刀势渐乱。 雷平虽悍勇,却难敌二人合攻,刀法破绽渐露。 李子蔚觑得一隙,风刃陡然凝聚成束,挟裂空之声直贯其肩,南宫飞雪亦趁势欺近,短剑自下而上划开雷平大腿内侧。 由于雷平未来得及穿革甲,伤口顿时血涌如注,不少飞叶更是划伤他裸露的皮肉,雷平暴吼如雷,鬼头刀旋身横扫逼退二人,踉跄退至门边。 雷平倚门喘息,鲜血顺腿蜿蜒而下,染红半幅战袍。他目眦尽裂,死死盯着二人,忽然仰天狂笑,声如野兽嘶嚎,“好!好两个小妮子,爷爷今儿拿下你俩,定将你二人蹂躏至死!” 南宫白雪本就对高鹤侮辱之事耿耿于怀,此刻见雷平竟以同样言语辱及自己,胸中怒火轰然腾起,双眸赤红如血。 她不待李子蔚示意,短剑翻腕一挑,剑尖直刺雷平咽喉,身形快若惊鸿。 雷平举刀格挡,并顺势一脚踹向她小腹,南宫飞雪急躁之中冷不防被踹中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撑柱上。 就在这间隙,李子蔚瞅中时机,一剑抢上直刺雷平腹部,剑尖入腹三寸,雷平狂吼一声,又是一刀绞向李子蔚手腕,李子蔚反应极快,持剑的手腕一沉卸力,撇了长剑,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便没入雷平胸口。 但这雷平竟悍不畏死,被匕首刺中胸口仍准备暴起反扑,却不防一柄短剑自后心贯入,剑尖透胸而出。 雷平身躯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望向胸前突兀的剑尖,喉头咯咯作响,鲜血汩汩涌出。 他缓缓转头,却是那名被他掳来的女子面无血色却眼神凛冽,她双手紧握短剑,整个身体犹在微微震颤。 她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雷平,你个畜生,我夫君的血,今日该你来偿!” 话音未落,雷平本想垂死挣扎,此时的南宫白雪见机飞起一脚,将李子蔚那把深入寸许的长剑狠狠踹入雷平身躯,瞬即用自己的短剑划开雷平咽喉。 雷平喉管断裂,鲜血喷溅如雨,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双目圆睁,凝固着难以置信与无尽怨毒。 第95章 霜雪奇兵卷韩城,南宫守军难进退 “全速前进!”随着一声令下,龙头雕刻的修长的船身,在河面上借着夜色,如离弦之箭,劈开碧波,直扑韩城的渡口。 韩城的核心官员犹在梦中,嗣王本已成傀儡,长公主把持着韩城的权柄,她此刻也在男宠的怀中酣睡,浑然不觉城外千帆竞发、杀气已至。 再加上韩城的严政苛赋,军备早已荒废松弛,守城士卒多是只拿军饷不操练的子弟,毫无纪律和战力,民怨如沸水将溢,那些稍微能战的守将更是被重金收买,军心涣散,哨岗空置,连暗哨都懒得点起一盏灯。 霜雪国的沃桑夫斯率领着五万精锐之师,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登岸,铁甲映着冷月寒光,无声漫过韩城高耸的城墙根,刀锋未出鞘,却已割裂了整座城池的安眠。 韩城的守军、百姓本就对赵森牧的统治不满,再加上长公主的暴政,积怨已久,不仅不去报信,反而悄然引路,引着霜雪国将士深入各处要害。 沃桑夫斯踏上韩城主街青石铺就的台阶,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碎裂声。 “兄弟们,财富就在眼前,金银珠宝任尔取,但凡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但有一条铁律——不得扰民、不得滥杀、不得劫掠百姓仓廪!违者,立惩不赦!” 他话音刚落,手下人如同脱缰的野马,直扑官员府邸、城库与军械库,部分百姓紧闭门窗,在门缝后悄然点燃烛火,映照出一张张沉默而期待的脸。 更有大部分百姓,引着霜雪国士兵直奔粮仓、官员和士绅的宅邸,将平日作威作福的官吏拖至街心示众,家中财物尽数被劫掠,更有霜雪残暴的士卒,见到美貌女眷便起歹心,当场施暴。 韩城守军本来也无战意,稍作抵抗便纷纷弃械投降,有的甚至倒戈相向,引霜雪军直取皇亲贵胄府邸。 沃桑夫斯看到这一切,心中甚是满意,他一方面感叹赛斯·哈莫斯的策略,一方面为宗图韩城百姓和兵士的倒戈深感意外。 “好啊,好啊,君主不为民,民自弃之;权臣不守道,道必弃之。宗图人一辈子都在讲着这些所为道义,城破之日反而自己丢了本心,忘了来路。” 霜雪国的将士,在韩城中蛮横冲杀,掠夺烧杀渐失章法,也无约束,副将们更是忙于瓜分战利品,对于手下的放纵视而不见。 沃桑夫斯作为统领,目标只想着尽快掌控韩城中枢,确立霜雪国上清河南岸的统治秩序,将韩城作为战略支点,以便与将来霜雪国大举南下的据点。 他在自己精锐属下的开道下,直入皇宫,一路的守军几乎未作抵抗,宫门轰然洞开,铜钉朱漆在火把映照下泛出诡异暗光。 沃桑夫斯踏进宫门,只有个别守军零星抵抗,皆被霜雪精锐以斧盾、剑盾砍翻在地,血溅宫墙。 他越过血泊,踏上王宫的白玉阶,殿前蟠龙柱已染赤痕。 长公主,嗣王闻听宫门失守,仓皇奔至后殿密道入口,欲逃出韩城,可霜雪国士兵在反水的内应指引下早已驻守在密道口,火把映照下刀光如雪。 长公主踉跄后退,发簪坠地,金步摇碎成两截;嗣王更是吓到失禁当场,裤管湿透,双膝一软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牙关打颤却发不出半句哀求。 一代雄主的兄弟,韩城韩王赵森牧,还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药碗跌落,汤药泼洒在明黄锦被上,如一道刺目的血痕。 沃桑夫斯的目的是直冲着赵森牧而去,想逼他直接投降。 而属下们拦住的长公主和嗣王一行,就没那么幸运了,长公主不仅被剥去华服,更遭霜雪士兵凌辱。 他的男宠和护卫亦被当场斩杀,鲜血喷溅在密道石壁之上,映出长公主惨白如纸的脸。 霜雪国人更不知道嗣王身份,只要是韩城皇族血脉,便尽数斩杀殆尽——嗣王未及言明身份,喉间已挨一刀,血如泉涌。 韩城上下,在内部叛乱与外敌夹击之下,顷刻沦为霜雪国铁蹄践踏下的修罗场。 饶是百姓和某些叛军本想借着霜雪国之手清算旧怨,然而他们很快发现,霜雪军的刀锋在掠夺与屠戮中彻底失控,不分贵贱、不论老幼,凡阻其路者皆成刀下亡魂。 沃桑夫斯虽然有令在先,但军令如风过耳,无人执行,他也深知维克人心中的那些欲望,便未再强令约束。 一时之间,韩城的王公贵族,士绅百姓尽数受到不同程度的屠戮与践踏,痛哭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撕裂长夜。 南宫飞鸿的部队日夜兼程,刚要出河林府来支援韩城,却已闻韩城陷落噩耗。 他本想率兵返回惠誉府去驻防,但河林府府尹力劝其暂驻河林府,帮忙守城。 他深知,河林府一旦被破,自己的家眷也好,百姓也好,都将暴露在霜雪铁骑的屠刀之下。 南宫飞鸿遥望韩城方向,深知韩城已成霜雪国囊中之物,看着国力难支,国土被蚕食,心中如刀绞。 “以我现在的兵力,进不可恢复旧土,退不敢保府州安宁,宗图国,难道真要亡于这霜雪铁蹄之下?”南宫飞鸿在进退维谷之际,忍痛下令全军退守河林府,紧闭城门,加固瓮城,深挖壕沟,囤积箭矢粮秣。 他依然侥存皇城会派援兵的念想,他还坚信宗图的脊梁未断,高官和上皇能有醒悟。 然而三日过去,皇城方向杳无音讯,唯见韩城流民如潮水般涌至河林府西门,衣衫褴褛,面如枯槁,肩头尚沾着韩城宫墙的灰烬与血渍。 南宫飞鸿迫于无奈,只得命令开城放流民入内,府尹本想劝阻,但他如今唯一的仰仗是南宫飞鸿,只得忍气吞声,极不情愿地打开西门,任流民裹挟着寒风与绝望涌入城中,更是去说服士绅和官员们开仓放粮赈济。 河林府的有钱、有地位的士绅们起初推诿搪塞,借口仓廪空虚、米价飞涨。 可当他们听说了韩城士族已被霜雪军屠戮殆尽,连宗室血脉都未能幸免,顿时脊背发凉——自家若再推拒赈济,怕是明日城破之日,更有百姓引着霜雪军入城清算。 于是士绅们纷纷捐粮捐银,一方面想极力讨好南宫飞鸿,另一方面亦欲借此举化解一些潜在的民怨与祸根。 入城的军士、流民中有人认出南宫飞鸿,扑跪于地,嘶声哭诉:“节度使大人!韩城宫墙塌了,赵氏宗庙火起三日不熄,连太庙祖牌都被劈作柴薪烧了!” 南宫飞鸿深知霜雪国人的残暴本性,他们的信仰和宗图国截然不同,视焚毁庙宇、践踏祖牌为征服之证,更以掠夺血脉为荣。 第96章 霜雪侵城谋地道,蓝袍奋戟护河林 确实,霜雪人的野心与处世之道,完全不同于亚华诸国的含蓄隐忍,仅仅三五天,霜雪战士们便压抑不住胸中奔涌的战意和恃强凌弱的本性,百姓的家庭也开始逐渐沦为他们掠夺与欺凌的温床。 沃桑夫斯也管不住属下,他以为自己下令了, 就得过且过,毕竟伤害的人,跟他没有直接关系。 占领韩城,对于霜雪国来说,确实是游刃有余,侥幸的皇亲、地主甚至是百姓,本以为能苟延残喘,却不知霜雪人眼中,他们不过都是待宰的羔羊。 因为民族和信仰的不同,霜雪人视亚华为异教徒,屠戮与掠夺皆披着“净化”之名。 而亚华百姓的侥幸心理,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软弱可欺的佐证。 沃桑夫斯纵容下属焚毁祠堂、强征粮秣、掳掠妇孺,只因他深信——唯有彻底摧毁旧秩序,才能为霜雪律法铺就坦途。 那些侥幸活下的皇亲地主,跪伏求饶时,竟被霜雪战士等等一脚踹翻,冷笑斥道:“跪?你们连跪的资格,都得由我们赐予。” 韩城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凝滞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之间。 沃桑夫斯在占领了韩城之后,立即向赛斯·哈莫斯邀功,作为战略的跳板,他显然是做到了,赛斯·哈莫斯却只回了一纸密令:“领主功不可没,韩城已纳入霜雪版图,然须速建军屯、为我霜雪南下提供便利,须稳固根基。” 沃桑夫斯展开密令,心满意足,他觉得收缴的粮草绝对能应付数月,韩城上下更是被自己操控,绝对能为霜雪国大举南下铺平道路。 然而,他发现他派出去大的斥候接连失踪,巡视的小队也是有去无回。 沃桑夫斯怕名声受损,便率领一支精锐亲卫,向河林府攻来。 霜雪国人战意满满,攻城器械更是充分得当,他以为韩城城高墙厚,他都没有费吹灰之力便拿下,这河林府不过弹丸之地,岂堪一击?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河林府竟以残破之墙、枯朽之木筑起一道铁壁铜墙、守军的防备竟比韩城严密十倍! 沃桑夫斯本来体验过南宫飞鸿的厉害,此刻再遇,心中自然不敢大意。 他不敢轻易下令强攻,只得在城外扎营,命哨兵彻夜轮守,更是派出更多斥候潜入城中打探虚实。 然而南宫飞鸿对于反间意识,更是警惕有加,霜雪人自然好识别,就是周边流民渗入,亦却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沃桑夫斯气急败坏,召集诸多将领议事,包括副手克达斯、卑尔卡什要塞的基拉夫、巴赫莱要塞的普拉托。 “上次我们就吃了亏,这宗图人甚是狡猾,我们更是不能贸然出兵。”克达斯沉声回道,上次的败仗让他心有余悸,额角青筋微跳。 基拉夫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叩击案几:“克达斯将军未免长他人志气——南宫飞鸿不过仗着地利,若我三路并进,火攻焚林、断其水源,看他如何守?” 克达斯也是不让着他,“火攻焚林?说的轻巧,林火一起,风向难测,若反噬我军营寨,岂非自掘坟墓?断水更险——河林府地底暗河纵横,南宫飞鸿早令人凿井百口,你断得了明渠,断得了地脉?” 二人争辩愈演愈烈,帐中火药味浓得几乎呛人。 普拉托忽然抬手,铜铃般的声音压下喧哗:“诸位莫争,我霜雪国刚踏入南境,根基未稳,岂可逞一时之勇? 河林府并非铁板一块,南宫飞鸿虽善守,却兵寡械缺,我观其城头旌旗虽整,然士卒轮值频密,显是强撑;若以疲兵佯攻牵制,暗遣死士从北边山麓掘地道深入城内,如此里应外合,岂不胜于硬撼坚城?” 沃桑夫斯眸光一凛,手指缓缓敲击案沿,帐内霎时寂静无声。 他起身踱至沙盘前,指尖停在北麓嶙峋山石之上,沉声道:“普拉托所言甚是——那处确实常有滑坡,岩层必当松软,暗藏裂隙,确可掘道而入。” 克达斯和基拉夫对视一眼,各自垂眸,方才的锋芒悄然收敛。 普拉托当即请命,愿率五百死士,前往北麓山脚连夜开凿。 沃桑夫斯颔首准奏,命克达斯率主力佯攻西门,以军势乱其耳目,鼓声震天,箭矢如蝗,西门城楼霎时火光冲天。 基拉夫则率领着大军等待时机,以备强攻。 主攻的任务落到自己头上,基拉夫更是努力筹备,他亲自督造撞城锤、云梯等器械。 南宫飞鸿这头,自然也早令斥候四下打探,在努力守城的同时,他也命属下谨防对方地道偷袭,命工兵日夜监听地底动静,更在城四周埋设空瓮数十口,以辨掘土之声。 果然,第三日深夜,北边城墙地底传来细微的“笃、笃”叩击声,如雨滴坠入枯井——空瓮阵齐齐嗡鸣。 南宫飞鸿霍然起身,披甲执剑奔至北墙,俯身贴瓮细听。笃声渐密,且有节律,显是已掘至城墙根基之下。 “传令,”南宫飞鸿声音低沉如铁,“向瓮中灌油,再引火入瓮——待他兵至,地火一燃,土层崩裂,地道必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然,当克达斯攻势正猛之际,北墙地底忽爆轰鸣,烈焰裹着黑烟自瓮口喷涌而出,整段城墙如被巨锤重击般剧烈震颤。 碎石簌簌滚落,地面龟裂蔓延,数十名正挥镐掘进的霜雪死士尚未反应,便随坍塌的土层坠入火海。 普拉托半身焦黑,灰头土脸地从崩口爬出,却见城头火把齐亮,东方无尘立于垛口,玄甲映焰,举着长戟目光如刃:“尔等欲以地道破我坚城,好在我提前布下设防。” 普拉托作为巴赫莱要塞的守将,作为沃桑夫斯引以为傲的谋士兼心腹爱将,此刻却面如死灰,他攥紧染血的铁甲,率众要死战,却见东方无尘指挥手下弓弦齐震,箭如飞蝗倾泻而下,霜雪死士尚未出地道口,便被钉死在崩塌的焦土之上。 普拉托仰天嘶吼,声裂寒空,却掩不住眼中溃散的信念——他引以为傲的智谋,在真正的洞见面前,不过是一层薄冰,反而害了自己性命。 虽然南宫飞鸿防住了地道突袭,但霜雪国主力仍在西门猛攻不休,基拉夫见内应久久未至,又见克达斯佯攻不见成效,当即下令撞城锤全速推进,云梯如林而起,重甲步兵举盾结阵,踏着震地鼓点直逼城门。 沃桑夫斯本想听着内应再伺机而动,却见基拉夫已经按捺不住,大举攻城,只得强硬着头皮率亲军和流民军压上接应,大举攻击之间,河林府纵然守卫森严,亦在多重夹击下显出裂痕。 城门轰然坍塌,大军如潮水般涌入瓮城,瓮城内城闸门却轰然落下,震起漫天烟尘。 箭雨自两侧敌楼倾泻而下,火油桶接二连三砸落,烈焰腾空而起,将瓮城化作炼狱火膛。 沃桑夫斯也深知这是一场生死豪赌——若不能在火势吞没前撕开内城门,全军皆成焦骨。 克达斯作为他的副将,也带着霜雪国英勇无畏的精锐死士,顶着烈焰与箭雨强行来到瓮城内城门下,用维克人的盾支撑起一片强有力的走廊,基拉夫的后续部队随即跟上,以重锤猛击内城门。 门轴松动,木屑纷飞,内城门竟被硬生生砸开一道裂隙! 南宫飞鸿带领着属下精锐死死扼守裂隙,长枪如林刺出,血光迸溅间将首批突入者尽数钉死于门框之内。 他率领着手下列阵披挂,也是下定了决心与此城共存亡,誓不教贼寇越雷池半步! 重锤不断猛击,河林府的城门终究在烈焰与铁啸中发出最后一声呻吟,轰然倾颓。 在瓮城之下,一场惨烈厮杀骤然沸腾,霜雪人的强悍夹杂着破城的兴奋,显得士气更足。 南宫飞鸿的属下虽然纪律严明,久经沙场,奋勇无畏,然而体力确实不及霜雪勇士,厮杀的战场顿时断肢横飞,血雾弥漫于焦烟之间。 南宫飞鸿也是抱着必死之志,一身浅蓝战袍彰显其蓝袍武士的出身,鹰嘴头盔赤红翎染红了血迹,银色铁甲八丈矛更是放开了手脚,座下‘青灰骢’嘶鸣裂云,踏碎焦尸。 他身后司空长啸与子归风也是更是并肩而立,刀锋染霜,血未冷而志愈坚。 东方无尘在解决了暗道之危后,也是举着长戟来支援瓮城。 克达斯上次战败,此番再临,眼中尽是雪耻烈焰,他率残部拼死突入瓮城缺口,长斧劈开残军直取南宫飞鸿咽喉! 南宫飞鸿横矛格挡,斧刃与矛杆相撞迸出星火,青灰骢人立而起,他借势腾空翻跃,八丈矛如惊雷贯地刺向克达斯心口。 克达斯侧身避让,斧柄反撩扫向马腹,南宫飞鸿举矛杆格开斧势,青灰骢前蹄轰然踏地,溅起焦土与碎骨。 二人一顿好战,矛锋与斧刃再度交击,赢得众将士暗自喝彩,他们都被主将的悍勇所激,拼杀愈发惨烈。 沃桑夫斯在城外,见大战胶着,不断催促后续部队加速突入,同时亲率亲卫精骑来到城下,铁蹄踏碎残垣,寒光映着火光直刺瓮城缺口。 他心中笃定,此战若胜,河林府唾手可得,南宫飞鸿此战一败,惠誉府便信手可得,宗图上清河下游一带将尽归霜雪铁蹄之下! 他眼中燃起冷冽的胜券之火,手中玄铁长枪直指瓮城缺口,仿佛已看见南宫飞鸿倒于血泊之中。 就在此时,南宫飞鸿率领着属下与霜雪国将士浴血鏖战之际,忽见沃桑夫斯后方大营中火光骤然腾起,火势冲天,浓烟如墨翻涌,直冲云霄,映得半边天幕赤红如血。 沃桑夫斯猛然回首,瞳孔骤缩,他寻思韩城周边已被我扫平,哪来的势力竟能烧我后营? 他脑海中闪过各方势力,“莫非是摩古城蒙特国的沈良所部?” 一想到蒙特国,他心头一凛,冷汗浸透铁甲——沈良素来诡计多端,若是被蒙特国断了后路,此战胜败不说,他刚刚拿下的韩城恐将不保。 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他可不想因小失大,沃桑夫斯怒吼一声:“撤!回援韩城!” 亲卫旗号急挥,霜雪铁骑便如潮水般迅速回撤,就是激战中的克达斯也被迫抽身而退,他的斧刃还没跟这宗图的名将分出胜负,心中满是不甘,却只能咬牙率残部且战且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宫飞鸿岂肯放行,长矛一指,率精锐衔尾疾追,青灰骢踏火掠烟,矛锋所向,霜雪士兵虽然溃退,却不失抵抗,断后士卒也是以命相搏,刀盾交击声不绝于耳。 南宫飞鸿与属下追出西门十里地,直至沃桑夫斯被烧毁的营地,方才作罢。 他也本以为是蒙特国沈良所为,如此之下,胜券在握,却不知竟是一小股流民残部。 那支流民残部不过千人,领头的是个不入流的副将,身后居然还跟着两名女将。 那股流民残部来到南宫飞鸿跟前,未等那领头人开口,其中一名女将已翻身下马,抱拳朗声道:“侄女南宫白雪,拜见叔父!” 南宫飞鸿一怔,目光如电扫过那女子,但见她眉目间英气凛然,更是一身蓝袍装束,心中已然有数,“果然是我南宫家的女儿,白雪?你何故在此?” 南宫白雪脸有愧色,垂首道:“皇城中,蓝袍会已然不在,我二人也是着了奸臣的道,幸好联合刘将军,特来投奔。却见叔父正与霜雪鏖战,便借火势扰敌后营,只为助您一臂之力!” 另一女将亦下马拱手:“南宫将军,末将蓝袍会李赤榆之女,皇城监察司指挥使副使司空长牧属下李子蔚,特来效命!” 南宫飞鸿目光一凛,转身看向手下司空长啸,“甚好!既是蓝袍会宗族之人,又受司空家族庇护,便皆是我宗图忠烈!” 司空长啸盯着李子蔚半晌,忽然惭愧道,“我司空家族地位垂危,不及蓝袍会宗族,但赤诚之心从未动摇!子蔚姑娘,既然又与我司空家有缘,自当共勉。” 李子蔚抬眸,目光清冽如寒潭映月,抱拳再拜:“司空将军言重了。蓝袍会李氏已遭贬谪,然李氏之志未堕,子蔚虽入了监察司,然心向蓝袍与苍生。” 南宫飞鸿仰天长叹,他也抖动着自己引以为豪的蓝色战袍,“蓝袍未堕,仁心犹在!此袍所系,非权势之羁縻,乃苍生之重托。如你所言,心向苍生,才是我辈真正不朽的徽记。” 第97章 密谋反噬终成空,忠奸倒戈朝堂倾 且不说南宫飞鸿与刘曾凡所部、以及南宫白雪和李子蔚返回河林府休整,共同商议下一步计划。 单说这皇城之内,成国公府杨居旷住处,英国公仝贞国、卫国公杨居鸿、奉国公白玲及辅国公东方兴正于密室中议事。 烛火摇曳,五位国公围坐在一起,烛光映照在他们肃穆的脸上,影子在墙壁上微微晃动,如暗流潜行。 奉国公白玲和辅国公东方兴对视一眼,心存警惕,毕竟杨家和仝家向来同气连枝,今日却将他们二人也召入密室,必有非常之谋。 杨居鸿脸色和蔼,但掩饰不住眉宇间深藏的担忧,他亲自为众人斟满清茶,茶香氤氲中徐徐开口:“这是成国公珍藏的脆芽,采自武宁城第一高峰日封峰之巅,经雾滋养,历露呵护,入口清冽回甘,最宜静心凝神。” 白玲指尖轻捻袖角,也直截了当地问道:“成国公,茶再好,也解不了今日之忧。您既请我等入此密室,想必已非寻常议事——不知这‘静心凝神’,究竟在何处?” 杨居鸿倒完茶回到自己位置,杨居旷抬眼扫视一圈,目光如刀,缓缓道:“丞相既然问及,今日只邀请诸公,确实非为私议,实为国本动摇之危局。 上皇听信谗言,蓝袍李氏虽忠耿却遭斥逐,朝纲已显倾颓之象。 而高鹤新领庆丰尹,手握京畿兵权与监察密令,其心难测,其势愈张。 我等若再袖手,恐三月之后,大殿之上将再无诸公立锥之地!” 话音未落,烛火骤然一颤,似被无形之风所压,众人屏息凝神。 东方兴听罢,摇摇头,深深叹息一声,不作回应。 白玲指尖在青瓷杯沿缓缓划过,忽将茶盏往案上一叩,清响如裂帛:“如实所言,这高鹤有今日之势,也是拜三公所赐啊。” 杨居旷闻言瞳孔微缩,却未反驳,“丞相所言极是,我等养虎为患,没成想这虎羽翼已丰,正欲反噬其主。” 白玲听其言,没成想竟得他亲口认下这“养虎为患”四字,指尖一顿,茶汤微漾,映出他眼中寒光一闪:“既知是虎,便不能再以饵饲之。” 仝贞国也是起身言道:“今夜密议,便是要彻底斩其爪牙,焚其羽翼,断其耳目于未发之时。” 丞相白玲听罢,发出几声冷笑,“诸公莫非戏言?高鹤如今是庆丰府尹,手握蓝袍会与京畿防务,更兼监察司,“渡鸦”遍布朝野,耳目之广、爪牙之利,远超我等想象。 若贸然发难,恐未伤其分毫,却遭反噬啊。” 杨居旷听闻,未做应答,他拍了拍手,门外两名黑衣人悄然入内,单膝跪地。 丞相等人细细端详,此二人正是蓝袍会副会谭琼、监察司副使谭飞父子。 谭琼垂首抱拳,声如寒泉击石:“诸公明鉴,下官今日携子弃暗投明,并非贪生畏死,实因高鹤已与霜雪国使节秘密往来,有通敌密谋之实,如今韩城已被霜雪国占领,如若霜雪国大举南下,皇城则内忧外患,宗图社稷危如累卵!” 众人听罢,心中大喜,唯独白玲仍然心存疑虑,“你父子在高鹤麾下风生水起,如今临阵倒戈,焉知不是奉命卧底、反设陷阱?” 谭琼抬眸直视白玲双目,眼中血丝密布:“下官虽有失职,然不可负忠诚二字,霜雪国人乃外夷,豺狼之性,视我宗图子民如草芥!如若高鹤引狼入室,子孙万代将永世为奴!下官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若有一字虚言,甘受千刀万剐!” 白玲凝视他父子二人片刻,终是缓缓颔首:“好,便信你父子这一回。” 他转身又看向杨居旷,“成国公,既已决断,那下一步该如何收网?” 杨居旷眼神冷冽如铁,袖袍一振,“明日之御前会议,便是收网之时。 高鹤若至,必以‘通敌密奏’当庭呈上,届时自有霜雪国密信为证,更有谭氏父子当庭指证。 届时,高鹤纵有百口,亦难脱其罪!若他称病不至,三公即刻联名上奏,以‘擅权误国、勾结外夷’之罪,褫夺其所有职衔,诏狱听勘——此乃阳谋,进退皆可置其于死地。” 白玲指尖轻叩案几,声如冰珠坠玉:“既布此局,便容不得半分疏漏。” 众人屏息凝神,殿内烛火摇曳如豆,映得众人面色沉肃。 次日,文德殿外,诸公在等候上皇赵凌政的传唤,当诸公见到高鹤竟已负手立于殿门之侧,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 高鹤面带浅笑,一如既往地向诸公拱手见礼,举止从容不迫。 卫国公杨居鸿仰着笑意,“府尹大人今日气色甚佳,莫非昨夜春风得意?” 高鹤微微一笑,“劳卫国公惦记,下官昨夜确有感风声呼啸,似有雷霆将至,然风过无痕,反觉心神澄明。” 他目光扫过众人,笑意未达眼底,“诸公今日亦是精神矍铄,想必都为宗图社稷思虑良久。” 诸公脸上微微扬起的笑意悄然凝滞,换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就在此时,殿门豁然洞开,金色狻猊香炉青烟袅袅,诸公两两并肩而入,高鹤嘴角微微上扬,走在最后,进入殿内后他站在最后一排。 正当此时,只听殿门外一阵铁甲铿锵之声由远及近,高鹤瞳孔骤然一缩,随后看向诸公,只见一队玄甲禁军持戟而入,甲胄映寒光,杀气凝如实质。 殿门轰然关闭,震得诸公心思一阵激愤。 殿头高品内侍尖声唱喏:“上皇驾到——” 赵凌政缓步登临御座,龙袍未及展平,目光已如冷电扫过群臣。 成国公杨居旷率先出列,声音如金石相击:“臣有奏本呈上!” 他双手高举奏本,“庆丰府尹、蓝袍会主会兼监察司使高鹤通敌叛国,勾结霜雪国,图谋不轨!” 赵凌政看着成国公眉梢现出惊异,不多时,诸公纷纷出列附议,声浪如潮: “臣亦有本奏!高鹤结党营私,罪证确凿!” “高鹤利用职权擅改文书,诬陷蓝袍会李氏,致使忠良蒙冤流放,今查实其伪造霜雪国密信三道、篡改军情塘报七份。” “臣附议,高鹤私调‘渡鸦’刺探朝臣阴私,以此威胁百官,其心可诛!其行当戮!” 赵凌政面色铁青,手指紧攥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却未立即开口。 就在此时,高鹤忽然发出一阵诡笑,那笑声尖利如裂帛。 “罪臣高鹤安敢造次,竟敢当殿失仪?”英国公仝贞国眸光如刃大声呵斥道。 高鹤缓缓抬首,面无惧色,“诸公未免太着急,说我擅改文书,说我伪造密信,可敢呈上原件?”原件?早被你们亲手焚于文德殿西阁火盆之中。” 卫国公杨居鸿冷笑一声,“传谭琼、谭飞父子。” 殿外应声而入两道身影,谭琼步履沉稳,谭飞眸光如隼。 谭飞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只紫檀木匣,掀开盖子,内里赫然是一叠来往文书纸业纸页泛黄,墨迹犹新,赫然盖着监察司朱砂大印与霜雪国牛头盔纹火漆。 “证据确凿,罪臣高鹤还不跪伏认罪?”卫国公大声呵斥。 高鹤依旧诡笑,“认罪?看来诸公今天这出戏,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了。” “通敌奸臣,死有余辜!”成国公恶狠狠地啐道。 “既然说证据确凿。那么微臣还请上皇过目,上皇圣明,自有明断。” 诸公被这一语噎住,殿内骤然死寂。 丞相白玲第一时间看向谭琼和谭飞父子,深怕他父子二人倒戈。 却见他父子二人齐声应道“臣等所呈,字字属实,句句可考!实乃高鹤通敌、陷害忠良、篡改军情之铁证!” 赵凌政缓缓起身,指尖抚过那叠泛黄文书,朱砂印与牛头盔纹在殿烛下幽光浮动,但信中的内容却与高鹤无关,所呈文书赫然记载着诸公结党营私,与韩城等来往之密信,更有篡改边关军报、伪造调兵手谕、私吞军饷的明细账目。 赵凌政指尖骤然停驻,烛火映照下,他闭目良久,忽而睁开双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眸中寒光如电,“罪臣高鹤,铁证如斯,安敢狡辩?” 高鹤见赵凌政竟然要强行治罪,忽朗声长笑,“看来上皇今日要扭曲作直,诬枉忠良,?已决意治臣之罪了?” 赵凌政虽然有輮曲之意,但他心中下定了决心要除掉高鹤,何况现在诸公皆已联名具奏,箭在弦上,岂容反悔?他指尖重重叩击龙案,声如裂帛:“高鹤结党营私、欺君罔上、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即刻褫夺官职,推出问斩!” 诸公见状,齐声高呼“圣明烛照,国法昭彰”,他们脸上浮起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转身就等武官押解高鹤而去。 高鹤脸色一沉,“谭琼、谭飞,按理来说我待你父子二人不薄,你们竟也落井下石,确实让我寒心!” 谭琼、谭飞父子却义正辞严,“高大人此言差矣,我父子受国恩深重,岂敢因私废公?” 高鹤大笑一声,“好,好啊!” 白玲见武官迟迟未动,只感觉有些蹊跷,“上皇有令,安敢让罪臣造次,左右何在?” 此时,只见四名金甲侍卫自殿柱后缓步而出,腰悬螭纹长刀,径直抵高鹤身侧,却并未按例锁拿,反将他稳稳护在中央。 “既然上皇今日执意以伪证诛忠,诸公也想以权谋私、构陷良臣,那便休怪高鹤今日行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 赵凌政被高鹤的一番言语震得脑袋一片空白,正此时,殿外一群朝臣簇拥着一位身着皇袍的少年快步而入,那皇袍的样式赫然与赵凌政所穿一模一样。 赵凌政忽然感到浑身无力,他踉跄扶住龙椅,感觉到手脚冰凉,那少年竟是摩古城自薨成仁的赵武尚之子赵凌怀。 高鹤见众朝臣进入大殿,“殿头刘公公,将那些诬陷我高鹤的罪证拿给百官看看吧!” 这刘公公早些时候就被柳奚岩威胁收服,此时见高鹤势成,便将赵凌政看过的那些密信与账目递到百官面前,百官传阅间,细数着诸公的罪行,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诸公万万没想到,高鹤早已用百官的罪证威胁,将他们尽数裹挟于股掌之间,为的就是协众之力反制上皇,使朝局乾坤倒转。 而且他早早就将赵凌怀暗中保护,以备今日朝堂突变之需,何况赵凌怀背后却不是杨家和仝家,而是白家和韩家。 杨居旷眼神涣散,手中玉笏“啪”地断裂,碎玉溅落金砖,他转身不可思议地看向谭琼和谭飞父子,接着将目光落在丞相白玲身上,他没想到白玲竟早已与高鹤暗通款曲,他心有不甘,“好啊,丞相,老夫千算万算竟未算到你白家藏得这般深!” 白玲却未看他,只缓缓抬袖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声音冷如玄冰:“当年诸公一起‘清君侧’逼死韩岳少傅时,可曾想过今日?诸公手染忠骨血,如今反被忠义所缚,岂非天道昭昭!” 成国公、卫国公、英国公此刻面色铁青,成国公更是不堪欺辱,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鲜红血雾,溅在蟠龙金柱之上,当场毙命。 其余二公踉跄后退,手中象牙笏跌落于地,发出清脆裂响。 此时,早有武官上前将二人当场扣押,殿内霎时死寂如渊。 赵凌政从龙椅上颓然滑落,他自知大势已去,纵有千般不甘亦难挽狂澜,他缓缓摘下冕旒,轻放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旧臣、铁甲森然的新锐、肃立如松的赵凌怀,他喉头一哽,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最终垂首闭目,任由高鹤亲率禁军将其扶入偏殿软禁。 新皇赵凌怀缓步踏上丹陛,殿头刘公公将冕旒戴在赵凌怀头上,十二旒珠垂落如雨,在午时阳光下折射出凛冽光芒,百官伏地山呼万岁,声震宫阙。 赵凌怀却未即刻开口,只静立片刻,目光掠过血迹未干的金砖、断笏残玉与噤声群臣,他想到了当时亲征摩古城的上皇赵武彬,想到自己自薨成仁的父王赵武尚,却没想到无依无靠的自己竟有朝一日能立于此处,承继这染血的冠冕。 第98章 白玲借刀除异己,梁城风起孤城危 赵凌怀本身性格比较暴虐,也好惹是生非、欺负弱小。 赵武烈在位时他在庆丰府为质子,在蓝袍会学习期间,就爱挑事,但那时还比较惧怕赵武烈和赵凌志,后来好不容易回到了摩古城,回到了父王的封地,也换取了些许消停日子。 只不过父王赵武尚不服赵武彬的统治,起兵自立,后又因为赵武彬亲征而兵败自薨。 他所能依靠的亲人极少,这韩家和白家,便成了他仅有的靠山。 而此次夺权之所以如此顺利,关键在于丞相白玲以“清君侧”旧案为刃,在万般无奈之下选择了与高鹤联手,以血洗血,以权制权,险中取胜。 因此在他心中,首先要大力提拔白家、韩家与东方家族旧部,甚至是起用被罢黜和打压的孙家,以填补朝堂空缺、巩固新政根基。 于是,皇城之内一场雷霆般的清洗与重组随即展开,杨居旷已于当日吐血含恨而亡,卫国公杨居鸿与英国公仝贞国不堪受辱,于诏狱中自缢,原枢密使武安侯杨守源被褫夺一切官职爵位,押赴市曹问斩。 杨家和仝家迅速被连根拔起,家族男丁、党羽尽数下狱,府邸抄没,家产充公。 其后辈中的杨节贺、杨节秀,仝家的仝胤先、仝胤忠和仝胤武都被监押在天牢最底层,等候着最终的判决。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相反,孙家人得知自己被赦免,官复原职,自然喜不自胜。 远在陇寨沟修皇陵的孙远勋、孙远赫连夜进宫谢恩,就连孙达策和孙达腾听得消息,也是马不停蹄地向着皇城而来,唯有孙达淳怕麻烦,嫌路途遥远,仍旧留在了鹤城。 再就是蓝袍会李氏,丞相白玲本想借着机会,将李氏一脉尽数复职,返回庆丰府,却遭赵凌怀和高鹤拒绝,他心中虽有怨气,但也只得默许李氏宗亲继续滞留绍华州。 其实白玲本想拉回李氏来对抗高鹤的势力,然而这赵凌怀却耿耿于怀,因为当时李氏一脉在摩古城一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虽然赵凌政也曾在蓝袍会学习,但他始终放不下仇恨,加上高鹤在一旁煽风点火,将李氏描绘成了为求上位不择手段的野心家,赵凌怀便愈发排斥李氏宗族。 云城赵武康得知赵凌政被废、朝中众臣拥立赵凌怀登基之讯,心中波澜不惊,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冷峻如刀,他对着儿子赵凌铠说道,“多么讽刺啊,昨儿赵武彬逼死他父王,今儿他便软禁了赵武彬的皇儿,苍天真是好轮回啊。” 赵凌铠听着父王的嘲笑,自己也不由得笑起来,“父王,那赵凌怀不过是个傀儡,白玲与高鹤才是执说了算的人。” 赵武康笑意渐冷,目光不冷不热地盯着他,这让赵凌铠极其不自然,他讪讪地躲过父王的目光,手足无措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额角沁出细汗。 赵武康缓缓起身,踱至窗前,望着远处皇城方向沉沉的暮色,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傀儡?也许可能是,但这小子可比你想得多,因为他失去的太多了,几乎没剩下至亲了,就看他在高鹤、白家、韩家东方家族之间,如何借力打力、周旋制衡。” 赵凌铠听着父王的分析,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反驳。 此刻南边的鹤城,鹤王赵武颜听闻赵凌怀登基,亦是表现得异常平静,他本无欲无求,只是叹了一口气,望着鹤城紧密的关隘和连绵的城墙,赵凌义和孙达淳站在他身后。 “父王为何叹息?”赵凌义不解地问到。 赵武颜也不搭话,半晌之后,“倩儿一直不回来,也不知她待在那里图什么?” 赵凌义扭头看了看一旁的孙达淳,又看了看鹤城点点星火,“庆丰府的灯火自然比鹤城更亮,新鲜的玩意也多啊,是不是表兄?” 孙达淳却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收摊的小贩身上,那盏摇曳的纸灯笼映着他辛苦一天满足的笑容,“也许吧。” 赵武颜低声道;“年轻总以为庆丰府的灯火更亮,但它照不亮人心幽暗处;新鲜玩意再多,也换不来一纸安身契。” 赵武颜见孙达淳不言不语,问他,“达淳你家族获得赦免,你不向往在庆丰府施展抱负吗?论才识、论学识和见识,你当是孙家这代中的翘楚啊。” 孙达淳却只是轻轻一笑,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槐叶,叶脉清晰如掌纹,“就像鹤王所言都是浮云,太麻烦了,远不如在这里自在。” 赵武颜闻言微微颔首,“淳儿有境界啊,远离纷扰,守一方安宁,亦是大智。不过你小子现在说这话尚早,你尚未等到机会而已。” 孙达淳也是淡然一笑,没有反驳。 赵凌义则有些没听明白,但他也不想明白,他也只想像父王一样,守着鹤城这方寸之地,看炊烟起落、听更鼓悠长,便已胜过朝堂万语千言。 武宁城襄王赵武同听闻消息,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毕竟当年他本许下诺言要与赵武尚共进退,而他当时面对强大的赵武彬,却选择了退守武宁、按兵不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赵凌怀登基,想必会立即清算旧账,自己的武宁城距离庆丰府最近,自然是首当其冲。 他深怕赵凌怀找自己麻烦,更是第一时间送上厚礼,附以长篇表章,极尽谦恭俯首之词。 此外,他也密令心腹开始加固武宁关隘,暗中网络人才,招兵买马,同时也在暗中联络鹤城、云城及梁城的赵凌政旧部。 赵武同深知,单靠谄媚难保长久,唯有结成同盟方能自固。 随着赵凌政被软禁,梁城已成无主孤城,好在梁城赵武彬旧部在公主赵贞的辅助下,暂保稳定。 赵贞听闻皇兄被废,自然是悲恸欲绝,武将蔡合联合东南路节度使南宫正茂等一众旧部,在梁城行宫鼓动劝说她举兵勤王,帮助赵凌政夺回皇位。 赵贞见众人义愤填膺,却不敢轻易应允,她深知皇兄失势已成定局,勤王之举更会引发大动荡,反而对赵凌政不利。 左仆射仝贞邦更是阻止道:“梁城此刻若起兵,上皇安危更无保障,反授人以柄!公主当以静制动,护住梁城百姓与上皇性命,方为万全之策。” 蔡合目光如炬,直视仝贞邦,“左仆射,上皇被软禁,于忠而言,护主即护国本;于孝而言,难道您不想报长兄英国公之仇吗?” 仝贞邦面色骤然阴沉,老泪纵横,他强忍着悲恸,颤声答道:“国仇家恨,岂敢忘怀?然此时起兵,徒令苍生涂炭,梁城与皇城兵力损耗过重,反而给了外敌可乘之机,到时候宗图危矣!” 南宫正茂更是横刀立于殿前,寒光映着他冷峻眉峰,“怀王犯上,罪不容诛!作为臣子,岂能坐视纲常崩坏、社稷倾颓?今梁城兵精粮足,若公主首倡义旗,勤王保驾,上应天意,下顺民心,东南节度必倾力响应,云、鹤、武宁三城亦将遥相呼应——此乃天赐良机,岂容错失!” 赵贞听南宫正茂一番慷慨陈词,心中微微一颤,也深感一丝激荡。 仝贞邦见南宫正茂还要再劝,忽然大喝一声“住口!”其声如裂帛,“正茂将军,你是守边的将才,不是搅乱朝纲的说客!同为南宫家人,你何不效法飞鸿将军? 如此绝境,他依然坚守河林,以身为盾抵御霜雪铁骑,守护北境门户。 而你却在此鼓噪内斗,如果伽纳斯或者索尔德趁机袭扰东海岸,宗图百姓苍生将何以自处?” 南宫正茂面色一滞,刀锋微垂,殿内骤然静默如铁。 赵贞听得左仆射一席振聋发聩的言语,深知此中利害,也只得强忍悲愤,日日焚香祷告,祈愿皇兄平安。 南关城和素月城也得知了新帝登基的消息,但两城之主早有盟约在先,他们的职责一直是为了宗图的南疆安宁,此刻依然承担着各自的责任,坚守如磐石。 两城主默契传令,全境加强戒备,严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边民照常耕织,边贸往来依旧。 还好,南疆的迪古斯国几大家族依然保持畅通,商队络绎不绝,盐铁布帛各取所需。 瑟勒国在经历了“尸奴”之乱后,国王玛拉塔忙于整饬内政、安抚民心和发展生计,无暇他顾,更无实力征战拓土。 边境的安宁,从来不是凭空而降的恩赐,而是经历痛苦劫难后以清醒克制换来的喘息。 仓巴国本来有些蠢蠢欲动,却在鹤城的固守,鹤城与素月城的联盟威慑下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按兵不动,暗中窥伺。 唯有北方的霜雪国,在经历了沃桑夫斯在河林府一败后,非但未敛锋芒,反而开始征集宗图周边流民,频繁调集精锐,在韩城加紧修筑工事、大量制作攻城器械。 赛斯·哈莫斯更是从霜雪国内调遣五万了“霜衣铁骑”,兵分两路渡过了上清河,一路大张旗鼓地在韩城登陆,他们联合韩城沃桑夫斯的部队,准备开始新一轮围攻河林府的攻势。 河林府守军早已在南宫飞鸿率领下,将断垣残壁修葺一新,城头新砌筑的箭楼巍然矗立,兵将们个个神情坚毅如铁,背挎弓箭腰悬刀,手中长枪泛寒光。 南宫飞鸿在府中临时指挥帐中,正盯着眼前的地图,雁翎细细推演着敌军动向。 司空长啸快步掀帘而入,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夜露,“将军,韩城登陆的是赫尔涅斯的领主重锤·布鲁特斯,此人素以悍勇攻城着称。 另一路则由霜雪国戈尔斯图的领主拓荒者哈德拉达率领,此人擅于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目前率领着船队还在出海口徘徊未定,似在等待时机。 “哈德拉达最擅夜袭水战,若他趁涨潮突入惠誉府,如此,咱们就分兵乏术了。” 东方无尘分析着,子归风则不太赞同,“上回敌军在鸭嘴滩吃了败仗,断然不会再次上当。” 南宫飞鸿看着地图,眼睛始终在河林府和惠誉府之间的寒松森林窄处徘徊,“哈德拉达若真入上惠誉府,必走鸭嘴滩!但此人善用奇兵,且不走寻常路,出海口的船队只是诱饵,他应该会直接穿插到两府之间,他们的重点定然是将咱们的主力消耗完,这才是霜雪人的目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手指重重叩在寒松森林边缘的羊角峡,“此处有水流侵蚀形成的河道,而且树林相对不密集,若哈德拉达出奇兵,必在此处。 子归风,你率领一队人马即刻潜入羊角峡设伏,如果对方真敢来,待他前军走过峡口,便以火油滚木截断归路,切不可全放进来,毕竟誓死抵抗的维克人战斗力极强,但只要扼住咽喉,便能将其生生拖垮!” 子归风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出,自去准备。 “东方无尘,你率领一队人马去驰援惠誉府,坚守还是回援你可伺机而动。” 东方无尘也是抱拳领命,自去点兵。 随后他又命令司空长啸坚守河林府西门,自己则带兵在东门亲自坐镇指挥。刘曾凡、李子蔚和南宫飞雪也都跟随在南宫飞鸿身边随时听候调遣。 韩城的霜雪国兵马在赫尔涅斯的领主重锤·布鲁特斯的带领下,开始向着河林府西门缓缓推进,铁蹄踏碎冻土,盾阵如墙压境而至,投石车、云梯和撞城锤轰鸣作响。 西门城楼之上,司空长啸看着眼前缓缓而来的霜雪军阵,心中虽不现半分惧色,但如此阵仗,也让他暗自握紧了腰间刀柄,似乎在内心深处下定了决心。 他低声传令:“弓弩手三段轮射,滚木也涂满桐油,待我号令,一齐倾泻!” 城下霜雪军阵愈压愈近,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韩城的流民,被驱赶在前的流民衣衫褴褛、面如死灰,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身后是霜雪军冰冷的刀锋与呼啸的箭雨。 司空长啸瞳孔骤缩,他知道时机还未成熟,手下人一直盯着他的令旗,听候指令。 第99章 河林西门烽烟急,峡口断臂获誉归 就在流民踏过弓弩射程之后,重甲兵刚刚进入射程之际,司空长啸猛然挥下令旗——不是放箭,而是令旗狠狠劈向右侧! 只见一排坑道轰然塌陷,阻隔在了流民与重甲兵之间,尘土冲天而起,不少霜雪国重甲兵猝不及防跌入深坑,敌军突然停滞不前。 而流民们惊惶四散,哭喊声撕裂寒空;司空长啸却毫不犹豫,令旗再挥——城楼两侧箭雨引着火头,射向那排坑道内,坑道内早已泼满桐油和易燃的草木霎时烈焰腾空,灼浪翻卷,坑道内哀嚎震天,火舌舔舐着铁甲与血肉。流民在火墙外疯涌扑逃,却被霜雪督战队弯弓齐射,箭镞破风如雨,射死不少流民。 司空长啸面沉如铁,令旗再劈向左——城门上箭雨如暴雨倾泻,专射督战之军,箭镞破甲之声不绝于耳,流民们更是趁着混乱四散奔逃,不多时,隐伏在河林府城门外的兵士指挥流民往南边桦林村山林里奔去,如此可以极少地降低流民的伤亡。 霜雪国那边沃桑夫斯冷笑道:“这南宫飞鸿在如此形势之下还能考虑流民生死,很有仁者之心,然战场无情,妇人之仁终将误事!” 重锤·布鲁特斯催动战马,直接越过火坑残阵,挥起重锤怒吼:“拿出维克人的英勇无畏!主神摩丁佑护着你们,踏平河林府!”霜雪军战鼓隆隆作响,他手下英亚尔率领着攻城部队,在缓缓推进,重甲兵举着大圆盾如铁壁压城。 夹杂在队伍中的弓箭手时不时寻找机会迅速拉开弓弦,箭镞寒光闪烁,瞄准城楼垛口。 要说这霜雪国弓弩手皆为北境苦寒之地磨砺出的神射手,从小在冰原上拉弓狩猎,臂力、眼力皆精准如鹰,此刻箭矢破空之声密集如骤雨,专挑垛口后微露的头盔与肩甲缝隙攒射。 城楼上不少兵士都暗自叫苦,司空长啸侧身避过一箭,箭镞钉入身后木柱寸许,尾羽犹自震颤。 “看来赫尔涅斯的这帮熊崽子,被重锤练就得很厉害啊,比沃桑夫斯纳戈里亚的崽子们更为棘手。”司空长啸心中暗自惊叹,眼神却愈发锐利,他仔细地观察着敌阵中的阵型变化,以便捕捉破绽。 然而,对方阵型如铁壁般严丝合缝,重甲兵盾墙推进间竟隐含玄机——每三步一停,盾沿便微微打开一道裂隙,弓手便自盾隙间齐射一轮,每一轮箭雨都似乎在丈量城楼高度。 第一轮的重甲兵推进着攻城锤压至瓮城门下,投石车承载着巨大的石块,远程轰然砸向城楼和城墙,巨石裹挟呼啸烈风砸落,城墙砖石迸裂,烟尘腾空而起,城楼剧烈震颤,碎砖簌簌而落。 司空长啸猛然伏身,碎石擦着头盔掠过,他看向敌军那高大的攻城塔也已缓缓压了上来,“通知重弩手,瞄准攻城塔。”重弩手齐声应诺,绞盘吱呀绷紧,五架巨弩寒光凛冽,弩矢如雷贯出,五支寒铁巨箭撕裂空气,直刺攻城塔中部。 其中有一支射偏了些许,擦着塔身木板迸出一串刺目火星;还有两支直接射穿了塔身,不仅带出七八个藏匿的刀斧手,更将塔身木架撕开一道狰狞裂口,摇摇欲坠。 另一支插入塔身主梁,直接钉死两名霜雪勇士,虽然没有造成严重损坏,却震得整座攻城塔为之一滞。 最后一支巨弩则精准贯入攻城塔底座,塔基木榫崩裂,整座巨塔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木屑纷飞,轰然倾塌!里面的霜雪勇士惨叫着从断梁间跌落。 守军齐声欢呼,准备重弩再射,但霜雪的弓箭手在攻城塔上早已盯上了他们。 一阵箭雨如蝗,瞬间覆盖弩台——三名重弩手咽喉绽血,栽下女墙。 司空长啸目眦欲裂,抄起一张弓弦如满月绷紧,箭尖寒光直指敌阵弓手统领——那人正立于第二座攻城塔顶挥旗调度。 司空长啸松弦刹那,破空声撕裂嘈杂,箭矢如银线贯日,自那统领左眼没入,透颅而出! 也就在这瞬息之间,重锤的手下英亚尔也是瞅准了时机,一箭飞出直取司空长啸,箭锋裹着劲风直扑面门,司空长啸微微侧首,箭矢擦颊而过,带起一缕血丝。 河林府西门的攻势愈演愈烈,城下尸横枕藉,血浸黄沙。 司空长啸抹去颊上血痕,厉声喝令:“倒沸油!燃火矢!” 女墙后陶瓮倾覆,臂力较好的守军,将装满热油的罐子扔向近前的攻城塔,那热油霎时泼洒如瀑,火矢疾落,“轰”地腾起数丈烈焰,攻城塔自上而下瞬间化作熊熊火塔,烈焰舔舐木梁,浓烟翻滚直冲云霄。 塔内霜雪刀斧手哀嚎奔突,却无处可逃,焦臭弥漫如地狱焚风。 霜雪的弓箭手也瞅准了时机,守军的投掷手还未及掷出,火箭射破陶瓮,油罐在城楼上轰然炸裂,滚烫油液泼溅四射,数名守军惨叫着捂脸倒地。 攻守双方伤亡急剧攀升,城垣焦黑龟裂,血与油混成暗红泥浆漫过青砖缝隙。 东门的南宫飞鸿听得手下来报,一股不好的预感攫住心头,他猛然推案而起,令刘增凡几人暂守东门,他穿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浅蓝战袍银铁甲,戴着鹰嘴头盔赤红翎,仗起八丈矛,青灰骢长嘶一声,亲自带人直奔西门而来。就在这个间隙,河林府东门的寒松森林羊角峡处,一支人马鱼贯而来,他们当中没有重甲士兵,全是兽皮的刀斧手每人佩带着短弩和小圆盾。 为首者身形精悍,身披熊皮,他就是霜雪有名的拓荒者哈德拉达公爵,戈尔斯图城的领主,他的手下大多数都身着兽皮,行动敏捷且凶悍,在霜雪有着“狂战士”之称。 他的副将弗拉马尔在前引路,一身霜狼皮着身,狼头盔下双眼如寒冰淬火锐利如刀。 子归风率领着手下隐藏在峡谷两侧密林深处,伏兵屏息如石,弓弦绷至极限。 哈德拉达带领着手下快速穿行于羊角峡狭窄隘口,弗拉马尔率领的前军刚入峡口,山腰处滚木、巨石轰然倾泻而下,碎石激荡如雷,断木横飞似浪! 顿时,几十名“狂战士”惨呼未绝,断肢横飞,隘口瞬成修罗场。 弗拉马尔怒吼拔刀,带领着残存前锋边躲边前进,丝毫没有后撤之意。 哈德拉达在后军,眼看前军被截,顿时厉喝:“散开!上山!谁是这山林之王,得让他们看看!” 手下士兵一听,顿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纷纷攀岩、寻隙而上,利爪般的手指抠进湿滑苔痕,青筋暴起的臂膀撕开藤蔓,足尖蹬碎松动岩块,身影如壁虎贴崖而上。 子归风被这一幕惊得瞳孔骤缩——“这哪里是溃兵,分明是山林间淬炼出的兽影!” 子归风指挥手下居高临下放箭,但分散开的“狂战士”们灵活躲避,却也只射中几道残影。 他一看此情形,深知不能与这群“野兽”在山林中硬撼,当即下令“撤!回防东门城楼。” 子归风率伏兵且战且退,刚退到峡谷出口,忽见弗拉马尔率领着仅存的二十多名狂战士直挺挺地守在隘口。 子归风回首一看,自己有将近三百精锐,虽然弓箭将尽,但也不惧他,当即挥刀前指,率众杀了过来。 弗拉马尔双目赤红,熊皮下肌肉虬结如铁,子归风见他们二十多人竟无一人后退半步,反而聚集在了一起,将小圆盾紧紧相连。 子归风的手下冲到近前,冷不防被对手一通短弩齐发,箭矢从盾隙间暴射而出,数十名精锐应声倒地。 子归风的手下也是英勇无畏,冲到跟前,与他们抵在一起,刀斧翻飞,却只是砸在了盾牌上溅起刺耳火花,狂战士们怒吼如雷,一推一搡之间,他们的盾牌骤然撤去,利斧猛然挥出,不少精锐猝不及防,颈项、头盖骨被斧刃劈开,血雾喷溅如雨。 “狂战士”们此刻又稍微分开呈半弧形散开,彼此间距三步,斧刃高举。有七八个居然躲在后方,继续上弩。 子归风心头一凛,知道如此下去,己方精锐必被这二十多人拖垮殆尽。 而且后面的哈德拉达大军也正在攀爬绕道而来。 由于子归风是来设伏的,士兵们大多都是弓箭和短剑,没带盾牌和长兵器,面对狂战士的密集斧盾阵与连发短弩,根本难以近身搏杀。 “分散队形,冲出为上,不要恋战!” 队伍一听命令,登时四散奔逃,阵型彻底溃乱。 这弗拉马尔一声怒啸,眼神只盯着子归风一人,他猛然抢上,斧刃破风直取咽喉,子归风侧身急避,头盔却被削去半边,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但子归风也不俗,在那一瞬间也划破了弗拉马尔左腿,伤口不深,渗出血珠顺着他虬结的肌理蜿蜒而下,弗拉马尔却似不觉痛楚,一手盾牌一手斧头再次劈来,子归风只能连连躲避,因为弗拉马尔论力量远胜于他,每一次挥斧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手下们见主将被围堵,纷纷回身拼死相救,但论如此近战,宗图的兵士根本不是狂战士的对手,转眼又倒下十余人。 “能走的快走!不必恋战!”子归风嘶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兵士们听着这声嘶吼,热泪夺眶而出,却不敢停留,转身往峡谷外奔逃。 狂战士们也不过多追击,但弩箭和投掷手中短斧是必不可少的,登时,又将十余名溃兵钉死在逃亡路上。 另有几名军士也在找对缠斗,刀光斧影间,他们且战且退,血染征衣却不肯弃主独逃。 其中一名军士左臂被斧刃砍断,仍咬牙挥刀逼退逼近的狂战士,右膝重重砸地,溅起碎石与血沫。 子归风眼见自己手下逃出去近一半,心中稍定。 他也知道自己今天难逃此劫,却无半分悔意。 他俯身拿起地上另一把短剑,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决绝的澄明。 剑锋一转,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弗拉马尔劈来的斧刃疾冲而去,弗拉马尔此刻已经换上了得意的狞笑,手下们也斧击盾牌围了上来。 俩人缠斗间,斧光剑影骤然绞作一团,弗拉马尔灵活地一脚踹中子归风胸膛,子归风倒飞而出,后背撞上嶙峋山岩,骨裂声作响,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 他也顾不得擦,反将短剑横于胸前,左手反握另一把短剑,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一个健步扑上,反手短剑使劲刺向弗拉马尔面门,弗拉马尔举起盾牌格挡,这一剑的威力不小,尽然贯穿了盾牌,弗拉马尔见他左手剑被盾牌控制,转动盾牌缴械的同时,利斧直接将子归风左手手臂齐根斩断,鲜血喷涌如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子归风却未惨叫,在舍弃左手刹那,右手短剑直接从弗拉马尔的左肋斜刺而入,剑身深深没入,弗拉马尔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子归风,缓缓倒下,斧头脱手坠地。 子归风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右手紧攥剑柄,指节泛白,鲜血顺着臂膀滴落,在焦黑岩地上绽开朵朵暗红。 他喘息粗重,抬眼望向围拢的狂战士们,目光如刀,杀意凛然。 “你们此时还不上,更待何时?” 那群狂战士们冷冷地盯着他,却没有一人上来补刀。 正此时,哈德拉达也率领着后军绕过山林而来,他低头看了看弗拉马尔的尸体,又抬眼望向子归风,眼中竟掠过一丝罕见的敬意。 “不错,都说南宫飞鸿手下都很厉害,果然是个人物!” 哈德拉达缓缓摸了摸他那身整张棕熊熊皮甲,“今天的决斗你赢得了荣誉,我不杀你!” 他解下腰间熊皮酒囊,仰头灌了一口,随即抛向子归风。 子归风伸手接住酒囊,烈酒入喉如火烧,他将剩余的酒浇在伤口处,灼得他残臂伤口阵阵抽搐。 “你就不怕后面的战斗,我会杀你不少手下?”子归风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哈德拉达也没有多说话,一把手将他从断手处拽起,“那是你的荣誉,但我也有我的荣誉,让你活了就赶紧滚!” 子归风踉跄起身,断臂处血犹未止,却挺直脊梁,朝哈德拉达微微颔首——那不是谢意,而是武士对武士的承认。 第100章 狱底侠心逢故友 刀光暗影定奇谋 河林府的硝烟仍在继续,此刻皇城庆丰府上空阴云低垂,一场春雨悄然酝酿。 在监察司幽暗的监牢里,陈永孝正在其间巡视,他作为指挥使下的暗喙,一身黑羽鱼鳞甲寒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铁链声忽远忽近,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两名身着白羽鱼鳞甲的明喙押着一位浑身是血的男子推入牢房,铁链哗啦作响。 陈永孝目光一凝,走上前询问,“此人所犯何罪?” 那俩人不屑一顾,“一个街头混混,居然敢管人家柳春家的闲事,不仅打伤柳春家的人,还私自放走两名仓巴女子。这可好,咱正好路过,居然从他身上搜出跟蒙特国密信,真是不想立功都不行。” 陈永孝本就是仓巴人,一听他为了救仓巴人,心中顿生好感。 “交给你了,等审问出同党再一起处死!”两名明喙说罢,便乐呵呵地走了,临走还一脸嫌弃地扇一扇鼻子,似乎对这暗喙以及这阴冷潮湿的牢房气味极度厌恶。 陈永孝不动声色接过要犯,唤出两名狱卒将人带入最里间暗室。 暗室铁门闭合,陈永孝解下腰间水囊,蹲下身掰开那人干裂的嘴唇灌了两口。 血水混着泥灰从他下颌淌下,那人喉头滚动,呛咳几声,缓缓睁眼,目光浑浊却透着一股子坚毅和倔强。 他盯着陈永孝的黑羽鱼鳞甲,喉结微动,哑声道:“该动刑动刑,没必要罚酒吃完再敬酒。” 陈永孝微微摇头,压低了声音:“别误会,我只是想谢谢你救了那两个仓巴姑娘,我以前也是仓巴人。” 那人也没都说,一把抢过水囊,仰头灌下大半,喉结剧烈起伏,喘息稍定后才沙哑道:“不用谢,不管是哪里的姑娘,强买强卖都不该是这世道的规矩。” 陈永孝凝视着他皲裂却清亮的眼睛,略显不屑,“你也是道上的人,还在乎这个?” 那人喉头一哽,忽而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磨铁:“道上怎么了?道上的人,就不该有规矩?这群狗贼串通官府,纵使有律法规矩,可没见他们有基本的人性呢。” 陈永孝沉默片刻后缓缓起身,“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跟我说,以我的职位,其他事也办不了,不过在这阴暗的牢狱中,我还是能保你一日三餐不冷、一张草席不潮。” 那人怔了怔,抹去嘴角血沫,忽而抬手用黑道的手势行了个礼:“申九在此谢过!有生之日必不负此恩!” 陈永孝一听“申九”二字,只感熟悉,但他简单回礼,便未再多言,直接转身而出。 来到门口,特意吩咐两名狱卒照顾好申九的饮食起居,又悄然将一包外敷的药与一些碎银子塞进狱卒手中。 晚上他回到家中,父亲陈坦灼正坐在堂前擦拭一柄朴刀,那是樊诺留下的旧物,刀身的卷刃处还留着几道陈年血痂,幽光浮动如凝固的墨。 陈坦灼抬眼望向儿子,见他眉宇间有未散的郁色,微笑着说道,“孝儿,今日似有事压心?正好你母亲烫了壶酒,咱爷俩喝两口啊。” 陈永孝在父亲对面坐下,望着那口朴刀上未干的油渍在灯下泛着微光,喉头一动,将今日牢中所遇申九的事迹娓娓道来,末了轻声道:“爹,申九……像极了当年樊诺大哥。” 陈坦灼闻言手一顿,刀身微颤,他抬眼望向儿子,目光沉静的如古井,随后他深深叹了口气,“为父行走江湖数年,在军营也有多年,见过太多人披着忠义外衣行苟且之事,也见过真豪杰,如樊诺,如申九,他们骨头硬、心肠热,不因身份低微而失节,不因世道浑浊而同流。 可这世道啊,向来是捧高踩低,忠骨埋荒草,奸佞坐高堂。” 陈永孝听着父亲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灼喉,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滚烫。 “可惜那个聂轲,当年要不是多尔鲁拦着,我们也算为樊叔叔报了仇。” 陈坦灼缓缓放下朴刀,目光如铁钉般钉在烛火上,“多尔鲁没拦错——那时若杀聂轲,‘殓尸团’便无人可引。 这世道,可惜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人活着‘赎罪’比死了更有分量,切莫让私仇遮蔽了大义的视线。” 陈永孝默默攥紧酒杯,沉思半晌,“爹,孩儿想救申九。” 陈坦灼一听,目光一凝,烛火在他瞳中跳了两下,“救?他所犯的罪名可不是救了那两名仓巴女子那么简单,你有这份心,也不枉咱们父子一场。 如今边关形势如此严峻,通敌的罪名足以株连九族。” 陈永孝又猛然灌下一杯酒,灼热感直冲脑门,“这宗图的天下,也早该换一换天了!蒙特国在沈大哥的辅助下一片清明,仁名远播,百姓翘首以盼新天光。” 陈坦灼久久凝视着烛火,忽而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苍凉, “这世道的天,换了谁都不过是新瓶装旧酒。 过几十年舒服日子,就忘了当年的血是怎么流的,骨头是怎么断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永孝看着父亲,“孩儿没想那么多,孩儿只知道,沈大哥秉承着韩岳先生的治世之道,在为苍生谋福祉,也许蒙特国将来也不堪,但好在他比仓巴、霜雪国更懂得倾听百姓的声音,若连试都不试,岂非连一线天光都扼杀在掌心?” 陈坦灼紧紧盯着陈永孝半晌,猛灌了一口酒,将那口朴刀竖立于侧,刀柄抵住青砖,刃口斜映烛影,“甚好!如今这战事愈演愈烈,一场更迭已势不可挡,你若有此心,将来或许真能闯出一片天地,成就一番事业。” 陈永孝看着父亲挺拔的身姿,烛光映着他沧桑而坚毅的侧脸,仿佛熔铸了半生未熄的火焰。 父子俩对坐畅饮,烛泪无声堆积,如凝固的时光。 次日,天刚放亮,陈永孝便来到监牢里,申九正倚在草堆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微微睁眼,见是陈永孝,他轻声道谢,“多谢大人吩咐与照顾。” 陈永孝走近他跟前,蹲下身,“不必客气,些许金疮药和饭食,倒是你身子可还撑得住?” 申九缓缓坐直,扯出一丝苦笑:“明日即将问斩,已无妨。” 陈永孝见他眼神坚定,毫无惧色,佩服之余,更觉此人脊梁如铁、风骨嶙峋。 陈永孝沉默片刻,“昨儿他们说你通敌叛国,可有此事?” 申九抬眼望向铁窗外透进的一线天光,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低沉却清晰:“通敌?谁是敌?在我申九眼中,祸害苍生的便是敌。” 他叹了口气,“只是我申九看不到亚华大陆一统、天下一家的那天了……” 陈永孝喉头一紧,“你就那么相信蒙特国天汗帖尔韦列能做到?” 申九目光如炬,直视陈永孝,“不是信他一人,而是信他所信的制度、大略和大义,那制度如新犁破土,大义似长河奔涌,终将冲垮腐朽的堤岸,那大略如星火燎原,势不可遏。” 陈永孝久久未言,只觉胸中气血翻涌,仿佛有千钧重担压上肩头。 他缓缓起身,向着申九深深一揖,“申兄高义!陈永孝佩服!” 申九听他名字,微微点头,“哦,你就是陈永孝?倒是听沈良说过一些你的故事。” 陈永孝一怔,“我籍籍无名,何谈故事?” 申九却摇头,“沈良说过你的过往,怪不得昨儿你那么在乎那仓巴人,原来是‘诺千金’教过的曾巴尔加,突骑营承信郎陈坦灼之子,那个挺有想法的带着个巨人的少年李伊的朋友。” 陈永孝一听更是惊愕不已,“申兄竟知我如此详尽,倒叫我惭愧了。” 申九摆摆手,淡然一笑,“江湖事,江湖人,我们也有自己的消息网。 今日得见,可见你也是个心正、心善之人。” 申九突然起身将手按在陈永孝肩头,力道沉稳如山,“既然是故人,在下有件事,须托付于你。” 他目光灼灼,“若我身死,烦请帮我为帮会带句话。” 陈永孝伸手拦住他,“申兄且慢,方才所问也是我想了解一下申兄之志。 实不相瞒,我昨晚与家父彻夜长谈,欲救申兄出狱,共赴蒙特国,一起践行这新犁破土之志!” 申九眼中骤然迸出光来,却随即敛去,“我身受重伤,已身陷死地,岂能拖累你?” “申兄此言差矣!既然小弟在此,便断无袖手之理。 而且在这监牢之中,还能行方便,只要申兄信得过我,我想用偷梁换柱之法,将申兄与此间病弱将死的老囚互换。” 申九一把抓住陈永孝的手腕,目光如铁钳般灼热,“信得过,但明日若验不过正身,怕牵连与你。” 陈永孝沉声道:“先救出申兄要紧,再论生死!” 申九凝视他片刻,忽然低笑一声,“既然兄弟有此决心,不必如此揪心,你马上去城西夜市小货行街四巷找一家叫‘榆荫记’的木工作坊,找到一个叫‘烙铁’的并肩儿,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随后他将他们的暗语教与陈永孝,陈永孝记牢后,换了身素衣,即刻转身而出。 还好这皇城中的街巷阡陌,他熟稔如掌纹,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榆荫记”,此时正值午时,工匠们忙乎着,木屑纷飞,刨花如雪。 陈永孝向一位老者打听,老者也不多言语,只大喊一声,“烙铁!有人找!” 只见后院一个瘦长赤膊青年应声而出,他臂膀筋肉虬结,额角还挂着汗珠,目光扫过陈永孝,咧嘴一笑:“小爷,有何吩咐?” 陈永孝脑海中回想申九教的暗语,“请问,我想在湖边上盖一座大房子,需要多少木头?” 那人满脸堆笑问他,“为什么要在湖边上盖呢?” 陈永孝回答,“有人告诉我,借着点湿气,能帮我解决不少麻烦。” “那你想盖多大的房子?” “五层塔,视野广阔。” 那人明显顿住,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随即咧嘴一笑:“呦!大买卖,里面请” 他引着陈永孝穿过堆满樟木与松脂的廊道,来到里屋,随后在博古架上轻轻一按,机括嗡鸣,木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永孝跟着那人踏入暗门,阶梯直通地下密室,石壁沁凉,脚下荧光浮动。 不多时,只听“烙铁”在前方墙壁上摆弄着机关,暗门豁然洞开,居然是一处灯火通明的石厅。 来到石厅,正面墙上赫然是一个独特的恐怖的铁牌标志,一颗有裂纹的人头骨,头骨的下方交叉着两把镰刀。 陈永孝心头一震,那标志李伊曾画给他看过,正是暗影团的标志。 “这申九难道是‘暗影团’的?” 正当他寻思之际,“烙铁”双手轻拍三下,石厅四周烛火骤然摇曳,四壁暗格次第滑开,六道黑影无声跃出。 这六个黑衣人垂首而立,他们戴着表情诡异的人皮面具,眼神空洞却锐利如刃,深色布袍,皮革护臂与护腿。腰间悬着乌鞘短刃,更有人携带着袖镖、拳刺、拳刃等近战武器。 为首者缓步上前,上下打量了陈永孝半天,面具下声音低沉如铁,“你是谁?怎会识得暗影团的路数?谁让你来的?你要救谁?” 陈永孝从容抱拳:“为了救一个人,特来找帮手,是他告诉我的暗语。” “救谁?”那人声音如冰锥刺骨。 “申九,申兄。” 包括“烙铁”在内的七个人齐齐一震,“你从监察司监牢而来?看你的样子像是暗喙。” 那位为首者说出“暗喙”后,六人都不约而同地警惕地望着陈永孝。 其中俩人更是不分对错,直接攻上,陈永孝反应敏捷,在二人中间游走隔档,不乱方寸。 “住手!”为首的男子喝住两名黑衣人。 陈永孝见自己被包围,心中还是有些许慌乱,“是,我是暗喙不假,申兄明天问斩,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那首领走到陈永孝跟前,“没想到暗喙中居然有你这样身法的年轻人,难得!看来司空长牧挺喜欢你啊。” 他顿了顿,“那你为何要救申九?” 陈永孝一听,感觉对方还在试探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是监察司暗喙陈永孝,家父是突骑营承信郎陈坦灼,我是佩服申兄大义,想出个偷梁换柱的法子,不惜赌上一家三口之命才来求援!你们也太麻烦了,到底是救与不救?” “烙铁”一听,满脸堆笑,“救,当然要救!不好意思,兄弟,现在监察司耳目众多,我们也是小心为上。” 那为首的也是微微颔首,表示歉意,先动手的二人也是躬身致歉。 “感谢义士冒死相助,既如此,那咱们细细商议营救之策。” 第1章 法场惊变忠良劫,暗影横空奸佞惊 次日,监察司派十几个人来监牢提申九,两位明喙来到牢房,只见申九已垂垂病危,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如游丝,腕间铁链却沉得发亮。 明喙探指一试颈脉,眉头紧锁:“这人怕是熬不过今日午时。” 另一名明喙却冷笑一声,抽出腰间铁尺敲了敲铁链:“无所谓,今日只要人还活着,便得挨上一刀,据说高大人今儿个要亲自监斩呢。” 在一旁的陈永孝听说高鹤要亲自监斩,心头一震,但他尽量保持镇定,祈求不被人发觉。 监察司的人马架着申九缓缓走出监牢,青石甬道里铁链拖地的声响刺耳而滞重,其他犯人纷纷扒着栅栏张望,不少人大喊:“义士好走!”“九哥高义!”...... 陈永孝听见心中不免一阵钦佩,“没想到申兄在道上竟有如此声望!” 申九被架上一辆蒙尘的囚车,头颅微垂,灰发散乱遮住半张脸。 囚车驶出,在青石街面颠簸如浪,街道两旁百姓悄然聚拢,有人垂首默哀,有人攥紧拳头却不敢高声,唯见风卷残叶掠过车轮,似为义士低泣。 陈永孝一路紧随,确保不出意外。 囚车走街串巷终于来到了法场,法场中央,断头台寒光凛冽,高鹤一袭墨色官袍立于高台,袍角在风中微扬,手中一卷朱批圣谕被他缓缓展开。 谭飞、柳奚岩并立两侧,目光如钩盯紧囚车。 不多时,又有三辆囚车陆续驶入法场,百姓围拢,越聚越多,人群屏息,唯闻风过幡旗的猎猎声。 人群中更有柳春家族的鸨妈、柳汉和搭客过来看热闹,毕竟之前是申九得罪了他们,柳汉和搭客挤在前排,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鸨妈却捻着帕子,目光在申九垂落的灰发间逡巡片刻,忽然蹙眉低语:“这身形……怎么瞧着不像申九?” 高鹤得意的目光扫过被一一押至台前的囚犯,最终落在申九身上。 “大人今儿有幸,亲眼见证乱臣贼子伏法。”一旁的柳奚岩谄媚附耳低语。 高鹤此人不仅好色,擅以权谋私、借势屠忠,更为残忍的是他尤其喜欢刑罚,只要有空,便要亲自监斩或行刑。 据他身边人说,当他听到犯人惨嚎、求饶时,眼中会泛起病态的光,整个人会兴奋地颤抖不已,仿佛饮下陈年烈酒般酣畅,更有甚者说他每次观刑完,就得找女人开解,以平复体内翻涌的暴戾。 第一个犯人被推至铡刀之下,双腿似不听使唤般一软跪倒,裤管渗出暗黄水渍,他语无伦次地求饶,高鹤却笑意愈深,抬手轻挥,铡刀轰然落下,血柱冲天而起。 第二个囚犯被拖上断头台时,一直大呼“冤枉!”,高鹤却只微微侧首,蔑视道:“冤?这天下哪有冤字可写。” 铡刀再落,颈血差点溅上他墨袍下摆,他却不避不让。 谭飞看到这一幕还在埋怨刽子手,“刀口钝了?拖泥带水,污了台面。” 刽子手额头沁汗,忙跪地叩首。 高鹤却抬手止住,“无妨,钝了更好,血染青砖,才显天理昭彰。” 第三个囚犯更是大呼求饶,“高大人明察,高爷爷,留我一条命,做猪做狗都行!我还没好好孝敬您呐!” 高鹤喉间滚出低笑,指尖慢捻圣谕一角,他侧身问柳奚岩:“他家家产都清完了吗?” 柳奚岩躬身答:“回大人,什么都没了,他可真没什么孝敬的本钱了。” 高鹤笑意渐冷,“那就成全他——做狗,也得先断脊梁。” 铡刀寒光骤然劈断其脊椎,脊骨断裂声刺耳如裂竹,囚犯瘫软如泥,却未断气,在剧痛中痉挛抽搐,眼珠暴突却仍睁着,喉头嗬嗬作响,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将断未断的气管里。 围观的百姓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声,有人别过脸去,有人攥紧衣角指节发白。 高鹤却忽然抬手,示意停刑。 他缓步踱至台边,俯视那抽搐的躯体,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你方才说……要做狗?” 那囚犯忍着痛,微微点头。 高鹤忽然弯腰,指尖挑起囚犯汗湿的下巴,逼其直视自己,“那你叫两声,如果叫得好,本官且留你半条命。” 囚犯喉头抽动,挤出两声嘶哑犬吠,像被扼住脖颈的野狗。高鹤却忽然笑出声,抬手一记耳光扇得他满口鲜血,“狗叫得比你响亮——拖下去,骟了,跟狗一起养在后院,省的他发情。” 围观众人中有一些外国商贩,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咋舌,陈永孝更是不忍直视,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最后轮到申九了,当狱卒拖着他踉跄登台时,高鹤目光一凝,竟罕见地顿了半息,他见申九毫无生色,顿觉无趣。 正此时,那老鸨又张口说话,“那天不是挺能耐的,一个人打伤我十几个伙计,还放走我家姑娘,怎么今日蔫了?” 高鹤听那老鸨说话,回头又看了看要死不活的申九,他一把揪住申九的头发,强迫他仰起脸,指腹粗暴擦过申九干裂的唇角,“哑巴了?还是骨头早被酒色蚀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一擦不要紧,顿时感觉申九的脸变了形状,褶皱不似寻常皮肉,高鹤当下猛然扯下申九脸上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霎时剥落,露出底下一张苍白的老脸,这哪里是申九,分明是个病危的替死鬼。 高鹤拿起面具,一脚将那替死鬼踢断颈骨,尸身滚落刑台。 他高举着面具,厉声喝道:“申九何在?” 人群中的陈永孝眼见事情败露,心口一紧,知道自己再无退路,索性抽出腰间佩刀,跃上刑台,寒光劈开喧嚣,刀锋直指高鹤后背而去。 刀锋将至后心三寸,高鹤竟似脑后生眼,旋身避让,这刀锋擦过他左肩,衣料撕裂,一道血线迸现。 他虽在蓝袍会历练过,但毕竟久疏战阵,加上酒色侵身,动作已不复当年。 陈永孝一击未致命,旋即变招滑向他咽喉,刀势如电,却见高鹤反手掷出面具,又躲过一击。 高鹤此时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呼吸急促如破风箱,他踉跄后退撞翻刑台木栏,右脚踩空时本能拔出腰间短刃,又挡住陈永孝刀锋。 就这一来二回间,身边五六个护卫瞬即涌上刑台,这些护卫虽然不是陈永孝对手,但却给出了足够时间——高鹤借机翻下刑台,跌入人群,嘶吼:“拿下陈永孝!格杀勿论!” 人群霎时炸开,哭喊与推搡如潮水般翻涌。 不少监察司的明喙已悄然拔刀围拢,刀尖齐指陈永孝后心。 “没想到,你居然吃里扒外,给我拿下,我要活剐了他!”高鹤见陈永孝被围,恶狠狠地发出指令。 明喙们齐声应诺,刀锋寒光连成一线,陈永孝身为暗喙,武功远胜明喙,那几人一时之间也近不得身,反而被陈永孝刀光翻飞,踢翻两人,砍杀一人,血溅三尺。 正当他踏着血泊旋身,一个身影忽然至前,一脚踹中他后背,随即又是一刀划伤他后腰。 陈永孝闷哼踉跄,迅速回身挥刀格挡,却见偷袭者竟是柳奚岩。 柳奚岩这家伙在暗喙本也是一把好手,靠着溜须拍马成了‘血喙’的指挥使,也就是明喙、暗喙的总头,如今更是高鹤手中最锋利的刀。 谭飞见柳奚岩得手,也迅速组织兵力围拢刑台,弓弩手自高处齐指陈永孝要害。 “我说了,我要活的。” 高鹤捂着渗血的左肩,声嘶力竭,“还有,给我去他家,把那陈坦灼夫妇——一并拿下!” 柳奚岩冷笑挥刀再进,刀势凌厉,陈永孝挥刀格挡,俩人刀光交错,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 谭飞立功心切,忙命弓弩手伺机放箭,却见两支冷箭破空而至,正中陈永孝左小腿和右大腿,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刀尖拄地撑住身形,血顺着裤管浸透青石。 几个暗喙迅速扑来放出绳索,陈永孝一个侧滚避开绳索,反手掷出两把匕首,匕首如流星贯入两名暗喙咽喉,鲜血喷溅丈余。 他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起,刚刚稳住身形,柳奚岩已猱身逼近,一击重腿狠狠扫向他颈侧,陈永孝避让不及,被踢飞撞在刑台石柱上,喉头一甜,鲜血涌出。 七八个暗喙见状又是蜂拥而上,绳索如蟒缠身,将陈永孝死死缚住,绳索绞紧皮肉,勒出深深血痕。 高鹤见终于将他制服,踉跄上前,一脚踹在他胸口,“陈永孝,你父亲教你的忠义,就是反咬主子?” 陈永孝仰面咳血,目光却如寒星刺破血雾,直直钉在高鹤脸上:“你也配‘忠义’二字?” 高鹤狞笑未散,狠狠扇了他两记耳光,并唾他一口血沫,“行,你不是厉害吗?我让你尝尝我的手段,先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待抓到他父母一并处置。” 手下应声如雷,将陈永孝给绑了,几人拖着他过青砖地时,血痕蜿蜒如蚯蚓爬行。 “等等,还有那申九,必须给我抓回来。”高鹤这才想起还有申九的事儿。 属下们齐声应诺,正准备各自行动去。 就这时,人群中开始骚动,几个明喙还没来得及反应,在与人群的摩擦中纷纷倒下。 柳奚岩猛然回首,只见是几个蒙着人皮面具的黑衣人,如鬼魅般切入人群,刀光闪处,又有几个明喙和军士喉间血线迸射。 而那陈永孝也已经被他们劫走,在人群中迅速隐入巷口,柳奚岩怒吼一声正要拔刀追出,那几个黑衣人迅速从怀中掏出数枚磷火弹砸向地面,青白烈焰轰然腾起,浓烟裹着刺鼻腥气瞬间吞没追兵视线。 柳奚岩挥袖遮面,再睁眼时只见人头攒动,军士、百姓和明喙乱作一团,磷火残烬明灭,青烟袅袅散作灰雾。 “他奶奶的,暗影团居然也趟这浑水!”柳奚岩抹去眉上灰烬,愤恨不已。 高鹤脸色铁青,大声怒吼道:“无法无天了,居然敢跟我作对,传令监察司、蓝袍会及各营兵马,即刻封锁所有城门,挨家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若有包庇者,满门抄斩!” 城中百姓惊惶失措,纷纷躲避,不多时,街巷已闻铁甲铿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说陈永孝,被黑衣人裹挟着穿街过巷,翻入一处青瓦老宅,此处正是“榆荫记”后院。 他刚被推入密室放在一张竹床上,门便轰然闭合,烛火摇曳间,众人已卸去人皮面具,露出清冷面容。 此时,屋内暗格缓缓滑开,走出三人,为首者才是真正的申九,原来昨晚他早已被陈永孝调包,称囚犯已死,当做尸体给换了出来。 他身着灰布短褐,身上缠着渗血绷带,还未完全恢复。 剩下二人正是陈坦灼夫妇,申九考虑周全,怕万一有个闪失,连累他二老。 余氏此刻颤抖着扑上前,察看陈永孝伤势,指尖刚触到儿子衣襟便顿住,生怕弄疼他新结的痂,眼泪无声滑落,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其中一名黑衣女子上前,将陈永孝腿上两支弩箭小心拔出,血珠霎时涌出,她迅速敷上金疮药、裹紧纱布。 陈永孝咬牙未哼一声。 申九看着他躬身道:“兄弟为救我,遭此重创,还连累二老,申九此生铭记于心!” 陈永孝忍痛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申兄莫言谢字,反而得谢谢你考虑周全,护我一家三口周全。” 申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余氏含泪的脸与陈坦灼沉静如铁的面容,深深一躬,“为救申九,不仅惊扰了二老,还害得承信郎丢了差事,背负‘叛逃’之名,申某罪责深重!” 陈坦灼却只将手按在儿子肩头,目光如炬:“坦荡做事,何惧污名?今日众位也是舍命救我儿,这身义气就比任何功名更重!” 申九眼眶微热,却仰头将喉间翻涌尽数咽下。 “令郎的伤无大碍,只需静养多日,箭伤便可结痂;只是失血颇多,须得温补固本。”黑衣女子向二老安慰一番,便起身向“烙铁”吩咐让买些猪肝、红枣、当归与老母鸡,再备两坛温过的黄酒,“烙铁”应声而去,脚步声消失在青砖暗道里。 为了让陈永孝安静养伤,申九带着陈坦灼和其余黑衣人悄然走入另一暗格中,只留下余氏坐在床沿,用温热的帕子一遍遍擦拭儿子额角冷汗。 第2章 河林喋血残兵守 塞月横戈铁骑归 这几日的皇城内风声骤紧,街市萧索,茶楼酒肆人烟稀少,连檐角铜铃都似噤了声,外国商人更是许进不许出。 高鹤不但坐拥庆丰府尹、蓝袍会主会、监察司使三重权柄,更借“清肃逆党”之名,联合着禁军在各坊间彻查“叛逃案”余党,关于申九、陈永孝、陈坦灼的告示贴满各大街,悬赏金额一再加码。 还好,他们藏身的地方足够隐秘,“榆荫记”正常做着生意,工匠们日日刨木凿榫,仿佛那地底密室与铁骨镰刀,与这烟火人间毫无干系。 监察司和蓝袍会的搜查队三次踏过榆荫记的门槛,却只闻刨花簌簌落地声、墨斗绷弦的嗡鸣,不见任何异样。 “烙铁”每天偷偷溜进来,不仅给众人带来新鲜食材和汤药,还捎来城中最新风声。 陈坦灼听着有些皱眉道:“监察司的人信息渠道挺广,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啊。” 申九沉吟片刻,“不急,正因他们搜得越紧,越说明朝廷已乱了方寸,乱则生隙,隙则可乘。况且现在我和陈永孝尚在养伤,不便行动,不如静待其变。” 陈坦灼见他沉稳不动,似有成竹在胸,便不再多言。 且说这河林府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西门城楼火光冲天,司空长啸奋力督战,火舌卷着黑烟直冲云霄,映得他半边脸如熔铁般赤红。 重锤·布鲁特斯命令几十个手下推上一辆巨型冲撞车,那冲撞车的铁头撞角在火光中泛着幽冷寒光。 冲撞车轰然撞上瓮城门,木屑横飞,门闩发出刺耳呻吟,碎石灰土簌簌而落,门缝骤然裂开三寸。 司空长啸急令城墙守军“泼油!引火!” 他嘶声吼道,士兵们将滚烫桐油倾泻而下,紧接着将点燃的火把狠狠掷向油流,烈焰轰然腾起,如赤龙怒啸扑向冲撞车! 霜雪国举盾的士兵霎时被火浪掀翻,他们反应也很快,扔了燃烧的盾牌,立马换上湿牛皮盾,层层叠叠架起临时屏障。 饶是霜雪国这边在冲撞车上做了防火的湿棉布,但桐油火势凶猛,湿棉布顷刻焦卷剥落,铁头撞角在烈焰舔舐下更显得恐怖。 推车的霜雪士卒皮肉焦糊、惨嚎连连,但他们仍死死抵住车辕,前赴后继,车轮碾过焦尸与残肢,冲撞声愈发沉闷而执拗。 正此时,几处攻城塔轰然抵近城墙,霜雪国骁勇善战的刀斧手终于踏上了城墙,城墙上刀斧手立马与守军短兵相接,寒光劈裂浓烟,血雾混着火光四散飞溅。 司空长啸举着长刀劈开一名刀斧手,反手横斩逼退三人,刀锋震颤嗡鸣,他左肩甲已裂,浑身血染赤甲,却仍如磐石般屹立城楼,指挥和砍杀。 河林府的百姓自发组织起火油队、箭矢队、滚石队,妇孺递水送饭、老人拆门板助守、少年穿梭传令如飞。 西门瓮城之下,焦尸未冷,新血又热,越来越多的霜雪士兵踏上城墙,开始抢夺城门,南宫飞鸿手下不乏好手,却也在霜雪精锐的狂攻下渐显颓势,瓮城城门终于被撞开坍塌,而内城门则被霜雪死士控制而洞开。 重锤·布鲁特斯看见这一幕,狂笑一声,忙令手下吹动号角,擂起战鼓,发动总攻。 号角裂云,战鼓如雷,霜雪铁骑们兴奋地大声呼喊,自溃口汹涌而入,铁蹄踏碎青砖,直扑内城咽喉。 司空长啸猛然掷出染血令旗,厉喝:“断梁!放闸!” 女墙后机括轰鸣,一道千斤铁闸自城楼暗槽骤然砸落,闸门一时间阻挡住了霜雪铁骑的先锋,但霜雪国的冲撞车还比较完好,立刻铆足了劲冲向铁闸,轰然声中,震得城墙簌簌落灰,冲撞车停歇片刻,裹着烈焰与焦烟再度撞来! 铁闸嗡鸣震颤,裂纹如蛛网蔓延;冲撞车第三次撞来时,闸身骤然侧倾,轰隆一声倒在青石地面上,震起漫天烟尘。 烟尘未散,铁蹄已踏过断闸残骸,霜雪铁骑如黑潮决堤般涌入内城街巷。 司空长啸见城门大开,他也撇了城墙上的残局,提刀跃下城墙,骑上战马直冲内城街巷深处,刀光所向,几名霜雪骑兵被砍落马下。 沃桑夫斯的副手克达斯此刻挥舞着斧头冲杀而来,斧刃劈开烟尘,直取司空长啸脑门! 司空长啸侧身避斧,反手刀锋斜掠,克达斯收住斧势,迅速隔挡,刀锋与斧刃相撞,爆出一串刺目火花。 俩人你来我往,招招搏命,相战三十回合未分胜负,正此时,青灰骢踏着断戟残旗冲入火海,正是南宫飞鸿仗着八丈矛率援兵杀至! 他眼看城楼将倾,怒喝如雷:“司空,退后!” 那克达斯见来者正是南宫飞鸿,心中胜负欲陡然炽烈,“上回未分胜负,此次定要斩你于斧下!” 司空长啸见对方如此嚣张,正要再战,南宫飞鸿已策马突至三步之内,八丈矛挟烈焰余势横扫而出,矛锋卷起灼风直削克达斯腰肋! 克达斯急旋斧柄格挡,却被巨力震得七荤八素。 南宫飞鸿看着司空长啸,向他使了个眼色,“寒沙茫茫不足虑,我等战死不足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司空长啸听南宫飞鸿说起边军的誓词,胸中一股热血翻涌,猛然调转马头带领残部向着东门而去。 司空长啸刚走,那克达斯便暴吼一声,斧刃裹着腥风再劈南宫飞鸿面门! 南宫飞鸿勒缰侧身,青灰骢人立长嘶,八丈矛自下而上挑开斧势,矛尖顺势一旋,直刺其咽喉,克达斯仰颈避锋,喉间皮肉已被矛尖撕开寸许血痕。 克达斯见自己挂了彩,怒极反笑,斧头猛然砸向马首。 南宫飞鸿松缰纵马,八丈矛一个横扫,转身一个回刺攻向克达斯背后! 矛杆力道千钧,克达斯俯身躲过,未及回身,南宫飞鸿已抽矛回旋,银甲映火如电,矛尖直抵其前心。 克达斯喉间血珠滚落,斧刃翻转倒劈,竟以护心镜硬接矛尖一刺,矛尖错开刺入左肩,皮甲绽裂、血溅三尺,他反手攥住矛杆,双臂青筋暴起欲夺八丈矛! 南宫飞鸿沉腕旋矛,一伸一缩间矛尖带血回抽,克达斯左肩血如泉涌,克达斯狂吼后撤,左肩已被矛锋豁开深可见骨的血槽。 他踉跄未稳,南宫飞鸿策马逼进,八丈矛横扫如龙吟,克达斯被狠狠打翻,青灰骢前蹄踏碎其胸甲,南宫飞鸿跃马腾空,八丈矛挟焦风贯顶而下——矛尖没入克达斯天灵,血混着脑浆喷溅三尺。 身旁的霜雪士兵见前锋主将毙命,士气霎时如潮退溃,阵脚大乱。 南宫飞鸿知道胜非止于斩将,他看着西门已经抢不回来了,立即调转矛锋,指挥残存的部下返回东门。 子归风带着残躯回到东门城楼,刘曾凡见他左手连小臂都已不见,只余血糊糊的断口,刘曾凡一把撕开自己战袍内衬,紧紧扎住子归风断臂创口,血仍从指缝汩汩渗出。 “哈德拉达已经突破羊角峡伏兵防线,正在等后续援军,霜雪的‘狂战士’不容小觑。” 子归风抚着断臂处灼痛如焚,却咬牙撑住女墙缺口,目光死死盯住峡口翻涌的尘烟。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街道上过来一队残部,正是司空长啸率部浴血而归,甲胄裂痕纵横,战旗半焚犹在风中猎猎。 司空长啸跃下战马,铁靴踏碎焦砖,目光扫过东门残垣与血泊中喘息的袍泽,直落子归风断臂处,他解下腰间水囊掷去,声音沙哑如砺石:“尝尝我的烈酒吧,看来今天咱们还有恶仗。” 不多时,南宫飞鸿也策马驰至东门。 刘曾凡见边军如此战力和气魄,不由攥紧刀柄,喉结滚动却未出声——这哪是败军归营,分明是铁血熔炉里淬出的刃! 南宫白雪和李子蔚更是从未见如此惨烈的厮杀场面,二人面带惊骇,南宫白雪手心沁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李子蔚喉头微动,目光扫过断臂、血甲、焦旗与未熄的烽烟,忽觉胸中翻涌一股久违的灼热——不是惧怕,而是血液的燃烧。 南宫飞鸿勒住青灰骢,银甲映着东门残阳如熔金,他抬手抹去矛尖血渍,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血却未屈的面孔,看了看子归风的断臂,沉声如铁:“霜雪人破城靠火与刃,我京北路边军靠脊梁与魂! 河林府断然是守不住了,咱们只能弃城往东边去惠誉府,与东方无尘会合。” 残部、散兵逐渐回聚东门,他们甲胄不整目光却异常坚定。 各将领默然颔首,开始整顿各部,随着令旗再次挥动,残阳如血映照下,东门废墟间腾起一道道肃杀铁流。 铁流向惠誉府方向有序奔涌,约摸一个时辰,夜幕悄然垂落,寒星初现。 不多时,北面羊角峡方向尘烟骤起,子归风心有余悸道:“是哈德拉达亲率狂战士来了!” 子归风话音未落,峡谷深处已传来狼嗥般的呼哨,司空长啸一声令下,几支火矢射向北面,火矢划出赤红弧线,照亮敌军狰狞阵列,只见千余狂战士身披兽皮,手执利斧和圆盾,正在向这边奔袭。 南宫飞鸿立即将刘曾凡叫来,将一个锦囊交予他,沉声道:“上次你三人的伏击打的非常好,此番先潜伏于通古山林,听我号角三声令再行伏击,若是只有一声令,则可打开锦囊依计行事!” 刘曾凡单膝点地,接锦囊时指节微颤,李子蔚和南宫白雪不明白意思,只当是命令也未做言语。 刘曾凡率领所部兵马正要走,忽见南宫飞鸿解下腰间佩剑掷向南宫白雪,剑鞘撞在她臂甲上铮然作响,寒光映着南宫飞鸿肃穆眉宇:“此剑名‘固疆’,是德祖亲赐,若是三声令下,你可号令边军残部,亦可代我执令调度!” 南宫白雪怔然握剑,剑柄尚存余温,她脸上换上坚毅与欣喜之色,跟随刘曾凡部悄然隐入通古山林的墨色深处。 眼看刘曾凡所部逐渐远去,他提起丈八蛇矛,厉喝一声“列阵!”,只见所部残兵如铁钉楔入焦土,长矛斜指苍穹,盾牌森然连成血色城墙护住两翼,后排弓弦绷紧如满月。 随着一支支火矢间隔发出,南宫飞鸿也计算好了敌军冲锋节奏与距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敌军前锋临近,他猛然挥矛劈空——“放!” 千箭齐发,如黑云压顶倾泻而下,狂战士阵中顿时人仰斧翻,惨嚎刺破夜幕。 南宫飞鸿却未停歇,矛尖一挑,“控制距离再射!” 弓弦再震,箭雨如蝗掠地而至,狂战士又陷入一阵混乱。 不多时,距离仅剩三十步,南宫飞鸿瞳孔骤缩,暴喝:“长矛前倾!——刺!” 正当长矛如林刺出,却见前方一通弩箭和飞斧劈空而至,由于长矛兵都是双手持矛,盾兵在侧翼,冷不防被这轮突袭打得措手不及,矛阵前排数十人应声倒地,矛阵霎时出现裂口,狂战士如决堤浊浪涌进缺口,斧刃翻飞间血肉横飞。 南宫飞鸿怒吼跃前,丈八蛇矛横扫三名敌卒,矛尖带起一串血珠甩入夜空。 司空长啸长刀挥舞,刀光如电斩断迎面劈来的狼牙斧,刀锋余势未尽,顺势斜劈入敌颈,热血喷溅三尺。 子归风已断左臂,被盾兵死死护在阵心,他骑在马上,辅助指挥调度。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盾阵缩圆!弓手换短弩!三轮齐射,压制左翼!” 盾阵应声内收,弓手迅疾卸下长弓,抽出腰间短弩,上弦、瞄准、击发。 南宫飞鸿与属下的配合相当默契,可见他们在无数次征战中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把每一寸呼吸都锻造成铁律。 就在此时,东方无尘率援军自侧翼杀出,长戟翻飞如龙卷,直插狂战士左肋! 戟锋所向,狂战士左翼阵脚大乱,溃兵如蚁群奔逃。 东方无尘银甲染血,见敌方已退,他策马来迎南宫飞鸿。 “大将军,惠誉府急报刚至,东门有敌情,大批霜衣铁骑已经登陆。” 南宫飞鸿眉峰一凛,一股寒意直透骨髓,他猛地攥紧矛杆,指节咯吱作响:“鸭嘴滩的伏兵呢?” “被霜雪狂战士尽数......” 南宫飞鸿深吸一口气,当即调转马头,厉声道:“传令——骑兵垫后,其余各部速返惠誉府守城。” 令声次第传遍夜色,京北路节度使——这支宗图最精锐的边军又在血与火的淬炼中迅速整队,向着惠誉府狂奔而去。 第3章 边魂唱彻惠誉钟,河林踏破将星沉 再说这沃桑夫斯和重锤·布鲁特斯拿下河林府,霜雪国士兵开始在城中大肆搜刮粮秣军械,好在赛斯·哈莫斯下了令,不得擅毁民宅、不得私掠妇孺,也算是勉强维持着军纪的表面秩序。 可霜雪将士连日征战,早已烦躁不堪,加之河林府比较富庶,膏腴丰饶,不乏酒肉,军士们热血澎湃,早已按捺不住。 布鲁特斯也难抑纵情享乐之欲,率先开宴,命厨役宰杀耕牛、蒸煮鹿脯,河林府的大小饭店、酒楼尽数被征为军营庖厨,酒香肉气混着硝烟弥漫全城。 沃桑夫斯虽知军令如山,却只佯作未闻,任由士卒醉卧街衢、鼾声震瓦,偶有醉汉行不轨之事,亦被斥为“战时失仪”,罚杖十下便草草了事。 战事焦灼,待霜雪人将河林府祸害一天后,沃桑夫斯急忙下令全军开拔东进,直扑惠誉府妄想彻底将京北路节度使这支精锐力量碾碎于北疆。 次日清晨,霜雪国大军又一次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踏着未冷的血泥与残旗,向惠誉府方向挺进。 行至中途,见前方一座简易营地,正是哈德拉达所率狂战士阵营。 哈德拉达掀开熊皮斗篷,露出被硝烟熏黑的颧骨与一道新愈的箭疤,他大步上前看着两位领主大声斥责道,“战事如此紧急,你们竟有心情饮酒作乐?要是你们能一直追击,这南宫飞鸿前日便已被围歼在这两府之间。” 沃桑夫斯自知理亏,也没有多言。 布鲁特斯却咧嘴一笑,用他那重锤拍着胸甲道:“哈德拉达公爵,怎么戈尔斯图的人没占到便宜,倒先来教训起我们赫尔涅斯和纳戈里亚来了。” 沃桑夫斯见布鲁特斯说话带着自己,眼神中满是不悦,他冷冷扫了布鲁特斯一眼,依旧保持沉默。 哈德拉达冷笑一声,“贻误战机的蠢货,不配得到主神摩丁的眷顾,更不配踏进众神殿前一步!” 说罢,他猛地扛起那柄寒光凛冽的霜雪战斧,转身便朝营外走去,身后狂战士们齐声咆哮,铁甲铿锵,踏得大地都在震颤。 布鲁特斯却仰天大笑,“披了张熊皮,还真当自己是野兽啊。” 哈德拉达听到了布鲁特斯的嘲笑,转身做了一个龌龊的动作,随即带领手下往羊角峡方向而去。 布鲁特斯啐了一口浓痰,扭头看向沃桑夫斯,“接下来这一仗怎么打?还是让我打前锋?” 沃桑夫斯眯起眼,目光扫过远处的惠誉府,“惠誉府是南宫飞鸿最后的支撑了,不可小看了他的边军,宗图有句老话叫‘绝境之兵,困死犹搏’,我们得用计,不能硬冲。” 布鲁特斯轻蔑一笑,“那拓荒者是个不要命的主,你倒是个谨慎的主,怕是连自己的影子都信不过。” 沃桑夫斯并未反驳,只是讪讪而笑,他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给霜雪国创造一个可彻底斩断宗图脊梁的支点,而绝非与布鲁特斯争一时意气。 傍晚时分,大军已经临近惠誉府城下,暮色如墨,沉沉压向城垣,城头象征京北路的旌旗、节、麾枪、豹尾、六纛在朔风中摇曳,也映出南宫飞鸿肃立的身影。 沃桑夫斯凝望着那些旌旗猎猎,仿佛在暮色中燃烧的残焰,他内心感慨,“看来南宫飞鸿这是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啊。” 暮色渐浓,霜雪大军刚刚开始埋锅做饭,炊烟未起,东方无尘便率领轻骑兵如鬼魅般自侧翼突袭,一阵箭雨倾泻而下,火把被疾风卷得明灭不定,战马长嘶撕裂沉寂。 原来南宫飞鸿深知敌我悬殊,派了东方无尘不断袭扰敌军,打断敌军的节奏。 重锤·布鲁特斯怒吼一声,全身披挂,提锤跃上战马,开始率亲卫迎击,铁蹄浩浩荡荡地迎了上来,东方无尘见势不妙,勒马急转,率轻骑旋风般掠向北坡松林。 重锤见东方无尘遁入松林,怒不可遏,挥锤砸碎一截拦路树干,破口大骂“懦夫!只敢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未落,只见营寨南侧又有一支轻骑兵急掠而过,他们如银梭穿云,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一阵引火的箭矢直取霜雪军粮草所在! 沃桑夫斯对此也早有防备,冷笑一声,抬手挥旗,伏于营寨粮草四周的霜雪重弩手骤然现身,箭如飞蝗,精准覆盖敌骑路径。 火矢尚未落地,便在半空被密集箭雨截断,余焰飘散如星坠尘。 重锤追击不到,只得带领亲卫折返营寨,他知道对方还会再来,便将自己的轻骑兵逐渐分布两翼悄然隐藏,自己带着主力重骑兵大摇大摆地返回了营地。 果然,一个时辰后,东方无尘再度现身,却未如前次直扑粮草,东方无尘也是看到南侧轻骑兵未得手,知道敌军已布下陷阱。 他率轻骑迂回至营寨后方,借着夜色掩护,直扑霜雪军辎重营,他料想辎重营守备薄弱,而且都是攻城器械,必是敌军疏忽之处。 当他逼近营寨后方,开始放火,正庆幸间,两侧轻骑兵突然杀出,火光映照下,竟全是霜雪军精锐轻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双方骑射箭矢交错如织,夜色中箭镞破空声与战马悲鸣交织,东方无尘急勒缰绳,率部斜切而出,直奔惠誉府而去。 惠誉府城门豁然洞开,吊桥轰然落下,东方无尘率残骑疾驰而入,南宫飞鸿在城楼上看得真切。 “这霜雪人是真长记性呢,防备越来越严了。”南宫飞鸿只能将偷袭之计搁置,也让手下安心吃饭,开始积极筹备守城事宜,双方陷入短暂的安宁,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积蓄着无声的雷霆。 当晚,天空中乌云压的很低,低得仿佛触手可及,风裹着湿冷钻进每道城墙缝隙。 南宫飞鸿立于城楼,手按剑柄凝望天际,“今晚的西北风可对我军不利啊。” 正当他感慨间,司空长啸来到身旁,“刚刚斥候来报,霜雪国的战船已过碧河,换了小船正穿过边威湖往南边水门而来。” “看来咱们是三面受敌了,霜雪人果然布下水陆并进的杀局!” 南宫飞鸿眸光一沉,“既然如此,便依计行事吧!” 司空长啸盯着南宫飞鸿半晌,终于点头领命而去,临走,南宫飞鸿叫了一声“司空兄!” 司空长啸回眸一望,南宫飞鸿目光与他相对,欲言又止,半晌他嘴角微微上扬,“没事了!” 司空长啸颔首一笑,转身下了城楼阶梯,那熟悉的甲胄相叩声渐行渐远。 风势骤紧,城楼旌旗猎猎撕扯,南宫飞鸿眼睛被风沙刮得微微眯起,他忽然想起幼时在蓝袍会的经历,那时他总爱坐在藏卷阁顶楼窗边,一边看着师兄弟们练武,一边翻看泛黄兵书,有一天忽然狂风起,将他从窗边掀翻,直接从三楼跌落,好在二楼和一楼的檐角得以缓冲,最终落地时又被师父胡松一把揽住,未伤分毫。 龙师胡松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双手抱着他,笑道,“果然是南宫飞鸿,风起而飞,跌而不伤,方是真鸿鹄之志!” 正此时,霜雪的鼓声如闷雷滚过地脉,由远及近。 鼓声裂空骤停之余,城下霜雪军阵如墨潮涌动,火把次第亮起,映得整片旷野如灼灼熔金。 沃桑夫斯立于中军阵前,喊话道:“南宫将军,韩王已驾崩,你何必为一具枯骨效死?开城降了吧,你和你的兄弟们不仅可保全性命,更可封侯拜将!我霜雪仁君体恤苍生,也不愿见这满城烟火化作焦土!” 南宫飞鸿朗声大笑,声震城垣:“沃桑夫斯公爵,纳戈里亚城之守护,首先,我南宫飞鸿是宗图的京北路节度使,非韩王私臣; 其次,霜雪国的赛斯·哈莫斯是否仁君,且不论,但我素月城、韩城及周边的百姓,却是在这几年的霜雪铁蹄下化作累累白骨。 尔等狼子野心,踏我疆土、屠我百姓、抢夺我财务粮草,今日竟还妄谈仁义?” 沃桑夫斯脸色一僵,却仍强作镇定:“南宫将军,你也是饱读史书之人,成王败寇,本该如此。 那蒙特国的铁蹄也已经踏破了素月城,你们宗图早已失却天命,大厦将倾,你们的朝廷早已名存实亡! 再者,百姓在你宗图的治下,亦曾饿殍遍野、流民千里; 我霜雪治下,也是奉行韩岳之制度,将会给天下百姓更公平的赋税、更安稳的耕作——你南宫飞鸿若真为苍生计,应当好好思量!” 南宫飞鸿凝望火光中沃桑夫斯那张自诩仁厚的脸,“我南宫家族世代受宗图恩养,忠义早已刻入骨血,我南宫飞鸿生来只为守土安民,不懂开疆拓土也不懂权谋机变,只知一城存则百姓存,一墙毁则万骨枯!” 沃桑夫斯还待要劝,只见重锤·布鲁特斯已经下达了进攻令——号角声撕裂长空,霜雪军阵轰然移动,攻城塔楼、弓箭与盾兵的方阵、巨大的冲撞车如钢铁巨兽般缓缓推进,塔楼顶端的霜雪射手箭镞闪着寒光、塔楼内的刀斧手已蓄势待发。 南宫飞鸿正准备抽出腰间佩剑“固疆”,摸空了手,才想起佩剑早已交给了南宫白雪。 他目光一凛,转身擂起城头那面沉寂多年的巨鼓,鼓声如惊雷炸裂,守城将士们闻听,热血沸腾,迅速各就各位。 紧接着他又吹起号角,一声悲戚的长啸划破沉沉夜幕,他将号角狠狠掷向城楼石阶,铜角碎裂之声如断弦悲鸣,随即他握紧了那杆曾斩敌百人的丈八蛇矛,开始了与霜雪国的生死对决。 此时,在通古森林埋伏的刘曾凡所部在听到一声号角后,正有所期待,却不复闻后两声响,刘曾凡心中猛然一沉——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摸向那锦囊,锦囊中只写“边军玉碎,誓死守疆!尔等返梁,凭剑续魂!” 刘曾凡攥紧锦囊,指节泛白,抬眼望向惠誉府方向,惠誉府西门、南边水门、东门三处火光骤然腾起,映红了半边天幕。 南宫白雪攥紧佩剑“固疆”,“刘将军,号角声既响,锦囊什么命令?” 刘曾凡将密令拿给南宫白雪,南宫白雪和李子蔚盯着那铿锵有力的十六字铁令,泪如雨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宫白雪突然抽出“固疆”剑锋直指惠誉府方向,声音撕裂风雪:“传令——弃伏击、改驰援!宁可全军覆没于半途,不可坐视边军孤战城头!” 刘曾凡一把拽住南宫白雪的手腕,“南宫姑娘,咱们不到千人,此去必死,你家叔的遗志靠谁来承?” 南宫白雪反手挣脱,剑尖直指刘曾凡,“无需多言,边军若亡,我南宫家剑断魂散便是。” 刘曾凡喉头一哽,更是往前一步攥住她剑刃,鲜血顺锋而下,“我本不想守宗图的边,既然答应了南宫将军,我定然誓守此令。” 南宫白雪此刻更是不管不顾,“尔等怕死就别来!”,他见刘曾凡血染剑刃仍不松手,也没有着急抽回剑刃。 李子蔚上前一把按住南宫白雪持剑的手腕,沉声道:“我们一路而来,本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可活着回去,是为了让“固疆”二字刻进其他将士骨血里!霜雪国定然还会南下,咱们不能只靠一城一将的血肉之躯去挡!” 南宫白雪闻言,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刘曾凡也顺势放开了剑刃,血珠滴落在草地上,绽开点点暗红。 他们没有选择去惠誉府,而是转身奔向通古森林深处,往梁城而去。 惠誉府的攻守惨烈得如同熔炉倾覆,城防之战在烈焰与断垣残壁间反复淬炼,巷战在每寸青石板上都浸透血与火,断肢残甲在焦烟中翻滚,守军以尸叠墙、以骨为栅,给与了霜雪国铁骑最惨烈的阻滞。 当次日的晨光刺破硝烟,霜雪国的三路人马,终于将仅剩的十几名守军围困于城内的钟鼓楼残垣之上。 断了左臂的子归风躺在大钟之下,浑身是血,气息减弱。 东方无尘手持断戟,守在门口,他甲胄尽裂,却仍挺立如松。 不多时,青灰骢驮着身中数箭的南宫飞鸿,踉跄冲入钟鼓楼废墟后一头栽倒,箭镞在肋下汩汩渗血。 东方无尘和两名守军立刻围拢过去,将南宫飞鸿搀起,扶到子归风身侧,他嘶哑道:“好...好小子,你也在,司...司空呢?” 子归风艰难抬眼,似乎在寻找同伴,半晌也没见到司空长啸的身影。 一名断臂的守军哽咽道:“南门被破后,司空将军被钉死在了南边水门的城门楼上。” 南宫飞鸿喉头涌上腥甜,却硬是咽了回去,颤抖的手又想去摸向自己的丈八蛇矛,发现也已经不在跟前。 不多时,布鲁特斯挥舞着重锤率先抵达,重锤砸碎钟鼓楼残破的门板,门楣轰然坍塌,木屑与尘灰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布鲁特斯踏着断木碎石而来,铁靴碾过血泥,重锤悬于身侧,锤头滴落的血混着晨露。 他环视残垣,目光如冰锥刺向众人,“南宫家的骨气,就剩这点灰了?” 东方无尘咳出一口血沫,拄戟而起,声音却裂金断玉:“骨气不靠活着喘气,靠死也睁着眼!” 布鲁特斯狞笑一声,重锤猛然横扫,东方无尘闪身躲过,但布鲁特斯反应迅速,用他镶着牛骨犄角的肩甲一肩撞向东方无尘的胸膛,东方无尘腹部和肋骨顿时被扎出两个窟窿,鲜血喷溅在斑驳的鼓面上,当场就失去了反抗之力。 布鲁特斯邀功心切,正要去拿南宫飞鸿的人头,却见一旁的子归风忽然大喝,“引火!” 四周几名残存守军猛然掷出火油罐,封住入口,火舌瞬间舔舐断梁残柱,浓烟裹着烈焰如赤龙腾起。 布鲁特斯反应极快,举着重锤整个身体猛然从一侧窗户跃出,重重摔在青石阶上,甲片上的兽骨尽数崩裂,肩甲歪斜,火光映照他惊怒交加的脸。 此时,沃桑夫斯和哈德拉达也率兵而至,只见钟鼓楼烈焰冲天,难以向前。 沃桑夫斯正要下令“泼水,灭火!” 此时,正听见钟楼内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正是南宫飞鸿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撞响了那口千斤古钟! 随后,一声悲腔带出数十人的齐声吟唱: 寒沙茫茫不足虑,我等战死不足惜。边军一生无畏惧,马革裹尸不言弃。 风雪载途祭骤雨,苍生百姓何追忆。断戟残垣难作序,唯有黄沙永铭记。 第4章 探椿殿神使启秘辛,聚凡躯同心承天命 此刻,远在极东的宇族的神秘岛上,李伊一行人在此将近一个月了,众人都有些急不可耐。 这日晚间,众人又都返回了那圣洁的大殿休息,不多时,之前的那女银袍人悄然步入殿内,银袍曳地无声。 兰枝真人肃穆突然警觉,起身看向她。 女银袍人轻声道:“神使有请几位。” 众人面面相觑,不仅惊讶“神使?”更不知道这“几位”是谁。 女银袍人一抬手,手中忽然出现五片泛着银光的羽叶,分别递向李伊、史魔乱春秋、神匠郑朽、黑爵士希亚莱斯以及汐鲮族族长狄莫。 就连兰枝真人肃穆都没有获得,肃穆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却未置一词。 女银袍人随即转身向殿外走去,五人互视一眼,默契地跟上她的脚步。 赵晴有些不放心,伸手拉住李伊的袖角,满怀担忧,李伊回眸一笑,指尖轻轻覆上赵晴微凉的手背:“放心吧!” 五人跟着那银袍,走入银辉如雾的石阶,这段石阶蜿蜒而下,仿佛通向另一处时空褶皱深处,烟气氤氲,根本看不清两旁的景色,更看不到尽头。 约摸半个时辰,石阶尽头豁然开朗,一座湖心岛上竟凸现一棵参天巨树,巨树的根须如沉睡的巨龙,盘绕着这片被遗忘的秘境。 与其说是棵参天巨树,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树山,四枝犹如撑起天地的树冠直没云霄。 苍褐的树皮上爬满深绿的藤蔓,垂落的枝叶在晨雾里轻轻摇晃,光影透过叶隙洒落,如碎金铺满青苔覆裹的树根石阶。 巨树的树心部分不知是何种神力掘出的圆洞,里面遮掩着一座庞大宏伟的宫殿,这座宫殿似乎融合了这些天他们在此所见的,不同蜿蜒大树上的建筑风格,显得更为精致和恢弘。 不仅如此,巨树上方四支树冠处,还怀抱着一座飞檐翘角的大殿,殿顶鎏金在云霭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性庄严。 五人屏息凝神,顺着石阶继续前行,穿过连接湖心岛的浮桥,足下琉璃般的湖水倒映着树冠与金殿,涟漪微漾,仿佛踩在流动的星河之上。 越靠近巨树,空气中便越弥漫着一种清冽而古老的檀息,沁入肺腑,令人心神骤定,无限舒畅。 忽有银铃轻响,数只通体雪白、尾羽泛蓝的仙鹤飞起,绕五人飞旋三匝,而后敛翅停于树根石阶两侧,垂首如迎宾之仪。 为首的仙鹤忽然仰首清唳,声如玉磬。 乱春秋深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暴涨:“《神源》有言‘创世有大椿者,以八万岁为春,八万岁为秋’——此树莫非即创世椿灵?若是,那可真是‘幸甚至哉,史无前例’!” 郑朽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哼,典籍堆里嚼字的酸腐气,还当真了?” 乱春秋也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李伊却凝望着树冠金殿,浑身发颤,仿佛灵魂被那鎏金檐角给抽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也想起《神源》中的记载,内心兴奋地想着,“若是按照‘创世有大椿者,以八万岁为春,八万岁为秋’推算,宇人发现此树已有十六万岁高龄,那么宇人的历史比之要更久远。 这么久远的故事,真可称得上是传说啊,看来此次见到神使,这些传说将被一一解开。” 不多时,五人来到了那巨树根部的圆洞入口前,那高大的圆顶宫殿,却有些南芬国的建筑风格,门楣上浮雕着一只巨蟾,蟾目圆睁,口衔一枚七色宝石,宝石流转微光,映得上方七颗星芒如活物般缓缓旋转,竟与夜空隐现的七星遥相呼应。 石梯从底层直抵最高的大殿,殿门、塔楼、窗棂皆由内而外散发着金光,使整个建筑更显得金碧辉煌。 那女银袍人走路步伐轻缓如飘,衣袂拂过石阶时竟未惊起半点尘埃,仿佛她本就属于这方时空的静默韵律。 众人走了这么久的路,再加上继续登上这石梯,却也不觉得丝毫疲乏,反似被那金殿辉光浸润筋骨,步履愈轻、心神愈明。 随着石阶尽头,大殿没有设置门槛和门扇,唯有一道流光如水的光幕垂落,映出五人模糊而庄严的倒影,光幕微漾间,似有无数细碎符文浮沉隐现。 进了大殿,殿内无柱无梁,穹顶绘着浩瀚星图,既幽深又璀璨,既孤寂又空洞,仿佛整片宇宙被温柔地掬入此间。 地面是整块墨玉雕成,光可鉴人,倒映星穹如镜中天幕,每一步踏下,足底涟漪便漾开一圈微光,涟漪所至,星图随之明灭流转,仿佛踏碎的不是墨玉,而是时光本身。 就在此时,大殿四周七个空洞的幽暗洞口忽然亮起七色幽光,分别是赤、橙、黄、绿、蓝、靛、紫,光晕如呼吸般明灭起伏,幽光深处似有低语呢喃,渐渐地,有六道身影自光晕中缓步而出,衣饰各异却皆有星纹流转,只有第五道光晕始终空寂,唯余蓝光微微颤动,似在等待一个未至的名字。 这六道身影静立如碑,他们的身形缓缓显现,竟是六位美丽的女子形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人猜测这定然是六位神使,他五人屏息凝神,躬身行礼。 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声音清柔如滴泉,“这数十万年来,你们是第三波抵达此地的凡人,也恭喜你们通过了重重考验。我们也想知道你们此行所求为何?” 五人登时陷入沉默,李伊正待要问,却被乱春秋抬手一把按住。 “请问神使,我们问的问题有没有数量的限制?” 那个声音再次回荡,“既然你们能到达这里,算是造物主的安排。 “你们随便问,但是时间有限,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因为我们聚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千年一次,可能我们容易,你们就不容易了。” 李伊一听,随即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之前‘尸奴’一事,已经是让整个亚华大陆造成巨大动荡,那么这个‘元一’到底在做什么谋划,能否给我清晰的解答?” 神使们顿时陷入一阵悠长的静默,仿佛连星图的流转都为之凝滞。 “我们只能对过往的历史作出有限回应,未发生的未来之事,如雾中观花,纵使神使亦难窥全貌。即使是造物主亦不能随意拨动因果之弦。” 李伊正待要问,却被乱春秋忽然拦住,“神使,就说着天谴,‘合纵连横’‘炼狱劫’我们都能理解,‘尸奴’我们也经历了。但是这第三劫,苍茫道会未敢突破天问,请问到底是何等存在?” 那声音低回片刻,声如霜刃划开寂静:“很不错,‘尸奴’确实算劫,但这次只能算半个‘劫’,你们这一代的人类历史不足一万年,却依然在‘利欲’中度过,你们这样的历史已经反复上演了十多次,之前的历史几乎都止于‘尸奴’,而今你们竟能踏过尸奴之界,直抵此地,实为异数。 然而异数也体现在苍茫道会‘元一’身上,他们所做的黑暗和目的,我们虽不得而知,但感觉上要甚于‘尸奴’之‘炼狱劫’,至于第三劫难,今天既然你们问及,我们也可以坦言,是之前都没有遇到过的,是因为你们打到了你们的高度而触发的,唤作‘煞灭’。” 五人一听,顿觉恍如天际,根本摸不着头脑,但半晌之后,李伊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不是跟我樊诺叔叔当时护送的人有关,他遇到过史书都未曾提及的怪物,它们追着蓝袍会的李子莫,定然是有特殊的含义。” 神使声音骤然低沉如渊:“看来你们这一代的人已触及真相的边缘,既然你这个‘凡人’能道出,那么也算是打开了一扇门,我们可以透露一些事迹,但是这个中答案还需要你们自己去寻,向着那最大的沙漠中心去寻,向着那覆盖着血雨的森林去找,向着那陆地的极南之国度去探。” 此时乱春秋正待要问,李伊却已抬手按住乱春秋手腕,“既然你们宇族有如此神力,为何不以苍生为念,尽早拯救苍生?” 李伊的问题一抛出,整个大殿霎时风雷俱寂,狂笑声轰然炸裂,震得穹顶星图簌簌剥落银尘:“救?苍生若不自渡,何须人渡! 你们脚下踏着的每寸焦土,皆由己手所焚,为何说你们只是在万年的‘利欲’中沉沦?是,确实是,今朝有了你这样人在此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你们这波人如果找不到答案,那么你们也等不到‘煞灭’,估计那‘元一’便早已将你们连同整个文明,碾作新纪元祭坛上的第一捧灰,可要切记。但我也看到几位智者也在另一条道路上行走,却也值得敬佩。” 李伊听此话,瞬间想到了紫檀真人他们,没想到紫檀真人他们竟也早已涉足此局。 李伊顿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世间为了利益的人数不胜数,能看清背后阴霾的人确实很少,既然您认为我辈看到了,确实我辈之人就想做这拯救苍生的行者。” “你一介凡人,武不及吏卒、智不及谋士、能不及神侍、权不及封疆,何德何能担此天命?” 这声音质问如冰锥刺来,李伊被问及,确实也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但目光却如淬火之刃般坚定:“正因一无所有,才无所畏惧,最起码我身边的智仁之人在奔流不息,我不想做那叱咤风云的霸主,只想做那执炬穿雾的微光。既然我们能同心协力度过之前的生死劫,便也定能以凡躯叩开那扇锈蚀万年的桎梏,还凡间苍生永安。” 神使凝视良久,忽然抬手一挥,穹顶星图骤然逆转,那六道幽光渐行渐远,大殿内缓缓陷入幽暗如墨的寂静里,唯余星轨残影在视线边缘微微颤动,仿佛凝固的呼吸正悄然复苏。 不多时,一句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天命所为,非在神授;人定胜天,也无不可。 我们所守者,唯秩序,看尔等凡人所行者,心中那一盏灯是否长明。” 李伊仰首凝望星轨残影,半晌无语,正待五人要踏出大殿之时,李伊忽然驻足,他眼含热泪大声哭诉道:“你们拥有永恒的生命,在这无垠时光里俯瞰众生被一次次的摧毁,可曾有一瞬,为某双颤抖却紧握的手而动容?为某句未出口便焚尽的遗言而停驻? 难道你们的眼中只有凡人的‘利欲’恶念? 那些童真、那些亲情、那些在绝境中仍彼此托举的微光,竟不配入你们的永恒之眼? 若秩序只盯着冰冷的刻度,那秩序本身,岂非只有单眼? 凡人本身面对的就是不可触摸的深渊,却仍以血肉之躯进行试探,你们作为永恒守望者,既知深渊之深,却不肯向深渊投下一束光?枉自长生,活那么久又有什么意义?” 李伊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震颤回荡,却仍然未有回应。 师父郑朽缓步上前,枯瘦手指轻抚李伊颤抖的额头,“嗨!傻徒弟,有些人高高在上,却忘了自己也曾是从泥泞里爬出的凡人。走吧,不管未来怎样,为师还得陪着走完,哪怕没有任何结果,至少咱干了,只不过没干成。哈哈!” 郑朽笑声未落,乱春秋也说道,“臭神匠,这回你这话我认,咱就一起趟这浑水。” 希亚莱斯面向殿门外,背影如刃劈开沉寂,“我名‘黑爵士’,更不可丢了这份荣耀,只要这名还在,只要‘海妖’号能扬帆,何惧风高浪急!” 汐鲮族族长狄莫也是讪讪一笑,“我族人世代栖于潮线之间,祭坛上都是宇神的光辉事迹,可谁规定,祭坛的灰烬里不能长出新的火种?李伊小友,就凭你这份坚持,我汐鲮族愿倾全族之力,与诸君共燃此炬。” 说罢,五人相视一笑,牵起彼此的手,向着殿外昂首阔步。 虽然此行他们未获得任何神谕加持,却已将命运攥在自己掌心,他们的目标则更加明确,五人走到湖心岛对岸,湖面浮起更浓的薄雾,当他们回首望向那棵参天巨树,只留下一片虚无。 那领路的女银袍人赫然又出现在众人前方,她银袍无风自动,指尖轻点雾中,“看来你们已不必再引路了,你们的船只就在你们来时的渡口,这里的一切,只要你们搬得动,都可带走,希望你们坚守初心,如愿!” 五人也没有过多的话与她说,只是深深一揖,待他们起身,女银袍人已化作一缕流光消散于雾霭深处。 第5章 神谕未明话心归,双帆衔星抵悬国 五人再次回到众人休息的大殿,伊莲娜、兰枝真人、瑞昂和崔元君率先围了上来,询问神使都说了什么,李伊心情有些失落,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走向角落坐着发呆。 赵晴见他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霜,也没有多问,悄然坐在了他身旁。 倒是希亚莱斯脸上带着坚毅的笑意,他向众人朗声道:“神使为咱们指明了方向,咱们此去的行程怕是更远、更险,但正因如此,才配称作真正的远征!神使自当在暗处为我们护佑!” 兰枝真人听得莫名其妙,“那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去干嘛?” 希亚莱斯看了看坐在一边发呆的李伊,又看了看郑朽和乱春秋,随即说道:“我们去的地方多了,首先,咱们要返回大陆,取道瑟里霍利湾,去沙漠国度——艾隆。” “艾隆?”众人一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那个国家很富有啊。”、“据说他们以前修建过通天塔呢。”、“艾隆国可以看奴隶角斗啊,很盛行的。”...... 李伊在一旁听希亚莱斯说,这才想起神使的话,“向着那最大的沙漠中心去寻,向着那覆盖着血雨的森林去找,向着那陆地的极南之国度去探。” 他仔细想着,“这最大的沙漠中心,自当是韩岳先生提及的《聂桑永不落-巨石城蒂斯特迦南》,‘通天塔’,血雨森林自不必说,之前‘尸奴’劫难的时候,听‘殓尸团’的南路战扫巴克斯提及过‘血树人’,应当不难找。至于‘陆地的极南之国度’似乎又是个更难以企及的目标。” 赵晴轻轻将手覆在李伊微凉的手背上,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不管是哪里,只要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李伊心中微微一颤,伸手轻轻覆上赵晴的手背,“虽然有眉目,但前路仍如雾中观花,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我倒是想带着你返回云城的那一片竹林,在韩岳先生的故居安稳了此一生。 可偏偏我又不甘心,越是经历的多,越觉得如果我不去弄清楚真相,便永远无法真正安心,《念苍生》之曲的悲哀和预兆,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直在牵引着我的脚步,越往深渊走,越不甘心听见心底回响的悲鸣。” 赵晴微微一笑,“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念苍生》也好,《忆沧海》也罢,终其一生或半道中卒,至少我们曾并肩奔赴,我也将所有的故事书写下来,也算留下一段不灭的传奇。” 李伊听着赵晴的温柔细语和对自己心意的全然托付,目光越过赵晴那柔弱且坚定的肩头,他一把搂紧赵晴的腰身,“此生有你,纵使前路是焚尽星河的烈焰,我也敢踏,是吞没神谕的永夜,我也敢闯!” 赵晴听罢,眼眸微亮,将头更深地埋进他胸前。 擎天看着二人相拥的剪影,有点酸溜溜地撇了撇嘴,“天天就喝水,一点好吃的都没有,大哥哥你也不搂着我,我也想被你护在怀里啊……” 李伊和赵晴听他说,齐齐笑出声来,李伊和赵晴揉了揉擎天的脑袋,将他轻轻拉进怀里,三人抱在一起,“好,等咱们回去,一定让你解解馋!” 伊莲娜看着他们三个,也不知是被这温情灼伤了眼,还是被那未竟的征途勾动了心弦,她悄然别过脸去,顺着希亚莱斯的话说道,“路途虽远,却已在咱们脚下延伸,我们的探索,会成为将来母亲给儿子睡前讲述的星辰故事,今夜没有酒,但星光清冽如醉,足以映照我们此生不灭的征途。” 众人一听,齐声应和,纷纷拿手捧起或者用器皿舀上大殿中的清泉,仰头饮尽,也似为豪情和誓约干杯。 当下,所有人即刻整装启程,踏出大殿那一刻,星光更显得明亮而浩瀚,众人脚下青石泛起微光,仿佛被星辰重新淬炼过。 他们一路走向来时的渡口,纷纷登上“海妖号”和“海象号”,很多人发现之前损坏的船体竟已悄然修复,船上盛放淡水的陶瓮内满是清冽甘甜的泉水,一些不知名的野果静静躺在储藏室内,果皮上还凝着夜露,散发出清幽微甜的气息。 “这可好,看来神使还是挺体贴的,连补给都备得如此周全。” “海象号”船长瑞昂赞叹道,“看来回去的路不会那么艰难了。” 崔元君扭头望向四周,好像有点失落。 瑞昂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崔兄可是惦记着那位银袍?” 崔元君怔了一瞬,随即摇头:“唉~,终究是镜花水月。” 两艘船未及启航,那洋流竟悄然涌动,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向着来时的光幕与屏障缓缓行进,光幕泛起涟漪,屏障渐渐暗淡,一阵光晕闪过,两艘船便如同进入了时空褶皱,虚空伴着细微的嗡鸣,船身轻震,舷窗外星轨倒流,银河流泻成光带缠绕船体。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屏住呼吸,纷纷躲进了船舱内,唯有星光在舷窗上流淌成河。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船身轻颤停稳,希亚莱斯率先打开舱门,踏上甲板,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远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晨光正一寸寸浸染云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抚过船舷上尚未干透的盐霜,举目眺望,那熟悉的海岸线正缓缓浮现。 远处高大的悬崖轮廓在晨光中渐次清晰,希亚莱斯兴奋地高呼,“攀壁猿、通壁虎,看来今晚你哥俩要招待我们了。” 乔斯和歇斯兄弟俩赶忙来到甲板,也兴奋高呼,“呀呼!” 众人也被他们的欢呼点燃了兴致,纷纷走出船舱,迎着初升的朝阳,海面跃动着碎金般的光点,咸风拂过面颊,眼前是阔别已久的大陆,脚下浪花轻吻船舷,仿佛大地以最温柔的方式叩问游子归期。 “这到底是哪儿啊?”赵晴不解地问道。 郑朽指着远处崖壁上直愣愣的火山岩柱,“嘿!真神奇,这不是瑟里古斯火山吗?着名的瑟里古斯大峡谷,‘悬崖王国’——诺比兹。” 赵晴依旧不明所以,满怀期待地握紧李伊的手,“这到底是哪儿啊?” 李伊凝望着那绝壁上宛如巨兽脊骨般嶙峋起伏的古老岩柱,“东海以南,你记得蓝袍会有个少主叫金立吗?就是他们的国度木得乌瓦国的南端,狭长宏伟的大裂谷,岩壁上的国家。” 赵晴撅了噘嘴,“我倒是听皇兄提及过此人,那距离宗图是不是很远?” 李伊正犹豫怎么跟她解释清楚,郑朽不耐烦道,“这个傻徒儿,说那么多废话,我这么跟你说吧,横跨了两个迪古斯国的距离。” 