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劫雷劈死后,穿到现代当明星》 1. 第1章 被劫雷劈死了 黑云压城,天边劫雷滚滚。 金雁城城墙之上,李映然驻目远眺,劫雷的气势竟让她也隐隐有些压力,此番渡劫的人至少是个大乘期修士。 周围皆是慕名而来的分神或出窍修士,甚至还有闭关多年的大乘修士,想在此劫雷中寻求勘破的机缘。 “不知是哪位道友,这劫雷看上去隐隐泛着紫光,竟是传说中千年难遇的紫金劫雷,已经劈了好些天了还没消停,估计得有一番罪受了。” “大乘期修士的劫雷,老夫已经几百年没有见过了。不知此次渡劫的是李家家主,还是上清宗掌门世华剑尊?” “本座上月才与世华剑尊论道,见他不像快要突破的样子。而李家家主李巍,不在他李氏族内,来这下界渡劫?” …… 李映然能察觉到,自己隐隐触碰到了大乘期的门槛,她停留出窍期十余载,虽无进步,但以她百岁出窍的天赋,在这天灵大陆可谓是凤毛麟角,在年轻一辈中已经是顶尖。 她就地打坐入定,闭眼宁息,以神识探测天地,在劫雷中寻求突破大乘的机缘。 四周城墙上众多修士见状纷纷入定,看看是否能在此次劫雷中有所顿悟。 百余丈的劫雷泛着紫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城外密林。 密林之中,有一玄衣身影静坐于一块石头上,额角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双目紧闭,唇色苍白,即使如此,俊美的五官仍带有极强的攻击性,豆大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滴落。 他的周身布满结界,看上去能撕裂天地叫外面修士闻风丧胆的天雷竟不能撼动这结界分毫,玄衣之下是男人极具爆发力的精壮身体,在这毁天灭地的滚滚天雷中屹然不动。 但他的情况仍然不是很好。 李映然好奇,神识更近一步,想要一探究竟。 突然,玄衣男子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眼瞳带着血一样的猩红,铺天盖地的魔气迎面而来。 血色瞳孔紧紧锁定着李映然,她的神识竟是动弹不得,浓郁魔气中,她终于认出了此人。 这,竟是魔尊薄清川! 薄清川看着这个误入他劫雷的女修,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李映然的神识,让她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 薄唇微微抿起一个弧度,玄衣魔尊眼神定定地看着李映然:“原来是你……” 不等李映然仔细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薄清川抬手一挥,结界突然散去,看着天上蠢蠢欲动随时会劈下来的劫雷,李映然心中一惊:“你为何撤掉结界!?这可是紫金劫雷!” 紫金劫雷之下,要么成功渡劫,登顶大道,要么葬身于雷劫之下,身死魂灭,不存在渡劫失败后还存活于世的情况。 玄衣魔尊这种危急关头也不见丝毫慌张神色,他眉梢眼角带着慵懒的笑意,一把将李映然的神识扯了过来,带她迎面直冲此次渡劫中的最后一道紫金劫雷。 李映然:“!!!”我跟你有仇吗?为何如此对我!死也要拉我一起! 可她还来不及将这话说出口,千余丈的劫雷瞬间劈下,城郊密林瞬间被夷为平地。 四散的气息瞬间传至金雁城,颇有一股要将此地夷为平地的力量。 “不好!这劫雷余压竟然这么强,连金雁城也受到了波及!” “诸位道友,随我结阵,护住金雁城!” 各方修士纷纷双手结印,在金雁城外升起一道结界,抵抗劫雷余压。 劫雷与结界对抗之时,众人纷纷后退几步,算是将这劫雷接下了。 有一老者远眺劫雷之处,乌云逐渐散去。 “这是……渡劫失败了吗?” 老者缓缓摇头离去:“可惜,紫金劫雷下,皆无生机。” 无人注意,随着紫金劫雷一同消失的,除了渡劫之人以外,还少了一位女修。 …… 隐隐紫雷下,一道狂妄笑语也跟随劫雷消散。 “因缘三生,斩杀前世,破灭因果。” “今携汝同往,同御心劫,共享大道也!” …… 李映然只觉得浑身冰冷,隐隐有水滴落地的声响。 意识逐渐回笼,手腕的刺痛让李映然瞬间清醒。 睁开眼,竟是满目的血红色,伴随着阵阵浓郁的血腥气。 她……居然还活着? 李映然有点懵,那道天雷是紫金劫雷的最后一道,薄清川撤了结界迎了上去,自己就是一薄弱神识,就算放自己本体也不一定能扛得住,但她竟然活下来了? 一想到薄清川,李映然仍觉得气愤无比,咬牙切齿。 “薄清川,你害我至此,别让我知道你还活着,不然我一定召雷把你劈个千百遍,再把你扔进寒潭里锁上个千百年!” 