赵晴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不自觉攥紧李伊袖角,“两个迪古斯国?那得走多久?” 李伊也不好回答,希亚莱斯却笑着放飞了自己的白腹海雕,海雕振翅刺入朝霞,双翼掠过金光粼粼的海面,直向悬崖高处盘旋而去,“庆幸吧,咱们回来可是少走了一个月的路程,要是真有这神力,我‘海妖号’定能横渡各大洋,在有生之年游遍世界。” 伊莲娜听着他肆无忌惮地呼喊也仰起脸,“你可收起那点张扬的豪情吧,指不定又留下多少情债。” 希亚莱斯朗声大笑,众人也都跟着笑作一团,甲板上回荡着久违的轻松与暖意。 申时刚过,两艘船已经贴着瑟里古斯岛驶进了瑟里霍利湾,湾口礁石嶙峋,水色由湛蓝转为幽绿,众人这才感受到瑟里古斯岛的崖壁高逾千仞,如巨神劈开大地后凝固的伤痕。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道峡口映入眼帘,峡口两侧岩壁陡峭如削,岩缝最宽处也仅能容他们的两艘船并排而过,云雾锁着幽深峡谷,两岸危崖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 左侧崖壁上,一尊巨蜥石刻盘踞其上,鳞爪纹理清晰,栩栩如生,似要破壁而出,旁侧古朴符文蜿蜒,透着远古禁制的森然。 众人都被这磅礴气象震慑到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 崖畔错落着几座木屋,飞檐翘角悬于绝壁,岩洞、穴居屋繁密如蜂巢,藤梯相贯连接,藤桥如蛛网悬于云雾两壁之间,偶有身着靛蓝麻衣的岛民探出身来,手中铜铃铜钟轻响,声如远古回音,在峡谷间久久回荡。 两艘船前后缓行,碧水如镜,一叶叶木舟载着数人悠悠而行,船帆猎猎,诉说着沉睡而安宁的岁月。 两艘船驶过那巨蜥石刻下方,一座巍峨石洞豁然呈现,“海妖号”的水手轻车熟路地将船缓缓靠向洞内青苔斑驳的石阶渡口。 渡口处也早有数名身着靛蓝麻衣的岛民静立等候,手中铜铃轻晃,清越之声与洞内水滴回响交织成韵,水手们熟练地将缆绳抛向石阶,靛蓝身影伸手稳稳接住,动作如流水般自然。 乔斯和歇斯兄弟俩率先跃下船板,与为首的岛民亲切执手相握,高声交换了几句诺比兹语,不时,几个岛民爽朗大笑,先自而去。 希亚莱斯也爽朗大笑,“看来他们先去准备晚宴了。” 李伊刚踏上湿滑的青苔石阶,一股混合着海盐、鱼腥与古老苔藓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沁入肺腑,赵晴在跃下船板时裙裾被微风轻轻扬起,脚下青苔微凉滑腻,要不是李伊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肘弯,她险些滑倒在地。 擎天也迫不及待地从船舷跃下,由于他本身体重惊人,落地时石阶微微震颤不说,更是一个不留神,滑倒在地,一屁股震得渡口都在嗡嗡作响。 那些岛民不明就里,没成想一个半大的孩童竟有如此惊人的分量,纷纷睁大眼睛,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铜铃声、水滴声、笑声在石洞中层层叠叠地回荡开来。 唯有擎天涨红了脸,手忙脚乱爬起,哭诉道,“这青苔太滑了!我屁股疼!” 赵晴忍俊不禁,赶忙上前安慰他,“好了好了,叫你不小心,谁让你跳得像头莽撞小鲸鱼!” 擎天揉着屁股嘟囔:“胡说,鲸鱼才不上岸呢。” 李伊笑着摇头,“赶紧起来,没听黑爵士说吗?他们去准备丰盛的晚宴了呢。” 擎天一听美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骨碌爬起,连拍屁股上的青苔碎屑都顾不上,拽着赵晴的袖子就往洞内跑:“快快快,这些天都喝那破水了,打嗝都是无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嬉笑着鱼贯步入洞中,沿着幽深石径蜿蜒向上,不多时,石径消失,换成了藤蔓缠绕的悬梯,湿滑却柔韧。 众人攀爬了不一会,终于来到悬崖中段,一片凹陷在峭壁之上的天然平台呈现在眼前,平台如一张巨掌托起的碧玉盘,边缘垂落着细细的银白飞瀑与粗细不一的藤蔓,平台中央篝火正旺,火焰跳跃着映亮一张张含笑的脸庞——岛民们已摆好石桌,青陶碗中盛满琥珀色海藻酒、甘蔗酒和麦芽酒,各种海鱼烤得焦香、泛着油光,也有生鱼片鲜嫩如凝脂,银盘里堆着拇指大小的荧光贝肉,更有蒸汽氤氲的巨蟹、龙虾,除此之外,还有海龟肉等。 当然,诺比兹人也有圈养的奶牛、岩羊和鸡鸭鹅,也不乏蔬菜和浆果。 擎天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些吃食,口水几乎要滴到青陶碗沿,他可顾不得礼节,也顾不得其他人打招呼寒暄,一手抓起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海虾,另一手抄起一只烧鸡,一边一口就大快朵颐起来,油汁顺着指缝滴落,烫得直甩手却舍不得松开。 赵晴笑着摇头,刚想提醒他慢些吃,却见擎天被烫得龇牙咧嘴仍不肯松口,腮帮鼓胀如小河豚。 希亚莱斯自然要跟岛民寒暄致意,他声音清越如风拂海螺,向岛民们献上诺比兹最古老的祝酒辞。 岛民们齐声应和,对他恭敬有加,声浪如潮一波波涌向崖壁,回荡在幽谷绝壁之间,震得藤蔓连接的悬梯微微晃动。 众人在经历了数月的海上漂泊与惊险历练后,此刻围坐于篝火之畔,身心俱松,终于感受到久违的人间烟火气与暖意。 第6章 篝火酣歌聆古调 危崖恶战遇奇兵? 乔斯和歇斯作为东道主,自然少不了热情招呼众人,黑爵士和伊莲娜开心地与岛民们把酒言欢,李伊、赵晴、郑朽、乱春秋以及汐鲮族人也很适应他们的氛围,与之打成一片。 兰枝真人随便吃了一些,便找个清静的角落盘膝打坐去了。 擎天自不必说,早已被美食俘获,左手蟹腿右手鱼叉,都不够他忙乎的。 不多时,岛民中的几位乐手来到篝火旁,取出哨笛、竖琴、提琴与奥兰鼓,唱起古老而悠扬的调子。 李伊和赵晴甚爱音律,赵晴指着那个皮制单面手鼓,见那鼓手用双头棍击奏,节奏灵动多变,便轻声问起鼓名与歌名。 伊莲娜看她有兴趣,笑着解释道:“这叫奥兰鼓,这些乐器基本上都属于诺比兹独有的,诺比兹音乐旋律线条单一,但通过颤音、滑音、倚音实现丰富性,大多强调即兴。现在演奏的这首曲子叫《岩族之歌》,歌词古老而苍劲,讲述岩族先民图腾和生活。” 伊莲娜本身好唱歌,此时也忍不住清亮开嗓,和着鼓点唱起来: 悬崖垂泪,盐霜随海鸟翱翔, 渔船低掠,于迷雾夜色中徜徉。 莫问出海向何方 海湾已成你向导 静默吧,铸就岩石般的灵魂, 崖下之族,紧攀漆黑岩壁 它眠于岩,梦于潮汐, 图腾巨蜥,目含傲意。 吊桥木舍,故乡在峡湾飘摇, 符文镌刻,在岁月风雨中不朽。 莫问归途向何方, 岩缝已刻你姓名, 静默吧,铸就岩石般的灵魂, 崖下之族,紧攀漆黑岩壁 它眠于岩,梦于潮汐, 图腾巨蜥,目含傲意。 传说它披着英雄之骨, 火山爆发时,众神低吟处。 凡欲触其首尾者,皆不得归返, 百年如是,千年依然。 众人在篝火旁沉浸于这古老而磅礴的歌声里,欢声笑语不断升腾。 那崔元君酒意微醺,搂着一位岛民女子开始了甜言蜜语,瑞昂看着崔元君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失笑。 另一边,聂轲则默默走到崖边,凝望那幽深如墨的一线天,夜风拂过他额前碎发,星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流淌,那道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冷冽。 豫浪拿了一坛酒坐在了他身边,“咱们出来这么久,骊姬怕是已经生了,你是在惦记她吧?” 聂轲沉默了片刻,拿起酒坛仰头猛灌,酒液灼喉,他喉结滚动,酒水顺着消瘦的下颌滑落,洇湿了衣襟。 “她在素月城,得到仁王太后‘看护’,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豫浪也伸手拿过酒坛,喝了两口,“当时首领都允许你陪在她身边了,你为何执意要来?” 聂轲望着远处翻涌的墨色海潮,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我要不走这条路,骊姬就不能安生。” 他又拿起酒坛猛灌几口,“我们俩之前背负的血债太多了,就当是赎罪吧!” 风骤然卷起,海潮轰然撞上崖壁,碎成千堆雪。 众人的狂欢持续了整夜,直至黎明前最浓的暗里,篝火余烬明灭如将熄的星子,众人才陆续裹着薄毯沉入梦乡。 聂轲也喝到大醉,被豫浪拖拽回篝火旁勉强躺下。 次日午时,众人陆续起身,吃过丰盛的海鲜粥与炖煮的岩羊肉后,黑爵士希亚莱斯下令让水手们都去准备相应的物资,准备两日后启航。 左右无事的伊莲娜提议带着李伊他们去崖顶,看看宏伟的瑟里古斯火山、看看那神奇的火山岩石林。 其他人对这些景色根本没什么兴趣,只有李伊、赵晴、郑朽和乱春秋兴致盎然地跟了上去。 伊莲娜在前面引路,穿过悬崖云梯来到对岸,然后沿着蜿蜒石径或者藤蔓做成的阶梯攀援而上,岩壁上布满青苔。 石径愈陡,雾气愈浓,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 等他们费尽力气登到崖顶,午时的阳光正明亮地洒在这片裂谷岛屿之上,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里的气候与崖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们登顶的地方,处于一片相对干旱的沙漠和草原过渡地带,伊莲娜带着他们往腹地走着,几人被不远处一棵棵奇异、粗壮的乔木所吸引。 那木种,高逾十丈,主干粗壮,树冠如撑开的巨伞。 伊莲娜带着他们来到其中一棵树下,仰头望去,甚感震撼,郑朽赞叹道,“这树可真犹如一座九层之塔啊,真神奇。” 乱春秋在脑海中迅速调出《山川水泽注》,“此树名‘酸瓠树’,可活上千岁,其干粗壮,高逾十丈,径有五丈,树冠覆盖八丈,其木质疏松,利储水。 其果肉多汁,略酸,可生吃,可制凉饮和调味,所榨之油亦可食用。 丰雨时节,枝条长掌状树叶,可做汤、可入药,可治疮疾。” 伊莲娜笑着点头:“史魔先生果真博学多闻!这酸瓠树,当地人称它‘波巴布树’,在雨大量吸收水分贮藏在主干,干旱时便是水源,一直为在滚烫的草原上行走的人们提供了方便,因此又称为‘生命之树’。它的树皮还可以制作绳子和乐器的弦,也可作造纸原料或粗布。 当地居民把树干掏空,住在里面呢,拿它贮存食物,也很合适。” 李伊伸手轻抚树干,粗糙的纹路下仿佛搏动着远古的脉息。 正当此时,树干上一处小洞,果然透出一个黑皮肤消瘦的脑袋,那人冲着他们叽里咕噜用土语说了句什么,又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伊莲娜笑着翻译:“这是当地部落的守林人,他问咱们是不是想上来看看?” 李伊点头致意,守林人便麻利地攀上树冠顶部,熟练地放下一条粗韧的藤梯,末端还系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 几人依次攀上藤梯,铜铃轻响如远古的叩问。 树冠之上,视野豁然铺展,远处那一片剑状石林在热风中蒸腾起伏,仿佛大地凝固的咆哮,石峰尖锐高耸,幅员辽阔,蔚为壮观。 石林更远处,云层遮蔽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圆顶的高山,山体轮廓在云霭中若隐若现。 峰顶积雪如银冠未融,想必就是那传说中的瑟里古斯火山,其势如巨鼎镇坤轴,相传地火伏于山腹,万年一喷,熔岩如金河奔涌,凝成黑曜石原。 伊莲娜指着火山方向,声音轻却笃定:“再往东八百里,还有一座火山,名唤‘魔焰喉’,与之形成孪生双峰,当地人视其为大地之双瞳。” 郑朽摇头赞叹,“双瞳最好闭合着,否则一睁眼,便是烈焰焚天、地裂山崩。” 乱春秋凝眸远眺,“《山川水泽注》有载:‘魔焰喉’以东尚有雨林幽邃如墨,古木参天,藤蔓垂悬若垂天之云,其间栖息着诸多未载于典籍的异兽和植株。” 伊莲娜点头补充道:“没错,这座岛上可真是不一样,此间还有草木,南端便是毫无生机的沙漠,东岸狭长的边缘则是被山脉隔绝的雨林,更有湿地、岩层、高山山脉。 土着种族也很多,各据一方,语言杂乱纷呈,图腾五花八门,还好各族之间尚能以‘生命之树’为信物互通往来,彼此赠予酸瓠果干与熏制兽肉,交换草药与宝石。 众人待了一会儿,便觉得烈日灼得头皮发烫,空气中干燥得仿佛能点燃呼吸。 守林人见状,笑着从树洞里取出两个陶罐,一个盛着清冽的略带柠檬味的树干水,另一个装着略带酸味的果实汁液,众人都尝试了一番,酸汁在舌尖炸开,微涩却有回甘。 赵晴抿了一口酸汁,似乎想到了什么,“先生,这《山川水泽注》是亚华大陆上五国时期的官修地理志,成书于五六百年前,那时候的人怎么可能踏足万里外的这座孤岛?” 乱春秋微微一笑,拍了拍李伊的肩膀,似乎在有意考问他。 李伊回过神来,“这个啊,那,你也说了成书于五六百年前,但它是参考了更古老的《海图遗卷》、《天地志怪》和《神源》,这些古籍残卷据传可是来自宇族的记录。” 赵晴还是想不明白,“宇族又没有翅膀,如何能了解呢?” 李伊扭头,伸手轻轻刮了一下赵晴的鼻尖,笑意狡黠:“宇族是不能飞,那不是有大鹏鸟呢吗?” 赵晴一怔,随即笑出声来,指尖戳向李伊胸口:“难道是,半神时代的传说都是真的?” 李伊但笑不语,“宇族你都见了,擎天是巨人族你也见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赵晴两眼放光,“那,那你说那天上的是大鹏吗?” 李伊仰头望向云层裂隙间掠过的巨大阴影,心中顿感一种熟悉的压抑。 就连赵晴也感觉到那东西似曾相识。 果然,那阴影飞来时,双翼展开遮蔽天光,正是他们曾遇到过的朱蛾,这让众人不寒而栗。 伊莲娜低声惊呼:“藏到树干里面去。” 她独自抽出一把银光闪烁的短匕,想尽力保护众人,但此刻,除了自己,其他人根本不具备战斗的能力。 郑朽懊悔道:“我真应该拉着那擎天小子来。” 十来只朱蛾转瞬之间,已经来到树冠上空盘旋,它们不停发出高频嘶鸣,复眼用翅膀挥击树冠,用尖利的口器和前肢撕扯着枝叶,木屑与汁液四溅。 那守林人也未曾见过这样的怪物,早已吓得躲进树洞深处,只余半截颤抖的麻布衣角。 伊莲娜一人挥舞着短刃,也不敢硬刚,只能借着枝干腾挪闪避,刃光如电,在朱蛾群隙间辗转腾挪。 李伊紧紧护着赵晴,此刻他也想不到任何破局之法,只恨自己没有学会战斗方式,虽然不用像蓝袍会的李赤松那样挥刀劈开朱蛾甲壳,但至少该懂些基础身法。 众人都紧缩进了树干里,但这树干相对疏松,也逐渐被朱蛾的利爪撕开道道裂痕,木屑簌簌坠落,汁水横流,众人逐渐失去了可以藏身的屏障。 就在此时,突然,在树木周边地面剧烈震颤,数道青藤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缠绕着树木急速攀升,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藤蔓巨网,将众人温柔裹入青翠腹地。不时,又有飞刀破空而至,精准钉入朱蛾复眼,血光迸溅,朱蛾哀鸣骤起,扑棱声乱作一团。 不多时,更有夹杂着毒雾的银针和陶罐在朱蛾群中炸开,刺鼻腥气弥漫,数只朱蛾翅膀痉挛,坠入藤网缝隙。 李伊定睛一看,来者竟是兰枝真人肃穆和聂轲、豫浪三人。 兰枝真人正施展着藤蔓缠绕、木之突刺之法,极力以青藤为盾、以木刺为矛,保护着众人周全。 聂轲手中匕首和暗器翻飞如雨,精准专取朱蛾复眼与翼根薄弱处,豫浪则手持陶罐,将毒雾与爆裂燃烧之物精准掷向朱蛾群腹,烈焰腾起时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郑朽虽然没有太多准备,但神匠之名绝非虚传,他两袖之间也藏着数件精巧机括,袖口微震,一面是特制的弩箭袖镖,一面是简制的霹雳火珠,弩箭破空,钉入朱蛾关节缝隙,火珠爆裂,灼焰裹着青烟腾卷而起,三只朱蛾瞬间蜷翅坠落。 “师父,您何时研制此种利器,也不给徒儿说。”李伊见那霹雳火珠威力十分惊人,便埋怨道。 乱春秋此时也开始埋怨道,“好你个臭匠人,有此等利器,竟然不早说。” 郑朽无语道,“我也是刚研制,未及使用,谁知道会遇到此等难缠之怪。” 伊莲娜短刃也根本占不到便宜,只能缩回藤网深处,极力躲避。 还好,此次来的朱蛾数额不多,在肃穆、豫浪和聂轲的合力围剿下,还能勉强支撑。 但他们三人也渐渐显出疲态,眼看危机迫在眉睫,朱蛾残部竟开始全力攻击树干,似乎他们的目标直指李伊,就是为了取李伊性命。 李伊心头一紧,感受擎天的灵力,却发现擎天也不在身边。 聂轲的匕首也耗尽,只能手持短剑和匕首,在藤网边缘与朱蛾利爪激烈交锋,火花迸溅,却渐感手臂发麻,短剑嗡鸣欲断。 豫浪的陶罐也用尽,只能跟聂轲一样,来回周旋。 肃穆几乎耗尽了法力,青藤渐显枯黄,枝条寸寸皲裂,他喉间涌上腥甜,却仍咬牙催动最后一丝木灵,令藤网收缩如茧,将李伊严密封护其中。 伊莲娜此时更是甚感后悔,不该擅自带李伊几个闯入这险境。 众人几乎陷入绝境之际,突然,几支青羽箭撕裂空气如流星贯日,精准射穿三只朱蛾躯体。 “这种力道,绝不是人力所为。”肃穆、聂轲和豫浪同时在心底发出惊叹。 但见两位蓝甲、金发的少女战士突然现出,她二位手持精致长弓,箭镞似乎蕴含某种神力,竟然以瘦小身躯拉满弓弦,似引动天地微澜。 朱蛾惊惶振翅欲逃,却被第二轮青羽箭贯穿身体,箭锋所至,朱蛾甲壳寸裂,腥绿汁液泼洒如雨。 “我滴乖乖,居然比我的霹雳火珠还厉害,到底是何方神圣?”郑朽眯眼辨认箭簇纹路,大感意外。 第7章 弦音号角月魂助,帆动道论是非浑 “这两位少女来路可不小啊,啧啧,甚感熟悉呢。”乱春秋紧盯着来援的二位少女赞叹着,几人闻听,看着她们的身形,也感觉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 赵晴在一旁拉着李伊,低声说道,“你觉得她像不像那个月魂仙子?” 李伊细看之下,其中一位女战士确实有几分神似,但他不相信宇族那银袍少女会出现在此处,更遑论她那清冷出尘的气质,与眼前这两位英姿飒爽、杀伐果决的蓝甲少女截然不同。 李伊也没有细究,眼前朱蛾才是他最担心的,突然他想到之前对付朱蛾的办法,“你们当时不是有哨笛控制朱蛾吗?” 肃穆、聂轲和豫浪同时一怔,因为当时在邱泽湖他们作为暗影刺客,确实控制过部分朱蛾,但那是专门训练的,这批朱蛾根本与他们无关。 “没有用啊,当时我们是特殊训练的一批朱蛾幼虫。” 肃穆此时也是万般无奈,有些应付不了。 李伊当即提醒,“但是它们怕噪音,他们的耳膜过于敏感,可以试试高频震颤干扰。” 但此时,他们哪有可以发出高频震颤的器具? 就在此时,那两名蓝甲少女对视一眼,一个将长弓横于胸前,指尖轻拨弓弦发出一阵清越如裂帛的高频震颤之音,另一个取下腰间的海螺号角,号角呜咽骤起,声波竟然能如利刃般刺耳,朱蛾群骤然有些乱了阵脚,双蛾振翅频率骤然紊乱,复眼泛起灰翳,身形摇晃如醉。 其他人一看果然奏效,纷纷拿起利器,冲进朱蛾群。 肃穆、聂轲和豫浪身法敏捷,在朱蛾群中穿插游走,身形如同鬼魅,毫不拖泥带水。 短剑,匕首、飞镖与藤刺齐出,专攻其薄弱之处,这也验证了他们“暗影刺客”的实战经验与宗旨——“暗影重重,刃出必中。” 伊莲娜不禁赞叹,“暗影刺客,身手果然是顶尖的。” 就连那两名蓝甲少女亦侧目微颔,对这几位的凌厉手段投去赞许的目光。 不多时,朱蛾残部哀鸣高飞,脱离了噪音的范围,它们不再恋战,转身远去。 所有人此刻都松了口气,李伊、赵晴这几个没有战力的人,见外面安全了,才缓缓从树干里探出身来。 李伊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却见那两名蓝甲少女一个漂亮的转身,将长弓收于背后,盔甲在烈日下泛着强光。 豫浪小声对着聂轲说道,“这身法,较骊姬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聂轲目光微凝,想起骊姬当年月下抚刃的侧影,他深吸一口气,却未作声,扭头往死去的朱蛾身上寻回匕首和飞镖去了。 而那两名蓝甲少女也不言语,扭头便要离开。 肃穆急忙上前一步,“请留步!感谢二人侠女出手相助,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容我等日后有缘报答!” 二人却未回头,向着远方的石林而去,脚步既轻快又沉稳。 “这俩人,招呼都不打,也太高傲冷淡了吧。”乱春秋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言语着。 郑朽则瞥了他一眼,“人家帮了你,你还这么多废话。” 乱春秋讪讪一笑,摇了摇头。 李伊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见其中一位少女此刻也回眸一瞥,但她又迅速收回目光,金丝在风中轻扬,却似有千言万语尽敛于一瞬。 “咱们还是赶快回去吧,万一一会儿再来一堆怪物,那咱们可真吃不消了。”乱春秋催促道,顺手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 众人迅速收拾残局,下得崖来。 回到崖壁石厅内,只见黑爵士他们早已收拾完物资,围坐在火堆旁谈笑。 擎天昨日喝到大醉,此刻稍醒,正百无聊赖地发着牢骚,见李伊他们回来,立马蹦跳着扑过去,一把抱住李伊大腿,“你们跑哪里去玩了?也不带着我?” 众人看向他们几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希亚莱斯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伊深吸一口气,“又遇到朱蛾了,差点没命回来!” 大部分人从来没听说过“朱蛾”,顿时面露惊愕,还是肃穆将事情娓娓道来,在座的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这世间居然还有此等凶物,可真是诡谲之极!” 擎天绕着李伊转圈,仰头问道:“哥哥,你没受伤吧?” 李伊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笑道:“没事,没事,幸好有伊莲娜,更有兰枝真人、聂轲、豫浪及时赶到,还有那两位蓝甲少女的神箭援手,否则今日恐难全身而退。” “这没良心的徒儿,还有我的霹雳火珠呢。”郑朽佯装生气地提醒着。 李伊笑着点头:“对对对,还有师父的霹雳火珠,威力实在惊人,炸得朱蛾甲壳翻卷。” 擎天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都怪我昨晚喝多了,没能及时护住哥哥……”他声音低了下去,小手攥紧衣角,耳尖微微泛红。 赵晴蹲下身,轻轻捏了捏擎天的脸颊,“傻孩子,既然知道没护住哥哥,那以后可不敢再贪酒啦!”擎天用力点头,眼眶微湿却倔强扬起小脸:“我保证再也不碰酒了!” 众人看着他憨态可掬的认真劲,都不禁莞尔。 “没事就好,看来以后咱们的前途充满了艰辛,以后尽量不要分开行动。本来打算两日后再启程,但余下也只有两天的海路,趁天气晴朗、海风正稳,不如明日一早便出发。” 希亚莱斯接着说,“两日后咱们便抵达艾隆国领土的达弥港,那里有一位故人可做向导。” 李伊听罢,盯着希亚莱斯,眼神中满是崇拜和激动,不仅仅因为希亚莱斯的经历和人脉广泛如斯,更重要的是他们即将抵达菲亚拉斯特大陆上最富庶、最伟大的沙漠国度,也是那传说中“通天塔”的所在之地,蒂斯特迦南伟大文明的遗留。 当夜,众人各自准备行囊,李伊则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反复端详那几张羊皮拓文,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些蛇头、狮头面具的图形、聂桑文字,仿佛能透过这些古老的符号,触摸到三千年前那个烈日灼沙的黄昏。 他低声哼起韩岳唱过的那首《聂桑永不落-巨石城蒂斯特迦南》,期待着能尽快揭开心中谜团。 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草草吃过饭,便已整装待发。 “海妖号”和“海象号”扬帆起航,借着大峡谷中强劲的北风,一路向南疾驰。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在前方形成一线天,阳光此刻还无法穿透峡谷的浓雾,只在崖顶镀上一层淡金。 嶙峋的岩石在晨光中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仿佛大地裸露的筋骨。 希亚莱斯召唤来自己的白腹海雕,海雕盘旋片刻,突然俯冲而下,在桅杆顶端轻点一下,又振翅高飞,仿佛在指引方向。 众人回望着渐行渐远的瑟里古斯大峡谷,巨蜥石刻逐渐在雾气中模糊,悬于绝壁的飞檐翘角,藤梯相连的岩洞、穴居屋,以及那些身着靛蓝麻衣的岛民身影,都化作了一幅渐远的画卷。 赵晴靠近李伊,在他耳边轻声嗔怪道:“你是流连于这里的安宁与神秘,还是惦记着救命的月魂仙子?” 李伊微微一怔,随即脸红着支吾道:“我...其实...还...都不是。”赵晴见他窘迫,掩唇轻笑,也不追问,只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崔元君看着这一幕,含笑调侃并追问,“咱们这位李公子都被月魂仙子勾了魂去,那仙子定然是美到了极致啊。” 众男士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李伊更是涨红了脸,连连摆手。 只有伊莲娜瞪了崔元君一眼,轻哼一声,“也就你走不动路了吧,李伊小友昨夜一直在琢磨那些羊皮拓文呢。” 崔元君被伊莲娜一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语。 希亚莱斯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李伊,又看了一眼崔元君,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约摸行了两个时辰,西边的峭壁忽然折向西南,露出一片开阔的海域,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 “这里唤作‘穆萨海湾’,属于内海,风浪较峡谷内平缓了许多,而且这四周陆地上多处河流汇聚于此,海水被冲淡,呈现出一种翡翠般的碧绿。”希亚莱斯向着众人介绍道。 李伊放眼望去,果然见海面如碧玉般温润,与峡谷外深蓝的波涛截然不同。 北边依旧是连绵笔直的峭壁,南边此时还是望不到边的陆地。 海面上偶尔跃出几条银色的飞鱼,在晨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又落入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乱春秋望着北岸峭壁,“这峭壁走势,低于瑟里古斯,看这土层结构,这顶上应该是一片广袤的草原,较为深色的土石山,且没有多少山脉。” 攀壁猿乔斯竖起大拇指道:“史魔先生所言不差,这穆萨海湾以北,正是一片草原,唤作‘乞里多’,白天灼热难当,也没有太繁盛的国度,只有一些荒蛮的部落。” 通壁虎歇斯闻声也补充道:“其实两边的悬崖顶上都差不多,河流比较少,没有什么农作物,草木生长多依靠雨水,不过却是各种动物的天堂。 尤其是‘乞里多’草原,那里有数以万计的角马、斑马与羚羊,大型的如长脖子豹纹兽、长腿巨鸟、犀牛、巨齿象,河马与巨鳄,还有成群的狮子、鬣狗、食腐兽,秃鹫、蛇鹫等等。” 赵晴一听关于蛇的字眼,本能地双肩一颤,往李伊身边靠了靠。 李伊听得入神,不由感叹道:“如此生机勃勃之地,倒像是未被尘世侵扰的净土。” “净土?”乱春秋捋须一笑,“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净土。” 郑朽也感慨道:“是啊,所谓净土,不过是善良人心中期盼的一片安宁罢了。 用心险恶的人可是什么都会利用的,比如之前写《战论》的虞山的火牛阵、伊特里斯的犀牛战车、食腐兽的瘟疫、还有那些被驯化的朱蛾啊什么的。” 郑朽说着还不忘瞥了一眼肃穆三人,明摆着骂他利用朱蛾这等凶物。 肃穆闻言,脸色微沉,却未反驳,只淡淡道:“之前各为其主,老朽是利用过朱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万物皆有其用,那各国征战所骑的战马、驱使的猎鹰、猎狗,百姓耕地之牛、骡子,难道不也是被驯化利用的兽类?” “此言差矣。”郑朽冷哼一声,“驯化后的牲畜拿来用和驯化凶兽害人,岂能相提并论?驯化牲畜为耕为骑,是为生计;驯化凶兽为战为杀,是为私欲。前者养人,后者害命,本质天差地别。” 肃穆冷笑一声,“神匠所造之物,虽然不是活物,却也是杀伐利器,重弩火炮,霹雳火珠哪一件不是夺人性命的凶器?你造这些,难道是为了耕田织布不成?” 郑朽闻言,面色一滞,竟一时语塞,只觉喉间堵着一团闷气,半晌才道:“我造这些,是为护人,而非害人。” 眼见俩人又要争执起来,乱春秋连忙打圆场道:“哎呀呀,两位、两位,都是为天下苍生大局着想,只是手段不同,殊途同归,是为舍小我而成大我。这世间之事,本就难分绝对的黑白,兵器可杀人亦可护人,凶兽可害人亦可驯服,关键在于持器者之心,而非器之本身。” 众人闻言,都沉默下来,各自咀嚼着这番话的分量。 李伊望向远处,脑海中也是反复回响着他们的话,心中若有所思。 “如果我打开了尘封的真相,是否也会面临这样的两难抉择?舍小成大对吗?之前通过郎延提及乌尤族之前被视为异类,几乎遭到灭族,可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若那神秘力量背后,也藏着某种不得已的苦衷,我又该如何决断?” 李伊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肃穆真人他们利用了朱蛾,苍茫道会还利用了巨虫,如果未来的灾难真的出现,我难道也要利用那牺牲了很多人性命换来的东西?利用那我之前深恶痛绝的怪物?” 他想着想着,心中愈发沉重和犹豫,仿佛有一条充满荆棘的路横亘在眼前,每走一步都可能被刺伤。然而,若是劫难真的降临,那么回头的路更是岩浆火海,绝无生还可能。 第8章 三族?聚殿议虫患,精元突袭惊娇娘 且不说“海妖号”与“海象号”裹挟着海风在穆萨海湾向西航行,往艾隆国的达弥港进发。 再说紫檀真人一行在巨人谷中逗留了几日,三真人与尤诺不断参详那些符文和图案,试图解开更多未知的神话与远古秘辛。 其他人则各自休整,汐鳞族兄弟俩观摩巨人族的日常起居,并尝试与这些古老生灵交流,哥俩发现巨人们虽身形庞大,但性情温和,脑袋反应较慢,却极为认真,对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还有一点让哥俩感到有趣的是,这些巨人不会制作美食,却跟擎天一样非常贪嘴。 这也让哥俩找到了与巨人族拉近关系的捷径——用美食征服他们的胃,哥俩在山林中、河流湖泊中便寻食材,用汐鳞族独特的烹饪手法,烤制出香气四溢的鱼鲜和野味,让巨人们大快朵颐,每天都跟随在哥俩身后,眼巴巴地等着下一顿美味。 崇俨?三藏自然不会放过寻找稀奇古怪的植物和矿石来研制新药,他每日在巨人谷的峭壁与溪流间穿梭,采集着未见过的颜料、草药和矿物样本,飞猴蔡让一路对崇俨?三藏推崇备至,看来对其的医术和炼药之术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磕头拜他为师了。 而崇俨?三藏也没有吝啬自己的知识,偶尔指点蔡让几味草药的药性与配伍,让飞猴喜不自胜,把崇俨?三藏的背囊都背在自己身上,俨然成了他的贴身药童。 “此地北靠连绵雪山,西邻大洋,而且千年不见人影,植被不该如此稀少,巨石人又不吃草药,不应该啊。”崇俨三藏蹲在一处岩缝前,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皱。 蔡让好像明白一些他的意思,瞬即沿着岩缝向高处攀去,只见他身形敏捷,两条长臂交替抓握,真如一只灵猴般在峭壁上攀行。 不多时,崇俨?三藏仰头望去,蔡让的身影已攀至山峰最高处,一只手攀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遮在额前,极目远眺,那模样,活脱脱一只望风的“飞猴”。 片刻后,蔡让身形一纵,如落叶般轻盈落下,落在崇俨三藏面前,神色凝重道:“幻影先生,这山谷里的森林虽多,但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木种确实比较单一,而且周遭的一圈圈山脉似乎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围起来,北面的寒气不得侵入不说,就连南面丰茂的远古密林也难以延伸过来。” “哦?南边有密林?”崇俨?三藏脸上顿时换上欣喜之色。 众人都有自己的事儿做,作为小队唯一的女子,波尔娇则显得百无聊赖,她漫无目的的在巨人谷中闲逛,偶尔在河边蹲下身来,用手指拨弄那些比她手掌还大的野花,偶尔在山坡上摘下一片宽大的叶子,在手中把玩。 傍晚时分她顺着一条山脊缓步而行,行至一处高地,她慢慢坐下来极目远眺,只见夕阳将整片巨人谷染成绯红,远处的雪山之巅也泛着金光,而南方的天际线处,确实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如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波尔娇心中一阵悸动,被这景色完全吸引,她想起了小时候在草原上奔跑的日子,那时候天也是这样辽阔,风也是这样自由,两位姐姐也常常带着她爬上最高的山丘,看落日沉入大地。 那时候仨姐妹常常挤在一起,看晚霞把云朵烧成金红色,听山谷中回荡着牧羊青年悠扬的情歌,二姐波尔姗总是会情不自禁地与其对歌,大姐波尔娜则会笑着打趣她。 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却又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波尔娇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柔软的回忆压回心底。 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准备下山,心情稍稍回转的她再次唱起那首《慧族之神光》 在群山围绕的地方,溪水潺潺流淌 清澈的河流蜿蜒幽藏,像梦在大地上飘荡 层叠的梯田如绿浪,绘着岁月与时光 阳光洒下金色希望,映着哥哥的模样 我笑着走过田埂旁,发间有野花绽放 眼中的你比那春光,更让我心波荡漾 我们在山水间歌唱,任爱意肆意疯长 那慧族的神光,见证这地久天长 歌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几分思念,几分怅然。 正当此时,她忽然感觉脑后一丝亮光闪过,她猛地回头,却见一颗闪着光晕的褐黄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那珠子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 还没等波尔娇反应过来,那珠子便倏地朝她眉心飞来,吓得她“啊”地一声惊叫,下意识后仰躲避,这一躲可不轻巧,脚下踩空,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等她迷迷糊糊醒转,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草席上,头顶是巨大的石板,四周是粗糙的石壁,火光在墙壁上跳跃。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完全使不上劲,浑身还传来一阵阵酸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压过一般。 此时,两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正是蔡让和崇俨三藏在低声交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蔡让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幻影大人,您可再想想办法啊,波尔娇姑娘这伤势,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崇俨三藏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兄弟,你我都是习武之人,她从那么高的山坡滚落,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她的骨头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尤其是脊椎和颅骨,多处骨裂,内腑也受了震荡。 三位真人和那位法力高深的尤诺大人都束手无策,你又不是没看到,我这点药剂再能耐也不能起死回生啊。” 蔡让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不时还伴随着啜泣声。 崇俨三藏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兄弟,我知道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但眼下……她醒过来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即使是醒过来,恐怕也活不过几天。” 蔡让看着浑身缠满绷带的波尔娇,“她受这么重的伤,定然疼痛难忍。” 崇俨三藏叹了口气,“据说明天巨人的氏族长都来会晤,完事可能就要启程了,届时如果还没有好转,我会让她走的安详一些。” 波尔娇听着这些话,心中一阵冰凉,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次日,除了蔡让在照看波尔娇外,其余人都聚集到了一处巨人的石殿下。 石殿由五层构成,层层叠垒,每一层都比下一层略小,整体呈金字塔状。 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众人已大致了解了巨人族的氏族关系,三位真人和尤诺通过符文的能量的释放,不仅与巨人族交流无阻,其他人通过符文的洗礼,也能听懂七八成。 他们得知巨人族分为三大氏族,分别是火成氏、水成氏和晶成氏。 眼前这座石殿,正是水成氏的主殿,他们先前见到的巨人,都是水成氏的族人,而那位眉须灰白的巨人,正是水成氏的氏族长——砂砾。 砂砾族长目光如炬,站在石殿前的台阶上,双臂环抱,真应了那句不动如山的形容。 不多时,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十来个身形更为魁梧的巨人从远处走来,他们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黑色或者灰黑色,仿佛石灰岩复活一样,他们正是火成氏。 他们当中有些脊背上还长着六角形的棱柱,有些双臂似锋利的页岩,为首的氏族长名为“裂脊”,他的身形更是巨大,脊背上棱柱如剑戟般竖起。 裂脊打招呼的方式也与众不同,他走到砂砾面前,明显想来个碰撞,砂砾却摆手示意他停下,沉声缓缓说道:“静即一切,静即一切,我可没你硬。” 裂脊哈哈大笑,笑声如滚石过谷,震得众人耳膜发胀。 他收起架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他说话的语速能比砂砾快一些,也仅仅快一些,“这些小不点就是你说的真人一行吗?人类还是那么渺小脆弱啊。” 砂砾族长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正是他们,这些人类虽身形渺小,但是他们的胆量和智慧却很大。” 裂脊族长俯下身,巨大的头颅凑近众人,鼻翼翕动,仿佛在嗅闻他们的气息。 片刻后,他直起身,“嗯,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有四种气息,唯独没有土气。” “土气?”莫陀听到这个词,忍不住躲在后面噗呲笑了一声。 但三位真人和尤诺却神色凝重,惊异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会同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几位确实没有土系法术的根基,而裂脊族长竟能一眼看穿,这份感知力着实惊人。 崇俨三藏观察也很仔细,他发现这些火成氏巨人的皮肤纹理与水成氏截然不同,水成氏是褚褐色、土黄,硬度较低,层层叠叠沉积而成一般。而火成氏则坚硬如铁,仿佛天然披着一层铠甲,不仅如此,火成氏巨人的皮肤上还有着细密的孔洞,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不多时,第三位氏族也到了。晶成氏的巨人从谷地河对岸涉水而来,他们的身形大多散发着一种半透明的光泽,仿佛体内嵌着无数细碎的宝石,也有像火成氏那样的锋利棱角,但质地如板状。 为首的晶成氏族长名为“棱镜”,棱镜身形颀长,通体泛着冰晶般的冷光。 莫科看着这些有些区别又很接近的皮肤纹理,和莫陀嘀咕着,“你说那‘擎天’属于他们哪一类?” 莫陀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好说。擎天那小子,既不像水成氏那般层层沉积,也不像火成氏那样灼热坚硬,更不似晶成氏这般通透冷冽。” “那小子,怕是个异类。”莫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过,异类往往最是出人意料。” 俩人正嘀咕间,尤诺似乎听到了他俩的对话,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回头告诉你俩,他可是得天地造化了。” 二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巴巴地望着尤诺,等着下文。 尤诺却不再多说,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走来的晶成氏巨人。 巨人三个氏族更像是三种职业,水成氏沉稳,擅长联络、筑城、引水、耕作,是建造者;火成氏天生战士,熔岩为血,战意如火,更擅长感知;晶成氏则通晓天地灵气,擅长布阵、洗礼,是智者、是祭祀。三个氏族各司其职,共同守护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裂脊族长与棱镜族长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眼看人员都到齐了,砂砾便引着众人来到了石殿的最高层。 这里是一处正殿,里面空旷而肃穆,四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地面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板,上面刻着三族图腾交错的图案。 石板边缘微微隆起,仿佛承载着某种古老仪式的痕迹。 砂砾示意众人围站在石板四周,三位族长分立三侧,紫苑众人面向外围坐在中央。 紫苑看大家都坐定,率先起身,本想重申来意,棱镜族长却抬手示意,缓缓开口,他确实是缓缓开口,众人没想到他的语速比砂砾还慢:“真人不必多言,我族已知晓诸位来意。 天地间的异动,经历不少年岁都会有一次,有天灾也有人祸。 上一次虫族陷入疯狂,就是部分宇人所为,我们确实经历了惨痛的教训。 那场浩劫,导致我们的族人十之八九归山,如今残存的族人已不足千数。 不知道这一次又是谁想利用虫族了,好好的小虫子们,它们招惹谁了,非得被拿来当作战的棋子。” 棱镜族长说到此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悲悯。 莫陀此时听到棱镜用可怜的话说是小虫子,再加上他慢吞吞的语气,又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摆手道:“原谅在下实在憋不住了,那虫族可不是小虫子啊,我感觉比起各位来说,它们更显得巨大。” 棱镜族长明显愣了一下,但他的语速显然没有任何进展,“比我们还大?虫族?谁给喂养的饲料这么肥硕?” 此时除了巨人族,其他人都有点想笑出声却都强忍着,毕竟这“小虫子”与“巨虫”之间的反差实在太大。 紫苑轻咳一声,正色道:“族长有所不知,‘尸奴’之患,几个国家联合算是勉强能应付,但那虫族,我们在座的诸位都曾亲眼见过,体型庞大,甲壳坚硬,寻常刀剑难以伤其分毫。 一只大力甲虫,我们好几位真人施展法术,加上一个巨人方才消灭。 若是千万只虫族同时涌来,恐怕整个亚华大陆都要被啃噬殆尽。” 棱镜族长闻言,神色稍变,“如此说来,虫族已非昔日的小虫子了,它们长大了,要来报仇了呢。那我们是不是也要洗礼一番,再长大一些?” 棱镜族长说这番话的时候,看向了旁边的砂砾和裂脊,裂脊族长和砂砾族长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是该重新考虑应对之策了。” 第9章 一脉土元破界来,探药话古寻踪去 正当三位族长准备商议时,棱镜族长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他又慢吞吞地问紫苑,“你刚刚说加上一个巨人,哪里的巨人?” 紫苑本想回答,但尤诺却抢先一步,“应该是之前归山后又觉醒的,还小,本来属于水成氏,但经过老朽的洗礼,现在有点像你们三位的结合体。” 其他人都是豁然开朗般,“哦”的一声。 但三位族长却是不可思议地,“哦?”了起来。 “水成氏的后裔?” “经过你的洗礼?” “三族的结合体?” 三位族长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中满是惊疑,问的关键点还都不一样。 尤诺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族长,“正是。那孩子体内流淌着水成氏的血脉,但也得到了不少奇遇,他体内还有着乌尤族的血,又经过了我的辅助,经历雷电暴风的洗礼与蛟龙一起升华。” 此刻的棱镜族长陷入深深的沉思,他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半晌才缓缓开口:“看来我们久居这深谷,靠着祖先的庇护,把自己圈养起来了。” 砂砾族长也叹了口气,“是啊,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我们却还守着旧日的荣光。” 裂脊族长握紧拳头,“是该重新审视我们的处境了,不然,巨人有可能会彻底归山了。” 三位组长说完,都闭上眼睛,在默默感应着什么。 三位真人互相对视,知道他们这是在通过某种秘法沟通,便也不再多言,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三位族长陆续睁开眼睛,目光中已有了决断。 棱镜族长率先开口:“我们三人商议过了,我们一直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不能永远躲在这里。既然那孩子能融合三族血脉,说明天地间还有我们的位置,是时候走出这片结界,做些我们该做的事情了。”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既然三位族长都表态了,那老朽也愿意奉献我的力量,帮助有需要的巨人血脉完成觉醒和洗礼,让他们真正成为这片大地的守护者。”尤诺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誓言。 三位族长闻言,齐齐向尤诺躬身致意,动作虽显笨拙,却透着发自内心的敬重。 棱镜族长直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三位真人和尤诺,“唉,可惜啊,几位法师身上没有土气,否则可以借助土气,获得我族的祝福,那将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众人不解,“土气?” 紫苑真人沉吟片刻,解释道:“族长说道土气,便是土之精元,不瞒各位,我们当中,赤炎真人身怀金与木,青衣真人身怀水与木,而贫道则身怀水、火与木。 土之精元确实稀缺,我们此行,也是为寻找已故黄耀真人圭垚的土之精元而来。” 正当众人遗憾叹息之时,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从殿外传来,“谁说没有土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婀娜的身影缓缓步入大殿,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飞猴?” “波...波...波尔娇?” 众人惊讶地看着来人,正是波尔娇与飞猴蔡让。 崇俨三藏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波尔娇,“不...这...这绝对...不可能啊,你身患重伤,怎么可能?” 但见蔡让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我是打死都不敢相信,她居然...她居然安然无恙了。” 波尔娇和蔡让一前一后走到众人面前,波尔娇微微一笑,抽出自己的兵刃,还在众人面前华丽地转了个圈,那英姿飒爽,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此时的裂脊通过他的感知力,察觉到波尔娇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土气,他眯起眼睛,沉声道:“这小丫头身上,确实有土气,虽然微弱,却纯净得很。” 紫苑真人闻言,迅速走上前,将掌心贴在波尔娇的额前,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欣喜:“看来你是因福得祸复得福了,果然是圭垚的土元。” “黄耀真人圭垚的土元?”火德和于蓝两位真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棱镜族长也走上前来,仔细端详波尔娇,眼中精光闪烁,“不错,这真是天地造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只是你这小丫头,体内这土元尚未完全融合贯通,还驾驭不了那种力量。” 紫苑、于蓝和火德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只要精元在,那就好办,我们三位老家伙就陪你一起闭关修炼。” 波尔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坚定,抱拳道:“多谢三位真人成全,波尔娇定不负所望。” 莫陀和莫科俩人也是相视尴尬一笑,“那...那这么说,我们又得待上些时日喽?” 就这样,众人便在棱镜族长的安排下,跟随晶成氏的族人,向南边渡过了班洛河,经过三天的行程,来到了晶成氏的核心领地——英石城。 英石城其实是围绕着英石殿而建的部落,英石殿位于一座巨大的天然晶石山顶,整座城池依旧沿用巨人族质朴粗犷的风格,以巨大的岩石形成围墙,中间的大殿则是以未经打磨的蓝色晶石堆砌而成,远远望去,整座大殿仿佛是从山体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与天地浑然一体。三位真人与波尔娇被安排在一间宽敞的晶石静室中闭关。 室内四壁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静而厚重的气息,四人便在这静室中开始了长达九九八十一天的闭关修行。 三位真人和波尔娇闭关修行了,余下五人便只能在英石城中暂住下来。 莫陀和莫科兄弟俩也很无聊,还好,这晶成氏族也是贪吃的主,在几位巨人的央求下,拉着哥俩去北边的班洛湖捕鱼,兄弟俩身为汐鳞族人,自然对捕鱼情有独钟,在湖中如鱼得水,也当是回归了琅石湖和东海湖家乡,倒也自在度日。 蔡让则依旧跟随着崇俨三藏,采集各种草药和矿物样本。 晶成氏的领地,靠近山脉,更靠南,这也让崇俨三藏发现了比之前相对要多的草药种类。 这日,俩人在山腰处探寻时,蔡让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凭着自己那矫健的身手,闪转腾挪间,攀上了一处高耸的峭壁。 他悬在半空,目光扫过远方,忽然瞳孔一张,兴奋地大声喊道:“幻影先生,你快来看,那边定然是一处植被扎堆的营地了。” 崇俨三藏闻声也攀上高处,顺着蔡让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脉的南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墨绿色林海,连绵起伏,如波涛般向天际延伸而去,其间隐约可见不少色彩斑斓的植物。 “那片远古森林……怕是从未有人踏足了。”崇俨三藏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若能得此宝地,此行便不虚了。” 他欣喜地拍了拍蔡让的肩膀,“太好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去探上一探。” 当晚,二人回去开始准备行装和干粮,本来想叫上汐鳞族俩兄弟,但那俩显然是重操旧业,捕鱼捕得不亦乐乎,暂时住在湖边了。 晚餐时,崇俨三藏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尤诺和晶成氏的几位长老。 长老们听闻那片林海,神色微变,其中一位年长的晶成氏巨人缓缓说道:“那里可不是寻常之地,那片远古森林名为‘卡拉桑坦’,在远古巨人语中意为‘万灵之源’。 我们族中自古便有训诫,不得跨越卡桑河进入那片森林。” “卡拉桑坦......万灵之源......”尤诺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片森林的零星记忆,却只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为何不得跨越?那里有更厉害的灵种还是远古禁制?”崇俨三藏追问道。 长老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你们这皮肤,一不怕豺狼虎豹,二无视毒虫蛇蚁,三不惧寻常瘴气,为何偏偏不敢踏入那片森林?”蔡让也满是不解地问道。 此时,族长棱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禁制,就是一个约定。 千年前,那里有人类,也有人类城邦和王国,还挺繁荣呢,几个湖边还有一些蛙人部落。 对了,我们也曾一起抗击过食人兽族部落,后来为了各自安好,约定互不侵扰。 再后来,人类城邦不知为何在短时间消失了,那里的树木便疯长起来,将城邦的遗迹吞没殆尽。就连蛙人部落也没有了音讯。” “那后来呢?你们就再也没进去过?”崇俨三藏追问。 棱镜族长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那片林海的方向,“之前约定是如果有难,他们会燃起烽火求救,或者派人来传讯。 可千年过去,从未有过任何信号,我们依然坚守约定,后来猜想他们可能彻底迁移,换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们可真能守约,安于一隅,没有野心和欲望。如果人类都能如此守约,这世间或许会少许多纷争。”尤诺感叹道。 “那这片森林,我们非去不可了。”崇俨三藏目光坚定,“若真如长老所言,那里曾有人类城邦,或许能找到他们离去的线索,甚至与虫患的源头有关。” 尤诺点头,目光也沉了下来,“若真与虫患有关,倒是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一位长老又补充道:“这些年来,那片森林深处,可增加了不少物种,有些我们从未见过,甚至闻所未闻。只不过它们也从不越界,我们也不理会。” 这时又有一个长老补充,“也有越界的,百年前,跑过来一个大螃蟹,还是我和板头俩打死的呢,拿回来足足吃了三天。” “那螃蟹有多大?”蔡让好奇问道。 “足有这么大!”那位叫板头的长老张开双臂比划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钳子比我的脑袋还大。” 蔡让几人看他的脑袋,果然又板正又平滑。 “对喽,听裂脊说过,他好多年前还遇到过一只比他还高的熊,他跟熊还比冲撞碾压呢,看看谁更硬,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在胡吹。”另一位叫蘑菇头的长老哈哈笑起来,几人再看他的脑袋,果然圆润光滑,像颗大蘑菇。 “那结果呢?”蔡让追问道。 那长老笑得更大声了,“那熊被他撞得滚下山坡,爬起来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得跑,熊再大也毕竟是血肉之躯,笨熊再笨也不能跟石头硬碰硬啊。”蔡让啧啧称奇,也跟着笑起来。 倒是尤诺听着这些闲谈,若有所思,“熊长得比巨石人还高,少见,还有那么大的螃蟹。 如果说这片森林真有某种神力,使得一些物种发生了异变,那或许可以找到方法帮助巨人完成洗礼和升华。” 晶成氏的族长棱镜还有几位长老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棱镜族长那慢吞吞的语气也难得快了几分:“老朽此言当真?若真能寻得此法,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那片森林探一探。” 棱镜族长难得露出几分急切的神色。 但蔡让一听对方将尤诺的自谦“老朽”当做他的名字用,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尤诺也是一愣,但他无所谓,因为他活了太久,名字早已不重要,别人怎么叫都行。 “那咱们收拾一下,明天一早便出发。”尤诺点头应下,崇俨三藏和蔡让也为自己的目的达到而暗自欣喜。 次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众人便已整装待发。 棱镜族长亲自带队,最前方是三位比较年轻的巨人,他们身形魁梧,皮肤纹理显得更加通透和坚硬,负责开路和探路。 走在中间的是尤诺、崇俨三藏和蔡让。 棱镜族长和两位经验丰富的晶成氏长老板头和蘑菇头垫后,他们步履沉稳,目光如炬。 多半天的路程,一行人到了一个谷口,谷口两侧山脉向南延伸,山势陡峭高耸,林木也更加茂密。 谷口处矗立着一块巨大的人形青石,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也布满了青苔。 “这个雕像有些粗糙啊,如果有机会,让‘神匠’先生给你们重新雕琢一番,定能栩栩如生。”蔡让指着那青石雕像,半开玩笑地说道。 棱镜族长闻言,那慢吞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笑,“那可不能雕,那是裂脊他爷爷,只是站立在这儿归山了,他要知道你要把他爷爷雕成别的样子,非得跟你冲撞碾压,看看谁更硬。” 几位晶成氏巨人听完,也都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在谷口回荡,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啊?”蔡让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摆手道:“别别别,我开玩笑的,裂脊族长他老人家英武不凡,这雕像浑然天成,最是自然,可千万别动。” 第10章 石门符文铭千秋,巨人展力举万钧 巨人族的幽默感让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连一向严肃的崇俨三藏也微微摇头笑了笑。 三位年轻的巨人走在最前开道,他们如同三座移动的小山,拨开茂密的枝叶,踏平崎岖的路径,这让跟在后面的三人走得格外轻松,而且巨石人散发出的独特气息也让周围的虫兽不敢轻易靠近。 “这可真是省了不少麻烦,还挺有安全感呢。”蔡让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愈发浓密的林间。 越往谷内走,林木越密,光线也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古老的气息。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踩在厚厚的落叶和苔藓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间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空灵,有金铃般清脆,音调婉转的黄鹂;还有音色如笛,声线绵长多变的画眉;有两音重复,节奏平稳的布谷鸟;更有那银丝穿玉,清越颤颤,低音悠悠,高音琼琼的夜莺。 “这么茂密的树林,这么多的鸟叫声,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要是韩岳先生或者李伊小友在,不仅能即兴谱出个好听的曲儿来,还能写出几句美滋滋的诗歌来。”蔡让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赞叹。 崇俨三藏对这些鸟鸣声似乎也比较敏感,但他关注的不是文人那种借物遣怀,而是鸟儿叫声中的细微差异,以此分辨出它们是否受到了惊扰,判断周围是否有潜在的危险。 尤诺在世间游历甚久,对于动物的习性叫声的认知要远胜于崇俨三藏,但他们“风”之成员,却个个都精通音律,因为音律是慧通天地与心魂的信使,不仅能深谙天地造化,使自身的心魂与天地共鸣,更能以音律感知万物的灵气波动。 众人沿着两条山脉之间的谷地继续向南走,大约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林间的光线愈发暗淡。 当夜,他们在谷中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围坐休息,蔡让掏出引火的燧石,熟练地敲击出火星,点燃了一堆干枯的杂草和细枝,很快便升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驱散了林间的寒意与潮湿。 三位年轻的巨人从附近搬来几块巨石,围成一道简易的屏障,算是帮助他们三个将夜风挡在外面。 晶成氏的巨人们则无所谓,他们就地盘坐,身体微微发出幽蓝的冷光,仿佛夜间的萤火虫群聚在一起,既不惧山谷夜风的寒也不畏凡间的火。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林间雾气尚未散尽,众人便继续启程。 行不到一个时辰,山谷向西拐了一个大弯,树木较之前又有些茂密了,三个年轻的巨人利用身体的优势,挥舞着坚硬的石臂劈开挡路的树枝和藤蔓,用身体的重量和双脚踩平那些带刺的荆棘和灌木。 这里的植被种类则更加丰富,除了常见的松柏、橡树,还出现了许多颜色更为鲜艳的奇花异草,崇俨三藏看在眼里,却没有去采摘,一是因为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慢,他不想因为自己采集而耽误行程;二是目前看到的这些花草还属于太稀有的品种,他打算回程时再采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一座石门赫然矗立在两山之间,石门高逾十丈,通体由乳白色的理石构成,表面虽然布满了青苔和藤蔓,但依然能看出其上雕刻着精美的纹路。 走到石门正面,发现整个石门呈现半圆形,门洞在石门正中央,石门两侧各有一尊石雕的海马立像,每个都有两丈多高,形态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跃入海中。 两尊海马像前又各有一尊小一倍的海马像,两旁又各有一尊圆柱形的石灯,灯座顶上各有一条海鱼,鱼嘴朝外。 尤诺走到石门之下,抬头仔细端详着石门上的纹路,那些线条和符文,跟巨石人完全没有关系,倒像是某种古老的海族文字。 “这个石门应当不是你们建造的吧?”尤诺试探性地问道。 棱镜鉴定地缓缓摇头,“我们才懒得雕刻。” 蔡让和崇俨三藏也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着石门上的纹路,想想也是,这些纹路确实不像是巨人的手笔,线条细腻流畅,更像是用某种精细的工具一点点刻出来的。 “我们来到这片山谷的时候,这道门就在这了,之前还有一些比较大的鱼骨散落在附近,都这么些岁月了,要么被风吹日晒得不成样子,要么就被虫儿、野狗啃食殆尽了。”板头长老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尤诺则开始尝试解读石门上的符文,这些符文与翼族巢穴石壁上的宇族文字确有相似之处,但更偏向于海族的表达方式,显得更为古老。 “尤诺长老,这里到底写了些什么?”蔡让急切地问道,崇俨三藏也很感兴趣,凑上前来,目光紧锁那些纹路。 而这几个晶成氏巨人则显得漠不关心,他们早已习惯这道石门的存在,就像习惯山谷里的风和雨一样。 尤诺仰头凝视了半天,沿着石门上最清晰的一道纹路缓缓辨认,半晌才开口道:“这上面记载的,似乎是一个久远的海底文明。”“海底文明?在这山谷里修一道门,这是不有点离谱?”蔡让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倒是不离谱,远古时期的陆地沉没,海底抬升为陆地也是有的,照这么看,这片山谷也许曾是一片汪洋。”尤诺摸着自己的胡须,说着自己的猜想。 “咱们继续赶路,还是在这儿休息?”棱镜长老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石门,他以为尤诺还想继续研究,便提议道。 “距离那人类王国的遗迹还有多远?”尤诺反问道。 蘑菇头长老往南边望了望,“快的话,晚上能到卡桑河,还有一天半时间差不多能到。” “那便先赶路吧,这道石门,等回来时再仔细研究。”尤诺收回目光,将符文的大致轮廓记在脑中,便转身招呼众人继续前行。 此时的山谷又开始转向西南延伸,东边的山脉在这里逐渐低矮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延起伏的丘陵密林,而西边的山脉依然高耸入云,山脊上覆盖着墨绿色的植被,像是披了一层厚厚的绒毯。 路上,棱镜族长告诉大家,这西边山脉的另一头就是大海,也就是西潘多思大洋。 众人继续往南而行,果然在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深蓝湍急,正是这里的界河——卡桑河。 卡桑河宽有三四十丈,自东北向西南奔腾而去,水流湍急,水温冰凉,河面上隐约可见几处暗礁,水花四溅。 河对岸的丘陵地带已笼罩在暮色之中,显得愈发幽深。 卡桑河两岸长满了高大的千年水杉,树根扎入水中,形成天然的堤岸。 “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咱们明天再渡河吧!”棱镜长老说罢,在西边山脚下寻了一处背风的开阔地,吩咐族人扎营。 众人卸下行囊,开始忙碌起来,蔡让继续负责生火,晶成氏巨人熟练地掰断有常人大腿粗的树枝,随便用坚硬的手撸去枝叶,将其插入地面,再找来巨石压住,不多时便搭起几座简陋却稳固的棚屋。 正当一位年轻的晶成氏巨人在靠近河边的地方搬石头时,河里突然蹿起一个蓝绿色的大家伙,它的身体也将近一头野牛大小,一双大钳子猛地夹向巨人的小腿便往水里拽。 尤诺、蔡让和崇俨三藏反应极快,立马抽出武器准备战斗,但那年轻的巨人却不紧不慢,那锋利的大钳子夹住他的腿,他居然不着急抽回,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咦,有大螃蟹。” 说着,便将手里的巨石砸向那蓝绿色大家伙的甲壳,第一下砸过去,只听一声闷响,那大家伙的甲壳竟纹丝不动,反而钳得更紧,另一只钳子也夹了上来,试图将巨人拖入水中。 但是巨人明显还是比它高大,那巨人也不慌,将石头调转了一下方位,用尖角对准甲壳缝隙,猛地砸了下去。 这一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蓝绿色大家伙的甲壳裂开一道口子,一股乳白色的液体喷溅出来,那大家伙吃痛,双钳一松,就要往水里缩。 巨人却反手一把抓住它的一只钳子,用力一扯,竟将那大家伙整个从水里拽了出来,重重地甩在岸上。 这一下,三人只感觉大地都在震动,那蓝绿色大家伙在地上翻了个身,露出腹部白色的软甲,八条腿胡乱挥舞,两只大钳子还在空中咔嚓作响。 巨人咧嘴一笑,接着双脚离地高高跃起,然后整个身体重重地砸在那大家伙的腹部,只听“噗嗤”一声,乳白色的汁液四溅,那大家伙的八条腿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这几下干净利落的动作,看得尤诺、蔡让和崇俨三藏目瞪口呆。 “看见了吧,在绝对的力量和肉盾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和手段都是徒劳。”蔡让咽了口唾沫,赞叹道。 虽然他们也见识过擎天的力量,但擎天毕竟还是个孩子,体型和力量都远不及成年巨人,眼前这位年轻的晶成氏巨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巨人”——力量与体魄的完美结合,举手投足间便化解了一场危机。 三人这才缓过神,收起武器,转身看其他巨人,居然没有一个准备帮忙的。 “这也太自信了!”崇俨三藏也忍不住感慨。 “嘿,今晚有肉吃了!”那年轻的巨人双手使劲将那蓝绿色大家伙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简易的营地走去,此时,另一个巨人也会意,将火堆扩大,支上几块巨大的石板。 俩巨人将大螃蟹仰面放在火堆上烤,不多时,甲壳缝隙间便冒出滋滋的热气,乳白色的汁液被火一烤,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鲜香。 烤的差不多了,那巨人也不怕烫手,直接用手掰开大螃蟹腹部的软甲,露出里面雪白细嫩的蟹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位长老更是毫不客气,一人一个大钳子拽了下来,直接用自己的手臂将其砸开,掏出里面大块的蟹肉,分给大家吃。 那蟹肉入口鲜甜弹牙,带着一股淡淡的咸香,比寻常河蟹要肥美得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尤诺咬了一口,只觉满口生津,连日赶路的疲惫竟被这口鲜香冲淡了几分。 “莫科和莫陀哥俩在湖边长大,定然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螃蟹,他俩没来,这口福倒是便宜咱们了。”蔡让一边嚼着蟹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崇俨三藏也顾不上说话,只是点头附和。 巨人见他们吃得开心,自己也撕下一大块蟹肉塞进嘴里,咧嘴憨笑,那模样与方才搏杀时的凶悍判若两人。 “这螃蟹可真够劲!老朽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吃到。”尤诺擦了擦嘴边的油,拍了拍那巨人的手臂,“出来两天,还没问及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 那巨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晶莹剔透的利齿,指了指自己,又按顺序指了指另外两个巨人,瓮声瓮气地说道:“麻粒,辉石、云母。” “麻粒、辉石、云母。”尤诺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各有各的意味。” “这名字,听着一个比一个硬。”蔡让也是咧嘴笑道,“如果当时对付‘尸奴’的时候,有你们在,那简直就是一路碾压。” 巨人们听着夸赞,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继续埋头吃蟹。 蘑菇头长老起身将最宝贵的蟹黄部分挖出来,平均分给大家。 这也让崇俨三藏对巨人族的慷慨与智慧刮目相看,他们虽然有族长和长老,但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尊卑之分,一切以集体为重,食物分配也极为公平。这种原始而纯粹的社会结构,让崇俨三藏不禁陷入沉思:或许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些巨人早已参透了某种比文明更古老的生存智慧。 夜幕降临,营地中央的火堆逐渐收势,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山谷的夜风中明明灭灭。 三位年轻的巨人在最外边坐成一圈,将其他人围在中间,像三座沉默、坚实的壁垒。 夜色渐浓,山谷里只剩下河水奔腾的声响,以及南边远古森林中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低鸣。 第11章 幻月荧光惊蓝魔?,古堡枯骨蚀残魂 次日,天刚蒙蒙亮,山谷里的湿气让三人也不得安稳,尤诺、蔡让和崇俨三藏几乎同时醒来,他们确实有点难以适应。 篝火的余烬还带着些许温热,但山谷的晨风裹着水汽,湿冷刺骨。 蔡让搓了搓手臂,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地方,白天热得冒油,夜里冷得钻骨。” 尤诺环顾四周,发现巨人们仍然龟息般盘坐在原地,几乎听不见他们的呼吸声,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们这睡法,倒真像是石头成了精。”蔡让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三人本不想打扰,假装再睡一会,其实巨人根本不需要睡眠,他们只是在闭目养神,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发觉他们三人醒来,麻粒率先睁开眼,那双铜铃般的眸子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他咧嘴一笑,声音低沉却温和:“你们醒了?肯定饿了吧,我去河里抓几条鱼来。”说着,他庞大的身躯轻轻一纵,便直接跃入河中,溅起的水花足有丈余高。 “如果我变成巨人该有多好,无惧无畏,还能活好多年。”蔡让望着麻粒在水中翻腾的身影,低声感叹了一句。 尤诺却摇了摇头,目光沉静:“你啊,别总想着变成别人。活好自己这一生就够了。” 蔡让闻言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起身走到篝火旁,蹲下身拨弄着余烬,试图重新燃起火焰。 那巨人麻粒在水中静矗片刻,接着抡起粗壮的手臂直接往北岸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拍去,一条条肥美的河鱼便嗖嗖地飞上了岸,在草地上扑腾跳跃。 蔡让看得目瞪口呆,连摘来的杂草都忘了捡,愣愣地站在原地。 但见那麻粒矗立在水中,真像一尊水中的顽石,双臂沉稳有力,每一次拍击都精准而从容,仿佛早已将这片水域的鱼儿摸得一清二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岸上便堆了几十条银光闪闪的河鱼,最大的几条足有半人长。 麻粒见差不多了,便大步走上岸来,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虬结的纹理肌肉滚落。 “真的,我越来越想成为一个巨人了。”蔡让蹲在鱼堆旁,眼睛发亮,嘴里喃喃道。 尤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啊,看见什么好的就想变成什么。 你可知道,巨人是没有母的,他们的繁衍全靠天地灵气孕育,这在人类来说相当于让你去当那殿头高品的太监,你愿意吗?” 蔡让一听,想想所见的巨人,好像真都是一个样,他脸上的向往瞬间僵住,随即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那算了,还是当人好,当人还能娶媳妇生娃。” 他一边说一边搓了搓胳膊,仿佛要把刚才的念头彻底甩掉。 尤诺和崇俨三藏俩人相视一笑,尤诺摇头道:“你可真想清楚了,人家可是死里脱身,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可千万不要辜负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机。” 蔡让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前辈,您活了这么久,怎么也开这种玩笑?” 尤诺微微一笑,“感情这东西,这是人类的天性,虽然是短板,但也是人最珍贵的东西。” 蔡让被戳中了心事,挠头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堆满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低声嘟囔道:“前辈,您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该干嘛了。” 崇俨三藏微微一笑,也不搭茬,只是去将那些拍上岸的鱼一条条捡起来,用草绳串了,拿过来放在篝火旁。 众人又是饱餐一顿,尤其是尤诺、蔡让和崇俨三藏三人,吃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用过餐后,三位年轻的晶成氏便开始寻找粗壮的树木,准备搭建临时的桥梁, 其实巨石人根本不用桥,他们直接可以渡河,但为了照顾尤诺三人,他们还是决定搭一座简易的木桥。 麻粒和另外两位巨人扛来几棵合抱粗的巨木,横架在河面上,又用藤条牢牢捆扎固定。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结实稳固的木桥便横跨两岸,足以让普通人安然通过。 晶成氏族人选择直接涉水而过,他们虽身形高大,但这里的河水最深处也将近到了他们的胸口,为了不被湍急的水流冲倒,他们手挽着手,结成一道人墙,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推进。 尤诺三人则踏着木桥,稳稳当当地过了河。 南岸的植被明显比北岸茂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脚下的泥土也更加松软。 三位负责开道的晶成氏族人此时也显得有些吃力,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手持粗壮的树干来充当开路的工具,一边拨开横生的藤蔓和灌木,一边使劲踩跺着脚下松软的腐殖层,为后面的人踩出一条勉强可走的小径。 一行人向西南方向行进,树林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天光,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叶隙间漏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里的植被不仅茂密,而且种类繁多,崇俨三藏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片宽大的蕨叶,露出底下几株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植株,“这果然是稀罕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蔡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地问:“前辈,这玩意儿有什么作用?” “此物名为‘幻月草’,只在阴湿密林深处生长,夜间会发出淡蓝荧光,其汁液不仅能解百毒,配合使用更是绝佳的致幻之物、”崇俨三藏小心翼翼地采下几株,用叶片包好收入怀中。 这一天的行程,他们走得并不快,毕竟这里的植被太过茂密,每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饶是晶成氏族人皮糙肉厚,也难免被横生的荆棘阻碍,影响了行进速度。 直到天色渐暗,他们才勉强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扎下营来。 晶成氏族人用巨木和藤条在空地四周搭起简易的围栏,又砍来大量干枯的树枝,在营地中央燃起一堆熊熊的篝火。 又是一夜无话,只有近处篝火噼啪作响,远处兽鸣和虫鸣交织,但却始终没有东西敢靠近营地。 第二天清晨,更浓的雾气弥漫在林间,视野所及不过几丈,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味。 众人收拾妥当,继续向西南方向行进。 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一切。 三位开路的晶成氏族人依旧奋力挥舞着树干,将前方的藤蔓和灌木劈开,但雾气让他们的视线受阻,每一步都更加谨慎。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当云母砍翻一丛茂密的荆棘后,前方突然一个高大的、蓝色皮肤的身影窜入了密林中。 蔡让没太留意,但崇俨三藏可是顶尖的刺客,他瞬间捕捉到了那道身影,瞳孔微缩,低声道:“这玩意,个头不低于麻粒他们,而且,对方手里似乎握着某种武器。” 尤诺扭头看了一眼崇俨三藏,又看了看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这不仅是对崇俨三藏的敏锐表示赞许,也带着一丝对于自身认知的肯定。 “看来食人兽族依然盘踞在这片土地。” 蔡让一听,顿时有些不安,“这...这食人兽族,厉...厉害吗?” 崇俨三藏本想描述一下食人兽族的大致样貌,让大家引起注意,却被棱镜简单轻松地打断了:“一群拿着木棒,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子。” 崇俨三藏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族长,您这评价未免也太轻描淡写了,他们个头可不小,真要打起来,我们可不是对手。” 棱镜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弥漫的雾气,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个头还行,也是脆弱的物种,不用担心。” 蔡让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崇俨三藏却皱了皱眉,拍了拍蔡让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别大意,对于他们容易,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棘手的存在,你想想,你遇到一个比你大四五倍的壮汉,就算他脑子不灵光,一拳下来你也扛不住。” 蔡让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 尤诺表示赞同,“小心没问题,的确,食人兽族的个头可不亚于巨人,虽然体魄没那么坚硬,但却不是咱们轻视的东西。” 此时,眼前的树木被麻粒和云母合力劈开,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而空地处伫立的居然是一座爬满藤蔓,高大且宏伟的城堡。 “这挺有意思啊,这么远古的森林中,居然还有圣光教风格的建筑。”尤诺看着眼前建在土塬上,圆形塔楼,伴随着绿瓦褐墙的城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棱镜族长没有过多的言语,他显然不知道圣光教风格是什么样的,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被岁月和藤蔓包裹的建筑。 “好多年了吧,这些人走的挺从容,这城堡除了些树枝缠绕,居然没有怎么损坏。” 此时的三人,也不再计较晶成氏所说的话,因为他们对于时间确实没有固定的概念,而且那种盲目的自信,对于其他种族存在着一种本能的轻视,仿佛一切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脆弱和矮小的存在。 三位晶成氏年轻巨人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拨开缠绕在门廊上的粗藤,然后向着城堡的三个方向开始探寻。 崇俨三藏撇了撇嘴,“他们倒是天生的战士,利用体型优势,扩大了安全区域。” 棱镜和两位长老缓缓走到城堡门口,“这里面太窄太小,你们进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崇俨三藏扭头看了看尤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准备侧身挤进那扇被藤蔓半掩的发绿的青铜门。 蔡让却一把拉住了他俩,“这城堡,好攀爬,我先上去看看。” 说着,他身形一矮,手脚并用,如灵猴般攀上城堡外墙的藤蔓和凸起的砖石,几个呼吸间便已攀至城堡的中段,但见他身形灵活,时而攀爬,时而借力跃起,时而接着悬窗向内窥探,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尤诺仰头看着,低声对崇俨三藏道:“我不知道乔斯和歇斯哥俩的本事怎样,但这小子攀爬和腾跃的能力,绝对是个中好手。”崇俨三藏之前见识过飞猴的手段,此刻见他攀爬的姿态,不由点头:“确实,这身手和能力,真是盖过我见过的所有刺客。” 尤诺也是拍了拍崇俨三藏的肩膀,低声道:“能得到‘暗影团’幻影大人的夸赞,看来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崇俨三藏微微一笑,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蔡让的身影,却也谦卑地说了句,“跟您比,还是差太多。” 棱镜和两位长老站在城堡门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蔡让在城堡外墙上的动作,“这小子倒是像个猴儿一样,很灵活啊。” 大家在夸赞之间,蔡让的身影已经攀上了城堡的塔楼顶端。 他对着里面探头望了望,随即向里面丢了一块石子,城堡塔楼内突然飞出一大群受惊的蝙蝠,黑压压地涌出,盘旋在塔楼周围,发出尖锐的嘶鸣。 蔡让身形一缩,紧贴在塔楼外墙的阴影里,等蝙蝠群散去大半,才探头朝里又看了一眼。他朝下方打了个手势,示意里面安全,可以进入。 尤诺见状对崇俨三藏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侧身挤进那扇青铜门。 门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霉味,脚下是厚厚一层积尘,踩上去无声无息。 尤诺随手拿起一根长棍,两句咒语念出,棍端便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照亮了狭窄的门厅。 崇俨三藏也不敢托大,抽出短刃,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门厅尽头是一条幽深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残破的挂毯,上面绘着模糊的图案,依稀能看出是圣光教的徽记。 俩人慢慢、谨慎地走着,顺着盘旋的石阶逐渐向上。 “看到了吗?这些盔甲,这些枯骨,绝对不是迁移那么简单,更像是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尤诺看着眼前的景象,语气凝重地说道。 崇俨三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俯身细细查看了一具靠在墙边的枯骨,骨骼完整,盔甲上并无明显刀剑伤痕,但似乎血肉和灵魂都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一般。 “这好像是某种邪能所致,也像是某种腐蚀肉体的药剂所致。” “我曾见过之前殓尸团的耶利桑,擅长用药水,能腐蚀人体,但他那东西可是连骨头都能腐蚀掉的。”蔡让说着从一扇悬窗跃然而来。 “那我了解,可这里的事情至少要早千年。”崇俨三藏分析道。 而蔡让听他的话,又忍不住问道,“你别告诉我,耶利桑那东西是你研制的?” 崇俨三藏没有否认,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中。 第12章 青铜纹没幽壤寂,赤心无字千古循 “这种东西你是怎么研制出来的?”尤诺接过蔡让的话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崇俨三藏却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这个东西其实是我改进的,原型的配方来自师父。据我所知,这东西也不是他老人家首创的,具体从哪儿来,我也不是很清楚。” 尤诺盯着崇俨三藏半天,“如果我问你,你师父是谁,你肯定不会说的对吗?” 崇俨三藏微微一笑,“其实,老前辈您应该能猜到的,我跟蓝袍会李赤松是师兄弟。” “蓝袍会那个李赤松?”尤诺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你身手如此利落,放眼宗图甚至整个亚华大陆,也就只有他了。确实,也只有他才能教出你俩这样出色的弟子,这么算下来......” 尤诺欲言又止,“那你师父的师父是谁,你了解吗?” 崇俨三藏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低垂:“师父他老人家也从不提师承,师父临死也没有交代过。” 崇俨三藏说着,突然看向尤诺,“难道您知道?” 尤诺微微一笑,“也许吧,既然你不知道,可能时机未到,我也就不多说了。 不过你师父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在身法和兵器上的造诣,还未曾见过那么高明的。” “老前辈过誉了。”崇俨三藏拱手一礼,神色间却并无太多得意。 蔡让见尤诺也不好提及,也知趣地不再追问。 三人就在这古堡中继续探索,试图从那些残破的遗物和斑驳的壁画中,寻找更多关于这个王国的秘密。 三人细致地查看着每一处角落,一尊尊残破的石像、一幅幅褪色的壁画,无不诉说着这个王国曾经的辉煌与繁盛。 青铜甲胄的碎片散落一地,上面刻着模糊的图腾,与如今圣光教仅存的两处王国——伽纳斯和德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崇俨三藏蹲下身,拾起一把断成两截的青铜短剑,剑身上刻着一行细小的纹路。 “在‘暗影刺客团’的时候,我们曾花大价钱在德斯定制过一批兵器,虽然现在的铁器比青铜器锋利得多,但论及锻造工艺与纹饰,却是极其相似。” 尤诺接过短剑,指尖轻抚过那些精美的云纹,神色微凝:“这纹路……确实是圣光教所传承的不假。” 三人在古堡内继续搜寻,想极力地寻找到一些文字相关的线索,以解开这个王国与圣光教之间更深层的关联,然而却发现除了这些零散的兵器与壁画,再难找到完整的文献记载。 那些壁画上的颜料也已剥落大半,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祭祀与征战的场景,上面的人物、服饰也是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什么。 “这样风格的城堡,这样辉煌的国度,不可能没有文字记录啊,就连那海马雕像的石门都有符文印刻,这里面居然没有,这可说不通啊。”蔡让不可置信地反问。 “也许是被刻意清理了。”尤诺沉声道,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一个王国,如果连文字记录都消失得如此干净,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战败后被胜利者彻底抹去了痕迹,要么就是他们自己带走了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三人在古堡内探寻了近两个时辰,却始终未能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天色渐晚,古堡内的光线愈发昏暗,三人只好先退出古堡。 城堡外的一处空地上,棱镜和两位长老已经燃起了一堆篝火,三位年轻的晶成氏巨人向外巡逻了一圈,带回了三只野猪和两条森蚺,正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蔡让见到野猪的时候还比较欣喜,但当看到那两条比他腰身还粗的森蚺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嘴里嘟囔着:“这长虫……能吃吗?” “能吃,而且味道不错。”麻粒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撕下一块还带着血丝的蛇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油脂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赞道:“好吃!” 蔡让本想尝试一下,却被崇俨三藏拦住了,“别急,这蛇肉得烤透了才安全,里面有一些虫,会肠道穿孔或者脑部寄生。有些桐谷国部落的人吃森蚺,轻则皮疹瘙痒,重则喉头水肿、昏厥。” 蔡让一听,伸向蛇肉的手立刻缩了回来,脸色比刚才看到森蚺时还要难看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转而抓起一块烤得焦黄的野猪肉,狠狠咬了一口,仿佛要将刚才的惊悸一并吞下。 “你们人类太脆弱,还是烤熟了再吃吧。”棱镜淡淡地补了一句。 崇俨三藏看着棱镜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撕下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野猪肉,慢慢咀嚼起来。 “这古堡既然建的如此恢弘,为何里面没有文字记载呢?”尤诺不解地向棱镜和两位长老询问。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这个头也从未进去过这古堡。” “那你们可曾听长辈提过,这古堡的主人是谁?”崇俨三藏反问,“你们之前不是有约定吗?应该有文字记录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约定不就是约定嘛,还用记录下来?又不是什么大事。”棱镜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仿佛崇俨三藏问了一个极其多余的问题。 崇俨三藏一时语塞,若有所思地望向古堡的方向,低声道:“这人类都不记录,那么那些蛙人部落,就更难有记录了。那么咱们还有必要再探寻吗?” “当然有必要。”尤诺放下手中的肉块,目光沉静,“既然活人堆里找不到,那就只能去打扰死人了。” “你是说……墓穴?”崇俨三藏眉头一挑,目光与尤诺在空中交汇。 “没错。”尤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篝火映照下的众人,“既然城邦消失得如此彻底,连废墟都被森林吞没,那便只能从地下的遗骸中寻找答案了。 死人不会说谎,墓穴里的陪葬品、壁画、铭文,或许能告诉我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找寻墓穴,身为幻影的你,应该比较擅长的。” 崇俨三藏目光对上尤诺,极其不情愿地叹了口气,“老前辈,您倒是会差遣人。不过您说得对,死人确实比活人诚实。” 众人吃过东西,便各自休息去了。 深夜时分,年轻的巨人们也陷入了沉睡,那龟息声,宛如石化了一般,极其安静。 没人添柴,篝火也已经完全熄灭。 崇俨三藏正在睡梦中,忽然感到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他猛地睁开眼,顺势抽出腰间短刃。 定睛一看尤诺正站在他面前,他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崇俨三藏屏住呼吸,顺着尤诺的目光望去——古堡的另一端,正有几道巨大的黑影在月光下缓缓移动,那些黑影身高与晶成氏一般高,它们喘着粗气,正缓缓向着西南方向移动。 “什么东西?”崇俨三藏压低声音问道。 尤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眯起眼睛,盯着那些黑影远去的方向,食人兽族,七八个呢。” 尤诺的声音极轻,几乎被夜风吞没,“它们似乎有行动——那边有什么呢?” 蔡让此时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有情况?”崇俨三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古堡另一端。 蔡让顺着方向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见几道巨大的轮廓正缓缓消失在森林的深处。 “要不我去探探?”蔡让压低声音问,眼神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尤诺点了点头,“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蔡让咧嘴一笑,抖擞了一下精神,身形一矮,便爬上了一棵古树,借着枝杈和夜色的掩护,如同灵猴一般在树冠间无声穿行,很快便消失在浓密的枝叶中。 崇俨三藏收回目光,低声对尤诺道:“要不要叫醒棱镜族长?” 尤诺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蔡让消失的方向,“不必,让他先探探路,巨石人一醒来,他们的气息太明显,容易惊动那些食人兽族。我们先等蔡让的消息,看看它们究竟要去哪里。” 崇俨三藏点了点头,重新将短刃插回鞘中,却并未放松警惕。 俩人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风裹着林间的湿气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凉意。崇俨三藏的手指始终搭在刀柄上,目光紧锁着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寅时将至,一阵轻微的枝叶晃动声从头顶传来,蔡让的身影无声地落回地面。 尤诺看着他的身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低声问道:“怎么样?” 蔡让深吸一口气,“他们说什么我听不懂,但似乎是为了围猎,一共七个食人兽,两个手里拿着狼牙棒,一个拿着青铜锤,两个拿着钝刀,一个流星锤,一个骨刀。其中两个头上顶着青铜头盔,说是头盔,像个铁锅扣在脑袋上,看着挺滑稽的。那边是个湖,应该是去哪个方向。” “湖?围猎?”尤诺眉头微皱。 崇俨三藏则递给蔡让一个水囊,示意他先喝口水缓一缓,随即低声夸赞道,“兄弟以前是干斥候的吗?这信息也太全面了。” 蔡让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咧嘴笑道:“差不多,有过两年探子经验,后来不愿意伺候了,混迹江湖了。” “这群食人兽应当是捕猎蛙人去了。”尤诺思索半晌突然开口,“就这几天晶成氏处的了解,蛙人部落喜欢栖居在湖边的浅滩和芦苇丛中,夜晚正是他们活动频繁的时候。食人兽选择这个时辰出动,显然是有备而来,想趁蛙人最活跃的时候下手。” “那我们怎么办?”蔡让放下水囊,眼神里透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尤诺使了个眼神,崇俨三藏立刻会意,但还是开玩笑般问了一句,“这时候叫醒沉睡的石人会不会被打?” 蔡让也是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那得看怎么叫了,要不你离远点丢块石头过去?” 崇俨三藏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按照蔡让的方法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瞄准麻粒那圆润的脑袋,手腕一抖,石子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麻粒的额头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子“啪”的一声弹开,麻粒猛地睁开眼,果然呼呼地挥舞起粗壮的手臂,那力道足以将一头野牛拍成肉泥。 麻粒嘴里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 巨人们离得比较近,似乎有某种感应般,纷纷从睡梦中醒转过来,眼神中带着茫然和审视。 尤诺见他们醒了,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将蔡让探得的情报简要复述了一遍。 棱镜族长听完,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西南方向,缓缓开口:“湖在那边,食人兽去猎蛙人,约定就该去帮助他们。” 他刚说罢,三位年轻的晶成氏巨人和两位长老已经起身,抓起身边趁手的树干和石头,就准备开始往西南方向出发。 尤诺三人也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蔡让跟在麻粒后面,为众人指路,借着月光和星光,在夜色中穿行。 崇俨三藏对尤诺说道,“看到了吧,前辈,他们虽然没有文字的契约,但一句‘约定就该去帮助他们’,就是最牢不可破的盟约。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信义,任何种族可都比不了啊。” 尤诺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确实,尤其是人类,为了钻空子或者玩手段,非要写出那些繁复的条款和细则,可越是细致,越是掩盖不住算计和不信任。” 崇俨三藏苦笑一声,“您这句话,可是颇有哲理,应当被世人记住。” “哼,人类能记住,但他们会故意忘记。” 崇俨三藏又是一阵苦笑,“行了,前辈,我不想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真不想做人了。” 尤诺哈哈一笑,“不必如此,你能大老远跑来跟我们一起做这些事,说明你心里还存着那份最朴素的善念。再说了,你师父也不会看走眼。” 崇俨三藏闻言,目光微动,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夜色中,前方的巨人们步伐沉稳,仿佛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也带着他们心中那份最朴素的信义,哪怕时间过去了千年,这份信义依然如同山谷中的磐石,任凭风雨侵蚀,也未曾动摇分毫。 第13章 晨雾蛙营屠巨兽,潜探兽踪唤氏族 寅时过半,天色愈发深沉,像一块浸了墨的绸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尤诺怕巨人的气息惊动了那些食人兽,便念动咒语,将一行人的气息与脚步声尽数收敛,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 六个巨人顿时像失去了彼此间的感应,脚步微微一滞,齐刷刷看向尤诺,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异。 尤诺只是摆了摆手,“要不然把它们吓跑了,别担心,到跟前我就解除施法。” 巨人们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沿着一条山脉向南而行,只是脚步放得更轻了些。 众人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卯时将至,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崇俨三藏突然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刚过去不多会,没错。” 众人会意,立马加快了脚步。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夹杂着低沉的嘶吼和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 众人离得近了一些,透过稀疏的树影,隐约能看见一座简易的石垒营地,两座圆形石塔楼矗立左右,营地周围用粗木栅栏连接,七个高大的食人兽正在围攻营地,它们身披粗糙的兽皮,手持的武器跟蔡让描述的一分不差,狼牙棒、青铜锤、流星锤,钝器加骨刀。 食人兽正疯狂地破开栅栏,在营地内像赶小鸡一样追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军。 营地内火光摇曳,隐约能听见蛙人急促的呼喝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蛙人战士正依托栅栏缺口拼死抵抗,它们手持石矛或石斧不断往食人兽身上招呼,但食人兽力大无穷,每一次挥击都能将数名蛙人震飞出去。 “噫,这些家伙也居然长高了一些。”板头长老有些意外。 “那还等什么,动手吧。”棱镜族长一声令下,麻粒率先将手里的大石头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头食人兽。 那石头足有磨盘大小,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那个拿着钝器的食人兽的后脑勺上,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食人兽留着的口水直接向前喷射而出,接着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其余食人兽起初还没反应,直到第二块石头砸中另一个食人兽的肩膀,它们才猛地转过身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尤诺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个施法状态,连忙解除了法术,六个巨人顿时散发出了磅礴的气势,身形在晨曦中似乎更加高大威猛。 这气势一出来,食人兽们明显愣了一下,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它们虽然凶悍,但面对六个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巨石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一个拿着骨刀的食人兽正要转身,却被板头长老一个冲刺横肘狠狠撞在它的脖颈处,骨裂声清脆响起,那食人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辉石和云母手持粗壮的树干,如同挥舞着巨大的棒槌,朝着另外两头食人兽横扫过去。树干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它们的脊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头食人兽被砸得向前扑倒,口中喷出浑浊的血液。 一个手持狼牙棒的食人兽怒吼着跳过来,将狼牙棒抡向蘑菇头长老的脑袋,蔡让和崇俨三藏紧张坏了,本想提醒已然来不及。 只听“哐啷”“咔嚓”两声巨响,蘑菇头长老的脑袋被砸得微微一侧,俩人担心坏了,急忙抽出腰间的短刃准备上前救援,却被尤诺给拦住了。 但见蘑菇头长老竟毫发无伤,反而那狼牙棒直接断裂成两截,碎块叮当落地。 蘑菇头长老微微一愣,两只粗糙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噫,怎么身体里有回音呢。” 那个食人兽看着毫发无伤的蘑菇头长老,眼中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它转身正要逃,蘑菇头长老却一把抓住它的肩膀,只听“咔嚓”一声,那食人兽的肩胛骨应声碎裂。蘑菇头长老随手一拽,那食人兽庞大的身躯便躺在了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蘑菇头长老也不废话,直接一脚踩碎了它的头颅,血浆溅了一地。 余下两个食人兽,一个手持流星锤,一个手持狼牙棒脑袋上还顶着个锅盖似的头盔,此刻他俩哪里还有战斗的勇气,之前嚣张的气焰更是不复存在,它们心照不宣,转身就要往密林深处逃窜。 板头长老冷哼一声,拿起一块圆盾大小的片状石头,猛地掷了出去。 那石头在空中旋转着,精准地削掉了顶着锅盖头盔的食人兽的头颅,鲜血喷涌而出,无头尸体又踉跄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最后一个食人兽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正要钻进密林,却见眼前一个人类站在树枝上,它恶狠狠地挥舞着流星锤,砸向那人,却见那人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跳向了另一根树枝,顺势向它扔出一个小罐子,那罐子砸到食人兽的额头,“嘭”的一声炸开,一股浓稠的绿色液体溅了它满脸。食人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面孔,皮肤上迅速冒出灼烧的白烟,不一会功夫,便整个化为一滩脓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蔡让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崇俨三藏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东西果然霸道,残忍至极。” 蔡让不止一次见到这东西的威力了,但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就连晶成氏几个巨人看了,也沉默了半天,似乎在考虑那绿色液体连食人兽的骨头都能化掉,若是沾到他们身上,会有什么效果。 但棱镜族长见那摊血水跟前的石头没有一点被腐蚀的痕迹,便明白了这绿色液体只对血肉之躯有效,晶成氏巨人似乎都感应到了,没再理会。 此时,只见那些蛙人们从密林、塔楼和堡垒中陆续钻了出来,他们身上披着用树皮和藤蔓编织的简易铠甲,手中握着削尖的石矛和石斧。 不一会儿上百个蛙人便围了上来,他们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敬畏。 一个体格稍微庞大一些的蛙人,拄着一根粗壮的骨杖,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他背上密布大小不一的疣粒,疣上还长着许多棕褐色或深褐色小刺,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那蛙人走到棱镜族长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用沙哑的声音哇啦哇啦地说着话,蔡让和崇俨三藏是一句也听不懂。 尤诺当即念动咒语,左手掌心又是划出一道古老的符文,符文泛起微光,缓缓融入蔡让和崇俨三藏的耳中。 霎时间,那些蛙人的话语变得清晰可辨。 那蛙人说道:“传说中的巨神啊,您终于降临了。 我们蛙人族世代相传的预言果然不虚,当黑暗笼罩大地,当食人兽族的獠牙咬碎我们的家园,巨神便会从远方踏浪而来,驱散邪恶,还我们安宁,已经上千年了,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说罢,所有的蛙人都跪了下来,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吟诵古老的祷词。 棱镜族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别对着我们念祷告,我们不是你们的神,只是兑现我族的约定而来。” 那蛙人见对方否认是他们的神,脸上满是失望和遗憾,但很快又收敛了情绪,重新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棱镜族长:“无论您是否承认,您都是我们蛙人族等待了千年的救星。这片沼泽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过希望了,食人兽族每五十年就会发动一次血洗,我们的族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棱镜族长没有接话,只是环视了一圈这片破败的领地。 此时尤诺、蔡让和崇俨三藏也走上前来,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蛙人。 蔡让发现蛙人们体型也不小,看似佝偻着,其实站起来也比正常人类高出一头,只是常年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才显得如此卑微。 尤诺走到跟前向那蛙人老者问道:“你们这还有更年长一些的酋长或者长老吗?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了解。” 那蛙人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们...你们...要找我们酋长?有...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颤抖,似乎有些犹豫。 尤诺猜想这老者或许是怕他们对酋长不利,便温和地笑了笑,放缓语气道:“别担心,我们只是想知道这片远古森林的历史,以及那人类王国发生了什么,如果我们想害你,这些巨神根本就不用救你们了。” 蛙人老者听了这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身后的湖泊,“在湖泊的对面有我们的祭坛,有一些符文和雕刻,但是,但是被食人兽给占领了。” 蛙人老者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一族,我就是最老的了。” “那这么说,还有其他蛙人族?”尤诺追问。 “有倒是有,只是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还有没有。” 蔡让一听,有点摸不着头脑,“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蛙人说话这么绕吗?” 蛙人老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们蛙人族本就分散,记得之前的老酋长说过,这片远古森林一共有四个湖,尼亚湖、梅因湖、比伦湖和我们这的雷克格湖。 每个湖周边都住着一支蛙人部落,食人兽族没占领了祭坛之前,每隔百年四个族都会来祭拜,现在祭坛被占,已经快两百年没有联系了。其他两族不知道怎么样,反正听说尼亚湖的蛙人部落早在百年前就被食人兽屠尽了,那里也成立食人兽住的地方了。” “祭坛那边有多少食人兽?”崇俨三藏问道。 蛙人老者思索片刻,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来回比划了好几遍,这让蔡让看着有点着急:“三只?三十只?还是三百只?您老倒是说清楚啊。” 蛙人老者摇摇头,缓缓道:“哎,对对对,是有百只左右,具体我也记不太清了,毕竟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嘿,这还对,问了等于没问。”蔡让觉得好没趣儿,扭头看了看崇俨三藏,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发出微笑。 “幻影大哥,幻影大人,您不会是想让我当探子去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崇俨三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蔡让的肩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不你这本事不埋没了嘛。” “哎呀呀,我就知道没好事。”