正愤怒着思考薄清川的各种死法,李映然眼前又是一黑,险些又晕了过去。 缓了好一阵子,她才重新恢复过来。 原来是手腕上的伤口作祟。 这雷就劈了这么一个小伤口?看起来不像是雷劈的,像是刀子割的。 李映然没有多想,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池子里,里面放满了水,手腕的鲜血将池子里的水染成红色,偶有溢出的水滴落。 缓缓起身,李映然顿时又是一阵头晕眼花,心道被雷劈后身体竟虚弱至此,这么一个小小的伤口都差点能要人命了。 房间的布置十分陌生,并且还很狭小,湿淋淋的血水流了一地。 李映然顺手拿起搁在一旁架子上的白色衣物穿上,走出小房间,外面的情况同样陌生。 光滑的地面,各种四四方方的盒子,还有很多不知用处的小零件。 李映然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软榻的地方打坐,想要吸收灵气疗养身体,宁息闭目,气沉丹田。 过了一小会儿。 嗯?这里的灵气竟稀薄至此? 不只是几乎感受不到灵气,身体里也一丝一毫的灵气也没有,修为尽废也不过如此吧? 出生在第一仙门世家,三岁拜入仙灵大陆仙门之首上清宗,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灵气浓郁之地的李家长女,上清宗首席大师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愣住了。 李映然努力吸收空气中稀薄灵气,想着蚊子再小也是肉,这时一扇门突然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尖锐的怒骂: “李映然,你好大的胆子,黄导的鸽子你也敢放!” 被打断修炼,李映然蹙眉,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仙灵大陆不成文的规矩 ,扰人入定,最为无德。 周梅看着在沙发上呈打坐姿势的李映然,长发半湿,隐隐有水滴顺着发丝的轨迹滴落,眉目皎若秋月,清丽中带着明艳,恍惚间,还真有种天仙下凡的感觉。 随后周梅就清醒过来,继续讥笑道:“还没拍上戏呢,你就搁这儿自己演上了。看你那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现在不知状况如何,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先赶紧恢复实力要紧。 李映然继续闭目修炼。 “呵,大小姐。又不是不让你去当神仙,黄导的剧本那可是顶好的,好多人争破头还不一定能抢的到,人家黄导能看上你,你就赶紧乐呵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男友的那些破事,跟谁睡不是睡,做出一副寻死觅活的清高样子给谁看。”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周梅的阴阳怪气打断,她拿起一个小盒子,看清上面显示的内容后,刻薄的面容就跟变脸一样顿时堆满了笑容: “是黄导啊……” “……您放心,今晚一定让她过来……” “……好好好,肯定不会让您失望,那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到……” …… 周梅自言自语结束后,谄媚的笑容立马消失了,对着打坐的李映然又是一阵敲打: “黄导的剧本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再抓不住,就等着被公司雪藏吧!” 一想起黄导堆满肥肉的油腻笑容,周梅就一阵恶寒,又看到李映然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明艳模样,一想到黄导在业内的传闻,心中又涌上一股诡异的兴奋。 落到黄导手上,管你什么天仙地仙,这辈子可就算完了。 她又仔细敲打了李映然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李映然修炼了好一会儿,身体里终于积攒了一些灵气。 此时她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具身体,好像不是她的…… 没有灵根,没有任何的修炼基础。 她好像记得,刚醒来时的小房间有一面镜子来着。 李映然赶紧起身走到小房间,擦净镜子上的水雾,浮现在眼前的仍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细眉凤目,巧鼻朱唇,让本是艳若桃李的面容更添几分明丽。 这就是她的脸啊…… 幼时她曾听叔伯们提起,出窍期后神识和肉身可以分离,即使肉身死亡,神识仍然可以不灭,存活于天地。 曾有邪修以献祭生魂之法夺舍他人肉身,以获取新的肉身重新踏上修炼一途。 所以,她这是,夺舍了? 不对,李映然摇头。 夺舍之法阴邪歹毒,且条件苛刻,这副长相也的确就是她自己的长相,身体也很熟悉,就是没有灵根,也没有修为。 李映然闭目沉入识海,想观察一下情况,识海内漆黑一片,寸草不生,像是久久未逢甘霖的荒地,一寸寸土地七分八裂。 她在识海中漫无目的行走,前方隐隐有一丝光线。 是一株小小的,已经干枯的野花,在黑暗中还散发着一丝温润的光芒。 她轻轻伸出手,触碰到这株小花时,突然头疼欲裂,一大股沉重晦涩的记忆向她袭来。 2. 第2章 她的过去 这个身体不是李映然的,原主正好也叫李映然,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性格孤僻,没有朋友。 在孤儿院里只有一个小男生愿意跟她玩,叫做陈路遥。 他们一起上学,初中毕业时,院长突然病倒了。 孤儿院的小孩初中毕业后,孤儿院就不会再给他们提供学杂费了。 但陈路遥还想继续读,他哀求着原主,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是最好的,等他以后能挣钱了也会对原主好的。 原主只好一天打好几份工,供陈路遥从高中读到大学。 可原主后面融不进陈路遥的圈子了。 看着他在学校里还跟一个女生走的比较近,原主就生气了。 她去质问陈路遥,陈路遥说那个女生只是一起学习的普通朋友。 原主很伤心,她这时才明白自己一直喜欢陈路遥,她不想看着陈路遥和其他女生在一起,胆小怯懦的性格让她也做不出去质问陈路遥的举动,只有选择默默离开。 正当她想离开这座城市时,院长的病情开始恶化,医院打电话让她过去看看。 到医院时,看见陈路遥也在,这是见院长的最后一面。 院长对她和陈路遥说,看他们从小在一起就很要好,希望能看到他们在一起。 原主犹豫了。 陈路遥知道她想离开的想法,不停向她求饶,说他和那个女生只是朋友,他以后会减少和她的联系。 后来原主确实没再见到过那个女生。 她继续挣钱供陈路遥上学,陈路遥花钱特别快,一个月她给陈路遥五六千,他能花个干净,还会继续找她要钱。 陈路遥大学毕业后也没去找工作,整天说要出去创业,谈生意,一直不停地找原主要钱,原主的日子黑暗无光,整天就是打工,挣钱,给陈路遥花,自己过得十分拮据。 陈路遥有次在酒吧走运被星探看中,去当了明星,后面突然红了起来,原主的日子还稍稍好了点。 陈路遥的经纪人找到原主,说能带她进入娱乐圈。 原主想要离陈路遥近些,便答应了。 这却让原主陷入另一个更加黑暗的深渊。 签的公司名叫汇星娱乐,里面的经纪人最爱拉皮条,原主经常被拉出去参加各种酒局,喝酒喝到胃出血,每次要不是凭借着早早打工的的经验,处事圆滑会看人脸色,恐怕早就被送到某个投资方的床上了。 她还要忍受各种肥头大耳的投资方或者导演的揩油,得到的却总是一些不温不火的资源。 她向陈路遥诉苦,但陈路遥自从火了以后便对她十分冷淡,基本都不会回她消息,好几天才会回一句,自己拍戏忙,让她体谅。 这次原主是真的躲不过了,她的经纪人周梅就在昨晚非要拉她去一个饭局,铁了心要将她送到一个三十来岁已经结婚的导演床上。 原主后面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跑了。 回家后又看见了关于陈路遥的微博热搜,是和最近新剧女主角韩雪知的绯闻,媒体纷纷称好事将近。 这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打了无数电话,陈路遥一个没接。 原主顿时觉得人生无望,这样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时想不开,就躺浴缸里割腕自杀了。 …… “这小女娃也太可怜了吧!你看她被吓得,这抖得也太厉害了。” “可不是嘛,那黄健平可是出了名的爱玩这种年轻小姑娘。我见过那黄健平,那长的叫一个肥头大耳……啧啧啧……” “诶,你听说没,我从隔壁老王的兄弟那里听说,他可是黄健平剧组那边的鬼,他说这个黄健平可是靠他老婆发家的。他老婆家可是开酒店的,就那个万豪酒店。” “那他还敢乱搞?他老婆不打死他啊?” “对啊,我也纳闷了。他那老婆就跟中邪似的,不仅不打他,他拍的那些破烂网剧还花大价钱支持呢,对他比对那宝贝儿子还亲。