蔡让无奈地挠了挠头,“刚刚是七个,我还好悄悄跟上。这可是个营地啊,百来号食人巨兽,我去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蔡让刚说完,转身满脸堆笑,“除非......” “除非什么?”尤诺立刻追问。 “除非你们给我弄点能保命的好东西,比如隐身符、遁地符什么的。”蔡让搓着手,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何时见过我会那种法术?”尤诺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崇俨三藏却从怀中摸出三个小瓷罐,递给蔡让,“行了,别装了,就知道你小子惦记我这‘化尸散’。” 蔡让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嘴上却还在讨价还价:“就三罐?大哥,那可是百来号食人兽啊,三罐哪够用,怎么着也得再来两罐吧?” “少来这套,一罐能化掉十来具尸体呢,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三罐够你用了。”崇俨三藏摆了摆手,又正色道,“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光它们,而是摸清祭坛的情况,找到夺回祭坛的办法。 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实在暴露了,用化尸散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蔡让抿了抿嘴,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是‘飞猴’,不是拿武力硬抗的猩猩,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身形一晃,那双灵活的胳膊便如猿猴般攀上身旁的树干,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蛙人老者望着蔡让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猴小子虽然机灵,可那食人兽营地凶险万分。万一惊扰了它们,它们再杀回来,我们这点人可挡不住啊。” “放心,他不会惊扰到它们的。”崇俨三藏目光深邃,语气笃定,“那小子比谁都惜命,知道轻重。” 棱镜族长闻听这远古森林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食人兽盘踞,还是有些担忧:“这么多食人兽盘踞在此,就咱们六个晶成氏族人,打起来有点烦人啊。” “放心,不会硬拼的。”崇俨三藏显然还没听懂棱镜族长的意思。 倒是尤诺有点兴奋了,“那族长您的意思是.......。” “可不能让那裂脊和砂砾也闲着,让他们叫上族人,也过来活动活动。”棱镜族长咧嘴一笑,露出那如水晶般透亮的牙齿。 第14章 密林猎影现巨物,烽烟传信聚孤城 “这下有好戏看了,巨人族大战食人兽族!”崇俨三藏一拍大腿,眼中精光闪烁。 “去点燃烽火台吧,让裂脊和砂砾的族人看到信号。”棱镜族长对身后的板头长老吩咐道。 板头领命,带着麻粒便往之前的人类城堡处去了。 “你们收拾一下吧,咱们等那猴儿回来了,一起赶去城堡汇合。”棱镜族长说着,目光扫过众蛙人。 蛙人们面面相觑,那蛙人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巨人神灵,我们还用跟着去吗?这里是我们的营地啊,不如在这里等?” 棱镜族长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如果真有那么多食人兽,刚刚那七个没回去,它们迟早会找过来。你们守得住吗?” 蛙人老者沉默了,显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足二百的部族,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大家收拾一下,咱们沿着雷克格河北上。” 蛙人部族一听要离开世代居住的营地,顿时一阵骚动,有母蛙人低声啜泣,有蛙人孩子茫然地望着他们的脸。但蛙人老者一声低喝,压下了所有声音:“别哭了!命比窝重要!快收拾!” 蛙人们这才动起来,有的拆帐篷,有的拆栅栏,有的背起幼童,有的扛起陶罐等。 尤诺有点看不下去了,“唉,不用带那些瓶瓶罐罐的,又不是不回来,轻装上路,保命要紧,等消灭了那些食人兽,你们再回来重建家园也不迟。” 蛙人老者闻言,深深看了尤诺一眼,随即转身对族人喊道:“听这位长老的!只带干粮和武器,其余的都放下!快!”蛙人们这才手忙脚乱地丢下笨重的家当,将一些自认为贵重的东西藏起来,只背起一些食物和简陋的骨矛、石斧。 众人焦急地等待了大约一个时辰,便看到北方的天边腾起两股浓烟,笔直地升入空中,在晴朗的天幕上格外醒目。 “烽火台点燃了。”崇俨三藏提醒了一句,棱镜族长也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那猴儿怎么还不回来?” “那位人类走的是陆路,估计还得一个时辰,要是我们的话,走水路比较快,这个时候差不多回来。”蛙人老者解释着,但也有些担忧地望了望西南方向,他显然是怕惊扰了食人兽。 “不必担心,蔡让机灵着呢,而且他可不是那种主动招惹麻烦的人,他既然敢去,自然有脱身的把握。”崇俨三藏安抚着众人,目光却一直盯着西南方的森林深处。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众人等得都有些焦躁了。 蛙人老者正要派两个年轻蛙人战士去接应,忽然西南方的林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灰影从树丛中窜出,正是蔡让,他拼了命地跑,眼见到营地了,突然大喊“快,快救救我......” 蛙人们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完了,完了,定是惊扰了那些食人兽!”蛙人老者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别慌!”崇俨三藏一声断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爬上营地旁一棵高大的古树,目光锐利地扫向蔡让身后的密林。 只见蔡让身后不远处,树林疯狂摇晃,紧接着两只庞然大物猛地窜了出来。 崇俨三藏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体型堪比成年大象的巨型蜘蛛和一只两丈长的蜈蚣,那巨型蜘蛛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绒毛,八条长腿如钢矛般刺入地面,每走一步都震得泥土翻飞;那蜈蚣通体漆黑,无数对暗红色的步足如镰刀般交替划动,甲壳上泛着幽冷的光泽,口中两根巨大的毒颚不断开合,滴落着腥臭的黏液。 两只巨虫一左一右,追捕着蔡让,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 蔡让猛地一个翻滚,躲过蜈蚣毒颚的扑咬,但巨型蜘蛛已从另一侧扑来,八条长腿如牢笼般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蘑菇头长老猛地跃起,在空中一头撞向那巨型蜘蛛的螯肢和触肢,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巨型蜘蛛直接被撞飞出去,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蘑菇头长老落地后迅速起身晃了晃脑袋,扭头四处寻找那只巨型蜘蛛,却发现它已经稳住身形,八条腿深深扎入地面,发出低沉的嘶鸣。 与此同时,辉石也出手了,他不知何时已经拆下蛙人营地栅栏的一根尖木桩,双手紧握,猛地跃起,在落地的时候用那头尖的部分狠狠地扎向蜈蚣的头部。那蜈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尖木桩刺穿了头部,直接扎进了地面,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巨型蜘蛛迅速后退几步,八条腿微微弯曲,螯肢和触肢被撞得歪向一边,它依旧发出一阵低沉的嘶鸣,似乎在判断眼前的敌人是否值得继续战斗。 蘑菇头长老却不给它思考的机会,猛地再次冲上前去,这巨型蜘蛛这次学乖了,猛地喷出一张巨大的蛛网,蘑菇头长老一时不察,被蛛网兜了个正着,整个人被粘在原地,行动受阻。 他奋力挣扎,但蛛网韧性极强,越缠越紧,巨型蜘蛛见状,迅速逼近,八条长腿高高抬起,准备将蘑菇头长老刺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生死关头,辉石一声暴喝,将沾满蜈蚣汁液的木桩迅速拔出,毫不犹豫地猛地掷出,木桩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扎入巨型蜘蛛的中窝,那巨型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由于蜘蛛的心脏在腹部,这一击未能致命,但那木桩上沾满了蜈蚣的毒液,毒素顺着伤口迅速蔓延,巨型蜘蛛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八条腿开始抽搐,最终缓缓倒地,八条长腿无力地蜷缩起来,暗红色的绒毛也失去了光泽。 蘑菇头长老想挣脱蛛网,却发现这蛛网异常结实,越挣扎越紧。 崇俨三藏见此情形,从树上跃下,抽出短刃,小心翼翼地割向蛛网,却发现他引以为傲的短刃竟也无法轻易割断蛛网,只能一点点磨开。 “好厉害,圣光德斯打造的武器也不得轻易割断这蛛网,可见这蛛丝的坚韧程度远超寻常。”崇俨三藏一边磨着蛛网,一边低声感叹。 蔡让惊魂未定,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不信邪地走上前,抽出自己的短刃试了试,结果不说割开,短刃上甚至崩出了几个细小的缺口。 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收起短刃,讪讪道:“这蛛丝可太神奇,太厉害了。” 蘑菇头长老被缠得有些喘不过气,催促道:“快些,这蛛网挺烦人。” 崇俨三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细致地磨着,尽量完整地将蛛网分开一道口子,让蘑菇头长老得以脱身。 “这蛛丝倒是好东西。”崇俨三藏将割下的蛛网小心收好,又去将巨型蜘蛛的腹部纺器剖开,取出完整的蛛囊。 “幻影先生,您这又如虎添翼了,能不能......”蔡让嘿嘿笑着凑上前,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崇俨三藏瞥了他一眼,将蛛囊收入怀中,淡淡道:“不能,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蔡让依旧满脸堆笑,“您看!这东西可是我舍命引来的,分我一点蛛丝总不过分吧?” 崇俨三藏扭头看了他一眼,“等着吧,此物难得,待我回去研究一番,若能制成软甲或绳索,倒是可以分你一些。” 蔡让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那就多谢幻影先生了,您放心,我蔡让虽然贪,但绝不白拿,日后定有厚报。” 崇俨三藏没再理会他,转身又走向那巨型蜈蚣,从头部处分解下一对儿颚肢,仔细收好。 “幻影先生,这东西有什么用?”蔡让又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对儿泛着幽光的颚肢。 崇俨三藏将颚肢小心包好,头也不抬地答道:“没什么用,留个纪念。” 蔡让撇了撇嘴,知道崇俨三藏不愿多说,只能悻悻地陪笑,“这东西有点沉,要不,要不我帮您拿?” 崇俨三藏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确定?这颚肢上的毒腺可还没清理干净,若是沾上一点,怕是要受些皮肉之苦。” 蔡让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后退两步,摆手道:“那还是您自己收着吧,在您那儿最安全。” 尤诺见蔡让这副模样,忍不住提醒道:“行了,别总惦记着占便宜,正事要紧,你到底探查到什么了?” 蔡让这才收敛了嬉笑的神色,快步走到尤诺和棱镜族长跟前,正色道:“那祭坛附近果然是一个食人兽族的据点,我大概数了一下,不足五十个,装备跟之前七个家伙差不多。” “五十个,不算多。”棱镜族长淡淡开口。 蔡让接着补充,“还有呢,在它们的营地附近,有木头搭建的牢笼,里面关着好几十个蛙人。幸好,尤诺前辈这咒语管用,听懂了一些它们的话,它们多次提及白衣法师如何如何,还说多抓一些蛙人,就可以换回大酋长。” “白衣法师?大酋长?”尤诺眉头微皱,目光沉了下来,“看来食人兽族背后果然有人操控,这个白衣法师恐怕不简单。” “那咱们先出发吧,等汇合了其他族人再计较。”棱镜族长说罢,挥手示意众人开拔。 蛙人一族沿着湖北边的雷克格河顺流往北出发,因为他们不能离开水域太久。 为了安全起见,棱镜族长让晶成氏两位年轻巨人护送蛙人一族,自己和蘑菇头长老带着尤诺、崇俨三藏和蔡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路上尤诺始终沉默不语,他在反复猜想那个白衣法师的真实身份,以及他操控食人兽族的目的。 崇俨三藏走在他身侧,见他眉头紧锁,轻声说道:“那个营地也许只是一处据点,这诺达的森林,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儿食人兽族。”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尤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愈发浓密的树影,“而且,这个森林里似乎还藏着不少秘密。你看咱们遇上的怪物,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凶险,那螃蟹、那蜈蚣还有那只大蜘蛛,恐怕都不是这片森林里最可怕的东西。” 崇俨三藏接过话头,目光沉静,“那个白衣法师既然能操控食人兽族,恐怕对这片森林的了解远在我们之上。他选择在这里设局,必然有所图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操控算不上,他应当是抓了食人兽的大酋长,以此威胁食人兽。但他抓蛙人不知道什么目的,蛙人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尤诺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蔡让一听,不假思索地补充了一句,“蛙人身上虽然是没什么战斗力,但就像‘尸奴’巢穴里那些充当苦力的百姓一样,可以干活啊。” “干活?苦力”尤诺眼神一凝,脚步微微一顿,“你别说,照这样考虑,也完全说得通啊。蛙人再没用,至少在水里干活是一把好手,比普通人类有力气,而且它们数量多、繁殖快,抓来当苦力确实划算。” 三人正忘我地分析间,耳边传来棱镜族长慢悠悠的督促声,“别磨蹭了,前面就到汇合点了。” 三人这才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这一路还算太平,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 晚间,当棱镜族长、蘑菇头长老以及尤诺三人到达那被遗忘的人类城堡时,城堡内篝火已燃起,蛙人们正在城堡内忙着安顿。 板头长老和麻粒向棱镜族长汇报,“烽烟已经燃起,而且也收到了其他族人的回应,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两天内就能抵达。” 棱镜族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堡内忙碌的蛙人们,沉声道:“好,这两天我们得抓紧时间休整,等他们到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我觉得,为了安全起见,不如发动蛙人们将这城堡的城墙加固一番,以防不测。”崇俨三藏建议道。 尤诺点点头,“对,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万一食人兽族在这两天内发动突袭,这城堡的防御可撑不了多久。” 次日,部分蛙人们在崇俨三藏的指挥下,开始搬运石块、砍伐木材,加固城堡的城墙和塔楼。 而另一部分蛙人则在蔡让的带领下,将之前人类遗留的兵器重新打磨、修复,分发到每个能战斗的蛙人手中。 蛙人们看到这些武器,眼中也燃起了久违的战意。 第15章 雨夜城头烽火起,古朵投石破甲时 棱镜族长站在城墙上,看蛙人们干活太慢,随即带着两位长老,还有麻粒、辉石和云母三个也帮着加固城墙,有了巨人的帮助,那些沉重的巨石被轻松地抬上城墙缺口,原本需要蛙人们合力才能搬动的石块,在他们手中如同玩具一般。 蛙人们看得目瞪口呆,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崇俨三藏见状,连忙吆喝了几声,“别愣着,人家巨人都在干活,你们倒好,光顾着看热闹了!赶紧的,把那些碎石清理干净,把缝隙填上!” 另一边的蔡让那头也有了惊喜,他居然在城堡的军械所里发现了几个重弩和投石车,虽然有些锈蚀,但核心结构完好,稍加修复勉强能用。 崇俨三藏闻讯赶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好东西,这东西要是架在城墙上,食人兽族要是敢来,先让他们尝尝这铁弩的滋味。” 说着,崇俨三藏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让那蛙人老者挑选了十来个弓箭手,并将收集的那巨型蜈蚣的毒液挤出来,涂抹在箭头和弩矢上。 他一边示范一边叮嘱道:“这毒液见血封喉,哪怕射不死它们,这毒性也能让那畜生当场毙命。你们涂的时候小心些,可千万别沾到自己手上。” 蛙人们小心翼翼地接过毒液,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兴奋。 这一天,城堡内外一片忙碌,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看着逐渐加固的城墙和堆满箭矢的塔楼,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夜幕降临时,城堡内点起了篝火,蛙人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着白天的劳作。 火光映在蛙人粗糙的皮肤上,他们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新打磨的兵器,眼中多了几分往日不曾有的笃定。 崇俨三藏和尤诺并肩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林海的轮廓,月光下那片森林显得格外幽深。 “希望食人兽们来攻打,也希望巨人族的援军能尽快到。”尤诺轻声说道,目光却没有离开那片黑暗的林海。 崇俨三藏拍了拍城墙上的垛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来就来吧,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它们要是聪明,就别来碰这块硬骨头。” 尤诺叹了口气,“若是它们来攻打这里,反而是件好事,咱们最起码有了准备,就怕它们不来,去袭扰其他部落,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崇俨三藏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沉默片刻后道:“您说得对,咱们守得住这一处,却护不住整片山林。还有那两族蛙人,至今没有消息,也不知是凶是吉。” “三位真人距离出关还得七八十天时间,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而且也不知道希亚莱斯、李伊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他们的路途比咱们还要遥远和凶险。” 崇俨三藏深吸了一口气,“那是,陆路上最起码还有回旋的余地,这茫茫大海,一旦出了变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尤诺的目光沉了沉,没有再说话。 反而是蔡让从城下跑了上来,手里拎着两条烤得焦黄的河鱼,嘴里还叼着一块鱼肉,含糊不清地说道:“两位前辈,别光顾着愁了,先吃点东西。这鱼是刚捞上来的,鲜着呢,蛙人们称作‘至尊’鱼。” 说着,他把一条鱼塞到崇俨三藏手里,又转身递给尤诺一条。 尤诺接过鱼,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望着远处沉声道:“至尊鱼……名字倒是响亮,可这世道,能活着吃上一条,就已经是至尊的福气了。” 崇俨三藏听着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您说这白衣法师,会不会是那无极至尊元一呢?” 尤诺闻言,手中的鱼微微一滞,目光在月光下闪烁不定,“无极至尊元一,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上次在苍茫道会总坛,没有将其拿下,实属遗憾。若果真是他,以他干事儿的手段和风格,那这盘棋可就太大了。” 次日,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 城墙、塔楼的檐角滴着水珠,蛙人哨兵们披着宽大的棕榈叶斗篷,在雨中纹丝不动,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表明他们是活物。 崇俨三藏和尤诺躲在塔楼内,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山林轮廓,各自沉默不语。蔡让蹲在一旁,用匕首削着鱼骨,忽然低声说道:“据说这种远古森林,要是下起雨来,往往就得连着下上好几天,到时候山路泥泞,那些巨人行动起来都费劲,何况咱们这些肉胎凡体。” “也挺好,雨水大了,食人兽也不会轻易出动,对蛙人们来说,反而是好事儿。”尤诺脸上稍显轻松了一些。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塔楼的石壁,雨幕中,远处的山林轮廓愈发模糊,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 众人也只好安心地等待援军的到来,同时密切留意着雨幕中的一切动静。 直到傍晚时分,不远处的雨林中响起几声有节奏的“咚咚咚,咚咚咚”的敲击声,像是某种信号。 蛙人哨兵立刻竖起耳朵,伴随着一阵恐惧的骚动,他们开始交头接耳,手中的兵器也微微颤抖。蛙人老者从塔楼里快步走出,面色凝重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声对崇俨三藏和尤诺说道:“那是食人兽族的战鼓声,它们来了,它们来了。” 崇俨三藏和尤诺对视一眼,“不就五十多个嘛,不用紧张。” 蛙人老者却摇了摇头,声音发颤:“不,这鼓声的节奏……是‘军团鼓’,说明来的不止一支队伍,至少有三支以上的食人兽部族联合行动,数量恐怕远超一百多。” “一百多?”崇俨三藏和尤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 尤诺见晶成氏几个巨人还在悠闲地龟息养神,忍不住大喊道:“族长,食人兽族来了,‘军团鼓’都响起来了。” 棱镜族长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语气依旧慢吞吞:“食人兽?它们真敢来?” “巨神灵啊,它们真来了,至少是一个小军团,一百五十个左右。”蛙人老者声音颤抖地补充道。 棱镜族长缓缓站起身,“板头,你带着麻粒和云母守西南,我带着蘑菇头和辉石守东南。” 崇俨三藏也找来蔡让,“你组织蛙人好好使用重弩和投石器,我带着蛙人弓箭手上城墙。” 尤诺则拄着法杖,来到最高的塔楼顶端,雨水顺着法杖的纹路滑落,他在来时的路上,遗留了部分头发,此刻正可变化成幻影分身,探知食人兽军团的具体数量。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低声对下方的崇俨三藏道:“不止一百五,至少两百出头,而且……先锋部队里还有十来只大蜘蛛和十来只巨型蜈蚣。” “大蜘蛛?巨型蜈蚣?”蔡让刚攀上城墙,听到尤诺的话,手一滑差点摔下来,稳住身形后脸色发白,“这...这食人兽族怎么跟那些玩意混在一起了?它们不是只靠蛮力吗?” “先不要考虑那些了,反正是来了,准备迎战吧。”尤诺大声喊道,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 崇俨三藏提醒弓箭手,“那些带毒的箭头,都是蜈蚣身上提取的,所以大家不要用来对付蜈蚣,只射向大蜘蛛或者食人兽。” 蛙人们虽然点头表示明白,但握着弓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森林中树木的晃动越来越近,伴随着那沉闷而响亮的战鼓声,地面也开始微微震颤。 尤诺站在塔楼顶端,不自觉地看向后方,那是援军可能赶来的方向,但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寂静,没有任何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握紧了法杖,低声自语:“那就先撑住这一波吧。” 就在这时,南边森林边缘的树木猛地向两侧倒伏,两只巨型蜈蚣率先冲了出来,每只都不小于之前被击杀的那只,浑身甲壳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数十对步足如镰刀般快速交替,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紧随其后的,是七八只大蜘蛛,它们八条长腿在泥泞中灵活穿梭,螯肢和触肢上下挥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而在它们身后,食人兽族的先锋部队已经现出身影,那一个个高大壮硕的身影,狰狞的面孔,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它们有些手持粗糙的石斧、有些手持狼牙棒和流星锤,还有些手持尖锐的木标枪。 而且这群食人兽肩上都斜挎着用兽皮缝制兜囊皮带,迈着沉重的步伐,踩得地面泥水四溅,发出“咚咚”的闷响。 崇俨三藏目光一凝,低声道:“小心一些,这些家伙擅长远程打击,它们身上带着古朵呢。” 古朵?”蔡让一脸茫然,崇俨三藏迅速解释道:“就是投石索,飞石索,用兽皮编成的长索,它们这样的体格,抛出来的石头可不小呢。” 话音刚落,南边森林中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数枚普通人类脑袋大小的石块裹挟着呼啸的风声,飞了过来,那种力道,不仅砸得城楼外墙碎石飞溅,更是让城楼上的士兵们纷纷躲避,有几个躲闪不及的,直接被砸中,惨叫着摔下城楼,当场毙命。 崇俨三藏眼疾手快,迅速搭弓射箭,一箭精准命中一名正欲投掷第二块石头的食人兽手腕,那食人兽吃痛,手中的石块脱手砸在自己脚上,疼得嗷嗷直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一会便毒发身亡。 “好箭法!”蔡让忍不住喝了一声彩,一些蛙人看到后,心里顿生希望,但随即又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投石索的威胁远不止于此。 第二波石块紧随其后,这次的目标更加分散,有的砸向塔楼顶部,有的则瞄准了城墙上的环形走道,因为那边正聚集着三到五个蛙人正在调转弩机方向。 蔡让脸色微变,沉声道:“散开!别聚在一起!” 说时迟那时快,两块巨石已经砸到近前,重弩连带着两名蛙人直接被砸飞出去,弩机也被砸得七零八落,零件散落一地。 崇俨三藏眉头紧锁,手中弓弦再次绷紧,箭尖锁定一名正要下令投掷标枪的食人兽头目,箭矢如流星般破空而去,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的喉咙。 那头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缓缓倒了下去,周围的食人兽顿时一阵骚动,但很快便被更凶猛的吼声压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第三波投石伴随着标枪如雨点般倾泻而来,标枪带着破风声扎入城墙和地面,几根甚至穿透了城楼顶部的木制掩体,将一名躲闪不及的蛙人士兵钉死在地上。 崇俨三藏脸色一沉,迅速侧身避开一根擦肩而过的标枪,他看着对方大部分进入了射程范围,便命令蛙人弓箭手,“”准备,放箭!” 崇俨三藏一声令下,蛙人弓箭手们齐齐松开弓弦,数十支箭矢如蝗虫般飞向食人兽群,但这群蛙人的射箭水平参差不齐,箭矢大多落空,只有少数几支命中目标,中箭的食人兽起初没感觉到疼痛,但箭矢上淬的毒很快发作,它们开始踉跄、倒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身边的食人兽见状,显然有些不可思议,它们没想到这些看似弱小的蛙人居然能伤到它们。 短暂的迟疑后,食人兽群中爆发出一阵更加狂暴的怒吼,紧接着,那些大蜘蛛和巨型蜈蚣,便迅速向着城墙方向猛冲过来,它们爬行速度极快,多条腿交替翻飞,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如履平地。 正此时,城内突然抛出数十块巨石,“叮咣”几声巨响,砸落在冲在最前头的两只大蜘蛛身上和一只巨型蜈蚣身上,有被砸得血肉模糊,绿色的汁液四溅开来,还有的被砸断了数条腿,却仍挣扎着向前爬行,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那正是晶成氏巨人和投石车的杰作。 城内空地上,每个巨人跟前都放着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块,大点的他们搬到投石车上发射,小点的他们弯腰抓起一块,手臂抡圆,猛地掷出,石块带着呼啸声越过城墙,无差别地砸向那些靠近城墙的巨型虫子。 但蛙人的确不太会操作投石车,动作不仅缓慢,精确度更是惨不忍睹,好几块巨石直接砸在了城墙内侧,震得墙体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险些伤到自己人。 毕竟蔡让也不是行伍出身,只能凭借记忆和直觉指挥,场面一度混乱。 第16章 烽烟唤援毒鳞崩,危难碾阵尽成尘 眼看巨型蜈蚣和大蜘蛛已经逼近城墙,开始攀爬城墙,锋利的节肢嵌入石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崇俨三藏也毕竟是个刺客,射箭并非他的强项,持续射箭,他的手臂也不太适应这样的节奏,他果断放下长弓,伸手入怀,掏出他的‘化尸散’小罐子,对着下方正攀爬城墙的大蜘蛛掷出,小罐子砸在大蜘蛛的甲壳上碎裂,溅射的化尸散瞬间腐蚀了它的躯体,冒出刺鼻的白烟和滋滋声响。 最先爬上的三只大蜘蛛在惨叫声中,化作一摊脓水,顺着城墙流淌而下。 而那巨型蜈蚣的甲壳更为坚硬,化尸散的居然没有发挥出威力,这不仅让崇俨三藏眉头一皱,也让蔡让大吃一惊。 而远处的食人兽族见蜈蚣和蜘蛛已经攀上城墙,立刻发动了总攻,食人兽群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嘶吼声震天动地。 蔡让脸色一沉,根本不敢在内城墙下多待,转身就想往城堡内部跑,但看到巨人族还没发威,便又硬着头皮站住,扯着嗓子朝晶成氏巨人大喊:“快!族长、长老,你们得出手了,再不出手城墙就要被它们掀翻了!” 棱镜族长目光一凝,“不要着急,我们一出去,这些小崽子就撤了。” “撤了?”蔡让一愣,“您没看见这多蛙人守城都牺牲了,我都顶不住了,求求您老人家,赶紧出手吧!” 棱镜族长抬头看向塔楼顶端的尤诺,见尤诺还没给信号,“你们那前辈都不着急,我们也不着急,接着扔石头,接着放投石器。” 蔡让急得直跺脚,却又没办法,他也不知道这尤诺前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咬着牙继续指挥蛙人投石放箭。 就在这时,城墙外的攻势又增强了,因为食人兽已经冲到了城墙下,开始用粗壮的树干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门剧烈震颤,门缝中渗下簌簌的灰尘。 蔡让也无计可施,这些蛙人也指挥不动,投石机操作也不利,毕竟千年时光,投石机已经腐朽,加上这群蛙人根本不太会操作,他只得硬着头皮登上城墙,将之前崇俨三藏给他的其中一罐“化尸散”扔向下方正在撞击城门的食人兽群。 罐子在半空中被箭矢射裂,化尸散溅射开来,几只食人兽惨叫着倒地,化成一滩脓水,但更多的食人兽踏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冲锋,嘶吼声震耳欲聋。 崇俨三藏也看见这一幕,喊话道:“你小子还留着呢,赶紧放。” “就剩这一罐了!”蔡让苦着脸喊道,手忙脚乱地又摸向腰间,发现还有两罐,便又万般无奈地扔了一罐下去,崇俨三藏看准时机,一箭射穿罐子,化尸散在半空炸开,洒落在城墙下密集的食人兽群中,顿时一片惨叫,四个食人兽倒地翻滚,脓水四溅,周围的食人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稍稍后退了几步,攻势为之一滞。 但西南边,巨型蜈蚣已经爬上了城墙,翻上了城墙,开始疯狂撕咬蛙人士兵,蛙人惨叫连连,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巨人族的板头长老,麻粒和云母猛地站起身,一人抓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朝着巨型蜈蚣狠狠砸去。 三块巨石呼啸而至,其中两块精准砸中巨型蜈蚣的头部,将它打得从城墙上翻滚下去,另一块则砸断了它的几根步足,巨型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翻滚着坠入城下,压倒了数只食人兽。 城外的食人兽还不知道城内有巨人族的援手,又是一阵急促的攻势,本就腐朽不堪的城门,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直接坍塌,十来个食人兽如发疯的犀牛,冲入城内,直奔蛙人防线。 但它们一冲进去,发现挡在前面的竟然是三个巨人,正是棱镜族长、蘑菇头长老和辉石 三人并肩而立,如同三座铁塔,将冲入城门的食人兽尽数挡下。 最前面的几个食人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棱镜族长三人直接抡起粗壮的手臂,一拳一个砸到墙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食人兽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后面的食人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依旧嗷嗷叫着往前冲。 此时,又有几只大蜘蛛从城墙攀爬上来,蛛网直接罩住了棱镜族长三人,东南这道门,便成了岌岌可危的突破口。 食人兽们见蛛网困住了巨人,顿时士气大振,嚎叫着涌向城门缺口,跳到巨人身上疯狂输出,但巨石人毕竟皮肤坚硬如铁,食人兽的利爪、獠牙和武器都造不成伤害,但三位巨人被坚韧的蛛网缠住,行动受限,一时难以挣脱,只能怒吼着扭动身躯,却也难以将蛛网完全挣开,难以将那些跳到身上的食人兽甩开。 东南城门此时相当于完全洞开,大量的食人兽如潮水般涌入,蛙人防线瞬间被冲垮,惨叫声与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崇俨三藏见城门失守,心中一凛,将自己沾染了蜈蚣毒液的匕首一一飞掷,精准地刺入几只食人兽的脖颈,毒液迅速发作,那几只食人兽踉跄几步,口吐白沫化作脓水。但此时,崇俨三藏发现自己的“化尸散”和毒液匕首、箭矢都已经消耗完了,只能从腰间抽出两把匕首,陷入了肉搏的境地。 他目光依旧盯着尤诺,而尤诺此刻正站在塔楼之上,没有任何动作。 崇俨三藏心中焦急,“这群食人兽高大勇猛,如果我为了自保或许有一线生机,但想要护住这些蛙人,恐怕是力不从心。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食人兽之间,正想退出这个危险的战场,却看到不少蛙人已经倒在血泊中,食人兽的利爪正撕开他们的胸膛,将恶毒的双手伸向那些惊恐的蛙人幼崽。 崇俨三藏瞳孔骤缩,脚步硬生生顿住,他咬紧牙关,“他妈的,我是冷酷无情的刺客,今朝却成了畏畏缩缩的守护者,我该谁的啊,真不该趟这趟浑水。” 就在食人兽们大肆屠戮之际,尤诺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左手,右手法杖挥动,带来了一阵狂风和骤雨,希望能暂时阻挡住食人兽的攻势。 但食人兽已经得手,攻破了城墙,自然没有要退却的道理。 尤诺一时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施法,他本来试图用风速和风压制造风刃和冰锥阻击敌人,但又发现自己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连续的高强度施法让他体内魔力几近枯竭。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撑着将最后一丝魔力注入法杖,试图唤起一阵强风,将逼近的食人兽吹退几步。 但风势终究有限,尤其是这么茂密的森林中,风被层层树冠削弱,吹到食人兽面前时,已不过是拂面微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南边的板头长老突然过来支援,迅速解决掉两个压在棱镜族长身上的食人兽,但不防又被一只大蜘蛛用蛛网将其牢牢缠住,板头长老怒吼一声,奋力挣扎,却只让蛛网越收越紧。 蘑菇头长老此时无奈地大发牢骚,“我讨厌这蛛网,我被困住两次了,这东西真的很烦人。” 虽然说四个巨人被蛛网困住了,但他们的皮肤坚硬,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动弹不得,可东南门这边的蛙人战士却已经死伤大半,防线摇摇欲坠。 尤诺的法术目前也发挥不了作用,崇俨三藏只能凭借匕首和身法周旋,但面对数倍于己的食人兽,他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他也生出了自保的念头。 就在这时,尤诺突然眼神一凛,在塔楼上兴奋大喊道,“好,机会来了!别放走它们!” 崇俨三藏正想询问尤诺是什么意思,却听城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奔腾而来。 崇俨三藏似乎知道了什么,他身形一闪,跃上塔楼,只见北方丛林中,林木摇曳,一个个小山般的身影正越过城堡,朝着战场方向狂奔而去。 崇俨三藏这才如释重负,他虽然没有被感动到哭泣,但眼眶中还是有泪水打转,“我的天啊,裂脊族长啊,砂砾族长啊,巨人军团啊,终于碾压过来了。” 随着巨人军团如山崩地裂般冲入战场,食人兽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裂脊他们水成氏,本身是体格最坚硬的,他们冲锋时如同滚石下山,所过之处食人兽被撞得骨断筋折,有的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砂砾族长则率领火成氏巨人从侧翼包抄,他们挥舞着粗壮的石臂,每一次砸击都让大地震颤,食人兽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食人兽族本来就惧怕巨人族,正常一比五都游刃有余,此刻见到数千的巨人如潮水般涌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掉头逃窜。 然而巨人军团早已封死了退路,裂脊族长一马当先,双手各抓起一只食人兽的脑袋,猛地一撞,两颗头颅如西瓜般碎裂,鲜血四溅。 此时,食人兽族营中哪还有“咚咚咚”的掌声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哀嚎与绝望的嘶鸣。砂砾族长沉稳地指挥着族人结成包围圈,将残余的食人兽逐步压缩到一片狭小的区域。 大蜘蛛和巨型蜈蚣也被巨人军团合力围剿,大蜘蛛的蛛网还没来得及喷出,就被三个巨人联手扯断分尸,巨型蜈蚣则被巨人们用粗壮的石棒砸成了数段,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毒液对于巨石人来说几乎毫无作用,那些腐蚀性的液体溅在巨人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被粗糙的石肤吸收殆尽。 此时的战斗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大蜘蛛和巨型蜈蚣的残骸散落一地,食人兽的哀嚎声也逐渐被巨人的怒吼和踩踏声淹没。 棱镜族长几个虽被蛛网缠住,但勉强起身,为同伴呼唤,“可不能放过一个,这些恶心的虫子,长大了,竟敢欺负到我们头上!” 裂脊族长闻言,怒吼一声,将手中的食人兽残骸狠狠掷向远处,“放心吧,既然来了,那必须一个不留!” 随着最后一只食人兽被巨人抓住,捏碎行动的骨头,战场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巨人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声。崇俨三藏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去帮棱镜族长他们解开蛛网。 那裂脊一脸坏笑地走过来,看着棱镜族长被蛛网缠得像个粽子,取笑道:“棱镜族长,大酋长,您这造型,可比谷口我爷爷那雕像好看,是躺着的。” 棱镜族长被解开蛛网后,没好气地瞪了裂脊一眼,拍了拍身上的残丝,慢悠悠地说道:“你这小子,最近吃胖了吗,这么点距离,烽烟点燃了,你们居然跑了两天才到,真是不要脸。” 裂脊族长也不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石齿,“嘿,砂砾他们在等我们,要是他们第一时间就出发,最起码早上就到了,我们已经使出了最大力气了,可是一点都没有喘息啊。” 砂砾族长走过来,“哼,古训有言,水成氏当先锋,我们只能等。” 棱镜族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好吧,这次是我们晶成氏当了先锋,我们认了。不过下次,你们可得跑快点,别让我这把老骨头再当肉盾了。” 裂脊族长哈哈大笑,“放心,晶成氏的族人也来了,您就说吧,这次要我们怎么打,我们水成氏定当冲锋在前,绝不含糊!” 棱镜族长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说道:“好吧,好久不活动了,居然被这小蜘蛛的网给缠住了,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不过这些畜生敢如此猖狂,显然 没把咱们放在眼里,看来是背后有人撑腰了。既然它们敢来,咱们就得让它们知道,这片土地,不是它们能撒野的地方,向那两个湖推进,彻底把这群畜生赶出这片远古森林,把它们的老巢也一并端了!要是再由它们繁殖下去,只怕连卡桑河都挡不住安宁了,咱们的族人将来也难有安稳日子可过。” 裂脊族长和砂砾族长闻言,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眼中燃起战意。 巨石人们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吼出的不仅是战意,更是对这片土地的守护誓言: “烽烟既起,战火已燃。 盟约如此,必当履行。 险象环生,无所畏惧。 为此土地,碾压致死。” 第17章 湖畔雨幕蛙遭捕,林密河深蛇窥舟 三氏族巨人们吼声如雷,在雨幕之下的卡拉桑坦远古森林中久久回荡。 巨人们在短暂休整后,棱镜族长一声令下,“可不能给它们反应的时间和机会,咱们这就向着比伦湖出发,从比伦湖再转战梅因湖,最后去祭坛拯救被食人兽关押的蛙人们。” 裂脊族长和砂砾族长立刻领命,各自召集族人,整队出发。 裂脊族长站在队伍最前端,他振臂高呼:“水成氏族,冲撞碾压!” 众水成氏族齐声呐喊:“看看谁更硬!” 紧接着队伍便开始有序向东推进,朝着比伦湖的方向行进。 砂砾族长带着火成氏紧随其后,他们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仿佛大地也在为他们助威。 棱镜族长则带着晶成氏殿后,他们的身体在雨幕中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如同一座座移动的灯塔,为前方的队伍疏送光明。 雷克格湖的蛙人们又经历一次伤亡,所以留在城堡里休整,没有再跟随。 尤诺、崇俨三藏和蔡让则跟在队伍尾部,跟棱镜族长并肩而行。 “这片森林,树木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尤诺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雨幕和巨树。 棱镜族长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卡拉桑坦的古老,远超我们的年龄,可能那裂脊的爷爷都没见过它的全貌。” 此时,已经丑时过半,雨势不减,天色愈发暗沉,在如此浓密的森林中,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尤其对于尤诺三人,在密林中行进极为困难,脚下泥泞湿滑,横七竖八的树根和藤蔓如同潜伏的陷阱,稍不留神便会绊倒,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晶成氏也看出来他们三个凡人的不便,在棱镜的示意下,三个新来的年轻晶成氏族人主动上前,每人背起一个,稳稳地跟在队伍中。 三人趴在晶成氏宽厚且坚硬的背上,雨水顺着对方的脊背褶皱滑落,倒比自己在泥地里跋涉轻松了许多。 比伦湖蛙人的营地据说是在比伦湖东北方向,因此,三氏族巨人的行军路线是沿着森林东侧山脉绕行,避开地势低洼的沼泽地带,以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大约又走了两个时辰,队伍在湖边环形山脉和一条南北向山脉之间的隘口处停下。 “怎么停下来了?”棱镜族长登上山脉的边坡,望向前方压低声音问道。 尤诺三人也焦急地等着消息,眼见天色开始蒙蒙亮,棱镜通过族人的感知层层传达,便了解到了情况,“隘口那头,就是另一族蛙人的营地了,但是看起来很安静,一点动静和亮光都没有。” 此时的崇俨三藏又扭头看向了蔡让,蔡让眉头紧锁,低声道:“好了,我的幻影大人,又想让我飞猴当斥候了是吗?我去还不行吗?” 崇俨三藏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哨笛,扔给蔡让,“这回不用返回,如果没有动静就吹长音,吹三遍,如果有埋伏或者需要战斗,就吹短音,三声一组,也吹三遍。” 蔡让接过哨笛,“那没问题,如果真要是有危险,你们可得加快脚步啊,我可不想被食人兽分食了。” 说完,他从晶成氏背上翻身跃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雨声淅沥,掩盖了他踩踏落叶的细微声响。 好在天色渐渐泛白,视野比之前开阔了很多。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隘口方向传来三声悠长的哨音,间隔均匀,正是平安的信号。 棱镜族长松了口气,他低声下令,继续前进。 队伍穿过隘口,地势逐渐开阔,眼前是一座隐藏在高大树木之中、用石头垒砌的高大城堡,一左一右各有一座八九丈高的石砌塔楼,中间的大殿宏伟壮观,宽阔的石阶直通顶层一座四方的高台,台面平整。 “这个建筑的风格倒是跟之前雷克格湖蛙人的极其相似,不过要气派得多,也更为坚固。”崇俨三藏赞叹道。 “看来比伦湖的蛙人确实比雷克格湖的富庶不少,数量和规模也更大。”尤诺盯着周边的蛙人营地,发现蛙人的房屋确实很多,但此处却显得异常安静。 走得近了,二人也直接从晶成氏背上滑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夹杂着雨水冲刷后的泥土气息,让人隐隐觉得不安。蔡让的身影从大殿石阶上快步走下,神色凝重,低声道:“咱们来晚了,这里已经空了。” “空了?一个活口都没有?”裂脊族长不可置信地四下张望。 “活口应该都被抓走了,只剩下些骨头。”蔡让说着,将目光投向那围起来的几个火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堆篝火余烬旁散落着零碎的骨骸,有的还带着被啃噬的痕迹,场面触目惊心。 崇俨三藏走到火堆边蹲下身,捡起一根被啃得发白的腿骨,指尖摩挲着断口处的齿痕,齿痕间距很宽,“咬合力惊人,不是普通野兽,肯定是食人兽干的,活的被抓走,打死的直接成了它们的口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来它们已经得手有一阵子了。”崇俨三藏站起身,目光扫过空旷的营地,“这些火堆的灰烬已经冷透,至少是一天前的痕迹。” 他又顺着地面上的痕迹,细细打量了一圈火堆的数量和分布,发现足有二十来处。 “说明食人兽的数量至少在百只以上。” “那它们往哪儿去了?”棱镜族长沉声问道。 崇俨三藏站起身,目光投向营地东南的那条河,“应该是过了河。” 正此时,湖水边几棵巨大的荷叶下传来一阵哗啦水响,一只绿色的、头颅硕大的蛙人从水下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望向他们。 尤诺连忙举起一只手,示意没有敌意,同时低声对众人道:“是蛙人,看来还有幸存者。” 那蛙人见到众人,先是缩了缩脖子,随即又鼓起腮帮,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咕声。 尤诺缓步上前,用蛙人语轻声回应了几句,那蛙人这才缓缓从荷叶下浮出,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警惕地打量着尤诺,当他看见如此多的巨石人后,眼神中似乎闪烁着光芒。 “神...神灵,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蛙人又激动又带着几分畏惧,声音沙哑而颤抖。 “是。”尤诺没有犹豫,声音沉稳,“我们正是为此而来,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他蛙人呢?” 蛙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愈发低沉:“三天前……夜里,周边突然涌来一大群食人兽,它们将我们包围了。 大酋长带着勇士们抵抗,可根本挡不住,那些畜生太多了,死的被它们烤了吃了,活的被抓走了,我们几个躲在湖里才逃过一劫。” 他说着,眼眶泛红,果然湖边又有几片荷叶轻轻晃动,又有几个蛙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眼神中满是惊惧与期盼。 “那它们被带去哪里了?”崇俨三藏追问道。蛙人指向西南方向,雷克格湖西边,蛙人古老的祭坛那里,听说它们把活口都押去那里,有船会来接走。” “我看它们好像过了东边那条河呢。”崇俨三藏反问道。 “对啊,它们水性不太好,不敢走水路,所以要绕道,再绕过梅因湖,绕过雷克格湖。”蛙人连忙解释。 “原来如此。” 棱镜族长听完,沉声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既然知道它们的老巢在祭坛,就该趁它们还没把人运走,立刻赶过去。” 说罢,巨人族们又开始整装待发,他们准备跟着食人兽的足迹追击。 “走水路要快一些。”蛙人突然提醒道,“比伦湖和梅因湖之间有河联通。” “你说的倒是轻巧,巨人们走水路可是会沉下去的,我们三个你看谁像会游泳的?”蔡让无奈地摊了摊手。 尤诺却微微一笑,“这好办,找两个巨人,放倒一棵大树,够咱们三个在里面就行,剩下的蛙人兄弟帮忙推着走,顺流而下,又快又稳。” “前辈,好主意!”崇俨三藏抚掌赞道,随即又转向蛙人:“既然是救你们的族人,想必你们也愿意出些力气,带我们走这条水路。” 蛙人闻言,连连点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 说干就干,三位火成氏巨人立刻走向湖边一棵粗壮的杉树,用他们那如利斧般的双臂,狠狠劈向树干,顿时木屑飞溅,大树开始摇晃,不过片刻,那棵巨杉便轰然倒下。 巨人合力将树干掏空,做成一条简易的独木舟,足够三人并排躺下。 蛙人们则跳入水中,用藤蔓系住船头,两头也系着藤蔓,防止侧翻,一切准备就绪。 崇俨三藏率先跳进船中,蔡让紧随其后,二人半躺在树洞里。 尤诺在岸上,剪下自己的几根头发交给棱镜族长,“这些头发你拿着,我会随时用幻象与你们联络。”棱镜族长郑重接过头发,收入怀中。 尤诺这才跳上独木舟,三人挤在树洞中,蛙人们潜入水中,藤蔓绷紧,独木舟便顺流而下,平稳地滑入湖中。 蛙人在水下推着船身,水面只泛起细碎的涟漪,几乎看不出移动的痕迹。 崇俨三藏躺在船中,仰头望着两岸飞速后退的树影,低声对尤诺道:“前辈,你说那祭坛里,会不会有比食人兽更棘手的东西?” 尤诺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船沿,语气平静:“肯定有,你想想,食人兽相对来说比较蠢,而且大多靠蛮力,它们是绝对不可能控制那些巨型蜈蚣和大蜘蛛的,背后必然有会邪恶魔法的存在,也可能就是那个被提及的白衣法师。” “越来越不可思议了,我要是能活着回去,定要找个写书的人,把这些经历原原本本记下来,写成一本奇妙的冒险记。”蔡让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认真。 “你还挺会给自己找活儿干,可以啊,我支持你,将来你生一堆猴崽子,让他们都来听你讲这些故事,也算是一桩美谈。”崇俨三藏也破天荒地开起玩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三人正说笑间,船身微微一震,蛙人从水下探出头来,指了指前方——河道在此处骤然收窄,两岸的树木愈发茂密,枝叶几乎遮蔽了天光,有些枝干低垂到水面,仿佛一道道天然的拱门,水面也由清澈转为幽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崇俨三藏立刻收敛笑容,压低声音道:“都打起精神,前面怕是不太对劲。” 尤诺也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短杖上。 蔡让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的短刃。 独木舟缓缓滑入那片幽暗的水域,蛙人也提醒道,“小心些,有时候这些树枝上会盘挂着大蛇,专门等着偷袭过路的猎物。” 话音刚落,头顶一根粗枝上传来沙沙声响,一条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冷光的巨蛇缓缓垂下头颅,猩红的信子在空中颤动,直直对准船中三人。 蔡让一见,顿时浑身发麻,“之前吃了它们的肉,莫不是来索命的。” 崇俨三藏眼疾手快,从怀中摸出飞刀,手腕一抖,飞刀化作一道银光直射蛇眼,巨蛇猛地偏头,飞刀擦着鳞片划过,钉入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蛇的蛇身骤然绷紧,从枝头弹射而下,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崇俨三藏面门,尤诺手腕一翻,短杖前端骤然爆出一团青光,狠狠砸在蛇头侧面,将巨蛇打得偏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边的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蛇身扭动,挣扎着想要再次昂起头,蛙人已从水下探出半身,手中石矛精准刺入蛇颈,将它死死钉在河床的淤泥里,巨蛇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好险……”蔡让长出一口气,额上已沁出冷汗,“我觉得还是跟着巨人一起行动会安全一些。” “怕啦?你现在回去可来不及了。”尤诺调侃起他来。 “怕倒不至于,就是觉得这林子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蔡让话音刚落,头顶又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头望去,却见几只通体赤红的猴子蹲在枝头,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当木舟路过树干,崇俨三藏收回飞刀,在刀身上擦拭干净,“飞猴,这些可是你家亲戚?” “呸,幻影大人,近日调侃我多次,这可不像您的作风。”蔡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过,他们这一族蛙人似乎比雷克格湖的蛙人机灵些,刚刚那一矛刺得又准又狠,显然有些战斗力啊。”蔡让说着,不由得多看了蛙人几眼。 第18章 毒镞轻吹破夜霾,巨人入眠陷魔胎 小舟继续向前,半个时辰左右,河道渐渐变宽,蛙人指了指前方宽阔的湖面,“这里就是梅因湖了。” 蔡让看那湖,湖面开阔如镜,四周环绕着高耸的大树,不像比伦湖四周全是群山围绕,这里更像是被密林环抱的一颗明珠。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游弋的鱼群和沉在水中的枯木,湖中心还有三处小岛,北边的小岛上几座小山簇拥着一座高山,植被比较稀疏,山顶隐约可见一座石质建筑,轮廓方正,像是某种祭坛或了望塔。 西边的小岛上是三座相连的山峰,中间那座最高,山腰处缠绕着白色的雾气,树木相对茂密。 东边的小岛地势最低,一高一低两座山,山周围矮林密布,山体有不少较为隐蔽的洞穴入口,隐约能看见火光闪烁。 “咱们直接去岛上看看吧,营地城堡估计已经没有人了。”蛙人们拽着木舟缓缓靠岸,紧接着,几个蛙人从水中跳出来,迅速在岸边散开,持矛警戒。蔡让、尤诺和崇俨三藏依次从木舟上下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几个蛙人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儿呱”的叫声,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片刻后,那些洞穴中探出几个蛙人的脑袋,随即又缩了回去。不多时,一群蛙人从洞穴中涌出,为首的是一个年长胖乎乎的蛙人,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项链,身上还有一些金属佩饰,手里拄着一根缠着藤蔓的木杖。 这几个蛙人一见到他,立刻眼含热泪,单膝跪地,“大酋长,您安然无恙!” 老酋长快步上前,扶起为首的蛙人,声音沙哑:“你们几个怎么到这里来了?这些人类是?” 他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不少蛙人战士已经握紧了长矛,警惕地盯着优诺三人。 跪着的蛙人起身连忙解释,“大酋长,他们是我们的恩人,是他们引着巨石神灵们来解救我们的。” “巨石神灵?”老酋长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上下打量着蔡让三人,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你们……你们真的见到了巨石神灵?”老酋长声音发颤,手中的木杖微微抖动。 尤诺走上前,“我们之前解救了雷克格湖的蛙人,后来才了解了形势,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及时拯救比伦湖那边。” 尤诺说着叹了口气,“如今,巨人们已经向着你们的祭坛进发了,我们三个是跟着这几位战士顺流而下,想了解一下梅因湖的情况。” 老酋长听完,眼眶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从比伦湖逃出来,到了梅因湖……,这里还算幸运,毕竟有这三个岛屿,食人兽过不来,但他们也残害了不少蛙人,更是从营地抓走了不少族人。” 众蛙人顿时都低下头,气氛沉重。 尤诺走上前,拍了拍老酋长的肩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巨人族已经向祭坛进发,食人兽的威胁很快就会被清除。我们得抓紧时间,把梅因湖的蛙人组织起来,一起去解救被关押的族人。” 老酋长抬起头,“雷克格湖那边的蛙人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们现在在人类那座废弃的城堡,与我们并肩作战,消灭了不少食人兽,暂时安全了。”老酋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转身吩咐“传令下去,召集所有能战斗的蛙人,带上武器,有了巨石神灵的佑护,我们一定能夺回族人!” 蛙人们群情激愤,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趁着蛙人们整装待发的间隙,尤诺施法与棱镜族长取得了联系,将梅因湖的情况简要告知。并了解到了棱镜族长那边的情况。 蔡让和崇俨三藏也准备补充一下装备。 但蛙人们手中只有简陋的石矛、石斧和藤甲,有一些青铜器,显然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正当崇俨三藏皱眉时,另外两座岛上藏匿的蛙人们也陆续游了过来,他们这一族蛙人数量竟有五百多人,其中能战斗的壮年蛙人约有三百。 只不过这群蛙人体型相对较小,身高跟成年人类差不多。 蔡让环视一圈,低声对尤诺道:“装备太差了,这样去救人,伤亡会很大。” 崇俨三藏细细盯着这些梅因湖蛙人,见他们身上的颜色多为红色、黄色、橙色,皮肤内似乎有粘液分泌腺,皮肤一直保持湿润,他们四肢布满鳞纹,足间无蹼。 “这一族蛙人身上是不是有毒?”崇俨三藏忽然问道。 老酋长一愣,“什么是毒?” “就是你们皮肤里分泌的粘液,有没有让敌人麻痹或中毒的效果?”崇俨三藏耐心解释。 老酋长恍然大悟,随即点头:“不错,梅因湖这一族蛙人身上确实有这种东西,那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生存,吃了一些不一样的植物和虫子,颜色也变得鲜艳起来。要说这食人兽还真不怎么抓他们这一族。” “那就好办了。”崇俨三藏眼中精光一闪,“既然你们的体液有毒,那就不必硬拼,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制作毒吹箭和毒矛,让食人兽在接触的瞬间失去战斗力。”蔡让闻言眼睛一亮,“幻影大人,您这双眼睛确实也够毒的啊,这都没逃过您的眼睛。” 崇俨三藏苦笑一阵,“那没办法,就像这位酋长说的,为了自保为了生存,必须学会利用各种可以利用的资源。这样,你带一些蛙人去寻找一些能当刺儿和箭的东西,粗细你应该能明白。” 蔡让点头应下,带着几十个幼小的蛙人去寻找合适的材料,这雨林中带刺的植物自然少不了,细长柔韧的植物也多得是。 同时,崇俨三藏目光扫过蛙人们手中的简陋武器,“除了拿弓箭的族人,其他人把那些石矛石斧暂且都扔了,找一些中空的芦苇杆或竹筒来,再找一些韧性好的细藤蔓和羽毛。这样咱们做成简易的吹箭和毒刺投矛。不仅可以远程攻击,毒刺投矛也能近身破防。” 老酋长听闻,虽然不太明白,但他还是眼前一亮,立刻吩咐族人去办。 不多时,蛙人们便抱来成捆的芦苇杆和坚韧的藤条、洞穴里也不缺羽毛、绒毛。 材料齐备,崇俨三藏亲自示范,将芦苇杆和竹筒中间捣空,制成简易吹筒,将羽毛用细藤条绑在尖木刺尾部,如此便做成了简易的吹箭。 随后他又指导蛙人将长棍前端削尖,制成简易的投矛,整个过程井然有序,蛙人们学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战士们手中便配置了新武器。 最后崇俨三藏将队伍分组,每五个蛙人一组,每组一到两个毒蛙人,负责提供毒液,其余人负责装填和投掷。他反复叮嘱:“箭刺和矛刺在投掷和吹出之前,必须先在毒蛙人身上蹭过,确保沾上足够的毒液。记住,不求一击毙命的准度,只要射中就行,毒液会慢慢起效,让它们行动迟缓、失去力气,到时候我们再补刀。” 蛙人们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太阳逐渐西斜,雨林中的光线变得斑驳而昏暗。 尤诺催促道:“该出发了,棱镜族长他们已经过了梅因湖下游的河了。” 那位大酋长反问道:“梅因湖下游有两条河,一条通往尼亚湖,一条入海,入海的那条距离祭坛很近。巨石神灵们绕过梅因湖通往尼亚湖的河流,过了北边高耸的石林,再越过入海的河流,在北岸山脉口可以汇合。你们走水路,肯定比他们快。” “那咱们还走水路。”崇俨三藏果断拍板,“吹箭和投矛怕潮,用宽大的树叶裹好,再用藤条扎紧,确保万无一失。” 蛙人们依言而行,很快便准备妥当。 老酋长行动不便,只能带着老幼留守洞穴,能战斗的蛙人将近四百多个,全部集结完毕,纷纷跳入水中。 三人重又坐回木舟,几个强壮的蛙人在前方拖行,木舟顺着水流快速前行。 雨林的水道蜿蜒曲折,两岸浓密的树木将夕阳的余辉完全遮蔽。 “又是这种不见天日的密林水道,等打完这场仗,我一定要足足晒上三天三夜的太阳,把这身湿气都晒干。”蔡让躺在木舟里,望着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冠,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崇俨三藏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专注地扫视着两岸的密林。木舟在水道中无声穿行,蛙人们水性极佳,拖行速度比步行快上不少。 水面上偶尔泛起涟漪,不知是鱼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蛙人们安静地游动,借着河流顺流而下,相对轻松省事儿。 蔡让此时也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但水流湍急,他也不敢真睡,强撑着精神,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 尤诺坐在船尾闭目养神,显然是无所畏惧,也可能是他经历的太多,早已习惯了这种险境。 只有崇俨三藏始终保持着警觉,实在困得不行了,就掏出自己的香薰嗅了嗅,提神醒脑。 木舟和蛙人们顺着河流又漂了将近三个时辰,将近丑时,月亮已经偏西,水面泛着微弱的银光。 不多时,前方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月光下缓缓浮现,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幻影首领,咱们到入海口了,那座黑影便是入海口的山脉南端。”一个蛙人战士游到木舟边,压低声音说道。 崇俨三藏微微颔首,示意蛙人战士继续前行,并要保持警惕。 木舟缓缓靠近山脉东南岸,蔡让第一个跳上了岸,开始活动筋骨。 崇俨三藏也缓缓上了岸,深吸一口气,向四周巡视一圈。 尤诺上岸后则径直走向一处礁石,蹲下身,用法杖祭起些许亮光,仔细查看礁石上的痕迹。片刻后,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望向西北方向,“走!巨人们已经到了,就在前方。” 蛙人们也陆陆续续地登岸,将木舟拖入岸边的灌木丛中藏好。 众人沿着山脉东麓向北行进,脚下的地面逐渐由泥泞转为硬实的碎石。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不到二里地,前方一排排巨人如同一座座小山丘,正静静地坐在地上龟息养神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尤诺三人赶紧上前打招呼,“诸位族长和长老,巨人兄弟们,久等了。” 但巨人们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回应,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蔡让以为巨人们赶了这么长的路,自然是累了,想到上次叫醒巨人的经历,心里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拿了块石头攥在手里,轻轻地扔了出去,石头砸在最近一个巨人的脚趾上,发出轻微的“咚”声,那巨人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蔡让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崇俨三藏,“不对劲。” 崇俨三藏眉头微皱,示意蔡让再丢一块大的石头。 蔡让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正准备扔出去,尤诺却伸手拦住了他,低声道:“等等,这里似乎有一股邪恶的魔法力量,正在侵蚀巨人们的意识。” 正此时,四下里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崇俨三藏猛然惊呼:“糟了,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的灌木丛中猛然窜出数十道黑影,向着他们围了过来,正是蓄谋已久的食人兽族。 蛙人们见巨石人没动静,又见食人兽族围了上来,顿时乱作一团,正要四下奔逃。 崇俨三藏不慌不忙,“别乱,分组,记住尖刺和投矛上毒。” 离得近的蛙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找对儿,五人一组,但是他们因为害怕,手都在发抖,连尖刺都握不稳。 崇俨三藏见状,沉声道:“稳住心神,毒刺在手,食人兽也不敢贸然近身。” 说罢,他首先跨前一步,右手一翻,五枚飞镖已夹在指缝间,他在一个金黄色蛙人身上顺势一抹,粘上毒液,接着向离得最近的几个食人兽掷出。 一枚飞镖打偏,其他四枚分别射中一个食人兽,被射中的食人兽眼看飞镖小东西,没太在意,但跑了几步,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其他食人兽见状,脚步顿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也就在这功夫,蛙人们也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分组,摆成环形防御阵型。 第19章 临危破法唤沉山,垂死染血贯四魇 “稳住阵脚,不要主动出击。”崇俨三藏大声呼喝。 但食人兽占据着身体的优势和埋伏的先机,此刻已经围拢过来,狼牙棒、流星锤挥舞的虎虎生风。 蛙人们手中的尖刺虽淬了毒,但距离过近,前面的食人兽吸收了大多数伤害,后面的食人兽趁机猛冲,阵型被撕开几道口子,蛙人们顿时被冲散,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 崇俨三藏飞身跃起,双脚在几个蛙人头顶借力,手中飞镖再次掷出,三四个食人兽当即中招,它们踩死、击飞几个蛙人后,也躺倒在了地上。 尤诺站在一旁,正在施法解除咒语,好让巨人族醒来。 那群食人兽显然也看到了施法的尤诺,几个体形格外壮硕的食人兽咆哮着朝他扑去,狼牙棒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砸落。 蔡让趁机捡起一根掉落的长矛,对准一个正扑向尤诺的食人兽狠狠投掷过去,矛尖扎在入那食人兽的后背,却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原来蔡让也着急了,忘了矛尖上淬毒。 着急之时,他从怀中掏出仅剩的“化尸散”扔了过去,紧接着用自己的匕首瞄准“化尸散”的罐子,罐子碎裂,绿色的液体溅射开来,沾到几个近尤诺的食人兽身上,它们皮肉迅速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后面几个食人兽见状,吓得踉跄后退。 蔡让趁机冲上前去,抽出短刃,护在尤诺身前,厉声道:“快些,这些家伙人高马大,我撑不了多久!” 尤诺额角渗出细汗,法杖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口中咒语声愈发急促。 蛙人战士见此情形,也纷纷靠拢过来,用身体筑起一道血肉之墙,死死挡住食人兽的冲击。 不少蛙人也逐渐适应了战场,开始配合崇俨三藏的指挥,用毒刺和投矛进行反击。 一些食人兽开始出现中毒迹象,动作迟缓,口吐白沫,攻势也随之减弱。 但食人兽这边显然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为首的一个体型格外庞大的食人兽咆哮一声,紧接着,后方突然涌出一堆大蜘蛛和巨型蜈蚣,它们嘶叫着冲入蛙人阵中,毒液喷溅,利爪挥舞,瞬间打乱了蛙人的防御节奏。 崇俨三藏眉头一皱,脸色也变得惊慌起来,他以前都是跟人打交道,也遇到过险境,但从未见过如此混杂的兽群协同作战。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飞跃,跳到一个沉睡的巨人身上借力,又跳上一棵大树,一手抓住一根藤蔓,一手从怀里再次掏出几个药袋,在借着藤蔓来回在敌群中晃荡的功夫,朝着敌方密集处撒去,药粉在空中飘散,落在大蜘蛛、蜈蚣和食人兽身上。 蔡让在混战中瞥了一眼,想看看这药粉的效果,只见那些沾上药粉的虫兽行动明显变得迟缓,不一会儿似乎产生了幻觉一般,开始互相撕咬起来,连食人兽也未能幸免,几个大块头挥舞着武器胡乱攻击同伴,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原来他这个‘幻影’的名字是致幻得来的,而不是他身法如鬼魅般飘忽不定。”蔡让在心中猜想着。 崇俨三藏趁着敌方部分混乱,又拿出几根小竹管,一个个拔掉塞子,将竹管扔向食人兽群中,竹管落地后冒出滚滚浓烟,顿时遮蔽了视线,食人兽和虫兽在烟雾中更加混乱,互相冲撞踩踏。 尤诺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法杖猛地往地上一顿,一道淡蓝色的光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荡漾而去,所过之处,不仅蛙人士兵感到精神一振,关键是那些沉睡的巨人竟开始微微颤动,眼皮缓缓睁开。 尤诺额上青筋暴起,法杖顶端的光芒如心脏般跳动,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法力灌注其中,低吼道:“醒来!” 又是一道更为强烈的蓝色光波横扫战场,那些沉睡的巨人终于彻底苏醒,缓缓坐起身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们巨大的身躯投下阴影,让蛙人们瞬间感觉到了希望,也让食人兽们为之一颤,它们本来就惧怕这些巨人,此刻见他们苏醒,更是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棱镜族长醒来后,看了看周围的混乱景象,又看到崇俨三藏、蔡让和尤诺,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缓缓站起身来,大吼一声,声如闷雷: “烽烟既起,战火已燃。 盟约如此,必当履行。” 所有苏醒的巨人纷纷站起,握紧拳头,同样发出震天的怒吼: “险象环生,无所畏惧。 为此土地,碾压致死。” 巨人的怒吼如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随即向着食人兽群冲去,这一下,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食人兽们见状,根本没有了一战的勇气,纷纷开始逃窜,跑得快的还好,慢一步的,直接被巨人抓住,四肢被捏碎、捏断的,脑袋被捏碎的,不在少数。 那些大蜘蛛和巨型蜈蚣在巨人的铁拳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砸得血肉横飞,肢离脑碎。 尤诺见到这一幕,终于支撑不住,法杖脱手,整个人瘫了下来,蔡让快步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前辈,你怎么样?”“无妨,只是法力透支了。”尤诺虚弱地摆了摆手,目光却紧盯着战场,“快!趁着巨人压制住局面,去解救被囚禁的蛙人们。” 蔡让闻言,正要起身,崇俨三藏站在一棵高处的树枝上,早已看准了囚笼的方向,“你留下照看前辈吧,我带着蛙人去。” 说罢,他轻身一跃,从树枝上跳了下来,随即带领着蛙人战士们向着北边祭坛的方向而去。 蛙人们此刻士气高涨,比崇俨三藏跑得还快,一个个咕呱叫着冲向囚笼,数十个巨大的藤条囚笼被粗壮的荆棘缠绕,里面关押着数百名蛙人,他们看到同胞冲来,纷纷激动地拍打笼壁,发出急切的呼救声。 蛙人们冲到囚笼前,却发现自己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徒手撕扯荆棘,但那些荆棘异常坚韧,手上被划出无数道血口子,却只扯断了几根细枝。 有些眼尖的,找来石头,充当锤子,用力砸向荆棘连接处,有些从战场上捡起食人兽掉落的大骨刀,三两人一起,奋力劈砍,这方法虽然效率不高,但总算有了进展。 崇俨三藏走到跟前,他没有急着去动手,而是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果然,他发现几个黑衣黑袍的人簇拥着一个白衣身影,正悄悄向祭坛西边的山林中隐遁。 “想走?”崇俨三藏冷笑一声,迅速追了上去。 对方那白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逼近,脚步一顿,回头望来。 那是个身材高大消瘦的老者,银须凤眼,目光如电。 崇俨三藏见到此人,心中顿时一凛,他直接停住了脚步,没敢上前,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 他颤巍巍地后退两步,低声道:“无...无极至尊。” 那白衣老者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原来是肃穆麾下,暗影团的‘幻影’啊,没想到你们又坏了老夫的好事,这笔账暂且记下,日后定会清算。” 说罢,白衣老者独自转身离去,身形如烟般消散在密林深处,而那四位留下的高大的黑衣人则如木桩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崇俨三藏瞳孔微缩,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结果那四个黑衣人缓缓退去黑袍和兜帽,只见他们头上突然伸出两条长长的触须,黑衣服逐渐从内而外撕裂开来,露出四条带着尖刺的长腿和两条如锯状镰刀般的前肢,整个身躯漆黑如墨,甲壳上泛着幽冷的光泽,薄弱的肢节处居然还有黑铁铠甲。 “这是个什么东西,人形螳螂吗?”崇俨三藏倒吸一口凉气,这四个怪物显然不是普通的虫兽,而是被某种邪术改造过的傀儡战士。 他不敢轻举妄动,缓缓抽出腰间短刃,目光紧锁着那四只怪物。 那四只怪物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朝着崇俨三藏猛扑过来。 他身形急退,短刃横在胸前,准备格挡。 第一只怪物率先扑到,镰刀前肢带着破风声斜劈而下,崇俨三藏侧身一闪,短刃顺势上撩,在怪物前肢的关节处划出一道火花,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心中一惊,寻思这怪物的甲壳竟坚硬如铁,居然不能伤到它。 由不得他喘息,第二只怪物从左侧袭来,镰刀横扫他的腰腹,崇俨三藏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他翻身跃起,短刃在手中一转,目光愈发凝重,他想好应付之策,短刃刺向那怪物的前肢和身体的连接处,猜想那里甲壳较薄,结果短刃刺而不入,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这时,第三只怪物从背后扑来,镰刀直取他的后颈。 崇俨三藏猛地侧身,短刃反手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短刃与镰刀碰撞处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借力向后滑出数步,心中计较,“这四只怪物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显然不是寻常货色,而且我这两天没有休息好,不仅没有体力跟它们耗,身上带的暗器、粉剂全都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已有了计较,既然硬拼不行,那就只能逃了,他猛地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疾掠而去,想着尽快绕道返回巨人中去,方可保命。 那四只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八条镰刀般的前肢同时挥舞,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拉近了距离。 只听背后镰刀破空声越来越近,崇俨三藏心中一凛,猛地低身躲过,却见另一只怪物已从侧面扑至,镰刀直接刺入他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崇俨三藏闷哼一声,他咬牙强忍着疼痛,一只手抓住那镰刀般的前肢,一只手挥刃斩向那怪物的前肢关节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短刃终于斩断了那怪物的一只前肢,黑色的汁液喷溅而出,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攻势稍缓。 崇俨三藏趁此机会,猛地发力,将刺入肩头的镰刀拔出,反手握在手里,伤口处鲜血更加汹涌,他顾不上包扎,转身继续奔逃。 然而,那三只怪物并未因同伴受伤而退缩,反而愈发狂暴,嘶鸣声此起彼伏,追势更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崇俨三藏捂着肩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密林虽然一时间遮蔽了他的身形,但怪物的嘶鸣声如影随形,不多时,两个怪物便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镰刀交错斩下,封死了他的去路。 崇俨三藏心中一横,猛地朝后翻身,避开两个怪物的合击,他身形未站稳,却见第三只怪物已扑来,镰刀直刺其面门。崇俨三藏避无可避,只得横刃硬架,只听“当”的一声,短刃碰上镰刀一击,但另一只镰刀已从下方扫来,他稍稍侧身,避开致命一击,而镰刀却划破了他的右腿,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崇俨三藏痛苦地大喝一声,单膝跪地,鲜血顺着裤管淌下,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妈的,死就死,拼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短刃和夺来的镰刀前肢一并握紧,两个怪物扑身而来之际,他使出浑身解数,一个旋身飞跃,从两个怪物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同时双刃齐出,一左一右,狠狠刺入两只怪物的眼睛,黑色的汁液再次喷溅,两只怪物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甩动头颅,攻势顿时混乱。 崇俨三藏这一击是使出了全力,也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他落地时双腿一软,整个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他浑身疼痛,喘了几口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四只怪物当中,虽然三只受了伤,但仍有行动能力,它们被彻底激怒,嘶鸣声变得愈发尖锐刺耳,它们见猎物已倒地,便齐齐扑上,镰刀高高扬起,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崇俨三藏趴在地上,微睁着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镰刀即将落下的瞬间,那四个怪物的胸膛,连着它们的坚硬的盔甲,突然被不知名的东西迅速贯穿,那东西似乎有些透明,只粘着些许四个怪物的黑色汁液,在空气中滴落着。 四个怪物同时僵住,镰刀悬在半空,随即陆续倒地,一动不动。 崇俨三藏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也无心分辨是敌是友,在一阵浑厚苍老的“咕呱”声中昏迷过去。 第20章 巨蟾低语识旧魂,?半生刺客始知身 等崇俨三藏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石屋内,身下铺着干燥柔软的草垫,身上伤口已被一些草药敷好,缠着粗糙的藤蔓绷带。 他右手伸向左肩,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我居然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幻影大人,你这运气是真好,命也够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崇俨三藏侧头一看,正是蔡让正蹲在一旁,手里还攥着一把草药,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崇俨三藏思前想后,“是谁救了我?我昏睡有几天了?这是在哪里?” “不要着急,才两天,咱们在蛙人祭坛边,要不说你命硬呢。”蔡让接着说道,“这回有意思了,救你的,是他们蛙人的老祖宗,一只沉眠了好几百年的巨蟾,而且还是个先知。” 崇俨三藏一愣,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蔡让按住,“你就安心地躺着养伤吧。” “你说巨蟾?那四个像螳螂一样的怪物是它杀的?”崇俨三藏喘着粗气问道。 蔡让眼神充满敬畏与惊奇,他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那倒不是,救你的是他的护卫,几个比普通蛙人大两倍的蛙人武士,会隐身一般,能跟周边景物融为一体,有时候能成透明状,他们的舌头攻击快如闪电,穿透力极强,那四个怪物就是被他们的舌头瞬间贯穿的。” 崇俨三藏听得心惊,脑海中浮现出那透明之物贯穿怪物胸膛的画面,原来竟是蛙人的舌头。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那圣光德斯打造的短刃,都没有对其铠甲造成损坏,他们的舌头,居然能穿透铠甲前后和甲壳?这是何等的坚硬,何等力量和速度。” 蔡让给崇俨三藏端来一碗水,扶着他喝下,“你啊,别操心了,好好养伤,等尤诺前辈、巨人氏族还有厉害的蛙人战士们回来了,咱们就可以返回谷地了。” “他们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趁着现在人多势众,当然去端了食人兽的老窝啊。”蔡让兴奋地描绘着。 崇俨三藏听完,闭着眼缓了好一阵,肩头和腿上的伤口一阵一阵抽痛,连带着气血都跟着翻涌。 “我这受伤的真不是时候,要不还真想去。” “你可别了,好好养伤吧,明后天那位巨蟾先知可能要找你聊聊。” “找我聊聊?”崇俨三藏眉头微皱,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一个沉睡了百年的蛙人祖先,跟我一个刺客聊什么?” “这我也不清楚,但它点名要见你。”蔡让摊了摊手,随后又兴奋道:“对了,说是从你身上感应到了什么特别的气息,而且他跟尤诺前辈还商量着什么,升华什么的,还有什么宝物啥的,你说,他会不会传授你什么厉害的法术,或者送给你什么特别的宝贝?” 崇俨三藏苦笑着摇了摇头,“别想得太美了,要说升华,那是巨人可以承受的,说不定是尤诺前辈和巨人氏族的事,我一个刺客,说不定给我安排个什么艰难的任务呢。” 崇俨三藏说着,脑海中想起那个转身就走的无极至尊:“无极至尊元一跑了,他居然从宗图皇城逃跑后,还敢来抢这片土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这次端了食人兽的窝,也只是拔了他明面上的棋子罢了,那几个螳螂战士,可比食人兽厉害多了。” “是吗?不过感觉它们的铠甲确实挺精致的,蛙人们连尸体都带回来了,而且我看它们长出的镰刀状的前肢,也确实很锋利。” 崇俨三藏叹了一口气,“可不能小觑了这些螳螂战士,行动很敏捷的,我差点死它们手上。” 蔡让当然不敢相信,还兀自安慰着他,“那是你好多天没怎么休息,再加上你的家伙事儿都消耗尽了,不然也不会被那螳螂战士逼到绝境。” 崇俨三藏没有再争辩,只是望着帐篷顶出神。 隔了一日,祭坛周边依然是忙碌而有序的节奏,蛙人们在修缮被战斗损坏的祭坛、房屋和栅栏,而蔡让则细心地照顾着崇俨三藏,他不仅负责做饭,还负责熬药,换药,擦洗伤口,忙得脚不沾地。 崇俨三藏几次想自己动手,都被蔡让按了回去:“你躺着,别动,此刻你是伤员,不是刺客。” 崇俨三藏无奈地笑了笑,只能任由他摆布,“没想到这次出来,你不仅照顾波尔娇,还照顾我。之前暗影刺客团害了你们那么多朋友,你居然不恨我?” 蔡让听到崇俨三藏说起之前云城边竹林的往事,想起那么多朋友惨遭暗影刺客团的毒手,想起樊诺牺牲自己救下自己,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恨过。但那与你无关,那是‘残影’聂轲所为,而且他如今也在赎罪。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人跟人之间的仇恨,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况且,你更不一样。” 崇俨三藏心头一暖,却不知如何接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俩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名蛙人抬着担架,掀开帐帘,来到石屋,“两位恩人,先知有请!” 崇俨三藏挣扎着要坐起来,蔡让连忙扶住他,配合着蛙人,将其抬到担架上。 几人抬着崇俨三藏穿过忙碌的营地,来到祭坛中央。 崇俨三藏这才看清那祭坛的全貌,青石基座上,四根粗大的棱角分明的柱子占据着四方,每个柱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诉说着蛙人古老的历史和传说,而祭坛中央,一块更为高大的方形石碑矗立着,方形石碑顶上却是如同音叉一样的造型。 崇俨三藏缓缓撑起身子,只见一个如同巨人大小的蟾蜍蹲坐在祭坛中央,通体青灰,它的背上不仅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还长着奇形怪状的如同树枝般的骨刺,一双鼓出的琥珀色竖眼,闪烁着智慧与沧桑的光芒。 蛙人和蔡让轻轻地放下抬着的崇俨三藏,然后恭敬地退下。 巨蟾蹲坐在青石板上,两只前爪轻轻扣了扣地面,声气沉得像千年老潭:“年轻人,别被我的模样吓着。我长得跟蛙人不太一样,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看上去更像一只成了精的老蟾蜍。” 它说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清嗓子。 “不过,这都不重要。”巨蟾琥珀色的竖眼转向崇俨三藏,“重要的是,你身上带着一股我熟悉的气息——好像是故友来访,又好像是什么久远的约定。” 崇俨三藏心头一震,忙要施礼,左肩的疼痛让他动作一滞,巨蟾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摆了摆:“不必多礼,你身上有伤,好好躺着便是。” “多谢前......辈,哦不,多谢先知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你能舍命救我族人,蛙人一族自当铭记。你身上的那股气息,我思来想去,怕是与千年前某位神侍有关,他好像叫‘苏谷特’,嗯,没错,是苏谷特,那位曾与我探讨过天地至理、万物生灭的智者。” 崇俨三藏瞳孔微缩,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他的师父也不叫这个名字,而且跟神侍也不搭边,但他却莫名感到一阵熟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轻轻叩击,却隔着厚厚的迷雾,怎么也抓不住。 “你不用纠结,现在还没到时候,等你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眼下,你只需静养身体,待伤愈之后,你会获得一份小礼物,就当是我这老蟾蜍的一点心意。”巨蟾说完,喉咙里又发出那阵低沉的咕噜声,琥珀色的竖眼微微眯起,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翻涌的疑惑与波澜。 它缓缓抬起一只前爪,指向祭坛边缘那圈暗金色的纹路,“你看这些纹路,它们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就跟你的人生一样,任何印记,都改变不了你骨血里自然生发出来的原。” 崇俨三藏根本听不懂这番话的深意,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请问先知,您所说的‘原’是什么?灵魂?前世的记忆?还是像真人他们具备的那种‘精元’,那种能释放法力的能量?” 巨蟾又咕噜几声,“那些都后来才有的,‘原’更早,你会慢慢明白的。” “那我该如何去寻找这个‘原’?”崇俨三藏追问,目光中透着迫切。 “这我可不知道,你得自己去寻找,其实你不需要刻意去寻找它。”巨蟾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顺其自然,你就会找到,你想想,你本来在‘暗影刺客团’里做着一名刺客,后来成为了‘幻影’,更意外的是,你居然帮着这几个也在寻找答案的人找到了这里,又阴差阳错地救了我们蛙人一族。 这一切看似偶然,却又像是冥冥中早已画好的轨迹。 你走的每一步,都在靠近那个‘原’,只是你还没意识到罢了。” 巨蟾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深邃的光,“就像河流奔向大海,它从不问路在何方,多年来几经改道,却总能抵达终点。” 崇俨三藏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祭坛上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纹路,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此一边安心养伤,一边等待尤诺和巨人族的消息。 且说另一边,尤诺、巨人族和蛙人族的精锐队伍,他们押解着食人兽的大酋长和一些俘虏,经过四天的跋涉,终于抵达了卡拉桑坦远古森林的最东南边缘,也就是食人兽的老巢附件,准备与食人兽部落进行最后的谈判。 这片区域与森林深处的幽暗截然不同,这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而腥膻的气味,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兽骨和粗糙的石器。 多年后,尤诺将自己所见写成了诗,诗云: 土塬残壁围兽栏,铁链垂霜锁夜寒。? 颅悬骨暴?尸血径,塔楼微倾望星残。? 新木伐尽枯木干,?兵械烟焦断刃寒。? 篝焰燔炙弱肉腥,?血木图腾祭月残。诗句里道尽了这片盘踞之地的蛮荒与惨烈,彼时进入那食人兽营地,入目的景象比诗中文字更添几分肃杀。 食人兽眼见巨石人与蛙人押解着自己的族人和大酋长归来,营地内顿时骚动起来,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咆哮此起彼伏,大量的食人兽不断从那些井状的巢穴、山洞里涌出,它们有的扛着狼牙棒,有的握着骨刀,有的随意捡起战利品堆里锈蚀的斧刀、铁链和流星锤,有的甚至直接掰断兽骨当作武器,眼中满是暴戾与警惕。 虽然此时的食人兽们群情激愤,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因为对面不仅是苏醒的蛙人精锐,最让它们忌惮的,还是那些山丘岩石般的存在。 而且巨人族的数量也远超它们的想象,那些沉默的巨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尤诺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躁动的食人兽群,虽然经历了几次碾压性的胜利,但食人兽的数量依然有数千之众。 他示意己方将对方的大酋长和俘虏押到阵前,然后朗声道:“这片森林自古以来便是百族共生的土地,你们食人兽虽以凶悍着称,却也不该将屠刀对准所有异族。 今日,我们带着你们的酋长回来,不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是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划定疆界,从此不再越界劫掠,与各族和平共处;要么,我们便踏平这片巢穴,让食人兽的图腾彻底倒塌。” 话音刚落,营地内便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一个体型格外魁梧、额上长着脓包的食人兽猛地推开同伴,大步走到阵前,它用粗壮的手指指向尤诺,喉咙里发出沙哑而充满威胁的低吼:“外来者,你们以为抓了老酋长,就能让我们低头?这片土地是我们祖辈的猎场,你们踏进来,就该做好被啃食的准备!” 第21章 幽林三族盟血契,未雨绸缪选奇兵 尤诺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又迈了一步,目光如刀般直视那头食人兽:“祖辈的猎场?千年前的人类、蛙人和巨人联军也曾踏平过你们的巢穴,将你们的图腾碾碎成齑粉。 你们所谓的祖辈猎场,不过是当年残兵败将苟延残喘的角落。 如今,这片土地的人类已经绝迹,蛙人只生活在湖水、沼泽之地,偌大的森林不够你们繁衍吗?还要赶尽杀绝,独霸一方吗?” 那食人兽头领冷笑一声,露出满口獠牙:“人类?那些脆弱的东西早就被我们吃光了!他们活该,他们对这片森林的索取比我们更贪婪,凭什么要我们退让?” 棱镜族长缓缓从阵中走出,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么说,那圣光之城的人类都是你们给害的对吗?” 那食人兽头领面对棱镜族长的质问,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稍微愣了一下,它正要开口挑衅,却被自家的大酋长打断。 大酋长被五花大绑着押在阵前,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着辩解:“棱镜族长,圣光之城的事与我们无关!哦,不,不,不是我们赶尽杀绝的,当年我们之间确实有过大战,但圣光之城的人类是主动选择离开的,他们举族迁徙,坐着大船离开了这片森林,而且,我们也没有占领他们那座圣光之城啊。” 棱镜族长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大酋长的神情,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尤诺想着之前在城堡里看到的一切,确实没有食人兽在里面活动的迹象,心中也泛起疑虑。 但尤诺的思路依然清晰,他知道今天来谈判的目的,也不想细究太久远的事情,于是对于那个首领的话,又呵斥道:“贪婪?你们食人兽的贪婪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当年人类伐木建城,至少还懂得与森林共生,懂得在砍伐后重新播种。 而你们呢?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幼兽和鸟蛋都不放过,你们所谓的猎场,不过是把整片森林变成荒芜的坟场。” 那首领见尤诺言辞犀利,面色愈发阴沉,獠牙咬得咯咯作响,却一时语塞,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尤诺:“弱肉强食本就是森林的法则,你们人类占据的领土最大,难道你们不去掠夺?不去占领?这片土地,还轮不到人类来教训我们!” 尤诺冷笑一声,目光毫不退让:“第一,我是神侍,不是人类。 第二,弱肉强食不是贪婪的借口,而是生存的底线,为了生存你们也可以学习种植、养殖,而不是一味地掠夺。 第三,森林赐予万物生机,不是让你们把它啃成荒原。” 那食人兽首领一听尤诺的话,放声大笑,对着身边的同伴嘲讽道:“听见没有?他说要我们学习种植养殖!笑死我了,我们食人兽祖祖辈辈都是猎手,都是吃肉的,你何曾见过哪只老虎狮子天天吃草的?” 它说完这话,身后的不少食人兽们也跟着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食人兽首领笑得最欢,正当它笑得前仰后合时,裂脊族长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直接一记重拳砸在它脑袋上,连带着它脑袋上的脓包和脑浆,“砰”的一声,四下飞溅。 跟着笑的食人兽们瞬间僵住,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它们当中的战士连忙握紧手中的武器,警惕且颤抖地盯着裂脊族长,却不敢将武器对准他。 那食人兽首领的脑袋被砸扁,无头尸体晃了两晃,轰然倒地,裂脊族长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沫,冷冷扫视全场:“不用跟它们废话,谈约定还是谈毁灭?” 全场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此时食人兽族当中的大酋长连忙哀声道:“都...都放下武器!我们谈,我们谈约定!” 裂脊族长这才缓缓收回拳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一个食人兽的面孔:“记住,我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我是来给你们最后的选择,要么学会和这片森林共存,要么,森林里不会再有你们的位置。” 那大酋长连连点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是是是,我们会改变的,一定要学会共存!” 尤诺站在裂脊族长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食人兽,缓缓开口:“改变不是妥协,共存更不是空话,那个利用你们的白衣法师,他根本不在乎你们的生死,你们不过是他棋盘上的弃子。你们若真想活下去,就该明白,真正的力量不是掠夺,而是守护。” 尤诺说完,目光转向裂脊族长,后者微微颔首,给了个手势,一名水成氏巨人扛着一具螳螂人的尸体走上前来,扔在了食人兽群面前。 “那白衣法师只是想利用你们在此建立据点,让蛙人也充当劳力,把你们变成他扩张势力的工具。 你们以为他在给你们活路,其实是在把你们往死路上引。 不用我多说,想想那些巨型蜈蚣,想想那些大蜘蛛,再看看这螳螂人,这样一个螳螂人就能轻易收割你们三五个战士的性命,将来数以万计的螳螂人涌来时,所有种族都将被灭绝,你们居住的巢穴也将变成它们的孵化场。”食人兽群中顿时开始了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恐惧与不安在它们之间蔓延开来,几个胆大的食人兽战士忍不住上前察看那具螳螂人的尸体,锋利的镰刀状前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坚硬的躯壳,布满倒刺的关节,无一不让人脊背发凉,而且它们铠甲的精致程度和工艺水平,显然超过了已知种族的锻造水准。” 尤诺见对方已经动摇,便趁热打铁,将押解的食人兽大酋长和俘虏松绑。 “去拿石板来,咱们立下血契,刻下共存法则。” 那大酋长赶忙吩咐手下去办,不一会儿俩食人兽抬来两块差不多一样大小的石板。 尤诺走到石板前,示意蛙人族和食人兽族各派出一位代表,将鲜血滴在石板上。 “这是卡拉桑坦远古森林,北边巨石人的分界线叫卡桑河,我了解到尼亚湖上游东边这条长河,还没有名字。 今日在巨石人族、食人兽族和蛙人族的共同见证下,我将其命名为‘拉坦盟河’,河水以南为食人兽之领地。双方互不侵犯袭扰,互相贸易、互通有无,但有灾祸,互为援助,此为三族血契,天地共鉴,若有违背,必遭万灵唾弃,遭两族共伐之!” 话音落时,一阵清风卷着森林里的树木哗哗作响,仿佛天地都在应和这个名字和约定。 尤诺拿出自己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法杖顶端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他轻轻一挥,光芒如涟漪般扩散,落在两块石板之上,石板上便浮现出一模一样清晰的符文,那符文闪烁着微弱的荧光,仿佛活物般在石面上缓缓游走。 捧着刻好的血契石板,食人兽族大酋长指尖止不住发颤,当下便颤巍巍对着尤诺躬身行了全族大礼:“神侍,我食人兽全族感谢您的不杀之恩,也感谢您促成此盟约,让我看到了食人兽族的未来,往后谁若敢破了盟约,我第一个拎着它的脑袋来见诸位。” 三位巨石人氏族的族长,也纷纷上前,硬生生掰下自己身上最坚硬的两块石肤,郑重地分别放在两块血契石板里,他们的石肤在石板上缓缓融入,化作两道细密的石纹,如同守护的封印,将血契牢牢锁住。 尤诺收起法杖,目光扫过在场各族首领,沉声道:“希望诸位能记住今日的誓言,石板可能会风化或碎裂,但盟约应当深深刻进血脉,就像巨石人一样,任凭岁月冲刷,千年之约,万年不改。” 就这样,一场牵动整个卡拉桑坦远古森林命运的约定,就此落定。 大部分巨石人们完成了使命,便在裂脊族长的带领下返回了巨人谷。 而棱镜族长和之前的几位晶成氏则跟着尤诺、蛙人向着蛙人祭坛去了。 亚华大陆,蒙特国境内。 自从李子葙升任蒙特国大元帅后,整个蒙特国的战斗力更是强悍得令人侧目。 但他眼下正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是丞相沈良和大将军杜莫占领的摩古城,以及周边几座城池,始终被云城所阻隔,无法与蒙特国本土形成有效的军事联动。 李子葙站在地图前,指尖沿着云城周边的山脉与河流缓缓划过,眉头紧锁。云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强攻,必损兵折将,若耗时日久,又恐摩古城粮草不济,更怕夜长梦多,被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妻子苏拉端着一杯奶茶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柔声道:“还在为云城发愁?” 李子葙收回手指,一手接过奶茶抿了一口,一手轻轻揽住苏拉的腰,将她带到身边,目光却仍落在地图上:“云城不破,摩古城便如孤悬海外,虽然丞相自有谋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苏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图,轻声道:“云城城主赵武康经历几战,学乖了,如今他始终保持中立,既不倒向天汗,也不承认自己的侄子赵凌怀,让人抓不住把柄。” “确实,中立,恰恰是最难对付的。”李子葙放下奶茶杯,目光又转向地图上的霜雪国,“有传言说他与赛斯·哈莫斯偷偷有联系,若真如此,云城和霜雪国结盟,那摩古城就真的腹背受敌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赵武康此人,最擅审时度势,如今他按兵不动,恐怕是在等一个能让他倒戈的契机。” 李子葙的目光沉了沉,“若我们能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许云城不攻自破。” 苏拉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道:“赵武康虽谨慎,却也有软肋——那就是赵凌铠。若能以赵凌铠为突破口,或许能让他动摇。” “赵凌铠?”李子葙眉头微挑,“那时候在蓝袍会,与他接触太少,也不太了解他为人。” “那夫君也得派人试试啊,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苏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 李子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不过得做两手准备。” “两手准备?另一手是什么?”苏拉好奇地追问。 “组建一支精锐的特殊部队,能上山下海,能翻山越岭的奇兵,以备不时之需。”李子葙的目光变得深邃,“云城地势虽险,却非无路可通。若能绕过正面防线,从山脉间的小道奇袭,或许能打赵武康一个措手不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元帅可有合适的人选?” “人选倒是有几个,但还需仔细斟酌。” 正说话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兵快步走进,躬身禀报:“元帅,御龙卫携丞相密信求见。” 李子葙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若是我没猜错,丞相这封信,以及送信的人,便是那支奇兵的答案。” 他松开苏拉,起身整理衣袍,“请御龙卫进来。” 亲兵应声退下,片刻后,纪晟身披玄甲,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双手捧着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函,单膝跪地:“元帅,丞相命末将亲呈此信。” 李子葙未着急接过信函,而是先双手扶起纪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接过信函。 他指尖摩挲着火漆上的纹章,并未急着拆开,而是抬眼看向纪晟:“天汗是否已看过这封信的内容?” 纪晟摇摇头,“天汗吩咐,直接交给元帅便可。” 李子葙当下有了计较,他迅速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李子葙看罢,目光骤然一凝,随即缓缓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他抬眼看向纪晟,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纪将军,如今公务繁忙,不知箭术可还生疏?” 纪晟微微一怔,随即抱拳道:“回元帅,那是末将立身之本,岂敢荒废。每日必找时间穿山入林,攀爬骑马,各项训练均未落下,不射上百箭,难以入眠。” “好,纪将军果然不负众望,若军中能有百人如你这般,组成一支精锐奇兵,定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李子葙的目光中带着期许。 纪晟听罢,却摆摆手,“元帅过誉了,其实,奇兵,不一定都是神射手,也可以是潜水的好手、攀岩的健将、夜行的暗影,各有所长,方能互补。”李子葙眼中精光一闪,与苏拉相视一笑,随即正色道:“纪将军此言让我豁然开朗,那如果我将一支精锐奇兵交给你来统领,你可愿意?” 纪晟闻言,神色一凛,随即微微一笑,“元帅莫不是在拿末将打趣?若是元帅真有此意,选拔之事,必须由末将亲自操刀,您来把控,否则末将恐难从命。 就像元帅少时剿灭临海匪患,全权负责,方能令行禁止,一击必中。” 李子葙朗声大笑,拍了拍纪晟的肩膀:“想不到你还记着我那些不堪往事。好!纪将军果然有胆有识,此事便依你,由你全权主事。” 纪晟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必不负元帅所托,元帅可借练兵之名,行选将之实。末将遍观军中各部,挑出可塑之才。” 李子葙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潭:“好,此事必然隐秘而行,我即刻上奏天汗,正好借秋猎之名,行选锋之实。” 第22章 鹰骑选拔显战力,使节细观各心思 李子葙与沈良意向相同,加上天汗的大力支持,秋猎的旨意很快便传遍三军。 秋猎在即,听到风声的什长、百夫长,甚至千夫长们似乎有所察觉,纷纷猜测元帅此举用意,并暗中向李子葙推荐自己麾下的精锐。 李子葙来者不拒,一一记下,却不动声色,只待秋猎之日,一睹真章。 此次秋猎,造势甚大,不仅在蒙特国内,连周边几个国邦也派了使节前来观礼,其中就有云城的使节,霜雪国的使节,更有来自仓巴的、德斯、多洛的跟于和的使节,就连溟桑斯谷地的牦族也派了使者前来。 一时间,蒙特国预定的切尔勒湖畔的猎场,旌旗招展,营帐连绵,俨然一场盛大的军事外交盛会。 切尔勒湖畔不仅水草丰美,东南边几座高山,悬崖峭壁,南边山下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林中野兽出没,正是秋猎的绝佳之地。 天汗帖尔韦列、还有四位部落的大汗、亲率文武百官,与各国使节一同登上猎场北侧的高台观看。 号角声起,三军列阵,战鼓擂动,铁甲映日,战马嘶鸣。 各国使节无不赞叹蒙特国军容之盛,暗自揣度这支草原铁骑的真正锋芒。 “你说这蒙特国的骑兵,遇上你们那霜雪国‘霜衣铁骑’谁更胜一筹?”云城的使节笑着对身旁的霜雪国使节问道。 霜雪国使节捋了捋胡须,目光沉静:“各有千秋吧,‘霜衣铁骑’以甲坚刃利、阵法严整见长,而蒙特铁骑胜在骑射如风、来去如电。若真刀真枪对阵,胜负未可知。” 云城使节微微一笑,不再追问,目光却落向猎场深处,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四位部落大汗端坐于高台之上,目光如鹰,信心十足,仿佛已看到自己麾下的勇士在猎场上大放异彩。 李子葙全身披挂立于天汗身侧,目光扫过台下阵列,心中已有计较。 纪晟骑马游荡于猎场边缘,目光看似随意,实则暗暗将要挑选的人才一一记在心中。 天汗帖尔韦列跟身旁的几位大汗低声交谈过后,示意李子葙可以下令开始了。 李子葙会意,走到高台前沿,“两年一度的秋猎排演正式开始,今番的排演与以往有所不同,不仅要考核骑术、骑射、围猎三项,优异者还将被选拔进入新创立的“鹰骑”部队,成为天汗亲卫部队,享受最优的军械、粮饷与封赏。”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骚动。各国使节与部落勇士无不侧目,目光中既有艳羡,也有跃跃欲试的锋芒。 李子葙突然举起令旗,向下一挥,紧接着号角声再次响起,鼓声阵阵。 第一场考核正式开始,所有参加考核的百名骑士,不能带武器,不仅要骑马绕过东边的乌拉山,还要在疾驰中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白色纱巾,挂在树上的黄色纱巾,以及羚羊脖子上所系的红色纱巾,三者集齐者且最快的二十人方能进入下一轮。 令旗落下,百骑呼喊着齐发,马蹄如雷,尘土飞扬,整个猎场仿佛被这股气势掀动。 “这倒是不难嘛,这在我们仓巴也有类似的传统。”一位仓巴国的使节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原游隼部落大汗巴木苏都摇了摇头,低声对身旁的仓巴使节道:“你们那是地上的多,捡起多的一方获胜。这参赛的人有一百人,可白色纱巾只有五十条,白色纱巾在地上,不仅需要附身去捡,还要抢。 而黄色纱巾挂在树枝上,高度不一,有的甚至需要人站在马背上才能摘下。 至于红色纱巾,系在羚羊脖子上,那些羚羊都是成年羚羊,受惊后的速度极快,且会四散奔逃,想要在疾驰中抓住它们并取下红巾,绝非易事。 所以,这一轮看似简单,实则考验的是骑术、眼力、胆识与应变。”巴木苏都捋着胡须,洋洋得意地解释着。 那仓巴使节闻言,面色微变,再看向场中时,眼神已多了几分凝重。果然,第一批骑士冲到白巾区域时,已有数人因争抢而坠马,有人俯身捞起白巾的瞬间,被侧方冲来的骑士冲撞抢夺,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尘土中传来惊呼与马嘶。 而挂在树上的黄巾确实高低错落,有的骑士策马跃起,伸手堪堪够到枝条,却因重心不稳险些摔落;更有胆大者直接踩上马鞍,站立着去摘,引得场边一阵惊呼,其中一个骑士竟在疾驰的马背上纵身一跃,双手攀住树枝,身体如猿猴般荡起,在树枝上借力一翻,稳稳落在马背上,手中已多了两条黄巾,场边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至于红色纱巾,眼见参赛的骑士们逼近,负责关口的守卫们打开了栅栏,放出数十头系着红巾的羚羊。 羚羊一得自由,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四散奔逃,蹄声急促,在草原上划出一道道灰褐色的闪电。 骑士们立刻策马追去,但羚羊的转向极为灵活,几次急转便将追兵甩开。 有骑士试图包抄,却因速度过快与同伴相撞,人仰马翻,场面一度混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些骑士刚刚抓住羚羊脖子上的红巾,却被羚羊猛然甩头挣脱,整个人被带得从马背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但更多的骑士并未气馁,他们调整马头,压低身形,目光如鹰隼般紧锁住目标,在疾驰中寻找羚羊转向的规律,渐渐有人掌握了节奏。 其中有三个骑士尤为引人注目,他们配合默契,一人驱马从左侧包抄,另一人从右侧逼近,第三人则紧追其后,形成三角合围之势。 羚羊左冲右突,却始终被三人牢牢锁住去路。 终于,在羚羊一个急转的瞬间,左侧骑士猛然探身,手臂如灵蛇般探出,一把扯下了系在羚羊脖子上的红巾。 那羚羊失去目标后猛地一窜,冲出了包围圈,但红巾已被稳稳握在骑士手中。他们三个如法炮制,接连又夺下两条红巾,动作干净利落,配合天衣无缝。 场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纪晟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低声对身旁的侍从说道:“这三人的配合,有点意思,记下他们的名字。” 侍从应声,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将三人的身形特征与马匹颜色一一记下。 “还有刚刚那个在马背上跃起,人马分离的那小子,也一并记下。”侍从点头,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第一项比赛一共有十波,每批次结束后,场上的黄巾和红巾都会被重新布置,羚羊圈也会一波波放出。随着比赛深入,后面的骑士们的策略愈发成熟,有人开始利用地形,有人则故意放慢速度,而且他们也学会了三三俩俩组队配合,不再单打独斗。 十波比赛结束后,共有一百八十三名骑士成功夺巾,得以顺利进入第二项骑射环节。 第二项骑射环节设在草原东侧的靶场,固定靶、移动靶、飞靶,层层递进。 固定靶设在五十步外,有高有低,骑士需策马疾驰而过,高靶位还好,低靶位则需要骑士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才能完成射击。 移动靶则是在马道两侧放置了数个细长的木草人,由绳索牵引,木草人身边还有一些反射光线的铜镜,在阳光下闪烁不定,干扰骑士的视线。这考验的是预判与反应。 飞靶最为凶险,不仅要射中从笼中放出的飞鸟,而且那片区域会有连射弩机从不同角度抛射出无头箭矢,骑士需在高速奔驰中躲避这些乱箭,同时瞄准空中飞掠的猎物。 箭矢破空声与鸟鸣交织,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流矢擦伤。 纪晟站在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场中每一个骑士的动作,他注意到,先前那三个配合默契的骑士在骑射环节依然表现抢眼,尤其是移动靶的时候,他们为了提高命中率,前后交替,前者负责射掉铜镜,后者则趁铜镜被击碎的瞬间,精准命中暴露出的木草人。 “这不算违规吗?”云城使节低声问道。 还不等蒙特国人解释,那霜雪国使节便冷声接话:“你们宗图人真是死脑筋,有时候很狡猾,有时候又蠢得可爱。 规则里又没说不可以打掉干扰物,这要是在战场上,敌人会给你机会让你安安稳稳射箭吗?能打掉干扰物,本身就是本事。” 云城使节被噎得脸色一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赛场。 固定靶和移动靶环节对于擅长马背上作战的蒙特国骑士而言,难度并不算高,真正拉开差距的是飞靶环节。 飞鸟被放出后四散惊飞,轨迹飘忽不定,而骑士们必须在策马疾驰的同时,躲避四面八方射来的无头箭矢。 有的骑士为了追求命中率,放慢了马速,结果被流矢擦中肩膀,当场淘汰;有的则急于求成,箭矢脱靶,反而惊扰了飞鸟群,导致后续更难捕捉目标。 其实,聪明的骑士会选择先稳住马速,观察飞鸟的飞行规律和弩箭的发射节奏,再抓住间隙果断出手。 纪晟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看得出,真正的高手从不被表象的混乱所迷惑,而是在喧嚣中寻找秩序,在箭雨与飞鸟的间隙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瞬。 第二项比赛终于结束,这一项比赛又淘汰了六十八名骑士。 场中剩余的一百一十五名骑士,个个面色凝重,却也更显沉稳。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第三项才是真正的生死较量。 第三项比赛名为“围猎”,规则听着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却极为残酷:所有骑士被投入西南那片方圆十里的山林,每人仅配一把短弓、两支箭和一把匕首。 每人必须在次日午时之前,猎杀至少三头不一样的动物,一头食肉的,一只食草的,一只能飞的,并活着走出山林。 “听着好像不难啊。”云城使节低声嘀咕了一句,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周围的使节们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巴木苏都大汗哈哈大笑,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他们没带食物,没带水,山林里不仅有熊、狼、毒蛇,那食草的确只有岩羊,岩羊跑得比兔子还快,而且专挑悬崖峭壁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崖。至于能飞的,倒是好说,可别忘了他们只有两支箭,射完就得靠匕首。而飞禽一旦受惊,绝不会再落回原地。”“还有难度的是......”巴木苏都大汗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山林中还有我们提前布置的陷阱,稍有不慎便会中招。最后一点,就是人心,是他们彼此,难保不会有人为了完成任务,在暗处对同伴下手。毕竟,多淘汰一人,自己就多一分机会。” 此言一出,满场唏嘘。 方才还觉得“简单”的云城使节,此刻已是面如土色。 而其他国的使节也纷纷交换着凝重的眼神,显然,这场“围猎”考验的不仅是骑射与狩猎的技巧,更是生存、判断与人性。 霜雪国的使节却轻轻笑了,指尖抚过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低声道:“有意思。越是绝境,越能看清一个人的底色。这样的训练方式确实是值得了解的。” 号角声响起,一百一十五名骑士一路狂奔向山林入口。有人攥紧了弓弦,有人默默数着箭矢,有人回头望了一眼场外的旗帜。他们知道,这一去,有些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看着那些骑士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场外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原雄鹰部落的大汗萨利不哈突然起身,“勇士们的围猎开始了,明天午时才能回来,为了好好招待各位使节,不如我们先回营帐,备上美酒与烤羊,静候勇士们凯旋。” 天汗帖尔韦列率先起身“好,那就先回营帐。”帖尔韦列的声音沉稳,“不过,酒要备足,烤羊要烤透。等勇士们回来,这酒,既是庆功,也是压惊。” 众人纷纷点头起身,随他转身向营帐走去,众人脚步虽动,目光却仍不时飘向那片山林。 第23章 明选鹰骑惹争议,暗挑无名真勇士 营帐内,炭火正旺,烤羊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使节们依次盘腿落座,面前矮桌上摆满了马奶酒、干酪和烤得焦黄的面饼。 天汗帖尔韦列举起金制酒碗,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这第一碗酒,先敬诸神,再敬这片养育了草原儿女的天地,虽然咱们的信仰不同,但在这片天空下,所有生灵都仰仗它的恩赐。”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滴酒未落,碗底朝天,以示对天地的敬意。 众人纷纷举碗,无人敢怠慢这份礼数,都是一饮而尽。 巴木苏都大汗坐在副位,举起银碗,朗声道:“这第二碗酒,敬诸位使节远道而来,不畏风沙池沼,不惧风雨险途。草原上的规矩,来了便是客,客便是一家人。来,满饮此碗,愿诸位的路途虽有风霜,却终得坦途。” 话音未落,他已仰头饮尽,些许酒液顺着胡须滴落,豪迈中带着几分真诚。 使节们纷纷举碗,云城使节虽酒量欠佳,却也饮得干脆。 第三碗酒,由霜雪国使节起身举杯,他目光沉静,声音清朗:“这一碗,我来自霜雪国约德斯克城的阿斯崔德敬诸位。 之前只闻蒙特国在草原上潇洒自如,今日一见,蒙特国的兵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这不得不让我们周边国家感到一丝紧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像于和和德斯这两个小国,使节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对于蒙特国的崛起,他们心中早有不安,如今亲眼所见,更是坐不住了。 阿斯崔德继续说道:“蒙特国,确实了得,在这短短数年间,不仅稳固了草原,更是得了贞国、多洛的领土、得了南芬的归附,如今又占据了宗图的摩古城,这扩张之势,如草原上的野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让人不得不侧目。” 阿斯崔德此番话一出,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几位小国使节交换着眼神,手中的酒碗微微倾斜,却无人再饮。 帖尔韦列放下酒碗,目光平静地看向阿斯崔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子葙坐在天汗的右首,端起面前的马奶酒,起身向众人示意:“来自霜雪国的阿斯崔德大人,您说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在座诸位。”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蒙特国能有今日,靠的从来不是掠夺,而是天汗所遵循的最古老的法则——强者护其弱,智者聚其力。 贞国皇帝,荒淫无道,不仅百姓苦不堪言,连邻国也深受其害。 这一点也不用我多说,德斯国的使节想必深有体会,贞国占据玉襄关,关税盘剥之重,早已让商旅苦不堪言,百姓怨声载道,其手下不仅劫掠商队,更屡次越境骚扰,其行径早已失了为国之本。 天汗出兵,非为扩张,实为解民倒悬,还一方安宁。 至于多洛,那是当时的多洛野心不减,举兵来犯南芬,南芬不得已而求助于蒙特国,天汗为护盟友,才不得不迎战。 至于南芬的归附,更是其皇室主动请缨,愿与蒙特国共进退,而非天汗强取。 至于摩古城,宗图内乱,是你们霜雪国大肆鼓动叛军,摩古城城主魏王赵武宣及皇室成员惨死于栾云殿,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 摩古城守将求救于宗图皇室,却迟迟等不来援军,这才主动向蒙特国求援。 天汗念及百姓无辜,才出兵平乱,还摩古城一个太平。 诸位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摩古城走一遭,看看城中百姓是面带惧色,还是安居乐业。 诸国的商旅也往来于之前的南芬、多洛与贞国,如今这些地方的商路是否比从前更加通畅,关税是否更加公道,百姓是否更加安稳,事实胜于雄辩,诸位心中自有判断。” 李子葙说完,将碗中马奶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不卑不亢。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火堆中木柴噼啪作响。 阿斯崔德被这番话说得面色微变,手指在酒碗边缘轻轻摩挲,半晌才缓缓开口:“元帅如今是蒙特国的元帅,屁股坐在这里,自然是为蒙特国吆喝,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若蒙特国当真只为解民倒悬,为何所到之处,皆成了天汗的疆土?难道这些地方的百姓,就真的心甘情愿,将世代相传的土地拱手让人?” 李子葙放下酒碗,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回道:“阿斯崔德大人此言差矣,百姓所求,从来不是一纸疆界,而是能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南芬、多洛、贞国、摩古城,哪一处不是天汗平定之后,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若大人执意要问疆土归属,那在下倒要反问一句——霜雪国如今吞并了宗图鹤城,鹤城所辖河林府、惠誉府也尽数归入霜雪国版图,如今还在不停地蚕食宗图北境,不知霜雪国可曾问过宗图百姓,是否心甘情愿?” 阿斯崔德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手指微微收紧,没了方才的从容。 他沉默片刻,才沉声道:“哼!都是为了扩张,谁比谁干净?只是你们蒙特国做得更漂亮,更会粉饰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仓巴国的使节闻言,轻咳一声,打圆场道:“诸位,今日是应天汗之邀,喜庆之事,何故在此争论不休?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礼数,阿斯崔德你有不满意,可以私下说,犯不着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里,在这捣乱。” 阿斯崔德冷哼一声,却也不再言语,端起酒碗自顾自饮了一口。 此时牦族的使节站起身来,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帐内众人,声音低沉而平稳:“论种族,诸位都是人类,而我牦族,却是异类。 天汗能容我牦族使节入席,已是难得的胸襟。 之前的溟桑斯之战,我看到了人类的团结,眼下却看到人类之间的猜忌与攻讦,实在令人唏嘘。 我特别赞同天汗所说,咱们都在一片天地下,虽然信仰不同,但都是得了天地的恩赐。 我也不反对李元帅所说的‘强者护其弱,智者聚其力。’,但我想问一句——强者护弱,智者聚力,那谁来护这强者?谁来聚这智者?若强者终有疲敝之日,智者亦有穷途之时,这天下,又该由谁来撑?” 李子葙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朗声笑道:“牦族使节问得好。强者护弱,并非因强者永不疲敝,而是因强者懂得,护弱是仁,是作为文明之根基。 智者聚力,亦非因智者永不穷途,而是因智者明白,聚力是智,是作为生存之延续。 我李子葙不敢自诩强者,我没有天汗那样的胸襟与志向;我更不敢妄称智者,更没有像几位真人、神侍、李伊他们那样为了天下苍生而去只身犯险,但我知道,若人人都只问‘谁来护我’,而不问‘我该护谁’,那这天下,便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宁。” 李子葙说罢,端起酒杯,目光坚定地望向帐内众人:“今日是我蒙特国秋猎祭祖之日,演兵是我们自强的表现,诸位能来,便是看得起我蒙特国。 我代天汗敬诸位一杯,愿天下各族,皆能寻得共处之道。” 言罢,李子葙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间滚落,豪迈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帐内众人神色各异,但终究无人再出言反驳,还是萨利不哈和巴木苏都两位大汗,率先打破尴尬局面,举杯回应,各国使节也都纷纷举杯回敬。 阿斯崔德放下酒碗,目光复杂地看了李子葙一眼,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帐内的气氛虽未完全缓和,但至少不再剑拔弩张。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号角声便响彻了整个营地。 趁着之前的勇士们还未归之际,蒙特国秋猎演兵活动依然进行。 接下来选拔的是蒙特国步兵精锐,考核的项目是“负重、摔跤、掇石和器械”四项基础。 单论负重一项,蒙特国步兵需背负六十斤重物,一个时辰之内奔行二十里,中途不得停歇,且须翻越三道土坡、涉过一条浅溪。 号角声起,三百名步兵同时起步,脚步沉重却整齐,尘土飞扬间,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衣甲。 土坡陡峭,有人脚下打滑,却咬牙撑住,手撑地面翻身而起,继续向前。 浅溪不深,溪底却遍布碎石,涉水而过时,不少人脚底打滑,整个人跌入水中,浑身湿透,无形当中又增加了负重,不过这蒙特国的勇士们却无人言弃,只是默默爬起,抹一把脸上的泥水,继续追赶前方的队伍。 “这要是在我们仓巴高原上,这样的负重训练早就肺胀了,这可真比不了。”仓巴国的使节低声对身旁的随从感叹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奔跑的蒙特国步兵。 一个时辰后,三百人竟无一人掉队,全部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终点,观台上各国使节无不动容,就连一向挑剔的阿斯崔德,也不由得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为了充分展示蒙特国步兵的全面素质,接下来的摔跤、掇石和器械三项,更是将他们的勇武与坚韧展现得淋漓尽致。 摔跤场上,只见蒙特国勇士们大多数膀大腰圆,赤膊相对,肌肉虬结,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低沉的嘶吼与骨骼的咔咔作响。 围观的各部落战士们纷纷叫好,声浪如潮。 一名身材魁梧的蒙特国勇士连摔三人,引得满堂喝彩。纪晟带着随从也挤在人群中观看,他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低声吩咐身边的随从记下他们的名字。 掇石场上,巨石被一次次抱起、举起、掷出,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尘土四溅。 器械场上,更是有人大放异彩,擅长刀盾的,刀光如雪,盾击如雷,进退之间攻守兼备; 擅长长枪的,枪出如龙,刺、挑、扫、拨,招招凌厉; 更有使双锤者,锤风呼啸,势大力沉,一锤砸下,裹着铠甲的木桩应声碎裂,木屑纷飞,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纪晟倒是对使用飞索、强弩等几个特殊兵器的蒙特国勇士格外留意,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让随从记下了之前在森林中布置陷阱的几名勇士,包括某些应急的军医、负责养马的马倌,以及擅长夜间巡逻的斥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午时将至,昨日参与围猎的蒙特国勇士们回来了,他们带回的猎物堆满了营地前的空地。 传令官清点完人数和猎物,快步走向观礼台,单膝跪地,朗声禀报:“启禀天汗,出猎一百一十五人,回营一百零三人,带回猎物来看,共九十九人完成任务。” 十二人未能归来,众人也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围猎之中,生死由命,蒙特国的勇士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天汗闻言,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松的勇士,沉声道:“蒙特国的勇士,当得起‘铁骨’二字。‘当赏’!” 那九十九名完成任务的勇士齐齐单膝跪地,右拳捶胸,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天汗大手一挥,“传令——每人赏良马一匹,精甲一副,金十两。阵亡者,抚恤加倍,其家眷由王庭供养。” 随后,天汗又命人抬上美酒与烤羊,犒赏他们。 酒香与肉香在营地中弥漫开来,勇士们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中,疲惫与伤痛仿佛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纪晟则又从中暗自记下几个比较出众的名字。 三天的围猎与演武在一片热血与豪情中落下帷幕。最后一日傍晚,天汗在营地中央设下大宴,篝火熊熊,美酒美食伴随着歌舞,整个营地沉浸在狂欢之中。 纪晟此时没有这样的心情,他带着随从依旧在营地四周巡视。 他注意到,即便是在狂欢之中,那些斥候和哨兵依然保持着警惕,轮流值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营地四周的黑暗。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让他对这支部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低声吩咐随从记下这些哨兵与斥候,以备日后再次选拔。 随从跟着他忙乎了三天,“将军,您选拔这些勇士也就罢了,为何连马倌和军医也要记下?” 纪晟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战场之上,胜负往往不在大军对抗。 一支黑夜中的特殊兵种,更能出奇制胜。 等着慢慢看好戏吧,真正的选拔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帐前选士锋刃聚,帐下引贤异士来 次日一早,纪晟便带着那份记满名字的名单,策马直奔李子葙所在的军帐。 帐外守卫通报后,他大步跨入,李子葙正伏案翻阅文书,见他进来,抬眼笑道:“纪将军这么着急,可是名单已经拟好了?” 纪晟将那份写满名字的羊皮纸双手呈上,沉声道:“回元帅,末将已初步筛选出三十个可造之才,请元帅过目。” 李子葙接过羊皮纸,目光快速扫过,眉头微挑:“看来你这次收获不小,但三十个是不是有点多?” 纪晟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元帅说得是,这三十个还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最终留下的话,差不多十来个。 末将挑选的不是普通兵卒,而是能独当一面、深入敌后的尖刀。 这样的人,宁缺毋滥,这是末将反复权衡后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这十来个人,便是末将心中最锋利的刃。只要稍加锤炼,必能成为元帅手中一支奇兵。” 李子葙将羊皮纸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三十个名字,沉吟片刻后道:“你既如此看重,想必有你的道理。 不过,练兵如铸剑,火候与力道缺一不可。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从这三十人里练出一支真正能夜行百里、无声取命的队伍。” “三个月足矣。”纪晟抱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就烦请元帅召集,一一过目。” 李子葙点了点头,吩咐亲兵拿了自己的令牌,去营地传令,将这三十人即刻召至帐内。 不多时,三十名士卒便整齐列于帐内两侧。 李子葙端坐于主位,纪晟立于其侧,目光如电,逐一扫过众人。 他并未急着开口,而是静静观察着每个人的站姿、眼神与呼吸节奏。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三十人,是从三万人中挑出来的佼佼者。来,有人能说说咱们这支队伍,将来要做什么吗?” 帐内一片寂静,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将军说了,咱们是从三万人里挑出来的,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能得到元帅与将军的青睐与栽培,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李子葙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目光却未在那年轻人身上停留太久。 纪晟走到那人跟前,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嗯,说得不错,很有想法,你肯定能得到大力的栽培,你通过了,回去等调令吧!” 那年轻人面露喜色,躬身一礼后迈着大步,美滋滋地走出帐外。 纪晟和李子葙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纪晟接着又很认真地说道,“看看,刚刚那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挺好!你们还有人要说说吗?比如想当个百夫长?或者想当个校尉?毕竟你们是严格筛选出来的,有需要必然会得到满足。” 帐内又走出二人,他俩眼神中闪着光,言辞恳切地说道:“元帅,将军,小的虽为卒,但常常研习兵法,熟读兵书,擅长谋略,若蒙不弃,愿为帐前参赞,出谋划策,以报知遇之恩。” 纪晟微微颔首,目光却愈发深邃:“好,有志气!你看看,险些埋没了两位军师。你二人且回去,稍后自有调令。” 那二人拱手退下,步履稳健,面带得色。 就这样,士卒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或表忠心,或展抱负,或求官职,甚至有人还想当跟纪晟一样的御龙卫。 纪晟很认真地一一含笑应允,温言勉励,直到剩下十二人时,却无人再上前。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十二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沉稳,既不急切也不退缩。 纪晟目光扫过这十二人,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语气却沉了下来:“奇了怪了,你们十二人,为何不开口?难道经过这严格的考核,你们竟没有半点想法?还是说,你们觉得我这帐中,容不下你们的野心?” 那十二人依旧沉默地立在原地,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丹凤眼的士卒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纪晟的视线,声音沉稳如铁:“元帅,将军,我等皆士卒出身,不敢妄言抱负,建功立业,只在沙场,身无寸功,不敢奢求妄想。” 纪晟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朗声笑道:“好一个‘身无寸功,不敢奢求妄想’!你们十二人,都是这么想的?” 那十二人齐齐抱拳,异口同声道:“是!” 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刀锋出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时,又有一个长相粗犷,身材高大的士卒上前一步,他咧着嘴笑道:“元帅,将军,小的只有一个目标,有生之年攒够千颗敌首,便足以吹嘘一辈子了!” 纪晟闻言,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强有力的臂膀,诡笑道:“听说你有个外号叫‘“千钧臂’,因一箭洞穿三重皮甲,臂力可拉断战马缰绳而得名,我看你莫不然叫‘千人斩’,叫‘屠夫’得了,还一千个人头。” 那士卒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将军说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纪晟捶了捶他的胸口,正色道:“不是玩笑。你这份心气,我记下了。战场之上,杀敌便是报国,千颗敌首,我等着你亲手取来。” 那士卒眼中精光一闪,重重抱拳:“谢将军!” 纪晟转身,目光重新落回那十二人身上,声音沉缓如铁:“你们十二人,既无妄言,亦无虚辞,心中自有丘壑。好,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沉静的面孔,“既然你们不愿开口,那我便替你们说。 你们不是没有野心,而是把野心藏在了刀锋里,藏在了沉默里。 你们要的不是官职,不是虚名,而是真正能握在手里的战功。 你们要的是,等哪一天提着敌将的头颅,站在我面前,再堂堂正正地说出那句‘身无寸功,不敢奢求妄想’。” 那十二人闻言,眼中齐齐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仿佛被说中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此时,又有一位身材瘦削、鬼头鬼脑的士卒缓缓出列,他嘿嘿一笑,拱手道:“元帅、将军,小的射箭一般,刀斧也一般,唯好器械,善开锁,能被唤来帐内,已是莫大的荣幸,小的只求能发挥所长,便心满意足了。” 纪晟转身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我知道你,赫哲,是我特意找的你,虽然你没有参与那几项特殊的考核,就你这体能,中等水平都不如。 不过你擅长破门、开锁、拆机关,这些本事,是我需要的。 我也很庆幸你没有像之前那些回去等调令的人一样,把这份本事藏着掖着。” 赫哲闻听,立马下跪,“元帅、将军但有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纪晟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必如此,你这份本事,将来必有大用。” 眼见这十二人皆已表态,纪晟转身向元帅李子葙点头示意。 李子葙微微颔首,从案后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诸位,今日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庸才。 实不相瞒,本次名义上是选‘鹰骑’,那是给各国使节看的,也是为扩充‘鹰骑’不假。 但真正的目的是选拔你们,组建一支无名无分,却能在暗处搅动风云的奇兵。 这支队伍,没有番号,没有军籍,甚至不会有任何文书留下。你们的名字,只存在于我与纪将军的心里。 你们要做的,是潜入敌后,破城、断粮、焚库、刺探,甚至——取上将首级。 你们不必担心身后之名,因为你们的名字,会刻在胜利的碑文里,会流传在蒙特国的传说里,而不是写在阵亡的名单上。 诸位可否愿意成为这样的一员?”李子葙话音落下,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十二人呼吸微顿,目光却愈发灼亮。片刻后,十二人齐齐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愿为蒙特国效死,愿为元帅、将军效死!” 李子葙与纪晟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欣慰之色。 随后李子葙亲自上前,将为首几人一一扶起,沉声道:“好!从今日起,你们往后的日子将会变得不再平凡。你们只需听从纪晟将军的调遣,他便是你们这支奇兵的统领。” “是!”十二人齐声应诺,声震帐幕。 李子葙说罢,转身出了营帐,留下纪晟与这十二人。 纪晟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沉声道:“既然元帅把你们交给了我,那我便丑话说在前头。 你们这支队伍,可以没有规矩,但有铁律——听令、守信、守密。 若违此三者,无论你是谁,有何本事,定斩不赦。 当然,你们也不必担心待遇问题,装备、甲胄、坐骑随便挑,想吃什么随便说,只要我纪晟能弄来的,绝不让你们饿着、冻着。 你们没有军籍,但你们的俸禄,按鹰骑两倍发放。 战损抚恤,也按鹰骑两倍。 若有家眷,我会暗中照料,绝不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众人闻言,脸上更是洋溢着激动与感激之色。 纪晟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语气放缓了些:“但我要你们记住——你们不是死士,你们是蒙特国最锋利的尖刃,是藏在暗处最亮的眼睛。 活着回来,才是对元帅、对我、对你们自己最大的交代。 尖刃不能锈,眼睛要始终明亮,因此,从今日起,你们的训练强度,要过的日子自然也会是最苦最累的,你们要学的东西,比寻常将士多得多。 不仅是刀枪弓马,还有易容、潜行、暗语、毒药、机关、地形辨识等等,我会让你们的每一天过的非常精彩。” 说到最后,纪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十二人却毫无惧色,反而个个挺直了脊梁,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就这样,纪晟的小队初建完毕,纪晟也开始准备他所谓的“非常精彩的每一天。” 晚间,李子葙和纪晟在帅帐内正在商议小队的训练内容,俩人也在考虑选一些合适的人选作为辅助教官,毕竟单靠纪晟一人,精力、经验终究有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此时,亲卫在帐帘外禀报:“元帅,将军,大祭司求见。” 李子葙与纪晟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大祭司向来深居简出,极少主动踏足军营。 “快请!”李子葙话音刚落,帐帘便被掀开,一位身着深褐色长袍的白发老者缓步而入。 他面容清癯,目光清亮,手中拄着一根羊头骨骨杖,虽然佝偻着身子,却走得沉稳有力。 二人赶忙起身行礼,大祭司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却落在纪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老夫听闻,纪将军今日新组了一支奇兵?” 纪晟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大祭司消息灵通,什么事儿也瞒不了您,确有此事。” 大祭司微微颔首,被李子葙搀扶着坐到了主位,他枯瘦的手指在骨杖上轻轻摩挲,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老夫此来,不为别的,是想送你们一个人。” 纪晟与李子葙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好奇之色。李子葙率先开口:“大祭司要送何人?竟劳您亲自前来。” 大祭司微微一笑,“你们这支小队,需要一双眼睛,一双既能俯瞰大地,又能在深夜中洞察细微的眼睛。” 纪晟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好啊大祭司,您可真是及时雨,我正愁着怎么找这样的人才呢。您说的这个人,现在何处?” 大祭司不紧不慢地用法杖敲了敲地面,帐外便走进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人身披灰斗篷,步伐轻巧无声,像一只夜行的猫。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却透着沉稳的面孔,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眼神却异常锐利,瞳孔中隐隐泛着幽蓝之色,仿佛能穿透夜色。 “他叫惹巴保,是猎户出身,自幼在山林间长大,他有能够通灵的能力,能模仿百兽嘶鸣。 通过通灵之能可拥有鹰隼的视野,拥有走兽的听觉,我觉得他正是你们小队最需要的那双眼睛。” 纪晟与李子葙同时将目光落在这名叫惹巴保的年轻人身上。 纪晟上下打量了惹巴保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通灵之能?这可真是稀罕本事。” 惹巴保微微躬身,却没有说话。 李子葙也走上前,温和地问道:“惹巴保,你可愿意加入这支小队?” 惹巴保抬起头,那双泛着幽蓝的眸子直视李子葙,话音简洁却清晰:“愿意。” 第25章 展围猎兽踪隐林,显手段奇才报名 三日后,一支十三人的小队悄然集结于切尔勒湖南岸的密林边缘。 晨雾还未散尽,湖面泛着青灰色的微光,水鸟低低掠过,惊起一圈圈涟漪。 纪晟骑着马,在队伍最前,背着他那张标志性的铁胎弓,腰间挂着一柄短刃和一个特制的号角,微笑着、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 “今天呢,是咱们这支小队第一次正式集结,为了庆祝一下,我准备带大家吃点好的。 但是好吃的东西呢,得自己动手去拿吃着才香,于是我合计,不如咱们就到前几天围猎的这片山林吧,据说这里面东西挺多的啊。”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马鞍,目光投向背后的山林:“来了呢,只是吃好吃的也不行,据说上次来这里的,有十二个人没能走出这片密林。 众所周知,咱们蒙特国不会放弃伙伴,哪怕他的肉体已经消亡,好歹也得把遗物带回去,让家人有个念想。 所以,今天咱们的任务有两件:一是随便打猎,野味随便吃,二是找到那些失踪者的遗物。” 他话音落下,队伍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纪晟笑了笑,一手托着下巴,目光扫过众人:“怎么,怕了?这最好的装备呢,都按照你们的要求配齐了,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之前那个‘千钧臂’左右望了望,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将军,咱可不是怕,咱可是没吃早饭就出来了,正等着您这顿野味填肚子呢!” “好!”纪晟朗笑一声,拍了拍‘千钧臂’的肩膀,“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千钧臂”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将军放心,论打猎,我还没输过谁。” 此时那名山羊胡、丹凤眼的士卒说道,“将军,既然咱们都集齐了,给个机会大家互相认识,这以后可都是要并肩作战的兄弟,总不能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纪晟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说得在理。那便从你开始吧。” 山羊胡士卒抱拳道:“将军,这么介绍也看不清谁是谁,不如咱们先围一圈,报个名号,说说自己擅长的面,也好让彼此记住这张脸。” 纪晟扭头看了看他,“行,考虑得周到,那就依你。” 众人依言围成一圈,山羊胡士卒率先抱拳:“在下伯颜,论箭术、骑术都还过得去,别人都说我心眼多,其实就是记性好,喜欢瞎琢磨,瞎出主意,大家起个外号叫‘鬼头’。” 他话音未落,纪晟便笑着接道:“这‘鬼头’太难听,看你出主意比较得我意,不如叫‘鬼头军师’得了。” “鬼头军师”这名字一出口,众人便哄笑起来。 伯颜也不恼,拱了拱手:“谢将军赐号。” 接着,那个身材魁梧的‘千钧臂’跨前一步,呵呵一笑:“我叫春巴保,别人叫我‘千钧臂’,没啥别的本事,就是拉得弓比别人的大些,酒量比别人大一些。” 这时,一个精壮的汉子站了出来,抱拳道:“在下霍尔,要说‘千钧臂’拉得弓比别人的大些,那我就是拉倒弓比别人快些,人送外号‘穿云石’,但论酒量,我可不服。” “嗯,这就开始比上了,好,找时间练练,痛快嘴谁不会,是不是?” 纪晟调侃起来。 众人又是一阵笑,气氛也松快了不少。 接着那个身材瘦削、鬼头鬼脑的士卒缓缓出列,“在下赫哲,外号‘解天键’,喜欢摆弄器械,擅长开锁。 将来各位的弓啊、弩啊,要是不趁手,尽管找我,保管让它比新铸的还顺手。” “好手艺!”纪晟赞了一声。 接下来轮到一个身高体型不亚于“千钧臂”的大汉,圆敦敦的脸,肤色是红铜色,眉粗眼圆,深棕色的瞳仁,他往前迈了一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格日利特,外号‘骆驼’。” “千钧臂”看着他,补充道:“人如其名,我记得你,那天考核负重,你虽是第二个到的,但你可是帮自己兄弟扛了一半的,佩服!” “骆驼”格日利特憨厚一笑:“想起来了,你是第一个到的。” 纪晟伸手捶了捶春巴保,“行了,我知道你是第一,用得着拐着弯的强调吗?”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春巴保挠了挠头,也不辩解。 接着一个身形偏瘦却矫健的士卒上前,他一张窄脸,眼裂极长,瞳仁是透亮的浅琥珀色,鼻梁细而直,鼻尖微微上翘,下颌尖而有力,“在下‘追魂豹’阿古拉,擅追踪,跑得快。” “在下‘岩羊’墨迭保,擅猎杀,爬得高。”当中一个总抬着下巴,带着点居高临下审视的眼神的士卒说道,他肤色泛着浅麦,眉毛细而斜飞,直插鬓角,眼瞳是淡灰色,右脸颊一道细而深的刀疤从颧骨划到下颌。 紧接着,一个肩宽背厚,脸盘也宽的士卒上前,他整张脸是深褐的酱色,像被太阳烤了几十年的牛皮,眉骨高得像两座小土坡,把眼睛藏在阴影里,不仔细看都看不清他的眼神,鼻子大而圆,嘴唇厚得翻起来,下巴上的胡茬硬得像钢针,“在下‘织蛛’毕勒格,就喜欢布置陷阱,想从我这逃出去,不死也半残。”纪晟哈哈大笑,“你们三个好像是结拜兄弟是吧,考核当中你们三个配合挺默契,没想到,说话都差不多一版印出来的。” 阿古拉、墨迭保和毕勒格三人面面相觑,半晌嘿嘿一笑,“将军慧眼,明察秋毫。” “少给我拍马屁,据说你们仨打的猎物最多。前两天,天汗烤羊我都没吃着,就为了召集你们,我不管,今晚我可是要吃熊掌,吃烤羊。”纪晟拿着马鞭在三人面前虚点了几下,“你们仨,得给我补上!”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将军放心,打来是没问题,但不会做啊。” 纪晟一瞪眼:“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有他呢。”他伸手拍了拍一旁的一位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士卒。 那人额头宽而饱满,眉粗得像两把黑棕混生的狼毫,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带半分媚气,鼻梁高挺,鼻翼宽阔,说话时厚唇一掀,露出两颗磨得圆润的虎牙,带着点粗放的暖意。 “在下布赫,医官加厨子。”他简单地一番介绍,纪晟却不依不饶,“人家都有外号,你咋这么低调,再详细点。” 布赫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圆润的虎牙,“能医人兽,也擅毒药,能寻水源,熟知百草,略懂烹调,熏烩煮烤。‘泉草客’乃吾号,随军行准可靠。” 纪晟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再说多了,别人以为你要考状元呢。” 众人一听又是哈哈一乐。 “在下赛隆,没有外号,擅长游泳、潜水摸鱼。”一个瘦高个儿站出来,肤色白皙,与周围晒得黝黑的士卒形成鲜明对比,像一条刚出水的大白鱼。 他颧骨像被草原朔风反复凿刻过,棱角锋利,眼窝深陷,鼻梁窄而直,嘴唇薄得几乎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劲儿。 纪晟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赛隆,水里你是鲨鱼,我送你个外号——‘刺鲨’,如何?” 赛隆眉头微动,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谢将军赐号。” 纪晟摆摆手,行了,别光谢,以后想吃鱼了就得找你。” 此时,一个八字胡,身材中等的汉子挤上前来,嬉皮笑脸地拱手道:“将军,在下纳珂保,亚华大陆上的语言基本都说得上,唱个曲儿,讨价还价最拿手。人送外号‘百舌雀’。呼麦、铜哨都擅长。” 纪晟一听就乐了,马鞭在掌心轻轻一拍:“很好,将来咱们的暗号、密语就全交给你了。” “在下赤烈。”又是一个精壮的汉子站了出来,“在下能学百兽之吼叫,能仿百鸟之鸣啼。” 他话音刚落,便张嘴发出一声鹰啸,尖锐刺耳,直冲云霄,惊得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紧接着又是一声虎啸,低沉浑厚,震得众人耳膜发嗡,连马匹都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纪晟眼睛一亮,“好,你这本事,跟纳珂保正好配成一对。一个能说人言,一个能通兽语,将来探路、传讯,你们俩就是咱们的‘千里眼’‘顺风耳’,你也没外号,就叫‘风喉’吧。” 赤烈低头抱拳,道了声谢。 最后一位,正是大祭司推荐的惹巴保,一张年轻、沉稳、俊秀的面孔,幽蓝之瞳。他身披灰斗篷,内穿软皮甲,狼颌骨打磨的长柄骨刃背在身后,刃身刻有族语咒文,一手握着根灵骨法杖。 “惹巴保是也。” 纪晟和众人想等他接着介绍,他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 纪晟也没有勉强,只笑道:“我也送你个外号,‘影瞳’,既然你不愿意介绍,那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惹巴保,会通灵。” 众人一听,更是一阵唏嘘,纳珂保碰了碰一旁的赤烈,低声道:“你能学,人家可是能上身。”赤烈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纪晟环视一圈,拍了拍手:“行了,人齐了,咱们也该动身了,这还有没吃早饭的呢。” “千钧臂”咧着嘴嘿嘿笑着。 纪晟拍了拍自己的马,马儿自行回营地去了。 纪晟则带着十三人,迅速潜入了密林中,朝着东南方向,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和藤蔓吞没的兽道疾行。 晨雾还未散尽,林间光线昏暗,脚下腐叶湿滑,偶尔有枯枝断裂的脆响。 纪晟走在最前,手中短刀不时拨开挡路的灌木,以防有蛇虫伏于其间。 不多时,阿古拉、墨迭保和毕勒格三兄弟就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其他人也都逐渐拉开了距离,各自保持着三五步的间隔,呈一个松散的锥形阵向前推进。 纪晟回头看了一眼,见队伍虽散却不乱,心中暗暗点头,“这十三人虽来自不同部落、各有脾性,但此刻行动间已隐隐有了默契,实属难得,也让我省了不少心力。” 他收回目光,脚下不停,身旁的“影瞳”惹巴保拍了拍前方的霍尔,然后靠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 霍尔起初没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惹巴保眼仁翻白,浑身在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尔立刻明白,他是在施法通灵,让自己保护他。 整个队伍立刻停下脚步,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在惹巴保身上。 惹巴保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力量拽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恢复了清明,“前方往东十里,有熊,正往山里走;南边十五里,有峭壁,有岩羊二十余只;东南山脚下岩石间,有狼穴,狼群正外出觅食,暂时不会回巢。西边森林边缘有野狗在啃食两具腐尸,腐尸身有铠甲,应当是之前围猎的勇士,气味还引来了几只秃鹫,盘旋低空,不肯落下。” 众人一听,心中暗自赞叹,这“影瞳”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应该是通灵到了高空盘旋的鹰隼,借其视野将方圆数十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纪晟微微颔首,低声问道:“那‘鬼头军师’呢,咱们先干嘛再干嘛?” 伯颜立马拿出草图,指着图上标注的几处,沉声道:“先追熊,要不然它翻山走远,更不好追,取其熊胆与熊掌,再折返狼穴,取其幼崽驯养。最后到南边猎岩羊,取其皮肉,晚餐就有着落了。” “很好,一条线。”纪晟点头。 阿古拉闻言便开始寻找熊的踪迹,众人紧随其后,沿着惹巴保所指的方向悄然前行。 布赫一路上都在留意四周的植物,偶尔会停下脚步,摘取几株不起眼的草药,或是树下的菌菇,小心地收入怀中。 格日利特跟在他后面,见东西多了,他便主动接过来,扛在肩上,两人配合默契,一句话也不用多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阿古拉摸着一棵粗壮的树干,树皮上有几道新鲜的爪痕,还有淡淡的腥臊味。 他压低声音道:“熊就在前面不远了,脚印还很新,应该刚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众人又追了约莫五里地,前方密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熊的气息愈发浓烈。 阿古拉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压低声音道:“就在前面那片灌木丛后,熊正在进食,听声音是头成年公熊。” 第26章 艾蒿掩迹乌头箭,猎熊捕狼留一链 一路上,纪晟发现除了“泉草客”布赫,那围猎的仨兄弟、惹巴保都在随手采集着沿途新鲜的艾蒿,而且那“追魂豹”阿古拉一路上时不时地撒草屑,以确定风向。 “追魂豹”阿古拉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道:“注意风口,别让它闻到我们的气味。” “鬼头军师”伯颜低声道:“要不我带俩人绕到侧翼,从下风口摸过去,先封住它的退路,你们正面驱赶,逼它往我们这边走。” 纪晟略一思索,点头道:“可行,但别靠太近,惊了它反而坏事。那俩射箭的,还有那个设置陷阱的,跟伯颜去。” 伯颜走到布赫面前,伸出手低声道:“布赫,把你捣碎的艾蒿分我们点儿。” 布赫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把揉碎的艾蒿叶递了过去,伯颜接过,分给身边的“千钧臂”春巴保和“穿云石”霍尔两人,各自涂抹在耳后、口鼻和额头,又抹了一些在衣服上。 那艾蒿的气味能掩盖人的体味,熊的鼻子虽灵,却最忌这种刺鼻的草木香。 “织蛛”毕勒格早就自己随手摘,随手捏碎了涂抹完了。 “你那乌头汁也给我们些。”伯颜又朝布赫伸手。 布赫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递过去道:“亏你想得出来,省着点用,这玩意儿烈,抹多了不好,小心别沾到皮肤。” 伯颜接过皮囊,“放心吧,我给你借,自然会用。” 毕勒格此时也凑上来,“有蜂蜜吗?给我一些。” 那布赫一听,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递过去道:“你们这帮人,眼睛够毒的,我有什么你们要什么。” 纪晟看着他们的动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心中暗赞这伙人虽粗犷,却处处透着老练。 四个人准备妥当后,悄无声息地随伯颜隐入密林。 布赫又将剩余的艾蒿分给其他人,自己也涂抹了一遍。 纪晟则带着余下的人缓缓散开,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各自压低身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多时,那头公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显然是受到了某种伤害。 紧接着,侧翼有人向天空射出一支哨箭,尖锐的哨音划破林间。 阿古拉几人一听,立刻起身追赶,“它中陷阱了。” 纪晟一挥手,众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压去。 林间传来熊掌拍击树干的闷响,夹杂着愤怒的嘶吼。 纪晟压低身形,目光紧锁前方,手中长弓已悄然搭箭。那公熊的吼声越来越近,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仿佛整片山林都在颤抖。 紧接着又是一击重箭从侧翼飞出,正中公熊的左肩,众人猜想,这定是那“千钧臂”射出的箭。 那畜生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下子咬断了重箭,并在原地不断拍打和撕扯着。 “它为什么不跑呢?”纳珂保不可思议地问道。 “它定然是中了毕勒格的陷阱,爪子被牢牢卡住了。”阿古拉边跑边解释,“咱们得快,这家伙力量大,说挣脱就挣脱。”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众人远远看见那头公熊猛地一挣,竟将碗口粗的树枝拍断,随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紧接着又是两声急速的弓弦响动,两支箭矢一前一后钉入公熊的后腿。 那畜生踉跄了一下,顺势滚了几圈,撞断低矮的灌木,掀起一片尘土,但它迅速起身,仍拖着伤腿狂奔。 侧翼窜出四个人,正是伯颜、霍尔、毕勒格和春巴保。 他们呈扇形包抄过去,口中发出低沉的呼喝声,试图将公熊逼得再跑两下,一来让它彻底耗尽力气,二来让乌头的药性随血液扩散得更快。 公熊果然逐渐慢了下来,喘息声粗重如风箱,步伐也开始踉跄。 它回头低吼一声,却已没了先前的凶悍,反而透出几分困兽犹斗的绝望,不一会儿,它便一头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却仍不敢贸然上前。 阿古拉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又等了片刻,确认那公熊再无动静,才缓缓上前。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熊鼻,又仔细看了看瞳孔,这才回头冲众人点了点头:“成了。” 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纷纷收起武器,围拢过来。 纪晟走上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沉声道:“剥皮取胆,取下熊掌,咱们接着下一项。” 伯颜和毕勒格应声上前,抽出腰间猎刀,熟练地开始处理熊尸。 霍尔此时递上两副佩饰,一副是狼牙链,另一副是鹰羽坠,说道:“这是从路上两具尸体身上搜到的。” 纪晟接过,仔细端详片刻,目光微凝:“不错,是围猎那天十二人当中的,拿着吧,回去后一并呈给营盘,也好向家属有个交代。” 霍尔应了一声,格日利特上前,“交给我吧,我帮你们收着。” 霍尔将两副佩饰递了过去,格日利特小心地收进怀里,紧接着他又过去,将伯颜和毕勒格剥下的熊皮小心叠好,又用细绳将熊掌捆扎妥当,将熊胆用油纸包好,一并收进皮囊中。一切收拾停当,“影瞳”惹巴保走上前,“狼群还未归巢,取狼崽要抓紧,而且人不宜太多,否则容易惊动母狼。” 纪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这回谁去?” “让我去。”一时间站出来四个人,正是阿古拉、惹巴保、赤烈和赛隆。 纪晟环视一圈,揪出“百舌雀”,“你也去,负责远远地传递信号,你不是有铜哨嘛。” “当然,当然!”纳珂保笑呵呵地拍了拍腰间的小铜哨,又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保准误不了事。” 纪晟又看向其余人:“剩下的人,往南边山崖下进发,一会儿狼崽到手,咱们在崖下汇合。”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阿古拉带着惹巴保、赤烈、赛隆和纳珂保,轻装简行,按着惹巴保给出的路线,悄然向巢穴方向摸去。 而纪晟则领着余下的人,沿着山脊折返回森林,向南边山脉迂回,它们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山林里其他猎物,众人也留心着脚下和四周,生怕错过了另外十具尸体的踪迹。 阿古拉一行五人沿着惹巴保指引的路线,顺着山脊急速行进,脚下的碎石和枯草被踩得沙沙作响,但都被风声和远处林间的鸟鸣掩盖。 惹巴保走在最前,他身形如猿,在嶙峋的岩石间穿梭,不时停下,俯身查看地面上的爪印和粪便,确认方向无误。 “狼窝附近有一只老狼和一只母狼,狼穴里有七只幼崽。我来控制母狼,你们负责解决老狼,取五只狼崽,最小的两只留下,别断了狼群的血脉。” 其他四人异口同声,“明白,打公狼放母狼,杀老狼护幼狼,留一以全链。” 纳珂保听从惹巴保的安排,悄悄绕到侧翼,选了一棵视野开阔的树爬了上去,掏出铜哨握在手里,目光紧锁前方。 阿古拉、惹巴保、赤烈和赛隆四人压低身形,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缓缓逼近狼穴。 狼穴外,那只老狼正卧在一块青石上,耳朵微微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母狼则趴在洞口,腹部微微起伏,似乎正在哺乳。 惹巴保在不远处,趴下身子开始施法,阿古拉打了个手势,顿时三人分作两路:他自己从左侧包抄,赤烈和赛隆从右侧迂回,三人如三根绷紧的弓弦,无声地拉满。 赤烈从背后拿出自己的强弩,刀赛隆则从背后缓缓抽出带有鱼腥味的口袋,等着装狼崽。 阿古拉一手拿着短斧一手握着匕首,刃身涂了泥,反光尽敛,只余一抹暗哑的杀意,目光死死锁住那头老狼。 惹巴保趴在地上,一手按在泥土中,一手抚着骨杖,嘴唇翕动,低沉的咒语如风掠过草尖。 或许是老狼察觉到母狼的异样,它猛地抬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就在这一瞬,阿古拉抓住时机,从侧翼暴起,向前奔去,挥舞着短斧,紧握着匕首吸引它的目光。 老狼反应极快,猛地起身,露出满口獠牙,发出一声低吼,四肢绷紧,作势欲扑。 正此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弩箭从赤烈手中射出,精准地射向老狼的脖颈,老狼毕竟是有经验的,它猛地矮身一闪,弩箭擦着它的皮毛钉入身后的岩石中。 但这一闪,却给了阿古拉近身的机会,他脚下猛地一蹬,短斧带着风声劈下,直取老狼头部,老狼没有躲避,居然硬生生咬住了短斧的斧柄,同时前爪猛地抓向阿古拉的手臂。阿古拉手腕一翻,匕首迅速朝着老狼的颈部猛刺两下。 老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松开口中的斧柄,向后踉跄退了两步。鲜血从脖颈的伤口汩汩涌出,但它仍死死盯着阿古拉,目光凶悍,不肯退让。 紧接着又是“嗖”的一声,第二支弩箭破空而至,这次正中老狼的肩胛。 老狼身体一颤,四肢开始发软,却仍倔强地站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向洞内的母狼发出最后的警告。 阿古拉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短斧横扫,狠狠劈在老狼的颅骨上。 老狼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阿古拉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狼血,赛隆和赤烈快步上前,用刀背敲了敲老狼的尸体确认死亡,随即转身朝洞口摸去。 三人只见母狼眼睛泛白,身体僵硬地侧躺在地,腹部微微起伏,却已无力起身。 “这通灵之力真是省了咱们不少力气,而且还不伤害母狼。”阿古拉说着将短斧和匕首擦拭干净,收了起来。 赛隆看了看,果然是七个小狼崽,挤在母狼腹下,眼睛都还没睁开,正本能地拱着找奶吃。 赤烈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一只狼崽的嘴,露出粉嫩的牙床,低声道:“还没长牙,正好驯养。” “抓紧带走吧,趁母狼还没恢复知觉。”赛隆动作利落,一个袋子里装了三只小狼崽,另外两只,由赤烈和阿古拉分别抱着揣进怀里,留下最小的两只继续放进母狼腹下。阿古拉又返回老狼的尸体旁,拔下狼牙,割了狼舌头,又剥下一整块狼皮,卷好塞进背囊里。期间,赤烈在旁边挖了个坑,将老狼的尸体掩埋,避免引来其他猛兽。三人动作迅速,不多时便收拾妥当,悄然退出洞穴。 赤烈还不忘用碎石和泥土将洞口虚掩了一下,防止其他野兽趁虚而入,接着又在他们来时的路上撒了些艾蒿,掩盖气味。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返回,接到惹巴保,通知了放哨的纳珂保,五个人便马不停蹄地往汇合地点赶。 再说另一边,纪晟和其他人已经到了地方,他们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赫哲在格日利特和伯颜的帮助下搭起简易营地,布赫早已经生起篝火,煮上热茶。 霍尔、毕勒格和墨迭保三人则去悬崖边,抓岩羊去了。 纪晟坐在篝火旁,“能不能吃上烤岩羊,就看霍尔他们的本事了。” 他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山脊,心里却惦记着阿古拉那边的进展。 “千钧臂”春巴保正将自己的重弓横放在膝上,用一块浸了油脂的软布仔细擦拭弓臂,嘴里不知道在嚼着什么,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冲着布赫说道,“赶紧吧,大厨,我可是没吃早饭,不得不嚼草根了,要不你先把那熊掌炖上。” 布赫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皮囊:“熊掌去毛泡发就得六个时辰,我看还是回去再炖吧。别到时候吃坏了肚子,那可就亏大了。” 春巴保哈哈一笑,将重弓重新背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等不及了,看看附近有没有兔子啊、獐子啊或者野鸡啥的。” “要不给你块饼先压压饿?” “那玩意儿顶什么用,有肉谁吃饼,还是得吃肉才踏实。” 布赫从行囊中摸出一块风干牛肉扔了过去:“接着,先垫垫肚子,别等会儿手抖射不准。” 春巴保一把接住,咬了一口,嚼得满嘴生香,含糊道:“这还差不多。”他一边嚼着肉干,一边往营地外走,准备去碰碰运气。 纪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目光又落回篝火上。 第27章 猎岩羊悬崖炫技,话乌尤影瞳通灵 且不说阿古拉一行人正在赶路,也不说这“千钧臂”春巴保在营地附近转悠。 单说霍尔、毕勒格和墨迭保三人沿着崖壁边缘小心前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从谷底卷上来,带着潮湿的苔藓气息。 霍尔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崖壁上的岩羊踪迹。 墨迭保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绳索,毕勒格则负责垫后,不时回头观察来路。 “围猎的时候,听人说你徒手活捉两只岩羊,你是怎么做到的?”霍尔好奇地问墨迭保。 墨迭保咧嘴一笑:“我那是运气好,一只羊羔子确实是徒手活捉,一只是逼到绝境,掉下去摔晕了。我二哥阿古拉也抓了一只,他喂了雪豹了。大哥在水源设置陷阱,也活捉了两只,只不过一只让咱仨兄弟当晚吃了。” “那倒是,岩羊肉嫩,烤着吃最香。”霍尔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后方他大哥毕勒格,随后他扭过头,目光却忽然一凝,压低声音向后面二人道,“前面,崖壁拐角处,有动静。” 毕勒格和墨迭保立刻屏住呼吸,顺着霍尔的目光望去。 拐角处的岩壁上,几块碎石正簌簌滚落,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移动。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缓缓向拐角靠近。 霍尔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刀,墨迭保则伸手阻止他,摇摇头,示意让他兄弟二人来。 霍尔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将短刀收回鞘中,想看看他二人有何特殊的本事。 只见墨迭保从背后取下铁爪钩索,他大哥毕勒格则从怀里取出绊索,两人一左一右,贴着崖壁缓缓逼近。 拐角处的岩羊正在蓄力,墨迭保将铁爪钩索在手中掂了掂,猛地甩出,铁爪精准地扣住岩壁上方一处凸起的石缝,他试了试拉力,确认牢固后,给后面的毕勒格打了个手势。 毕勒格会意,将绊索的一头握在手中,另一头在空中甩了几圈,瞅准时机,猛地朝岩羊脚下掷去。 绊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了岩羊的后腿。 岩羊受惊,猛地一挣,却因后腿被绊索缠住,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朝崖下倒去。 墨迭保眼疾手快,随即借力一荡,整个人如猿猴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准确地抓住了岩羊的两只后蹄,顺势一扭,将岩羊稳稳地摔在了崖壁上。 岩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显然是被这一下摔得晕了过去。 毕勒格迅速上前,用绳索将岩羊的四蹄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霍尔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哥俩!真是好身手!”他拍了拍墨迭保的肩膀,“这手法,怕是练了不下百遍吧?” 墨迭保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打小就在这山里跑,岩羊的习性、落脚点、逃跑路线,那都摸得清。” 霍尔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钦佩:“难怪你们兄弟能在考核中脱颖而出,这本事,可不是光靠力气就行的。” 他蹲下身,看了看被捆得结实的岩羊,又伸手摸了摸岩羊的脖颈,感受着那尚有余温的皮毛,笑道:“今晚有口福了,这羊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不过咱们人多,还得弄一只。” 毕勒格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崖壁深处:“前面还有,岩羊不会一两只出没,运气好的话,还能再猎到一只。” 三人继续沿着崖壁前行,果然没走多远,又发现了两只岩羊正在一处凸石上,悠闲地舔着岩壁上的盐渍。 这次霍尔主动请缨,低声对墨迭保道:“这次让我来。” 墨迭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将铁爪钩索递了过去。 霍尔接过钩索,深吸一口气,学着墨迭保刚才的动作,将铁爪在手中掂了掂,瞄准上方一处石缝,猛地甩出。 铁爪“咔”一声扣住石壁,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对毕勒格使了个眼色。 毕勒格会意,再次甩出绊索,绊索擦着岩羊的前蹄滑过,缠住了其中一只岩羊的前蹄。 但这只岩羊不比刚才那只,它居然不慌不忙地慢慢挣扎着试图挣脱,蹄子在石壁上刨出几道白痕。 霍尔见状,果断将手伸向自己后背,用力拉了一下弓弦,弓弦声“嗡”的一声震响,岩羊受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猛地一颤,蹄下打滑,整个身体朝崖下歪去。 霍尔趁机一荡绳索,整个人如飞燕般掠出,在半空中一把抓住岩羊的后腿,借着下坠的力道顺势一拧,将岩羊稳稳地摔在崖壁上。 毕勒格迅速上前,用绳索将这只岩羊也捆了个结实。 霍尔落地后拍了拍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我这手法,也不赖吧?” 墨迭保笑着点头:“霍尔兄果然厉害,我曾听闻宗图有‘惊弓之鸟’的故事,您这可是‘惊弓之羊’了!” 霍尔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跟你们学了两手,现学现卖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不止墨迭保,就连毕勒格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夸道:“霍尔兄果然艺高人胆大,就是现学现卖,他也得有这个胆识和悟性才行。” 三人相视而笑,如此默契的感觉,让气氛比先前轻松了许多。 他们将两只岩羊用绳索串好,轮流背负着返回营地。 回到营地时申时刚过,巧的是阿古拉、惹巴保五人也刚回来,众人分享着各自所得,包括“千钧臂”春巴保,一会儿功夫在周围猎得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营地里已升起袅袅炊烟,他们则开始忙乎着收拾猎物,剥皮、清洗、架火烤制。 不多时,岩羊肉、野鸡和野兔的焦香便飘散开来,布赫指挥着格日利特和伯颜两位“主烤官”,自己则来回分撒调料,充当着“监烤”的角色。 肉脂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油脂血水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引得众人时不时发出“啧啧”赞叹。 “千钧臂”咽了咽口水,搓着手凑到火堆旁,盯着那滋滋冒油的烤肉,眼睛都亮了几分。 阿古拉他们将狼崽从袋子里、怀里取出,用木条和绳索搭了个临时围栏,把狼崽关在里面。 小家伙已经饿得直哼唧,有两只大点的却伸长了脖子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呼唤远处的同伴。 赛隆看它们饿了,便撕下几块烤得半熟的兔肉,正要扔进围栏里,却被赤烈和布赫伸手拦住:“别急,它们太小了,牙还没长全。” “那也得喂点东西。”赛隆挠了挠头,“总不能把母狼拉过来喂奶啊。”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布赫说着端过来一个扁平的木碗,“我早都准备好了,奶酪加水、加小米、加肉糜熬成糊糊,晾会儿再喂。” 阿古拉、霍尔等人各自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吆喝道:“喝酒!” 布赫大喝一声,“又胡说,肉都不能吃,怎么能灌酒呢?” 那几人面面相觑,随即哈哈大笑,“我说的是咱们喝酒!” 众人哄笑间,布赫也是嘿嘿一笑,“我以为你们要给狼崽子灌酒呢,这可真新鲜。” 他边说着边将木碗里的糊糊搅了搅,灌进自己的皮囊里,将皮囊嘴紧了紧,递给赛隆:“用这个喂,一只一只地喂,挤到它们嘴里就行。” 赛隆本想随便喂一喂,没想到自己竟被这喂狼崽的活儿给难住了。 他接过皮囊,索性坐在了围栏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狼崽,挤出一小股糊糊,凑到小狼崽嘴边。 小狼崽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鼻尖微微抽动,嗅到食物的气息后,终于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随即贪婪地吮吸起来,小嘴一张一合,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赛隆心中一喜,又挤了些糊糊,小狼崽吃得越发急切,两只前爪扒着皮囊,小尾巴也轻轻摇晃起来。 “影瞳”惹巴保和“风吼”赤烈看着那两只不停低吼的狼崽,有了些不安的神情。 “这么叫下去可不行,‘泉草客’先生,有没有办法让它们安静下来?我怕一会儿把狼群引来。” 赤烈提醒道,“虽然咱们做了些消除气味的措施,但狼崽的叫声还是太明显了。” 纪晟起身看了看四周,“安全起见,‘织蛛’你带几个人在营地周边再布一些陷阱、警铃,再撒一圈驱兽粉,以防万一。” 毕勒格应了一声,立马拿了自己的家伙事起身,众人也都是草原上的老手,一听便知轻重,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赛隆一边喂着狼崽,一边抬头看了看忙碌的众人,心里暗暗佩服这些老猎手的谨慎。 他低头又挤了些糊糊,抓起那只低吼的小狼崽,这只更吃得急,糊糊顺着嘴角淌下来,沾了他一手,赛隆也不嫌弃,用指腹轻轻抹了抹狼崽的下巴,小狼崽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 过了一个时辰,众人陆陆续续回来,毕勒格拍了拍手上的土,低声向纪晟道:“将军放心吧!外围都布置妥了,警铃和陷阱都设了三层,驱兽粉也撒了两圈,就算真有狼群摸过来,也得先吃些苦头。” 纪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围栏里已经安静下来的狼崽,又看向赛隆:“喂得如何?”赛隆将最后一只狼崽放回围栏,擦了擦手:“都喂饱了,这会儿老实得很。” 纪晟“嗯”了一声,“行了,稳妥,享受你们的夜晚吧。”他拍了拍手,招呼众人围坐在两堆篝火旁。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窜上夜空,十四个人开始大快朵颐,烤肉的香气混着草木灰的味道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伯颜扯下一块羊腿,递给纪晟,“将军,尝尝这个,刚烤好的,外焦里嫩。” 纪晟接过羊腿,撕下一块塞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布赫这手艺,真比天汗帐里的厨子还地道。” 布赫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两颗磨得圆润的虎牙,又翻动火堆上的另一只野兔,油滴落入火中,“哧啦”一声,激起一阵烟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千钧臂”也扯下一块烤得焦黄的前腿,直接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道:“这真......真不是我饿了,才夸奖你啊,就冲布赫这手艺,打死我也不离开这支队伍。” 众人哈哈大笑,布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停地客气,“好吃就多吃点,啊,多吃点。”说着,又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 赤烈也撕下一大块肋排,起身走向高处的“影瞳”惹巴保。 这时,大家才发现“影瞳”不知何时坐到了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上,眼睛望向远方的黑暗,一手拿着块饼,一手拿着块奶酪,却只是小口小口地啃着,仿佛心思全然不在食物上。 赤烈走到他身边,将肋排递过去:“兄弟,吃块肉,别光啃饼。” 惹巴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低声道了声谢,“谢谢,我不吃肉,否则,这通灵能力会受影响。” 赤烈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咱们人多,何况也做足了准备,放心吧!” 惹巴保轻轻摇头,目光依旧投向远处的黑暗:“这两年听牧民们说,狼群似乎比以往更多了,而且更加活跃。” “而且...”他压低声音,目光沉了沉,“我总觉得,今晚的风里带着一股不太对劲的腥味。” 赤烈闻言,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却只闻到烤肉和草木灰的味道。 他拍了拍惹巴保的肩膀:“你通灵的人,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惹巴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什么。 半晌,他睁开眼,声音低沉:“不只是狼,还有豺和野狗,它们似乎在朝同一个方向聚集。” “这不会吧,它们平时各自的地盘都分得很清楚,怎么会突然聚到一起?”赤烈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多年前,咱们草原北部连绵的肃仑山脉以北,也是一片丰饶的草场,据大祭司说,那里曾生活着数不清的兽群,当中有个号称‘乌尤族’的古老部落,他们世代与狼、豺、狐、野狗共生,不仅能够与这些野兽沟通,甚至建立了血脉契约,可互相变化。 后来一颗天外陨石坠落在肃仑山脉深处,整片草场一夜之间化为焦土,乌尤族也随之销声匿迹。有人说他们被天火吞噬了,也有人说他们逃进了更深的北境雪原;宗图的商队还提及说,宗图的森林中也藏着他们的后裔,与野兽为伍,行踪诡秘。” “这么说,乌尤族并非传说?”赤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要不我为你护法,你开眼看看?” 惹巴保沉默片刻,他听着山林里传来的低沉的?咕咕声,终于点了点头,“好,正好用一下这猫头鹰的眼睛。” 第28章 骨杖通灵控兽魂,虚速?一箭定狼王 惹巴保盘腿坐稳,一手抚着骨杖,一手在空中缓缓画出一个古老的符文,嘴里念念有词。 赤烈放下手里的肉,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强弩,警惕地环视四周。 纪晟在火堆旁默默观察着俩人的举动,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通灵者的判断往往比刀剑更可靠,其次他也想考验一下这支刚刚组建队伍的默契与应变能力。 这边,赤烈看着惹巴保的眼仁泛白,同时还拥有了上、下、中三层眼睑,分别负责眨眼、睡觉和清洁眼球表面。 但见他浑身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绵长,颈部如同猫头鹰般缓缓转动,头颅几乎扭向身后。 这一幕也让赤烈感觉到一阵诡异,他心中暗自嘀咕:“这通灵之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光是看那姿态就让人脊背发凉。” 片刻后,惹巴保猛地睁开双眼,一切恢复如常,他不自觉地扭了扭脖子。 赤烈性格也不急,盯着惹巴保等他缓过神来。 惹巴保突然坐起,大声道,“兽群来袭,大多数是狼、豺和野狗,还有熊。十里地,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到。” 纪晟站起身,“数量多少?” “至少有二百多只,熊有两头。” 在座的各位一听,都心头一紧,纷纷扔下手中的食物,迅速起身检查武器和装备。 赤烈一把抓起强弩,跑了过来,听从纪晟下达命令。 “弓箭手上高地,粗壮的树多放绳索,来回穿梭。多置火堆,‘千钧臂’站在火堆中间,刀盾手护住他,布赫跟赫哲你俩如何?” 布赫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虎牙,挑着黑棕混生的狼毫粗眉,“将军放心,我可不只是医官和大厨,考核的时候,我可没落下。” 赫哲也拍了拍两臂,“放心吧,我这两个袖子里都藏着好东西,您召我来,不只是开锁和修修补补的。” “好,那就各就各位。”纪晟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散开。 赤烈几个纵跃攀上一棵粗齿栎,选了一处枝干粗壮、视野开阔的位置架好强弩,箭囊挂在腰间,手指轻轻拨动弓弦试了试张力。 霍尔扛着一捆粗麻绳,手脚并用爬上了另一侧的白桦树,将绳索在几根粗壮的枝干间来回缠绕,打上死结,又拽了拽确认牢固,他还不忘给墨迭保和毕勒格兄弟俩扔了两根绳索,“现学现卖。” 兄弟俩想起今天早些时候猎取岩羊的经历,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接过绳索,迅速在附近几棵树上布设起来。 纪晟打小在森林中长大,更深得“灰袍渊射”的真传,他不急不躁,拿了自己的铁胎弓,背了箭囊,选中一棵紫椴,三两步攀上树冠,选了个既能俯瞰全局又便于射箭的位置。 他目光扫过四周,见众人眼中毫无惧色,稍稍安心,又发现赛隆还不忘将那五只狼崽用袋子装好,挂在了一棵粗壮的树枝上,这才抽出自己的弯刀,拿了圆盾,蹲在火堆旁,跟“千钧臂”站在一起。 力气最大的格日利特此刻手持双斧,站在火堆旁,与赛隆互为犄角。 惹巴保此时也爬上了一棵又粗又高的落叶松,选了个极其隐蔽的位置,并用绳子将自己牢牢固定在树干上,将骨杖和骨刃都别在腰间,纪晟猜想他大概是要在关键时刻施展巫术,便不再多问,只朝惹巴保点了点头。 风从林间穿过来,带来一股腥臊的兽味,而且越来越浓。 果然,没过多久,林间便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夹杂着熊的低沉咆哮。 树影晃动间,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仿佛鬼火般游移不定。 纪晟屏住呼吸,缓缓拉开铁胎弓,箭尖对准了最近的一双绿眼,他知道这群畜生肯定不会“谈判”的,那就先给它们一个下马威。 但他左右寻思,又忍住了,因为他还是想看看十三个人的配合究竟能有多默契,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到底能不能在这样的绝境中爆发出真正的战斗力。 伯颜似乎察觉到了纪晟的犹豫,低声说道:“将军,让我先来,它们早晚会冲上来的,不如先激怒它们,让它们先动,我们才好找破绽。” 纪晟没有回答,伯颜直接一箭射出,正中一条高大的野狗的眼睛,那野狗惨叫一声,躺在地上一阵抽搐,周围的狼群和野狗顿时骚动起来,低沉的呜咽与咆哮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狼群和野狗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第一波冲击来得极快,但众人的陷阱也发挥了作用,左翼几头冲在最前面的野狗直接掉进了陷坑里,被削尖的木桩刺穿,发出凄厉的哀嚎。 右翼机关触发,十几颗吊石呼啸砸下,当场将几头狼砸得骨断筋折。 也有套索,将一头狼和两只猎狗高高吊起,更绝的是,这“织蛛”不知道从哪儿弄的几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却韧如钢丝,横在几棵大树之间,冲得快的野狗和狼,直接被割开了皮肉,或切断了前肢,鲜血喷溅,惨叫着倒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时间,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得兽群更加狂躁。 纪晟心中暗赞,“这家伙,花样还不少。” 正此时,有一处陷阱突然爆开,居然是伏火,火焰瞬间蹿起,将几头野狗吞没,烧得它们满地打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火光映红了周围人的脸,皮毛烧焦的臭味混着血腥,令人作呕。 野兽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惊得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它们又试探着向前逼近,发现火焰并未持续太久,便渐渐熄灭,而且陷阱已经用尽,兽群再次压上,这一次它们学乖了,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包抄。 伯颜又是一箭射出,正中一头绕到侧翼的野狗咽喉,那野狗踉跄几步,倒地不起。 “还等什么,动手!”伯颜一声呼喝,众人纷纷搭弓放箭,箭矢左右穿插,形成紧密无死角的防线,将扑上来的野兽一一射倒。 但兽群数量太多,前赴后继,箭矢很快消耗过半。 正此时,两头体型庞大的灰熊突然从两侧阴影中窜出,咆哮着扑向人群,利爪带着风声撕裂空气。 惹巴保大喝一声,“右边的留给我,你们负责左边的就行。” 他再次施展通灵能力,一手抚着骨杖,一手指着那头灰熊,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头熊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迷茫,眼仁翻白,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身扑向旁边的狼群,熊掌拍下,几头狼被扇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纪晟见状,心头一凛,“真是开了眼界,这通灵之术竟能短暂控制猛兽,着实厉害。” 而左边那头灰熊已冲到近前,“千钧臂”的重箭呼啸而至,瞄着它的心脏而去,那灰熊斜了一下身子,箭矢偏了些许,插进了它的肩胛骨,疼得它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熊见火堆的火有些旺,便冲向霍尔所在的那棵树,巨大的撞击力让树干剧烈摇晃,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树干竟被撞得裂开一道口子。 霍尔险些脱手坠落,但他早些时候备下的绳索此时派上了用场,他迅速拽住绳索,整个人直接荡向对面,就在半空之时,另一只手顺势抽出腰间短刀,借着力道,一刀扎进灰熊的左边眼窝。 灰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左眼血流如注。 霍尔荡到另一棵树上,稳住身形,取下自己的弓,搭箭,瞄准灰熊另一只眼睛,一箭射出,正中目标。 灰熊彻底失明,狂怒地四处冲撞,撞倒了好几棵小树,最终一头栽进火堆里,皮毛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移动的火球,眼看它要撞上火堆中的几人,格日利特一脚踢向火球般的灰熊,将它踹向旁边的空地,紧接着挥舞起双斧,斧刃劈开燃烧的皮毛,直入灰熊脖颈。鲜血喷溅,灰熊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兽群的攻势并未因此减弱。 射手们的箭袋已经见底,眼看着兽群冲向火堆边的几人,火堆边几人已经展开了近身肉搏。 格日利特双斧翻飞,每一斧都带起一片血光;赛隆刀盾配合,盾牌格挡猛兽的扑击,长刀顺势劈斩;赫哲的长矛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对付每一头试图靠近的野兽,猝不及防时,他就放出他那袖里箭,及时解围。 其余处在树上的射手们,此刻也都跳下树来,抽出近战武器加入战团。 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兽吼与人的呐喊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战歌。 纪晟握紧手中的长弓,始终在树上俯视着战场,他在寻找头狼,他知道,只要头狼还在,狼群就不会退却。 终于,在混乱的兽群后方,他瞥见一道灰影——那头狼正蹲在一块岩石上,冷眼旁观着战局,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嗥叫,调整着兽群的进攻方向。 纪晟深吸一口气,一边从树干间跳跃着接近,一边迅速搭箭清除沿途碍事的零星野兽,两箭齐发,两箭全中,甚至一箭射穿了两只狼。 这让“千钧臂”和“穿云石”俩人看得目瞪口呆,俩人心想,“将军的箭法,竟已到了这般境界,简直匪夷所思,怪不得他之前一箭不发,是怕打击我们信心吗?” 纪晟可顾不上他们的目光,他屏息凝神,眼看达到射程范围,便将弓拉满如满月,箭尖稳稳锁定那头灰影。 风拂过他的鬓发,他却纹丝不动,就在那一瞬间,他松开了弓弦,箭矢破空而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穿过混乱的战场,直取头狼咽喉。 那头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欲躲,但箭矢着实太快,仍擦着它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嗥叫,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纪晟这才注意到,那头狼居然能如人一样站立,它站立的身形竟比霜雪国的壮汉还要高出一头。 它怒视着纪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更让纪晟脊背发凉的是,它那双幽绿的狼眼中,竟浮现出一丝近乎人类的怨毒与恨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它居然伸出一只爪子,那爪子竟如四根锋利的匕首,缓缓抹过自己脖颈上的血痕,然后将沾血的爪子举到嘴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 紧接着它伸出一根沾血的指爪,指向纪晟,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长啸。 随着那声长啸,所有围攻的野兽突然停下攻击,齐刷刷地转头,朝纪晟的方向望来。 那一刻,纪晟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被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同时锁定。 那些野兽的眼中不再只有原始的凶残,而是多了一种被操控的、整齐划一的敌意。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如潮水般调转方向,朝着纪晟所在的那棵大树涌来,它们居然开始叠起狼梯,一层一层往上攀爬,甚至用利爪抠进树皮,疯狂地向上涌来。 纪晟心头一凛,立刻搭箭连射,这次是三箭齐发,箭矢如流星般射入狼群,瞬间撂倒最前面的四只,果然又有一箭双狼的壮举。 但更多的野兽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仿佛无穷无尽。 纪晟的箭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他咬牙再次搭箭,却发现自己只剩最后三支箭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不再犹豫。 弓弦一响,两只比较高大的野狼应声倒地,却未见另一支箭的踪影。 紧接着又是一声弓弦声响,最后那支箭也射了出去,但众人都没看清那支箭的轨迹。 直到狼群中最高处的那头灰影发出一声闷哼,众人才发现,那支箭竟不知何时已深深钉入它的肩胛骨。 它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与痛苦的咆哮,但并未倒下,反而用另一只爪子猛地拔出箭矢,带血的箭头被它狠狠掷在地上,它扫视了一眼纪晟,转身隐入密林深处。 随着它的消失,围攻的野兽攻势骤然减缓,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纪晟缓缓放下弓,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箭囊,又望了望那片狼藉的战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那头灰影并未真正退去,只是暂时蛰伏,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反扑。 第29章 定名叼旗穿草去,月随侠影探牢来 众人收拾残局,清点伤亡,虽然无人受伤,但此次的惊险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狩猎。 纪晟从树上跃下,脚踩在松软的腐叶上,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密林边缘。 惹巴保收了通灵之术,脸色苍白地躲在一边。 纪晟走到惹巴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地问道:“能不能再通灵一次?看看这东西藏在哪里?” 惹巴保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不行了,每天通灵不能超过三次,否则不灵不说,还会反噬精神。” 纪晟点了点头,目光沉凝:“那就等明天再看看,先吃东西吧。”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兵器,回收了几支还能用的箭矢,把损坏的装备堆在一旁。 待吃饱喝足,已是子时,“解天键”赫哲打开自己的工具袋,开始修理破损的弓弦和箭杆,动作熟练而迅速。 其余人则开始打扫战场,将野兽的尸体拖到远处掩埋,避免引来更多猛兽。 阿古拉等人还不忘剥皮、拔下狼牙,割下狼舌,将有用的材料一一收好。 赛隆看着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狼的牙和皮都是好东西,狼舌头有什么用?我看你抓狼崽的时候也割了那老狼的舌头。” 阿古拉咧嘴一笑,将狼舌小心地裹进兽皮里:“来,‘泉草客’你给他介绍一下,狼舌有啥好处。” 只见布赫也在收集狼舌头,他头也不抬地答道:“狼舌晒干磨粉,止血生肌,比寻常草药管用得多。‘胃脘痛’也就是常说的‘饥饱痨’非常管用,还可清除体内热毒,缓解舌肿、咽喉肿痛。” 赛隆一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狼身上还真是处处是宝。”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学着阿古拉的样子,将割下的狼舌小心收好。 阿古拉咧嘴一笑,拍了拍赛隆的肩膀:“这草原上的活计,光靠蛮力可不行,得懂得物尽其用。” 赛隆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记下这些经验,收拾完,他将吊起的狼崽重新放回了围栏里,狼崽崽已经安静下来,吃饱喝足后挤作一团,毛茸茸的小身体微微起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陆陆续续醒来。 纪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他走到不远处的惹巴保身边,低声问道:“今天感觉如何?能再试一次吗?” “已经试过了,它们翻过了山脉,沿着山麓往北方肃仑山脉去了。” 纪晟眉头微皱:“肃仑山脉?那里地势险峻,想必它们不会短时间内回来了,这也省得调集人手去围剿,先不管它们,咱们按原计划行事。” 他拍了拍惹巴保的肩膀,转身看向众人,拍了拍手,“收拾营地,准备出发。” 众人闻声而动,迅速收拾好行囊,熄灭篝火,掩埋灰烬,毕勒格还不忘将外围的陷阱和警铃一一回收,动作利落,不留下任何痕迹。赛隆也忙着把狼崽们装进特制的皮囊里,三只小狼崽挤在皮囊里,不安地拱来拱去,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阿古拉和赤烈依旧一人一只揣在怀里,用皮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收拾停当,众人便往西边而来,一路上又找回了四具战士们的尸体,确认身份后,取了信物,就地掩埋,并做了标记。 这新建的小队成员之间经过这两日的磨合,彼此熟络了许多,配合也愈发默契。 出了森林,辽阔的草原展现在眼前,天高地阔,风吹草低,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升起。 伯颜走在纪晟的身侧,低声道:“将军,咱们小队经历了这一遭,您感觉如何?” 纪晟目光扫过前方草原,沉吟片刻,缓缓道:“磨合得不错,但你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也请了不少教头、武师、骑师甚至戏子来给你们上课,等到了驻地,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精彩’了。” 伯颜闻言,嘴角抽了抽,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 身后的几人也都竖起了耳朵,春巴保更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戏子?将军,咱们还得学唱戏?” 纪晟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唱戏倒不必,但学学人家怎么在台上把假戏演得跟真的一样,对你们潜入敌后大有好处。 你们要记住,有时候,一张脸、一个身份、一段说辞,比一把刀、一匹马更能打开局面。”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春巴保更是如释重负般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张大嗓门,唱戏怕是要把狼都招来。” 众人听着都乐了,连日的紧张气氛也在这笑声中消散了几分。 赛隆也忍不住笑了,怀里的小狼崽似乎被笑声惊到,拱了拱脑袋,他低头轻轻拍了拍皮囊,低声道:“将军这五个狼崽怎么处理?” 纪晟回头看了一眼赛隆怀里的皮囊,又扫过阿古拉和赤烈怀中的狼崽,“当然要自己养起来,阿古拉和赤烈怀里那两只,你俩各自养着,算是你们自己的猎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剩下三只,给惹巴保一只,将来他再通灵的时候,算是他的护法,给我一只,你自己留一只吧!” “是!”赛隆应了一声,低头看着皮囊里拱动的小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惹巴保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快步凑到赛隆身边道了声谢,并选了一只毛色最亮、眼神最机灵的小狼崽,抱在怀里,轻轻抚了抚它的脊背。 纪晟也伸手接过一只,那狼崽在他掌心里不安地扭了扭,纪晟却只是轻轻捏了捏它的后颈,那狼崽便安静下来,歪着脑袋,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纪晟笑了笑,将它揣进怀里。 赛隆将最后一只狼崽小心地放进自己怀里,那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体温,拱了拱脑袋,便安分地蜷缩起来,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伯颜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动,低声道:“将军,这些狼崽将来若是养熟了,怕是比猎犬还管用。”纪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怀里那只安静下来的小狼崽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狼这东西,一旦认主,比人还忠诚。 它们懂得报恩,也懂得记仇,将来在草原上,有它们在身边,很管用。” 说着,纪晟还调侃道,“既然五个人都有了狼崽,那这五只狼崽的名字也得起得响亮些,我给它们分别取名,我的这只为‘寒铓’,赤烈的叫‘风刃’,‘破甲’归赛隆,惹巴保的‘千戈’和阿古拉的‘阵弩’,寒铓、刃风、破甲、阵千戈、阵弩。” 纪晟一一念过,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名字里带着兵戈之气,将来它们长大了,就是咱们小队的五把活刀。” “好名字!”伯颜抚掌赞道,“寒风破千阵,刃风卷残云。那,将军,咱们小队是不是也得有个名啊?” 纪晟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随后又转身面向众人,目光沉静而明亮:“咱们这支小队,我本不想取名,你们想取就取一个吧。既然伯颜开了这个头,那你们各自说说,想叫个什么名?” “我看就叫‘狼牙’吧!”春巴保率先开口,拍了拍阿古拉怀里的小狼崽,“咱们有狼崽,将来个个都是尖牙利齿,咬谁谁疼。” “嘿,不好,以前雪鸮部落的近卫就叫‘狼牙’,而且这个太明显。”伯颜反对道。 纪晟点头,“确实,你们得想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而且别高调。” 阿古拉提议,“要不叫‘影’,意指咱们如影随形,来去无踪,让敌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纪晟连忙摇头,“可别叫‘影’,我挺烦那个影字的,听着太虚,就像那什么‘暗影刺客团’一样,也太见不得光了。” “要不叫‘雕’吧。”霍尔也建议道,“雕?也太具体了,再想。”纪晟又否定了。 伯颜摸着下巴,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咧嘴一笑:“将军,要不叫‘叼’吧,叼唆,叼东西的‘叼’,口字旁加个不一样的刀。” 纪晟眉头一挑,咀嚼着这个字,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叼……叼东西的叼,这个字有意思。不容易联想,不起眼,却暗藏锋芒。” “叼”字一出,众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纷纷品出味儿来。 春巴保一拍大腿:“叼!刁钻,嘴里放着不一样的刀,这名字听着就带劲儿!别人问我,‘你是哪个小队的?’我说‘叼’,对方肯定一愣,琢磨半天也猜不透。” “叼,这个字好。”纪晟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不错,哎,趁着心情好,‘百雀舌’给咱们唱一段助助兴!” 百雀舌也不推辞,清了清嗓子,一段呼麦从喉咙深处缓缓涌出,其声低沉如大地震颤,又渐渐拔高,仿佛草原上的风呼啸过山脊。 紧接着他唱起长调,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苍凉而悠远的韵味,像远古的号角在旷野中回荡。 众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连小狼崽都竖起耳朵。 歌云: 朔风起,草低望,马蹄踏碎月如霜。 雕弓满,箭矢丧,一队孤影入苍茫。 不言名姓不言功,只衔风刃与寒光。 狼烟尽,血未凉,叼字为旗暗处藏。 来如影,去无痕,齿间利刃断敌肠。 看我擎苍又携狼,一队孤骑卷平冈。 一曲唱罢,众人抚掌叫好,纪晟更是连连点头:“好!这词编得应景,叼字为旗暗处藏,齿间利刃断敌肠,这调儿选得也好,回头教教大家,以后这就是咱的战歌了。” 百雀舌咧嘴一笑,抱拳道:“将军抬爱,这调儿就是给咱们‘叼’写的,自然得教会兄弟们。” 纪晟心情大好,又转向布赫:“泉草客,今晚回大帐得加几个菜,把你那压箱底的功夫亮出来,酒呢,我给大家备好,今晚不醉不归!” 布赫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圆润的虎牙:“将军放心,今晚的菜,保管让兄弟们满足,绝对对得起您备的好酒。”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纪晟大手一挥,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宗图,通古山林深处,一处寨子里,篝火映着木墙上的兽骨与兽皮。 刘曾凡坐在火堆旁,手里翻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眉头微蹙。 他身旁坐着两位束甲的女子,正是南宫白雪与李子蔚。 “据探子来报,梁城的兵马被调走将近一半,我觉得咱们可以趁虚而入,拿下梁城。”南宫白雪压低声音说道,指尖在羊皮地图上来回比划着,“你看,梁城东门守备最薄弱,若能突袭,至少能夺下粮仓和军械库,断了他们的补给线。” 李子蔚却摇了摇头,指了指东北边的绍华州,“我不同意,梁城虽虚,但毕竟是王城,城高墙厚,咱们只有一千多兵马,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取绍华州,绍华州守备较之梁城更少,而且,可以先救出绍华州大牢里关押的原蓝袍会我李氏族人,有了他们,定然会有更多人响应,咱们的兵力就能壮大,再图梁城也不迟。” 刘曾凡将羊皮地图往膝上一拍,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绍华州守军也得七八千,咱们这点人,硬啃也啃不动。” “当然不能硬啃,咱们先进去一批精锐,救出李氏一族,里应外合,定能成事。”李子蔚继续坚持着。 “里应外合,这主意倒是不错。”刘曾凡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击,“但绍华州也不小,常有发配至此的囚犯,因此牢狱也比较多,且分散,若不能一击得手,惊动了守军,咱们这点人怕是连城门都出不去。” “这样吧,我先去一趟,打探一下消息,确定一下绍华州大牢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再决定如何动手。” 刘曾凡收起地图,目光坚定,“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这样吧,南宫姑娘你来守寨子,我陪李姑娘走一趟,毕竟那时候我也在绍华州待过几年,地形和牢狱的布局多少有些印象,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稳妥。” 第30章 雾渡河湾藏剑影,风穿药肆漏真身 次日寅时还未到,李子蔚便起身,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为了掩盖自己的容貌,她还在脸上涂了层深色粉底,遮盖自己白皙的皮肤,又刻意画了几块深色胎记,身上多处绑了些破布条,让自己看起来臃肿邋遢。 就连睡眼惺忪的南宫白雪看到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师姐,你这扮相,可真是太丑了,估计没什么男的会看你第二眼。” “最好别看,省得惹麻烦。”说着,他将短刃藏进绑腿里,又在腰间缠了一圈麻绳,把备用的匕首塞进袖口暗袋。 刘曾凡也换了身粗布衣服,可以弄了个罗锅背,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是个常年干苦力的老农,而且他挑了一副破旧的扁担,由一名喽啰挑在肩上,两头各挂着一个竹筐,竹筐内全是山货,正好掩饰了二人此行的目的。 “走吧,趁天没亮,坐船沿河而下,午时便能抵达绍华州码头。”刘曾凡走在前,小喽啰挑着扁担送他们到渡口,李子蔚低着头跟在后头,三人前后出了寨子。 晨雾弥漫,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来到渡口,手下早已备好一艘乌篷小船,船夫是下游的老渔民,见刘曾凡点头示意,便默默解开缆绳,小喽啰将两筐山货放好,便挥手返回寨子去了。 李子蔚弯腰钻进船舱,舱内铺着干草,散发出一股霉味和鱼腥味混合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掀开一角篷布,望着东岸连绵的山脉和西岸茂密的山林发呆,河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她心里盘算着到了绍华州该如何打探消息,又该如何避开官府的耳目。 船夫摇橹前行,船身轻晃,水声哗哗,约莫向南行了半个时辰,河水转道向东,河面也渐宽,两岸村落更是多了起来,船只也多了起来。 李子蔚放下篷布,压低声音问:“绍华州码头可有人盘查?” 刘曾凡蹲在船头,眯着眼道:“码头有官兵,城门也有,但多是查货不查人,咱们这筐山货就是最好的掩护。” 李子蔚微微点头,不再多问,船继续顺水而下,河风渐急,吹得篷布猎猎作响,两岸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的田园景象,与即将掀起的风浪形成鲜明对比。 约莫巳时三刻,船行至一处河湾,前方隐约可见绍华州城郭轮廓,码头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桅杆林立,人声嘈杂。 船夫放缓速度,熟练地将船靠向一处偏僻的角落。 李子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破布条,确认胎记和粉底都还完好,才弯腰钻出船舱。刘曾凡已经挑起扁担, 刘曾凡压低斗笠,朝舱内低声道:“快到了,准备下船。 记住,进城后少说话,毕竟你这一口庆丰府口音,也挺明显,多听多看,跟紧我。” 二人一前一后混入人流,李子蔚低着头,余光扫过码头四周。 果然如刘曾凡所说,几名官兵正懒散地检查货船,对行人只是随意扫几眼,并未过多盘问。 李子蔚稍稍松了口气,跟着刘曾凡顺利穿过码头,走向城门。 城门口果然也有兵卒把守,但正如刘曾凡所言,多是查验货担,对行人只是随意瞥一眼,何况他二人如此低调,一个佝偻老汉,一个山野村姑,自然无人留意。 李子蔚垂首跟在刘曾凡身后,顺利进了城门。 进城后,让两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街道比想象中热闹了许多,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 刘曾凡压低声音道:“今日正好赶上集市了,人多眼杂,咱们混在人群里反倒不显眼。” 李子蔚微微点头,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她倒是不怕一般的士卒,而是担心这城中是否有监察司的眼线。 两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刘曾凡不时停下与摊贩讨价还价,卖些山货,做足了一副赶集老农的模样。 俩人边走边看,随后找了个不起眼的摊位,放下扁担,开始整理山货,一副准备就地摆摊的模样。 李子蔚蹲下身,借着整理山货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咱们不会就在这里卖一天山货吧?” 刘曾凡一边摆弄着几株干草药,一边不动声色地低声道:“不急,先摸清城里的风声。” 他目光扫过街口,拿出干粮,递给李子蔚一块,自己也咬了一口,含糊道:“等会儿我去趟茶铺,你在这儿守着,别乱走。” 说罢,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慢悠悠地朝街角那间挂着褪色布幌的茶铺走去。 李子蔚垂着眼,一边整理着面前的干草药,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四周的行人。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刘曾凡才慢悠悠地晃回来,蹲下身,借着整理草药的动作低声道:“城里倒没什么大动静,自从臧尧兵败,这里也算是刚刚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繁华,不过听说有庆丰府来的官人正在城中查访,专挑外地口音的人盘问。” 李子蔚心头一紧,指尖在草药茎叶间微微一顿。 她压低声音:“庆丰府的人?定然是那监察司的爪牙,看来他们手伸得够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查的是外地口音,咱们这副打扮,只要不开口说话,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刘曾凡顿了顿,突然扯着嗓子开始卖货,“上好的山货嘞——野山参、黄连、何首乌、鹿茸、蜂蜜,都是山里刚采的,便宜卖了!”他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倒真像个走街串巷的老货郎。 旁边卖果子的老妇人笑道:“这老头,嗓门倒不小,你卖山货药材何不直接去城西的药铺?那儿的掌柜专收山货药材,价钱公道。” 刘曾凡假装眼睛一亮,“是...是吗?我还想自己卖能卖个好价钱呢,多谢老嫂子指点!请问老嫂子,城西药铺怎么走?叫什么名儿?” 老妇人抬手朝西一指:“嗨,还叫什么名字,买药材的当然是‘东巫’家族啦,就顺着这条街走到头,右拐,看见一棵大榕树就到了,门口挂着‘岐略堂’的招牌,掌柜叫东巫岐略。” 刘曾凡连连点头,拱手道谢,随即压低声音对李子蔚道:“东巫家族……这可是迪古斯国七大家族之一,世代行医,在民间声望极高。 臧尧当年起兵时,东巫家便闭门谢客,两不相帮,如今庆丰府的人来了,他们却依旧开门营业,看来是有些底气在的。” 李子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东巫家族向来中立,但能在乱世中屹立不倒,必然有其门道。” 说着,二人便收拾起摊子,朝城西走去。到了那棵大榕树下,果然见一扇朱漆木门,门楣上悬着“岐略堂”的匾额,字迹古朴苍劲,旁边赫然挂着“东巫”二字的小木牌。 