我要是那黄健平的老婆,早让他净身出户了,还让他活的这么潇洒。” …… 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在李映然耳边响起,一股股冷气直冲天灵盖,冻得她一激灵。 悲伤,麻木,心如死灰…… 沉重的情绪积压心底,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啪嗒。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手背上。 李映然用手指抹去脸颊边的湿痕,怔怔地看着指尖晶莹的泪珠。 这是……原主的情绪?她在哭吗? 是的,这么倒霉,遇上这么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李映然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你这般爱他,他又是怎么对你的? 自我了断从不是结束,只会让看不起你的人愈发得意。 不过你放心,我李映然来到了这里,在找到回仙灵大陆方法之前,绝不会让伤害你的人好过,你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我会一一为你讨回来。 闭眼又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李映然发现这是一个和仙灵大陆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仙灵大陆随便来个犄角旮旯的灵气都比这里浓郁。也没有仙门,更没有什么修仙者。 不过,这里多出了一个叫做科技的东西。 自己原来的身体怎么样了?不会被劈成灰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被雷劈了没死,反而来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薄清川这个家伙去了哪里,有没有被雷劈死。 李映然冷笑一声,劈死了最好。 一个白色的浅浅身影飘了过来,围着李映然转圈圈,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哟,这可怜的小女娃,你看这又哭又笑的,好像都被气疯了……” 话音未落,李映然倏地抬眼,目光锐利直击白衣小鬼。 一道锋利的灵力突然袭来,白衣小鬼和另一个身穿灰衣的小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吸了过去,一下子就窜到了李映然跟前。 “你说,谁疯了?” 沙哑嗓音沉沉响起,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过,两个小鬼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小灰,我是不是在做梦,这个人类……好像能看得到我?快,你快掐我一下!” “笨蛋!当鬼当久了你脑子瓦特了吗?鬼怎么会做梦!” 李映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个小鬼的表演。 两个小鬼互相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双双求饶: “饶……饶命啊!天师大人,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就喜欢听听八卦,饶命饶命啊大人!” “我……我也是啊! 我从做鬼到现在,做过的最恶劣的事就是就是把小白告诉我的八卦跟隔壁小黑讲了,我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别收了我啊!” “什么?你还在跟小黑来往?你不是和我说过你以后不会再理他了吗?你知不知道他以前造我谣说我跟老王媳妇有一腿,害的我有多苦,小红再也没有理过我!” “这……他主动来找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够了!”李映然轻声呵斥,声音带着些许灵力,将两只害怕的瑟瑟发抖然后又吵得不可开交的小鬼震得动弹不得。 “你们……刚才说,黄健平的老婆像中了邪?”李映然若有所思,询问两只小鬼。 “对对对!天师大人,那黄健平的老婆可不就是中了邪。她可是万豪国际连锁酒店老板的千金,曾经京都首屈一指的名门小姐卫怡,追她的人可以绕京都一圈呢!