门前排着三五人,多是些衣衫简朴的百姓,或提着药包,或抱着孩童,看来都是来求医问药的,李子蔚与刘曾凡对视一眼,便也排在了队伍末尾。 不多时,轮到他们,李子蔚与刘曾凡步入堂内,药香扑鼻,一名青衫青年正在左侧藤椅上为一位白发老者写着药方。 见有人进来,那青年抬眼扫了扫二人,目光在李子蔚脸上略作停留,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二位是来看病,还是抓药?” 刘曾凡拱手一笑,“掌柜的,我们是来卖山货药材的,方才在街口听一位老嫂子说贵堂专收山货,便过来问问。” 那青年放下笔,将药方递给老者,“请到对面抓药。” 说罢,他这才起身,走到柜台前,打量了刘曾凡几眼,语气平淡道:“山货药材?拿来后堂我瞧瞧。” 说着他便往后堂走,临走还不忘嘱咐柜上,“常师傅,您先盯一会儿。” 一位老者从柜台后应了一声,坐到刚刚青年坐的位置上,继续为排队的病人诊治。 刘曾凡听罢,挑起扁担便跟着青年往后堂走,李子蔚紧随其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堂内陈设。 后堂比前厅宽敞许多,靠墙立着几排药柜,抽屉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药草气息。 青年引二人至一张方桌前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伸手示意刘曾凡将药材取出。 刘曾凡将扁担放下,从竹篓中取出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一一摊开在桌上。 青年俯身细看,指尖捻起一撮乌黑的何首乌,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翻看几片黄芪的断面,目光渐渐认真起来。 “您这东西是通古山林里的吧?” 青年抬眼看向刘曾凡,语气笃定。 刘曾凡神色微动,却未露声色,只笑道:“掌柜好眼力,正是通古山深处采的,那地方险峻,寻常药农轻易不敢深入。” 青年闻言,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片刻,忽而压低声音道:“通古山林的东西,品相确实不错。不过二位可知道,那地方最近不太平?” 刘曾凡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药材,沉声道:“掌柜说的不太平,是指什么?” 青年目光扫过二人,“当然是匪患了,那通古山深处,聚集着叛军臧尧的旧部,莫说你一个老农,我们这些常年在山中采药的,也不敢轻易往深处去。” 李子蔚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青年的神情。 “叛军旧部?”刘曾凡眉头一紧,声音故作紧张地压低了几分,“掌柜的,可不要吓我,我们只是采药的,哪敢招惹那些人物。” 他边说边将桌上的药材往怀里拢了拢,做出要收起来的模样。 青年见状,却伸手按住药材,微微一笑:“老人家莫慌,我既然敢收,自然有我的门路。通古山的药材品相好,我这儿常年缺货,您若信得过,往后采了药只管送来,价格上,我定不会亏待您。”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李子蔚,“这位姑娘是您孙女吧?年纪轻轻就跟着您翻山越岭,倒是个有胆识的。” 李子蔚闻言故作羞涩地往刘曾凡身后躲了躲,刘曾凡惭愧一笑,“哪里哪里,让掌柜的见笑了,我女儿‘翠兰’,自小就皮实,跟着我跑惯了山野,倒也不怕吃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年点点头,又仔细验了验其余几味药材,“不错,那走吧,东西就放这儿吧,到外面,我让柜台给您结账。” 刘曾凡起身拱手道谢,领着李子蔚正要往外走,那青年突然伸手抓向刘曾凡后背罗锅处,李子蔚眼疾手快,右手一把扣住青年的手腕,力道虽轻,却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关节。 青年吃痛,面色骤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哪有姑娘家有这么大力气的?” 李子蔚放松了力道,却未松手,左手已经掏出短刃架在他脖子上,淡淡道:“掌柜的,何必动手动脚?” 刘曾凡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如水,那青年见状,额角渗出冷汗,强自镇定道:“二位好身手,在下不是对手,二位有话好说,我不过是个做药材生意的,犯不着动刀动枪。” 李子蔚手中短刃微微收紧,冷声道:“做生意的,为何要拆穿我二人?” 青年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姑娘误会了,谈不上‘拆穿’,我只是有些怀疑,二人不似寻常采药人,才想试探一二。” “试探?”刘曾凡目光一沉,缓缓走近两步,“试探出什么了?” “试探出二位绝非等闲之辈。”青年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实不相瞒,在下行医多年,我就是看你伪装的罗锅子有些不对劲,才想出手一试。 若二位是寻常百姓,我自当赔礼道歉;若二位是江湖中人,那便另当别论了。” “另当别论?”刘曾凡目光微凝,随即坐回座位上,“掌柜的,你究竟想说什么?既然我二人被你识破,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要不然我们就得灭口了。” 那青年闻言神色一凛,却并未慌乱,反而缓缓坐回柜台后,“这就没必要吧,二位来此想必有更重要的事情办,没必要为了我这点小事把事情闹大。” 李子蔚手中的短刃并未收回,只是冷冷地盯着那青年,“你倒是个明白人,那我问你,这绍华州的营牢,你知道多少?” 青年闻言,眼神微亮,“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犯了重罪的百姓都在东山牢开山挖石,朝廷被流放的人都在南川牢里关押,还有临时的西山牢等。” “南川牢里关押的都有些什么人物?”刘曾凡补问道。 “这,可就多了,不要重要的皇亲国戚,犯了事儿的京官等等。比如,那有名的蓝袍会一家人都在。” “蓝袍会?”李子蔚与刘曾凡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 李子蔚压低声音追问:“蓝袍会的人,全都在南川牢里?” 那青年一听,大概明白二人是蓝袍会相关人员,再听李子蔚一口的皇城口音,他顺势说道:“全在里面,还好,还好,虽然说是流放到此,但当地的官员还是格外照顾,他们也不用干活,就是没什么自由,我还为一位长老看过病。” “给谁看过病?”李子蔚一听家里有人病了,格外关切,一激动,手上的劲儿不自觉地加大,痛得那青年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挣脱,这一不经意之间,握住了李子蔚的手,李子蔚脸一红,甩开手,将短刃反握又抵在那青年的喉咙处。 第31章 蓝袍守夜霜雪裂,赤子破牢晨昏明 “不好意思,是在下失礼了。”青年连忙收回手,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脖颈往回缩了缩,“姑娘,你也太凶了,在下是给流水长老看的,些许痹症,开了几副药,如今已无大碍。” “爷爷,没事就好!”李子蔚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抬眼看向那青年,“你当真见过流水长老?他老人家长什么样子?” 那青年瞪眼瞅了瞅李子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脖颈间的短刃,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刀锋,“姑娘,你先把刀放下行吗?你这样我哪敢说话。” 李子蔚略一迟疑,缓缓收回短刃,但仍紧握在手,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蓝袍会一共五位长者,长得都差不多,高山流水,绿柳白杨,个个仙风道骨,绿柳长老李安芜是个瘦高个,头发胡须比较长,而且白中带黄; 白杨长老李安莀,个子稍矮,也瘦,头发胡须短一些,白中带青,且显得最为睿智; 流水长老李安芄,个子中等,更瘦,头发胡须白中带灰,眼神温和,说话慢条斯理; 高山长老李安萄,个子跟流水长老差不多,但更魁梧一些,声音洪亮,性子急; 还有一个最矮的,岁数最小的李安葇前辈,头发胡须比较茂密,黑中带点白,是个爱笑的老头,看着就让人亲近。” 那青年一口气说完,仿佛背书一般流利。 李子蔚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五位爷爷的形象愈发清晰。 她眼中泛起泪光,收起短刃,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那青年见她神色松动,试探着开口:“姑娘,你也是蓝袍会的后人吧?我看你方才那反应,想必是流水长老的孙女。” 李子蔚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去。 刘曾凡则接过话头,目光在那青年身上扫过,沉声道:“别瞎打听,我们也是受过蓝袍会恩惠的。故而格外敬重蓝袍会的人。你是东巫家族的人?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在下东巫岐略,宗家次子,也是东巫家族在宗图的二掌柜。”青年拱手一礼,神色坦然,“方才试探阁下,实属冒犯,还望见谅。” 刘曾凡摆摆手,“不重要了,阁下既然对蓝袍会的人熟悉,自然是经常出入南川牢里,可否行个方便?” 东巫岐略闻言,神色开始松弛起来,目光在刘曾凡与李子蔚之间来回扫过,沉吟片刻后方才开口:“那得看行什么方便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了,二位不如也坦诚一些吧,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打听蓝袍会五位长老的关押之处?” 李子蔚这才缓了缓神,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东巫岐略:“我是李安芄的孙女,李子蔚,此次前来就是想探望爷爷,不知东巫先生可否行个方便,带我们进南川牢一见?” 东巫岐略闻言,也没有觉得惊讶,毕竟他也猜到八九分,他上下打量了李子蔚一番,脸上顿时换上一副憨笑:“原来是师姐驾到,失敬失敬。” 李子蔚微微一怔,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师姐?” 东巫岐略笑道:“啊,这个嘛,师姐有所不知,我呢素来仰慕蓝袍会,但无奈资质愚钝,未能考入蓝袍会,后来出入营牢久了,得到蓝袍会第一剑客李赤松前辈指点,便私下里拜了他老人家为师,可是有名有份的,所以按入门先后算,您自然就是我的师姐了,对不对?” 李子蔚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再板着脸,只是轻哼一声:“油嘴滑舌,我才不信我七叔会收你这种徒弟。” 东巫岐略也不恼,嘿嘿一笑,拱手道:“师姐不信也无妨。” 他说着,正要伸手入怀去掏什么东西,李子蔚下意识地又抽出短刃,那速度与反应快得让东巫岐略都愣了一下。 他连忙摆手笑道:“哎,师姐别紧张,我是拿信物,拿信物。”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那匕首鞘身淡蓝,上面不仅刻着蓝袍会的龙头徽记,还镶嵌着三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正是蓝袍会内门弟子的信物。 李子蔚接过匕首,仔细端详片刻,确认是七叔防身的蓝鳞匕,但她还是有些不信,“这匕首没错,但我还是不信,给我背一遍蓝袍会的宗旨。” 东巫岐略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茁天安赤子,固帝疆恒昌。 披霜履雪,不改忠魂之志; 执剑向寒,犹守家国之纲。 衣蓝如天,志在澄澈; 龙头如火,行在担当。 不争虚妄之名,但护一方之安; 不慕金玉之饰,唯遵信义之重。 晨习武于霜阶,夜读经于灯下; 以技御乱,以德化民,以志立世。 凡入此门者,当知: 刃可断,志不可折;袍可旧,心不可污。? 为苍生挡刀锋,为故土守晨昏—— 此为蓝袍之业,乃赤子之天职也。” 李子蔚听罢,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缓缓将蓝鳞匕递还,语气也软了几分:“还不错,背得一字不差,但你这身手,实在不像是我七叔教出来的徒弟,好好练习吧,别污了我七叔名号,更别辱没了蓝袍会的名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东巫岐略收起蓝鳞匕,郑重抱拳:“师姐教训得是,我一定勤加修炼,不辱师门。” 李子蔚瞥了他一眼,“即使你是我七叔的徒弟,是蓝袍会的徒弟,也不是我师弟,我虽是蓝袍会宗族,但早已不是蓝袍会的人,你也不必这般称呼我。” 东巫岐略却正色道:“师姐此言差矣。一日入蓝袍,终身蓝袍人......” 还未等他说完,李子蔚抬手打断,想起自己被除名的事情,莫名火起,“闭嘴,不许再叫。” 东巫岐略见她神色骤变,识趣地住了口,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地望着她,他只能支支吾吾找回自己的长处,“那,那,咱们商量商量进营牢之事吧?” 李子蔚冷哼一声,扭头背对着二人,坐到了另一边。 刘曾凡见气氛有些僵,便赶紧打圆场,压低声音道:“都是为了蓝袍会,咱们应当从长计议,东巫兄弟可有好办法?” 东巫岐略一听,马上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低声道:“办法有很多,营牢里的管事,我都熟悉,他们对蓝袍会敬仰有加,而且也是他们让我去诊治的,我呢也乐意去,经常去,所以呢,等过几日,我会去复诊,顺便见我师父,师姐,哦,不,子蔚姑娘可以扮作我的药童,随我一同入内,这样便能避开耳目,直入营牢深处。” “既然岐略掌柜已有此计,那便是最好的,我刘曾凡在此谢过。”刘曾凡说着起身,郑重地向东巫岐略拱了拱手。 李子蔚也缓和了心情,站起身来,向东巫岐略微微颔首:“感谢岐略掌柜相助,子蔚铭记在心,如能与族人相见,将来必报此恩情。” 东巫岐略摆摆手,赶忙躬身道:“师姐,哦不,子蔚姑娘言重了,刘兄言重了。 宗图如今是个风雨飘摇的时节,可能我说这个话,也犯了忌,但事实就是如此,霜雪国兵强马壮,已然占据了韩城及周边,不日即将南下,下一步遭殃的定然是梁城及周边,但蓝袍会的名声在宗图,乃至我迪古斯国都是声名远赫,而且之前‘尸奴’之事,我迪古斯国国都都差点被尸奴攻破,多亏了宗图那些仁人志士相助,才得以保全。 我东巫家族之前还不理解,但后来也渐渐明白了,有些事不是独善其身就能躲得过去的。 当时,我听说领兵的还是你家同胞兄弟李子葙,真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便担此大任,令人敬佩。” 李子蔚听到李子葙的名字,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很快收敛,只淡淡道:“他自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东巫岐略见她不愿多谈,便识趣地转开话题,低声道:“依现在的守军和力量,霜雪国如南下,绍华州、泽阳府必是首当其冲。 宗图如今将兵力调往皇城,绍华州与泽阳府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若这两地失守,梁城便成了孤城,届时宗图更是危如累卵。 所以,二位所行之事,希望以大局为重,也不要以为我东巫岐略只是一介商贾,便是不懂家国大义之人。 我东巫家族虽然殷实,退可回迪古斯国,但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 当年臧尧叛军起义,占据绍华州,泽阳府,百姓苦不堪言。 后来柏逊大人虽以计谋瓦解其势,但他所使的手段,也并非全然光明磊落,百姓在夹缝中求生,权谋在暗处交织,谁又能说清,哪一方才是真正的正义? 我只希望二位能念及苍生,莫让百姓再受那无妄之灾。” 李子蔚听这东巫岐略一番话,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意。 她抬眼看向这位看似寻常,之前有点油腔滑调的商贾,却见他目光沉静,语气恳切,不似作伪。 她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躬身行礼道:“岐略掌柜有此心,实乃百姓之福。我替宗图梁城、绍华州及周边百姓些过。” 东巫岐略连忙躬身回礼:“子蔚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商人,作为医者,见不得人间疾苦罢了。若二位不弃,我东巫家族在绍华州、泽阳府一带还有些商路和耳目,或许能帮上些忙。” 李子蔚闻言,目光微凝,沉吟片刻后,郑重道:“岐略掌柜既有此心,我便代宗图百姓谢过。只是眼下局势复杂,我们其实......” 李子蔚说到一半,又不知当讲不当讲,只能将目光转向刘曾凡。 刘曾凡会意,接过话头,压低声音道:“岐略掌柜,既然您有此心,我们也不瞒您。 我们此行,并非只是让子蔚姑娘见见家人,我们是想借助蓝袍会的影响力,借助我们外围山林里的兄弟,在绍华州与泽阳府之间,拉起一支能牵制霜雪国南下的力量。” 东巫岐略闻言,神色一凛,眼中精光闪烁,却并未立刻答话。 他起身向门外望了望,确认无人偷听后,才缓缓关上门,回到桌前,压低声音道:“此事非同小可,需要周密的谋划和足够的人手。 霜雪国的战斗力我也有耳闻,他们就是一群从冰原上杀出来的饿狼,得城容易,治国却是一帮莽夫。梁城及州府若是陷落,他们便会在宗图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届时百姓之苦,更甚于当年臧尧之乱。我东巫家族虽以商立世,但也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既然二位有此宏愿,我愿倾家族之力相助。商路、情报、物资,只要我东巫家族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李子蔚与刘曾凡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 东巫岐略这番话,分量极重,绝非寻常商贾能有的气魄与担当。 “岐略掌柜有此大义,实乃我蓝袍会之幸,更是宗图百姓之幸。” 李子蔚郑重起身,再次向东巫岐略行了一礼,“岐略掌柜,我们的目标其实很简单,我们不久前也在韩城与南宫飞鸿将军一起抗击霜雪悍匪,南宫飞鸿将军一代为国为民的忠义之将,其属下和南宫将军本人已经鞠躬尽瘁,死于霜雪国大军的铁蹄之下。 我们此来,正是为了继承南宫将军的遗志,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在宗图腹地筑起一道血肉长城,就是劫营牢,释放蓝袍会主会及长老,利用蓝袍会的影响力,在绍华州与泽阳府之间,重新凝聚起一支忠于宗图、心向百姓的力量。 而且我们在通古山林还有一支由刘将军统辖的旧部,只要时机成熟,便能迅速响应,与蓝袍会形成会盟,共同抵御霜雪国的南下之势。” 东巫岐略听完也是神色凝重,缓缓点头,沉声道:“不必,据我了解,蓝袍会的核心人物但要举事,莫说营牢,就是州府边一些军营,甚至某些节度使,都会响应。如果能不动刀兵,便不伤及无辜,更能事半功倍。 我东巫家在绍华州经营数代,与各府衙、军营皆有往来,若需暗中联络,我可亲自出面斡旋,为你们打通关节。” 刘曾凡闻言,心头一热,拱手道:“岐略掌柜若肯亲自出面,此事便多了五分胜算。” 东巫岐略摆了摆手,目光沉静如水:“不必言谢,二位且在此住下,明日,我便安排入营牢,剩下的就看子蔚姑娘你如何说服你族人了。” 第32章 营牢棋局藏忠骨,公主旌旗启苍生 当晚,东巫岐略便安排二人住在了自己在绍华州的府邸。 次日一早,他便使唤伙计去营牢里了解情况,又备了些银两孝敬管事的。 午时左右,伙计回来禀报,说管营已收下银两,答应明日安排探视,还提醒咱们天气马上转凉,多备一些过冬的衣物和吃食。 东巫岐略点了点头,吩咐伙计去置办,随后又对李子蔚和刘曾凡道:“明日一早,我便带子蔚姑娘一同前往营牢,为了方便起见,麻烦子蔚姑娘男扮女装一下,毕竟是男营牢。” 李子蔚会意地点点头,心中多了一份期盼。 当夜也无话,只不过李子蔚一想到次日能见到家人,开心地辗转难眠,直到寅时来临,才迷迷糊糊睡去。 辰时,有女仆来叫她,她才又激动地起床,重新化了妆,扮作男仆模样。 东巫岐略安排二人吃了早饭,她便跟着东巫岐略出了门,坐上马车,一路向营牢方向驶去。 营牢位于绍华州城南的郊外,四周荒凉,营牢戒备较为森严,石墙高耸,门口有持刀狱卒来回巡逻。 马车在营牢大门前停下,东巫岐略出示了管营给的探视凭证,狱卒显然也是经常得到东巫岐略的好处,简单扫了一眼,还不忘客气,“掌柜的有几天没来了,小的们都想念您了。” 东巫岐略笑着拱了拱手,递上一小袋碎银,道,“辛苦各位兄弟,最近挺忙。不过今儿想多待会,再学几招。” 那几个狱卒故意谦让道,“掌柜的客气了,家里老人看病还仰仗着您呢,怎还敢收您的银子。” 东巫岐略也不多言,将银袋塞进领头狱卒手中,“这么说话就见外了啊!” 领头狱卒这才收下,笑着让开道路,“路您熟,您随便,只是怕营牢简陋,您不来,您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小的们绝不打扰。” 东巫岐略点头致谢,便往里走,李子蔚背起一些衣服和吃食,跟着他穿过两道铁门,穿过几条昏暗的廊道,穿过一片潮湿、散发着恶臭的牢房区,李子蔚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心中一阵酸楚,但她强忍着泪水,紧紧跟在东巫岐略身后。 没想到,他们穿过了这片区域,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门前,门前站着两名狱卒,见是东巫岐略,便恭敬地打开了那道门。 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僻静小院,院子虽不大,院墙却高不可攀,里面收拾得非常干净,几株老槐树投下浓荫,墙角还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 与外面牢房的阴暗潮湿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院子里,两位老者在下棋,另外一位则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位须发茂密,灰黑的须发中略带点白的老者笑盈盈地打招呼,“岐略小友来了,快坐。” 下棋的两位也抬起头来,“东巫掌柜,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东巫岐略快步向前,拱手行礼,笑道:“几位前辈安好,近些时间比较忙,今日得空,便赶紧过来看看几位前辈,顺便带了些吃食和换洗衣物。” 里屋几人闻言,纷纷走了出来,正是原主会李赤桦、以及李赤松等同辈,“东巫掌柜太客气了,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我家族蒙您照顾,真不知如何报答。” “前辈言重了。”巫岐略摆摆手,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都是些寻常物件,不值什么。倒是您几位在这方寸之地,着实委屈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捻着棋子笑道:“委屈什么?有棋有茶,有清风明月,比外头那些争名逐利的日子自在多了。” 李子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背着的东西似乎变得更加沉重,随着包袱掉在地上,她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爷爷,四爷爷,爷爷,七爷爷,八爷爷,大伯,各位叔叔,子蔚不孝,来迟了!” 她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几位老者先是一愣,谁也没认出来,待仔细端详后,流水长老李安芄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快步上前扶起李子蔚,声音也有些颤抖:“子蔚?你是子蔚?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的手掌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这些年,苦了你了。” 其他几位老者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这些年她的境况。 李子蔚泣不成声,只是摇头,断断续续地说着:“不苦,不苦……是子蔚没用,让各位长辈在这里受苦了……” 流水长老李安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咱们一家子虽被流放至此,但好在一大家子都安然无恙,还能聚在一起,已是天大的福分。你不是在皇城监察司暗喙任职吗?怎会来此?” 李子蔚擦了擦眼泪,正要说,白杨长老李安莀赶忙先打断,“走,到里屋慢慢说。” 东巫岐略也适时侧身,他感觉自己不方便,“几位前辈,你们慢慢聊,不着急,我在院里替你们守着。”李子葙的父亲李赤柏不怎么过问家族事务,便赶忙沏了茶,返回院里与东巫岐略对坐,闲聊起来。 李子蔚在里屋,将自己这些年在皇城监察司的经历,跟南宫白雪遭到高鹤暗算,逃往桦林村,在代威成的庄院结识那位神秘人物,学得本事,以及在通古山林,结识刘曾凡,支援南宫飞鸿抗击霜雪国等一系列经历,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各位长辈。 说到动情处,她几次哽咽难言,几位长辈也是听得唏嘘不已。 而外面,东巫岐略与李赤柏相对而坐,院中石桌上茶香袅袅。 东巫岐略也将探听到的李子葙的一些情况,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李赤柏。 李赤柏听完,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缓缓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叹道:“东巫掌柜,您说他现在的所为,既不是忠君爱国,也不是叛国投敌,那到底算什么呢?” 东巫岐略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前辈,恕我直言,令郎如今所为,应当是在为自己心中的道义而战。 当年,他亲护君王赵凌志,也算是报了君恩。 后来,他统帅联军,剿灭‘尸奴’,不仅救了我迪古斯国、救了瑟勒国,也算间接救了宗图等周边国家,这份功德,就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也未必能做到。 他如今在蒙特国任元帅,我觉得也是在为自己心中的道义而战,在如今的亚华大陆,要说最仁德,恐怕非蒙特天汗帖尔韦列莫属了,令郎能在他麾下,也算是择良木而栖了。 将来若能助蒙特天汗一统亚华,还天下一个清平世道,也未尝不是一件大功德。” 李赤柏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东巫掌柜,此话可不能乱说,我李氏家族世代忠良,若真如你所说,那便是背弃了祖训,背弃了赵氏皇恩。 我虽不才,却也知忠臣不事二主的道理。” 东巫岐略微微一笑,也不争辩,只是轻轻摇头:“前辈,忠义二字,那是刻在你们骨子里的,晚辈不敢妄加评判。 若君王昏聩,忠臣死节,不过是愚忠罢了。 宗图这些年的皇帝,您比我清楚,赵凌志虽有明君之相,但朝中权贵盘根错节,不也落得个下落不明的下场? 赵凌政虽不是昏君,但朝中权贵把持朝政,他也不过是个傀儡。 如今的赵凌怀心中仇恨极深,私欲极重,恐怕难成明君。 若令郎能辅佐一位真正心怀天下的明主,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那才是真正的大忠大义。” 李赤柏闻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目光望向远处暮色渐沉的天际,久久不语。 东巫岐略见他不说话,又小声道:“前辈,还有一事,令郎目前已经成婚了,娶的是原南芬国瑟岳天王巫纳齐布鲁的七公主苏拉,想必很快就会有子嗣了。” 李赤柏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石桌上。 他沉默了片刻,扭头目光诚恳地看向东巫岐略,声音有些沙哑:“感谢东巫掌柜告知,我儿如今有家室,也算有了牵挂。 我虽心中仍有芥蒂,但终究是为人父,只盼他平安顺遂,至于忠义之事,便由他自己去抉择吧。” 东巫岐略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此时的屋内,李子蔚将自己此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希望能获得家族的支持。 原主会李赤桦听完,目光看向四位长老,沉声道:“我等若起兵,占据了这绍华州,便等于向天下宣告了李家的立场,说不定,没等到霜雪国的兵马打来,赵凌怀的诏书就先到了,届时,李家满门忠烈的名声,便毁于一旦了。” 李子蔚闻言,神色坚定,拱手道:“主会叔叔,名声固然重要,但若这名声是替昏君守着一座摇摇欲坠的江山,那这名声,不要也罢。南宫飞鸿将军,不也是前车之鉴么?他一生忠勇,只为守疆固土,由于没有等来朝廷的援军,最终战死在惠誉府,子蔚至今仍记得最后的残兵高唱的歌曲: 寒沙茫茫不足虑,我等战死不足惜。边军一生无畏惧,马革裹尸不言弃。 风雪载途祭骤雨,苍生百姓何追忆。断戟残垣难作序,唯有黄沙永铭记。 白杨长老听罢,眼眶微红,长叹一声:“这歌曲,是属于边军将士的悲歌,也是天下百姓的泣血之音。” 李子蔚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咱们早做准备,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这梁城、绍华州等地的百姓,能在乱世中有一线生机。” “说得好。”高山长老拍案而起,声音洪亮:“子蔚侄女说得对!七爷爷支持你,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他赵家一姓的天下。再说了,咱们是起义守城,又不是起义造反,怕他作甚!” “七叔,起义在某些人眼中,与造反无异。”李赤桦反驳道,但他内心也明白高山长老的豪情并非全无道理。 他将目光看向白杨长老李安莀,“四叔,您给拿个章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杨长老李安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子蔚所言,确有道理,但此事关乎太大,需从长计议。 咱们忠于赵氏,这一点不能轻易动摇。 如今赵凌政被软禁于皇城庆丰府,但我知道,公主赵贞可是在梁城,她是赵武彬的嫡亲血脉,若咱们能说服公主赵贞,得到她的支持,以公主的名义起兵,既占了大义,又能名正言顺地守城抗敌。” 众人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高山长老李安萄一把抱住白杨长老,激动道:“四哥,还是您有办法,怪不得说您是睿智如海,这一招,既保全了忠义之名,又解了燃眉之急!” 李子蔚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点头道:“四爷爷,这主意极好,这赵贞公主之前在皇城时,素与赵晴公主交好,而且心地善良。当年去邱泽湖围猎,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她对我、对子莫印象不差。 若能求得她出面,以公主之名号令梁城,必能凝聚人心,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官员和百姓,都有了主心骨。” “好,那就这么定了。”李安莀拍板道,“子蔚,你与公主有旧,此事便由你牵头。主会贤侄,你可修书一封,言辞恳切,陈述梁城危局与百姓疾苦,请公主以百姓疆土为重,出面主持大局。” 李赤桦转身就开始研墨铺纸,笔走龙蛇。 趁此功夫,李子蔚问道:“爷爷们、伯伯、叔叔们,我母亲如今在何处?其他女眷们,可都安顿好了?” 高山长老李安萄摆摆手:“放心,你母亲她们都在另一处别院,有专人护卫,安全无虞。我们也是时常借着岐略小友的便利,才得以互通消息。” 李子蔚这才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母亲她们平安,我便无后顾之忧了。” 李赤桦笔走龙蛇,一封书信很快写成。他吹干墨迹,装进信封,递给李子蔚:“子蔚侄女,此信便交予你了,务必尽快见到公主,晓以利害。” 李子蔚接过信,郑重地收入怀中,点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去梁城见公主。” “且慢。”白杨长老李安莀抬手拦住她,沉声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梁城如今局势复杂,又有众多监察司的耳目,你孤身前往,恐有不测。” 说着,他向李赤松使了个眼色。 李赤松会意,走到门口,看着门外,低声道:“岐略,你进来一下。” 东巫岐略见是李赤松叫他,便赶忙起身,走进屋内,拱手道:“师父有何吩咐?” 李子蔚看着他毕恭毕敬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暖,心想,“武功如此平平,还真是拜了李氏家族武功最好的七叔为师,倒也真是缘分。” 第33章 月隐朱颜血染刃,药藏梁城梦惊魂 李赤松指着李子蔚道:“为师今日恐怕又教不了你武功了,但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东巫岐略正色道:“师父请讲,徒儿能做到的,定当全力以赴。” 李赤松满意地点点头,道:“你随子蔚一同前往梁城一趟,此事关乎梁城及周边府州的安危,望你能保护她的安全。” 东巫岐略闻言,神色一凛,郑重抱拳道:“师父放心,徒儿武功不及子蔚姑娘,但定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李子蔚闻言不由莞尔,她此刻算是完全信任这位东巫家族的人了,于是上前拱手道:“多谢岐略掌柜,之前的事,多有得罪,望您包涵,梁城一趟,那就有劳您陪我了。” 东巫岐略连忙摆手,笑道:“子蔚姑娘言重了,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也怪我技不如人,还望姑娘莫要再提。能帮蓝袍会,能为师父做事,是我的荣幸。” 李安芄一听,对着李子蔚嗔怪道:“你这丫头,是不是仗着自己有了点本事,就敢对岐略掌柜这般无礼了?他可是你七叔的得意弟子,日后小心打得你满地找牙。” 李赤松一听这话,眉头微皱,轻咳一声:“岐略,你虽武功根基尚浅,但心思缜密,处事沉稳,这正是你的长处,武功可以慢慢练,但心性难得。此行你二人互补长短,小心行事。” “对,你二人务必小心,东巫掌柜对梁城及周边比较熟,你二人此去,路上一切听东巫掌柜安排!”主会李赤桦又强调一番。 李子蔚点头应下,又转向东巫岐略,正色道:“那就有劳岐略掌柜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二人告别了营牢的蓝袍会李氏众人,便出了这营牢。 坐上马车回到府邸,将事情告与刘曾凡,刘曾凡听后沉吟片刻,非常赞同,于是三人简单收拾了行装,东巫岐略备好三匹快马,三人便策马一路向梁城方向疾驰而去。 酉时过半,他们到达了运昌县,“刘兄,子蔚姑娘,今晚咱们先就在此歇息吧,再往前不仅没有客栈,即使到了梁城,也是子时左右了。” 运昌县虽是小县城,却因靠近梁城,靠着海上贸易往陆地的运输频繁,显得格外忙碌和喧嚣。 东巫家族的药铺不仅遍及宗图各城,在运昌县也有一间分号。岐略熟门熟路,引着二人穿过熙攘人群,来到一处挂着“东巫”家族标志的“岐略堂”分号。 店伙计和这里的掌柜的见是东家亲临,连忙迎了出来,东巫岐略简单吩咐几句,伙计便拉着马匹入厩,掌柜的命人备好上房与晚膳,这才引着二人入了后堂。 晚膳过后,刘曾凡便早早歇下了,李子蔚却无睡意,加上天气有些闷热。 她看天色已黑,便卸下妆容,将包裹身材的充填物取出,顿觉清爽许多,她独自转悠,不自觉来到了后院,这东巫家族果然财大气粗,进来时发现门脸跟一般商铺无异,后院竟藏着一方精巧园林。 当晚云淡风轻,月华如水,李子蔚独坐石凳,望月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刃。 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高鹤狞笑的脸,想起南宫白雪被玷污后的绝望眼神。 她猛地攥紧刀柄,指节泛白,心中恨意翻涌,誓要手刃仇人,方解心头之愤。 然而,眼前的月色却清冷如霜,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她的无力,也映照出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霾。 忽闻墙外传来细微的枝叶折断声,李子蔚眸光一凛,身形一晃,借着月色掩护,悄然躲进假山阴影之中,屏息凝神。 须臾,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听他们的略带缓促的喘息,显然不是寻常家丁,倒像是练过些拳脚的江湖中人。 他们全部穿着一色的夜行劲装,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警惕而凶狠的眼睛。 为首一个高个子压低嗓音,目光阴鸷地在院中扫视,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啐了一口,眼中泛着贪婪之色,“他娘的,账房到底在哪边?你探明白了没有?” “就在东厢房,我从他家伙计那儿打听的,准没错,不少金银钱财呢。”一个声音尖细的男子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李子蔚一听,心中冷笑,原来是一群见财起意的毛贼。 她细细打量着这几人的身法与武器,心中暗自盘算,“八个人,虽非顶尖高手,却也是亡命之徒,看那东巫岐略的身手,对付一两个尚可周旋,但若是一拥而上,恐怕就有些吃力了,也不知道他家的护卫此刻身在何处,能否及时回援。” 正思忖间,忽见西厢房房门微动,似有人影晃动,那群贼人见状,眼中凶光更盛,纷纷抽出兵刃,呈扇形向厢房包抄而去。 只见出来的正是迎接他们的那个伙计,那伙计轻声试探:“博哥,是你吗?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那被称为“博哥”的高个子凑上去,“怎么样?没问题吧?” 那伙计低声道,“放心吧,虽然今天东家带了两个人,但无所谓,一个老汉,一个女娃,翻不起什么浪,护卫们都去押送药材了,明儿才能回来。账上的金银都在柜里,足够兄弟们快活半辈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头头,叫“博哥”并未答话,只是阴恻恻一笑,“那就好,开始干活吧,兄弟们,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抹狞笑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森冷,仿佛已嗅到了血腥气,他首先将那名伙计一刀封喉,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那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显然是个惯于杀伐的狠角色,而且连内应也一并抹杀,以此绝了后患。 正当这群亡命之徒欲行凶之际,两片叶子裹挟着凛冽风声,直取人群,只听一声闷哼和一声惨叫,一名贼寇当场气绝,而那“博哥”持刀的右手腕,猛地一麻,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兵刃脱手落地。 “谁?!”博哥捂着剧痛的手腕,惊怒交加地大喝一声,众人环顾四周,却只见到树影婆娑,不见半个人影。 “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博哥强忍剧痛,左手捡起地上的刀,他给手下使个眼色,几人迅速掏出匕首,往假山阴影中抛去,试图逼出暗处之人。 只听“叮叮”两声,两把匕首被精准击飞,一道身影从假山后掠出,衣袂翻飞间,寒光乍现,又伴随着飞叶如风刃般,直逼几人。 其中两人尚未看清来人面目,反应不及时,便已喉间一凉,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至死都未看清那夺命飞叶究竟源自何处。 剩余五人盲目举刀隔挡,却觉虎口剧震,兵刃险些脱手。 那身影如鬼魅般在月色中穿梭,手中短刃如灵蛇吐信,专挑要害,眨眼间又有一人捂着颈侧颓然倒地。 博哥眼中凶光尽褪,只剩彻骨寒意,他嘶吼着让几人分散开来,自己则挥刀乱砍。 余下四个贼人的大声呼喝,也惊动了厢房内的人,刘曾凡猛然推门而出,他手握八斩刀,刀锋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借着月色,刘曾凡看清了院中惨状与那负隅顽抗的匪首,“贼孙子抢东西抢到你匪爷头上来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猛虎下山般直扑博哥,两把八斩刀攻守兼备,印着月光闪闪发亮,逼得博哥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李子蔚也想速战速决,手中短刃翻飞,顺势带起风刃之术,将最后三名贼寇了结,刀锋过处血花飞溅,三人惨叫着倒地不起。 而那博哥右手受伤,左手独力难支,在刘曾凡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不过数合,便被八斩刀卸去左手,瘫软在地,哀嚎不止。 李子蔚一个箭步上前,本想补上一刀,恰好此时东巫岐略带着手下伙计赶到,他也没看清是谁,一个健步跨到博哥身前,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挡住了李子蔚那必杀的一击。 李子蔚眉头微蹙,手中短刃并未收回,已抵在那博哥的喉咙处,她冷冷地盯着东巫岐略:“你到底是哪头的?” 东巫岐略没看清形势,低头看了看身下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又抬头望向卸了妆,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不,不,不是,这,这是……是你?” 李子蔚看着东方岐略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方才想起自己卸了妆,赶忙收了短刃,扭过头去,“好心帮你解决麻烦,你倒好,一来就护着这恶徒。” 东巫岐略这才回过神来,过神来,慌忙收剑入鞘,尴尬地咳了一声:“来人,把这厮捆了,马上送县衙。” 伙计们刚要上前,李子蔚只轻轻抬手,一片飞叶裹挟着劲风,精准地将那博哥的喉咙割断。 博哥瞪大双眼,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喉咙,发出“荷荷”的怪响,最终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东巫岐略和伙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震慑得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李子蔚没有回头,只淡淡地说,“这伙贼人,与你家那伙计里应外合,想杀人劫财,你此刻去报官,要引起监察司注意的,可别误了大事。” 李子蔚说罢,转身没入夜色,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在风中回荡。 东巫岐略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他将目光投向刘曾凡,“刘,刘大哥,这,这子蔚姑娘,这......” 刘曾凡收刀入鞘,目光幽深如潭,只淡淡吐出一句:“她说的也对,咱们赶紧收拾了吧。” 东巫岐略心头一凛,不再多问,挥手示意伙计们动作利索些。 众人默然,迅速清理现场血迹与尸首。 李子蔚回到自己房间,暗自后悔,应该及早解决,及早隐藏,让东巫岐略看到自己的真容,心中顿时有种复杂的情怀。 东巫岐略也是一夜惊魂未定,一边想着那惊鸿一瞥的容颜,一边又忌惮她出手时的狠辣决绝,心中五味杂陈,久久难以平复。 翌日清晨,他早早起身梳洗,又跑去后院仔细查看昨夜有没有遗漏的蛛丝马迹,确认无人察觉昨夜的血腥与杀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前厅,仆人已经安排好了早点早茶,刘曾凡已端坐其中,神色如常,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杀戮从未发生过。不多时,李子蔚也缓步走出,依旧画着那副丑陋妆容,将身体充填的臃肿不堪,只低头默默入座,端起茶盏轻抿,掩去眼底那一抹未散的清冷。 东巫岐略目光闪烁,欲言又止,终是压下满腹疑虑,“那个,你俩抓紧吃饭,吃完抓紧赶路,我去看看马匹,看看马匹。” 他逃也似的背影,恰如惊弓之鸟。 刘曾凡放下茶盏,目光越过东巫岐略仓皇的背影,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东家,倒是个有趣的人,拜了蓝袍会第一剑客为师,居然被你的招数吓得魂飞魄散。” 李子蔚抬眼看了看刘曾凡,“大哥,能不能不开玩笑?他那是吓得吗?” 刘曾凡随即摇摇头,但笑意未停止,“对,他不是被吓的,是被你的真容惊艳到了,才这般失态。” 李子蔚一听,脸上那层厚重的脂粉下,竟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哎呀刘兄,莫要再拿我寻开心了,我已经很后悔了。” 刘曾凡识趣地拿起糕点,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吃完赶路要紧。” 李子蔚默默吃完早膳,起身回屋又细心地检查了易容的边角,确认那层伪装依旧天衣无缝后,才推门而出,与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二人汇合。 三人上了马,马蹄踏碎晨露,沿着官道向西南疾驰,直奔梁城方向。 官道两旁绿柳依依,晨风拂过,柳丝轻扬。 巳时过半,三人已经抵达了梁城西北门,三人下了马缓缓来到城门下,城门守卫盘查甚严,但凭借东巫岐略递上的通关文牒,守卫并未过多刁难,只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刘曾凡称赞道,“东家,您在这一带确实畅行无阻啊。” 东巫岐略微微一笑,“这是家族多年打下的基础,梁城内也有我东巫家族的分号,王公贵族也罢,谁家不吃药啊,对不对?” 刘曾凡一听,忍不住低声赞叹,“东巫家这根基,扎得比通古森林的老树还深,是啊,哪朝哪代,哪个王公贵族家不得跟药铺打交道,这生意做得稳当又长久。” 第34章 将计就计行医渡,说情弹琴绿意深? 三人牵马入城,沿着主干道直奔东巫分号,李子蔚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寻个客栈住下。 “客栈人多眼杂,难保没有疏漏。东巫分号后院清静,且能随时照应,更为稳妥。” 东巫岐略不解,不明白这人为何放着现成的分号不住,偏要去挤那鱼龙混杂的客栈。 李子蔚轻抚马鬃,目光微沉,“分号虽好,却是东巫家的地盘,万一有监察司的眼线盯着,对东家的家族影响不好,反倒不如客栈那般鱼龙混杂,容易藏身。” 东巫岐略闻言,“姑娘是怕牵连我家族,大可不必,我东巫家在梁城经营数代,这点护短的本事还是有的。” 李子蔚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执意牵着马走向街角的“归云客栈”。 东巫岐略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刘曾凡则拍了拍他的肩头,冲李子蔚背影挤了挤眼,低声道:“既如此,那便依姑娘的意思,您费心打通打通关系,看看如何能与那位搭上线,晚些时候,我去找您。” 东巫岐略想了想,也只能点头应允,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熙攘人流中,心中虽存疑虑,却也隐隐期待这场即将在梁城掀起的波澜。 他转身走向分号,心中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替那二人铺平道路。 归云客栈内,刘曾凡选了两间普通的临街客房,暂时安顿下来,随即借口外出采买,悄然消失在巷尾的阴影中。 再说东巫岐略,他回到梁城的分号,梁城的分号规模自然不同于别处,三层青砖白墙楼,飞檐翘角,门楣上悬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笔力遒劲,正是东巫家祖传的“东巫济世”四个大字,雕梁画栋间透着股不动声色的奢华。 分号的掌柜、伙计见东家一个人来,也是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前去,“少东家,您怎么独自回来了?” 东巫岐略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惊慌,他一边走向后堂,一边低声问道:“近日可有贵客人登门?” 掌柜紧随其后,一五一十地回道:“帛源家的三当家,织霞姑娘?前天来过。” 东巫岐略不耐烦地问道,“又是她,她倒是勤快,她来什么事儿?” 掌柜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那不是送关怀来了嘛,给您送来了不少做好的衣服,说是给少东家添置些换洗衣物。” 东巫岐略看着掌柜的那副看热闹的神情,不禁冷哼一声,拂袖道:“你又没退回去,是不是?” 掌柜的讪讪一笑,搓着手道:“少东家明鉴,那帛源姑娘放下东西便走,小的想拦也没拦住。况且……那几件衣裳料子极好,针脚也细密,扔了实在可惜,况且,老东家还挺喜欢,所以......” 东巫岐略不耐烦地起身,“行了,曹掌柜,别找借口。我从迪古斯躲出来,又从宗图的庆丰府躲到了这里,她还阴魂不散,真是甩都甩不掉。” “要我说,少东家,您也不需要躲,老东家执意要撮合这桩婚事,您能躲哪儿去?况且人家人长得也标致,性子又温顺,而且与咱东巫家门当户对,这般打着灯笼也难找的良缘......” “别说了,别说了,我烦着呢,除了她,还有谁来过?”东巫岐略打断道。 曹掌柜见东巫岐略脸色一沉,忙收了话头,小心翼翼地觑着主子的神色,“再就是……上将军家的管家,四天前来过,想让您去给上将军府的老太夫人诊脉,调理调理。” 东巫岐略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桌案,“上将军府?南宫正茂,这,兴许......” 他想着想着,心中忽地一动,脸上立马换上一副欣喜之色,“快,快备车,去上将军府。” 曹掌柜一愣,立马拦住他,“哎,哎,少东家,您这去得也太急了些!瞅您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若是这般冒失登门,岂不显得失了礼数?不如先回府换身行头,再备些上好的参茸补品,方显诚意。” 东巫岐略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衣摆,“这才对,老曹,你这提醒的对,你去帮我置办。” 说着,便进里屋沐浴更衣,换上一袭月白锦袍,又特意熏了淡雅的沉香,这才气定神闲地出了门。 马车辚辚,不多时便停在上将军府朱红大门前。 门房通报后,东巫岐略整了整衣冠,提了礼物,缓步踏入府中,管家赶忙出来迎上前去,满脸堆笑道:“东巫少东家,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老太夫人这几日茶饭不思,全府上下都指望着您这妙手回春呢。” 东巫岐略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沉稳与矜持,“刘管家劳烦带路,老太夫人应该不是什么急症,莫不是想念大将军啦。” 刘管家一边引路,一边压低声音道:“少东家说笑了,上将军在府上呢,还真不是因为思念。” 东巫岐略一听上将军竟在府中,顿时心中一喜,“看来这趟来得正是时候。” 他心下暗忖,若能借诊治之机,与上将军搭上话,得到他的支持,那见公主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毕竟南宫正茂手握重兵,而且之前他的族弟南宫飞鸿,曾于北境死守惠誉府,以血肉之躯守住边军的气节,这份忠烈与风骨,想必南宫正茂也会敬重几分。 他正在思量间,刘管家已经将他引至老太夫人的寝居。 屋内药香氤氲,却掩不住一股沉沉暮气,只见榻上老人面色欠佳,双目微阖,见到东巫岐略进来,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喜悦与欣慰,“东巫少东家,老身这身子骨,又劳你费心了。” 东巫岐略收敛心神,缓步上前,恭敬行礼后,并未急于切脉,而是先温言宽慰几句,“老太夫人哪里的话,医者仁心,能为您分忧,是岐略的福分。” 说罢,他凝神静气,取出袖中一层极薄的纱绸轻覆老太夫人手腕,以三指按压寸、关、尺三部,开始切脉。 不一会儿,他便收回纱绸,微微一笑,转身又低声问了问贴身丫鬟,关于老太夫人的饮食、二便、睡眠和情志。 随后他又走回老太夫人榻前,轻声细语地说道:“老太夫人脉象虽弱,却根基未损,只是思虑过重,气血郁结于胸膈,才致寝食难安。 不妨宽心静养,岐略这就为您开一副疏肝解郁、调和气血的方子,不出三日,定能让您神清气爽,胃口大开。” 老太夫人闻言,紧绷的面容舒展了几分,眼中笑意渐浓,“我就爱听这少东家说话,看看人家,不仅人生得俊朗,医术更是精湛,难怪我家韫瑶时常念叨,说我的病只有你治得好,旁人都是庸医,其实我看呢,是只有你能医她的心病。” 老太夫人此话一出,几个丫鬟闻言,皆掩口轻笑,屋内原本凝滞的气氛顿时活络了几分。 东巫岐略闻言,耳根微红,却并未接这暧昧的话茬,只垂眸浅笑,拱手道:“老太夫人说笑了,岐略些许医术只能医身,哪还能医心?那不成说书逗笑的了。” 老太夫人却执意拉着他的手不放,目光慈爱中透着几分深意,“你这孩子,莫要过谦。” 随后她又指使管家,“告诉上将军,一定要留少东家用晚饭,也告诉韫瑶,东巫少东家来了,今儿个我心情好,也得好好陪着叙叙旧。” 那管家领命而去,脚步轻快,显然是去传达这难得的恩典。 东巫岐略心中却喜忧参半,喜的是能借机多留片刻,与南宫正茂探探底,递个话,忧的是这老太夫人实则是借着自己心病,替孙女南宫韫瑶牵线搭桥,好让自己这孙女婿的人选,更添几分笃定。 他深知南宫家的算盘,却也无法在此时拂了老人的好意,只得顺势应下,他又怕晚些时候那刘曾凡去分号找自己,便赶忙找来伙计,低声吩咐道:“若是有位姓刘的老汉寻到分号,务必好生招待,切莫怠慢,我得晚些才能回去,若他问起我,你便如实相告,就说‘搭脉搭线,事成一半。’,明白没?” 伙计连连点头,记下暗语,先自回去了。 东巫岐略目送伙计背影消失,才整了整衣冠,随管家往后院走去,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在这推杯换盏间,不动声色地探出南宫正茂的口风。 穿过几重回廊,管家将其带到了后花园,便笑嘻嘻地离开了。 东巫岐略正要问,耳畔琴声渐起,他循声望去,只见花园假山边的凉亭中,南宫韫瑶正背对着这边抚琴低吟,两个丫鬟侍立左右,那琴音如流水潺潺,带着几分欣喜与期盼。 东巫岐略心底暗叹,“唉,真是躲也躲不及!” 他整了整衣襟,缓步上前,在凉亭边驻足片刻,并未贸然惊扰。 南宫韫瑶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见是东巫岐略来了,凑到南宫韫瑶耳边低语几句,琴声戛然而止,随即三人低头浅笑。 南宫韫瑶缓缓起身,有些娇羞又有些嗔怪,朝着那丫鬟做了个要打的动作,那丫鬟笑着躲到亭柱后去。 南宫韫瑶转过身来,眼波流转间尽是藏不住的欢喜。 东巫岐略见她,黑发如墨,娇颜若桃,一双明眸里藏着星光,无需珠翠堆砌,只凭那份从琴棋书画里浸出来的娴雅,便已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东巫岐略也不敢盯着人家看,只温声道:“二小姐,岐略这厢有礼了。” 南宫韫瑶微微欠身,还了一礼,面上红晕未褪,轻声道:“东巫公子不必多礼,此趟又费心让公子亲自诊治,韫瑶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岐略微微一笑,目光清润,“二小姐言重了,分内之事。” 两位丫鬟见状,笑盈盈地道:“公子请坐,我去给你沏茶。” 说着,二人极有眼色地退下。 东巫岐略也不好推辞,便在石凳上落座,目光掠过案几上的残谱,轻声道:“方才听二小姐琴音清越,想必心境澄明,曲中自有一股疏朗之气。” 南宫韫瑶闻言,指尖轻抚琴弦,低眉浅笑道:“公子谬赞了,不过是借琴音排遣心中郁结,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东巫岐略虽生的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亦样样精通,只是此刻他也不知如何接话,只是四下张望,缓解些许尴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倒是南宫韫瑶见他神色微窘,便主动寻了个话头,指着案几上的曲谱道:“这曲《绿意蝉鸣》是我近日新谱,只是总觉意境未足,始终差了几分夏夜的灵动,公子通晓音律,不知可愿指点一二?” 东巫岐略闻听,心头微动,目光落在那琴谱之上,只见墨迹新干未透,显是刚谱成不久。 南宫韫瑶将琴谱轻轻推至他面前,指尖微颤,似有几分忐忑。 东巫岐略双手接过,细细端详,那谱上笔锋流转,虽显繁复的技巧,却少一些灵动自然。 他也是喜欢音律之人,看着谱子,心中忽有所悟,指尖轻叩案几,似在捕捉那稍纵即逝的灵感。 直到两位丫鬟端着茶盏轻手轻脚地归来,将温热的香茗置于案上,他才回过神来。 两位丫鬟识趣地垂首再次退下,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借以平复心绪,随即起身缓步至琴案旁,南宫韫瑶也明白他的心意,便也起身让出琴位,侧身静立一旁。 东巫岐略指尖轻拢慢捻,“宗图人的琴音,比较久远,部分乐师认同的是,‘音声有自然之和,而无系于人情。’意在超脱世俗羁绊,回归本真。 而近些年,不少他国的乐手,却认为‘音律是情之诉说’,以情入曲,方能打动人心。” 紧接着,他指尖流淌出的旋律,不再拘泥于古法的严谨,而是融入了几分随性与深情,?泛音如露,似?晨光穿透新叶,露珠坠地的清响,为‘绿意’之始; 绰注生枝,如嫩枝舒展、藤蔓缠风,音色由虚入实,层层递进,暗藏生命拔节之律动; 吟猱成韵,他?左手按音处施以细密而缓的‘长吟’,仿若蝉翼微震,声不炸而自远,继以‘猱’法,如蝉鸣由近及远,回旋于林梢,不绝如缕; 散音为地?,空弦低音以沉稳散音为基,如厚土承荫,稳住全曲气脉,使高音之喧腾不显浮躁,反成天地相和之境。 正如这曲名一般,于蝉鸣噪杂中独守一抹清凉绿意。 第35章 琴韵暗生春水畔,铁骑将临血雨时 南宫韫瑶听得如痴如醉,看向东巫岐略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惊艳与倾慕。 待余音散尽,南宫韫瑶才从那份翠绿欲滴中回过神来,眼波流转间,心潮澎湃,似有千言万语诉说。 “公子琴技出众,曲中无鼓乐之喧,却有?音隙生风?之妙。 泛音三连如雨滴叩叶,节奏轻快却不急促,似林间雀跃之影; 按音与泛音交替如绿浪推蝉声,一实一虚,一沉一升,又觉得丰富多彩; 尾段以?走手音,音高骤升却未裂,如蝉鸣冲破院墙,余韵未歇。 此非俗世之欢,乃?自然之灵在弦上苏醒?的喜悦。” 东巫岐略闻言,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并未因盛赞而骄矜,只轻轻摇头,温言道:“二小姐谬赞,实则是二小姐天资聪颖,方能谱写出如此清灵之曲,在下不过是烘云托月,将二小姐心中的那份澄澈与生机,如实呈现罢了。” 南宫韫瑶闻言,脸颊微烫,心中却如饮甘霖。 她垂眸浅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低声道:“其实公子也不用一直称呼我为二小姐,既显生分,又负了这琴音相和的雅意,若不嫌弃,唤我韫瑶便好。” 东巫岐略微微一怔,心中暗叹,“唉,完了,你说你瞎弹什么琴,这下又不好收拾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顺地垂首应道:“啊,韫瑶,韫瑶姑娘。” 正当他尴尬之际,一位身形魁梧、气质沉凝的男子缓步走过连廊,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东巫岐略一眼便认出那是南宫正茂,这位南宫家的家主。 他走路如风,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东巫岐略眼看对方要走,赶忙起身打招呼,拱手高声道:“晚辈东巫岐略,见过上将军。” 南宫正茂脚步微顿,侧首瞥来一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东巫岐略身上稍作停留,“原来是东巫少东家,少东家请自便,恕老夫军务在身,先行一步,晚上不能相陪了。” 南宫正茂说罢,扭头便要离去,东巫岐略心想,“陪我都没时间了,想必是有大事,若不及时言明,恐怕没时间了。” 于是,他又赶忙上前一步,拱手急道:“上将军且慢!晚辈有几个事,想单独向上将军请教,可否占用上将军一炷香的时间?” 南宫正茂心思耿直,他料想东巫岐略为医药世家,所求必与伤病、草药相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草药的事儿,可先说与刘管家,他自会安排。” 说着,他脚步未停,但东巫岐略也未罢休,反而疾步上前,挡在廊前,压低声音道:“非为草药,而是如何抵御霜雪国铁骑南下之危。” 南宫正茂脚步骤停,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少东家,造谣惑众,谎报军情,可是要掉脑袋的。” 东巫岐略神色凛然,小声念道,“边军一生无畏惧,马革裹尸不言弃。” 南宫正茂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为何会这边军之歌?这可是边军抱着必死之心时候,才会在绝境中唱出的悲歌。” 东巫岐略目光灼灼,直视南宫正茂双眼,沉声道:“上将军,那就请听我细细道来?” 南宫正茂环顾四周,一把抓住东巫岐略的手腕,就往自己的书房走去,他手上力道之大令南宫正茂眉头微蹙。 南宫韫瑶见父亲抓住东巫岐略的手腕,急匆匆离去,心中虽有些许失落,却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庆幸。 南宫正茂较为杂乱的书房内,不仅堆满了泛黄的兵书与卷宗,更多的则是他自己画的所谓的“演阵图”,东巫岐略起初还以为是他孙儿闯进来胡乱涂鸦,待看清那密密麻麻的箭头走向,才惊觉这竟是推演至微的战局沙盘,只不过里面的步兵、骑兵、城寨、山头等画的极为抽象,而且那些批注的文字写的也是犹如蠕虫乱爬,难以辨认。 东巫岐略本想笑,却见南宫正茂神色肃穆,于是强压着笑意,且将目光收回。 二人刚坐定,南宫正茂就已急不可待,“少东家,这边军的歌,你从何听得?” 东巫岐略深吸一口气,“鹤城、河林府、惠誉府已尽数落入霜雪国之手,上将军同宗的南宫飞鸿将军跟京北路的将士们在惠誉府死战殉国,这边军所唱之歌,是将军家族的一位后辈传话于在下,在下今日冒险求见,正是为此事。” 南宫正茂闻言虎躯一震,“是,我堂弟南宫飞鸿,我也是前两天得知惠誉府失守,本以为他能退守信清府,未曾想他竟已战至最后一刻,少东家提及我家族后辈,是何人?” 东巫岐略低声道,“我只听说她叫南宫白雪,在皇城庆丰府遭到庆丰府尹高鹤的迫害,被迫流落江湖,与蓝袍会一位姑娘一同逃往北境,本欲在边军寻得庇护,却不想边关已破,将军殉国,如今她们正躲在通古山林之中。” 南宫正茂闻言,握拳的手“咯吱”作响,他双手青筋暴起,似要将那满腔悲愤与痛惜生生捏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是这个奸臣,千刀万剐的高鹤!逼宫篡权,谋害忠良,如今疆土沦丧,他更是置家国大义于不顾,只顾着铲除异己,粉饰太平。若非朝堂之上奸佞当道,边关将士何至于孤立无援。” 南宫正茂猛地起身,正欲发作,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少东家此次来,不只是汇报这么简单吧?” 东巫岐略神色凝重,“我知上将军心中所系,乃梁城安危,霜雪国不日定将举兵南下,信清府恐难独支,若信清府失守,绍华州、泽阳府的兵力恐难抵挡霜雪铁骑的锋芒,届时,梁城将直面铁骑洪流,成孤悬危局。” 南宫正茂闻言,目光如炬,沉声道:“少东家不用多绕弯子,不如直接说,如何破局?” 东巫岐略见南宫正茂眼中那抹决绝已现,便不再遮掩,突然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请上将军即刻面见公主,说服公主释放囚禁于绍华州营牢中的原蓝袍会李氏一族,借其旧部威望与蓝袍会残存之力,招募流民义士,以抗霜雪南下之兵锋。” 南宫正茂瞳孔骤缩,并未立刻扶起东巫岐略,而是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看穿这计策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陷阱,“李氏如今是朝廷流放的钦犯,释放他们无异于谋反。 那高鹤正愁无借口削弱梁城,若此时释放李氏,岂非正中其下怀,授人以柄? 那时候,不说霜雪国南下,庆丰府的讨伐令便会即刻下达,届时梁城未御外敌,先陷内乱,这千古骂名与灭族之祸,我南宫一家可担不起。” 东巫岐略并未起身,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声音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冷静:“上将军,骂名可洗,国破难补。 如今先皇被软禁,虽由赵凌怀主政,但实际权力早握在高鹤手中。 前些日子,又以勤王之名,调走梁城不少精锐,梁城防务已是外强中干,梁城没有兵力威胁,先皇则更陷于危境。 再说了,上将军建议之事,乃保境安民之策,并非谋逆,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若梁城失守,霜雪铁骑长驱直入,届时宗图江山易主,上将军纵有万般忠义,又向何处安放?” 南宫正茂沉默良久,目光越过东巫岐略,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看见了梁城即将面临的血雨腥风。 “若真到了那一步......”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决绝的悲凉,“那边军的歌声,将再次回响在梁城的上空。” 他缓缓转身,躬身扶起东巫岐略,沉声道:“少东家说的有理,难得你如此年纪,有这番见地,老夫出身行伍,只怕说服不了公主,说服不了百官,要不少东家与我一起入宫?” 东巫岐略缓缓起身,“在下是迪古斯人,去了更怕说不清。” 南宫正茂眉头微蹙,“那可如何是好?” 东巫岐略再拜,“但有一人可担此任。” “少东家所言,是我那侄女南宫白雪?” 东巫岐略摇了摇头,“南宫姑娘此刻在通古山林,聚集着一些义士,我所荐之人,乃是蓝袍会李氏后辈李子蔚,她与南宫白雪姑娘共经历生死,而且她与赵贞公主有过交集,此刻她正身处梁城,愿以蓝袍会李氏之名,行忠义谏言之事。” 南宫正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好,事不宜迟,咱们一起去寻她,即刻入宫。” 说罢,南宫正茂大步跨出书房,换了朝服,唤上亲卫,与东巫岐略直奔李子蔚在梁城的落脚之处。 上将军府上,那南宫韫瑶本想留着东巫岐略用膳,以此示好,却见二人匆匆离去,只留下不舍的余温。 酉时过半,梁城的街巷已浸入暮色,东巫岐略与南宫正茂策马疾驰,不时便赶到了“归云客栈”。 东巫岐略找到李子蔚时,她正独坐窗前,焦急地望着窗外街景,正巧看到东巫岐略引着南宫正茂和随从而来。 见东巫岐略推门而入,李子蔚猛地起身,眼中惊疑未定:“东巫公子?为何如此莽撞,居然惊动南宫上将军?” 南宫正茂上前一步,拱手肃容:“子蔚姑娘莫怪,厉害关系我已顾不得许多,上将军这我已陈述厉害,他已决意入宫面见公主,我身为局外人,不便出面,还请子蔚姑娘速速随上将军入宫。” 李子蔚闻言,眸中惊疑未定,“好歹,好歹等刘兄回来,商议一下。” 南宫正茂神色凝重,沉声道:“我跟刘兄本约定在东巫分号碰面,你且安心随上将军入宫,刘兄那边自有我安排。” 李子蔚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撞得有些发懵,但见南宫正茂目光如炬,不容置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除去之前的伪装,也顾不得换衣服,便匆匆出门。 出了客栈,见到南宫正茂,她匆匆行礼,那南宫正茂点头示意,也无二话,让属下牵来马,便领着李子蔚往王宫而去。 东巫岐略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才长舒一口气,心中唯有祈求此行能够顺利,他转身上马往自己的分号而去。且不说东巫岐略心中虽仍悬着那块巨石,却也知此刻唯有静待。 梁城王宫宗和殿内,百官正在议事,殿内烛火摇曳,气氛肃杀。 赵贞端坐于高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云,目光扫过殿下那些或激昂、或沉默的面孔,“上将军呢?边关急报如斯,为何还不来朝议?” 话音未落,高品一声长喝,殿门轰然洞开,南宫正茂大步踏入,行至殿中,行大礼,朗声道:“臣南宫正茂,有要事启奏!” 长史高玉厉声大喝,“上将军,军情紧急,听宣许久,为何姗姗来迟?” 南宫正茂昂首直视,声如洪钟:“臣非为私迟,实遇解围之策,故迟来片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公主赵贞也正愁无计可施,闻听此言,眸中骤亮,急声道:“将军既有良策,速速道来!” 南宫正茂立即起身,目光扫过殿中诸将,沉声道:“霜雪国大军在惠誉府外集结,不日将攻取信清府,若信清府失守,绍华州、泽阳府必将直面兵锋。” 兵马指挥使蔡合急得跺脚,“上将军,你所说的这些,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危局,如今上将军还要再提一遍,你说的解围之策呢?” 南宫正茂并未理会蔡合的焦躁,“臣带来一人,乃原蓝袍会李氏嫡系李子蔚,她手中握有一策,可解梁城之困。” 公主赵贞一听,心中稍有一松,她深知那李子葙号称“三颗脑”,智计无双,这李氏一门素来以奇谋着称,既然其嫡系亲至,想必是带来了破局的关键。 她当即挥袖示意,宣李子蔚上殿。 百官一听是李氏之人,又是李子蔚,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那长史高玉更是面色鄙夷,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冷笑。 果然,当李子蔚步履沉稳地步入殿中,长史高玉又是厉声大喝,“来人,将这朝廷重犯拿下!” 话音未落,两名重甲卫士已将李子蔚团团围住,刀锋相向,寒光凛凛。 第36章 血祭梁城除佞吏 星驰绍华整戎机 面对这凛冽刀锋,李子蔚却未显半分惧色。 倒是南宫正茂横身挡在李子蔚身前,沉声道:“殿下且慢!未了解前因后果,为何妄动刀兵?” 高玉冷笑一声,拂袖道:“上将军莫要忘了,原蓝袍会李氏本就是流放之徒,何况这李子蔚更是监察司在逃的要犯,杀人越货,私通外敌,罪证确凿。” 李子蔚站在南宫正茂身后,神色平静如水,他轻轻推开南宫正茂,缓步上前,直视高玉道:“长史所言罪状,是具体到什么事件?” 高玉被问得一怔,随即大声呼喝道,“原蓝袍会因通敌,已被上皇流放,你与那南宫白雪护送柳春家族人,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杀人越货,逃遁在外,更与霜雪国暗通款曲,此等行径,难道还不足以定你的死罪?” 李子蔚不紧不慢,反问道:“通敌之证何在?我与南宫白雪通敌,致使南宫飞鸿将军无援,致使惠誉府失守是吗?可真是,我与南宫白雪护送柳春家族之人,为何只有我俩女护卫?我当时身为监察司暗喙,被自己人暗算,险些丧命于那迷香烈火之中,这是谁发布的命令?” 高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得哑口无言,额角青筋暴起,却寻不出半句辩驳之词。 “哼,矢口狡辩,你李氏本就是流放之人,如今又在这殿堂之上嚼舌,难道庆丰府的律法,便是你随意践踏的吗?” 李子蔚只微微一笑,“犯上作乱者,乃高鹤也,你也姓高,是吗?那你一定要好好说话,否则今天迎接你的有可能是车裂之刑。” 高玉听罢面色骤变,他此时方才觉得,自己所处的地方,是赵凌政所在的梁城,之前虽有高鹤撑腰,但如今天高皇帝远,梁城面临的局势也好,现今所处的局势也好,已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棋局。 左仆射仝贞邦缓步上前,目光如古井无波,淡淡扫过高玉,“高长史,梁城虽处风雨飘摇之际,却非无理之地。殿下在此,岂容你以莫须有之罪,行构陷忠良之实?” 高玉只觉背脊生寒,那目光虽淡,却如千钧重压,令他呼吸一滞。“怎么着?左仆射,您也想顺一趟这棋局?可别忘了,在皇城庆丰府,已经没有仝家的立足之地了。” 仝贞邦闻言,非但未怒,反而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却透着几分悲悯与嘲弄。 长史高玉紧接着又要狡辩说辞,却被一声清越的声音打断,那声音来自公主赵贞,她轻声道:“长史,梁城乃父皇昔日驻跸之所,皇兄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留你在此地,是本宫念及皇兄安危,并非你那庆丰府府尹的权柄所能染指。你若再敢大放厥词,休怪本宫将你就地正法。” 高玉闻言,面色惨白如纸,他没想到这位平日温婉柔弱的公主,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李子蔚见高玉气焰已挫,便不再紧逼,只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向赵贞微微欠身,“公主殿下,末将经历的种种琐事,也无需在此多言。 末将此次借上将军之名登堂,只为诉说厉害,剖析梁城危局。 若殿下信得过末将,愿献破局之策,以解梁城及周边州府之困。” 赵贞眸光微动,“咱们在邱泽湖,有过一面之缘,李氏家族忠君爱国,无需别人多言,本宫自是信得过的。你且直言,这梁城之困,究竟该如何解?” 李子蔚抬眸,目光越过殿前众人,直指北方,“霜雪国在韩城厉兵秣马,意图趁我内乱之际南下,南宫飞鸿将军及京北路边军殉节于惠誉府,没有等到朝廷的支援,致使北境防线洞开。 如今霜雪铁骑长驱直入,可能,某些贵族也好,氏族也好,正打着谁坐江山,我亦无损的算盘。 然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你们可以找自家在韩城的旧部探听消息,有谁能躲过霜雪国的屠刀? 赛维·斯莱德,或许有些宏伟的蓝图,但好战的霜雪人不会因庇护而放松,更不会因怜悯而停手。 如今,要想保住目前的局面,唯有摒弃前嫌,整合梁城及周边州府之力,共御外侮。 末将作为蓝袍会后辈,虽已除名,却不敢忘家国大义,希望公主殿下赦免流放在绍华州的李氏宗亲,许他们戴罪立功,并集中之前臧尧叛军残部,整编为抗敌守城之师。” 赵贞沉吟片刻,目光在李子蔚与仝贞邦之间流转。 而未及仝贞邦开口,那高玉却已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公主殿下!李氏乃朝廷钦犯,岂可因一己之私而废国法?若赦免李氏,置监察司于何地?置陛下圣意于何地?何况这李子蔚不过是一介罪臣之后,其言虽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她妄图借外患之名,行结党营私之实,此等狼子野心,殿下岂能不察?” 左仆射仝贞邦此时面色沉凝,并未理会高玉的聒噪,而是缓缓转向赵贞,情绪激动地拱手道:“殿下,此前老臣一直阻挠各事,实乃顾虑上皇之安危,恐生变故。 然今外敌压境,北境已失,若再因内耗而自毁长城,梁城恐将沦为霜雪铁骑的踏脚石,届时宗庙倾覆,生灵涂炭,我等皆成千古罪人。之前,皇城要兵,梁城也是毫无犹豫地调拨粮草与兵马,但皇城却未曾有意愿去收复韩城一寸土地,反而坐视北境沦陷。 如今大敌当前,若还拘泥于朝堂党争与旧日恩怨,便是将梁城百姓拱手送予霜雪国屠刀之下。” 仝贞邦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片,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高玉听得仝贞邦这番痛陈利害,面色青白交错,“仝贞邦,仝家在皇城已然被上皇罢黜,留你一支在梁城苟延残喘,你不思报效皇恩,反倒在此危言耸听,说些犯上作乱的话,动摇军心,就不怕满门抄斩?” 仝贞邦闻言,非但未怒,反而仰天发出一阵苍凉长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决绝,“满门抄斩?若梁城不保,何来满门? 若宗图覆灭,又谈何皇恩! 今日,老夫便以这残躯,呼唤一声,看看这满朝文武,是否还有几分血性,敢为这天下苍生,赌上一赌!” 言罢,他猛然走向高玉,双目圆睁,须发皆张,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扑面而来,逼得高玉踉跄后退,“蔡合将军,南宫将军,今日就拿这霍乱朝纲之人高玉的人头祭旗吧,以此血祭苍生,换我梁城一线生机!” 高玉闻听面色惨白,双腿战栗不止,却仍强撑着最后一点傲气,拿上皇赵凌怀和高鹤的名号虚张声势。 然而,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虚名与权柄皆如浮云,何况蔡合与南宫正茂的威名在梁城军中早已根深蒂固,岂是高玉几句空洞的皇命所能撼动? 李子蔚本想祭起风刃结束了这高玉的性命,却不想,那蔡合也只是一抬手,一道寒芒便已掠过殿前,高玉的嘶吼便戛然而止,而且连半声惨叫都未及发出,蔡合便掏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裹住那高玉的断颈,全程未染半点血污。 李子蔚这才想起这位昔日梁王赵武彬的近卫,号称“飞血剑”的蔡合,剑出无声,血溅无影,果然名不虚传。 这要是换作之前的自己,恐怕连这剑锋如何出鞘都看不真切,便已成了那素帕下的一缕亡魂。 公主赵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掩面侧首,直等到手下将高玉尸身拖出殿外,才缓缓放下手,强压下心头惊悸,抬眸望向蔡合与仝贞邦,声音微颤却透着决断:“本宫无心争那虚妄的权柄,只求梁城百姓能在这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 仝卿家、蔡将军、南宫将军既已斩断退路,便再无回头之理,即刻释放各州府被流放与羁押的官员与军士,整肃三军,招募义士,整备粮草辎重,加固城防工事。” 说到此处,赵贞公主起身,目光扫过殿中诸将,沉声道:“父皇打造的基业,我赵氏祖宗的宗图基业,不会因霜雪铁骑而崩塌,亦不会因奸佞当道而蒙尘,它只会因我们的脊梁挺直而屹立。”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应和声。 百官众将齐声高呼“誓死守护我宗图疆土。”,其声如惊雷滚过大殿,整个梁城为之震颤。 百官诸将各自领命而去,为了那一线微光,开始奔走筹措,誓以血肉之躯,为这风雨飘摇的宗图,筑起一道不屈的城墙。 公主赵贞特意下令释放蓝袍会李氏全族,为了表示诚意,更派出蔡合与李子蔚亲赴绍华州,接引李氏宗亲回梁城共商抗敌大计。 当刘曾凡听到此消息,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他也匆匆告别了东巫岐略,骑马往通古山林方向而去,他知道南宫白雪在寨中等他,他也知道这一千多兄弟的生死,连同自己,算是交出去了。 蔡合与李子蔚快马加鞭,两天的时间到达绍华州,由于前哨已经通知绍华州刺史,等他们来到南川营牢的时候,刺史陈斌德等一众官员、管营等一众狱卒还有李氏一族早已等候多时。 蔡合将军当众宣读了公主旨意,赦免李氏全族过往之罪,许其戴罪立功,共赴国难。 李氏族长李赤桦、以及众长老闻言,皆跪地叩首,涕泪横流,高呼公主殿下仁德,誓死保卫梁城及周边百姓。 蔡合将军下马扶起李赤桦,沉声道:“公主下令,命李赤桦为绍华州、泽阳府团练使,统领全州民壮,协防沿海一带,李赤松为副使,白杨长老李安莀为参军,共掌兵符。” 李氏众人也早已经拟定了一份详尽的守城方略,李赤桦亲手呈上,那崭新的绢帛上墨迹未干,每一笔都浸透着李氏守土的决绝与悲壮。 蔡合接过方略,向李赤桦郑重一揖,将兵符交至李赤桦手上,沉声道:“绍华州安危,全系于团使一身,望将军不负所托,守好这宗图的东大门,所需粮草、军械、兵马,我与南宫将军自会全力周旋和筹措,不日,南宫将军亦将亲率精锐驰援,与诸君并肩死战。” 李赤桦双手接过兵符,眼神坚定,“兵符在手,责任在肩。我李氏满门,定以血肉之躯,为宗图守住这东大门,绝不让敌寇踏过绍华州半步!” 当晚,蔡合便连夜携李氏守城方略,快马加鞭赶回梁城复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李氏一族也顾不上一家团聚,即刻召集原城防、边防将领商议布防细节。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李氏的几位长老们围坐在一起,李赤桦立于梁城及周边州府的巨幅舆图前,细听着各将领手中的兵册与粮草账目,眉头紧锁。 李赤松听完众将领的汇报后,总结道:“按目前的人员兵力,绍华州现有战斗兵员仅七千余人,漳泽府相对宽裕,有将近一万一千余人,但有近三分之一是新招募的兵勇,作战经验尚浅,难以独当一面。粮草储备方面仅够半月之需,若战事胶着,恐难以为继。” 李子蔚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插话道:“禀副使,末将从惠誉府撤退时,手中还有一千五百精兵,现如今还在通古山林扎寨,只等团练使一声令下,便可星夜兼程赶来助阵。” 李赤桦闻言,眼中精光乍现,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几分,朗声道:“子蔚此言,真乃雪中送炭!那一千五百精兵若能及时赶到,可解燃眉之急,更可为我绍华州增添一股生力军。” “现在霜雪国兵马的具体数量尚不明朗,但已经派出斥候深入敌后探查虚实,霜雪国的‘霜衣铁骑’暂且不说,他们的水师战力亦不容小觑,其战船灵活,且配备强弩与火油,若从海路突袭,沿海防线恐难抵挡。”白杨长老李安莀目光深邃地分析着,“咱们只靠这些兵力,恐怕单是防守便已捉襟见肘,若欲破局,不仅需要有强大的援军,更需出奇制胜之策。” “现如今,谁还会支援咱们呢?庆丰府调走了梁城周边将近一半以上的精锐,纵使南宫正茂将军的援军全部投入绍华州,也难以填补这巨大的兵力空缺。”李赤松再次叹息。 李赤桦思前想后,“不管怎样,求援信还是要发出去的,哪怕只是杯水车薪,此时此刻,我们也需向天下昭示李氏死战之志,或许能激起四方义士的同仇敌忾之心,或许能引来意想不到的援手,亦未可知。” 白杨长老李安莀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没错,这个时候,也是需要看咱们的面子还值不值钱啦,或许还真能引来意想不到的援手也说不定。” 第37章 风沙蚀骨颂史诗,奈伊吹魂奏静冥 菲亚拉斯特大陆,沙漠国度艾隆国,达弥港。 “海象号”与“海妖号”终于抵达了艾隆国的达弥港,海风裹挟着灼热的沙砾扑面而来,与深海的清冷截然不同。 码头港口船只往来穿梭,各色风帆如林,码头上人声鼎沸,异域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海象号”船长瑞昂跳下舷梯,跟一个四十出头,皮肤赤褐色,脸上的皱纹像被沙风刻出来的沟壑的人攀谈起来,那人裹着垂坠感极佳的白色丝绸长袍,头戴红白格子缠布,正是达弥港的引路人,名叫伊本·提贾瑞。 伊本·提贾瑞操着一口伊特里斯语,语调沙哑而急促,他显得非常开心,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希亚莱斯大人,真神保佑您平安归来!”他向着“海妖号”上的“黑爵士”希亚莱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希亚莱斯看见他,站在船上向他致意,并用一口流利的伊特里斯语回应道:“伊本,好久不见,你的气色看起来比这沙漠的阳光还要好。” 伊本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容在赤褐色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灿烂,“感谢真神,这两年的贸易愈发繁荣,连风里都带着金币的味道。” 希亚莱斯一个健步跃下甲板,动作轻盈,稳稳落地,嘴角噙着一抹久别重逢的笑意。 他张开双臂,给了伊本一个结实的拥抱,感受着老友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沙漠气息的温热,“赛里昂斯玛伊拉,感谢真神,我的朋友,你身体还是那样硬朗。” 伊本热情地挽住他的手臂,“赛里昂斯玛伊拉,当然啦,我的朋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收到你的信,更没想到你会亲自带着船队回来。” 正此时,船上的众人也纷纷跳下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港口城市。 众人则被眼前金碧辉煌的景象晃了眼,郑朽眯起眼打量着远处高耸的宣礼塔,乱春秋则饶有兴致地小声问他,“你有没有发现,这种建筑风格,咱们在宇族那里见过。” 郑朽轻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承重的巨型花岗岩石柱,那些有着精致浮雕的砂岩装饰,“废话,都是宇族教出来的,有什么稀奇?” 乱春秋撇撇嘴,“每天板着个臭脸,就你懂!” 李伊慢慢扶着赵晴走下舷梯,听着师父和乱春秋的斗嘴,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您二位从亚华大陆都吵到菲亚拉斯特大陆了,难道就不打算歇歇嘴?” 赵晴听了伊莲娜的话,将自己用黑纱裹得严严实实,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李伊的额头,“你呀,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这日头毒得很,快把面纱戴好,别晒坏了皮肤。” 李伊依言拉下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伊莲娜也利落地跳下船,她虽未捂得那么严实,但也用红纱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双灵动狡黠的眸子,顺手替赵晴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纱巾,“可得注意了,这伊特里斯人的规矩,要是看见未婚女人的面容,就得娶了她,到时候你李伊哥哥可就要哭鼻子了。” 李伊闻言,无奈地苦笑一声,伸手替她将被风吹起的纱巾角仔细掖好,赵晴则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与默契。 那崔元君听伊莲娜这话,突然来了兴致,“嫂子,真的吗?真有这样的习俗?” 伊莲娜斜眼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真有,但你要小心,这里的男人可没李伊这般好脾气,若是看了不该看的,怕是要被掏去内脏,扔进沙漠喂秃鹫。” 崔元君闻言,摆了摆手,“嫂子,可莫开这种玩笑!” “不信你试试,到了这里你最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伊莲娜说罢不再理会他。 擎天一个猛跳,从船上跃到码头坚实的石板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汐鳞族族长狄莫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你可别这么张扬,这里的人信奉‘静默’,你这一跳,可是把半个码头的目光都招来了。” 擎天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敛起那一身张扬的劲力,“这里的人好客吗?有没有特别好吃的东西?” 李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道:“有,当然有,牛羊肉,骆驼肉,蜂蜜,还有那甜得发腻的椰枣,以及用仓巴红花和玫瑰水调制的甜茶。” 擎天听着听着,口水已经流出来了,赵晴赶忙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笑道:“行了,先别说了,瞧他这馋样,还没进城呢,魂儿先被香味勾走了。” 李伊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忙岔开话题道:“真人,聂轲和豫浪大哥呢?他们怎么没跟下来?” 郑朽指了指远处熙攘的集市,李伊发现聂轲与豫浪早已隐入人群,似在探查周遭动静。 肃穆真人则立于船头,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处港口,似在审视这异域风土中潜藏的暗流,片刻后,他见众人已下了船,才缓缓踏下舷梯。希亚莱斯招呼众人,“都跟紧了,这地方鱼龙混杂,莫要走散,咱们今晚去伊本家的宅邸歇脚。” 伊本家族在达弥港一带颇有声望,宅邸位于达弥港北十里外的绿洲边缘。 那里高墙深院,既能避开港口的喧嚣与窥探,又便于随时出海。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便穿过熙攘的集市,抵达了那片被椰林环抱的静谧宅邸。 宅邸大门厚重,雕花繁复,两名身着白袍的守卫举着长矛肃立两侧,见到主人伊本,立刻恭敬地行礼,推开大门,露出一方幽深庭院。 院内清泉潺潺,棕榈摇曳,与门外的尘嚣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伊本将客人们让到屋顶的大平台上,屋顶的地上早铺好了厚实的地毯,摆上了精致的银盘与琉璃盏。 伊本亲自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甜茶,茶香中混着玫瑰与仓巴红花的馥郁,李伊深怕擎天的体重压塌了这屋顶,不住地提醒他,“轻点坐,这屋顶虽结实,也经不住你的折腾,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拿。” 擎天虽有些按耐不住,但还是乖乖盘腿坐下,双手捧着银盘,大口吃着餐前小点,那金黄酥脆的烤饼蘸着浓稠的鹰嘴豆泥,入口即化,豆香与芝麻酱的醇厚在舌尖交织,杏仁浓汤的温润顺着喉头滑下,驱散了连日海风的咸涩与疲惫。 不多时,主菜便陆续呈上,烤羊、填瓤甜瓜、醋香炖肉,每一口都透着异域风情的浓烈与奔放; 蜜渍果脯、蜂蜜甜点,也让赵晴尝到了几分新奇,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温婉,虽然在皇宫里见惯了珍馐,品尝过不少进贡的奇珍异果,却不及这新鲜、当地风物来得真切。 香料烩饭、蜜渍饭也是十分可口,米粒饱满晶莹,吸饱了仓巴红花与肉汁的精华,吃起来软糯弹牙,每一口都带着阳光与土地的热烈馈赠。 崔元君嘴上享用着这满桌珍馐,目光越过喧闹的宴席,寻找着美酒的踪迹。 一旁的瑞昂连忙提醒他,“伊特里斯人,甚至是信仰他们所谓的‘真神’的信徒,在任何时候都是滴酒不沾的,咱们还是入乡随俗,喝这甜茶吧。” 崔元君闻言,只得悻悻收回目光,端起琉璃盏浅啜一口,那甜腻的茶汤入喉,顿时让他有些意兴阑珊,只觉喉间发紧,远不如那琉璃杯中的佳酿来得痛快。 瑞昂见他神色郁郁,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还有啊,在个国度,是没有供你消遣的女人的,这里的规矩森严,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崔元君苦笑一声,但嘴上却强装镇定,“我乃读书人,求的是胸中丘壑,而非皮囊之欢。这清茶虽淡,却也能品出几分回甘,正如这异乡的风土,初尝生涩,细品方知韵味深长。” 不多时,一群女子身着黑纱,面覆轻绡来到平台中央,她们持特殊的琴、笛、手鼓与铃铛,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然起舞。 黑纱轻扬间,半遮半掩露出的一双双眼眸,如星辰般流转,腰肢轻摆间似有风沙掠过荒漠的苍凉与柔美。 崔元君虽无美酒佐兴,却也被这异域舞步勾去了魂魄。 不多时,又有乐手合奏,有诗人吟唱起古老的颂诗,那苍凉而雄浑的嗓音穿透了喧嚣,将众人的思绪引向遥远的传说与荒原。 伊莲娜跟随希亚莱斯多年,对伊特里斯语也较为熟悉,便低声为李伊和赵晴译解那颂诗中的深意,后来经过乱春秋整理,更为精确,诗云: 真神之光,普照荒原,万物生息皆承其恩泽,它不会因疾病般地侵蚀信仰。 风沙为笔,岁月为卷,百族兴衰皆镌刻烙印,它不随胜利者的欢呼而褪色。 你若自诩为王,终将被时间埋葬。 你若甘为尘土,反能融入永恒。 赛里昂斯玛伊拉,以血为墨,书写不屈的尊严。 宁可高傲地死,不可卑微地生。 虚伪要是能诵经如歌,心便成为铁石; 诚实即使在沙漠咒骂,灵魂却在天堂。 真神从不让邪恶污染他的眼睛, 夜莺会听见他灵魂的回响。 赛里昂斯玛伊拉,以血为墨,书写不屈的尊严。 那诗句如古老的咒语,诵者以循环呼吸法巧妙地延长音节,如灵魂在风中升腾,在烛火摇曳中反复回荡。 当夜,众人在颂诗的余韵中沉沉睡去,唯有篝火噼啪作响,似在回应那古老的誓言。 次日,希亚莱斯安排手下人去置办几十峰骆驼与耐旱的饮水囊,郑朽自然也闲不住,在集市上东挑西选,专寻那些奇门遁甲的玩意儿,嘴里还念叨着要备些防身的“土特产”,惹得路人侧目。 瑞昂全程跟着他,因为他发现这“神匠”的名号那真是实至名归,这老家伙看东西的眼光毒辣得很,专挑那些看似破烂却暗藏玄机的物件,而且他还能造出令人拍案叫绝的精巧机关,与那些在某种特定环境中能发挥奇效的物件。 因此,但凡郑朽看中的物件,瑞昂便毫不犹豫地买下,生怕错过什么能救命的宝贝。“史魔”乱春秋也买了不少东西,多是些泛黄的古籍与残卷,当然这些是他视若珍宝的物件,仿佛那是比金银更珍贵的财富。 伊莲娜则带着赵晴、李伊和擎天穿梭于市井之间,主要是采购一些烹饪的香料,顺便为赵晴挑选一些香囊、玫瑰水、海娜、古皂、杏仁油,包括一些丝巾、饰品,每一件都透着浓郁的异域风情,赵晴爱不释手,眼中闪烁着少女特有的欢喜。 李伊对脂粉香料兴致缺缺,却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脚步,目光被一位吹笛的盲眼老者所吸引。 那笛声苍凉悠远,似在诉说一段被风沙掩埋的往事,令人心神俱醉。 更有趣的是,那老者吹笛子的方式,他将吹嘴放在口腔两颗上门牙之间,靠舌头和上唇活动推动气流,介乎于宗图的笛与箫之间。 赵晴也看出了李伊的心思,微笑道,“这一幕,真像当时咱们在伽纳斯,听那位前辈吹奏的排箫一样,要不过去买一个?” 李伊闻言,冲赵晴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果然,还是我的晴儿最懂我。”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向那盲眼老者走去,伊莲娜和擎天也饶有兴致地跟了上去。 老者虽目不能视,却似早已感知到众人的靠近,笛声未停,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待一曲终了,李伊上前恭敬行礼,忙拉着伊莲娜给翻译,询问这笛子的名称、来历与吹奏技法。 伊莲娜轻声译道:“此笛名‘奈伊笛’,乃是用芦苇杆或节竹制成,运气较重,口风较紧,音量大小对比强烈,长的发音低沉浑厚,短的则清越激昂。” 伊莲娜说着便开始跟老者问起价格,老者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伊莲娜二话不说便掏出三枚银币放入老者掌心。 老者微微颔首,将一长一短两支笛子递到李伊手中,李伊恭敬地接过,又让伊莲娜翻译,想学那独特的吹奏之法和老者刚刚吹奏的那首曲子。 老者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将干枯的手指按在李伊的手背上,居然用一口流利的宗图语,引导他调整呼吸与唇形,“奈伊笛之魂,不在指法,而在心息。你且闭目,听风穿过芦苇的声音。” 众人一听这盲眼老者竟通晓宗图语,不禁面露惊色,李伊更是深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牵引。 第38章 凡身双笛承天籁,神侍授曲葬风尘 李伊想起从他一开始认识多尔鲁,到多尔鲁演奏了《念苍生》之曲。 在伽纳斯又得到忒维斯教授《忆沧海》,如今又在这异域市井的喧嚣中,与这盲眼老者的笛声不期而遇。 李伊笃定这位老者必定跟“风”有关,于是他反手握住那老者干枯的手指,用多尔鲁传授的方法,试图与老人建立心灵感应。 果然,就在那一刹那老者真与他心神贯通,并将这首曲子的灵魂与主旨传授于他。 此时的伊莲娜尚在左顾右盼,没有发觉这一刹那的诡异,赵晴在一旁,虽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但她此刻也未察觉这一刹那,对于李伊跟老者来说,经历了多少共鸣。 “孩子,这个曲子,在伊特里斯,甚至整个菲亚拉斯特大陆,再普通不过,你肯定很快学会的。”老者微微一笑,接着又开始自顾自地吹起笛子,显得极其平淡和自然。??? 倒是擎天的一句话打破了这份宁静,“你们买这么多东西了,什么时候给我买些好吃的呢?我肚子又饿了。” 李伊闻言,从玄妙的感悟中抽身,跟老者微微点头示意,转身拉着擎天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走走,这就带你去吃,让你吃个痛快。” 擎天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欢呼一声,拽着李伊便往街角一处看着挺热闹的食肆走去。 那食肆门口支着两根旋转烤架,架上串着肥美的羊腿与整鸡,油脂在炭火舔舐下滋滋作响,不时油脂滴落,激起一阵白烟。 两个熟练的伙计正挥舞着长刀,将烤得金黄流油的外层肉块切下,身边还有两个伙计负责将切下的肉块裹上长条面饼,佐以蒜酱、番茄、酸黄瓜与芝麻酱,递到早已垂涎的食客手中。 那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引得不少商旅驻足垂涎,纷纷掏出银币换取那一份滚烫的满足。 伊莲娜也是个舍得花钱的主,见擎天那副馋样,便笑着掏出银币,让伙计包了足足十人份,他们三人一人一份,其余的都让擎天抱着大快朵颐。 李伊从擎天手中又抢过一份,准备送给刚刚那位盲眼老者,以谢其传艺之恩。 但当他转身回望时,那盲眼老者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去,只余下人来人往的街角和风中残留的一缕笛音。 赵晴这才后知后觉地轻叹一声,“这些老前辈总是这般来去如风,只留余韵在人间。我都没怎么记全那曲调的起承转合,想必你已经了然于胸了吧?” 李伊轻抚怀中那一长一短的笛子,冲着赵晴眨了眨眼,“什么也隐瞒不了聪慧的晴姑娘,这两支笛子,看来还得再寻个清幽之地,你我心思相融,方能吹出那曲中真意。” 赵晴闻言,眸中笑意更浓,瞥向正狼吞虎咽的擎天,低声关切对李伊道:“你也快些吃吧,要不一会儿凉了不说,只怕这贪吃的小家伙又要抢嘴了。” 几人在市集上转悠半天,不仅吃饱喝足了,更添置了些旅途所需的用品。 日头渐偏,四人满载而归。 在伊本·提贾瑞的宅邸里,众人又享受了一番丰盛的晚宴,享受到了主人殷勤的款待。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骑上骆驼,准备出发。 希亚莱斯将两艘船暂且交给了伊本·提贾瑞保管,伊本也为他们寻觅了一位名叫阿布·卡西姆的向导,此人裹着黑色的缠布,胡须整理的非常整齐,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在沙漠中摸爬滚打多年的精明与干练。 据说,他曾经还当过沙漠商队的护卫队长,对艾隆国的地理风貌与商路险阻了如指掌。 阿布·卡西姆并不多言,只是默默检查了骆驼的负重与水囊,当他看到擎天一个孩童模样的小子坐在骆驼上,那骆驼似乎承受了难以言喻的重压,不由得眉头微皱,暗中调整了鞍具的系带。 驼铃声清脆,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众人挥别了这座港口繁华的绿洲,挥别了热情的伊本,沿着伊特里斯的第二条母亲河——哈莫尼兹河蜿蜒向西。 河水在晨曦中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棕榈树、椰枣树树影婆娑,随着驼队的行进缓缓后退。 这一路上商队络绎不绝,绿洲、草原也比较常见,众人的心情也随之舒缓下来,领略着异域的风土人情,感受着这苍茫天地间难得的宁静与辽阔。 午时左右,驼队绕过哈莫尼兹河入海口,往北折去,渐渐远离了河畔的湿润与葱茏。 草地变得稀疏,原本翠绿的草叶染上了一层枯黄,像是被烈日抽干了最后一丝水分。 绕过入海口的湾,穿过一道高山隘口,又是一条大河,河水浑黄湍急,卷着泥沙奔涌向东,与方才的清澈截然不同。 阿布·卡西姆介绍道:“这是艾隆国和伊特里斯国的界河,名为‘汨旦河’,也是两国之间天然的屏障。 这条河上游是三条河汇流而成,这些年河道改到了比约罗山口的南侧,之前百年的河道还在北侧,正好跟哈莫尼兹河相对,一东一西,一条清澈一条浑黄,仿佛大地的两道血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了河边,已是傍晚时分,阿布·卡西姆勒住骆驼,跟河岸边的几位守河士兵低声交谈了几句,递上通关的文牒。 这时,众人看到不少风帆船来回穿梭,运送着两岸往来的商旅与货物,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构成一幅繁忙的水上画卷。 “他们怎么不造桥呢?”崔元君望着那宽阔的河面,好奇地问道。 郑朽嗤笑一声,“你见哪两个强国之间搭建桥梁?那是通途,也是软肋。两国对峙,谁敢把命脉交予他人之手?再说了,这里的水流湍急,泥沙淤积,河床变幻莫测,造桥无异于自缚手脚。唯有舟楫,进退自如,既通商贾之利,又守边防之险。” 阿布·卡西姆也深以为然,他轻抚着自己的胡须,“谈妥了,咱们渡河吧!” 说着,众人将骆驼牵上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渡船,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离岸渐远。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将身后的绿洲与喧嚣彻底隔绝。 船行至河心,风势渐紧,对岸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漫漫黄沙成为了视野中大部分的底色,偶尔才会点缀几处绿洲,与艾隆国沙土夯筑的土墙村落紧凑相依。 几丛耐旱的仙人掌,在夕阳下倔强地挺立着,宛如这片荒原沉默的守望者。 渡船靠岸,众人算是真正踏上了艾隆国的土地——这个被烈日与黄沙雕琢的古老国度。 越往南走,空气中的热度越是灼人,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诉说着这片土地亘古不变的苍凉与厚重。 “咱们今晚在卡鲁镇歇脚,明日再沿着米玛尔山往西,明晚咱们就到达赫里克利城,那里是艾隆国第三大城市,却是最大的商贸枢纽,运气好的话你们能赶上角斗场的盛况。” 阿布·卡西姆说着,脸上却现出一丝兴奋,似乎对那盛况心向往之。 赵晴轻声问道,“角斗场?那是什么地方?” 伊莲娜则有些不屑,“奴隶之间,野兽之间,或者奴隶与野兽之间的搏杀,是权贵们用鲜血和金钱堆砌的娱乐。” 赵晴一听,脸上现出不悦,“那我可不去看,太血腥,太残忍了。” 阿布·卡西姆却摆摆手,“那不仅是搏杀,更是勇气与荣耀的试炼。 在艾隆,角斗士被视为英雄,他们的每一次挥剑都承载着观众的欢呼与信仰。” 乱春秋也反驳道,“荣耀若以此承载,那他们的信仰与文明依旧很野蛮。” 郑朽也来了兴致,大声叹了口气,“披着虚伪说辞的暴力,裹着金纱的罪恶啊。” 聂轲并未多言,他不经意之间瞅了一眼兰枝真人肃穆,又瞅了一眼豫浪,陷入沉思,“多年来,一直身为刺客,那些所谓的荣耀与生死,显然也是像这‘神匠’所言,‘披着虚伪说辞的暴力,裹着金纱的罪恶’,可是像他们这些人,也只是为了在这残酷世道中,学会活着的一份无奈。” 希亚莱斯见他们争论不休,怕生起事端,便笑着打圆场,“好了,角斗场是这里的生活方式,想看的人自去寻乐,不想看的可以找地方喝酒。” 崔元君一听喝酒又来了兴致,“不是说这里的国度不让饮酒吗?” 瑞昂却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崔兄,你已经踏入艾隆国国度了,还以为在伊特里斯呢?” 崔元君这才恍然,拍了拍脑门笑道:“瞧我这记性,换了地界,居然还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阿布·卡西姆引着众人来到卡鲁镇,镇子不大,土黄色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街道两旁。 土墙斑驳,刻满了风沙侵蚀的纹路,他们选择了一家客栈落脚,说是客栈,实则就是几间简陋的土坯房,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而且,也没有很多的房间,大多数商旅要不挤在公共的大通铺里,要不就是找个破败的院墙,自己搭起帐篷,在这漫天风沙中寻一处安身之所。 希亚莱斯众人寻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也选择自行搭起帐篷,好过跟那些满身尘土、眼神浑浊的旅人挤在一处,彼此间连呼吸都带着防备与疲惫。 乔斯和歇斯哥俩带着汐鳞族的涡蚏和蛊达,找农家买来两只羊,就在客栈后的空地上架起篝火。 炭火噼啪作响,烤羊肉的焦香很快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与风沙的粗砺。 这里比较靠近海边,温差不那么明显,白昼积攒的余温在夜色中缓缓释放,却也在心底沉淀出一种苍凉的安宁。 条件虽简陋,却胜在自在,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众人围坐火旁,闲聊着沙漠与绿洲的往事,话题从残酷的角斗场转向了沿途的风土人情。 李伊却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两根特殊的笛子。 赵晴拿了些干粮和清水,分给众人,又接过乔斯烤好的肉,自己留了两份,默默坐在李伊身旁,“李公子在想什么?什么时候教我这新学的曲儿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伊回过神,接过吃的和水,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繁星汇聚成一条蜿蜒的星河,仿佛神使指尖划过的流光,指引着未知的远方。 “也许真是命运使然,也许真有人在指引着我们前行。昨天那位老者,居然也是多尔鲁他们‘风’之成员,他名叫‘舒’,一直在这片大陆上游历,以隐者之姿守望这片沧海桑田,有时候我也在想,他们拥有一些奇能,似乎也知晓诸多秘辛,为何非要找我们这样的凡人去承担那些我们无法想象的沉重使命?” 赵晴轻叹一声,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或许正因是凡人,才懂得敬畏与珍惜。 对他们来说,百年、千年,凡人大多数都在循环中争夺、苟活,偶尔出现几个像你这样的变数,才值得他们押上漫长的岁月去守望,才值得他们付出和引导,也可能值得他们赌上一把,去博那一线破局的生机。” 李伊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随即又化作释然,他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赵晴耳畔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是啊,既然被选中,便不再问值不值得。 没想到我的晴姑娘,在经历这些风雨后,竟能生出这般通透的慧根。” 赵晴微微垂首,借着火光掩去眸中那一抹羞意,“哪有什么慧根,以前在皇宫,生活如困于金丝笼中,虽衣食无忧,心却早已荒芜。 如今随你漂泊,每天过得都不一样,有时候真像风一样,自由而辽阔。” 俩人相视一笑,脑袋轻轻靠在一起,李伊接着道:“那位前辈所授之曲,名为《葬风尘》,曲意同样苍凉,该曲以‘葬’字破题,承袭《念苍生》之悲悯,却更沉潜;又不同于《忆沧海》,非水之浩荡,非烟波之障,乃时间之沙、人世之灰。是将过往的喧嚣、伤痕、执念,一并沉入无声之土。” 第39章 驼铃逐暮入繁城,良筵酣舞醉晚风 李伊拿出那两支笛子,一长一短,一管音色清越如鹤唳九皋,一管沉郁似龙吟深渊。 俩人相视一笑,轻轻吹奏试炼,音色清冷而克制,似在试探这古老旋律的边界。 次日,天色微明,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小镇,居然让人感觉到丝丝凉意,也许是整夜耗尽了沙漠中的燥热,余温散尽后的清冷沁入肌骨。 众人陆续醒转,伊莲娜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开始琢磨早餐准备点啥,乔斯、歇斯、涡蚏和蛊达开始收起帐篷,将散落的行囊与器械分装到骆驼身上。 吃过早饭,众人便再次踏上旅程,驼铃轻响,队伍在晨曦中缓缓前行。 阿布·卡西姆在最前面带路,众人沿着米玛尔山往西,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干硬,风中也多了几分粗砺的沙砾感。 随着地势渐高,后方的山峦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仿佛海市蜃楼般虚幻。 这一路,小队几乎没有休息,唯有驼铃与风声相伴,其他商队也在赶路,看来大家都想尽快到达同一个目的地。 未时过半,骄阳稍稍偏西,远方一座雄伟的古城轮廓在热浪中若隐若现,那里地势较低,宛如黄沙中倔强的一片绿洲,在苍茫天地间勾勒出一抹繁华与喧嚣。 那便是赫里克利城,艾隆国的第三大城市,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商贸枢纽,热情地招呼着旅人的叩问。 又过了一个时辰,众人站在米玛尔山山脉的最高处远望,整座城邦正浸在熔金般的落日里。 环形角斗场的每一道石拱都被镀上金光,层层叠叠的看台像凝固的金色浪涛,连缝隙里落的沙粒都在反光。 四周的宫殿和神殿廊柱笔直地刺向晴空,鎏金的柱头托着蓝釉装饰。 城市东北和东南的绿洲盛着翡翠似的湖水,沿岸的棕榈树舒展着深绿的叶,把晃动的影子铺在米黄色的石街上。 乱春秋驻足凝望,“幸甚至哉,史无前例,老夫竟能亲睹此等盛景。” 郑朽也是叹息了一声,“第三大城市,都有这样的气魄,那王都的辉煌,又该是何等令人窒息的壮丽。” 李伊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同样惊叹的赵晴,“我还真想去那角斗场看看,要不然得辜负这满城金辉与千年风沙的叹息。” 众人也注意到了那座宏伟的角斗场,占据城市的中心,仿佛一只巨大的金色瞳孔,凝视着每一位踏入此地的旅人。 此刻,阿布·卡西姆的脸上现出一丝得意,他指着那座被夕阳点燃的角斗场,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看吧,那便是赫里克利的心跳,单是远远看着,便已觉震撼,若置身其中,那震天的呐喊与兵刃相交的铿锵,怕是连灵魂都要为之战栗。” 他兴奋地大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皮鞭,骆驼长嘶一声,仿佛要回应那远古的召唤,蹄下生风,扬长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会心一笑,纷纷催动骆驼跟上,向着那座在夕阳中愈发巍峨的古城疾驰而去。 到了城门下,众人才感觉到这座古城的巍峨与厚重,城墙高逾十丈,采用双层泥砖结构,外层墙厚约一丈,内层墙差外层墙一寸,两墙之间留出近十六尺左右的间隙,内墙高于外墙,以此高度强化了防御能力。 墙顶雉堞如锯齿般参差,高大健壮的守军配备厚皮缝制的连体头盔,部分精锐身披由青铜片串成的鱼鳞甲,其袖长不到手肘关节,戴着两头有金属箍的条纹皮护腕,这也许是为了兼顾防护与沙漠作战的灵活性。 当中不少高阶军官会裹着装饰性的条纹头巾,和普通士兵有所区分。 守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行人,手中紧握的长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两名军官见“黑爵士”希亚莱斯一行人长相与本地人迥异,警惕地上前盘问并要搜查。 阿布·卡西姆连忙上前,用流利的当地语言解释了几句,又掏出几枚刻有伊本家族徽记的金币塞进军官手中。 军官指尖轻弹金币,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侧身让开道路,挥手示意放行。 众人进了城,仿佛跌入了一幅流动的异域画卷,喧嚣的人声与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灰岩板铺就的街道两旁,高耸的土黄色建筑层层叠叠,一条东西走向的大道贯穿全城,将市井的喧嚣与王权的威严悄然分割。 大道两侧排列着带彩绘浮雕的巨型柱廊,柱廊后面是高大的建筑,自然形成层层遮阳廊道,可避开烈日的直射。 大道南侧,商铺鳞次栉比,商贩在廊下摆摊交易,叫卖声此起彼伏,商铺的后面则是幽深的平民民居巷弄,居民区的支路则刻意修得狭窄曲折,既能减缓沙漠热浪的堆积,也能阻挡沙尘暴长驱直入,复杂的巷弄还能迟滞入侵者的行进。 北侧则是一些贵族和富商的宅邸,区域内的道路不似平民区那样狭窄曲折,有着足够的通行空间,方便贵族的马车、侍从队伍顺畅通行,部分临近神庙的贵族街区还能直接连通通往祭祀区域的专属步道,方便贵族参与官方宗教仪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贵族宅邸大多以刷着白灰的特殊泥砖或石灰岩修建,部分核心墙体厚度可达三尺,既适配沙漠的高温环境,又能凸显建筑的稳固与地位。 他们的宅邸大门不会直接对着街道,入口处会设置带砖石阶梯的小型前厅,通过转折的通道完全阻断从街道直接看向室内的视线,私密性极高。 整座城的街道侧边设有明沟,据说部分街区的地下还埋有陶制排水管,不仅能快速排走雨季的积水,更能有效地排出生活污水。 郑朽细致地观察着这些排水设施的走向与构造,暗自赞叹此城规划之精妙,竟能将卫生与防洪兼顾得如此周全。 “咱们晚上住客栈吗?”崔元君忍不住问道,目光却已被街角用空心芦苇秆和麦秆喝大麦酒的醉汉吸引,那酒液带着淡淡的棕黄色泽,表面浮着一层自然发酵产生的细密泡沫。 阿布·卡西姆微微一笑,“伊本老爷特别交代,让咱们去他的朋友塞内穆特的府上,他在赫里克利城很有地位,不仅跟王室关系匪浅,而且也是个做香料与宝石生意的大行家,与伊本老爷是多年的贸易伙伴,交情深厚。” 李伊听着这话,心中微动,将目光又投向“黑爵士”希亚莱斯,“这位‘黑爵士’果然手段不凡,人脉竟能帮他铺就一张横跨两陆的隐秘网络,真是令人叹服。” 驼队在阿布·卡西姆的指引下,缓缓拐入北边一条更为幽静的侧巷,不一会便停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宅邸前。 两座整块的巍峨的石灰岩人物雕像门柱矗立两侧,那造型据说是艾隆国远古的守护神,面容虽经风沙侵蚀却仍透着威严,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位来客。 仆人见驼队停驻,立刻迎上前来,热情地与阿布·卡西姆寒暄几句,随即侧身引路。 进入门楼式的塔门,是一条笔直的甬道,构成明显的中轴线。 甬道两侧及围墙边,整齐地种植着椰枣、棕榈、无花果及洋槐树,两边对称布置游乐性的水池,水池比地面略低一些,设有石阶,方便人步入池中戏水纳凉。 水池四周更是栽培有像丽春花、牵牛花、黄雏菊、玫瑰和茉莉等花卉,葡萄架垂下的藤蔓形成拱廊,自成天然的绿色穹顶,为沙漠烈日投下片片清凉,其中更是掩映着供人游憩的凉亭。 园中以矮墙分隔各个区域,既保证了私密,又营造出移步换景的幽深意趣。 穿过葡萄架的绿荫,一座两层高的主宅赫然映入眼帘,其外墙以洁白的石灰岩砌成,在烈日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周围葱郁的绿意相映成趣。 这种奢华程度,就连在久居皇家内苑的赵晴公主,也不由得咋舌,“这宅邸的规制,竟比宗图的行宫还要雅致几分。” 阿布·卡西姆微微一笑,“这里是首层,那边还有带列柱的开阔接待厅,用来招待访客; 还有二层及主宅深处是主人独立的私人区域,有专属女子的居所,外人可是不能随意进入的,一定要记住啊; 宅邸北侧还有面向北方的开阔露台,傍晚时可以借助北风降温,是主人休憩的绝佳区域,不仅如此,贵族富人们还有广阔的地下储藏室,储藏着来自异域的珍稀香料、美酒和璀璨宝石。” 话音未落,一阵清越的铃声自内院传来,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只见一位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身着白色的亚麻长袍,那面料细如蝉翼,其间居然掺有金丝银线,可见他身份之尊贵,绝非寻常富商可比。 他双手交叉,稳稳地置于胸前,微微欠身致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眉宇间透着商贾的精明与学者的儒雅。 “远道而来的贵客,塞内穆特在此恭候多时。”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陈年的葡萄酒般醇厚。 阿布·卡西姆连忙上前引荐,希亚莱斯等人也依礼回敬,随着主人步入宽敞明亮的接待厅。 厅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乳香与没药气息,令人心神宁静。 低矮的长石凳摆放成半圆形,中央铺着厚实的伊特里斯地毯,其上织着繁复的几何纹样与莲花图腾,色彩斑斓,与四周墙壁上描绘的月夜绿洲风光壁画相得益彰。 众人学着主人和阿布·卡西姆的样子,净手焚香。 女仆们正在往石桌上摆放果篮和酒壶,一道道精致的点心和美食被盛放在彩绘陶盘中,蜜渍无花果与烤杏仁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艾隆焖蚕豆与鹰嘴豆泥堆叠如小山,香醇的椰枣酒、蜂蜜酒和葡萄酒在陶壶中微微荡漾。 还有一些名菜,如松露扣鹅肝、烤鹌鹑与烤驼峰,新鲜的汨约河鱼片薄如蝉翼,淋上青柠汁与特制香料,入口即化,鲜甜中带着沙漠特有的辛香。 主人端起一只精致的金边陶杯,向众人致意,“请品尝这来自绿洲深处的佳酿,欢迎我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愿它洗去诸位旅途的疲惫。” 众人举杯轻啜,酒液入喉,那淡淡甘冽中带着花果的余韵,让众人紧绷的神经极度舒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崔元君一边美滋滋地品尝着这异域珍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身姿曼妙的女仆,因为这艾隆国的女子跟伊特里斯的女子不一样,她们脸上没有面纱的遮掩,而且穿着更为大胆奔放,轻薄的纱衣下,那起伏的曲线和细腻的皮肤若隐若现,令他喉头滚动,眼底泛起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念。 他借着酒意,故意将手中的金杯碰落,趁女仆俯身拾取之际,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对方裸露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弧度。 那女仆也不恼,只是垂眸浅笑,顺势退后。 伊莲娜和赵晴见状,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厌恶,伊莲娜扭头再看希亚莱斯,却见他神色淡然,与塞内穆特谈笑风生,仿佛对周遭的旖旎风光视若无睹。 赵晴也不由自主地看向李伊,见他正羞红着脸,目光只落在那些壁画上,似在极力避开那些过于直白的视线,只愿沉浸于古老壁画所诉说的静谧与庄严之中,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和嗤笑,毕竟这血气方刚的少年,还算守住些底线,未像崔元君那般失了体统。 不多时,酒过三巡,塞内穆特轻轻击掌,厅内乐声骤起,带着艾隆国特有的琴弦音和低沉的鼓点,如沙漠夜风般幽远而神秘。 几名妖艳的舞姬赤足踏入地毯,她们脚踝上的金铃随步伐发出阵阵轻响,腰肢如柳枝般柔韧摆动,时而激烈如旋风般旋转,时而舒缓似水波荡漾,纱衣翻飞间,肌肤若隐若现,眼波流转间尽是摄人心魄的媚意。 崔元君看得如痴如醉,恨不得魂儿都随那铃声飘去。 要不是一旁的瑞昂拉着他,他显然要不顾身份,跌跌撞撞地奔向那舞池中央。 第40章 两醉客酒肆招祸,一顽童排众赴约 当晚,众人在塞内穆特的安排下住进了装饰奢华的客房。 崔元君虽醉意朦胧,心中却仍惦记着那舞姬的曼妙身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瑞昂看出了他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拉着他,到外面街角的酒馆,喝点大麦酒,顺便给崔元君找个乐子,好让他那无处安放的躁动有个宣泄的出口。 次日清晨,当众人悠悠醒转,早有女仆端着温水与毛巾,轻手轻脚地服侍众人洗漱更衣。 众人来到大厅享用丰盛的早餐,这时希亚莱斯才发现不见了瑞昂和崔元君。 “他俩人呢?”希亚莱斯眉头微蹙,问手下乔斯。 乔斯挠了挠头,一脸苦笑地摊手道:“瑞昂船长昨夜拉着崔兄去酒馆寻欢,说是怕他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伊莲娜听完柳眉倒竖,冷哼一声道:“这俩人,尤其是他,欲望之门跟开了闸似的,走哪儿都惦记那点事,将来迟早......” 没等伊莲娜说完,希亚莱斯突然打断,并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她莫要在此刻扫了大家的兴致。 伊莲娜心领神会,轻哼一声将未尽之言咽回肚里。 不多时,一个仆人匆匆走进大厅,神色慌张地禀报道:“有人要见希亚莱斯大人,说您的两位朋友在酒馆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已被对方扣押,要求您亲自去赎人。” 希亚莱斯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但转瞬之间便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这两位昨晚的‘乐子’找得有些过头了。” 阿布·卡西姆问那仆人,“对方是谁?哪个酒馆的?” “布勒酒馆,耶森奥。” 阿布·卡西姆听到这个名字,眉头顿时一沉:“耶森奥?那不就是把持着布拉斯港东片区、背靠王室的那个司库长吗?这人向来贪心手黑,专吃外来客商的讹诈,且跟塞内穆特不太和。” 塞内穆特听闻上前,本想亲自去解决, 希亚莱斯放下手中的麦饼,慢悠悠擦净了手,笑着拍了拍阿布·卡西姆的肩膀:“无妨,咱们过去看看,总归是我的人惹的事,我不去赎,谁去赎?” 一行人沿着赫里克利城南北向的一条石板路往西南走,不过半刻钟就找到了两根铁链吊着木牌子的布勒酒馆。 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本地民众,两个挎着短剑的卫兵守在门脸,见希亚莱斯一行人气度不凡、衣料华贵,连忙颠颠地跑进去通报。 掀开门帘走进酒馆,一股混合着麦酒、汗臭和呕吐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早已一片狼藉,碎陶片和酒液流了满地,两三张橡木长桌歪歪扭扭翻在一旁。 一位略胖,戴着象牙项链的男子坐在正中,他腰里别着嵌金的短刀,八个卫兵俩在两侧。 再看那男子跟前,跪着两个人,俩人受了些皮肉伤,瑞昂的额角青了一块,崔元君则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却因酒劲未消而显得有些虚浮。 阿布·卡西姆凑近希亚莱斯,压低声音道:“那胖子便是耶森奥。” 希亚莱斯目光微抬,视线在那人腰间的金刀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漫不经心地移开,走到跟前,乔斯顺势拽过来一把椅子,希亚莱斯也不客气,缓缓落座。 耶森奥见希亚莱斯气质不凡,皮笑肉不笑地伸出一巴掌,开口就要五百金币的损失费,否则今天就得把这两个闯祸的醉鬼扣在这儿蹲大牢。 希亚莱斯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的陶罐上随意敲了敲,用不太流利的艾隆国语说道,“我的两位朋友闯了多大的祸? 不过是打翻了几张破桌子,摔碎几个不值钱的陶罐。 你张口便是五百金币,莫不是要坑我们外来的商人吧? 这可不符合艾隆国的待客之道。” 耶森奥脸上现出恼怒,“这几张桌子是不值钱,但他调戏我手下的女人,还打伤了我的两个手下,这也不是你们外来商人能随意践踏的规矩。” 说着,他将自己受伤的手下叫了上来,指着那两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划痕,故作夸张地嚎啕起来。 希亚莱斯连眼皮都未抬,“那我的这两位朋友的伤又该找谁赔?” 这时,阿布·卡西姆才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一位凡尘女子,她缩着肩膀,双手死死攥着破损的衣襟,眼中满是惊恐。 希亚莱斯顺着阿布·卡西姆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位美女,是你手下的女人?在你们这不该是斗酒赢得人才能带走的战利品吗?” “对啊,我赢了,你手下耍赖。”显然,崔元君此刻酒意未散,又仗着希亚莱斯的势,扯着嗓子嚷道。 耶森奥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陶罐嗡嗡作响,八个手下瞬间围拢上来,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但希亚莱斯这边的人几乎没动,只有聂轲身形未动,两把飞刀已无声无息地钉在了耶森奥拍桌子的手背两侧。 耶森奥看着手背两侧那两柄寒光凛凛的飞刀,虽未伤及自己分毫,但飞刀的力度和精准却让他心底生寒,仿佛刚才那一瞬,死神已贴着他的脉搏掠过。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不过这人显然也是经历过风浪的老手,短暂的惊悸过后,他强行压下喉头的干涩,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既然你们要动武,正好明天就是艾隆国的‘血斗日’,城中角斗场开放,让死神厄文科斯来决定,用生死来定输赢,你们敢吗?”说着,耶森奥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仿佛已经看到了鲜血染红沙地的场景,那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期待。 希亚莱斯轻笑一声,本想拒绝,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若是像面前的这八个侍卫,自己身边这些好手,随便都能应付三四个,但若对方藏有高手或暗算,那便得不偿失。 对方见希亚莱斯沉默不语,便以为戳中了对方的软肋,“不敢了吧?呵呵,还有你,玩飞刀的小子,别以为扔的准就能天下无敌。” 希亚莱斯刚想开口拒绝,聂轲虽听不懂对方的话,却也猜到七八分,忽然上前,“有何不敢?怎么个决斗法?” 那边有人翻译给耶森奥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简单,你们这边是这两条命,那就是双方各出两名角斗士,可以一对一,也可以二对二。” 聂轲让阿布·卡西姆翻译给自己听,听罢,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转头看向希亚莱斯,“怎么样,‘黑爵士’?” 希亚莱斯看着聂轲眼中燃烧的战意和那份傲气,心中虽有犹豫,但更清楚此刻退让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迟疑散去,“既然死神已至门前,何不推门而入?” 正当乔斯和歇斯去扶起瑞昂和崔元君时,耶森奥立马制止,“哦哦哦,你们不能带走他俩,至少今天不行,等明天分了胜负再说。” “你还怕我们不去吗?你在这座城的份量和胆量看来也不过如此。”希亚莱斯故意拿话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耶森奥脸色一沉,随即又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关切模样:“哼,好,我也不怕你们跑了。” 随即摆摆手,示意侍卫将瑞昂和崔元君放了。 崔元君踉跄着站稳身形,虽满身血污、气息微弱,那双眸子却依旧盯着那名女子,他竟然还妄想将那女子也带走。 耶森奥大笑道,“宗图人,你倒是痴情得紧,还未分胜负就想着带走战利品?似乎有点不要脸了?” 崔元君闻言,眼中怒火更甚,却因重伤在身无法发作,希亚莱斯不动声色地起身,瞅了一眼崔元君,“先回去,回去再说。” 崔元君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最终还是在希亚莱斯冰冷的注视下悻悻地扭头,任由乔斯架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扶地退出了这令人窒息的酒馆。 回到塞内穆特的宅邸,众人才了解了前因后果,伊莲娜看着崔元君眉头紧锁。 兰枝真人肃穆更是毫不留情,“崔学士,你这一路上寻花问柳,老夫本就有意见,如今又因一己私欲陷同伴于险境,你别忘了我们的使命。 若是再如此,还请你自行离去,莫要连累我等。” 崔元君抬眼望向兰枝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却更多的是不甘。 “还有你,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的船长,居然半夜带他出去。”兰枝真人肃穆转头看向瑞昂,语气严厉,字字如刀。 瑞昂垂下眼帘,并未辩解,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份指责。 希亚莱斯也没再说话,其他人也陷入短暂的沉默。 倒是阿布·卡西姆打断了这寂静,“咱们还是想想明天的决斗吧,据了解这耶森奥手下可是养着两千多个角斗士,当中肯定不乏高手。” 塞内穆特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耶森奥在这座城市是出了名的好斗,几乎无败绩,明日之战,恐怕是一场恶战。” 希亚莱斯将目光投向角落,看向静静靠在柱子边的聂轲身上,“聂轲兄弟,明日之战,我跟你去。” 乔斯和歇斯兄弟二人一听自己的老大要亲自涉险,顿时急了眼,纷纷上前请缨,“老大,这种事情,用不着你出手,我去,我去。” 甚至汐鲮族的涡蚏和蛊达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请战。 此时,豫浪也走到聂轲的身侧,目光沉静如水,“要不我陪他去,我们曾一同作战,会更有默契。” 肃穆看着这几个不畏生死的年轻人,叹了一口气,“罢了,事情既已如此,我陪聂轲同去。” 豫浪赶忙阻止,“团使大人,不必您亲自出马。” 肃穆抬手止住豫浪的话头,沉声道:“你二人都是刺客,不太互补,好歹我还是个神侍,关键时候,能用法力护身。” 聂轲闻言,望向这位昔日的头领,心中夹杂着几分安心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争执,“是要打架去吗?我也要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擎天双手抱着一只整鸡,边吃边说,嘴角还沾着油渍,一副很轻松的模样,“我跟聂轲大哥去,刀剑伤不得我。”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塞内穆特和阿布·卡西姆对视一眼,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塞内穆特无奈地调侃道,“你这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擎天却浑不在意,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我不用长大,长大了怕把你的房顶给掀翻了。” 塞内穆特只当是孩子的童言无忌,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但李伊却微微蹙眉,目光在擎天身上停留片刻,“对啊,真人,您可不能显露魔法,让擎天去吧。” 塞内穆特和阿布·卡西姆一听,都觉得这帮人疯了,让一个乳臭未干的稚童去涉险,岂不是拿鸡蛋碰石头? 阿布·卡西姆更是急得直跺脚,指着擎天那还没灶台高的小身板,怒道:“胡闹!这岂是儿戏?” 擎天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手将啃得精光的鸡骨头往桌上一扔,又抓起桌上一块硕大的牛骨头,咔嚓一声掰了个粉碎,那坚硬的牛骨在他手中竟如酥脆的饼干般不堪一击。 在场的人都微微一笑,不觉得稀奇,只有塞内穆特和阿布·卡西姆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仿佛看见了什么违背常理的恐怖景象。 阿布·卡西姆这才想起之前这小子一个人骑骆驼,那骆驼都累得不行,中途还给换了几次,如今想来,这小孩子恐怕并非凡胎,而是某种深不可测的异类。 塞内穆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声音微颤:“那......你们,既然同意,那......明天我也得去看看热闹。” 擎天眨了眨眼,随手又抓起一旁的一条羊腿,狠狠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那就说定了,聂轲大哥,明天我保护你。” 此时的聂轲,脸上也泛起从未有过的微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擎天的脑袋,“好,一言为定!” 第41章 角斗场血祭开幕,铁鬃鬼默契入场 次日,为了给聂轲和擎天打气,塞内穆特特意准备了更为丰盛的早餐。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为二人量身购买了两套铠甲,艾隆国天气炎热,聂轲也索性脱去繁复的长袍,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肌肉线条和一道道隆起的青筋,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一条条虬结的疤痕交错纵横,透着他经历生死的肃杀之气。 瑞昂心有愧疚,帮着他整理铠甲,但见聂轲底衬亚麻短衣,外罩轻便的铠甲,腰间束以革带,既显英武之气,又无闷热之虞。 擎天则对那套精致的儿童铠甲嗤之以鼻,他死活不穿,寻常兵器在他手上太轻。 最后他看到塞内穆特宅院里有两个大铁球,用铁链相连在一起,本是放在院中的装饰品,是一块天外陨铁打造的,每个重约百斤。 擎天随手抄起铁链在脖颈上绕了几圈,挂在肩头,那俩铁球在他手中似若玩物,透着一股蛮荒的霸气。 塞内穆特和府上的仆人们,看着这个小家伙把府上的镇宅之器当玩具耍,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塞内穆特止不住地夸,“这俩大铁球,抡着就死,蹭着就伤,看来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擎天一听,眼睛瞪大,“这么说,这俩大铁西瓜送给我了吗?” 塞内穆特嘴角一抽,见擎天眼中精光闪烁,“这......已经由不得我了,反正我扛不动,放不回去了。” 擎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不客气,一手一条铁链甩起那俩沉甸甸的大铁球,铁球呼啸生风,带起一阵劲气。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退后几步,生怕被那呼啸的铁球误伤。就像塞内穆特所说,“抡着就死,蹭着就伤。” 众人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地往那圆形角斗场而去,去赴那场生死未卜的约。 辰时刚过一半,角斗场外的喧嚣声已如热浪般扑面而来,贵族和富人们早就听说了耶森奥和塞内穆特昨日结怨,纷纷涌来,只为目睹这场豪赌的结局。 李伊一行人没有走正门,因为那是皇亲贵族、权力人的车道。 但有塞内穆特金钱的加持,他们十五人也不至于走那拥挤的平民通道,而是从侧面的贵宾通道进入,寻得一块视野开阔的看台。 他们大多数哪里见过这样的建筑,早被这宏伟而残酷的奇观震慑得说不出话来,虽说刚来的时候,在高地远远望见其轮廓,但真正置身其中,才觉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巨大的环形石壁层层叠叠,仿佛巨兽张开的口,等待着吞噬鲜血与生命。 角斗场比整个地势还要低洼许多,四周的防护墙有一丈多高,将场内那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看台上的奢靡狂欢生生割裂开来。 接着便是一圈一圈向上延伸的石阶,密密麻麻挤满了亢奋的人群。 角斗场的西边连着王宫的大门,上面装饰着蓝色的条带,而在这道门的后上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长方形宫殿,那便是赫里克利城公爵的府邸,正门正好在出入角斗场大门的上方,居高临下,宛如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脚下即将上演的血腥盛宴。 那道大门的两侧分别耸立着两根巨型石柱,最外围的两根被雕刻成两位手抚长剑的勇士,长剑指地,剑尖深深嵌入基座,仿佛在无声地镇压着地底涌动的暴戾与冤魂。 再往两侧延伸又各有六根石柱,柱身刻满繁复的浮雕,记录着赫里克利这座繁华城市过往的征服与荣耀。 郑朽细细观察着,接着给大家分析道,“这角斗场的设计真了不起,四层席位、约八十个出入口、六十排座,这么算的话,能容纳近五万名观众,而且无论坐在哪个角落,都能将场内的厮杀看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精巧的排水暗渠与回音拱顶,赞叹道:“这不仅是杀戮的剧场,更是声学与控制力的杰作。” 赵晴和伊莲娜却无心欣赏这巧夺天工的技艺,只觉得那层层石阶如同巨大的漩涡,正无声地旋转,要将人的理智与勇气一同绞碎。 看台之上,华盖如云,衣香鬓影间暗流涌动,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轻蔑、或期待,皆聚焦于那即将开启的生死擂台。 擎天和聂轲被塞内穆特和阿布·卡西姆引着去报名,随后二人也返回到观众席,目光紧紧锁住下方的沙地。 几声沉闷的长号角撕裂了空气,观众席上的喧嚣瞬间凝固,只见王室包厢的帷幕缓缓拉开,赫里克利公爵身着白金线刺绣的长袍,头戴镶嵌红宝石的王冠,那王冠与宝石在刺目的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他并未立刻挥手示意,而是微微向前两步,身躯前倾,用那双如同狮子一样的目光扫过全场,享受着这死寂中酝酿的恐惧与狂热。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到达最低点,他才缓缓抬起双手,大声道:“太阳神阿图姆拉创造了生命,让我们沐浴在她之下,享受她给予的一切恩赐;而今天,此时此刻,我们将生命交给死神厄文科斯,让他来决定荣耀与死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落下,全场的死寂被瞬间引爆,欢呼声如沙漠中的龙卷风般席卷赫里克利城,淹没了人们那理性的微光。 又是一阵更为嘹亮的小号声响起,夹杂着狂暴的鼓点奏响,沉重的铁闸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升起,尘土飞扬间,九辆装饰精美的战车依次冲出,马蹄踏碎沙地的寂静,车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战车上的驭手、弓箭手和长矛手身披亮色甲胄,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危险的光泽。 他们高举武器,向看台上的权贵们致意,脸上带着混合了傲慢与决绝的神情,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向神明献祭的华丽巡礼。 果然,随着第一声战鼓的轰鸣,一南一北两端的铁门轰然洞开,一群相对比较瘦弱的角斗士率先登场。 他们一共六十六人,或身披兽皮、或用粗麻绳绑着护心镜、肩甲,或穿着破烂的锁子甲; 大部分角斗士手持弯刀、双手剑和长矛,也有少数人还带着简陋的木盾,眼神中透着困兽般的凶狠与绝望。 “这样的对决,分明是屠杀,哪儿他娘的有荣誉可言?”郑朽看着那一张张苍白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乱春秋也是发出一声悲叹,“悲甚至哉,不胜枚举。” 阿布·卡西姆随即解释道,“这是‘献祭之舞’,老弱的角斗士以血铺路,只为衬托随后登场的真正强者,用卑微的死亡为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献上最虔诚的序曲。” 赵晴一听,吓得脸色煞白,赶忙用右手捂住双眼,低下头。 李伊却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一只手紧紧攥住赵晴的左手。 随着一声凄厉的锣响,那六十六名角斗士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被迫与战车上的重甲武士展开殊死搏斗。 这些角斗士虽然老弱,但也在绝境中迸发出最后的凶性,他们分散开来,试图以游斗的方式拖延时间。 九辆战车开始在沙场上疯狂驰骋,战车上的弓箭手拉满了弓,先将跑得慢的角斗士逐个射杀,有些没射死的,便被车轮无情碾过,将残破的躯体化作沙地上暗红的泥泞。 有些自以为是的角斗士试图利用沙坑和尸体作为掩体,但那长矛手借着战车俯冲的惯性,将那些利用尸体作为盾牌的同伴尸体轻易贯穿,连同那一丝求生的妄念一起钉死在滚烫的沙砾之中。 但也有战力和经验更为老辣的角斗士,他们拿起同伴的长矛,借着战车转弯的间隙,孤注一掷,将长矛投向战车驭手。 虽偶有驭手坠马,激起片刻混乱,却转瞬被另一辆车的箭矢与铁蹄射死和碾压。 据阿布·卡西姆所说,这些在战车上的重甲武士皆是艾隆国帝国的精锐,大多数都是贵族子弟,他们将这视为通往权力巅峰的必经洗礼,视鲜血为加冕的礼赞,在杀戮中磨砺出冷酷而高贵的灵魂。 沙场上的哀嚎声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战车车轮碾过残躯的沉闷声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重叹息,宣告着这场残酷献祭的终结。 六十六名角斗士的鲜血终于流尽,沙场重归死寂,唯有风卷起血腥气,在拥挤的看台间,混合这呐喊与嘶吼在回荡,如同亡魂不甘的低语。 战车缓缓驶出沙场,立马就有侍从们上前打扫战场,他们熟练地拖走那些尚有余温的躯体,收集残破的兵器,用粗粝的沙土掩盖暗红的血迹,仿佛要将这满场的罪孽与血腥,一并掩埋进历史的尘埃深处。 当侍从们将最后一点痕迹抹去,沙场很快恢复了平整,接下来又是一声锣响,宣告新一轮杀戮的开始。 只见两扇沉重的铁栅缓缓升起,新的猎物被驱赶入场。 此刻是一群强壮的角斗士入场,有六个人,他们的武器稍强于之前,盔甲也比较精良一些,这群人的眼中没有求生的渴望,有的只是麻木的绝望。 随着他们缓步场中,地面的暗格突然弹开,放出数头饥肠辘辘的猛兽,它们低吼着盯着那些猎物,獠牙间滴落的涎水在沙地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猛兽中有一头鬃毛如血的雄狮,以及三头眼露凶光的巨型斑鬣狗,一头体型硕大的老虎。 最后出场的两头野猪似的凶兽,引起了李伊和乱春秋的注意,本以为是某种变异的野猪,但细看之下,它们獠牙外翻,那粗糙如铁石般的皮肤上,居然裹着肩甲、佩带着护腕,躬身行走的姿态,分明是一个特殊的种族。 那并非一般的野兽,它们比人类要矮一些,双手覆满硬毛,指甲如黑铁铸就的利刃,胳膊又粗又壮,赤裸着的双脚上同样生有锋利的指甲。 “这......这不是...”乱春秋指着那两头类人凶兽,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李伊也不太肯定,反问道,“传说中的大金撒加族?” 乱春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是...应该是,这种半人半兽的种族不是应该在最南端的大陆——帕尔玛荒原吗?为何会出现在艾隆国的角斗场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朽也眯起眼,目光在那两头凶兽身上来回扫视,沉声道:“这倒是挺有意思,有了买卖,就会有人丧失底线,这句话放哪儿都是人性的写照。” 阿布·卡西姆盯着角斗场上的大金撒加族人,“是吗?你们叫他们‘大金撒加族’?我们这儿叫‘铁鬃鬼’或者叫‘野猪人’,每年都会有三四次机会看到。” 兰枝真人肃穆低声道,“想当年老夫训练的是无家可归的刺客,现在想想自己也是丧失人性,这份罪孽,怕是余生都难以洗清。” 郑朽和乱春秋扭头看了看他,郑朽调侃道,“兰枝真人,你这罪孽怎么说呢,你是救了一些人,却也毁了更多人。比起这些王室贵族,你那罪孽还过得去,毕竟乱世中,没有视生命为玩物,你能悔改,已算难得。” 兰枝真人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苍凉,“难得二字,不过是旁观者的宽慰。但这艾隆国显然也是玩火,据我了解大金撒加族可是个大族,不同于那牦族,他们若被激怒,引发的报复绝非一国之力所能承受。” 郑朽闻言,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之前的什么‘蒂斯特迦南’,是不是就这么把自己给玩死的?” 乱春秋、李伊还有肃穆三人听完,均心头一凛,隐约觉得这看似荒诞的猜测背后,或许正藏着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残酷真相。 正当众人思绪翻涌之际,角斗场中央的铜锣骤然敲响,野兽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空气,那两“铁鬃鬼”猛然抬头,显然他俩立即有了默契,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向场中的角斗士缓缓逼近。 第42章 铁鬃屠尽士与兽 稚童笑迎独角魔 三头巨型斑鬣狗试探性地向着六名角斗士发起攻击,它们也不贸然上前,一头上前的时候,另外两头则掩护着两翼。 李伊他们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这种野兽,于是问一旁的阿布·卡西姆。 “这是斑鬣狗,是伊特里斯国东边乞里多草原上的顶级掠食者,斑鬣狗的颌骨和牙齿?能一口咬碎长颈鹿的大腿骨?,把骨头当主食嚼。相比之下,狮子虽然看着更强,但在咬碎骨头这一单项上,斑鬣狗几乎无敌。而且它们的捕猎成功率也比狮群高。” 阿布·卡西姆话音未落,场中局势骤变。 一位角斗士稍不留神,被一头斑鬣狗咬住脚踝,从人群中拖了出来,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空气,剩下两头斑鬣狗见状,一拥而上,将那倒霉蛋撕扯得支离破碎。 血腥味彻底引爆了兽群的凶性,狮子和老虎也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低吼着过来抢夺食物,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剩下五名角斗士面如死灰,握紧武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但他们也深知,今天能活着出去的,要么是他们五个人,要么就是这五头嗜血的猛兽。 一名角斗士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怒吼一声,将自己的长矛狠狠掷向最近的一头斑鬣狗,那头斑鬣狗被长矛贯穿胸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踉跄后退几步后轰然倒地。余下两头见同伴惨死,眼中凶光更盛,不再试探,而是共同扑向投掷长矛的角斗士,还好,其他角斗士也反应过来,挥舞着盾牌和短剑,拼死护住同伴的两翼,与扑来的兽群撞作一团。 两面盾牌一左一右击打在斑鬣狗狰狞的獠牙上,斑鬣狗的口水伴着血沫飞溅,腥臭扑鼻。 此时的狮子和老虎由于饥饿,还在啃食那具残尸,另外,那两头铁鬃鬼也已按捺不住,分别扑向了那五名角斗士。 它俩似乎也知道,野兽要是赢了,它俩也就赢了,趁着三人迎战两头斑鬣狗之时,它俩一左一右扑向外围的两名角斗士。 那俩角斗士挥舞着手中兵刃,试图逼退那两头如鬼魅般逼近的铁鬃鬼,却觉虎口发麻,兵刃险些脱手。 那铁鬃鬼一爪子拍在盾牌上,竟将那精铁打造的盾面划出四道深痕,这种力道和速度,绝非一般人力所能抗衡。 狮子和老虎在啃食完那具残尸后,张开血盆大口转向了剩下的活人,血红的兽瞳死死锁住仅存的猎物,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雷鸣,蓄势待发,准备收割这最后的猎物。 看台上的人群此刻已陷入癫狂,嗜血的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场,他们似乎很期待看到角斗士在绝望中挣扎,被利爪撕碎、被獠牙贯穿的惨烈一幕,殊不知野兽尚且一心对付角斗士,而这些人却麻木地为野兽喝彩。 那五名角斗士此刻已被这半人凶兽的凶煞之气夺了胆气,刚一接战阵脚就乱了。 打头持双手剑的壮汉咬着牙扑上,重剑劈在铁鬃鬼的肩甲上,只迸出一串火星,连对方的皮都没破开。 那铁鬃鬼闷吼一声低头猛撞,半尺长的獠牙直接刺穿了壮汉的腹部,抬腿一甩,温热的鲜血喷溅出丈远,在黄沙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两头斑鬣狗见被甩出去的那人没有了战斗力,迅即扑上去啃食,显然这群野兽被饿了许久,刚刚的猎物被狮子和老虎吃了,此刻正饥肠辘辘,哪里肯放过这送上门的“点心”,当即扑上去分食那壮汉的残躯。 另一头铁鬃鬼动作更迅捷,四肢着地窜得比斑鬣狗还快,绕到一名角斗士身后,黑铁般的利爪直接撕开了锁子甲,肠肚混着鲜血淌了一地,那人没跑出两步就栽倒断了气。 剩下三个角斗士见势不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更不在乎阵型,转身往铁闸门狂奔,哪料到血狮早就按捺不住扑了出来,一口咬断一个角斗士的脖颈,另外一个被老虎飞扑而倒。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六名角斗士就全数殒命,只剩四头猛兽在场上低头啃食着尸体。 两头铁鬃鬼站在场地中央,将那些角斗士遗留下的,能用的武器悄然拾起,仰着头对着看台发出沉闷的咆哮,像是在向所有挑战者示威。 按理来说,这一局应该已经结束了,但闸门始终没有打开,那就意味着两头铁鬃鬼和四头野兽还得继续厮杀。 两头铁鬃鬼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更盛,它俩默契地先杀向那两头斑鬣狗,趁那畜生分神之际,一个举剑,一个挥斧,将两只斑鬣狗当场劈成两半。 观众们又爆发出一阵更为狂热的嘶吼,仿佛要将这血腥的狂欢推向极致。 然而,场中的杀戮并未因此停歇,显然,那头狮子察觉到了铁鬃鬼的威胁,它低伏前身,金鬃炸立,喉咙里滚出危险的呼噜声,死死盯着那两个手持兵刃、浑身浴血的怪物。 这一次,两头铁鬃鬼选择以二敌一,一左一右包抄夹击。 狮子猛地跃起,扑向左侧持斧的铁鬃鬼,只见那铁鬃鬼不闪不避,竟以左肩肩甲硬抗狮子的利爪,右臂铁斧顺势横扫,狠狠斩在狮子的腰腹之间,鲜血喷涌而出,那狮子吃痛冲着持斧的铁鬃鬼狂吼。却不防右侧持剑的铁鬃鬼早已蓄势待发,趁狮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双手剑自下而上斜撩,锋利的刃口精准切入狮子柔软的咽喉。 它俩配合默契,顾不得身上淋漓的血污,稍稍喘息之后,又将目光转向那头仍在啃食的老虎身上。 肃穆此刻也赞叹道,“这等搏杀技艺,竟不似角斗士所能为,倒像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分则各自血拼,合则攻守如一,尽显杀伐本色,这可是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希亚莱斯也赞叹道,“想必为了抓这两大金撒加族,艾隆国付出的代价少不了。” 阿布·卡西姆竖起大拇指,“二位有眼光,这铁鬃鬼是天生的战士,不仅力大无穷,更难得的是拥有极高的战斗天赋与默契,每次抓它们,不损失百八十人是不行的。” 郑朽忽然又说道,“对啊,就这么两三个得损失百十号精锐,如果大金撒加举兵来杀,可不就是末日之灾?真是玩火的愚蠢人类,脑满肠肥的权贵,竟将这等凶残行径视作消遣娱乐,如果被对方举族复仇,他们就会像狗一样哀求,求饶都没有机会。” 就在几人谈话间,场中那头老虎已无力回天,被两头铁鬃鬼前后夹击,它俩的利爪撕扯着老虎,虽负轻伤,但那老虎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它俩并未就此罢手,而是缓缓转身,将那狮子的头和虎头砍下,高高举起,仰头长啸,那状态似乎不是向看台上的权贵示威,而是向着虚空中的战魂咆哮,宣示着它们才是真正的战士。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耶森奥坐在对面的专属看台上,隔着半个角斗场对着希亚莱斯和塞内穆特这边挑衅举杯,嘴角的残忍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塞内穆特冷冷哼了一声,还是有点不太放心,扭头问李伊,“你那小弟,能有这两头铁鬃鬼的凶悍?” 他这一问,让李伊这一行人逗乐了,“这俩大金撒加族人,虽然在你们这称作‘铁鬃鬼’,但它们始终是血肉之躯,那怎么能跟岩石相提并论?” 崔元君此时虽然拖着伤痛的身体,嘴上却强硬道:“擎天那身板,便是站着不动让这两头畜生砍上三天三夜,也破不了防。” 虽说如此,但崔元君这话一出,李伊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悦,他瞥了崔元君一眼,不再说话。 反而是肃穆怕他泄露擎天的身份,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时辰到了吧,该他们出场了。” 终于,铁栅栏缓缓打开,那俩铁鬃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角斗场。 聂轲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地踏入沙场中央,身后跟着那个四尺高的孩童,手里还拎着两个硕大的黑铁球,显得特别不协调和滑稽。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错愕的嘘声,有人甚至吹起了轻佻的口哨,嘲笑声如沸水般翻涌,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耶森奥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场中那瘦弱身影与孩童,对身旁宾客讥讽道:“塞内穆特是无人可用了吗?竟让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来送死,莫不是想以此博取同情?” 传令官扯着嗓子介绍:“来自亚华大陆的战士聂轲,以及他的‘铁球’小朋友擎天。” 观众们此刻已经笑到直不起腰来,有人甚至笑得拍红了巴掌,显然他们不知道那铁球的份量和聂轲的手段。 聂轲按了按腰间佩剑,对着看台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擎天抖了抖肩头挂着的两个大铁球,铁球相撞发出沉闷嗡鸣,他咧嘴一笑:“嘿嘿,不知道我的铁西瓜好不好使!” 正此时,另一边的铁栅栏轰然洞开,一股腥风裹挟着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传令官的声音又陡然拔高,“来自大金撒加的‘独角铁鬃’,保持着百场斩杀的无情者——‘奥玛古斯’。”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更为狂热的嘶吼,显然这个名字早已成为死亡与恐惧的代名词。 只见另一头更为壮硕的铁鬃巨兽踏出阴影,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头顶那根螺旋状的独角泛着森冷寒光,它手持两柄巨斧,两颗獠牙外露,滴落着不知是涎水还是血渍的黏液,鬃毛如钢针倒竖,深红色的眼睛透着嗜血的凶光。 铁鬃巨兽走到场中,每一步都踏得沙地微颤,它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聂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嘲笑对手的渺小。 紧接着,传令官又高声喝道:“今天,奥玛古斯的搭档,是我们的‘龙吟枪’——‘马尔斯特’,角斗场的常胜将军,从未有人能在他枪下揣着完整的心脏离开。” 话音未落,一名壮汉缓步走出,他褐红的发髻束起,几缕长发随性垂在肩侧,面部轮廓硬朗分明,浓眉下的眼神锐利如鹰,下颌处的短须更添几分沉毅沧桑。 裸露的半边胸膛线条分明,虬结的肌肉充满爆发性的力量感,一看便是常年习武、走惯了江湖路的硬派武者。? 他身上是一件半敞的玄青色交领劲装,腰间用酒红色的宽布带紧紧束起,垂落的布穗随着身形隐隐晃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双臂套着刻有暗纹的黑色护腕,背后斜挎着一柄带精美铜纹剑鞘的长剑,长柄铁枪被他稳稳攥在右手,枪尖寒芒凛冽,一看便是久经杀伐的利器。 马尔斯特目光透着雄狮般的威严,扫过聂轲身侧那看似滑稽的铁球与孩童。 观众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齐声高喊着马尔斯特的名字。 那声音里裹挟着对强者的盲目崇拜,以及对弱者即将陨落的冷酷期待。 聂轲盯着马尔斯特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他的样子让聂轲想起当年在云城外的好汉,那个被自己和手下们乱刀分尸的樊诺,那份豪迈与悲壮,竟与眼前这冷峻的杀手有着几分神似。 就连看台上的李伊也死死攥紧了栏杆,“这身形和样貌,跟樊诺叔如此神似,不过这壮汉显然更添了几分久经沙场的肃杀与冷硬,少了几分江湖草莽的温热人情。” 随着一声锣响,场上的四人瞬间紧绷如弓弦,空气仿佛凝固,只待那致命一击撕裂死寂。 “你先选吧,你对战哪个?”聂轲小声问向身旁的擎天,虽然说擎天的实力远超自己,但他毕竟是个孩子,聂轲显然想保持作为长者的风度和那份傲气。 擎天却毫不在意地打了个饱嗝,随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与兴奋。 他指了指那头喷着粗气的铁鬃巨兽,稚气十足地喊道:“我要那个长角的大家伙!” 那铁鬃巨兽似乎听懂了这轻蔑的挑衅,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双脚焦躁地刨着沙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那家伙猛地低下头,飞快地冲了过来,将那对如弯刀般的巨角对准了擎天,它的速度很快,带起一股黄沙飞尘,直逼面门。 第43章 黄沙漫卷兽魂断,斗场翻覆风云起? 看台上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那团即将碰撞的黄沙,生怕错过这血腥的一幕。 赵晴闭着眼、低着头,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仿佛只要看不见那血腥的画面、听不见那骨骼碎裂的声响,便能自欺欺人地逃避这残酷的结局。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后,漫天黄沙骤然炸开。 那铁鬃巨兽奥玛古斯的死亡撞击,就连场上的马尔斯特和聂轲也一时忘记了厮杀,不由自主地侧身观望。 烟尘散去,只见擎天竟然单手抵住那硕大的头颅,脚下沙地变成一片凹陷,连底下的厚重的石板都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聂轲心中笃定擎天不会有事,但也捏了一把汗,直到看见擎天没事,他才松了口气。 也就在这一瞬间,马尔斯特眼中杀机骤现,手中利刃化作一道寒芒,趁聂轲分神之际直刺其心口。 聂轲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但那铁枪实在太快,铠甲瞬间被划开一道深痕。 这一记突刺着实凶险,若非聂轲反应极快,恐怕此刻已血溅当场。 看台上李伊等人心头一紧,就连兰枝真人肃穆的面容也微微一凝,“这个马尔斯特,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照此情形,聂轲恐难全身而退。” 众人一听,更是揪紧了心,“连熟知聂轲的暗影刺客团团使都如此说,那聂轲的处境便已危如累卵。” 大家都期望着擎天能尽快抽身去帮聂轲解围,可那顽童却似玩心大起,竟一把扣住巨兽的犄角,硬生生将其掀翻在地,巨兽体型比较大,倒地之时激起一阵沙尘,不仅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那巨兽更是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 另一头,聂轲缓了缓神,借着侧身之势一手旋腕挥剑,剑锋擦着马尔斯特的手臂划过,另一只手反握着一把匕首,寒光凛冽,直逼马尔斯特肋下空门,迫使其不得不回防自救。 马尔斯特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步,眼中惊疑不定。 他未曾料到,眼前这人竟也不是一般角色,显然是近身搏杀的顶级刺客,招式诡谲狠辣,绝非寻常角斗士。 马尔斯特只是一个罩面,便已试探出聂轲的深浅,心中暗惊这看似瘦削的青年体内竟蕴藏着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于是他仗着自己铁枪长度上的优势,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双手紧握,步伐稳健,枪尖如毒蛇吐信,一阵急促地点刺,招招不离聂轲周身要害。 聂轲身形如鬼魅般在枪影缝隙中穿梭,手中短剑和匕首来回穿插,精准地格开致命的枪尖。 擎天这边,沙尘散去,那巨兽正挣扎着起身,捂着头顶退后。 众人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巨兽头顶的兽角居然被硬生生掰断了,被擎天拿在手里把玩。 “独角铁鬃”奥玛古斯头顶断口处顿时黑血淋漓,它那双浑浊的兽瞳死死盯着那个单手掀翻自己,掰断自己犄角的小孩,原本的暴戾竟化作了一丝近乎人性化的畏惧。 在场的观众无不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忘了,这哪里是角斗,分明是孩童戏弄猛兽。 另一侧看台上的耶森奥,本来脸上全是胜券在握的狞笑,此刻却僵在了脸上,那笑容像是被冻住的冰层,连沙漠中的烈日也无法将其融化。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把玩兽角的顽童,恶狠狠地大喊,“用你的双斧,劈了那小鬼!” 奥玛古斯这才如梦初醒,原本的畏惧又被怒火取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双斧,裹挟着劲风朝擎天劈去。 擎天也是听了李伊的话,虽然自己刀枪不入,却也不能任人随便劈砍。 他将那截断的兽角往怀里一揣,挥舞着两个大铁球迎面抢上,铁球呼啸生风,那种压迫感竟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奥玛古斯挥舞双斧,就在即将交锋的时候,他才感觉到那铁球是实心球,而且重量远超想象,双斧与铁球轰然相撞,两柄精钢锻造的斧刃竟被砸得严重变形,巨大的反震力顺着臂骨直冲肩胛,震得他虎口崩裂不说,那双粗壮的手臂直接骨折,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角斗场的石壁上,激起一片尘土。 尘埃落定,奥玛古斯瘫软在墙角,双目圆睁,口中溢出黑血,那不可一世的凶兽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彻底打断了脊梁,再无半点凶威。 观众们先是一阵惊呼,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浪几乎要掀翻角斗场的穹顶。 耶森奥面色铁青,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杀手锏,保持着百场斩杀的利器,竟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手里。 此刻,场上的观众们迎来了反转,之前为奥玛古斯呐喊助威的声浪戛然而止,转而化作想看擎天用铁枪砸死那巨兽的狂热呼声。 擎天却并未如他们所愿补上致命一击,因为李伊同样也交待过,只要对方丧失反抗之力便罢,莫要滥杀。 他停止甩动铁球,转身朝李伊所在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纯粹而灿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不过是一场尽兴的游戏,他在等着李伊他们的夸奖。 看台上的李伊一行人赶忙提醒他,“快去帮聂轲!” 擎天挠了挠头,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才想起自己要保护聂轲的承诺,眼见聂轲只能防守后退的份,他往手上啐了口唾沫,将那两个沉甸甸的铁球挥舞起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带起一阵劲风,嘴里一边喊着,“看我的铁西瓜来喽,呜呜呜.....”一边直扑向那“龙吟枪”——马尔斯特。 马尔斯特正欲趁势追击,忽觉劲风扑面,他本能地侧身闪避,却仍被那呼啸而来的铁球擦过肩头,坚硬的护肩甲片瞬间碎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一晃,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长枪。 马尔斯特心中大骇,这大铁球居然是实心的,且重若百斤,这孩子像是在玩抖空竹一样,这绝非人类孩童所能为。 马尔斯特还未回过神,擎天已借着惯性欺身而上,另一只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马尔斯特面门而去。 马尔斯特瞳孔骤缩,他不敢硬接,只能使劲向后仰去,几乎贴着地面,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但一旁的聂轲可不给他机会,飞身跃起,手中短刃反握,寒光如电,直取马尔斯特胸口要害。 马尔斯特避无可避,只能横枪格挡,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短刃虽被弹开,但那股透骨劲力仍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迅速双脚飞旋,借势打挺起身,长枪如龙般横扫而出,逼得聂轲不得不回防,而擎天则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挥舞着铁球再次呼啸横扫而来,逼得马尔斯特不得不撤步回防,长枪在身前舞出一团银光,顺势将那呼啸而来的铁球尽数挡下。 “这个武士好生厉害,竟能应对力大无穷的擎天,又能压制敏捷力量都占优势的聂轲,实乃当世罕见的高手。”兰枝真人肃穆称赞道。 希亚莱斯微微颔首,目光紧锁战局,“这个马尔斯特不仅枪法精妙,更难得的是临危不乱,这份定力,远非寻常角斗士可比,若是招致麾下,必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李伊心中也动了恻隐之心,不仅仅是他长得像死去的“诺千金”樊诺叔叔,这般人物若沦为角斗场中取悦看客的玩物,实是暴殄天物。 他暗自盘算,若能寻个由头将其从这血腥牢笼中解救出来,或许能为这死局寻得一线生机。 于是,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指尖悄然掐动法诀,试图与擎天建立一丝微弱的灵识联系,将一道清心宁神的意念悄然送入其脑海。 擎天原本顽皮的眼神微微一凝,手中铁球的挥舞节奏竟随之慢了一瞬,他心领神会地收敛了几分蛮力,随手丢下两颗铁球,蓄力一跃,如炮弹般撞向马尔斯特。 马尔斯特寻思那铁球沉重,不敢硬接,但他整个人扑来,应该没什么太大伤害。 擎天这一撞也实在太快,他避无可避,只得侧身硬扛,却被擎天那看似笨拙,实则蕴含千钧之力的冲撞震得直飞出去,重重摔在角斗场的边缘,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马尔斯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四肢百骸如散架般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昏死过去。 聂轲本想上去补刀,却被擎天一把拽住,咧嘴笑道:“李伊哥哥说了不要害他命。” 聂轲闻言,转身看向看台上的李伊,冲他点点头,收刃入鞘,拉着擎天大步走向铁栅栏。 那些观众本想看的血腥一幕,竟落了空,满场哗然之声如沸水般炸开,失望的咒骂与不解的惊呼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看台之上,权贵们面色铁青,有人甚至愤怒地将酒杯掷向场中,碎裂声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刺耳。 赫里克利城公爵见此等变故,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聂轲和擎天走到铁栅栏前,聂轲伸手握住冰冷的栏杆,“我们赢了,为何还不打开门?” 守卫面露难色,目光怯生生地飘向高台,显然是在等待公爵的示下。 高台之上,公爵缓缓起身,阴鸷的目光扫过全场,权贵们大声嚷嚷着,“血!我们要看血!” 那贪婪的吼叫几乎要掀翻穹顶,公爵也知道众意难违,他思索半天,看向一旁的大祭司,想听听大祭司的意见,毕竟在这赫里克利城,神权的意志往往能左右民心的向背。 大祭司枯瘦的手指轻捻骨制法器,骨珠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似在低语着某种古老的谶言。 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远处李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透过那少年平静的面容,窥见了某种即将搅动风云的变数。 “既然胜负已分,何必执着于无谓的血腥?”大祭司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起身,走向看台前方,“神谕已降,今日的血已经注满了死神厄文科斯的酒杯,再强行斟满,会招致神明的厌弃。” 此言一出,原本躁动不安的看台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权贵们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公然违逆神谕,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公爵一听,虽满心不悦,却也只得借坡下驴,挥手示意守卫开启闸门,心中却对那大祭司的干涉与李伊等人的背景,埋下了更深的忌惮与猜疑。 沉重的铁闸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升起,聂轲和擎天步伐轻快地走出长廊,长廊边上角斗士们看着他俩,眼神中既有敬畏,亦有羡慕,那是一种在深渊边缘仰望微光的眼神。 众人汇合后一阵寒暄,目光扫过聂轲和擎天,眼神中满是关切。 正此时,一位身着华服的侍者穿过人群,来到他们跟前,躬身道:“远道而来的朋友,赫里克利城图拉蒙斯公爵,邀请诸位前往王宫赴宴。” 塞内穆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侍者,“邀请我们所有人吗?” 侍者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是的塞内穆特先生,公爵大人对两位勇士在角斗场上的表现颇感兴趣,也为了款待来自远方的贵客包括您。” 塞内穆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头的惊涛骇浪,心中虽知这鸿门宴凶险难测,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断无拒绝的余地。 倒是兰枝真人肃穆爽快答应,他深知公爵的圣意难违,其次,他感觉那大祭司显然对李伊另眼相看,说不定会得到更多的帮助,让他们此行更加顺遂。 “既是公爵盛情,我们深感荣幸,岂有推辞之理?咱们便去走这一遭,也好享受一下这赫里克利城的皇家气派。”兰枝真人说着,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向着李伊和希亚莱斯微微颔首。 李伊扭头看看希亚莱斯,见对方神色如常,便也收敛心神,随那侍从绕过看台,穿过幽深的回廊,向着那座矗立在夕阳余晖中的巍峨王宫走去。 第44章 王宫夜宴藏机锋,府邸试炼验真伪 众人跟随那侍从来到角斗场的王宫入口,进入那扇覆盖金箔与蓝色彩绘条带的塔门。 门楣与门框刻满?象形文字?,铭文颂扬国王——历代?金荷鲁斯,为“太阳神阿图姆拉之子”、“死神厄文科斯的宠儿”,并描绘其击败外敌、献祭神只的功绩。 门内更是别有洞天,一条长廊悠远纵深,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流光溢彩的琉璃,将昏黄的烛火折射成迷离的光斑,映照在那些活灵活现的浮雕壁画之上,描绘着诸神创世与王朝更迭的宏大史诗。 穿过塔门与走廊,步入?第一庭院?,脚下的黑曜石地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两侧是?多列纸莎草柱廊?,柱身修长,柱头雕刻成盛放的纸莎草花束,象征重生与丰饶。 光线可以透过柱隙,在白天任何时刻都能从不同角度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显得明亮,如神之指触。 庭院中央为?人工圣湖?,水面如镜,浮满洁白荷花与蓝睡莲,鸭群游弋,鱼影穿梭。 池畔种植着棕榈、无花果、石榴与葡萄藤,枝叶交错成天然凉棚。 池壁与廊墙绘有?精美的图案,有各种树木、飞鸟与游鱼,色彩虽经岁月侵蚀仍显艳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对永恒与秩序的渴望。 晚宴设在?多柱大厅?举行,四十八根巨柱撑起穹顶,烛火与油灯映照着金箔覆盖的天花板,如星河倾泻。 赫里克利城公爵高踞于?黄金与象牙雕成的宝座?之上,此刻换了一身行头,身披?半透明亚麻金色长袍?,衣料薄如蝉翼,隐约透出肌肤,腰系宽大的蛇纹金带,颈悬?青金石与绿松石镶嵌的宽项圈?,头上依旧戴镶嵌红宝石的王冠。 四位少女侍从手持羽扇,轻摇生风,香炉中青金石粉与乳香袅袅升腾,在空气中弥漫。 整个大厅用彩绘亚麻布铺陈,绘满莲花与圣甲虫纹样,繁复而庄重。 李伊一行人坐在大厅右侧,赫里克利城的贵族男子们穿着同款亚麻长袍,只不过少了些许金丝装饰,女子则穿着银丝边的垂地褶裙,发髻高耸。 侍从们托着各种器皿穿梭于厅堂之间,只见金制的杯、银制的盘、象牙雕琢的酒盏交错于餐桌,杯壁刻有神只与?金荷鲁斯名号; 陈年艳红透亮的葡萄酒、经过滤的金色麦芽酒、琥珀色的蜂蜜水穿插其间; 填满无花果与香料的烤鸭、鲜嫩的炖牛肉、烤鱼、新鲜无花果、葡萄、石榴、蜂蜜蛋糕、面包等摆放整齐。 乐师们在身后奏响?竖琴?、?双管笛与铃鼓?,节奏舒缓如河之潮汐; 婀娜多姿的舞者们身着轻纱,赤足踏地,手臂如羽翼舒展,颈项轻摇,金饰叮当作响。 赫里克利城公爵率先举杯致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审视全场。 “众位来自亚华大陆的贵客,万里迢迢来到赫里克利,是这座古城的荣幸。” 众人起身回礼,依着当地习俗抚胸致意,随后落座举杯浅酌。 瑞昂和崔元君经过昨日之事,今日皆收敛了神情,不敢多饮。 不一会儿,那耶森奥起身,端着镶金酒杯,“各位万里迢迢来到赫里克利城,身边都是能人异士,不像是来做买卖的,不知各位此行究竟所为何来?” 希亚莱斯指尖轻叩杯沿,发出清脆声响,他抬眼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调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从容:“司库长此言差矣,正因为万里迢迢,才带着不少好手,以护这满载诚意的商队。” 赫里克利城公爵其实也非常好奇,尤其是今天那孩童般的奇人擎天,竟然将赫里克利城两位顶尖角斗士打败,这让他心中疑云更甚。 他轻晃杯中酒液,目光示意耶森奥来发问,耶森奥心领神会,端起酒杯走向擎天,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位小兄弟今天神勇无敌,不知是如何练就这般惊人力量的?” 擎天正埋头对付盘中一块淋满蜂蜜的烤羊肉,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他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多吃肉,力气就大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伊莲娜,本来还怕擎天说错话,但听擎天这么一说,她都有点绷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随即也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耶森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掩饰尴尬,他讪讪地退回席间,心中却暗自记下这笔账,只待日后寻机发作。 公爵显然不罢休,还想再为难,却被大祭司一声轻咳打断。 大祭司缓缓起身,手中骨珠“咯吱”作响,他浑浊的目光来回游走,“神明的低语在风中回响,凡人的争斗不足以让厄文科斯释怀了,有一股更为深邃的暗流,正悄然酝酿,人类国度都将被卷入混沌的旋涡。” 话音未落,殿内的烛火竟无风自颤,明灭不定间,大祭司那双浑浊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直直地刺向李伊,仿佛要看穿他平静表象下隐藏的秘密。李伊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 “有时候,奔赴一些目标,需要很多人,但最终,是需要独自去面对的,谁也帮不了你!” 大祭司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串沉重的骨珠撞击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赫里克利城公爵没有达到目的,面色愈发阴沉,冷哼一声,拂袖离席。 “这公爵有点小家子气,哪里有这样待客的,连场面上的虚与委蛇都懒得做全。”郑朽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也好,回去也能落个清净与自在。” 希亚莱斯轻晃酒杯,凑到李伊和擎天面前,嘀咕了半天。 李伊脸上现出一丝犹豫,但见擎天却是玩心大气,瞪着大眼睛盯着李伊,让李伊赶紧决定。 他终是下定了决心,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希亚莱斯见状缓缓起身,端起酒杯走向那耶森奥,朗声道:“司库长,在下敬您一杯,权当赔罪。 昨夜我那两个不成器的朋友在贵处撒野,多有冒犯,还望司库长大人大量,莫要往心里去。” 耶森奥眯起眼,目光在希亚莱斯与擎天之间逡巡片刻,“哼!我可是损失了两名最好的角斗士,这笔账可没那么容易勾销。” 希亚莱斯故作惊奇,“哦?我让他别下死手的,那个猪头人,和那个拿枪的,不就是受了点伤吗?” 耶森奥嘴角抽搐,强压怒火:“一个双手严重骨折,一个肋骨尽断,内脏受损,这辈子算是彻底成了废人。” 希亚莱斯故作惋惜地咂了咂嘴,低声道:“那您看,我赔您多少金子能弥补大人的损失?” 耶森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再多的金子,却买不回我精心调教的心血。何况你觉得我缺钱吗?” 希亚莱斯立马点头,“说的也是,钱对于您不算什么,那司库长想要什么?您尽管说,只要我有的,我绝无二话。就是想让您消消气,将来在布拉斯港给行商们留个方便。” 耶森奥指尖轻叩金杯,眼神盯着擎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希亚莱斯顺着他的眼神,有些为难道,“这小家伙可是我的心头肉,司库长莫不是想夺人所爱?” 耶森奥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手指贪婪地摩挲着杯沿并没有解释。 希亚莱斯为难了半天,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个小家伙,我可是花费了无数心血才寻得的异种,若真给了您,我这心里可是要滴血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若司库长若真喜欢,咱们可以交换嘛,这世间的一切皆可标价,只看筹码够不够重。” 耶森奥眼中精光暴涨,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哦?那你打算从我这换点什么?” 希亚莱斯琢磨了半天,“第一呢,是合作,希望大人在港口为我开个特殊通道,让在下的船畅行无阻,当然,没有严重违禁的物资。” 耶森奥略一思索,“第二呢?” “第二,虽然您说您那俩角斗士都废了,但我想要,尤其是那个玩枪的,功夫挺好,带回去当个教头,顺便练练手下的兵。要不您要走我最得力的打手,我也得训练新人不是?” 耶森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举起杯子,跟希亚莱斯轻轻一碰,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酒肆中显得格外刺耳。 “成交。不过......”耶森奥放下酒杯,“这小家伙,将来如何控制?” 希亚莱斯微微一笑,“大人果然有见识,知道这东西不好管呢。”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诡异符文的青铜哨子,“这个哨子便是控心之钥,他的心魂锁在这哨音之中,他不仅不能离开这哨子五里范围,而且对持哨者唯命是从。 如果他不听话,只要吹响它,他便会痛不欲生。” 耶森奥接过哨子,指尖在那冰冷诡异的符文上缓缓摩挲,眼中贪婪之色更甚,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拇指轻轻按压哨身,仿佛在预演那令人战栗的哀鸣。 “很好。”耶森奥将哨子收入怀中,目光阴鸷地扫过希亚莱斯,“希望这‘钥匙’真如你所言般灵验。” 希亚莱斯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芒,恭敬道:“大人尽可一试。” 耶森奥将哨子凑到唇边,并未真的吹响,“在这里可不方便,你跟我去我的府邸密室,那里才是验证忠诚的绝佳场所。顺便带走那俩废物。” 此时,众人也无心饮酒作乐,都起身返回塞内穆特的宅邸。 希亚莱斯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转身向身边人打了个眼色,乔斯、歇斯、涡蚏和蛊达四人便悄然起身,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擎天也十分配合,盯着那枚青铜哨子,紧紧跟着希亚莱斯的脚步,仿佛那哨音已成了牵引他魂魄的唯一丝线。 耶森奥坐着轿子,手中把玩着那枚青铜哨子,心中暗喜不已,只觉这桩买卖做得极是划算。 众人跟随耶森奥走着,穿过几条蜿蜒曲折的暗巷,居然来到了赫里克利城的南门,耶森奥拿出令牌,守门卫兵见是司库长的信物,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打开城门,一行人鱼贯而出,来到城外,狡猾的耶森奥要求众人要蒙着眼前往自己的府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希亚莱斯点头示意,其他五人也只能听之任之。 约摸半个时辰的路程,到了那座高大的府邸,耶森奥这才命人解开众人的眼罩,希亚莱斯才发现,这座府邸居然建在一座三面悬崖的山顶之上,宛如一只盘踞在绝壁上的巨兽。 唯一的通道便是一座高耸的塔门,上面不仅有重兵把守,两道围墙之间居然圈养着一群嗜血的斑鬣狗,它们嗅到生人的气息,发出低沉而贪婪的嘶吼,利爪在石板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众人警惕地进入府邸,厚重的黑铁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耶森奥引着众人穿过幽深的回廊,径直走向位于后院的角斗士训练地。 那里没有精致的石板,只有被鲜血浸透成黑褐色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与腐烂气息。 悬崖上的风呼啸而过,耶森奥命人牵出两头体型硕大的斑鬣狗放入角斗场地中,那畜生双眼赤红,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死寂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他急不可耐地拿出那枚青铜哨子,指尖因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来,小朋友,施展你的能力吧,让我看看你此刻是否还有能耐,像白天在角斗场上那样的战力。” 擎天看着那两头龇牙咧嘴的斑鬣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却未急着入场。 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耶森奥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落在那两头躁动不安的野兽身上,缓缓说道:“我不去。” 耶森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抹阴狠的冷笑,他猛地吹响哨子,尖锐的音波顿时打破了死寂。 擎天一听,双手捂住耳朵,眉头紧锁,“别吹了,别吹了大人,我去,我这就去。” 耶森奥一看,心中大定,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了几分,眼中满是戏谑与掌控感。 只见擎天从他身边纵身跃起两丈高,并重重稳稳地落在场中,那两头斑鬣狗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压低前身,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呜咽,警惕地盯着这个看似瘦弱却气息诡异的孩童。 擎天歪着头,嘴角竟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意,仿佛面对的不是嗜血猛兽,而是两只等待投喂的宠物。 第45章 擎天稚子戏凶兽,李伊仁心赎龙吟 由于擎天没有变成巨人的样子,周身便少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反而让那两头斑鬣狗误判了形势,以为这是顿送上门的美餐,低吼着一起扑上来。 然而,就在獠牙即将触及衣角的刹那,那抹天真笑意骤然转冷,擎天身形未动,将双手直接一边一个送进两头斑鬣狗的血盆大口之中,紧接着,双臂猛然发力,身体在原地缓缓转起圈来,他这一转不要紧,竟硬生生将那两头斑鬣狗带动得跑了起来。 众人细看之下才发现,擎天的双手已深深嵌入斑鬣狗的颚骨缝隙,两头野兽的脑袋如同被铁钳死死箍住,随着他旋转的速度加快,两头巨型斑鬣狗的身体居然离地腾空,凄厉的骨裂声如爆豆般炸响。 那足以咬碎长颈鹿腿骨的恐怖咬合力,此刻竟成了禁锢它们自身的枷锁,两头巨兽在如此力道的撕扯下,眼珠开始暴突。 擎天转了十几圈,那两头斑鬣狗早已口吐白沫和血水,紧接着他又将两头斑鬣狗狠狠甩在一起,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令人浑身毛骨悚然的闷响,两具庞大的兽躯瞬间瘫软如泥,再无半点声息。 全场陷入死寂,只有擎天将双手从斑鬣狗碎裂的颚骨中抽出,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脸上竟然现出要哭的样子,“哎呀呀,太臭了,怎么办,我不玩了,以后吃饭都不香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抻直了手臂,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怯生生地望向看台,等待大人来帮他擦干净这双沾满腥臭的手。 耶森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邪魅笑容,他缓缓挥一挥手,立马有侍从端着盛满清水的银盆快步上前,为擎天洗净双手。 “怎么样?大人还满意吗?”希亚莱斯凑到耶森奥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耶森奥扭头瞥了希亚莱斯一眼,眼底那抹得意之情愈发浓烈,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不错,如此至宝,‘黑爵士’真舍得与我交换?”耶森奥再次试探,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贪婪。 希亚莱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所在乎的是商路,是财路,他在我跟前也只是个护卫,若能换得艾隆国港口的通行权,这笔买卖便不算亏。而且,他在大人手上,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价值,毕竟,只有在大人这样的强者麾下,这头‘凶兽’才不至于被埋没。” 耶森奥闻言,眼中的疑虑和顾虑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占有欲。 “哈哈,好,好,你很会办事,将来这艾隆国的港口便为你敞开大门,届时绝对地畅行无阻,保你财源滚滚。” 希亚莱斯微微躬身,拱手道:“多谢大人成全。希亚莱斯定当竭尽所能,为大人打通商路,绝不辜负这份厚意。” 耶森奥满意地点点头,硬拉着希亚莱斯来到府邸的客厅入座,像是遇到久违的知己一般举杯共饮,庆祝这桩交易达成。 希亚莱斯虽很无奈,但也只能强陪,面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谦卑,耶森奥更是兴致高涨,直喝到次日寅时才尽兴而眠。 巳时左右,希亚莱斯借着宿醉未消的头痛,辞别耶森奥。 耶森奥居然还有点依依不舍,他不仅写好了一封盖着官印的通关文牒,又命人早早将已经残废的“独角铁鬃”——奥玛古斯和“龙吟枪”——马尔斯特以及马尔斯特的武器一并打包,命亲信用马车送往希亚莱斯的驻地。 希亚莱斯他们离开时,还很识趣地又蒙了眼,由亲信牵着骆驼,将他们送回赫里克利城内。 待回到城下,希亚莱斯几人才摘下蒙眼布,迎着正午的烈日,眯起眼适应着刺目的光亮。 此时南门外,李伊等人早已将行李收拾妥当,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 见希亚莱斯他们五人安然归来,李伊、伊莲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希亚莱斯拍了拍李伊的肩膀,长舒一口气道:“幸不辱命,给你换回来了,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启程。” 不明就里的赵晴、郑朽和乱春秋等人面面相觑,“擎天呢?怎么办?” 李伊扭头给他们使个眼色,示意众人噤声,压低声音道:“此处人多眼杂,先离开再说。” 众人会意,不再多言,迅速登上早已备好的驼队与马车,告别了塞内穆特,朝着城外西南图卡多姆山脉疾驰而去,直至远离赫里克利城的喧嚣,直至酉时,才在一处背风的山脚下停下休整。 暮色四合,山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其他人忙着埋锅做饭。 一座帐篷内,躺着那两具被重伤的躯体,正是奥玛古斯与马尔斯特。 李伊和兰枝真人肃穆安静地坐在席前,准备为两位疗伤,肃穆指尖轻探二人脉门,又细致地察看他们的伤势。 那奥玛古斯双手骨头尽碎,眼中也没了杀意,嘴里叽里咕噜不知在念叨着什么,而那马尔斯特则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片刻后,肃穆眉头微蹙,沉声道:“经脉虽断,但生机未绝,好在你我二人都有着木之元的法力,可以促生与修复受损的筋骨。” 李伊深吸一口气,“我自得到碧玉真人的木之元,还未怎么研习,恐难精准掌控,还望真人从旁指点。” 肃穆微微颔首,双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翠色流光,正准备缓缓渡入奥玛古斯残废的双手。 奥玛古斯不明所以,惊愕地看着对方,好在李伊及时按住他的额头,用温和却坚定的意念安抚住他躁动的神魂,用心灵贯通之法与之交流。 “莫怕,此乃疗伤之法,虽然是我的朋友将你重伤,但那是在角斗场上,此刻我的朋友扣押在耶森奥那里,换回你俩,是想治愈你们的伤势,恢复你们的自由。” 奥玛古斯眼中的惊惧渐渐褪去,化作一抹不可思议的复杂神色。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在李伊与肃穆之间游移,似是想从这两张平静的面孔中找出欺骗的痕迹,却只看到了纯粹的善意。 他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原本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微澜,那是一种久违的、被当作生灵而非工具对待的触动。 兰枝真人肃穆见状,不再迟疑,他默念咒语,指尖翠芒大盛,无数条绿色的细丝状灵力,如春水般缓缓注入奥玛古斯破碎的双臂经脉之中。 奥玛古斯只觉自己的双手双臂奇痒无比,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在顷刻间浸透了身下的草席,他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那痛楚虽烈,却伴随着骨骼重组的酥麻与生机复苏的暖流,让他原本死寂的双臂重新有了知觉。 半晌,奥玛古斯双臂的骨骼在翠芒中发出细微的脆响,那原本扭曲变形的手臂,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粗壮与力量。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仍有些僵硬,但那股钻心的剧痛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力量感在血脉中奔涌。 “基本上没有问题了,但你少说也得静养些时日,莫要再逞强动武,以免前功尽弃。” 肃穆收回指尖流光,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另一侧气息奄奄的马尔斯特,“接下来,看你的了,如法炮制即可。” 李伊依言照做,指尖翠芒流转,小心翼翼地探入马尔斯特胸口破碎的经脉与骨骼。 马尔斯特虽然陷入昏迷,但此刻在法力的作用下,他身躯微颤,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承受着筋骨重塑的剧痛。 那翠色流光如春雨润物,无声地渗入他干涸的经脉,将断裂的骨茬温柔包裹。 每一次灵力的冲刷,都像是在废墟中播撒新生的种子,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却也带来了重获新生的希望。 随着最后一缕翠芒隐入肌肤,马尔斯特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不一会,赵晴和伊莲娜端着药碗与温水走了进来,那奥玛古斯双手虽仍有些虚软,却已能稳稳端起药碗。 他低头看着那碗褐色的汤药,又看了看李伊他们,眼中那份戒备终是化作了无声的感激。他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心底却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而那马尔斯特始终昏睡着,李伊将他微微托起,喂他几口温水,不多时,马尔斯特喉结微动,缓缓咽下那口温润,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迷茫渐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言的清明。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李伊脸上,嘴唇微动,“你...你们......为何要救我俩?” 听马尔特斯居然说出一口流利的宗图话,在座的四人皆是一怔,随即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意外与惊喜。 李伊并未直接作答,只是将手中的空碗轻轻放下,目光平静而温和,仿佛早已洞悉他心底的挣扎与困惑。 “实不相瞒,阁下长得特别像我一位故去的长辈,那份眉眼间的坚毅与沧桑,竟与他如出一辙;再者,我们的同伴被阁下精湛的枪法所折服;最后,是我们不愿看到两个身怀绝技的武者,就这样被权贵们当作草芥般随意践踏。” 李伊的这番话如重锤击心,马尔斯特怔然良久,眼眶微红。 “听你口音也是宗图人,为何会沦落到艾隆国成为角斗士?”兰枝真人有些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马尔斯特垂下眼帘,又环顾四周简陋的帐篷,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李伊见状,赶忙说道,“阁下是在找你的铁枪吗?那杆长枪已被我们妥善保管,请放心!” 马尔斯特闻言,紧绷的肩头微微一松,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枪名为‘龙吟’,是我师父的遗物,师父在临死前将其赠予我,嘱我以此枪守护正道。” 李伊再次追问,“不知尊师是谁?遭遇何难?” 马尔斯特干咳两声,赵晴识趣地添水递上,马尔斯特点头致谢,他又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我师父是宗图善教寺的得道神侍,法号‘无尘’。他一生慈悲为怀,宣讲‘善教’,我是他收养的徒弟,后来得他传授武术,成为他的护法,名为‘空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来,师父得知遥远的艾隆国百姓愚昧,迷信杀伐角斗,八年前遂只身来此传教度化,却因触怒权贵,被诬以‘妖言惑众’之罪,将其活活烧死在角斗场中央。 师父临终之际,将龙吟枪托付于我,嘱我隐忍苟活,誓守正道。” 李伊听着马尔斯特所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愤与敬意。 兰枝真人轻叹一声,眉宇间满是肃穆与悲悯,“无尘大师以血肉之躯践行大道,虽死犹生。这等风骨,令人动容。 这么说来,你的辈分也挺高啊,善教寺云城总坛的主寺,也才到‘空’字辈。” 李伊这才想起自己曾在云城,还去过善教寺总坛,那主寺确实是位‘空’字辈的,叫‘空慧’,倒是个慈眉善目的神侍。 他想着想着,不禁陷入了对家乡的深深眷恋之中,想起父母,想起哥哥嫂嫂,想起那竹林间清幽的琴音与袅袅茶香,心中那份对安宁的渴望愈发浓烈。 然而,故土虽美,却已回不去。 眼前的马尔斯特便是活生生的警示,一旦卷入这混沌漩涡,便如断线风筝,身不由己。 马尔斯特见李伊等人大部分都是宗图人氏,心中那份漂泊无依的孤寂感竟淡了几分,但他也十分好奇,遂问道,“诸位既是宗图同乡,为何会远涉重洋,来到这里?” 李伊苦笑一声,望向帐篷外漆黑的夜空,“为了追寻一个可能改变世道的真相,为了心中的‘道’,要不然谁又愿背井离乡呢?” 马尔斯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他眼中又换上一抹坚定,他正色道:“这真是缘分,是命运,多尔尼玛,无量善神,因果循环。 诸位侠义仁心,不似无视苍生之徒,而是心怀天下、行于微末的践行者。 师父告诉我,真正的正道不在庙堂之高,而在苍生之念。 或许师父让我誓守的正道,正是你们所行之路。 既然如此,空吟愿以手中龙吟枪为誓,与诸位同行。” 第46章 羊皮拓文揭旧秘 沙海绿洲遇奇踪 当晚,营火噼啪作响,奥玛古斯与马尔斯特已经沉沉睡去,伊莲娜也拉着赵晴休息去了。 余众坐在篝火边闲聊,肃穆盯着李伊,半晌才说道,“你确定擎天不会出闪失?” 李伊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听兰枝真人问及,缓缓摇头,“放心吧,真人,我能感应到他,他不会有事,我倒是感觉赫里克利城那大祭司,似乎对咱们此行比较支持,为咱们摆脱了很多麻烦。” 兰枝真人微微颔首,“确实如此,从蒙特国的大祭司,到赫里克利城的大祭司,作为神侍,似乎都得到了某种指引一样,隐隐在暗中护持我等。” 那阿布·卡西姆看着众人,也问及众人,“之前伊本老爷也没明说,那,我也是好奇,诸位究竟身负何种使命,居然不远万里来到艾隆国,而且能引得神侍如此看重?” 李伊与兰枝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但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无意义,毕竟阿布·卡西姆还是众人的向导,且这一路风雨同舟,早已不是外人。 希亚莱斯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沙丘,沉声道:“之前我们没说,是怕连累向导,亦是不愿将这份沉重强加于人。 但如今既已同舟共济,便不再隐瞒。 我们此行,是想到达那被遗忘之地,原先的‘通天塔’遗址,也就是巨石城蒂斯特迦南,去寻找那失落文明的真相。” 阿布·卡西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们...在亚华大陆,何以知晓这‘聂桑’的传说?” 他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沙漠中沉睡的古老灵魂,“那可是连艾隆国史官都不敢轻易落笔的禁忌,是沙漠深处最深沉的梦魇。” 李伊从怀中取出那卷泛黄的羊皮拓文,轻轻摊开在沙地上,篝火洒在那些古老的符号上,仿佛唤醒了沉睡千年的记忆。 阿布·卡西姆瞳孔骤缩,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扭曲的兽首的图腾,“这,这是聂桑古国的祭祀密文,这片大陆都已经失传,你们究竟从何得来?” 李伊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迎上对方惊疑不定的视线,沉声道:“此乃家师所赠,所得也比较曲折,其中机缘巧合,亦不乏天命所归。如今拓文在手,我们就是想去那被黄沙掩埋的真相深处,寻回一段被历史刻意抹去的记忆。” 阿布·卡西姆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那太远了,你们以为他在哪儿啊?那聂桑古国,可是三千多年前的城邦,它可不在如今艾隆国的领土范围内,而是环境更严酷的西南高地,风蚀沙漠盐碱地——比伽罗森,完全没有生机的荒原。” “那里连风都带着腐蚀的气味,千年以来几乎无人踏足,我...我实在不敢带你们去送死。” 众人一听,也觉得前路凶险,非比寻常。 “艾隆国不是在它的基础上建立的吗?”李伊追问,“这些蛇首、狮首和猫首的图腾,不就是艾隆国图腾上的古老印记吗?” 阿布·卡西姆苦笑摇头,“如今艾隆国王室所崇拜的神只,与那被诅咒的聂桑古国早已分道扬镳。之前王室讳莫如深,何况经历更替,只愿世人遗忘那段血腥的过往,现在的艾隆国,崇拜的是太阳神阿图姆拉和死神厄文科斯。 再说了,那图案上的可不是蛇首、狮首和猫首,而是龙头、太阳和剑齿虎,古老的传说中,那是守护光明边界的‘双生兽’,象征着秩序与毁灭的永恒博弈。” 李伊指尖轻点拓文上那模糊的兽首轮廓,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不会吧,有那么大区别吗?” 阿布·卡西姆也苦笑一阵,“现在的艾隆国都——巴勒卡扎斯,在萨玛斯山口就伫立着巨型岩猫的雕像,那才是王权的象征。” “这...这图腾的演变,果然有惊心动魄的权力更迭与信仰重塑,我们也早该想到,经历三千多年,传说都快面目全非了,或许唯有那深埋沙下的遗址,才是唯一能揭开真相的钥匙。” 李伊听完,心中那股探寻的执念反而愈发炽烈。 次日,众人收拾好行囊,开始沿着图卡多姆山脉向西北行进,风沙渐起,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黄。 风卷起沙砾,如无数细碎的刀锋刮过脸颊,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这片沙地进行无声的角力。 巳时过半,突然风起,众人被风沙吹的睁不开眼,只能紧紧拽住前人的衣角,在混沌中艰难挪步。 郑朽赶忙喊停了队伍,给大家分发自己研制的叆叇,之前,在众人探索‘尸奴’的时候,在雪山雪原行走的时候,大家就用过这东西,能有效抵御风沙迷眼和强光刺激,此刻戴上,视野顿时不受干扰了。 那镜片泛着幽微的冷光,将漫天狂舞的黄沙隔绝在外。 阿布·卡西姆戴上之后,更是赞不绝口,“此物甚妙,这位先生居然能以此巧思对抗天威,当真令人叹服。” 郑朽淡然一笑,并未多言,然而一旁的瑞昂却趁机拍起马屁来,“阿布,你有所不知,咱们郑朽先生,在宗图可是号称‘宗图五智’之一的‘神匠’,这点防风护目的小玩意儿,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雕虫小技罢了,他还能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朽知瑞昂要提及自己能造炮和攻城器械,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果断打断了瑞昂,轻描淡写地说道:“别听他瞎吹,不过是些哄孩子的小玩意儿,一个木匠而已,哪来神不神的。” 阿布·卡西姆本想再问,乱春秋也适时插话,“就是,一个木匠而已,偶然还能雕刻两下,就跟号称‘宗图五智’,真不要脸。” 郑朽一听,哈哈大笑,“你这老东西,嘴比那沙漠里的风还毒,咱这队伍里可是有三位‘智’,别连自己都骂了不说,还带上汐鳞族族长。” 乱春秋一听,赶忙看向后排的汐鲮族族长狄莫,他嘿嘿一笑,“呀,悲甚至哉,不胜枚举。我差点忘了‘海鬼’浪花的名号,该打该打!” 狄莫也不恼,只是微微颔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俩啊,也不要谦虚,能跟两位齐名,我才是三生有幸之人。” 风势稍歇,南边大片的沙丘在昏黄的天幕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仿佛无数沉睡巨兽的脊背在呼吸间起伏。 阿布·卡西姆指着南方跟众人介绍道:“此处往南走两天的路程,便是艾隆国第二大城市——底比克利斯城,戈维底斯河中段的明珠,那里不仅有丰富的矿脉,更是商贾云集,奇珍异宝堆积如山,是整条戈维底斯河上最繁华的贸易枢纽,哦,对了,那迪古斯国家有个专门做玉石珠宝生意的家族,在那里也有庞大的商号。” 李伊闻言,追问道,“是寒玉家族吗?” “是是是,就是他们家族,还有个走镖的家族保护他们。”阿布·卡西姆补充道。 大家听他如此说,也断定了那是疾风家族。 “没想到啊,他们的触手竟已伸到了这大漠深处的咽喉要道。看来这大漠的风沙,也吹不散他们对财富的贪婪嗅觉。”乱春秋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丰沐家族也有商号,那咱们回来的时候,可以去叨扰叨扰。” 众人说笑着,不知不觉间,夕阳的余晖已悄然染红了天际,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绿洲如翡翠般镶嵌在流沙之间,给这苍凉的暮色添了几分生机。 那片绿洲静静藏在图卡多姆山脉和这死寂的沙海中央,一弯湖水像被遗落的绿宝石。 水面一半是清透的翡翠绿,一半晕开深邃的墨蓝,把头顶没有一丝云的晴空完完整整揉进了怀里。 风掠过湖面时只漾开极轻的涟漪,岸边的沙粒被水浸成深褐,和干燥的暖金形成清晰的边界,像给这汪活水镶了圈柔软的金边。 湖水的岸边长满了高大的椰枣树,深绿的羽状叶片在夕阳下舒展,投下大片轮廓清晰的浓影,斜斜拖在金红色的沙地上。 矮丛的沙生灌木挤在树与树的缝隙里,深浅不一的绿层层叠叠,把这方小小的水域紧紧环在中间。 远处零星散落的几株孤树,像守在沙海里的哨兵,把生命的气息顺着沙丘的轮廓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众人欣喜不已,明显感觉到风里没有沙尘的粗粝,反倒裹着水汽和椰枣叶淡淡的清苦,在连呼吸都发烫的沙漠里,这方绿洲像从远古传说里走出来的神迹,把荒芜与生机揉成了最动人的画面。 “有绿洲,晚上可以洗个澡啦!”崔元君欢呼一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正准备让骆驼跑起来,奔向那片清凉的绿洲。 “慢着,慢着!”阿布·卡西姆大声喝止道,“那地方看着美,却要小心,那里不仅有比人体长的鳄鱼、巨型蜥蜴,更有毒蛇、毒蝎,还有那潜伏在沙下的流沙陷阱。这绿洲是死神的温柔乡,旅人的恶梦,越是美丽,越藏着致命的杀机。” 崔元君闻言,急忙拉住缰绳,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自己也险些从驼背上栽下来,惊出一身冷汗。 他讪讪地收回探出的身子,悻悻道:“看来这清凉澡是洗不成了。” 众人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哄堂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沙海中荡开,惊起几只栖息在椰枣树梢的飞鸟。 一行人来到绿洲边缘,脚下松软的沙地逐渐被湿润的泥土取代。 空气骤然变得湿润而清凉,带着泥土特有的腥气与草木的清香,瞬间驱散了连日跋涉积攒的燥热。 汐鲮族的族长狄莫骑着骆驼缓缓在周边试探,终于找了一块平坦坚实的空地,示意众人下驼休整。 乔斯和歇斯利落地翻身下驼,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兵器上。 兰枝真人肃穆跳下骆驼,指尖轻捻,用木之灵力探入土层,感知着地下暗流的脉动与根系深处的呼吸。 片刻后,周边的草木根系在众人周边悄然舒展,织成一道翠绿的屏障,将风沙与窥探隔绝在外。 这层绿意虽薄,却透着生生不息的坚韧,将外界的酷热与危险悄然挡在咫尺之外。 希亚莱斯长舒一口气,卸下背后的行囊,“这屏障正好,咱们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众人围坐在那圈翠色屏障中央,开始生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光在翠绿的屏障内跳跃,映照着每一张疲惫却放松的脸庞。 不多时,狄莫带着涡蚏、蛊达正要去探那绿洲深处的水脉,看看能否寻到一些鱼虾果腹。 阿布·卡西姆再一次阻拦道,“族长没听到我方才所说吗?那水底潜伏的凶险,岂是儿戏?那水底不仅有巨鳄盘踞,更有能瞬间绞杀生灵的暗流漩涡。” 狄莫闻言,微微一笑,“多谢提醒,方才我也说了,如果没点能耐,我何德何能敢称‘水鬼’,岂不是显得‘宗图五智’浪得虚名?放心吧,这水底的动静,瞒不过我们汐鳞族人的水性和感知。” 说着,三人便悄然没入丛林,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枝叶吞没,不一会儿,只听三声扑通入水声传来,想必三人已经潜入水中,如游鱼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幽深碧绿。 阿布·卡西姆啧啧称奇,“诸位都是奇人异士啊,这般身怀绝技,我这会也算是开了眼界。” 正当众人各自忙乎之际,希亚莱斯来到李伊身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咱们的擎天小朋友召唤回来?” 李伊扭头望向身后,他们已经走了一天的路程,那孩子怕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微弱的灵光顺着神识蔓延而去。 刹那间,神识跨越千里,精准捕捉到那抹熟悉的气息。 此时,远在赫里克利城南边,在耶森奥的那座三面悬崖的山顶府邸内,擎天正大快朵颐地吃着烤羊腿,满嘴流油、忘乎所以。 那副饕餮模样,看得耶森奥和他身边的侍从们面面相觑,既惊异于这孩童的食量,又暗自咋舌其旁若无人的豪放。 “主人,这小怪物也太能吃了。” 耶森奥却一脸得意,“那算什么,等过些时日,王都的角斗大赛开幕,他便是压轴的主角,届时,获得?金荷鲁斯的青睐,我便能借势崛起,不用屈居于那些老牌贵族之下了。”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交织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权力巅峰、俯瞰众生的模样。 第47章 铁牢崩霄逃巨人 黄沙追骑赴危洲 擎天吃饱喝足后,抹去嘴角的油渍,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惊得几只停在梁上的夜莺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 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正欲寻个舒坦角落打个盹,耶森奥挥了挥手,示意几位女侍从带着擎天去沐浴休息。 擎天也伸了伸懒腰,骨节间发出噼啪脆响,随后便像只吃饱的猫儿般,晃晃悠悠地跟着侍从往浴池方向走去。 当晚,月将行满,清辉洒满庭院。 女侍从正给擎天擦拭着身子,擎天在浴盆里调皮地玩着水花,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溅起的水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宛如散落的星尘,映照着他无忧无虑的笑靥。 等擎天洗去一身疲惫,裹着柔软的丝巾回到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发现自己的房间竟然是个大铁笼子,粗壮的铁条泛着森冷的寒光,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愣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非但没有半分惊恐,反而饶有兴致地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条,心想:“这老家伙倒是谨慎,还真怕我跑了呢。” 侍女,守卫们见他进了笼子,便如释重负地退至门外,将厚重的铁锁扣死,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铁笼四周只余下微弱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矮小的身形笼罩在一片孤寂的阴影之中。 “嗯,太黑了,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正当他嘟囔着,身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熟悉的气息,正是李伊的幻象分身。 擎天眨了眨眼,“哥哥,你咋才来啊,你看看他们都给我关进铁笼笼里了。” 李伊的虚影在昏暗中微微晃动,“都怪你,脱什么衣服,忘了拿着我的头发了?害得我这一顿好找。” 擎天吐了吐舌头,“刚刚几个小姐姐给我洗澡了,衣服都换了,我都忘了。” 李伊无奈苦笑,“臭小子,可别学那个崔元君,掉进女人堆里就拔不出腿,忘了正事。” 擎天不解,“为什么掉进女人堆里会拔不出腿?你跟晴姐姐天天在一起也拔不开腿吗?” 李伊闻言,耳根微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休要胡言乱语,我这就给你解咒,然后跟着我走。” 李伊跟擎天交代几句,然后看看窗外的月色,正好月满之时,李伊念动咒语,指尖轻点擎天眉心,一道微光闪过,那禁锢神力的孩童身形瞬间暴涨,肌肤重新泛起岩石般的冷硬光泽,原本稚嫩的轮廓在月光下迅速拉长、硬化,化作一尊巍峨的岩石巨人。 那铁笼在巨石膨胀的轰鸣声中不堪重负,铁条扭曲变形,最终崩断四散,化作一地废铁。 擎天舒展着僵硬的四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 几个守卫闻声惊觉,慌乱中举着火把和长枪冲了进来,却见那巍峨巨影已破笼而出,惊得他们连连后退,有些人竟然吓得火把坠地,溅起一片火星。 擎天并未理会这些蝼蚁,横冲直撞地撞开厚重的木门,碎石与木屑在月光中纷飞,他仰天长啸,声浪如雷,震得整座府邸瑟瑟发抖。 他刚要冲出那塔门,忽然像忘了什么似的,猛地刹住脚步,那双燃烧着熔岩般光芒的巨眼警惕地扫向四周阴影。 “咦,我的铁西瓜去哪儿了呢?”说着他又冲回后院的角斗士训练场,抓起那两个被摆放整齐的黑铁球,随手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憨厚的笑意,大喝一声,“月圆之夜,诸神退位,吾自横行!” 言罢,他双臂抡圆,将两枚黑铁球狠狠砸向关着其他角斗士的铁笼,随着几声令人惊颤的金属扭曲声和木桩断裂的脆响,牢笼应声而开。 那些重获自由的角斗士们惊愕地望向这尊月下魔神,有的跪地叩拜,视其为救世神明;有的则惊恐后退,畏惧这非人的力量。 擎天却未作停留,冲着那俩“铁鬃鬼”吼道,“要么跟着我走,要么就留在这铁笼里等死!” 两头铁鬃鬼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未减,却多了一丝对强者的敬畏。它们低吼一声,算是回应,随即迈开沉重的步伐,拿了自己趁手的武器紧随其后,踏过满地的碎木与残骸,向着那扇坚固的他们而去。 擎天一手拎一个大铁球,将其举在胸前,一个蛮横冲撞,内侧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便如纸糊般炸裂开来,木屑纷飞中,那群斑鬣狗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夹着尾巴躲在角落。 擎天视若无物,大步跨过门槛,紧接着挥舞着铁球扫开挡路的杂兵,又一个冲撞,将外侧的铁门撞出一个较小的豁口,月光如银瀑般倾泻而入,照亮了那条唯一下山的路。 “这铁门有点力道啊,我还不信了呢。”擎天说着,铆足了劲再次发力,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门彻底扭曲变形,豁口被撞开了更大,足以容纳巨兽通行。 他让那两头铁鬃鬼率先冲出,随后自己也侧身挤过那扭曲的豁口。 出了门,他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片混乱与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低声道:“这老家伙今晚肯定睡不着了,哈哈。”月光印着那条蜿蜒向下的石径,据说当时有周边的老农曾看见一大两小三个怪物,在满月照耀下欢天喜地地狂奔,惊得周边几个村子的人们好多天晚上不敢出门。 夜色如墨,三人顺着李伊幻影的指引,往图卡多姆山脉而去,擎天变身后,身形暴涨数倍,每一步踏出都令大地微颤。 那俩铁鬃鬼耐力也不错,一口气跑出去五六十里,为避免耶森奥发现,派兵追上。 他让两头铁鬃鬼伏于背脊,借着月色与风势,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就这样,他们又狂奔了将近百里,直至子时,擎天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将背上的铁鬃鬼和两颗大铁球轻轻放下。 那俩铁鬃鬼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它们虽为凶兽,却也知晓强弱,此刻面对这尊能背负双兽、日行千里的岩石巨人,心中的桀骜已彻底化为臣服。 它俩缓缓伏低身躯,额头轻触地面,行了一个属于大金撒加战士的最高礼节,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本族的语言,擎天哪里听得懂,只当是某种感激的仪式,便咧嘴一笑。 此时,李伊的幻影再次浮现,由于李伊已经跟它们一族的奥玛古斯进行过心灵贯通,李伊随即用他们的语言温和地说道:“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们便是自由的战士,不再受任何人奴役,如果你们想各自离去,便各自散去; 若想留下,便随我们同行,奥玛古斯此刻也跟我们在一起。” 它俩又是一阵激动地低吼,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追随。 李伊的幻影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叮嘱他们道,“你们就顺着这座山脉一直往西北方向走,中途看见缠着红布带的仙人掌,底下有留给你们的食物和水,大约明天晚上你们会发现一处绿洲,我们在那里等你们。” 说罢,他的幻影随即消散于夜风之中,只余下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三个身上。 擎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望向西北方深邃的夜色,“你俩歇息会儿,咱们就出发。” 两头铁鬃鬼低吼一声,算是回应,随即趴伏在地,闭目养神。 就这样,他们三个走走停停,在晨曦微露时,那俩铁鬃鬼实在走不动了,瘫软在路边的沙地上,呼哧带喘地吐着白沫。 擎天见状,也不催促,此刻他才想起李伊的叮嘱,他举目眺望,果然看见不远处一株缠着红布带的仙人掌,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擎天赶忙跑过去,在仙人掌根部挖开,果然寻得几囊清水、干粮和风干肉。 “嘿嘿,还是哥哥想的周到。”他嘴角扬起一抹憨厚的笑意,将食物和水递到两头铁鬃鬼面前。 两头铁鬃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接过水,先是一顿狂饮,喉结剧烈滚动,仿佛要将连夜奔袭积攒的干渴与疲惫一并冲刷殆尽。 待口渴稍缓,腹中饥火稍熄,它们才疯狂地撕扯起风干肉和干粮,那粗糙却充满力量的牙齿轻易嚼碎了坚韧的肉干,贪婪地吞咽着这份久违的温饱。 饱食之后,稍作休息,两头铁鬃鬼眼中的疲惫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战意与奔向自由的渴望。 话说耶森奥的府邸内早就乱成一锅粥,角斗士、斑鬣狗全被放了出来,逃跑中与侍卫们打的不可开交。 嘶吼声、哭喊声与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曾经不可一世的耶森奥府邸,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石阶,残肢断臂散落各处,往日的奢华与威严在混乱中崩塌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后的荒凉。 耶森奥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直到侍卫发出求救的信鸽,直到赫里克利城的公爵卫队如铁流般涌入,才勉强压下这场失控的暴乱。 他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满地狼藉,眼中燃烧着屈辱与暴怒的火焰,“这群狡猾的宗图人,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戏弄我,这笔血债,我定要让他们加倍奉还!” 他顾不得修葺府邸的残垣断壁,立刻召集心腹,亲自率领五百精锐,驾着战车,骑马、骑骆驼,循着那群宗图人留下的痕迹,如疯狗般往西北方向疾驰而来。 赫里克利城公爵本也想派兵追击,却被大祭司以“神谕不可违”为由强行拦下。 “公爵有所不知,那群宗图人身上背负着特殊的使命,若强行阻挠,恐触怒神明,招致不可预知的灾厄,再说,几百上千的士兵追入茫茫沙海,在那群人手里,也是徒增伤亡罢了。” 大祭司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眸望向西北天际,仿佛穿透了漫天黄沙,看见了某种常人无法窥见的命运轨迹,“让他们去吧,沙漠自会给出答案。” 公爵虽心有不甘,但碍于大祭司的威望与神谕的威慑,只得强压怒火,只任由耶森奥独自领兵追去,自己则静观其变,看看这沙漠究竟会吞噬谁的血肉。 西北的风沙渐起,耶森奥那支气势汹汹的队伍不停地奔袭,马蹄踏碎枯骨,扬起漫天黄尘。烈日如熔炉般炙烤着铠甲,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瞬间被高温蒸发,只留下一层黏腻的盐霜。晚间,手下人发现了那棵缠着红布条的仙人掌,那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沙漠深处传来的无声嘲弄。 耶森奥勒马驻足,目光阴鸷地扫过那抹刺眼的红,“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留下记号,是在赌我们不敢深入这片死亡之地,还是在嘲笑我们这群追兵,不过是群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蠢货?” 一名副官策马上前,低声道:“大人,从他们的行进轨迹来看,应该是在死神绿洲附近。” “死神绿洲?很好,马上发出信号,请驻守绿洲的萨利曼陀摩柯曼伯爵,带着他的‘沙蝎’佣兵团,以及吉尔镇的桑沃子爵前来合围。 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在这无尽的沙海中,成为我献祭给死神的祭品。” 信鸽振翅高飞,划破死寂的夜空,将这道充满杀意的指令送往沙漠深处。 于此同时,在绿洲边上,汐鳞族人捕获了不少肥美的湖鱼,甚至抓了一条鳄鱼,一只野猪,正架在篝火上炙烤。 奥玛古斯和马尔斯特也恢复了些气力,正围坐一起,与众人闲聊。 不多时,李伊看着放在一旁盛满水的陶罐,只见水面泛起阵阵涟漪,越来越剧烈,他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轻声道:“哈哈,擎天回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东边的夜色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浮现。 众人立马起身,手按兵刃,警惕地注视着那团逼近的阴影。 当确认是那熟悉的庞然巨物时,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只见擎天肩上挂着那一对大铁球,背上还趴着那两头铁鬃鬼。 第48章 星槎暗露荒原秘,寒沙设伏待追骑 奥玛古斯看着自己的两位族人,眼中满是激动,他起身赶忙迎上前去。 到了跟前,擎天咧嘴一笑,随手将肩上的铁球卸下,“哐当”一声砸在沙地上,那俩铁球深深陷入沙土,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俩铁鬃鬼从擎天背上滑下,虽满身血污与沙尘,却精神抖擞地冲着奥玛古斯发出听不懂的低吼,似在诉说这两天的惊心动魄。 奥玛古斯眼眶微红,伸手抚过族人身上干涸的血迹与伤痕,声音哽咽地说着话。 李伊、赵晴、肃穆、聂轲和希亚莱斯等人都围拢过来,察看擎天的状况,见他们虽狼狈却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郑朽盯着那俩铁球,埋怨道,“你小子可真行,还真舍不得你这俩铁西瓜,你也不嫌累。” 擎天嘿嘿一笑,原地蹦跶几下,将岩石肌肤中的沙砾抖落,激起一阵细微的沙尘。 李伊一边扇着灰尘,一边打趣道:“行啦,行啦,别抖落了,我马上给你变回来不就完事了嘛。” 说罢,他拿上衣服,领着擎天找个僻静处施咒去了,其他人则心照不宣地返回篝火旁,准备享用那顿迟来的庆功宴。 篝火噼啪作响,肉香四溢。 不一会儿,李伊便领着变成小孩子模样的擎天走了回来,擎天穿着李伊宽大的长袍,袖口卷了好几道才露出小手,走起路来衣摆拖地,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老头,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他毫不在意地踢开脚边的碎石,一屁股坐在火堆旁,抓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鳄鱼肉,顾不得烫嘴便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真香!比那些干巴巴饼和风干肉强多了。” 奥玛古斯和马尔斯特看着眼前比较熟悉的样子,再想想刚刚那个庞然巨物,不禁相视一笑,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怪不得你在角斗场上那么厉害,原来如此,就你刚刚那个状态,十个奥玛古斯,十个马尔斯特也不是对手,我们甘拜下风。”马尔斯特苦笑着摇摇头。 擎天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嘴角的油渍,一脸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就是能吃,力气大,身体硬,真说打架的事儿,我比你们差得远哩。” 希亚莱斯闻言,不禁莞尔一笑,“咱们的擎天懂事了呢,居然学会谦虚了。” 聂轲端起酒碗,来到马尔斯特面前,郑重地敬了一碗酒,“那日在角斗场上,领教阁下高招,聂某佩服。那日若非你手下留情,此刻我怕是已成了黄沙下的亡魂。” 马尔斯特连忙起身回敬,神色肃然,“聂施主言重了,那日我可真没手下留情,是施主身手敏捷,加之擎天施主力大无穷却未下死手,马尔斯特方能侥幸保全性命。” 两人相视一笑,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过往的敌意,皆在这辛辣的酒液中消融殆尽。 一旁的那两头铁鬃鬼,此刻正诧异地看着奥玛古斯的双手,那原本骨折扭曲的粗壮臂膀,竟已恢复如初,连一丝淤青都未留下。 李伊也注意到这一幕,随即问道,“阁下三人可是大金撒加族?” 奥玛古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们竟知晓我族真名?” 他放下手中的酒碗,目光变得深邃而警惕,“这名字除了帕尔玛荒原,在其他地方从未有人叫出,外人只唤我们‘铁鬃鬼’或‘野猪人’。” 乱春秋放下酒碗,神色凝重地接话道:“帕尔玛荒原距此不只是万里之遥,陆地和海域都是天堑阻隔,寻常旅人穷尽一生也难以跨越。 若非身负重任或机缘巧合,断难踏足此地,不知三位为何流落至此?” 奥玛古斯长叹一声,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苍凉,“众位心地纯良,我也不妨直言相告。 大金撒加族是帕尔玛荒原的古老守护者,世代信奉大地之母,守护着大陆地的最南端。 我们一共有六大分支,虽然杂居,但血脉相连,同气连枝,我们是按出生的样貌、体型和觉醒意识划分支脉,有些是天生的战士,像我这样的独角族,手臂粗壮,体型魁梧,属于冲锋陷阵者; 有些生有獠牙利爪,体型稍小,却很敏捷,像斯泰里,擅长近身搏杀与撕咬,他们是獠牙族,属于普通战士,数量最多。” 他说着指向身边的一位铁鬃鬼,众人这才知道他的名字。 斯泰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奥玛古斯又指向另一位身形跟斯泰里相仿的,没有獠牙的铁鬃鬼,轻声道:“这是马约尔,他虽然也有战斗力,却天生精通医术、巫术,我们称之为炼金族。” 马约尔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还有开山族和巧匠族,各司其职,负责开凿矿脉、修建房屋与锻造兵刃、雕刻图腾,维系着部族的生存与文化传承,最主要的还有神智族,他们比较稀少,在七八岁的时候,若获得心授,则会觉醒通灵之能,成为沟通大地之母的祭司与智者。” “我们本应世代安居于帕尔玛荒原,守护着那片被世人遗忘的净土。然而十二年前,一位神智族祭司在冥想中窥见了大地深处的裂痕,预言了一场灭世之灾。 祭司遂召集各部首领,警示灾厄将至,每年都会派出三支队伍外出,寻找能够抵御灾厄的古老盟约与希望。” “我们便是其中一支,跨越天堑,只为寻找那一线生机。”奥玛古斯说完,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伊听完盯着兰枝真人肃穆,“十二年前,那正是宗图国举行‘天启大典’的那一年。” 兰枝真人闻言,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时间没有错,确实是,看来这元一做这件事,还真不是故弄玄虚,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对的事。” 郑朽还是忍不住追问,“不不不,这理由听着倒是悲壮,可你们是如何越过那万里天堑,无渡寂渊海域可是有很多漩涡的,你们总不能是从陆地上走过来的吧?那可是更为凶险的死亡地带。” 奥玛古斯显然不愿透露太多细节,只沉声道,“那是部族用鲜血换来的秘密,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郑朽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悻悻闭嘴,心中却暗自惊疑:“这荒原异族竟能跨越天堑,如果不是走海路,其背后定有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与隐秘,那只能有两种猜想,一是他们乘坐类似翼族大鹏那样的巨禽飞过来的; 二是他们掌握了某种能够折叠空间或操控地脉的古老秘术。” 这时,擎天漫不经心的插话道:“那不是还有星槎嘛,星槎不是可以飞吗?” 李伊一听擎天的话,想到了当年在葱云顶洞中,擎天和师父郑朽下棋时,俩人用的棋盘中就有星槎这枚棋子。 “星槎?”奥玛古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是什么能飞的东西?” “星槎嘛,就是能在天上飞的船喽,这都不知道。” 擎天头也不抬,吃着肉,很认真地解释道,“仙人把悬浮的石头放在船里,船就能飞起来,再用帆控制方向,就能在天上航行。是不是这样,师父?” 他说着,转头看向郑朽,郑朽正捧着水袋喝水,闻言差点没把水喷出来,“对啊,你小子倒是记得清楚。” 郑朽擦了擦嘴角,看向奥玛古斯,只见他眼神躲闪,似乎对“星槎”二字不敏感,但类似的原理似乎被擎天说中。 他见对方不愿意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想找个机会私下里再求证。 正当众人陷入沉默,吃吃喝喝之际,希亚莱斯的白腹海雕突然警觉,振翅高飞,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飞向漆黑的夜空。 众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食物,手摸向自己的武器,警惕地望着四周。 希亚莱斯猛地抬头,看向海雕飞去的方向,平淡地说了句,“不必惊慌,只是有东西飞过。” 不多时,海雕飞回,落在希亚莱斯肩头,只见它一只爪子紧紧抓着一只信鸽,那信鸽腿上绑着一小节竹管,管内塞着一卷极薄的绢帛。 希亚莱斯取下绢帛展开,借着篝火微光扫视,随后他叫来阿布·卡西姆翻译。 阿布·卡西姆认真看了片刻,面色凝重地抬起头,沉声道:“是耶森奥发出的急信,是给咱们西边的吉尔镇的桑沃子爵的信,让他带兵在两河交汇的地方拦截咱们。” 兰枝真人听罢,思索片刻,“如此说来,他正带着兵在咱们后面追呢。” 阿布·卡西姆补充道,“此间离得最近的还有驻守萨利曼陀的摩柯曼伯爵,我估计耶森奥也给他发出了同样的求援信,意图形成合围之势。” 希亚莱斯抚摸着海雕的羽毛,奖励它为主人截获了关键情报。 “如此说,咱们得加快脚步了,不知道这家伙为了报复带了多少兵来。”兰枝真人提醒道。 希亚莱斯点头赞同,目光投向深邃的夜色,“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话音未落,所有人已迅速起身,有人熄灭篝火,有人收起帐篷,将行囊重新系紧。 随着驼铃再次响起,队伍加快脚步,迅速没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夜风裹挟着沙砾拍打在脸上,生生作疼。 众人借着微弱的星光辨别方向,迅速绕过绿洲,听从阿布·卡西姆的建议,没有走原计划吉尔镇的索姆琉河古道,而是转向比较荒僻的菲姆斯河方向,试图借那人迹罕至的峡谷避开追兵的锋芒,在险峻的岩壁间寻一条生路。 刚绕过绿洲,擎天无意间看见北方有一尊巨大的石像,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窥视着这支仓皇夜行的队伍。 “那边有一只特别大的大老虎。”擎天指着那尊石像惊呼道,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被吓一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石像轮廓狰狞,在月色下更显森然。 “被你吓死了,那是上个朝代的祭祀之地,早已荒废多年,只剩这残破剑齿虎石像,风吹过时,空洞的眼眶里会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冤魂在哭诉。”阿布·卡西姆向众人解释道,“本来想第二天带你们去看看的,如今看来,还是绕道为妙。”乱春秋和郑朽看着那宏伟的残骸,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苍凉与遗憾。 “这该死的耶森奥,竟逼得我等如丧家之犬般在这荒郊野岭亡命奔逃,错过欣赏这等奇观的机会。” 他啐了一口,又万分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在月色中沉默的巨兽石像。 众人一路狂奔,直至卯时,天边微微泛起亮光,才在一处高山下寻得一处背风的岩穴暂作休整。 岩穴虽能避风,却难掩彻夜奔袭的疲惫。 众人或倚石壁闭目养神,或检查骆驼状况。 几位战士虽身心俱疲,却无人敢真正松懈,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动静。 阿布·卡西姆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补充道,“咱们稍作休息,即刻出发,据说那萨利曼陀的摩柯曼伯爵十分阴险,他的‘沙蝎’佣兵团擅长在荒漠中设伏,咱们必须赶在他们合围之前穿过这片峡谷。” “你说的‘沙蝎’佣兵团,是什么情况?”兰枝真人好奇地问道,他想先了解一下对方的底细。 阿布·卡西姆喝了两口水,“那群家伙,是沙漠里最臭名昭着的猎手,追踪能力突出,手段狠辣,暗箭伤人,用毒、设陷阱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熟悉这一带的每一处沙丘与绿洲,如同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更可怕的是,他们从不正面强攻,只待猎物精疲力竭时,才从沙底钻出,给予致命一击。”兰枝真人闻言,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探向地面,感知着沙层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 “看来他们距离咱们不远了,你们赶快走,李伊、擎天你俩留下,郑朽,借你的霹雳火珠一用,咱也给他们设置点陷阱。” 郑朽二话不说,拿出近多半霹雳火珠交给肃穆,其他人不敢迟疑,再次启程,向着峡谷深处疾驰而去。 肃穆跟李伊言语几声,随即二人迅速施法,利用藤蔓与枯枝编织成一张隐形的绊网,又在沙层下埋设郑朽研制的霹雳火珠。 第49章 瓮中捉鳖反落陷,沙中捞岩却得脱 陷阱布置妥当,肃穆又让李伊解开对擎天的施咒,让他变回巨人,顺带着让擎天搬来一些巨石,在陷阱的后方堆砌起一道简易的路障,以此引起对方的注意,只为引诱敌人踏入死地。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也抓紧脚步撤离,去追前方的队伍,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谷崎岖之中。 三人跑出去不过二里地,身后便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是‘沙蝎’们凄厉的惨叫与咒骂。 擎天脸上露出一丝快意,“真想看看那些家伙在火珠里被炸得吃沙子。” 李伊却未回头,只是紧了紧背上的行囊,“行了,你还挺有心情,那群家伙这会儿肯定骂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恨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擎天满不在乎,耸了耸肩,脚下生风,“我才不怕呢,吃我,他们不怕崩了自己的牙。” 肃穆却神色未松,侧耳倾听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他们看来是不会放弃的,咱们得在前方跟这帮疯狗纠缠到底了。” 肃穆教李伊将几缕法力注入骆驼的脑袋,使其解除了些许疲惫,让它们在接下来的奔袭中保持清醒与耐力。 擎天变成了巨人模样后,跑得如履平地,每一步跨出都带起滚滚沙尘。 他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顺带着将己方的痕迹尽数抹去,只留下一片被狂风抚平的荒原。 这一幕也让肃穆留意到,他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凝重,仿佛想到些方法。 两峰骆驼和擎天没有停歇,足足跑了一个时辰,直到左前方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盐碱地,队伍正等待着他们汇合。 “追兵如何?”希亚莱斯见三人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看来那霹雳火珠没白用。” “炸得痛快,但也只是暂缓。咱们必须给这帮人一个更深刻的教训,否则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只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死咬不放。”肃穆四下张望,希望寻得一处易守难攻的险要地势,好叫那群追兵有来无回。 此时的阿布·卡西姆也在回忆,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在地上给众人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咱们现在的位置正好是‘风吼峡’的入口,山谷西边的山往南拐了个弯,此处有一个小峡口死胡同,两边都是比较坚实的岩石山。” “妙啊,那是天然的伏击场,咱们就在这给他来个瓮中捉鳖,叫他有进无出,这回才叫攻守易型。”希亚莱斯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是,与其让人追得狼狈逃窜,不如请君入瓮,好好跟他干一场。”聂轲也发了狠,眼中寒芒毕露。 其他人也是摩拳擦掌,“也是啊,你们在角斗场上还酣畅淋漓地施展了半天,我们这身子骨都快生锈了。” 说着众人故意留下欲逃还藏的痕迹,反方向折入风吼峡的阴影深处,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再说那群来自萨利曼陀的‘沙蝎’佣兵团追兵,足足二百多人,被炸死和炸伤了三十来人,余下的一百七十多人仍然红着眼,死死盯着地上那串断断续续、看似慌乱的脚印,认定那是猎物力竭前的垂死挣扎,便如饿狼扑食般涌入峡口。 佣兵团的首领脸上蒙着黑纱,头上戴着个圆形铁箍,正中心赫然刻着一枚狰狞的沙蝎图腾,眼中闪烁着狠辣与恶毒。 他手握着弯刀,细细察看地上的痕迹,不一会儿脸上泛起一丝狞笑,他笃定猎物已入绝境,“哼,他们以为自己多聪明呢,居然还往死角里钻,这回,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这峡谷里的秃鹫。”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刀就要下令全军压上,此时他的副手却猛地伸手拦住,眉头紧锁,“首领且慢,这脚印太整齐了,不像是慌不择路,倒像是……故意引我们进来的,不如咱们就在这死守,等司库长的援兵到了再作计较。” 首领闻言,眼中凶光更甚,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冷哼一声道:“没错,你说的没错,这帮人确实有些狡猾。” 他随即派出两名斥候,“你二人先去探探前方虚实,切记不可冒进,只要他们还在死角内,就不用担心,若是他们绕道去南边的绿洲,便悄悄跟上,随时回来一个报信。” 两名斥候将骆驼的蹄子裹上厚布,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不多时,一名斥候快速返回,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压低声音道:“首领,前面确实是个死胡同,那帮人就在里面,驼队藏在岩石缝隙中,想必正瑟瑟发抖呢。” 首领听罢,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嘴角勾勒起一抹残忍的诡笑,“这回猎物跑不了了,看来司库长这回要破费了,赏金翻倍。” 也就在此时,来时的峡谷中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来,但见旌旗猎猎,战车隆隆,铁甲森森,为首一将身披银色重铠,面如寒铁,正是司库长耶森奥。 他勒马驻足,示意身后大军暂时休整。 耶森奥目光如饿狼般扫过这群‘沙蝎’,“摩尔图斯,你为何不追击?看你留在半途的那几十具死尸,难道是被吓破了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首领摩尔图斯挥舞了几下弯刀,“司库长,这群人可不是善茬,您的信息太简单了,让我们吃了些亏,这群人当中不仅有会藤蔓的巫师,更有会制作黑火药的高手,您这佣金是不是......” 耶森奥随手丢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砸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无所谓,只要把他们的头颅带回来,你要多少我都给。” 摩尔图斯眼中贪婪之色大盛,用刀尖挑起钱袋,掂了掂分量,咧嘴笑道:“成交。司库长果然豪爽,实话跟您说吧,那帮人已被逼入绝境,只需个把时辰,我就能提着他们的头颅来见您。” 耶森奥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冷冷地盯着摩尔图斯那双因贪婪而充血的眼睛,“你也别大意,不要跟他们硬碰硬,他们当中确实有厉害的角色,所以我带来了五百精锐,还有火器。” 摩尔图斯瞥了一眼那些足以烧了一个小镇的火油桶,脸上的狠辣更甚几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杀意沸腾,“有了这些宝贝,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化成灰。”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嘶哑着嗓子吼道:“萨利曼陀的‘沙蝎’们,准备好你们的毒刺,去把那群困兽撕成碎片。” 一百六七十名佣兵叫嚣着冲向那片峡谷,耶森奥也挥手示意五百精锐缓缓推进,呈扇形散开,将峡谷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峡谷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卷着沙砾拍打岩壁的声响。 耶森奥的队伍缓缓压上,战车、骑兵逐步逼近,压缩着包围圈。 希亚莱斯等人也没想到耶森奥竟会亲自率军追来,而且还带了五百精锐,这阵仗远超预估,原本以为只是甩掉尾巴的遭遇战,如今却成了瓮中捉鳖的死局。 郑朽发现了对方带着的火油桶与黑黝黝的火羽箭,心头猛地一沉。 “这哪里是寻常追杀,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围猎,一旦火油点燃,这狭窄的谷口,加上峡谷吹来的风,这真是瓮中被捉了鳖啊,不如咱们早些迎上去干啊。” 希亚莱斯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可对方五百精锐,再加那一百多号亡命之徒,还没迎上去,箭雨便足以将众人吞没。 “要不先让擎天现身?”李伊提议道。 正当希亚莱斯左右为难之际,两支带火的青羽箭从谷口的岩壁缝隙中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啸音,直接射向那几桶致命的火油。 “谁放的箭,那么远,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希亚莱斯大喝一声,以为是己方的误射,可那箭矢轨迹刁钻,绝非人力所能为。 话音未落,那箭矢已如流星坠地,精准无误地钉入油桶,只听几声轰隆响起,轰然炸裂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前排的佣兵和拉油的战车,烈焰如狂龙般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瞬间将周围的沙石烤得噼啪作响。 混乱中,耶森奥脸色铁青,怒吼着下令直接放火,既然对方想玩火,那就让他们尝尝被烈焰焚身的滋味。 手下人手忙脚乱地正要引燃剩余火油,突然,沙地骤然隆起,一个约两丈高的岩石巨人破土而出,浑身裹挟着滚烫的沙砾,挥舞着两个大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如陨石坠地般狠狠砸向那群惊慌失措的士兵。 那铁球裹挟着千钧之力,所过之处人飞马躺车翻滚,将耶森奥精心布置的阵型砸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又有两道藤蔓包裹的骨朵破土而出,藤蔓随即展开,变成数根木刺,如毒蛇吐信般刺向那些手持火折的士兵,瞬间将他们钉在半空。 不仅如此,一个破开的骨朵中,还藏着聂轲、豫浪与兰枝真人三人,他们三个可是刺客中的顶尖好手,此刻借着岩石巨人的掩护,如鬼魅般切入敌阵。 另一个骨朵中跃出的,竟是三位汐鳞族人,他们手持短刃,身形如游鱼般在敌阵中穿梭,所过之处血花飞溅,却不见半点拖泥带水,只留下满地残肢与惊惧的哀嚎。 希亚莱斯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当即挥剑跳下岩石,高呼:“趁现在,杀!” 于是守边岩石缝隙中涌出那三名大金撒加族人、马尔斯特、乔斯和歇斯都加入了战团,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在内外夹击下瞬间崩溃,耶森奥的怒吼被惨叫淹没,这支精锐之师在突如其来的奇袭下,如沙塔般轰然崩塌。 手下精锐,还有那些引以为傲的‘沙蝎’佣兵团,早已乱作鸟兽散,只余满地哀嚎与焦尸。 耶森奥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顾手下死活,驾着战车向谷外狂奔,企图借混乱突围。 其他人战得正酣,没太留意他和那孤零零的战车,只当他是弃卒保帅。 然而,两支青羽箭再次射出,这一次,箭矢并未射向战车,而是精准地钉入前方沙地,瞬间引爆了早已埋设好的火雷。 轰然巨响中,马匹受惊,导致战车失控侧翻,将耶森奥狠狠摔了下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逼近,冰冷的枪头已抵住他的咽喉,正是他最得意的角斗士马尔斯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耶森奥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居然没死,你...胆敢背叛我?” 马尔斯特面无表情,枪尖微颤,冷声道:“背叛?不,我只是想报仇,为那些被你当作草芥般随意践踏的亡魂,也为了我师父和我这么多年所受的屈辱与折磨。” 马尔斯特刚要一枪穿喉,两道凌厉的劲风却骤然袭来,逼得他不得不撤招回防。 马尔斯特定睛一看,正是佣兵团的首领摩尔图斯。 摩尔图斯身形魁梧,手持两把弯刀,脸上现出一丝狰狞的冷笑,“马尔斯特,赫里克利城最能打的角斗士,今日我想开开眼,看看你的枪法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神乎其技。” 正此时,兰枝真人肃穆提着一长一短两把剑赶至,“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让我来吧!” 马尔斯特却断然拒绝,“这是我的因果,也是我的恩怨,还是让我自己来了结。” 说罢,他手腕一抖,铁枪真应了“龙吟”之名,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枪尖震颤间如黑夜中的闪电,直取摩尔图斯咽喉要害。 肃穆为了让他心无旁骛,在一旁肃清周遭杂兵,手中长剑挥洒间寒光凛冽,将试图靠近的敌人尽数斩杀,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也让汐鳞族人、希亚莱斯等人看呆了,“那天他不让聂轲上,主动请缨,没想到他不仅法力高超,剑术更是了得,难怪聂轲和豫浪二人称他为团使大人,这份从容与实力,绝非寻常神侍可比。” 再说那摩尔图斯,双刀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间竟收住了攻势,刀锋与枪尖碰撞出刺目火花,二人战作一团,难分伯仲。 马尔斯特虽未完全恢复,但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执念,却化作了枪尖最凌厉的杀意。他身形游走如龙,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决绝的悲鸣,似要将这满腹冤屈尽数宣泄于枪尖之上。 摩尔图斯也不愧为“沙蝎”佣兵团的首领,双刀如蝎尾倒钩,阴狠刁钻,专攻下盘与肋侧空当,招招致命,竟在枪影重重中寻得一丝破绽,反手一刀削向马尔斯特持枪的手腕。 马尔斯特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间枪杆如铁鞭横扫,硬生生磕开那阴毒一刀,随即枪尖回缩再刺,直逼其心口。 摩尔图斯瞳孔微缩,身形暴退数丈,胸口衣襟已被枪尖挑破,露出一道血痕,他眼中凶光更盛,伸手摸了摸伤口,舔了舔自己的血迹,随即一口啐向马尔斯特,并迅速抢上前,双刀交错成十字,裹挟着腥风再次扑杀而来。 第50章 枪定沙枭清绝域,月随仙影落营边 马尔斯特沉着冷静,脚步后撤,顺带着撤回铁枪,以退为进,待稍稍脱离那十字刀锋的范围,枪身猛然一震,借着回弹之力如灵蛇出洞,直刺摩尔图斯因前冲而暴露的腋下空门。 摩尔图斯大惊失色,急忙拧身横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令摩尔图斯左手虎口生疼。 摩尔图斯气急败坏,枪势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将自己生平所学尽数倾泻而出,每一击都裹挟着极大的杀伤力,这是他孤注一掷的搏命之招,从他成为“沙蝎”的一份子,一直到成为“沙蝎”的首领,他也是从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狠辣与果决,此刻尽数凝聚于这双刀之上,誓要在这方寸之间,与马尔斯特决一死战。 然而马尔斯特眼中毫无惧色,枪尖始终保持着寸许的精准,任那刀锋如何狂舞,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马尔斯特本来武艺就高强,加上这么些年在角斗场中的生死磨砺,早已将他的意志锤炼得如钢铁般坚硬,将他的枪法打磨得愈发纯粹,去除了所有花哨的虚招,只余下最本能的杀伐与守护,这种纯粹,是剥离了所有杂念后的绝对专注。 摩尔图斯久攻不下,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愈发粗重,显然,他的体力已近枯竭,攻势虽猛却显虚浮,破绽渐露。 马尔斯特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的迟滞,眼中寒芒乍现,手中铁枪如毒龙钻心,瞬间穿透摩尔图斯的防御,直取其咽喉要害。 摩尔图斯瞳孔骤缩,想要后撤却已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枪尖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只听“呲”“噗”的两声声闷响,枪尖贯穿喉骨,一伸一缩之间,鲜血喷涌而出。 摩尔图斯双手死死捂住脖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耶森奥更是吓得面色铁青,四下张望,他此刻多么希望谁能站出来,替他挡下这必死的结局,可环顾四周,只有逃窜的人群和倒下的尸体,曾经不可一世的“沙蝎”首领,早已是一具逐渐冰冷的躯壳。 耶森奥双腿发软,瘫坐在沙土上,颤颤巍巍地往后挪动着。 马尔斯特并未直接将他击杀,而是收枪而立,目光如电般扫向耶森奥,“用‘龙吟’枪杀你,怕玷污了这柄神兵。” 说着他挥舞枪柄,挑起摩尔图斯的两把弯刀,两把弯刀随着惯性开始旋转,带着凄厉的啸音,如两道黑色旋风般直取耶森奥,耶森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旋转的刀锋削去了他的头颅,鲜血与沙土混杂在一起,瞬间染红了这片沙地。 残余的精锐和少许“沙蝎”早就吓破了胆,丢盔弃甲,骑着骆驼,解下拉战车的战马,狼狈不堪地向着风吼峡溃逃,只留下一缕烟尘缓缓散去。 众人望着那仓皇远去的背影,看看刚刚经历过的生死战场,酣畅之余,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 众人稍喘口气,便开始打扫战场,搜缴敌军遗落的兵刃与物资,还好,己方没有折损,只有几人受了些皮外伤,但并无大碍。 希亚莱斯让乔斯和歇斯找来一辆比较完好的战车,将缴获的物资尽数装车。 此时,他才想起开战前的那两支青羽箭,他冲着西边的山岩高喊,“到底是何方朋友相助?何不现身相见。” 山岩之上,风声呜咽,唯有几粒碎石滚落,并无半个人影回应。 “那里也无别的出路,还是现身相见吧!”兰枝真人朗声说道,声音穿透呼啸的风沙,在空旷的峡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不多时,果然从嶙峋的怪石后转出两人,那二人裹着灰色斗篷,身形瘦削,步履轻盈如踏风而行,在山岩间轻盈跃下,斗篷随风鼓荡,露出天蓝色的精致铠甲,如两只孤鹤落于尘世。 “是蓝袍武士会的人?”崔元君看着那抹熟悉的蓝,心中不禁一凛。 “才不是呢,是宇族的两个仙子。”赵晴忍不住噗嗤一笑,指着那二人道,“瞧那身段和气质,分明是之前在瑟里古斯峡谷顶端救过咱们的人。” 肃穆躬身行礼,“上次得二位相助,未曾当面言谢,今日又蒙援手,这份恩情,肃穆铭记于心。不知二位仙子高姓大名,可否告知?” 其中一人轻掀斗篷兜帽,由于她以蓝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澄澈的冰蓝色眼眸,她头戴半包裹式头盔,露出头顶和两鬓金色的蓬松卷发,两鬓发丝自然垂落在肩甲两侧,衬得皮肤白皙透亮。 另一人亦随之掀开兜帽,她没有戴面纱,蓝绿色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与疏离。 她头戴一体式流线型蓝钢轻盔,盔型完全贴合头部曲线,没有多余的尖锐装饰,最大程度降低穿行时的风阻,尖长的耳朵从金发间露出,浅金色的大波浪长发顺着肩甲自然垂落。 “众位行事有些鲁莽,二十二个人就敢跟五百艾隆国精锐,一百六十五个‘沙蝎’死士硬碰,真以为凭着一腔孤勇便能扭转乾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清冷的声音虽带着责备,却无半分轻蔑,反倒透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关切。 崔元君看着这两位女子,心中按耐不住的爱慕油然而生,“仙子教训的是,但面对如此绝境,我等岂能束手就擒,为了远大的理想,纵是飞蛾扑火,亦要燃尽最后一丝光亮。” 郑朽听罢,嗤笑一声,“崔兄这嘴皮子功夫,倒是比剑法精进不少。若非那两位仙子及时出手,你这‘最后一丝光亮’怕是早已熄灭在沙蝎的毒刺之下了。” 崔元君老脸一红,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语。 那戴着面纱的女子始终沉默,眼神一直落在李伊身上,仿佛透过那层薄纱,在审视他灵魂深处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伊迎上那道目光一瞬,立马扭头看向赵晴,依旧不敢直视那澄澈的目光。 “仙子救了咱们,你怎么不谢谢人家呢?”赵晴故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醋意,“莫不是被仙子的美貌摄了魂,连话都说不出了?” 李伊耳根通红,支吾半晌才挤出一句,“多谢两位姑娘两次施救,在下铭感于心,日后若有驱策,定当全力以赴。” 那未戴面纱的女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她淡淡地道,“驱策不必,因果自偿。” 她还待要说,那名蓝纱遮面的女子却忽然转身,一副扭头欲走的模样。 “且慢!”崔元君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二位仙子芳名?既然两次施救,想必咱们的目标也是一致的,何不结伴同行?” 伊莲娜一听他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道:“又是走不动道,拔不动腿了。” 希亚莱斯则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不想一旁的擎天听到了伊莲娜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又拔不开腿了?是因为崔大哥看见这两个小姐姐吗?” 擎天这童言无忌的一问,顿时让原本有些旖旎的氛围变得尴尬起来。 崔元君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干咳两声掩饰窘迫。 李伊也深怕擎天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连忙想伸手捂住他的嘴,可奈何此时变身的擎天过于高大,李伊的手掌悬在半空,只能尴尬地收回,讪笑道:“童言无忌,大家莫要见怪。” 那蓝纱少女脚步微顿,并未回头,问了一句,“咱们的目标一致吗?” 崔元君一怔,随即挺直腰杆,朗声道:“自然一致,肯定一致。” 那蓝纱少女跟没听见一样,根本没搭理他,似乎在等其他人的答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无人敢贸然接话。 伊莲娜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叹了一声,似乎也很无奈。 就在这时,还是赵晴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她走到那蓝纱少女正面,仰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层薄纱,“我与仙子相见本是缘分,又得仙子两次援手,这份恩情赵晴铭记于心,若这样的缘分还不能造就同行的契机,那便是天意难违了。 还请仙子赐个同行之便,也好让咱们一起商议应对未来变局之法。” 赵晴说罢,那蓝纱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只是隔着薄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听得一声极轻的叹息,“既如此,便同行一段吧。” 她话一出,另一名未戴面纱的女子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同伴,似乎想开口劝阻,却又在触及对方清冷目光时生生止住。 未戴面纱的女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是,二十二人的小队又多了两位神秘同伴,虽不知底细,却也让这趟前路未卜的旅程,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变数与期待。 李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位新同伴,直觉告诉他,“这二人定是宇族派来暗中保护他们的,虽然当时对方没有明确表态,但那份默契与援手,绝非偶然。” 众人得了不少物资和补给,士气本为之一振,再加上消灭了追兵,众人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几分,仿佛连风沙中弥漫的干裂气息都淡去了不少。 一行人继续向着风吼峡的西南方向走着,脚下的沙地越发坚硬,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日头渐偏,阿布·卡西姆指着前方那片沙丘,沉声道:“绕过那片沙丘,又是一处峡谷,名为‘龙栖谷’,穿过龙栖谷,便是一座废弃的城市——坦瑞斯特遗址,那里也是我到过最远的地方了。” “如此说来,剩下的路,需要我们自己去探了?”兰枝真人眉头紧皱,目光投向幽深的峡谷深处。 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已抵达龙栖谷口,山谷右侧的山脉相对矮小,左侧却如刀削斧劈般陡峭,直插云霄。 夜色已深,明月当空,希亚莱斯提议在此扎营休整,待明日天明再探那龙栖谷的虚实。 篝火在谷口避风处燃起,跳动的火苗驱散了夜色的寒意,也将众人的疲惫缓缓扫除。 由于物资比较充足,众人不再如往日般精打细算,而是取出了珍藏的酒肉,大快朵颐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晴和伊莲娜拿了些水、酒、肉和干粮,走向那两位新同伴,笑意盈盈地递过去,“二位若不嫌弃,便一同用些吧。长途跋涉,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明日的险途。” 蓝纱少女微微颔首,伸手只取了块干粮和水,并未多言,只静静坐于火堆边缘,身影在摇曳火光中显得疏离而清冷。 那未戴面纱的女子却也不客气,接过食物后向伊莲娜和赵晴低声说了句“多谢”,又向着自己的同伴说道,“你也应该尝尝,既然入了凡尘,那就要享受这人间烟火,要不然你不是白来这世间走了一遭?” 同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接过那块干粮轻轻咬了一口,目光却越过跳动的火焰,投向深邃的夜空与那一轮明月,仿佛在透过那无尽的黑暗,寻觅着某种早已逝去的归途。 “我叫赵晴,这位是伊莲娜姐姐,还未请教二位姑娘芳名?” 那未戴面纱的女子抬眸一笑,小口咀嚼着肉干,眉宇间那股清冷之意似乎消融了几分,“我叫彴约·吉莉安,叫我吉莉安就好,嗯哼,这肉干味道不错。” 吉莉安咽下口中食物,目光转向那位始终沉默的同伴。 同伴微微颔首,她缓缓解下自己遮面的蓝纱,声音清冷如泉,“我叫彴约·丽莎。” 赵晴盯着她那如深海般幽邃的眼眸,心头莫名一颤,“你果然是宇族那银袍仙子。” 伊莲娜也盯着这名叫彴约·丽莎的宇族少女看了半天,不禁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难怪连李伊都不敢直视她,天下间竟有如此不染尘埃的容颜,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只是不知这般谪仙般的人物,为何会跟随我们至此,与凡人为伍。” 赵晴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的神色,但转瞬即逝,她很快敛去情绪,转而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丽莎姑娘是追随至此也罢,是宇族有意为之也好,既然都是为了同样的目标,我们便是一路同行的伙伴。” 吉莉安见状,微微一笑,“哪里有有意为之的事情,不就是......” “你好好品尝你的肉干吧,要不是你主动现身,何至于如此。”那叫丽莎的姑娘轻声打断,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吉莉安却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将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副“我乐意”的俏皮模样。 第51章 两笛哀音沉古碛, 一痕灵脉动荒城 当夜无话,众人各自安歇,唯有篝火噼啪作响。 次日,当第一抹晨光刺破沙漠的苍茫,金色的沙丘在晨曦中泛起层层涟漪,沙丘一半被染成暖金,一半仍浸在清冷的暗影里,明暗交界处,沙粒仿佛流动的星河。 风卷起细沙,掠过众人沉睡帐篷的边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伊率先起身,望着南方那片高耸的山脉,兀自发呆,阿布·卡西姆也醒来,顺着李伊的目光望去,“这片连绵的山脉,东西走向便是这‘龙栖谷’,在东边又折回南方,据之前老一些的艾隆国人说,因为它形似一条盘踞的巨龙,故而得名。” 李伊若有所思,“有这么好听的名字,想必龙栖谷深处,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境与传说。” 阿布·卡西姆很肯定地点头,“没错,在整个山脉半围的谷地中,当年也是繁华一时的商贸重镇,据说有一座名为“库尔扎哈”的古城,绿洲遍布,非常富庶,只是如今也已被黄沙掩埋,只剩断壁残垣在风中呜咽。” “黄沙只是一方面,战争也是一方面,人类无止境地索取更是一方面。 那么多繁华的城市,终究在贪婪与战火中化为乌有,只留下这些残垣断壁,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如今的荒凉。”李伊深深叹了口气,“要是如此下去,不说艾隆国,恐怕亚华大陆上的众多国家,将来也会重蹈覆辙。” 阿布·卡西姆看着李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这位小兄弟心肠太软,想的太多太远了。” 此时,众人都陆续起身,简单准备早餐,并开始收拾行囊。 众人沿着龙栖谷往西行进,午时左右,便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古城遗址——坦瑞斯特。 烈日高照,热浪扭曲了视线,残破的石柱如枯骨般矗立在流沙之中,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沧桑。 风穿过圆形建筑的镂空窗棂和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在吟唱一曲早已失传的挽歌。 “这里又是个角斗场吗?艾隆国的人可真好这一口。”崔元君随意调侃着。 郑朽细致地观察了四周的断壁残垣,目光在那些风化的石阶与斑驳的墙面上缓缓游移,最终定格在环形建筑包围的一座圆形大殿之上,“看来你又说错了,这可不是角斗场。” 吉莉安一个箭步上前,接着纵身一跃跳上中间那座圆形石台。 “这姑娘好厉害,看着有些消瘦,居然能跳那么高,这宇人的体质果真不一般,看她们射箭也是,比我见过的任何有名的射手都厉害。”希亚莱斯赞叹道,回想起昨日射中火油罐的力道和精准度,他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这里的确不是角斗场,倒像是个剧场。”吉莉安说着,开始沿着残缺的高低围墙轻快地跃动。 赵晴看着她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位姐姐,活像刚出笼的鸟儿一样恁般开心呢!” 彴约·丽莎却白了一眼,“什么像出笼的鸟儿,简直是下了山的野猴子,一路上撒野,还没撒够。” 伊莲娜听罢,笑得甚欢,赵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形容,弄得止不住笑,但她毕竟出身皇室深宫,只能低头掩面,肩膀都微微抖着。 彴约·丽莎见伊莲娜和赵晴这副模样,似乎不太理解,显然宇族人向来不苟言笑,虽然自己说了比较夸张的比较,却没有其他感觉,哪懂普通人活灵活现的乐子。 “这个地方挺好,趁着日头正烈,我们在此稍作休整,也好避开这毒辣的天气。”希亚莱斯提议道,顺手解下背囊,寻了一处背阴的石阶坐下。 众人依言将骆驼都集中起来,兰枝真人肃穆、聂轲和豫浪绕着建筑仔细检查一圈,确保安全。 其他人或倚残柱,或坐阶前。 汐鳞族的涡蚏、蛊达,还有伊莲娜则开始生起篝火,埋锅做饭,伊莲娜还特意煮了一壶清茶,茶香在干燥的空气中氤氲开来,稍稍抚平了旅途的燥热。 风过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郑朽此刻站在建筑的中心,仰头环视一圈,“这果然是个剧院,看来艾隆国人不只是看角斗,也懂得戏剧、音乐与诗歌的韵律。” 阿布·卡西姆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高耸的环形看台,“是,但沉溺于这些欢愉,比角斗场上的鲜血更令人麻木。” 郑朽扭头看了一眼阿布·卡西姆,“最起码它证明了文明的一面,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 阿布·卡西姆没有接话,只是沿着阴影缓缓踱步,指尖拂过斑驳的石壁,仿佛在触摸一段被风沙掩埋的回忆。 待众人歇息片刻,腹中饥意渐起,那壶清茶也饮得差不多了,众人便围拢过来,分食着简单的干粮和肉干。 时间过得很快,日头便悄然西斜,远处的沙地被染成一片暗红,风势渐缓,四周静得只剩下余温在石缝间流淌。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这座古老剧院的断壁残垣镀上了一层凄艳的金红。 “好徒儿,我觉得此刻你应该来一曲啊,这个建筑的回声定是绝佳。”郑朽笑着看向李伊,招呼道,“我看你似乎藏了两支新笛子,不如就借这残垣断壁,吹上一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伊闻言,走向郑朽,从怀中取出那两支在伊本·提贾瑞集市上淘来奈伊笛,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温润的纹理。 “怎么?害羞不敢吹啊?” 李伊微微一笑,转身招呼赵晴,轻声道:“晴儿,你也过来,试试之前我教你的那首《葬风尘》,正好应这古迹与风沙的苍凉。” 众人一听,皆投来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一阵掌声随之响起。 吉莉安一听有曲子可以听,立刻来了精神,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托着下巴,满眼期待地望着两人。 与她不同的是彴约·丽莎,她依旧抱着双臂,倚在断柱旁,神色清冷,蒙着蓝纱的朱唇缓缓吐出一句极轻的叹息,“之前想听,借口不吹,此刻倒是一点也不推辞了。” 她以为没人听见她的叹息,殊不知一旁的擎天听了个清楚,擎天撇了撇嘴,故作委屈地嘟囔道,“岂止是你,有时候我想听,她俩都不吹给我听。” 彴约·丽莎瞪了旁边又变成小孩模样的擎天一眼,“你能听懂什么?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擎天见她那副冷冷的表情,冲她做了个鬼脸,随即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到了吉莉安身旁坐下,“我从来不吃奶,哪儿来的乳臭?而且我身上也没有毛。 再看看你,同样是宇族的女的,就你拉着个脸,哪个男人看见你都能拔腿就跑。” 众人被这童言无忌的调侃逗得忍俊不禁,方才凝重的氛围瞬间松动了几分。 彴约·丽莎被噎得一时语塞,只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这顽童,将目光投向那苍茫的残垣,任由风沙掠过耳畔。 李伊听着擎天口无遮拦的话,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众人又一次的掌声中,赵晴有些赧然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在李伊鼓励的目光下,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李伊跟前,接过那支稍短的奈伊笛,指腹轻抵音孔,闭目凝神,待心绪如止水般澄澈。 众人屏息凝神,生怕一丝杂音惊扰了这即将流淌出的古韵。 赵晴一声清越的笛音破空而起,如一阵烈风掠过长空,那音色带着奈伊笛标志性的沙哑通透感?,似乎要将这沙漠中的峰峦荡平。 长奈伊笛随后缓缓接入,音域比短笛沉了五分,音色更厚重绵长,像埋在沙下的古王朝残碑,仿佛千年前商队驼铃声从远处悠悠传来,没有激昂的调子,只有漫无边际的荒凉,把整片沙漠的空旷都揉进了音符里。 两支笛的旋律时而缠绕时而错开,短笛跳着细碎的装饰音,像风沙卷着城垣的碎陶片在半空打旋; 长笛铺着平缓的长音,像无数被遗忘的旅人、战士、舞者、诗人和祭司的叹息叠在一起。 风穿过间隙的震颤,把那些早已被黄沙掩埋的征战、迁徙、覆灭的故事,一点点从土地的灵魂深处勾出来。 最后两个长音慢慢弱下去,短笛的尾音先散在风里,像最后一缕黄沙掩埋而至、商队的炊烟被吹散,长笛的余响又多飘了几秒,仿佛是古遗迹里最后一盏长明的灯彻底熄灭。 曲终之后沙丘上只剩细微的风声,空气里却还留着奈伊笛特有的、带着沙漠温度的余韵,提醒听者那些被时光彻底遗忘的史诗,刚刚在音符里短暂醒了过来。? 众人听罢,似乎陷入那千年纷繁文明的憧憬中,久久不得平静。 崔元君叹了一口气,不禁吟道: “暮云熔金浸丘脊,断垣残瓦埋荒迹。 双竹横握对残阳,风卷黄沙入腔笛。” 乱春秋侧脸看了一眼崔元君,微微点头,随即也忍不住吟道: “短管先鸣千年路,长音敲碎尘埃铺。 千年过客无觅处,唯余笛韵伴旅孤。” 郑朽听罢,白了两人一眼,嗤笑道:“酸腐气比这古迹里的霉味还重,不是荒就是残,不是无就是孤,听着牙疼。” 他随手抓起一把沙土扬向空中,看着金粉般的尘粒在夕阳下飞舞,朗声道: “沙浪掀黄碛。 极望处、斜阳一线,断垣横壁。 双笛交错星斗落,惊起沙中战魄。 似听得、铁马鸣镝。 万里征人埋骨后,剩长风、磨尽青铜戟。 千载事,一痕迹。 长歌击陈忆。 兴亡路、揉入管竹,付流沙溺。 瀚海从来留客少,谁记当年王迹? 只双笛、明月如昔。 千年风云如梦幻,向穹庐、洒作霜华衣。 尘与土,共沉寂。” 郑朽话音落下,乱春秋呆呆怔了半晌,斜眼瞅了郑朽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朗声道:“你这粗人,今儿个倒把那股子苍凉劲儿,唱出了几分金戈铁马的豪气。幸甚至哉,史无前例!老朽服你一回。” 李伊和赵晴相视一笑,看着俩人拌嘴,忍不住扑哧一笑,眼底的笑意如涟漪般荡开,冲淡了周遭凝重的历史尘埃。 夕阳的余晖终于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墨般悄然晕染开来。 风势渐歇,四周重归寂静,唯有那未散的笛韵,似乎仍在这旷野的呼吸中隐隐回荡。众人重新围拢在篝火旁,希亚莱斯将几根枯枝拨进火堆,火星噼啪炸响,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低声道:“笛声已歇,但咱们的故事才刚开始。” 他拿起盛酒的牛皮袋,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辛辣入喉,却暖了这寒夜微凉的心。 “咱们下一步该往何处走呢?” 阿布·卡西姆望了望夜空,“我只知道那传说中的‘通天塔’就在这片沙海深处,只是不知具体方位。” 肃穆此刻也陷入了沉思,“难道这附近真的一点人烟踪迹都没有?要不你把你那海雕放出去探探路?” 希亚莱斯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荒原:“风沙太大,海雕的羽翼会被撕裂,它飞不出去的。” 此时的擎天,正开心地跟希亚莱斯肩上的海雕嬉戏,听众人在苦恼,忽地停下动作,歪着头看向李伊,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要不咱们挖一挖这圆房子底下,说不定像那个山洞里一样,藏着什么刻着字的石头呢?” 乱春秋听罢,还挺认可擎天的想法,“这小子说得在理,这偌大的古迹,定然有记载着过往的蛛丝马迹,何况艾隆国人就喜欢把秘密刻在石头上,埋进地基深处,以此对抗时间的侵蚀。” 肃穆一听,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催动灵力,掌心泛起微光,缓缓伸向地面,指尖轻触沙土,他凝神感应着地脉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律动,似有微弱的回响从地底深处传来,那律动虽微弱,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仿佛沉睡千年的心脏在缓缓搏动。 “真是一语点破梦中人!这地底确有乾坤,应该藏着一座不小的地下宫殿。”肃穆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 第52章 风月执手话征途,寒灯照水入幽宫 当晚,众人都放松休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的挖掘。 篝火渐熄,余温尚存,旷野的夜风带着透骨的凉意,众人裹紧衣袍,在沙地上和衣而卧。 李伊辗转难眠,半夜起身独自踱步,月光被薄薄的云层遮蔽,洒下的光晕斑驳陆离,将无尽的沙漠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灰。 他走到圆形建筑的外围,找了一块断壁的凸石坐下,回想着傍晚师父他们所作的诗词,心中无限感慨。 “这么晚还不睡?我家公子又有什么心事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李伊回头一看,是赵晴披着一件素色披风,缓步走来。 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眸中似有寒星闪烁,带着几分关切。 李伊苦笑一声,“没什么心事,就是睡不着,索性出来透透气,我的公主怎么也睡不着吗?” 说着他往身旁挪了挪,让出半块石头,一只手缓缓伸了过去,接住她纤细的手臂,引她并肩坐下。 赵晴微微一笑,顺势坐到他身旁,“怎么今天又叫上公主了,倒显得生分了许多。” 李伊冲她眨了眨眼,右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搂着她柔弱的腰肢,感受着她身躯的轻颤与温软,左手握住她微凉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指尖传来她肌肤的温度与润滑。 赵晴脸颊微微泛起热意,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黄沙的气息,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粗粝感,仿佛在这荒凉死寂的天地间,唯有这份真实的热度能抵御未知的寒凉。 “咱们这一路,从繁华深处走到这荒芜绝境,说是有目标,可心底总觉着像是一场大梦,不知醒来时,是身在所得的真相,还是依旧困于这无边的沙海。”李伊低声叹息,目光投向远处沙漠尽头与天空相接的混沌。 赵晴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间,指尖轻轻抚平那抹褶皱,“这么多人陪你一起走,哪怕是梦,不也是有人共担风雨吗?” 李伊心头一暖,反手扣住她滑向自己脸颊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低声道:“有你在,这梦便不算虚妄,也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同行,我才觉得耽误了太多人的前程,心中难免沉重。” 赵晴轻轻摇头,指尖抵住他的唇,“莫要这般想。大家不都是自愿将命运系于你身,求的并非坦途,而是那一线破局的希望。你只需做那执灯之人,照亮前路即可。” 李伊闻言,眼底那抹沉重的阴霾似乎被这温柔的话语驱散了几分,“晴儿说得对,像真人这般目标明确也罢了,但是像聂轲,虽然他一路沉默寡言,无怨无悔,可他的爱人在咱们出发前便已有了身孕,他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生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咱们出来也有两年了,也不知那孩子是否平安降生。每念及此,我便觉肩头重担更甚,唯恐辜负了这份以命相托的信任。” 赵晴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怜惜,柔声道:“我听说他的爱人一直在素月城,据我所知仁王王太后向来仁厚,定会护她们母子周全。” 李伊叹了口气,“如今小队的人多了,人心各异,难免生出嫌隙。 我想跟希亚莱斯大哥和真人谈谈,精简队伍。” “公子想的周全,听你的!” 李伊微微一笑,“你说我叫的生分,你却一直唤我‘公子’,不也生分吗?” 赵晴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那该唤你什么?” “叫声郎君可好?”他含笑凝视,眸中映着她羞红的倒影。 赵晴垂眸,眼底尽是羞意,“不好,这般轻浮,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岂不笑话?待尘埃落定,再唤也不迟。” 李伊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嘴巴凑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低笑道:“好,那便依你。待尘埃落定,说不定就叫‘孩儿他爹’了。” 赵晴闻言,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抬手便去捂他的嘴,嗔道:“没个正经!你是出来透气的吗?不理你了。” 说罢,她挣脱他的怀抱,转身便往回走,只留下一个略显慌乱的背影。 李伊望着那抹倩影,嘴角的笑意未减,反倒愈发深邃温柔,他也起身跟在她身后,见她步履匆匆,似是想借夜风冷却颊上余热,那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娇俏动人。 他并未急着追上,只是放慢脚步,看着赵晴步入伊莲娜一起的营帐,才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次日,天色蒙蒙亮,兰枝真人已披衣起身,正立于帐外,迎着微凉的晨风负手而立。 郑朽和乱春秋也是早已候在一旁,三人目光交汇,虽未言语,却已默契地微微一笑。 “看来三位已经等不及要探究这古迹的秘密了。”希亚莱斯大步走来,声如洪钟,震散了晨间的几分清冷。 乱春秋满脸堆笑,“我这人,就喜欢研究历史,尤其是这种尘封已久的古迹,既然得知此处有线索,自然不能错过。” 希亚莱斯朗声一笑,目光扫过二人,“那是,‘史魔’和‘神匠’,自然是对这等奇物有着常人难及的痴迷,那也不用如此着急,好歹吃点东西再开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朽摆摆手,“我已经简单吃过了,你们抓紧,我去准备工具。” 其他人也各自忙碌起来,瑞昂见郑朽匆匆离去,便也收起玩笑神色,快步跟了上去,毕竟他对郑朽那神乎其技的手段颇感兴趣,总想着能在一旁偷师学艺,哪怕只窥得一二门道,也是不虚此行。 郑朽也根本不在意,任由这‘海象号’的船长跟在身后,只当多了个免费的搬运工。瑞昂也不恼,乐呵呵地扛着几件特殊的铁器工具,步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那副模样倒真像个勤快的小学徒。 不多时,众人都吃完了早饭,收拾停当后便齐聚于圆形剧场中央的古迹入口。 兰枝真人施法再次探向地面,指尖灵光流转,如蜻蜓点水般轻触那布满岁月尘埃的石板。 半晌,他来到一处刻有奇异纹路的石板前,眉头微蹙,“这里的回声比较大,就从这里入手开挖。” 话音未落,他指尖灵光骤盛,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气劲透石而入,原本严丝合缝的石板竟发出沉闷的嗡鸣,石板边缘缓缓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顿时,一股陈腐而古老的气息顺着缝隙涌出,带着泥土的腥甜与岁月的凉意,直钻入众人的肺腑,令人心神微颤。 众人将几柄残旧的长剑插入缝隙两侧,合力撬动,但那石板太大太重,四五个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只微微撬动了一丝。 正当这时,身后一个庞然大物轰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众人笼罩其中。 “嘿嘿,看来还得我来帮忙!”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擎天已经变回了本体,那如山岳般魁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整个石板,投下的阴影将众人完全笼罩。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伸向微微撬起的石板缝隙,指尖紧扣住那冰冷的石缘,臂膀间发出咯吱吱的声音,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喝,那纹丝不动的巨石竟被他双手缓缓掀起,露出下方延伸向地底深处的漆黑阶梯。 那阶梯蜿蜒而下,隐没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仿佛通向另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界。 一股更为阴冷、带着腐朽与潮湿气息的阴风扑面而来。 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待那寒意稍稍退去,才敢大口喘息。 郑朽刚想迈步上前,却被奥玛古斯一把拽住,“别急,先生,让我先探探路。” “你不是属于大金撒加里冲锋型的独角族吗?打洞挖掘也在行?”郑朽反问。 奥玛古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獠牙,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皮糙肉厚,冲锋陷阵是本能,况且常跟打洞挖掘的开山族一起混迹,耳濡目染下也积攒了几分门道。” 说罢,他身形微蹲,拿了根火把,深吸了一口气,将火把高高举起,率先踏入了那幽深的阶梯。 火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 每一步落下,都激起细微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众人的心弦。 奥玛古斯的身影在阶梯尽头微微一顿,随即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与短促的低呼。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利器在硬物上刮擦,不一会儿又听到粗糙的岩石在相互碾压。 奥玛古斯显然是遇上了阻碍,但他并未退缩,反而发出一声闷哼,脚下发力,硬生生将那阻碍之物踏碎,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落石碎响。 片刻后,他回过头,火光映照下,他的脸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粉尘,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兴奋与凝重。 “下面果然别有洞天,宽敞得很,你们可以下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颤音,“只是这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比上面还要陈旧,仿佛沉淀了千年的尘埃与绝望。” 紧接着那位獠牙族的战士斯泰里也紧随其后跃下阶梯,他一手举着火把,另一手紧握战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郑朽和乱春秋对视一眼,亦不再迟疑,差点同时纵身跃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但乱春秋还是没抢过郑朽相对矫健的身手,郑朽得意地嘿嘿一笑,“看来只是读书是不行的,身体是差点意思嘞。” 乱春秋无奈地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嘴角却噙着一丝不屑,“我是斯文人,不屑与你这莽夫争那毫厘之快。” 俩人边吵边落,给后面的同伴们平添了几分轻松。 紧接着,汐鲮族族长狄莫、希亚莱斯、兰枝真人、李伊也相继跃下,其他人则守候在上方入口处,擎天本来也想去,可奈何身躯太大,他大喊道,“哥哥,你咋用完我不给我变回来,我也想看看下面到底有啥好玩的。” 李伊头也不回,只随意挥了挥手,声音在甬道中渐行渐远:“别着急,等我们探明了虚实,自会带你下去,你留守好,万一一会儿有大石头落下,还得靠你那身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伊刚说完,郑朽便急忙“呸呸呸”三声,“乌鸦嘴!不孝孽徒,净说些不吉利的!” 李伊一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不再多言,脚步轻快地追上前去。 随着最后一点天光被厚重的黑暗吞没,地下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粘稠。 那股寒意并非单纯的温度降低,更像是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皮肤上游走,试图渗入骨髓。 火把的光晕在这里被压缩得极小,只能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随时会张开巨口,将这几缕微弱的光明彻底吞噬。 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不一会儿,最前方的奥玛古斯停下了脚步,隐约传来水波轻漾的声响。 他举起火把,火苗在某种无形的气流中剧烈摇曳,映照出前方豁然开朗的巨大空间。 “这里竟是一座地下大殿,大家小心点,底部有水,没到脚踝了。”他提醒众人。 李伊小心翼翼地探出脚尖,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背。 郑朽举着火把凑近水面,昏黄的光晕在幽暗的水波上破碎、重组,映照出四周石壁上斑驳陆离的古老浮雕。 那些线条扭曲而诡谲,似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被岁月掩埋的禁忌传说,令人观之目眩神迷,却又心生寒意。 “这火把的光太暗了,照不透这大殿啊。”希亚莱斯眉头紧锁。 话音未落,郑朽从怀里掏出三枚莹润的夜明珠,然后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身旁的李伊,“用你那藤蔓法术,把这三颗珠子缠高点,挂到殿顶的钟乳石上去。” 李伊心领神会,点头应声,正要施法,郑朽还不忘提醒,“轻点,别把为师的宝贝珠子给勒碎了,走的时候记得一颗不少地收回来,这可是为师攒了好多年的家底。” 李伊无奈地撇撇嘴,指尖轻点,几缕翠绿的藤蔓如灵蛇般探出,温柔而稳固地卷住夜明珠,缓缓升向幽深的穹顶。 随着珠光在高处绽放,清冷的光辉如水银泻地,瞬间驱散了周遭的粘稠黑暗,将那沉睡千年的石壁轮廓勾勒得清晰而肃穆。 第53章 黑曜凝台藏古卷,赤蠊守蠹噬书魂 清辉之下,大殿的全貌终于显露真容。 下面亮堂了之后,阿布·卡西姆、瑞昂,还有那宇族的彴约·丽莎也忍不住从顶上下来。 彴约·丽莎好奇地看着这一切,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宏大的地下建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似是陌生又带着几分震撼的熟悉感。 “我以为这是一座墓穴呢?原来是一座大厅啊。”李伊环顾四周,忍不住咋舌。 “嘿,我的傻徒儿,谁家墓穴修在剧场下面,还让不让死人安息了?”郑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中的火把往旁边一甩,“再说了,这地方湿气虽重,却无尸腐之味,反倒透着一股子陈年的书卷气与檀香余韵,显然是王宫的藏书阁或议事厅。” 李伊闻言,目光顺着郑朽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殿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棺椁或祭坛,而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台面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郑朽解下腰带,小心翼翼地拂去石台表面经年累月的积灰。 随着尘埃散去,黑曜石那光滑如镜的质地显露出来,反射着穹顶的珠光,整个大殿明亮如昼,石台四周的墙面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石架,虽已积满尘埃,但仍能辨认出无数羊皮卷轴与木片简牍的轮廓。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如同沉默的士兵,守护着这片被遗忘的知识禁地。 李伊忍不住要伸手触碰最近的一排石架,却被郑朽给拉住,“别着急碰。” 郑朽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还不确定这些机关是否还有效,万一触动了什么陈年禁制,咱们可就得留在这儿陪这些老古董了;再者,太陈旧的东西不要着急拿手去碰,万一有毒虫或霉菌,沾上一点也够咱们爷们喝一壶的。” 他眯起眼,掏出一把细长的银质探针,缓缓探向石架边缘的缝隙,果然,在一些细小的缝隙中,竟有几只通体赤红、头尾都有尖刺的尸蠊正蛰伏其中。 郑朽手腕微抖,探针尖端精准地挑飞一只尸蠊,那虫落地即化为一滩黑水,滋滋作响,竟然将地上灼烧出一个小坑,冒起缕缕青烟,“瞧见没?这可不是寻常毒虫,是守书蛊的变种,碰不得。” 李伊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缩回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古艾隆国人居然还有这般阴毒的手段,这是对知识的敬畏,还是对入侵者的致命诅咒?” “敬畏个屁,什么扭曲的思想,这纯纯是以前的祭祀、法师还有些狗屁史官怕人偷看,才弄些见血封喉的玩意儿吓唬活人。好显得他们高深莫测,以此彰显自己通晓天地之秘的威仪。” 郑朽一边探,一边骂咧咧地清理着石架边缘的暗格,语气中满是不屑。 “我说‘神匠’,你说祭祀和法师就行了,为啥要加上‘史官’,别含沙射影地骂我啊,我又没抢你饭碗。”乱春秋闻言,一手抚着胡须,故作委屈地撇撇嘴,“没有史官的记录,你通过什么知道过去?” 郑朽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随手将一块小石子挑飞向乱春秋,“哎呦呦,小心!” 乱春秋大吃一惊,慌忙侧身避开,石子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砸在后方的石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他娘的臭石匠,臭木匠,敢戏耍老夫?” 乱春秋顺脚踢起地上的水渍,溅了郑朽一裤腿泥点。 郑朽低头瞥了一眼裤腿上的泥点,非但没恼,反而嘿嘿一笑,“吓死你个老东西,看你那怂样。”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李伊却忽然神色一凛,“哎呀师父,别闹了,您俩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怎么还跟孩童一般斗气?这暗室阴寒,尸蠊剧毒,万一再有什么机关被惊动,咱们可没处说理去。” 郑朽闻言,动作一顿,收敛了嬉笑之色,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细细检查完缝隙中的尸蠊,随即拿下一块木板,只见上面刻着几行扭曲的古文字,他轻轻吹去浮尘,指尖顺着刻痕缓缓游走,眉头微蹙,“这玩意,这种文字,谁看得懂?” 他刚说罢,乱春秋和刚来的阿布·卡西姆也立即凑上前去,乱春秋仔细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显然也是看不懂,那阿布·卡西姆也摇头,“这跟现在的艾隆国文字相去甚远。” 李伊接过夺过木板,目光在那些扭曲的笔画间游移,他仔细辨认着,突然一张俊秀的脸也贴了过来,正是刚从上面下来的彴约·丽莎。 李伊扭头,见那张俏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的脸颊,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向后仰去,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彴约·丽莎却浑然不觉,显然宇族对这些繁文缛节并不在意,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只死死盯着木板上的纹路,指尖轻点那枚形如泪滴的符号,声音清冷而笃定,“这有什么可看的,记录的都是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日常流水账。” 说罢,她随手将木板丢回郑朽怀里,开始在那一排排石架间漫不经心地翻检,似乎在找相关的分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朽抱着木板,嘴角不服地抽了抽,想反驳却又被那清冷的眼神噎了回去,他附身对李伊嘀咕道,“这丫头实诚得有些过分,就这脾气,比那尸蠊还难缠,我告诉你啊,徒儿,将来讨老婆可不能选这样的,跟晴姑娘的温柔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李伊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去,听师父又提及,心头那抹刚压下的悸动又翻腾起来,“哎呀呀,师父您就别乱开玩笑了。” 正此时,彴约·丽莎突然从石架深处迅速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指尖轻弹,震落一层积灰和几只受惊的尸蠊,尸蠊落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她眉头微蹙,将羊皮卷在手中展开,羊皮上的字迹竟与那木板上的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一些图示。 她指尖顺着那些图示缓缓划过,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是地图,你来看看是不是你要去的地方。” 李伊闻言,愣在原地,还是郑朽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徒儿,别发愣,快去看看。” 李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纷乱,快步上前凑近那卷羊皮。 泛黄的皮质上,墨线勾勒出的地形蜿蜒曲折,“阿布大哥,你来看看,这跟咱们这一带的地形是一回事吗?” 阿布·卡西姆凑近细看,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颤抖着手指指向羊皮卷的一角,若有所思,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又伸出手指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不多时,他突然兴奋地大叫道,“就是这里!肯定是这里。三天时间,咱们就能到那里。” “那里就那里,犯得着那么大声嘛!”彴约·丽莎没好气地白了阿布·卡西姆一眼,随手将羊皮卷塞进李伊怀里,“拿着,别弄丢了,领路人。” 李伊下意识攥紧了那卷尚带余温的羊皮,指尖触到粗糙的皮质,心头却是一沉。 正此时,几声低吼从石架深处的阴影中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阿布·卡西姆的惊呼惊醒,那声音嘶哑而沉重,像是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怨灵,正一步步逼近。 “正东西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大家快退出去。”兰枝真人肃穆提醒道,顺势抽出腰间一长一短两柄寒光凛凛的短刃。 话音未落,石架如机关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那石门深处现出一片黑影,众人赶忙后退。 只见那黑影中缓缓走出数具拼凑缝合的尸身,皮肉翻卷处针脚狰狞,有些跟之前的“尸奴”如出一辙,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还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巨蝎的; 也有半人半蜥蜴的,更有半人半蛇的,半人半驼的异兽,它们眼窝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拖着残破的肢体,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一步步向众人逼近。 “这里怎么也有这殓尸团的痕迹?这东西比那雪山深坑中的长得更恶心。”郑朽眉头紧锁,拉着乱春秋往出口的方向退去,“快走,你个老不死的,你又打不过。” 别看俩人时常吵架,但关键时候,郑朽还是下意识地将乱春秋护在身后,先推着他往外撤,自己则卷起袖子,露出发射霹雳火珠的机关,随时两发火珠嗖嗖射出,将冲在最前的半人半蝎炸得粉碎。 然而,更多的缝合怪从黑暗中涌出,仿佛捅开了马蜂窝,腥风裹挟着腐臭瞬间填满了大厅。 “别恋战,快走。”奥玛古斯一个冲撞,撞开近前的一只半人半蜥的怪物,随即又用火把直接插入那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獠牙族的战士斯泰里左手挥舞着火把,右手的战斧狠狠劈下,将那半人半蛇的怪物拦腰斩断,黑血喷溅在石壁上,发出阵阵臭气。 希亚莱斯、汐鲮族族长狄莫也是且战且退,手中兵刃翻飞,逼退几只扑上来的缝合怪。 乱春秋、郑朽、彴约·丽莎和李伊相继从蜿蜒的石阶上退至地面,肃穆和獠牙族的战士斯泰里为众人断后。 眼看众人都退出,肃穆立即施法引动粗壮的藤蔓阻挡住那些扭曲的缝合怪。 郑朽见肃穆施法,还不忘提醒李伊,“快,为师的夜明珠还在里面呢。” 李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指尖咒文微闪,那几条细长的藤蔓迅速如灵蛇般游走探出,将三枚夜明珠送了出来,随即用力一抛,三颗夜明珠在空中划出三道流光,稳稳落入郑朽掌心。 “嘿,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 等肃穆和斯泰里也撤出石室,擎天赶忙搬来之前的石板将入口严丝合缝地堵死,彻底隔绝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空气中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腐臭。 李伊抹去脸上溅到的黑血,目光扫过众人狼狈却未减战意的面孔,见大家都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郑朽却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污渍,第一时间掏出那三枚失而复得的夜明珠,仔细端详着珠身,确认无损后长舒一口气,随即又心疼地用袖口反复擦拭,半晌他才埋怨道,“你这臭小子,动作倒是利索,可要是慢上一分,为师这宝贝可就成了陪葬品了。”彴约·丽莎白了阿布·卡西姆一眼,叹了口气,也并未多埋怨。 阿布·卡西姆也是惭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大家,刚刚我太过激动,声音大了些,才引来了那些东西,是我鲁莽了。” “活着就好,不用自责,又不是你故意的。”希亚莱斯摆了摆手,淡淡开口。 赵晴见李伊满脸的黑血,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掏出帕子替他擦拭,指尖微颤,眼中满是后怕与心疼。 李伊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抚道:“我没事,没事,别怕。” 擎天也过来埋怨道,“你看吧,哥哥,每次你不带我,都有危险,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长记性呢?” 他这一声稚气十足的抱怨,反倒让众人紧绷的气氛松弛了几分。 赵晴也顺势拍打了李伊几下,嗔怪道:“就是,一点不长记性。” 李伊任由她拍打着,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他伸手入怀,取出那张羊皮卷,缓缓展开,“还好,还好,虽然惊险,但收获很大。” 众人都围上前来,目光紧紧锁住那泛黄的卷面,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与路线图让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郑朽喊着还在低头自责的阿布·卡西姆,“别垂头丧气了,赶紧告诉我们怎么走,我可不想在此过夜了,想着睡觉的地下全是尸奴,我可是会做噩梦的。” 阿布·卡西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愧疚,凑近羊皮卷仔细辨认着方位,“这里是咱们现在所处的坦瑞斯特,绕过西南的几座山,再往南穿过这个山口,往西,这里是太阳神庙,神庙往西一天的路程,便是那‘通天塔’之所在了。” 第54章 宇女心藏千岁雪,凡人梦系一灯温 事不宜迟,众人即刻收拾行装动身。 阿布·卡西姆在前引路,众人骑着骆驼,驾着满载物资的战车,再次迎着风沙向西行进。 临走,李伊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圆形石城,回想刚刚的“尸奴”,心中不禁疑惑,“如果说萨满纳雪山中的尸奴,是殓尸团和碧玉真人翡翠他们所为,那这些‘尸奴’是谁造的呢,而且这些尸奴的炼制手法更多种多样,似乎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难道这沙漠深处,还藏着另一股与殓尸团勾结的势力?” 这念头如毒蛇般盘踞心头,令他久久无法释怀。 西边的山头越来越近,隐约居然能看见一些沙漠中的植被,几株枯瘦的棕榈树、椰枣树和几丛耐旱的灌木在风中摇曳,为这片死寂的沙海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生机。 绕过西南那几座如巨兽獠牙般的山峦,眼看日头将要西沉,只见一小片绿洲静卧于几座山坳之间,宛如沙漠中一颗碧绿的宝石。 不仅如此,绿洲中央依着山势,居然遗落着一座古朴简易的石屋小村庄。 待众人走近,才看清那村口还有两峰骆驼正卧在沙地上反刍,驼铃静默,仿佛连风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不少石洞口垂着褪色的麻布帘和兽皮帘,随风轻晃,隐约透出屋内昏黄的灯火与淡淡的草药苦香。 “这么偏僻的沙漠腹地,竟还藏着这般有人烟的所在?”希亚莱斯不禁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疑。 “要不上前打探打探?”手下乔斯提议道,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希亚莱斯略一沉吟,缓缓点头,“多去两个人,小心点。” 阿布·卡西姆也跳下骆驼,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风沙,“我也去看看。” 于是,乔斯、阿布·卡西姆、歇斯、聂轲四人便放轻脚步,借着暮色向那几户石屋悄然摸去。 正此时,一个石洞的麻布帘忽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一位裹着灰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珠在暮色中警惕地转动,惊恐地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沙哑的嗓音仿佛被风沙磨砺过,用一口听不懂的话低声询问。 好在阿布·卡西姆听懂了其中的惊惶,连忙用艾隆国的通用语跟其解释来意,表明并无恶意,只是路过借宿。 不时,其他几个石洞内也陆续探出几张布满风霜与戒备的脸庞,带着那种震惊和新鲜感,打量着这群衣着奇异、风尘仆仆的异乡来客。 片刻的交流后,阿布·卡西姆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缓,转身朝希亚莱斯等人挥了挥手,示意此处暂时安全,可上前歇脚。 希亚莱斯与肃穆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疑虑,示意众人卸下戒备,牵着骆驼缓缓步入那片被暮色温柔包裹的绿洲。 村中居民虽面露菜色,却并未显露敌意,反而默默让出几处较为宽敞的石洞,供远道而来的旅人安身。 希亚莱斯看他们身体消瘦,眼窝深陷,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恻隐。 他示意手下取出部分干粮与肉干,分给这些面黄肌瘦的村民,并分给他们一些毯子和衣物。 村民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接过食物和物资后,眼中的戒备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食物,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有人甚至激动得双手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粗糙的掌心里。 不多时,有两三个孩子怯生生地凑上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轻轻触碰那柔软的织物,眼中闪烁着从未见过的惊奇与欢喜。 希亚莱斯见他们所住的石洞内比较简陋不说,也不怎么宽敞,便命人将几顶随行的帐篷支在洞外空地,好让这寒夜里的风,不再肆意侵扰这些脆弱的梦。 那位老者见希亚莱斯如此仁厚,眼中浑浊的泪光再次涌动,坚持让他们住进石洞深处,为了不驳老人的好意,希亚莱斯只要了一间房,让伊莲娜、赵晴和那两位宇族少女住进石洞,其余人则留在帐篷中轮值守夜,既全了老人的心意,也便于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好的一点是,这里虽偏僻荒凉,却不缺水源,一汪清冽的泉水自岩缝间汩汩涌出,汇聚成潭,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银光,为这片死寂之地平添了几分生机。 伊莲娜掬起一捧清泉,借着月光凝视水中倒影,“咱们可以洗个澡了,这些天风尘仆仆,身上都黏腻得难受。” 她低声跟一旁的赵晴打趣道,顺便去老人家借来水桶,赵晴含笑应允,指尖轻触微凉的桶沿,心底那抹因长途跋涉而生的疲惫,竟也随着这清冽的水汽,悄然消散了几分。 众人点燃了篝火,橘红的火舌舔舐着夜色,众人围坐一圈,就着微弱的火光,吃着简单的干粮。 那老者也凑到火堆旁,枯瘦的手掌在暖意中舒展。 阿布·卡西姆盘腿坐在老人身边,用通用语向老人询问着这片绿洲的过往,随后翻译给众人听,“这里叫‘蝎子山’,因山形如蝎尾倒钩而得名,这村子叫‘蝎尾村’,一共住着二十二户人家,世代在此与风沙为伴,靠着这眼泉水和几株耐旱的棘草苟延残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往南一百里还有一个小镇,唤作‘长弓镇’,住着约莫百户人家,是这一带唯一的小镇。” 希亚莱斯示意阿布·卡西姆继续追问来时的坦瑞斯特,既然这里有人居住,那为何坦瑞斯特会沦为如今这般死寂的废墟,而且顺便探探底,看老人知不知道那“尸奴”的情况。 老人闻言,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无形的阴影正从记忆深处爬出,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老人连说带比划,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暗处的鬼魅。 “他说了,那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非常久远的事儿,他们根本不敢提及那个名字,更不敢靠近,生怕那被诅咒的亡魂听见风声,便会循着气息找上门来。 听老人的意思,那是个诅咒,许多年前这里的大祭司不再信仰太阳神,反而信奉了一个邪神,为了平息神怒,将整座城市献祭给了邪神,周边好多村庄的人都被抓去修建宏大的地下祭坛,从此活人成了祭品,死者不得安息,整片土地便被绝望与腐朽彻底吞噬。 好多人为了逃避那无尽的奴役与献祭,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向北方去了,这片土地便成了被神遗弃的禁地,唯有风沙年复一年地掩埋着那些无人敢触碰的罪孽。 李伊听着老人颤抖的叙述,脑海中却浮现出萨满纳雪山那诡异的祭坛,两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隐秘而危险的联系。 李伊思前想后,将那羊皮卷地图缓缓铺展在地上,让阿布·卡西姆对照着地图,跟老人确认他们的目的地,询问那传说中的“通天塔”的位置是否准确。 经过阿布·卡西姆的翻译,老人眯起昏花的老眼,指尖在粗糙的羊皮上颤巍巍地划过,却摇了摇头,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枯瘦的手指在地图边缘重重一点,指向了那片被风沙抹去的空白区域。 “那里没有塔,只有传说中通往地狱的门,而且那地狱之门不定期跟随风沙浮现,很多代人都没有目睹过它的真容。” 阿布·卡西姆面色凝重地转述道,老人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敬畏与恐惧,“他还说,上个月他去‘长弓镇’,听人说起,不久前有一队身穿黑袍、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怪人经过,他们押送着许多神情麻木的囚徒,径直走向了荒漠深处。 李伊心头猛地一紧,那黑袍与囚徒的景象,竟与殓尸团的手段如出一辙。 “会不会是‘殓尸团’所为?”希亚莱斯问道。 兰枝真人摇了摇头,“那上神已经仙逝,之前紫檀真人说过,‘殓尸团’四大战扫,就剩下一个巴克斯,而且还被关押在迪古斯国的丰沐城中。 那团使,也就是碧玉真人翡翠当时也死了,而且他的木之精元都已经剥离,断然不会是他们了。” “那会是谁呢?还有谁能拥有如此规模,且行事风格与殓尸团如出一辙的势力?”李伊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不管是谁,既然让咱们遇上了,便不能视而不见,这回定然要彻底消灭他们。”希亚莱斯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剑,寒光凛冽间散发着他一贯的冷冽与决绝。 石洞内,伊莲娜与赵晴刚刚洗漱完,伊莲娜还不忘给赵晴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自己的女儿一般。 “回头再给你撒点香粉,这样闻起来便像是宗图宫廷里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能暂时忘却这荒漠中的血腥与诡谲。” 彴约·丽莎和彴约·吉莉安不解地对视一眼,“为啥要撒香粉呢?” 伊莲娜“噗呲”一声笑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女人天生便爱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哪怕身处绝境,也要在尘埃里开出花来,这不仅是对美的执念,更是为了吸引自己心仪的人儿。” 伊莲娜说着,目光盯着眼前这两位宇族少女,似在探寻她们心底是否也藏着某个令其魂牵梦绕的身影。 “对啊,为何你二人不洗漱打扮一番呢?” 吉莉安闻言,指尖绕着自己的弓箭轻笑,“我们不需要啊,第一我们身体不出汗,第二我们身体不沾灰,要说沐浴,也得是在月华之下的圣泉中涤荡神魂,更不需要其他东西来遮掩气息,毕竟我们宇族清修,哪来这些凡俗心思。” 伊莲娜闻言,眼中的戏谑更甚,她轻轻摇了摇头,“清修虽好,却少了些人间烟火的温度。 情之一字,本就是红尘中最难渡的劫,也是最美的风景。 你二人应该是偷偷出来的吧? 若不是因为好奇,那就是心中藏着放不下的人,才甘愿涉险踏入这滚滚红尘。” 吉莉安与丽莎对视一眼,丽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二话不说,直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吉莉安则留在原地,始终保持着那副纯粹又天真的笑意,“那要按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位显然不只是好奇了,非要拉着我来这红尘中走一遭,怕是心里也住进了一个忘不掉的人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伊莲娜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并未追问那人的姓名,因为她早看出来了。 “唉,给你俩创造机会,你俩也不珍惜,这又得找个机会,替你俩完成这终身大事啊,要不然按照宗图的话说叫‘名不正言不顺’,不合乎礼法。” 赵晴闻言,脸颊微烫,低头轻声道:“伊莲娜姐姐莫要打趣我,如今咱们身陷险境,哪还有心思顾及那些......” “那又如何,越是生死一线,越要活得恣意。不是姐姐说你啊,你要不抓紧,这可还有人惦记呢。” 伊莲娜意有所指地瞥向帐外,赵晴闻言既羞且喜,心绪如鹿撞般纷乱。 但她也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炽热而隐忍,又让她心头一颤,陷入不自信。 她下意识地抚过鬓角,生怕风尘掩去了半分颜色,又恐这份刻意,在那双澄澈的眼中显得太过矫情。 伊莲娜看出赵晴的局促,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柔声道:“莫要妄自菲薄,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转头她又将话题引开,问吉莉安,“那你们宇族靠什么繁衍后代啊?” 吉莉安闻言,神色骤然肃穆,眸中那抹天真笑意散去,“跟人类一样啊,只不过我们还没到岁数和时候,到时候男男女女自会心意相通,在星辉最盛之夜寻得彼此灵魂共鸣的伴侣,于星河见证下缔结永恒契约。” “听起来倒是浪漫至极,只是这‘灵魂共鸣’四字,说来容易,做起来怕是比登天还难,那你们多少岁才可以缔结契约?” 吉莉安伸出纤细的手指,“也不完全按年龄算,修为达到一定境界,长相与心智皆臻至成熟之境,方有资格承接这份来自星辰的馈赠。 我如今五百岁了,族人说我还差些火候,至少还得再沉淀个两三百年,方能真正听懂星辰的低语。” 伊莲娜听她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算日子,不禁失笑,“照你这般说法,那你这‘火候’还差得远呢,怕是等到花儿都谢了,喜欢的人都化成枯骨了,也听不见那星辰的低语。” 就连赵晴被她这没心没肺的调侃逗得噗嗤一笑,“你们宇族的时光太漫长,长到足以将刹那的心动酿成陈年的酒,却也容易让等待本身,变成一种无声的消磨。” “所以啊,”吉莉安眨了眨眼,眸中星光流转,“正因生命漫长,才更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毕竟一旦认定,便是生生世世的羁绊,容不得半点差错与悔意。” 赵晴心想,“这份沉重,人类短暂的一生定然难以承载,但在他们眼中,却是比生命更庄严的誓言。” 赵晴心头微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帐外那抹静立的倩影。 第55章 一镇孤悬风蚀骨,千人暗渡瘴生魂 次日,众人整顿行装,迎着初升的朝阳继续行进,向着那老者所说的“长弓镇”出发。 这段路程虽不算遥远,也需穿越一大片无人且风蚀严重的戈壁。 戈壁之上,寸草不生,沙漠过渡地带,风沙依然肆虐,路途中卷起的漫天黄尘也让众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他们从辰时出发,一路往南走,路上,众人都是自顾自地啃食干粮,直到将近申时,众人终于抵达那座长弓镇,却见那镇子孤零零地立在山脉之间,南北弯曲的山脉就像一张巨型长弓,而镇子恰好位于弓身正中凹陷的区域。 镇内屋舍低矮,多由风化的土石堆砌而成,大多数跟蝎尾村一样,建立在山体岩壁之中,仅留狭小的窗洞窥探天光,仿佛整座城镇都在屏息凝神,静候着风沙的审判。 镇子周边稀稀疏疏地散布着棕榈树和灌木,显然这地方是天然的避风港,为过往商旅提供了一处难得的休憩之所。 镇子几乎没有围墙,只有几道残破的石垣勉强圈出范围,风沙从四面八方灌入,将街道掩埋得只剩下一条蜿蜒的土路。 街道上几乎不见行人,唯有几峰骆驼慵懒地卧在阴影里,半眯着眼,任由风沙拍打它们粗糙的皮毛。 这种地方,就连孱弱的守卫也显得意兴阑珊,只倚在残垣断壁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中的兵刃,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卷起的黄沙。 当众人踏入镇中时,那股沉闷的死寂仿佛有了重量,守卫不像赫里克利城那般戒备森严,反倒透着一股被风沙淘洗后的麻木与疲惫。 他们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见是陌生人,便喜出望外地迎了上来,仿佛在这死寂之地见到了救星,急切地想要从这些外乡人身上打探些外面的消息,或是换取一些物资或者吃食。 显然这个地方,金币等硬通货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魔力,唯有食物、药品与布匹才是这里真正流通的“货币”。 阿布·卡西姆熟练地从行囊中取出几块干粮和两匹粗布,递到那守卫面前。 守卫眼中瞬间亮起贪婪的光,一把抓过物资,甚至来不及道谢,便迫不及待地殷切问候,讲述这里发生的一切,以求换取更多的物资。 阿布·卡西姆也是不太费劲,便打听到了不少关于这片戈壁的隐秘传闻。 不一会儿,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他身着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袖口与衣摆处都已磨损起毛,但他脸上堆着市侩而精明的笑意,那双被风沙磨砺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却在打量众人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便是这长弓镇的镇长,也是这片死寂中唯一还懂得权衡利弊的活物。 “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欢迎来到长弓镇。 我是镇长胡尔德,很乐意为众位效劳。 这里为您准备了充分的水资源,方圆数百里,可没有比这里更清冽的甘泉了。”镇长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目光在众人的穿着和行囊上逡巡,似在估量这群不速之客的身家与底细。 阿布·卡西姆为大家翻译了镇长的话,随即从物资当中挑出两袋精盐、一袋香料和两袋大麦作为见面礼递了过去,以此换取更详尽的情报与安全的落脚点。 胡尔德接过礼物,双手在粗麻袋上掂量片刻,确认分量足实后,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连那浑浊的眼珠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他赶忙呼斥手下来牵骆驼,自己则有些过分地热情地为众人引路:“请随我来,最好的客房已为诸位备好。” 众人穿过宽阔的广场,直奔南边二层的土楼,那是一座由风干泥砖堆砌的平屋顶建筑,一楼是一个能容纳几十人的大厅,侧面有之字形石阶通往二层卧室。 所有的窗户上方都有厚重的可活动的木百叶窗,不仅可以遮挡烈日与风沙,还能在夜间紧闭以抵御戈壁的寒凉。 厅内陈设十分简陋,仅摆着几张磨损的矮石桌与散落的石凳,后厨与大厅之间仅以一道低矮的麻布帘相隔,隐约可见灶台上积着厚厚的黑灰。 希亚莱斯见状忙吩咐乔斯去后厨生火,所有的锅碗瓢盆都用自己带来的,毕竟在这人心比风沙更粗粝的地方,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洁净,才是唯一的安心。 豫浪跟随着兰枝真人肃穆,细致地检查了水源,确认水质清冽无毒后,才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可以卸下防备。 正当众人忙乎做饭的间隙,希亚莱斯叫来镇长,让阿布·卡西姆询问关于昨日老者提及的那一队黑袍人的去向。 李伊和兰枝真人也凑上前来,那镇长一听这话,又看了看几个人渴望的神情,感觉有利可图,支支吾吾半晌,就是不说真话,只拿浑浊的眼珠瞟向希亚莱斯,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摆出一副待价而沽的贪婪嘴脸。 希亚莱斯并未催促,直接问他想要物资还是金币,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尔德喉结滚动,贪婪瞬间压过了警惕,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道:“金币,在这里没有用,我要的是能在这片死地里救命的东西——药物、布匹、盐、刀剑和铠甲都是紧缺的。” 希亚莱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随后让乔斯去取,胡尔德眼见物资到手,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他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指向戈壁深处:“那队黑袍人可不少啊,从去年开始,每隔两个月左右,就会有上百人来,陆陆续续往西边太阳神庙的废墟去了,如此计算的话,他们的人数恐怕已逾千之数。” “他们是从何而来?也是从风吼峡来的吗?”肃穆追问。 胡尔德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对未知的敬畏与恐惧,“不,他们是从南边,那片遥远的被诅咒的坷魔多恐怖森林深处走出来的。据说那里终年瘴气弥漫,长着散发着毒气的幽蓝蘑菇状巨木,常人踏入半步便会失去神智,成为肥料。” “那他们去废墟做什么?”李伊眉头紧锁,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胡尔德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没人知道,之前我一个手下问了一句,就被那领头的黑袍人一刀给杀了,连尸体都带走了,还好赔偿了我一些种子和物资,否则我岂能轻易放过这等奇耻大辱。” “哼!就你这七八个手下,难道你还敢反抗不成?”肃穆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胡尔德那张写满虚伪的脸。 阿布·卡西姆也是冷笑一声,但他没有选择翻译这句话,但胡尔德脸色一僵,明显感觉到肃穆那股毫不掩饰的轻蔑。 “哼!我这里可是有唯一的水源,他们除非想渴死在这里。”他挺直了腰杆,试图找回几分作为地主的尊严。 希亚莱斯闻言,眼中闪烁着一丝玩味,“就是说这群人会经常来你这取水了?” “那当然,差不多每个月都来,每次取很多呢,有犀牛那么大的皮袋,每次至少装十几袋。” 肃穆一听,心中迅速盘算起来,“如此计算,他们至少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几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这要是遇上,还真不好对付。” “可不是,就是想找帮手都没处寻,毕竟这戈壁荒滩上,除了风沙,连条狗都没有。离得最近的吉尔镇也有五六百里之遥,何况人家还不一定帮。”阿布·卡西姆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总不能借‘尸奴’来打仗吧?那些玩意看着就恶心。” 李伊听着阿布·卡西姆的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他没有立刻说出口,反而慎重道,“我觉得,咱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殓尸团的人,目的是什么?如果真是殓尸团,那再考虑是否要动用非常手段。” “那,要不我带人去抓个活口回来问问?”兰枝真人主动请缨。 “是个办法。”希亚莱斯微微颔首,转身又让阿布·卡西姆问那胡尔德:“下次他们何时来取水?” 胡尔德嘿嘿一笑,叽里咕噜说了一句,阿布·卡西姆做了个很失望的表情,“他说,很不巧,那得下个月了,他们昨天下午刚走。” “昨天下午,那正好,他们带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不快。”肃穆说着拽着李伊的衣袖,低声道:“让擎天变回来,驮着我去追他们,凭擎天的脚力,或许还能截住那群黑袍人的尾巴。” 李伊想了半天,神色凝重地按住肃穆的手腕:“太冒险了吧,贸然追击容易打草惊蛇。” 肃穆眼中却燃起一股自信,“这里是沙漠,流沙之下,随便丢个把人,不足为奇。” 李伊随即明白了肃穆的算盘,赶忙找到擎天,三人偷摸出了镇子,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李伊对擎天交代了一番,随即开始脱擎天的衣服,擎天虽然是个憨厚的巨石人,此刻还是有些不情愿,“哥哥,老是这么脱了穿,穿了脱的,显得我老是光屁股跑,人家会笑话的。” 李伊忍俊不禁,一边手脚麻利地替他褪去衣服,一边低声安抚道:“忍一忍,回头让师父给你做身有弹性的皮甲,保准你威风凛凛,不用再脱来脱去的。” 擎天嘟囔着不再反抗,任由李伊念动咒语,身形不断膨胀,化作一尊巍峨的巨石人。 随后,他一手托住肃穆,肃穆一个飞身,直接跃上擎天宽厚的肩头,巨石人擎天迈开大步,顺着风沙漫卷的轨迹,朝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伊看着那两道身影迅速被黄沙吞没,心中虽有些忐忑,但也只能祈祷肃穆能顺利带回关键情报。 他转身返回镇中,边走边寻思,“若真的是殓尸团在暗中布局,我是不是要利用上神拉卡玛纳留下的那些禁忌之力?这股力量自己是否能真正驾驭?” 这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让他不寒而栗。 “但是若不这样,以现在的二十三人,根本无力对抗那一千五百个黑袍人,万一再有个闪失,那更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局面。”他顿了顿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杂念。 李伊回到客栈大厅,众人正准备吃饭,赵晴见他神色有些恍惚,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看你这心事重重的,擎天和真人呢?饭点了,怎么不见人?” 李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掩饰道:“他们去办点急事,晚些便回,咱们先吃。” 赵晴见他眼神躲闪,并未深究,只是默默将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轻声叮嘱道:“趁热喝,暖暖身子。” 众人吃完饭,便各自去休息了,李伊却毫无睡意,他从包袱中翻出那特制的螺号,走出客栈,爬上客栈的平顶,夜风凛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指尖摩挲着螺号冰凉的纹路,不经意之间一道微弱的圣光从他指间溢出,悄然渗入螺号深处,仿佛唤醒了沉睡其中的古老低语。 再说那厢,擎天驮着肃穆在风沙中疾驰,狂风卷起漫天黄尘,在黑夜中将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成天地间的一抹残影。 擎天脚下生风,跑得飞快,始终没有休息,直到次日卯时,才算追上那队黑袍人的踪迹。 为了不打草惊蛇,肃穆提醒擎天收敛气息,伏低身躯隐入沙丘之侧,并保持着距离。 远远望去,那队黑袍人正在一处山脚下歇息,周围只有五个人在放哨。 肃穆眯起双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营地,这队人马将近一百五十多人,个个穿着漆黑如墨的长袍,配着黑色的软甲,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息。 这时,他看到一个行色匆匆的黑袍跑向一侧,显然是去解手的。 肃穆眼中精光一闪,“还好,是一群凡人,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随即施展法力将双手伸进沙土之中,指尖轻捻,数条藤蔓如沙中游蛇般悄然向那人靠近。 等那人解决完生理需求,提裤转身刚走两步,直接陷入沙坑之中,他闷哼一声,未及呼救便被藤蔓死死缠住口鼻,拖入流沙中。 旁边一个黑袍人察觉异样,刚要张口示警,沙地已然恢复如初。 “大家注意点啊,这周边居然有流沙,刚刚那人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领头之人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四周,沉声喝道:“别单独行动,三人一组,互相照应。” 肃穆冷笑一声,指尖微动,沙丘之下暗流涌动,将之前那人从沙底深处一点点拖拽过来,从山丘的另一侧悄然探出,那黑袍人的口鼻被藤蔓护住,虽未窒息,却已昏死过去。 第56章 星夜追迷探敌踪,孤镇意坚誓守魂 肃穆将昏迷的黑袍人拖至隐蔽处,指尖轻点其眉心,一道幽绿灵光没入对方识海。 片刻后,那黑袍人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原本面对死亡的惊恐尚未褪去,便已被肃穆的短剑抵住咽喉,寒芒再次映出他惨白的面容。 “这...这是地狱吗?额...不....不是,好汉饶命!”那黑袍人浑身战栗,语无伦次地求饶道。 “废话少说,想活命就老实回答。”肃穆声音冷冽如冰,“我既然能让你死而复生,更能让你生不如死。” 黑袍人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面具边缘滑落,“别...别,我相信您,您尽管问,小的不敢有半句虚言。” 于是,肃穆将几个问题抛了出去,那黑袍人不敢隐瞒,大雨倾盆般将此行目的、路线以及背后主使和盘托出。 得知事情真相的肃穆神色骤冷,令他不寒而栗,他一怒之下,手中使力,结果了那黑袍人性命。 他随即叫来擎天,“快!咱们得抓紧赶回去,否则不妙。” 擎天闻言,周身岩石肌理隐隐震颤,发出沉闷的低鸣,他嘟了嘟嘴,“跑了一晚上,又渴又饿,还得跑啊?” 肃穆也知道擎天这一路奔波确实辛苦,但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将自己仅剩的多半壶水递给擎天,并施法给擎天注入一些灵力,助他恢复体力。 擎天仰头将水一饮而尽,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充盈,疲惫感顿时消散大半,他抹了把嘴,憨厚一笑,驮着肃穆迈开大步向长弓镇奔去。 擎天一路不停,脚下生风,沉重的石足踏在砂石滚动的荒原上,激起阵阵烟尘,宛如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黎明至正午的炽白。 二人到达长弓镇的时候,却发现希亚莱斯等众人正忙碌着布置城防。 希亚莱斯见二人归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几乎同时问对方道,“李伊那小子呢?” 肃穆面色凝重,看众人在紧张地加固防线,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看来这小子不知何时觉醒了某种神力,应该提前觉察到了。”肃穆脑海中盘算着,“你们为何要加固城防?是谁告诉你们的?” 希亚莱斯眉头紧锁,沉声道:“是李伊留下的字条,但早上起来却不见其踪影,我还以为他跟你们俩一道去了。” 肃穆心头一紧,李伊这小子没什么战斗力,既然敢独自行动,必是察觉到了更深层的危机。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盯着这座简易到几乎没有城墙的镇子,还有那些根本没有战斗力的守卫和百姓,心中那股寒意更甚。 “这伙人确实是殓尸团不假,不知那巴克斯是如何从丰沐城中逃脱的,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至此,而且他背后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幕后黑手——黑乾尊者东俞乙。 更让人胆寒的是,他们在南边的坷魔多恐怖森林中,培养了一支虫族大军,正悄然向这里逼近,我去追的那拨人是最后的取水队伍,下一步他们要占领此地和水源,咱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 崔元君一听,突然陷入惊慌,“那李伊这小子为何会悄然离去?他自己的师父和未过门的的媳妇也不要了?” 伊莲娜听罢,大声呵斥道,“你闭嘴!李伊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孤身犯险,已经是勇气可嘉,此刻定是去寻那破局的关键了。” “没错,污蔑别人可以,胆敢说我徒儿,小心老子那霹雳火珠炸了你那张臭嘴。”郑朽怒目圆睁,指着崔元君破口大骂。 崔元君被骂得脸色铁青,却嘟囔道:“那殓尸团就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如何死守这毫无胜算的孤城?再加上虫...等等,虫族?” 崔元君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众人也不知道虫族究竟是何物,但想起当年在皇城遇到的那巨大的甲虫,那比擎天还要庞大的身躯与锋利口器,至今仍是许多人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要不咱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可以去艾隆国寻求援兵,或者退守地势险要的大城、要塞,也总比这毫无屏障的长弓镇强,至少能多撑几日。” “撤?往哪撤?”肃穆冷笑一声,“他们赶到这里还有大概一天的路程,李伊既然让大家在此坚守,定然有他的道理,咱们且信他一回,赌这绝境中尚有一线生机。” 崔元君见众人还不死心,又急得直跺脚,“你们没发现吗?那俩宇族姑娘也跟着李伊跑了,定然是李伊发现危险将至,喜新厌旧,带着俩美人逃命去了,哪还顾得上咱们,你是他师父又怎样?” 郑朽气得浑身发抖,撸起袖子,露出发射霹雳火珠的机关,雷霆万钧之势蓄势待发,“贪生怕死,又贪色坏事的斯文败类,不用虫族吃你这腌臜玩意,我先轰你个四分五裂!” “住手!”赵晴横身挡在两人中间,她声音虽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咱们一路走来,生死与共,李伊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若真要走,绝不会抛下师父和同伴,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弃城而逃。” 说罢,她走到崔元君跟前,直视着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崔元君被她直视地有些心虚,冷不防又被赵晴狠狠地扇了一耳光,“这一巴掌打的是你的怯懦与猜忌,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我...” 还没等赵晴想出更狠的威胁,擎天直接一把将崔元君提溜起来,瓮声瓮气道:“再敢说我哥哥坏话,我就把你一脚踩扁。” 说罢,擎天随手一扔,崔元君便被扔出去两丈远,重重摔在尘土里,激起一片呛人的灰雾。 镇子里的守卫和百姓见擎天这个样子,非但没觉得恐惧,反而生出几分莫名的安心。 赵晴见擎天在关键时候帮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又见他如此维护李伊,心中的坚定和期待化作眼眶中一层薄薄的水雾。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归位开始准备守城器具,将所有的恐惧与猜忌都化作死守长弓镇的决绝。 晚些时候,肃穆跟希亚莱斯商议,“李伊此行凶险,咱们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现在咱们二十来人,加上长弓镇原有的守军和百姓,不过一百三十多人,加上根本没有多少兵器,箭矢更是寥寥无几。”希亚莱斯看了看那斑驳、低矮的断墙,眉头紧锁。 “也不用那么悲观,那殓尸团肯定还不知道咱们来到了这里,不可能全员出动,若只是想占领这里,二三百人足矣。 关键在于迁徙来此的虫族大军,不知道它们具体的数量和情况。” 肃穆思考半晌,目光盯向那镇长胡尔德,只见胡尔德正带着两名守卫,在偷摸忙乎着什么,神情鬼祟,似在掩埋或转移什么要紧物件。 肃穆心中疑窦丛生,不动声色地给希亚莱斯递了个眼色,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带着聂轲、豫浪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这老狐狸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 几人偷偷摸了上去,在门口的放哨的守卫半梦半醒,被聂轲无声无息地打晕拖入暗处,几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内。 院内一处地窖内,胡尔德正指挥着两名心腹搬运着几箱沉甸甸的物资,殊不知早已落入肃穆等人的视线之中。 “镇长阁下,这大敌当前之际,您不指挥大伙儿加固城防,反倒在此私运物资,莫非是想弃城独逃?”肃穆的声音不大,却如寒夜惊雷,在狭窄的地窖中炸响。 胡尔德闻言浑身一僵,手中木箱“哐当”落地,脸色煞白地转过身来,强作镇定道:“肃穆大人误会了,这些乃是我个人的一些行囊,不值钱的破烂。” 话音未落,豫浪已欺身而上,一脚踢翻木箱,一名守卫还想反抗,却被豫浪迅即一个侧踢踹翻在地,顺势踩住其手腕,冷笑道:“破烂?这箱子里装的可是上好的布匹和疗伤丹药,这地窖里应该还有不少吧?” 聂轲二话不说,径直走向地窖深处那扇紧闭的暗门,抬手一掌劈开腐朽的门锁,门板轰然倒塌,扬起一片陈年的积尘。 余下那名守卫见不是对手,吓得面如土色,举起手往后退去。 “嚯,这些守卫穿得如此寒酸,倒是这地窖深处,还真有些好东西。”聂轲说罢,希亚莱斯也迈步走了进去,只见暗室中堆满了土豆、风干肉和几坛陈年烈酒,还有不少精致的铠甲和兵器,只是未经打磨,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铁锈,显然被刻意藏匿已久。 “他娘的,这老狐狸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宁可放着生锈,也不用来守护长弓镇。难道在他眼里,这些死物比全镇百姓的性命还金贵?”希亚莱斯冷哼一声,指尖轻抚过冰冷的甲胄。 胡尔德面如死灰,强行辩解道:“此乃......此乃来往商队寄存之物,我不敢,不便随意拿出,啊,对,就是,就是这样的。” 肃穆呵呵一笑,“镇长阁下,那既然如此,我们暂且‘借用’一下,是不是也无妨?” 胡尔德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颤声道:“大人说笑了,若是人家到时候来讨要,我可如何交代?” “交代个屁。”肃穆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一把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那名举手的守卫咽喉,冷声道:“既然你们镇长置你们的死活于不顾,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选择弃暗投明,说出这地窖真正的秘密。” 那守卫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在剑锋的逼迫下终于崩溃,颤抖着指向暗室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石砖:“别、别杀我……那里……那里有密道,直通山脉另一端。而且,而且,另外一处地窖内,还藏着不少金银珠宝,那些才更值钱。” 肃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一个转身,剑尖顺势转向胡尔德,冷声道:“老实交代,你这老狐狸,你是不是早就和殓尸团那帮畜生勾结,拿镇民的命去换你的荣华富贵?” 胡尔德双腿一软,瘫跪在地,面如死灰地嘶吼道:“我……我没有啊,大人明鉴,我只是想活命!而且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团,我只知道他们出手阔绰,给的钱财足以让我闭嘴。我只当他们是普通的走私贩子,绝未想过他们是干什么的,真的,只是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尊者’要来,我也怕他们人多势众,所以才不敢声张,只求能偷偷溜走。” 希亚莱斯也走上前,黑眸中寒光凛冽,一把揪住胡尔德的衣领将其提至半空,声音低沉如冰:“普通的走私贩子?那你可知,他们口中那位‘尊者’,会把你整个镇子的百姓炼成行尸走肉?或者屠戮殆尽?” 胡尔德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那...那,我也没办法不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人。” 希亚莱斯一把松开手,任由他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眼中满是鄙夷与厌恶。“我不杀你,也不要你那金银珠宝,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但这些物资和器械,我们征用了。” 胡尔德一听,还待要讨价还价,却见肃穆已不耐烦挥刀收刀,寒声道:“懒得听你废话。” 希亚莱斯刚想阻止,却见那胡尔德颈部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捂住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最终无力地垂落,彻底断了气。 “也罢,留着他也是祸害。”希亚莱斯摇摇头,转身出去叫自己人来搬运物资。 不多时,乔斯、歇斯,汐鳞族人和大金撒加族人便鱼贯而入,众人见那镇长躺在血泊之中,却无人多看一眼。 众人只将有用的物资搬空,将金银珠宝藏于地窖深处。 “清点一下老弱妇孺,让他们先行躲藏到这里来,如果战事不利,他们可以从这里的密道撤离,前往山脉另一端逃生。” “至于青壮年,”希亚莱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便随我们死战到底吧!” 第57章 偶得三宝造黑药,幸得警戒破夜袭 众人将物资迅速分发至每一个青壮手中,铁器寒光映照着他们决绝的面庞。 郑朽也寻来一些磨刀石,递给那些紧握兵刃却手生颤抖的村民,沉声道:“刀锋需要磨得再利些,谁叫你们的镇长是个贪生怕死的蠢货,差点把你们的命都卖了。” 赵晴则忙着为百姓分发干粮和镇长“收集”的衣物。 希亚莱斯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匹,心中有了些想法,“这些艳俗的织物虽无实战之用,却可裁剪成布条,一方面可以包扎伤口,另一方面能制成简易的旗帜做标识用。” 赵晴和伊莲娜有些不解,“那不浪费了吗?” 希亚莱斯摇摇头,“御寒的衣物,靠那些棉麻布料便已足够,这些丝绸锦缎裹在身上,除了招摇过市、引人耳目,在生死搏杀中毫无益处。 倒不如物尽其用,标记陷阱和敌人来时进攻距离再好不过,也能用作令旗,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的指令往往比锋利的刀剑更能决定生死。” 于是,众人略有迟疑地、恋恋不舍不舍地将那些艳丽的丝绸锦缎裁成了长条。 赵晴手巧,三两下便将布条卷得齐整,分发给乔斯等人。 郑朽和瑞昂在地窖清理物资的时候,发现了不少木炭,经过阿布·卡西姆翻译一名守卫连说带比划地告诉他,这些木炭是之前的镇长留下来的,那时候,镇子还有不少铁匠铺呢,而且再早以前这里还有不少矿洞。 郑朽想了半天,“这地方的水有一股子硫磺味道,显然有硫磺,如果再有硝石矿,那就好玩了。” 随后他又让阿布·卡西姆将他的话翻译过去,问及有没有温泉,火山口之类的、有没有蝙蝠的粪便之类的。 那守卫挠了挠头,又比划了一阵,说地窖通道深处有天然热水,还有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蝙蝠的粪便倒是不少,只是不知那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 郑朽闻言眼睛一亮,当即让守卫带路,举着火把往地窖深处走去。 瑞昂此时又来了兴致,“神匠师父,您是不是又要造什么厉害的东西了?是要恶心敌人吗?只是这蝙蝠的粪便也不太恶心啊,要不要凑点别的恶心的粪便?” 郑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人类城防是有倒金汤之法的,但咱们面对的是虫族,万一遇上屎壳郎,它不得更喜欢啊? 废话,我是要蝙蝠粪找硝,火山温泉周边找硫磺,再用木炭混在一起,能配出黑药,炸死那些东西。” 瑞昂听得两眼放光,搓着手道:“黑药?就是那火炮里的东西?那玩意儿是用蝙蝠的粪便和硫磺配出来的?” 郑朽一边走一边摇头,“没那么简单,看看能不能提取,能不能用吧,死马当活马医了,对了,这些东西若是有的话,整个过程需要三到七天,你去把那真人叫来。” 于是瑞昂便手舞足蹈地去找兰枝真人了,郑朽则跟随那守卫沿着地窖通道一路向下,火把的光在略微潮湿的石壁上跳动,印出两人大小跳动的影子。 通道越走越深,空气里的硫磺味也越发浓重,热浪裹着湿气扑面而来,郑朽猜想这地窖深处怕是真有温泉眼,若是如此,硫磺就有了着落。 当他将火把举高一些,发现岩洞顶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蝙蝠,黑压压一片,倒悬着挤作一团,偶尔有几只扑棱着翅膀换了个位置。 郑朽低头细细察看地上的蝙蝠粪便,厚厚一层,明显有年头了,他蹲下身用石片挑起一小撮,用石头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舒展——这蝙蝠粪颜色灰白,质地干燥,没有太多腐臭,正是硝石含量较高的那种。 紧接着又看到岩壁缝隙间渗出细密的水珠,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水珠滴落处积成一小洼,热气蒸腾,显然正是温泉的源头。 郑朽伸手探了探水温,滚烫得几乎要缩回手来,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环顾四周,心中暗道:“天助我也!硫磺、硝石、木炭,这黑火药的三要素竟在此处齐聚,这样就增加了几分胜算。” 这时,瑞昂带着兰枝真人快步走来,他显然已经听瑞昂说了个大概,郑朽见肃穆一脸嫌弃,便也不多寒暄,将提纯的过程大致说了一番,想让真人用他的术法帮忙加速提纯。 兰枝真人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道:“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这样会耗去我不少法力,万一到时候你这东西不管用,我可只剩下力拼了。” 郑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真人放心,若这东西不管用,我郑朽第一个冲在前面,你见我办过没把握的事嘛?” 兰枝真人闻言,也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此事。 郑朽便转头对瑞昂道,“行了,找一些人来,把这里的蝙蝠粪和硫磺都收集起来,装个七八袋子就差不多了。” 瑞昂听完,怕弄错了,跟郑朽确认了一遍:“您是说,把这些蝙蝠粪和硫磺装七八袋子搬回去?” 郑朽点头,“对,没错,先搬回去再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瑞昂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唤来几名守卫和几名镇民,扛着麻袋、木桶以及铁锹和锄头,鱼贯进入地下通道。 郑朽指挥着众人分头行动,一拨人用铁锹小心地刮取岩壁上的硫磺,另一拨人则用锄头翻起地上的蝙蝠粪,装进麻袋里。 地窖里一时嘈杂不堪、尘土飞扬,蝙蝠被惊得扑棱棱乱飞,在众人头顶盘旋了几圈,又纷纷落回原处。 郑朽看着这么多硫磺和含?硝石的蝙蝠粪便,叹息道,“就是碳有点少,要不然,我定要轰他个天翻地覆。” 眼看采集差不多了,郑朽便让众人将装满的麻袋和木桶先抬出通道,随后他回到地面,又吩咐瑞昂去把镇长留下的那批木炭也一并取来,准备开始配制。 当夜,众人都没有休息,郑朽和兰枝真人在一座居民空置的洞穴里架起简易的工坊,叫来几个比较细心的妇女将硫磺细细碾碎,利用兰枝真人的法力仅蝙蝠粪加速加水浸泡、过滤、熬煮,析出灰白色的硝石结晶,又将木炭敲成细粉,按比例将三样原料混合。 希亚莱斯则带领着一些人,在小镇的必经之路上布置陷阱,用削尖的木桩和布条搓成的绳索设下层层障碍,并用彩色的布条在暗处做了标记,以免自己人误触机关。 乔斯看着这么多布条被裁成细长条,又搓成绳索,忍不住叹道,“宗图是不有个皇帝,宁可拿这东西缠在树上,也不给穷人穿?” 乱春秋听罢,忍不住笑道,“你小子,这是拐着弯地骂你老大呢?‘黑爵士’此举跟前朝那好面子的昏君能比吗?” 乔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心疼这些布条嘛,好好的料子,搓成绳子埋土里,多糟践。” 希亚莱斯也才反应过来,直接一脚踹在乔斯屁股上,笑骂道,“你这小子,让你干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要是有足够多的绳索,我会这么豪横地糟践东西?” 乔斯挨了一脚,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着继续埋头搓绳。 众人直忙到后半夜,才算有了些成果,看着大家如此疲惫,希亚莱斯便让大家先回去歇息,养足精神,留待明日再继续。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镇子,却见那客栈大厅内灯火通明,原来是赵晴和伊莲娜正带着几个妇人给大家熬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的杂粮粥,又烙了几张粗面饼,切成小块摆在桌上,见众人回来,便招呼大家趁热吃。 正当大家围坐在桌边,就着热粥和面饼填肚子时,一声轰隆巨响从镇外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嚎声传来,随即,放哨的聂轲敲响了警戒的铜锣。 “西边的陷阱被触发了!”,乔斯说罢,众人脸色骤变,纷纷丢下碗筷抓起武器冲出客栈。 “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快带着老弱妇孺往地窖里撤!”希亚莱斯指挥着,手下们迅速行动起来,带着刀剑和弓弩去自己的位置布防。 果然,西边的陷阱区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夹杂着几声恶狠狠地咒骂,显然是有部分敌人踩中了希亚莱斯布下的绊索,被浅处的木刺扎伤,还有部分敌人陷入了沙坑,被沙坑中埋设的竹签穿透脚掌或小腿,疼得满地打滚。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本来想让你们死得痛快点,非要垂死挣扎,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一个恶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全都散开,血洗长弓镇!”那声音的主人一声令下,黑暗中顿时涌出数十道黑影,如潮水般朝着镇口扑来。 兰枝真人肃穆站在镇口的高台上,听着那发号施令的方向就是一箭,箭矢破空而去,带着一缕幽绿的灵光,直没入黑暗深处。 只听得一声闷哼,那恶毒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阵慌乱的低语,“首领死了,快撤!” 黑暗中顿时乱作一团,那些黑影见首领被一箭射杀,攻势立刻迟滞下来,有人转身欲逃,却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猛然跃出,带着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直扑向那群溃兵。 那黑影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颤动,随即挥舞着两个大铁球,将溃逃的敌人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另一边七八个黑影绕过陷阱区,刚从侧翼的矮墙翻进镇子,迎面便撞上了三个长着獠牙,挥舞着铁斧和利爪的怪物。 那三个形似野猪,又几分像人的怪物发出低沉的咆哮,利爪伸出,便将那两人开膛破肚,紧接着那最壮的怪物一个冲撞,将另一人直接撞到陷入了矮墙的砖缝里,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没了声息。 剩下的几个黑影见状魂飞魄散,大喊着“铁鬃鬼,野猪怪,快跑!”转身便朝来路狂奔,他们刚攀上矮墙,身后便传来嗖嗖的破空声,几支箭矢从黑暗中追来,将跑得慢的两人从矮墙上射落下来,摔进墙外的壕沟里,再没了动静。 镇口高台上,兰枝真人不停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手中长弓再次拉满,箭尖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别让他们跑了去报信,一个不留。”话音未落,箭矢已离弦而去,直取一名正欲翻墙逃窜的黑影后心。 聂轲和豫浪二人也从矮墙北侧包抄过来,手中短剑、飞刀齐出,将那些溃散的黑影一一截杀在墙根之下。 另一边,汐鳞族族长狄莫带着涡蚏和蛊达,从矮墙南侧现身,他们三人下手也是干净利落,夜色中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镇口便恢复了寂静,只余下浓重的血腥气在夜风中弥漫。 兰枝真人缓缓放下长弓,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稍稍舒展,“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或者还没死的,不可留活口。”他朗声提醒道,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正此时,有几个装死的黑影突然暴起,朝沙漠方向狂奔,企图趁乱逃脱。 但他们哪里跑得过那山岳一样的巨人擎天,擎天一步跨出便是数丈远,蒲扇般的大手往下一捞,便将一个逃窜的黑影攥在掌中,五指一收,那黑影便像被捏碎的木偶般瘫软下来,再无声息。 另一人刚跑出两步,便被他一脚踏在沙地上,整个人被碾进了土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剩下最后一人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饶命。 擎天却并未理会他的求饶,随即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般将其拎至半空,那黑影吓得屎尿齐流,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口中只剩下含混的呜咽。 他嫌弃地一把将那人甩向兰枝真人面前,接着甩了甩手,又捏着鼻子凑近了些闻了闻自己的手,瓮声瓮气地嘟囔道,“咿呀呀,好恶心,我又要洗手了,你这么大个人怎么控制不住屎尿呢。” 那人被重重摔在地上,还好有厚实的沙子缓冲了几下,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趴伏在尘土中,连头都不敢抬。 兰枝真人缓步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你们从哪来,来了多少人,还有没有后手?” 第58章 黑衣诉苦说权欲,硝石雷动惊黑乾 那黑衣人一直跪伏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没有...没有后招...大人,一共就来这这七十五号人,我们以为还是那些平民和废物守卫呢,没想到惹到您这位真神,求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狗命……” 兰枝真人眼神微冷,并未因对方的求饶而有丝毫动容,正要结果了他,希亚莱斯赶忙拦住,追问道,“虫族大军何时到?虫族是什么情况?” 黑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各位真是神了,什么都知道了。但这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只听从于那黑手巫师和战扫大人,来找这一带的‘尸奴’。 至于虫族,小的们也是偷听得那黑手巫师所言,是一个大法师,在一个遥远又神秘的岛带来的一个母虫,说是在南边某个森林深处孵化,如今已繁衍成群,正想帮着我们寻找那处传说中的‘尸奴’大军,然后联合起来......” “联合起来怎么样?”肃穆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寒刃出鞘。 黑衣人牙齿打颤,几乎咬碎,“联合……联合起来,先吞并艾隆国,统治这一片大陆,再北上,统治亚华大陆。” “开什么玩笑,整个艾隆国的兵力联合起来就有二十多万,有骑兵、战车兵团、骆驼骑兵、重甲步兵,我们伊特里斯还有象兵团、骑兵,加起来也得十多万,你说统治这片大陆就能统治?简直是痴人说梦。” 阿布·卡西姆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之前萨满纳雪山‘尸奴’大军,就达到了惊人的三四十万之众,幸好当时紫檀真人等联合七八个国家才将其击溃。 那黑衣人见阿布·卡西姆满脸不屑,小声道,“据传说,此地的‘尸奴’数量有二十多万。” “什么?你刚说,多少?”阿布·卡西姆不可置信地追问,声音都变了调。 希亚莱斯等人闻言,也是心头一凛,面面相觑间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说了二十多万。”兰枝真人沉声重复,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人,“你还没有回答,虫族什么时候到?它们的数量是多少?”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眼神游移不定,“具体来此的时日小的真不清楚,不过应该就在这几天,目前虫族少说也有一两千。 小的们闲聊时候还听说,虫族的母虫目前还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若是完全适应,凭着这里的温度,一天便能产五到八百枚卵,两个月便可变成虫,而且可一年无间断繁殖。” “那些虫族有多大?能飞还是能跑?还是能挖洞?”郑朽眉头紧锁,连珠炮似地追问,“它们的甲壳硬度如何?怕火还是怕水?” 那黑衣人被问得头晕目眩,冷汗涔涔而下,结结巴巴地答道:“大、大人们,真神们,我如实说,全都说,您可别等我说完,就把我杀了。” 希亚莱斯一把将他揪起来,冷冷道:“你也是人,就不怕这些‘尸奴’和虫族将人类也一并吞噬殆尽?届时,这世间,可还有你我立足之地?” 黑衣人浑身一颤,“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只不过就是多活些时日,在哪儿不是都一样吗?反正都是做蝼蚁,能多喘几口气便是赚的。” “听你说话口音,应该是迪古斯人,你就愿意看着你的故土沦为尸山血海,之前迪古斯也差点被‘尸奴’席卷,你难道忘了那尸横遍野的惨状?为何还要助长这滔天的邪恶罪孽?” 黑衣人听郑朽提及迪古斯国,他脸上现出愤恨之色,咬牙切齿道:“那迪古斯的国王诺罗·莫尼只顾着自己享乐,何曾考虑过百姓? 女人玩够了,又跟自己的宠臣莫索尼乱搞,荒淫无度,奢侈无度,皇宫的每一寸砖都恨不得拿黄金熔铸,百姓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饿殍遍野,无人问津。 七大家族更是利字当头,开钱庄的,开妓院的,放高利贷的,哪个不是吸着百姓的血肉发家?” 郑朽听着这些事实,也深深叹了口气,“也是啊,他娘的,你这么说,换做是我,我也得恨不能亲手撕了这帮吸血鬼。” 乱春秋听着郑朽也开始抱怨,立马反驳道,“臭皮匠,别被这混账带偏了节奏。百姓的苦,不该由那些混蛋的贪婪来承担,更不该成为邪恶滋生的温床。” 乱春秋气得直跺脚,上前想踹那黑衣人一脚,那黑衣人眼见乱春秋是个文弱老先生,偷偷抽出袖中暗藏的匕首,想挟持他突围。 说时迟那时快,肃穆指尖寒芒一闪,那匕首尚未触及乱春秋的衣角,便已被身下悄然冒出的藤蔓尖刺直接洞穿,那黑衣人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被死死钉在原地。 “这等小手段,居然也敢在我眼前耍弄?真是自寻死路。”肃穆冷笑一声,指尖轻弹,那根藤蔓尖刺缓缓收回沙土之中,只留下一滩暗红的血迹和那柄来不及出手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凄冷的寒光。 乱春秋惊魂未定,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瞪了那黑衣人一眼,“老朽这身骨头可经不起这般折腾。若非真人及时出手,老朽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荒郊野岭了。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肃穆摆摆手,神色淡然,“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他也只是想挟持你,不过眼下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在这等宵小身上。” 他走到郑朽面前,“这厮虽不足惧,但他口中的怨气却是真的。这世界有那么多的不公与苦难,才让一些幕后的野心家有了说辞,借机蛊惑人心,将绝望化作他们手中的利刃。” 希亚莱斯也上前,“之前我们在丰沐城审问那巴克斯,他也是同样的说辞,看来这家伙将自己的苦难融入了骨血,当做招募死士的荒诞理由。” 郑朽眉头紧锁,沉声道:“苦难不该成为作恶的借口,但这迪古斯国的国王显然吃了那一堑,却未长一智,反倒变本加厉地压榨百姓,制造更多的苦难。” “行了,别再怨天尤人了,当务之急是把你的黑火药抓紧配制出来,我可不想轻易成为那虫族的腹中餐。”兰枝真人冷声打断,带着一些守卫去打扫战场。 郑朽闻言,收敛了面上的愤懑,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众人收拾完战场,天色已经破晓,疲惫的众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客栈大厅随便找个角落开始休息。 赵晴回到自己屋里,瘫坐在床榻上,指尖仍止不住地轻颤,她望着窗外那抹惨白的晨曦,祈祷李伊能平安归来,哪怕只是梦中那一瞬的心悸,也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众人在困意中沉沉睡去,只留几缕晨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众人疲惫却坚毅的脸庞上。 肃穆独自坐在镇口一座废弃的塔楼上打坐养神,顺便充当众人的前哨。 晨风卷着沙砾掠过衣角,他闭目凝神,将周遭的动静化作识海中的涟漪。 午时过半,郑朽终于从房中走出,招呼众人起来,将制作好的黑火药罐子分发给众人,并低声叮嘱道:“时间仓促,此物极不稳定,能发挥几成威力全凭运气。” 希亚莱斯指挥手下将火药罐妥善安置于陷阱,将小罐的递给高处的弓箭手,以备远程投掷。 正当众人忙于布置最后的防线时,南边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腾起一股浑浊的黄沙,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如乌云压境般席卷而来,肃穆起身,目光如炬地穿透漫天风沙,“来了,终于来了。” “大家小心,那虫群中不仅有爬行的,还有,还有不少朱蛾。” 众人一听,心头猛地一沉,聂轲、豫浪提醒守卫们,一会儿尽全力制造噪音,以扰乱朱蛾的听觉。” 肃穆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气息阴冷而熟悉,“黑乾尊者,你果然还是来了。” 他将自己的所剩不多的灵力潜藏,也提醒众人,“朱蛾先至,大家先隐藏起来。” 话音未落,刺耳的振翅声已如雷鸣般逼近,十几只朱蛾便低飞而至,在镇子上空盘旋,巨大的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似乎在搜寻猎物的踪迹。 一只朱蛾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俯冲而下,利爪撕裂空气,直扑一处隐蔽的草垛。 一名躲闪不及的守卫惨叫一声,被利爪贯穿胸膛,拖了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黄沙。 其他人不敢打草惊蛇,死死咬住嘴唇,只待兰枝真人的指令。 地面的黑潮压境而来,肃穆透过风沙的缝隙,看见这虫群大概有八九百只,最前面两只体型尤为硕大,虽比之前宗图苍茫道会神殿的小一倍,但那体型也比擎天还庞大些。 身后跟着的大概一百多只人形螳螂,居然还有黑色铠甲护体,显然是经过驯化或改造的精英战虫。 它们利用四肢爬行,不时挥舞着一对锋利的镰刀,寒光凛冽,似在切割着凝固的空气。 再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普通工蚁,它们的个头如家犬般大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地面,肢节在沙砾上摩擦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响,汇聚成一股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在这些工蚁当中,只见一个身着黑白相间的长袍身影,正骑着一只体型偏大的工蚁,缓缓前行。 那人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截苍白如骨的下颌,他拂尘搭在臂弯,姿态慵懒而傲慢,仿佛并非奔赴战场,而是闲庭信步。 肃穆眯起双眼,盯着沙漠中彩色布条的记号,“这些工蚁倒是不足惧,这些螳螂怪,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那身黑铁甲胄绝非寻常凡物。” 兰枝真人静等中间的螳螂怪进入黑火药陷阱,才发动攻击。 但虫群先头部队还未到陷阱边缘,竟然停下来了。 “难道虫群嗅到了陷阱中弥漫的硫磺与杀意?还是这指挥之人早已洞悉我们的算计?早知道应该伪装成那殓尸团去迎接他们更好。”正当肃穆心中暗自懊恼之际,那骑蚁之人忽然抬起苍白的手掌,轻轻一挥。 十几只工蚁骤然加速上前,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镇子,这些工蚁进入镇子,开始疯狂寻找活人的气息,它们用触角敲击着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仿佛死神在叩问门扉。两名守卫因恐惧而颤抖,主动地推开了藏身的门扉,出来与工蚁搏杀,一只两只工蚁还好,可当十来只工蚁蜂拥而上,瞬间将他们淹没在令人作呕的节肢与利齿之间。 那骑蚁之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随即下令全军压上。 肃穆缓缓吐出一口气,见螳螂怪群已越过警戒线,踏入死地,他眼中寒芒乍现,迅速起身施法引燃,一声低喝:“爆!”传来。 刹那间,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埋藏的黑火药被引燃,赤红的火舌裹挟着碎石与断肢冲天而起,将前排的螳螂怪与工蚁炸得支离破碎,一只大甲虫的两条后腿被生生炸断,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扎入沙坑,激起漫天尘土。 焦糊味瞬间弥漫,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原本整齐的虫阵顿时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 这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也惊飞了低空盘旋的朱蛾,它们惊惶地四散飞起。 然而,那骑蚁之人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慌乱,反而轻抚拂尘,似在欣赏这惨烈烟火。 “兰枝真人,别来无恙,这炼狱劫的开场烟火,倒是比贫道预想的还要绚烂几分。”那声音阴柔飘忽,竟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爆炸余音,清晰地钻入兰枝真人耳中。 肃穆闻言,瞳孔骤缩,手中拂尘猛地一抖,厉声道:“黑乾尊者,当时没能在庆丰府将你彻底炼化,如今看来,你又想兴风作浪了。” “哼!尔等叛徒,背叛苍茫道会,今日又想在这片大陆的荒漠上阻挡我的好事,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那尊者指尖掐诀,只见沙底下两条粗壮的蠕虫破土而出,那蠕虫居然立起有一丈多高,张开布满倒刺的巨口,带着腥风直扑兰枝真人面门。 兰枝真人身形敏捷,从塔楼上纵身跃下,那塔楼被两条巨虫的利齿狠狠咬合,砖石崩裂的脆响令人心惊。 尘土飞扬间,他足尖立在半截残垣之上,衣袂翻飞间已祭出两道灵力,只见两条藤蔓同样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紧紧缠住那两条蠕虫,似巨蟒绞紧,勒得那巨虫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不错啊,肃穆,法力精进不少,但你好像之前消耗过多了,我这蠕虫的皮肤可是如骨质般坚硬,以你现在的灵力,恐怕难以将其彻底绞杀。”黑乾尊者阴恻恻地笑着。 “没错,但我从未打算仅凭一己之力将其绞杀,我要的,不过是片刻的僵持。”话音刚落,岩石边,墙体隐藏处突然飞出十几个陶罐,狠狠砸向被藤蔓死死缠住的蠕虫。 陶罐在快要碰上蠕虫的瞬间,肃穆又施法,大喝一声:“爆!” 陶罐应声炸裂,伴随着硫磺与硝石的刺鼻气味,那爆炸的威力将两条蠕虫坚硬的甲壳炸得碎裂,一片片甲壳碎片混着血肉飞溅,暗绿色的浆液四溅,那令人作呕的腥臭瞬间盖过了硝烟味。 “真是精彩!”黑乾尊者脸上的阴鸷又深了几分,他拔出腰间长剑,指挥虫群,“给我上!碾碎他们!” 第59章 镰影断魂尸潮涌,铁球驭甲裂天穹 随着尊者一声令下,虫群顿时陷入狂暴一般,一只巨型甲虫直接用前肢顶翻了本就残破的土墙,碎石如暴雨般向众人倾泻。 另一只甲虫虽然后腿被炸飞,却仍拖着残躯疯狂扑向临时搭建的箭塔,那残破的木架在巨力的撞击下瞬间倒塌,将塔顶的几名弩手压在了废墟之下,生死不知。 希亚莱斯赶忙命令众人将剩余的盛放黑火药的陶罐集中掷向虫群最密集处,以此阻其攻势,为伤者争取撤离之机。 然而,为数不多的陶罐在虫潮的碾压下显得杯水车薪,爆炸的火光转瞬便被黑压压的甲壳淹没。 绝望如寒冰般蔓延,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迎向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甲壳与利齿,一名守卫举着长矛向一只扑来的螳螂怪刺去,矛尖却只在对方坚硬的甲壳上擦出一串火星,反震之力便震得他虎口崩裂,长矛脱手飞出。 那螳螂怪举起那对如镰刀般的前肢,寒光凛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将那守卫分作三段。 一旁的乔斯见状,赶忙换了把长刀,一个健步迎了上去,刀锋裹挟着决绝的劲风,狠狠劈向那螳螂怪相对脆弱的颈侧关节。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螳螂怪竟似早有预料,双镰交叉一挡,火星四溅间,一股巨力顺着刀身反震而来,乔斯只觉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 螳螂怪借势欺身而上,镰刀般的利刃划破空气,乔斯本能地向后仰身,那锋利的刃尖贴着他的鼻尖掠过,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那镰刀已变向横扫,直取乔斯腰腹。 乔斯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屈膝下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顺势在地上一滚,拉开些许距离。 乔斯尚未起身,那螳螂怪已如鬼魅般欺近,乔斯本能地举刀格挡,但那螳螂怪的另一把镰刀已如闪电般刺来,直接刺穿了乔斯的左胸。 乔斯只觉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意识在剧痛中迅速涣散,视野被一片猩红吞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生命力随着那冰冷的利刃飞速流逝。 一旁的歇斯见哥哥被杀,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全然不顾周身飞舞的利刃与甲壳,一把飞索缠住那螳螂怪的脖颈,借着冲势将其狠狠拽倒,手中短刃借着惯性狠狠扎入其复眼,黑血喷涌而出。 那螳螂怪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扭动身躯,镰刀般的利刃在歇斯背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歇斯却似浑然不觉,只将满腔悲愤化作手中利刃,一下又一下,直至那怪物彻底不再动弹。 歇斯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背上的剧痛此刻才如潮水般涌来,他紧盯着乔斯逐渐冰冷的尸身,喉间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泪水混着血污滑落,将身下的焦土浸染得一片斑驳。 希亚莱斯也不敢相信,这位以敏捷着称的手下攀壁猿,居然会如此轻易地陨落,连最后的反击都未能奏效。 希亚莱斯心头猛地一沉,那股寒意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源于对局势失控的恐惧,乔斯的死不仅折损了一员悍将,更在防线上撕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缺口,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雪上加霜。 “不要轻敌,这些螳螂怪的甲壳远比我们预想的坚硬,它们的攻击节奏也绝非无序的乱舞,而是暗藏杀机的精密猎杀。”兰枝真人肃穆大声地提醒道,迎面也遇上两只螳螂怪,那复眼中闪烁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话音未落,那两只螳螂怪已呈犄角之势扑来,肃穆不敢托大,一手长剑,一手短刃,身形微侧,剑锋如游龙般点向左侧螳螂怪的关节缝隙,短刃紧随其后,直刺其腹甲连接处的软肉,力求以巧破力,一击制敌。 左侧螳螂怪吃痛,甲壳崩裂处渗出粘稠绿液,动作瞬间凝滞。 肃穆借势旋身,长剑挽出一朵凌厉剑花,精准挑断其右前肢肌腱,紧接着将短刃插入其颈部与胸部连接处,那螳螂怪未及发声,便已瘫软倒地。 右侧的螳螂怪见状,复眼中凶光更盛,双镰高举,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肃穆眼神一凛,见抽不出短刃,索性撇了短刃,脚下步伐变幻,矮身避过这雷霆一击,就在他从螳螂怪胯下滑过之时,又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将匕首送入对方腹部的气门。 当肃穆再次起身,那螳螂怪好像没事一样又抢了上来,竟似那气门并非要害,双镰再次挥出,但速度明显迟缓了几分,却更显暴戾。 肃穆仔细观察,发现对方果然有些窒息般的抽搐,那气门处被匕首阻塞,虽未一招致命,但对方呼吸受阻,动作难免僵硬,那怪物试图自己拔出匕首,却因甲壳倒刺卡住刀身,徒劳地抓挠着腹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肃穆低喝一声,趁其动作僵滞,身形如电般欺近,长剑如白虹贯日,直取那螳螂怪因窒息而暴露的咽喉软肉,剑锋过处,绿血喷溅,那螳螂怪也颓然倒下,双镰无力地砸在焦土上,激起一片尘埃。“看到了吧?这就是它们的两处弱点所在。”肃穆说罢,回首拔出自己之前遗落的短刃,又迎向其他正欲扑来的螳螂怪,剑尖寒芒闪烁,直指其复眼下方的脆弱节点。 其他人如法炮制,也渐渐摸清了门道,但普通守卫的身法终究难与肃穆这般高手相比,还未近身就被那锋利的镰刃扫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 马尔斯特的枪法虽不如剑术灵动,却胜在势大力沉,没有吃亏,他听到兰枝真人的提醒,手中长枪如龙,专挑螳螂怪关节处、气门和颈胸连接处猛击,果然收到奇效。 他也暗自赞叹,“这真人不仅法力高深,对敌洞察更是入微,仅仅数息之间便洞悉了这些怪物的致命破绽,这份眼力与实战经验,实乃吾辈所不及。” 正当此时,两只大甲虫已经冲进了镇子,甲壳撞击声震耳欲聋,所过之处屋舍崩塌,烟尘四起。 眼看着一只大甲虫正要冲向那客栈,聂轲大声提醒,“快拦住它,屋里还有赵晴和几个妇女!”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如山岳般的身躯轰然从高处跃下,直接踩在了那大甲虫的脑袋之上,巨大的冲击力令那甲虫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六足乱颤。 这正是擎天赶到,紧接着只见他挥舞着两个大铁球,裹挟着千钧之力轮番砸落。 这大甲虫的壳果然坚硬异常,铁球砸在上面虽然震得它吃痛,却未能将其彻底击碎,反倒激起了它更疯狂的挣扎。 擎天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只见他一手抓住甲虫头顶的一只触角,将其头部拽向一侧,露出头下带着獠牙的口器,另一手抡起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那裸露的口器。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口器连同颚骨、獠牙尽数碎裂,墨绿色的浆液四溅。 那大甲虫吃痛之下疯狂扭动身躯,试图将头顶的巨石人甩落,这家伙的力道也是相当大,竟将擎天的身躯掀得离地半尺。 擎天也发出从未有过的暴怒嘶吼,他将铁链死死缠住甲虫的脖颈,借力跳上其庞大的身躯,双膝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甲壳缝隙。 那大甲虫的挣扎愈发剧烈,但好在擎天勒住了它的要害,令其改变了冲撞的方向,避免了它撞向脆弱的客栈。 擎天在这不经意之间,似乎掌握了某些规律,他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狞笑,开始操控着这头巨兽的走向,令其庞大的身躯转向虫群,以自身为盾,狠狠撞入那密集的虫潮之中。 刹那间,甲壳碎裂声与虫群凄厉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哈哈,好玩,撞,撞,接着撞!”擎天如同驾驭着一辆失控的战车,在虫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甲壳崩飞,浆液如雨。 正此时,他看见另一只大甲虫正欲扑向侧翼的民居,擎天眼中凶光一闪,猛扯铁链,强行扭转那头巨兽的冲势,令其如离弦之箭般横移数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向那只欲行不轨的大甲虫侧腹。 “轰”的一声巨响,两具庞大的甲壳身躯狠狠撞击在一起,那只偷袭的大甲虫瞬间被撞得侧翻在地,六足朝天乱蹬,再也无法起身。 “干得漂亮,擎天。”郑朽在一旁高声喝彩,手中的霹雳火珠直接射向那只侧翻甲虫的腹部薄弱之处,火珠炸裂,腾起一团恶心的黄绿色浆液。 擎天被溅了一身腥臭的浆液,他脸上顿时现出一抹嫌恶,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却越抹越脏,“啊呜呜,师父,你太恶心了,我这第三次了,太脏啦。” 郑朽却毫不在意,只是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事,等打完了,我帮你洗澡。” 擎天闻言,嫌弃地撇了撇嘴,却也没空再抱怨,因为更多的甲虫正挥舞着利爪扑来。 汐鳞族三人此刻也有点应付不来,毕竟这螳螂怪身形诡谲,双刀挥舞间带起阵阵腥风,逼得三人连连后退,多处负伤。 就连那三个皮糙肉厚的大金撒加族战士,也被那诡异的刀锋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獠牙族的战士更是怒目圆睁,咆哮着挥舞巨斧,试图以蛮力破开那令人窒息的刀网,却总被那螳螂怪以诡异的身法避过,反手一刀直接将他的左臂齐肩斩断,鲜血如注。 独角族的奥玛古斯和炼金族的马约尔本想上前支援,却被其他螳螂怪死死缠住,那锋利的节肢如暴雨般袭来,逼得二人只能狼狈招架,自顾不暇。 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战场。 聂轲和豫浪在得到肃穆的提醒后,虽然能勉强稳住阵脚,但每人应付着三只螳螂怪,只能且战且退,在刀锋的缝隙中艰难求生,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体力的极速流逝,仿佛是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虫群中的黑乾尊者东俞乙,此刻脸上浮现出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很好,很好,肃穆不愧是暗影刺客团团使,这手下也果然有些手段,但我要看看你们能一打三,能不能一打五呢。”他立马指挥工蚁们去对付那些小喽啰,让螳螂怪们一拥而上去对付肃穆、聂轲和豫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五只螳螂怪嘶鸣着呈扇形包抄而来,刀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三人最后的退路彻底封死。 肃穆眼神骤冷,手中双刃在绝境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看来今天老夫这身骨头要折在这虫腹之中了。” 就在此时,黑乾尊者感觉到不对劲,一股沙尘从后方席卷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腐尸味与狂暴的灵力波动。 他扭头望去,只见后方漫天黄沙如怒涛般翻涌而来,数千之众的“尸奴”正如潮水般涌来,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 黑乾尊者脸上的戏谑瞬间变为兴奋,“巴克斯这小子动作倒是快,竟真找到了‘尸奴’,看来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随即向肃穆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肃穆,这一次你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正好给我的尸奴大军添几分煞气。” 话音未落,那尸奴大军中突然飞出两支青羽箭,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洞穿了黑乾尊者身侧两只螳螂怪的身躯。 黑乾尊者大吃一惊,“什么箭?居然能贯穿螳螂武士的黑铁铠甲和甲壳?巴克斯,你他娘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巴克斯并未回应,回应他的是第三支青羽箭。 那箭矢裹挟着凛冽的寒芒,直奔其面门而来。 黑乾尊者瞳孔骤缩,仓促间挥动短剑和拂尘共同格挡,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箭矢虽被弹开,但他的短剑竟也直接碎裂,拂尘更是直接燃烧起来。 灼热的火屑溅在他脸上,将他的胡须烧得焦黑卷曲,一股刺鼻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混账!”黑乾尊者怒吼一声,顾不得脸上的灼痛,猛地抬头望向箭矢来处,只见黄沙尽头,一个骑着半人半犀牛的少年正指挥着尸奴大军发起冲锋,而在他身侧,是两位身穿蓝色铠甲的少女。 “蓝袍会?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正当他惊疑不定,一股他熟悉的灵力波动自那少年体内迸发,竟与碧玉真人翡翠极其相似。 他暗叫不好,赶忙飞身跃起,落到另一只工蚁身上。 果然,几根藤蔓尖刺从他身下的沙土中暴起,直接贯穿了他所骑的工蚁,将那工蚁钉死在原地,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 他暗自窃喜若不是自己反应及时,恐怕就要落得个被钉穿下体、沦为笑柄的下场。 “这不是巴克斯,这也不是碧玉真人翡翠,到底是谁?” 第60章 蓝甲穿云追血刃?,尸奴压境反成盟 镇子那头,兰枝真人肃穆等人正陷入重围,显然已经力竭,衣衫染血,气息萎靡。 当听说南边又来了“尸奴”大军,肃穆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众人最后的希冀。 然而,预想中的杀戮并未降临。 只见那黑乾尊者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惊惶之中,他死死盯着那少年以及身侧的蓝甲少女,脑海中那个荒谬却又唯一的念头愈发混乱。 随着“尸奴”大军的逼近,肃穆等人惊愕地发现,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直接向着黑乾尊者反扑而去。 原来,这并非敌方援军,而是李伊,也不知道他使用什么方法,将之前在坦瑞斯特地下王宫中遭遇的那批尸奴反戈一击,化作撕碎黑乾尊者防线的利刃。 黑乾尊者脸色铁青,急忙召集工蚁组成防线,试图阻挡这突如其来的反噬冲杀。 李伊立于犀角之上,拿出那枚特制的螺号,发出一阵阵低沉而诡异的嗡鸣,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召唤,令那些被炼化的尸奴身躯剧颤,眼中原本浑浊的死灰竟泛起一丝挣扎的红光。 黑乾尊者眼看工蚁抵挡不住,又急忙召集螳螂武士来保护自己,自己也骑着那只工蚁往镇子方向狂奔,试图拉开与尸潮的距离。 果然,那群工蚁在尸潮的冲击下被撕开多道缺口,黑乾尊者如丧家之犬,在漫天黄沙中仓皇逃窜。 李伊目光冷冽,并未急于追击,而是将螺号声调转得愈发凄厉,带着大部队使劲往镇子方向压去,他此举不仅是要保护小队的人员,更是誓要将这祸害彻底碾碎在尘埃之中。 那黑乾尊者也没个副手,没有商量的人,他仓惶逃跑中,才发现空中的朱蛾还没派上用场。 他指尖掐诀,拿出一支黑色的短哨笛,尖锐的哨音瞬间腾空而起,唤醒了盘旋在高空的朱蛾群。 刹那间,十几只朱蛾振翅而下,锋利的节肢如死神的镰刀般划破长空,带着赤红的狂风气息,直扑李伊而来。 李伊神色未变,只见身边的两名蓝甲宇族少女率先射出两支青羽箭,箭矢裹挟着破空之声,精准地钉入朱蛾复眼,那两只庞然巨物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控翻滚,重重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李伊又催动螺号,那凄厉的音波竟将剩余朱蛾的灵智搅得粉碎,朱蛾们被尊者的短哨笛和李伊的螺号声撕扯得神志错乱,在空中盲目冲撞,甚至有几只失控地扑向了黑乾尊者。 黑乾尊者惊怒交加,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而向西边沙漠深处开始逃窜。 李伊没有理会,只是将螺号声调转得更加低沉悠长,引导着身后那群被唤醒的尸奴如潮水般涌向镇子,赶快解救被困的同伴,彻底终结这场血腥的屠戮。 那群螳螂怪此时也展现出不俗的战力,虽然大部分尸奴体型比较庞大,但它们一方面有坚硬的甲壳和黑甲护持,另一方面凭借着灵活的身法,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疯狂切割,将尸潮的攻势稍稍遏制,为黑乾尊者的逃离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那个黑白衣服的法师想逃,我去追他。”说这话的是李伊身边的蓝甲少女彴约·吉莉安。 李伊见她所骑一头半人半驼的尸奴,心中还在想,“这速度,如何追?” 没成想这少女艺高人胆大,竟缓缓在驼背之上站直身形,盯着一只低飞的朱蛾,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落在其背脊之上,那朱蛾哪里肯就范,疯狂振翅欲将她甩落。 吉莉安却如附骨之疽,一只手抓住朱蛾头上赤红的毛发,在手上绕了两圈,借力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腰间短刃,狠狠刺入朱蛾敏感的耳朵,使其失去听音被控的缺陷。 朱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挣脱了音波的束缚,接着吉莉安另一只手也抓住朱蛾另一侧的毛发,双腿死死夹住其颈部,稍作驯服,那朱蛾便向上冲去,又仿佛一道赤色流光俯冲而下,直追黑乾尊者而去。 李伊目送那道赤色流光远去,心中暗叹宇族手段之奇诡,也赞叹少女的果敢与骑术,更觉这世间能人异士之多,远超想象。 然而,眼前的虫潮并未因首领的溃逃而消散,反而因失去统御而陷入癫狂,尤其是仅剩不多的螳螂武士,它们彻底陷入了嗜血的状态,疯狂地扑向尸奴群,利刃挥舞间血雾弥漫。 由于不少螳螂武士撤走,肃穆、聂轲等人的压力骤减,众人趁机聚拢在一起,背靠背结成防御圆阵。 另一边的擎天,玩心大起,骑着那只大甲虫,挥舞着两只大铁球,如流星锤般呼啸生风,将周遭残存的工蚁砸得粉碎,节肢碎片与墨绿体液四溅,硬生生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清出一片空地。 即使防护强悍和灵敏度颇高的螳螂武士,也在那两块铁球的狂暴风压下被砸得内脏碎裂,哀鸣着翻飞落地,从嘴里和气孔里涌出腥臭的黄绿色浆液,瞬间瘫软成一摊烂泥。 擎天仰天大笑,“嘿嘿,这个真好玩,这大虫子当我坐骑再合适不过,以后我就不用跑了,多省力气啊,哈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朽见他玩得不亦乐乎,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东西没有脑子的,它不会听你的,赶紧把它翻过来,我用霹雳火珠炸了它,免得一会儿误伤自己人。” “才不呢,就不地,这虫虫挺听话的,你看它刚才还帮我挡了一刀呢。”擎天骑着那大甲虫,得意地摇头晃脑。 不多时,伊莲娜见外面的虫潮渐稀,便从客栈里带着赵晴和几个妇女走了出来,她们见满地狼藉与那还在撒欢的擎天,不禁掩鼻蹙眉。 赵晴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李伊身上,脸上的泪水和担心化作一抹释然的笑意,“我就说,他不会丢下我们的。” 众人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李伊正骑在一头半人半犀牛的尸奴背上,吹动螺号指挥着剩余的尸奴结成紧密的盾墙,将那些漏网的螳螂武士死死围在中央。 包围圈一点点收缩,有几只螳螂武士反应极快,四肢猛蹬地面,试图跃过尸奴的头顶,踩着尸奴们的头颅腾空而起,却被几只蝎形尸奴探出带刺的尾钩,精准地将其凌空钩落,重重摔在盾阵中央。 最终,那几只螳螂武士在绝望的嘶鸣中被尸奴们撕扯成碎片,墨绿色的虫血与尸奴的黑血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泥泞,散发着死亡与腐朽交织的恶臭。 另一头,彴约·吉莉安骑着那只巨大的朱蛾,追击着溃逃的黑乾尊者。 黑乾尊者东俞乙身形踉跄,眼看就要被那振翅如雷的巨蛾追上,此刻的他已顾不得维持那副高深莫测的仪态,手中又无可用的暗器,沙漠中也没有水可以用来施展他的水元素法术。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法术,将血水化作几道猩红的血刃,向着后方的朱蛾疾速射去,试图以此阻滞那庞然大物的追击。 朱蛾俯冲,未及躲避,那几道血刃便深深没入它体内,剧痛令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稍稍迟滞了振翅的频率,却未能阻挡那复仇的利爪。 吉莉安在朱蛾的背脊上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但她死死拽住朱蛾的赤红鬃毛,待朱蛾身形稍稳,她双腿夹稳朱蛾颈部,腾出手来,迅速拉弓搭箭,弦响处,一支幽蓝的追魂箭撕裂空气,直取东俞乙后心。 东俞乙心中暗叫不妙,直接一掌重重拍在所骑的工蚁头部,那工蚁吃痛,一个急停,借着惯性,整个身体猛地从后翻转立了起来,那支箭也恰好射入工蚁的腹部,箭矢贯穿了整个工蚁的躯壳,巨大的冲击力令其斜插进了沙地深处。 而那东俞乙也不简单,急中生智借着工蚁翻转的力道,整个人滚落沙丘,待他稳住身形,顾不得满身沙砾与狼狈,只恨恨地念动法咒,将工蚁体内的水分、浆液和毒素瞬间抽离,化作十几道水刃,如暴雨梨花般向吉莉安与朱蛾激射而去。 朱蛾俯冲之势未减,吉莉安也躲避不及,只能硬生生受下这致命一击。 那些水刃虽未贯穿朱蛾,却全部没入它体内,朱蛾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发出刺耳的哀鸣,从空中重重砸落,激起漫天黄沙。 东俞乙见自己得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正欲上前补刀,却见那黄沙深处猛然窜出一道蓝色身影,如鬼魅般扑向自己。 他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暴退,却见那蓝影正是骑着朱蛾的蓝铠少女,只见她手中寒芒一闪,一柄两尺来长泛着冷冽幽光的剑已如惊鸿照影,直逼其咽喉要害。 东俞乙惊骇欲绝,这少女身法之快、剑意之凛,跟蓝袍会的龙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无处躲闪,仓促间横起枯瘦的手臂格挡,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森寒的剑身直接洞穿了他的右臂,又直接钉入肩胛。 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东俞乙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 他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左手迅速施法,将自己的血液化作一柄短血刃,带着决绝的杀意刺向少女心口。 但对方却似早有预料,握着剑柄的右手迅速撤回,从身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青羽箭,以箭代剑,精准地格开了那柄血刃,随即手腕一送,直接将那支青羽箭顺势送入东俞乙的咽喉,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生机。 东俞乙双目圆睁,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左手手中的血刃也随之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入干涸的沙地,再无痕迹。 蓝色铠甲少女吉莉安见对方已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从东俞乙身上拔出短剑和青羽箭,随手在对方衣襟上擦拭血迹,随后转身望向不远处仍在痛苦抽搐的朱蛾,眉头微蹙。 “这神侍有两下子,还好是沙漠,要是在水多的地方,他那一手抽液化刃的邪术恐怕更难对付。”正当她暗自庆幸之时,一只庞然大物正从后方向自己悄然逼近。 她本能地取出弓箭正要搭弓,定睛一看,却是擎天,他正骑着大甲虫来接应自己。 擎天看着那只死了的朱蛾和躺在一边的黑乾尊者东俞乙,笑嘻嘻地说道,“咦!姐姐,你好厉害,居然能骑到那朱蛾身上,可惜啊,那只朱蛾死了,要不你再抓一只啊?哦,不,抓两只,一只你骑着,一只给我骑,那我就有两只坐骑了。”吉莉安微微一笑,“你这身躯就已经够吓人了,再骑个那么大的甲虫,真是太无敌了。” 说罢,她轻盈地跃上甲虫背脊,“不过在沙漠里还行,骑着这大家伙,恐怕进不了城,也坐不了船啊。” 擎天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舍,“是啊,它太显眼了,不像我,李伊哥哥还能让我变成小孩模样,这个虫虫可没法变。” 吉莉安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擎天那岩石般坚硬的肩膀,“走吧,先回去汇合。” 擎天幽怨地叹了口气,催动大甲虫缓缓转身,沉重的节肢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印记,载着两人朝着长弓镇方向疾驰而去。 吉莉安见擎天有点不开心,便安慰道:“别愁眉苦脸的,咱们在这沙漠里还得逗留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还是可以留着它当个临时坐骑。” 擎天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耷拉着的嘴角也高高扬起,“真的?那太好了!哈哈,那我可得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威风时刻。” 二人刚走没多远,那东俞乙的身体上,一颗蓝色的水之精元悄然渗出,缓缓浮起,宛如一滴凝固的泪珠,在烈日下折射出诡异而幽冷的光泽,随即无声地飞向空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消失在滚烫的热浪之中。 等到了长弓镇,众人都已聚在镇子南边的山脚下,不远处,将近八百多个尸奴齐齐站立,宛如一支沉默的军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吉莉安跳下甲虫背脊,走向人群,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哀悼的面容,原来大家正为那乔斯和斯泰里默哀。 擎天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他想跳下甲虫,却又害怕自己离开后这甲虫又不受控制,便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在虫背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缩着脖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哀思。 郑朽也看出擎天的窘状,便走上前去,“行了,这东西你也玩半天了,下来吧,让我炸了它。” 擎天闻言,虽满脸不舍,却也知轻重,只得乖乖驱动大甲虫来到一处空地,掰开甲虫的大嘴,郑朽趁着甲虫口器大张的瞬间,将身上仅有的两枚霹雳火珠射入其口器,只听“轰”“轰”地两声闷响,那庞然大物剧烈抽搐了几下,口器中喷出一股腥臭的黑烟,随即瘫软在地。 擎天看着那甲虫的尸体,心疼地撇了撇嘴,嘟囔道:“可惜了,我的坐骑,还没骑够呢。” 郑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快去跟李伊他们汇合。” 擎天吐了吐舌头,迈开沉重的步伐,来到众人身边,默默垂首。 第61章 悲中议策分诸路,娇羞影里暗牵缘 李伊站在人群中央,眼眶微红,看着歇斯跪在哥哥乔斯的坟前哭泣,那种失去至亲的痛楚,如利刃剜心。 两位大金撒加族仰天长啸,为自己的同伴斯泰里举行着特殊的送别仪式,苍凉的啸声在荒原上回荡,寄托着对逝者最后的哀思。 李伊看着不少人受了伤,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若非自己执意探寻真相,或许乔斯和斯泰里就不会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更不必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缓缓走到中央,声音低沉而坚定,“在此之前,我也扪心自问,这一路行来,究竟是为了私欲,还是为了苍生? 如今故人长绝,这血淋淋的代价,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肩上的使命。 各位虽然都是自愿加入这支小队,目前为止,却未寻到该找的真相,而我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牺牲和付出。 未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所以我想解散这支队伍,好让大家各自归去,趁着还能全身而退,回去多多陪伴家人,莫要再为这虚无缥缈的真相,赔上性命。 再者,回去也不意味着放弃,咱们经历的种种劫难,想必大家都记忆犹新。 回去以后,可以将这些经历化作种子,在各自家乡生根发芽,让更多人联合起来,共同应对未来的劫难,也许不久,我们还会再见面,并肩作战。”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或面面相觑,或低头不语。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优柔寡断的李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崔元君眉头紧锁,半晌他缓缓开口,“李伊,你说的对,像我这样的人,也帮不了什么忙,倒不如早早回去,说服一些人,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备,也好让更多人看清这场劫难的真相。” 伊莲娜听那崔元君说话,嘴角现出一丝不屑,但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希亚莱斯,对于她来说,没有比跟希亚莱斯在一起更重要的事。 倒是兰枝真人肃穆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缓步上前,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李伊的肩上,目光沉静而温和,“李伊,我知道你心中难过,心中自责,但你要明白,这些利用邪恶力量想为祸苍生的人,他们可没有解散,更没有停下脚步。 你提议解散,是出于善意,是怜惜同伴的性命,这份心意,我能够理解。 老夫曾在‘苍茫道会’做事,同时也曾带着‘暗影刺客团’做了许多年见不得光的事,深知这世上的黑暗远比你想的更深、更沉。 然而,当上神‘拉卡玛纳’将重任交于你,也交代我要与你同行,我便知道,这绝非偶然,而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你肩上担着的,是苍生的分量,岂能因一时悲痛便轻言放弃?” 师父郑朽也站了出来,“臭小子,你要这么说,那我可算是拉你入坑的罪魁祸首了。 当初若不是我在‘葱云顶’发现这‘尸奴’的端倪,也不会将你卷入这场纷争。可你要知道,我郑朽这一生,虽行事不羁,却从不做半途而废的事情,这趟路,为师定然陪你走到黑。” 而乱春秋也站了出来,“行了,臭匠人又点我,‘葱云顶’的事儿,自然有我的份,我说不去也不行啊,毕竟我还能帮忙的嘛。” 擎天走向前,缓缓蹲下庞大的身躯,“哥哥,你可不能不带着我啊,没有你,我可变不了小孩儿了,那我连饭都吃不香了。” 李伊见众人依旧如此坚持,又见一旁的崔元君陷入尴尬,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 希亚莱斯见状,立马上前一步,和颜悦色地说道,“诸位,李伊兄弟此刻心中悲痛,我们不妨先让他静一静。解散与否,不是一时冲动便能定下的事,不如我们先行歇息一晚,待明日再议。毕竟,乔斯兄弟和斯泰里兄弟的离去,让咱们都难以平静,这份哀痛,我们感同身受。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该在悲恸中做出决定。” 歇斯抬起头,泪痕未干,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倔强,“李伊兄弟,虽然我失去了大哥,但我们兄弟绝不会就此放弃这条路。” 奥玛古斯也是,将他那利爪轻轻搭在李伊肩头,低声道,“我族就是冲锋陷阵的,斯泰里兄弟的牺牲,不会停止我们的脚步。大金撒加族的血,不会白流。” 李伊望着眼前这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心中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竟又被这滚烫的情义重新点燃。 晚间,李伊控制“尸奴”们站岗放哨,众人终于可以安心地卸下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在篝火噼啪的声响中沉沉睡去。 在之前镇长的房间里,只有李伊、肃穆、希亚莱斯与郑朽围坐在桌旁。 希亚莱斯看着李伊,语重心长地说道,“李伊兄弟,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一点,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 今天你提及解散,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说实在话,咱们的队伍是需要精简一下了。 经历过这几番生死,有些人的想法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兰枝真人肃穆接过话头,沉声道,“是啊,‘黑爵士’言之有理,队伍人数太多,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暴露行踪或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有些人,不一定跟着我们才能发挥作用,有些人,或许更适合留在他们自己的地方发光发热。”郑朽捋了捋胡须,目光深邃,“没错,徒儿,与其说解散,倒不如直接命令他们去执行各自的任务。 这样既保全了队伍的核心力量,又让每个人都有更合适的去处。” 李伊沉默片刻,看向希亚莱斯,显然,这位“黑爵士”已经有了完整的想法。 希亚莱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释然,“那就由我来逐一安排吧,有几个人是必须要走的,否则又都走不了。” 四人计较罢,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次日,希亚莱斯将众人召集到客栈大厅,也将之前镇长的物资全部搬出。 众人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看这架势,定是有重要安排。 宇族的两位少女并肩站在人群边缘,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沉声道,“诸位,咱们一起从宗图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生死风雨,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彼此的信任与肝胆相照。 但如今形势严峻,昨晚我们商议过后,深感任务和责任的重大,决定将队伍分为几路,各司其职,方能行稳致远。” “第一件事,由聂轲和‘史魔’前辈去完成,先前往丰沐城,了解一下这巴克斯是如何逃出去的,并将巴克斯在此的消息告知丰沐家族,由他们牵头,依然要警醒,因为‘尸奴’之灾还未完全消除,然后可前往素月城,告知仁王和王太后,关于咱们经历的一切,让他们联合镇南王共同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聂轲听罢,当即拒绝,沉声道:“我聂轲虽背负血债,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此行一路也并非为了赎罪。 ‘黑爵士’让我去做这传信的事儿,是看不起我么? 还是想让我回去跟骊姬过上你们所谓的安稳日子?” “史魔”乱春秋也反对,“怎么?老夫是不能打架,牵累你们了吗?” 希亚莱斯刚要解释,兰枝真人肃穆却先一步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乱春秋和聂轲身上,“如今宗图国局势动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聂轲你也知道,当时老夫手上可是欠着前仁王的命债,这如今的王太后,‘女中仙’才是真正能安定边关的人,你此行不只是传信,更要不遗余力地保护她的安全,我也预感到,宗图国不久恐有大变。而聂轲一人人微言轻,先生与‘女中仙’同为宗图五智,您去,则分量更重。” 乱春秋闻言,沉默片刻,抚须道:“也罢,也罢,你们四人昨晚合计一宿,总不能从我这儿就延续不下去了,我乱春秋便走这一遭。” 聂轲眼神中仍带着不甘,正要反驳,一旁的豫浪将手搭在他肩上,示意他莫要再多言。 聂轲实则心中明白,这主要还是让他回去和骊姬团聚,他将目光投向希亚莱斯、李伊和肃穆,嘴唇翕动了几下,明白了他们的良苦用心,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抱拳道:“既是如此,聂轲遵命。” 希亚莱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这第二件事,是交给汐鳞族的,由于李伊与多尔鲁前辈建立心灵感应,得知霜雪国人正欲沿着海岸线南下,梁城在赵贞公主的主持下,恢复了蓝袍会李氏的官职,想必赵贞公主此举,意在阻止霜雪国南下之势,但仅凭梁城一城之力,恐怕难以长久支撑。” 汐鳞族族长狄莫闻言,面色凝重,沉吟道:“这消息可属实?莫不是‘黑爵士’觉得我们三个泥鳅不适合在这沙海中‘游荡’了,找理由支开我们?” 李伊上前一步,神色诚恳道:“狄莫族长多虑了,此事千真万确,霜雪国已经占领了韩城,那南宫飞鸿将军为守城而战死,霜雪国大军正沿东海岸一路南下。” 狄莫族长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他沉默片刻,转头看了看身旁两位族人,沉声道:“既是如此,梁城如果守不住,下一步则是武宁城和我们汐鳞族的家园,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狄莫还是懂的。” “看来这第三件事,是我‘海象’号了,对吗?”瑞昂笑了笑,目光转向希亚莱斯。 希亚莱斯点了点头,道:“不错,第三件事正是交给你们,没有‘海象’号,前两件事都难以成行。 你和崔元君负责将阿布·卡西姆送回达弥港,然后将其他人送往丰沐城和宗图,最后前往伽纳斯,试图说服国王出动海军,共同抵御霜雪国的南下之势。” 瑞昂闻言,苦笑道,“这送人的事儿,倒是简单,可奈特勒国王怎会为了宗图出兵相助?” 崔元君微微一笑,赶忙接口道:“瑞昂兄所言不差,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领命吧,若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再想对策也不迟,我也愿随瑞昂兄走这一趟,凭三寸不烂之舌,未必不能打动奈特勒国王。” 希亚莱斯闻言,目光在崔元君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没错,你二人此去,中途莫要耽搁,你们同行到丰沐城,随后可在诺海河入海口分道扬镳,这样既能节省时间,又能各自行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乱春秋见希亚莱斯已将三件事安排得井井有条,便轻咳一声,抚着短须,眼神飘忽道:“看来,剩下的路,你们不打算带着我们了,臭皮匠,还有你,臭小子李伊,你翅膀硬了,居然敢把我这半个师父也撇下了?” 李伊深吸一口气,望向乱春秋,眼中满是敬重与不舍,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郑朽摆了摆手,苦笑道,“别废话,我们又不是去送死,你哭丧着脸做什么? 再说,你也别给我徒儿添堵,我徒儿如今是翅膀硬了,他控制着这小一千的‘尸奴’呢,办完事,我们也很快回去了。” 乱春秋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郑朽,转而对李伊道:“臭小子,你们支开我了,那晴儿怎么办?是你带着她一起去冒险,还是跟我一起回素月城?” 李伊一听,当即也觉得这是个难题,昨天他还在为赵晴的去留发愁,也没有跟肃穆、希亚莱斯和郑朽商议过此事。 此刻被乱春秋当面问起,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赵晴虽态度坚定,可又不想李伊为难,顿时无奈地低下头。 希亚莱斯见状,递给伊莲娜、郑朽和乱春秋一个眼神,几人面面相觑,片刻后,还是郑朽会意,轻咳一声,开口道:“确实啊,晴儿身为公主,一个姑娘家又跟着咱们一路奔波,这也不是个办法。” 乱春秋本就有了想法,但他一个男的又不好开口,随即又把最后的难题抛给了伊莲娜。 伊莲娜立刻会意,故意调侃李伊道:“是啊,出来这么久,也没名没分的,总不能一直这样跟着你浪荡吧?” 李伊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接话。 伊莲娜见李伊窘迫,掩唇轻笑,随即正色道:“依我看呢,还是让晴儿先随乱春秋前辈回素月城吧?” 李伊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望向赵晴。 赵晴也正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眼神依旧温柔而坚定,仿佛早已做好了决定。 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走。” 伊莲娜故作为难,“那...你不走,他也不留,这可如何是好?” 赵晴咬了咬唇,低下头两颊微红,陷入沉默。 李伊看着赵晴低垂的眼睫,心头那股酸涩忽然涌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涨红了脸,鼓起勇气道:“师父,各位前辈,既然如此,那便...便请师父为徒儿做主。” 郑朽、伊莲娜和乱春秋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郑朽依旧不依不饶,逗趣道,“做什么主?你倒是说清楚,是让我替你做主,把晴儿许配给你,还是替你做主,让你把晴儿送回素月城?” 李伊的脸涨得更红,他看向一边的赵晴,发现赵晴的脸比他还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却抿着唇没有反驳,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郑朽见两人这副模样,抚掌大笑,捋着胡须道:“好,好,好!老夫今日便做主,替你们把这桩喜事成全了。” 第62章 沙边独影立寒月,帐内新婚歌满宵 李伊和赵晴听完,皆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羞涩。 赵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既惊且喜地看了李伊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紧张到双手都无处安放。 希亚莱斯也提议,“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便在此处,为他们简单操办一番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好,那就这么办,这镇长的这些物资尚有剩余,正好拿来布置一番。” 伊莲娜说着,便拉着赵晴的手,笑吟吟地朝外走去,“走,咱们也得去准备准备,好歹也得让咱们的晴儿风风光光地出嫁才是。” 伊莲娜和赵晴自去准备新娘的嫁衣,郑朽则拉着李伊和乱春秋等人留在厅中商议明日典礼的细节。 此时,一旁的宇族少女彴约·丽莎则显得有些失落,她默默坐在角落的石墩上,只是呆呆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热闹景象,心中好像空落落的,又仿佛期待着这一切不要发生似的。 她身边的彴约·吉莉安本来还挺高兴,但见丽莎那副落寞的神情,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要不咱俩走吧?” 丽莎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也好像根本没听见吉莉安的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几个妇女忙碌的身影,眼神空洞而迷茫。 吉莉安见状,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说道:“丽莎,我说,咱俩走吧?” 丽莎身子微微一颤,终于回过神来,“走?去哪儿?” 吉莉安想了半晌,才低声道:“要不咱俩回圣地?不跟这些凡人搅和在一起了,前一秒还在为同伴的死而悲痛欲绝,后一秒就能欢天喜地地办喜事,这种反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丽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回头看了一眼正与众人说笑的李伊,“咱们走了,他们不还是会继续吗?” 吉莉安苦笑一声,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是啊,婚礼会继续啊,他们的行程也会继续啊,凡人的日子不就是这样,在悲欢离合中继续向前。” 丽莎沉默了许久,没有起身,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喧嚣的人群,静静地发呆。 吉莉安见劝不动她,只得无奈道,“要不出去走走,透透气?” 丽莎轻轻眨了眨那双如深海般幽蓝又忧郁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二人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大厅。 门外的夜色暗淡,月光被团团的云层遮蔽,只余下几缕清辉勉强穿透缝隙,沙漠中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卷起细碎的沙粒,在斑驳的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丽莎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任由夜风吹拂起她金黄色的发卷,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 “你说你啊,在上次星辉最盛之夜不去缔结自己的永恒契约,如今却要在这里看着凡人缔结良缘,心里又特别不是滋味?你这是何苦来哉?”吉莉安的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丽莎心中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 丽莎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原本被夜风吹乱的发丝似乎更加凌乱,“别废话,我出来是透透气的,不是来听你添堵的。” 吉莉安撇了撇嘴,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旁,“那,我说回去吧,你还不舍得。” 丽莎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她别过头去,不愿让吉莉安看见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我都说了别废话,要回去你自己走吧!” 吉莉安看着丽莎那副倔强又落寞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沙丘之上,任由脚下的细沙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寂寥。 而另一边,伊莲娜正忙着为赵晴整理妆容,镇子上的几位妇人还贴心地为她送来了海娜,她们用天然油脂为赵晴擦拭她手脚雪白的皮肤,随后用削尖的细芦苇杆在赵晴的手心、手背与脚背绘出繁复而吉祥的花纹,棕褐色的汁液在肌肤上缓缓晕染,勾勒出寓意幸福与守护的太阳和花卉图案。 “这位姑娘皮肤白皙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人,这海娜汁液渗进去,定是比旁人更显色泽鲜亮。” 一位妇人笑着打趣道,语气中满是艳羡与祝福。 这也理所应当,赵晴本就是宗图皇室嫡系,这般娇贵模样,在寻常人家眼里自是遥不可及。 赵晴本想选一款更为鲜艳的红色做嫁衣,奈何大多数丝绸都用在了防御和战斗中。 伊莲娜便给她选了一袭粉红色的布料,虽不及正红那般浓烈张扬,却透着几分温婉与灵动,恰如她此刻的心境,带着几分待嫁少女的羞涩与对未来的期许。 伊莲娜也是心血来潮,亲自为赵晴细细缝制,针脚细密,将满腹祝福都缝进了衣褶深处。 那细密的针脚里,藏着的不仅是异域的风情,更有一份跨越大陆的深情厚谊。 赵晴低头凝视着掌心那尚未干透的褐红纹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次日,阳光重新洒满了这片沙漠绿洲小镇,金色的光辉将小镇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似乎在为即将举行的婚礼增添几分喜庆。 晚间时候,月光如水,倾泻在静谧的小镇广场上。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如流萤般升腾,与漫天星辉交相辉映,将夜色烘托得愈发温柔缱绻。 乱春秋也充当起了临时的乐手,奏起宗图婚嫁的古调,琴声悠扬婉转,欢快而热烈,引得周围宾客纷纷随着节奏拍手应和,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醉人的甜意。 李伊身着异域风格的礼服,眉眼间尽是温柔与庄重,他穿过人群,目光始终紧紧锁在那间屋子,等着自己心爱之人缓缓走出,仿佛世间万物都已褪色,唯余她一人。 不多时,赵晴身着一袭粉红嫁衣,缓缓推门而出,海娜绘就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如同月下绽放的昙花,清丽不可方物。 队友和小镇的人们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惊叹与无尽的祝福。 赵晴缓步走向李伊,每一步都踏在月光与篝火交织的光影里,裙裾轻拂过沙地,带起细碎的沙粒,仿佛连大地都在为她铺就一条通往幸福的路。 郑朽端坐于主位之上,脸上的笑意比往日更盛,他也眼含热泪,望着这对璧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未曾圆满的遗憾,此刻皆化作欣慰的泪光。 伊莲娜牵着赵晴的手,将她引到李伊面前,仿佛娘家人一样郑重地将赵晴的手交到李伊手中,又退后半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镌刻在心底。 李伊紧紧回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看着赵晴盖着薄纱的头巾,目光穿过那层轻纱,与她的视线在火光中相遇,千言万语皆凝于这一瞬的凝望之中。 希亚莱斯此时也充当起了司仪,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今日我们远在沙漠绿洲,在众多朋友的见证下,要为这对新人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愿星辉为证,篝火为盟,李伊与赵晴,在经历了诸多苦难、诸多历练,带着对彼此的倾心和挂念,终于修成正果,喜结良缘!”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如碎金,仿佛也在为这对新人喝彩。 李伊与赵晴都红着脸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相视一笑,李伊牵着赵晴的手,缓步来到篝火中央,随着希亚莱斯一声,“一拜天地!” 二人向着天地虔诚地拜了下去,起身时两人目光交汇,皆是盈盈笑意。 希亚莱斯又高声道:“二拜高堂!” 二人来到师父郑朽面前深深一拜,也算是敬了这场上的长辈与恩师,这一拜,既敬他多年教导之恩,也敬他如父般的照拂之情。 郑朽连忙起身虚扶,已经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道:“好徒儿,好孩子,快起来吧,老夫这辈子能看着你们走到今日,已然无憾了。” 随后他拿出自己撰写的一本《夺天工》,郑重地递到李伊手中,沉声道:“此书乃老夫毕生心血,今日便当作贺礼赠予你。” 李伊双手接过那本《夺天工》,指尖微微发颤,郑重地捧在胸前,深深一揖:“师父厚赐,弟子定当珍视,不负师父厚望。” 郑朽立马板着脸,故作严肃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敢欺负晴丫头,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罢,随后又掏出自己珍藏的三枚夜明珠,递给赵晴,“这三颗珠子乃老夫早年游历所得,虽无夺天工之妙,却也能在暗夜中照亮前路,愿你们夫妻同心,无论身处何种黑暗,心中自有光明指引。” 赵晴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珠身温润的光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抬眸望向郑朽,眼中满是感激与敬重,轻声应道:“多谢师父,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郑朽见礼成,满意地点点头。 希亚莱斯见状,也是满脸笑意地接话道:“那这第三拜,便是百年好合了,来来来,夫妻对拜!愿你二人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李伊与赵晴相视一笑,缓缓转身相对,在漫天星火与众人的注视下,郑重地弯下腰去,额头互相轻触,完成了这同心同德,生死相许的最后一拜。 乱春秋在一旁看得有些痴了,直到身旁传来几声轻咳,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正是伊莲娜,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轻轻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仍有些发愣的乱春秋,“你好歹也是半个师父,怎么的,不得表示一下?” 乱春秋撇了撇嘴,眼底却藏着几分欣慰,说道:“亚华大陆上的宗图人在菲亚拉斯特大陆上成婚,又有‘尸奴’作见证,可真是幸甚至哉,史无前例!” 伊莲娜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乱前辈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像是在嫌弃咱们这婚礼寒酸似的?好歹也是两位新人的人生大事,您这位见证人可得拿出点诚意来。”乱春秋闻言,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从袖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老夫号‘史魔’,本来只记兴衰,不涉私情。 但这玉佩随我见证过太多离合,它可是寒玉家族打造的三块珍藏之一,今日便破例一次,赠予你们,愿你们三生三世,永结同心,愿它替我守住这份难得的圆满。” 李伊双手接过玉佩,触手生凉,却有一股暖意自掌心蔓延至心口,他郑重接过,又转交于赵晴手中,低声道:“晴儿,这是乱前辈的心意,你我一同收着。” 赵晴轻轻颔首,将玉佩小心收入怀中,又抬眸看向乱春秋,眼中带着真挚的感激:“乱前辈厚赐,晚辈铭记于心。” 乱春秋摆了摆手,笑道:“老夫这号‘史魔’,今日倒成了‘月老’了。不过能见证你二人修成正果,倒也不枉此行。” 随后,各位也都纷纷上前道贺,送上各自的祝福与心意。 擎天此刻已经变成了小孩,他也开心地凑上前来,瓮声瓮气地挠了挠头,将一颗蓝色珍珠递到赵晴面前,咧嘴笑道:“这个珍珠,那可是鲛人送我的,我把它送给你,就当是……就当是......” 他一时想不起来改口的事情,转身望了望伊莲娜,伊莲娜笑着替他接话:“该叫嫂嫂啦!” 擎天闻言,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张开嘴,哈哈一笑,直接将珍珠塞到赵晴手里,“嫂嫂你收下吧,以后我哥哥肯定拔不开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躲到李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赵晴嘿嘿傻笑。 赵晴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接过珍珠,想交给李伊收着,却见擎天又从李伊身后探出头来,急急补了一句:“嫂嫂你可要收好了,这也是鲛人族,也是你哥哥赵凌志他们一族的宝贝了,这也算物归原主。” 赵晴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擎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化作温柔的笑意,她想起皇兄,轻轻抚过那颗蓝色珍珠,低声道:“谢谢你,擎天。这珍珠由你转赠与我,也算是缘分,我定会好好收着。” 第63章 洞房月暖春宵软 大漠风高别意长 擎天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郑朽在一旁笑着打趣:“你这小子,真会做人,把攒了这么久的宝贝鲛珠拿出来当贺礼,这份心意可够重的。” 擎天脸涨得更红,呲着牙躲到又躲到了聂轲身后,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赵晴也弯着眼睛笑出了声,方才那一丝因想起皇兄而起的怅然也散了不少。 郑朽起身拍了拍手,笑着开口:“好了好了,拜完天地,这礼就算是成了,今日良宵,二位新人也得入洞房啦,咱留点儿时间给小两口说悄悄话,其他人呢,今天就放开了喝。” 众人又是一阵会意的哄笑,目送两位新人入了布置好的新房。 随后希亚莱斯招呼大家在客栈大厅内摆开宴席,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不仅是为李伊与赵晴的大喜之日庆贺,更是为接下来分道扬镳前的最后一次欢聚。 酒过三巡,聂轲端着麦酒来到靠在廊柱上,目光望向窗外那轮爬上沙丘的银月,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难得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 豫浪此时也端着酒靠在廊柱的另一侧,手里晃着半杯残酒,“你这是要与我道别吗?” 聂轲眼神看向兰枝真人肃穆,“安排我走,是他们几个人定的,我很感激,只是这接下来的路......” 豫浪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缓缓将酒杯伸向聂轲的杯沿,清脆的一声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行了,你也不是说那种话的人,放心吧,我会尽全力保护的。” 聂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兰枝真人、希亚莱斯、郑朽与乱春秋对坐,兰枝真人听着他二人依旧在争论着今天谁送的贺礼更贵重。 郑朽稍有醉意,拉着乱春秋说道,“你说你,老东西,我徒儿新婚,你就送个破玉佩,你也太抠门了,你那些宝贝能带进棺材里吗?” 乱春秋闻言,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吹胡子瞪眼地反驳道:“你懂个屁!你送三个夜明珠有什么用?东西不在于多,在于稀有和珍贵。” 郑朽嗤笑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我为我徒儿还送了那本《夺天工》呢,你说你号‘史魔’,这么多年跟你在一起,还真没见你写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出来,别是连个屁都写不出来吧?回素月城,趁着还有点岁月,赶紧把你那本破书给写了,也算给后世留个念想。” 乱春秋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但他也知道,这是老友间最直白的关切,也是郑朽此刻的离别感言,只是不愿明说罢了。 乱春秋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举起酒杯与郑朽轻轻一碰,“行,老夫会写的,但你个臭皮匠,照顾好自己吧,我还等着你们回来给我提供更多鲜活的素材呢。” 二人仰头饮尽,算是应下了这份彼此的嘱托。 众人在大厅内继续推杯换盏,不舍与关怀交织在酒香里,渐渐化作窗外沙丘上那一抹清冷的月色,温柔地笼罩着这座短暂安宁的客栈。 新房里,暖黄的油灯映着墙上剪出来的简单喜字,将一室都染得暖意融融。 赵晴坐在铺着新毯子的床边,指尖轻轻按着裙摆上绣着的小花,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李伊关上门,转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取下盖在赵晴头上的薄纱,痴痴地望着她那张在油灯下愈发娇艳动人的面容,眼中满是珍视与爱意。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抚上她的脸颊,赵晴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与颤抖,心中那一丝羞涩依然未散,却因他掌心的温度而渐渐化作一汪春水。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让李伊的心尖也跟着微微一颤。 李伊轻轻地坐到她身边,缓缓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得赵晴心头一软。 “今天累坏了吧?”李伊的声音带着几分低哑的温柔,目光落在她带着海娜花纹的手背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一路颠沛流离,让你受委屈了,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能给你。” 赵晴摇了摇头,也没有抬眸,只是慢慢地靠在李伊肩膀上,眼底亮得像是盛了漫天璀璨的星光,“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委屈,有你在就是一切,何况还有这么多前辈和朋友为我们祝福,这便是已是世间最圆满的礼成了。” 李伊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心中那份漂泊已久的孤寂虽然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 “等我们完成了这一切,我就带你回云城,回到韩岳先生的竹屋,白天煮茶读书,晚上琴瑟和鸣,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过那种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平淡日子。” 赵晴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抬起头,眸中倒映着李伊深情的面容,轻声应道,“好,伊郎,都听你的,以后我们会有安稳的家,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过。”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灯火轻轻散漫地摇曳,屋内的气氛愈发缱绻暧昧,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醉人的甜意。李伊凝视着她微启的红唇,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的情意,血气方刚的冲动再也无法抑制,那种渴望如野火燎原、又如潮水汹涌般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不再犹豫,右手缓缓扶着她的右肩,左手温柔地伸向她的腰际,将她轻轻地放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随后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瓣,动作既轻又柔。 此刻的赵晴,双颊绯红,眼睫微微颤动,紧张到手足无措,却并未躲闪,只是轻轻闭上眼,任由李伊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感受着他唇间传来的温度与同样紧张的气息。 一对儿新人,情意正浓,相拥而吻,情到深处,气息相融。 就在这满室旖旎之际,赵晴害羞地推了推他胸膛,声音细若蚊蚋:“伊郎……灯,灯还未熄……” 李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像是被她的羞赧逗得心尖发软。 “为何要熄灯?我想好好看看你,看看我的新娘。” “你说要依我,此刻...此刻就想欺负我?何况...何况还有月光作伴。”赵晴的声音愈发低了下去,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李伊微微一笑,起身去吹灭了那盏摇曳的灯火。 烛光一灭,屋内便只剩下月光与夜色交融的朦胧,银辉撒了一屋子,像是为这对新人铺了一层温柔的纱。 李伊回到床榻边,见赵晴又微微坐起,他指尖微颤,替她解去鬓边最后一支凤钗,青丝如瀑垂落,赵晴缓缓解开衣带,外袍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她指尖微顿,似有迟疑,但最终还是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锁骨下那片如玉的肌肤。 月光恰好落在她起伏的胸口上,散发出一层温润的羊脂玉般的光泽。 李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玉的肌肤和婀娜的身姿,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伊郎,你...你别这样盯着我看。”赵晴再次羞赧地垂下眼帘,不知所措地双手护住胸前,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护着一朵含苞的花。 她耳尖红透,垂着眼不敢迎上他那炽热的目光。 李伊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从胸前缓缓拉开,重又将心爱之人轻放躺下,褪去自己的衣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一温一凉的肌肤完全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微微一颤,仿佛有电流自相触之处蔓延开来,直抵心尖。 赵晴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惊起的小鹿,又像是被春水浸润的柳枝,软软地在他怀里蠕动,寻着那最安心的所在。 正是: 月影摇银线,帘垂香雾软。 同心枕上青丝缠,缓、缓、缓。 眉际春融,眼波迷乱,夜长初半。 红纹抹痕浅,低语声轻颤。 更声偷过画檐边,慢、慢、慢。 月转西窗,帐痕留暖,晓光犹远。 也可谓,“一夜共云雨,从此心相牵。” 而另一边,两个蓝色的身影正悄然西去,回望那间透着暖意的婚房,直到看着灯火熄灭,才不甘地扭过头,毅然融入夜色深处。 次日清晨,还未等天色放明,两位新人便已醒来,彼此相视一笑,眼中尽是缱绻柔情。李伊伸手替赵晴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划过她依旧带着几分潮红的脸颊。 二人初尝云雨之欢,舍不得那温存的时刻,只是怕众人都身负重任,不敢再贪恋这片刻的安宁。 赵晴轻轻推了推李伊的胸膛,声音虽软,却透着几分坚定:“郎君,今日众人都将踏上各自的旅途,咱们莫要误了时辰。” 李伊闻言,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最终还是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娘子说得是。” 赵晴听着他这声“娘子”,心头一甜,面上却故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伊郎这一声,倒叫人心里头又软又乱,我听着很受用,但在有别人时,可莫要这般唤我,免得叫人笑话。” 她说着,自己倒先红了脸。 李伊见她这般娇态,忍不住低笑一声,“听娘子的,别人在的时候,我还叫你晴儿,‘娘子’的称呼,只留到咱们独处时再唤。” 赵晴听了这话,脸颊更红,却也不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便起身开始梳洗更衣。 李伊替赵晴将长发挽起,二人换下婚服,换上寻常衣衫出门。 门外,晨光初透,院中已有人在收拾行装。 聂轲跟兰枝真人、豫浪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史魔”乱春秋则望着客栈的大门,似在等什么人。 不多会,希亚莱斯等人也都陆续走了出来。 众人聚在院中,彼此交换着目光,谁也没有先开口。 李伊和赵晴赶忙迎了上去,跟一行人做最后的道别。 “我师父呢?怎么不见他来送行?”李伊四下张望,却不见郑朽的身影。 乱春秋这才回过头,“这个臭皮匠,他故意的,故意在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他是不想与老夫吵架了。” 李伊闻言,心中了然,但看着乱春秋他们真要与自己分别,眼眶不禁有些发热,喉头微微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乱春秋见他这副模样,反倒笑了,“傻小子,哭什么?老夫与你师父斗了一辈子嘴,他躲着不见,那是怕我舍不得走。” 他抬手拍了拍李伊和赵晴的肩膀,“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好好孝敬你师父,老夫便放心了。” 李伊和赵晴用力点头,赵晴的眼眶早就泪流不止,李伊伸手替她拭去泪水,低声道,“晴儿,莫哭,咱们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乱春秋闻言,哈哈大笑,“这话说得对,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们已有儿女傍身了,到时候可要好好请老夫喝几杯。” 赵晴闻言羞得连耳根都红了,但也差点笑出声来,忙低下头,把脸埋进李伊臂弯里。 聂轲走上前来,将双手搭在李伊肩膀上,深沉说道,“李伊兄弟,‘诺千金’的罪我还没有赎清,我聂轲这条命和福分,也都是你给的。只等有用得着我的时候,我聂轲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伊握住他的手,重重一握,“聂兄言重了,你也多次救我于危难,往后你我各负重任,莫忘记咱们此行的目的,我预感,咱们定会有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聂轲闻言,重重一点头,“我相信你的预感,我也期待那一天。” 他说罢,转身骑上骆驼,率先朝北边走去,没有再回头。 乱春秋、汐鳞族的三人、阿布·卡西姆、瑞昂和崔元君也都纷纷拱手作别,各自上马或骑驼,跟随着聂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下的沙漠里。 伊莲娜看着那行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最后一点驼铃的声响也消散在风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那俩宇族姑娘昨晚也走了,不过我觉得她二人是不想与这么多人随行。” 赵晴闻言,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李伊,“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引来宇族的姑娘保护你,更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让人家伤心而去。” 赵晴说罢,转身便朝客栈里走去,留下李伊站在原地,望着赵晴的背影,一时语塞。 伊莲娜看着这一幕,掩嘴轻笑,“李公子,还不快去哄哄你家娘子?你家娘子这是吃醋了。” 李伊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跟在伊莲娜身后的擎天,还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嘟囔道,“哥哥,我嫂嫂怎么了?你是不是拔不开腿了?我还没见过她生气呢,你昨晚怎么得罪她了?” 伊莲娜听到擎天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无奈地摇摇头,也往客栈里走去。 李伊闻言,伸手在擎天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回去吃饭,吃完饭,咱们还得收拾行李,午后也要动身了。” 擎天捂着脑袋,嘟囔着,“我又没说错,是你自己说拔不开腿,如今看来,岂止是拔不开腿,还挺愁人呢。” 说着,他像个大人一样摇摇头,叹了口气,一溜烟跑进了客栈。 李伊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又回头看了一眼沙漠尽头那早已消失的驼队,自言自语道,“诸位,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