不知道怎的,居然看上了黄健平这样的人!” “可不是嘛。而且我听说,以前卫怡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以前他们感情可好了,可以说是京都里特别有名的小情侣呢。后来她为了跟黄健平在一起,把她未婚夫都踹了。那个未婚夫可怜的哦,在她家门口跪了两天都没留住卫怡的心,最后还是跪晕过去被保安扔出去了。这事在京都圈子里传遍了,大家都把他们当笑话看。后来那未婚夫估计是受不了,出国去了。” “原来是这样……”李映然一只手托住脸颊,手指轻轻地敲击脸颊,正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黄健平与卫怡,还有卫怡的青梅竹马,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倒是有点像仙灵大陆的情丝蛊。 被种下情丝蛊之人,如果是有喜欢的人,则会将自己的满腔爱意转移到睁眼第一眼见到的人身上,如果没有,也会渐渐爱上第一眼见到的人。 李映然在游历仙灵大陆时曾见过被下了情丝蛊的人。 男子是万宝阁的一个长老,原本和他道侣也是一对神仙眷侣,突然有一天性情大变,不仅跟道侣解了道侣印,还疯狂的迷恋上了一个魔修女子。 不过情丝蛊对于修道之人来说终究是个小玩意儿,过些年便会被自身灵力吸收同化了。 后来情丝蛊解,那位长老后悔万分,将给他下蛊的魔修女子斩杀后想去寻找曾经的道侣,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那位长老的道侣性情也是豁达,解除道侣关系后,也没有多做纠缠,便开始游历四方。李映然也正是如此才会碰到她,听说了这么一番爱恨纠葛。 如果是凡人被下蛊,没有灵力同化,蛊虫自然也能活的很久。 这个卫怡,听起来就很像中了情丝蛊。 但这个世界,在原主记忆里不就是个普通世界吗?怎么会有情丝蛊?还是这个世界有原主没有接触的一面? 不管如何,李映然都要去瞧瞧。 小灰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天师大人,你可要小心。我听隔壁老王的兄弟说,卫怡好像知道了你和黄健平的事,打算过来捉奸呢!虽然卫怡对那黄健平掏心掏肺的,但是她对黄健平身边的那些花花草草可丝毫不手软啊。” 小白见小灰如此热切的献殷勤,也跟着附和道:“我听说以前黄健平包养一个女大学生,被他老婆知道后,在那女大学生的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迫不得已她只好退学了。” 3. 第3章 渣男渣女 “捉*女干?”李映然抬起眼眸,声音带着杀意,浅色瞳孔中隐隐闪过一丝冰蓝之色,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杯子里的水逐渐结冰。 “那我倒要看看,这个黄健平,他能奈我何!” 虽然自己现在没有修为,但是她出窍期的神识仍在,短暂的吸收一点灵气,处理这种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好色之徒轻而易举。 “大人,万万不可啊!” “大人,请您息怒啊!” 两只小鬼都快被冻僵了,极力劝阻道: “大人,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重罪,要被抓去坐牢的!更何况天师协会和政府是签的有协议的,除特殊情况外,天师不能使用非常手段伤害普通人,不然会受到天师协会审判的!” 李映然稍微冷静了些,房间里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 “也罢,那我暂且先饶这些人一条狗命。不过该讨回来的,一分都不会少!” 她的眼眸重新变为黑色,想起刚才小鬼说的话,抓住了重点: “不过,我刚刚听你们提起什么,天师协会?这是什么?” 小鬼有些惊讶:“大人,您不知道天师协会吗?” 另一个小鬼挤兑道:“去去去,我们大人一看便知是隐世高人!如此神通广大,实力非凡,天师协会那群老头子和我们大人相比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们大人有必要听过那些小孩子的把戏吗?” “哦……对对对,大人别担心,天师协会就是一群风水老头,整天算卦跳大神,随便来个小妖就能把他们吓得鸡飞狗跳,没有大人您举手投足的半分风采!” …… 李映然听得有些头疼,但也大致了解了天师协会,好像就是曾经仙灵大陆下界的风水先生一般,并不是修炼人士,只是掌握了一点沟通天地灵气的技巧,能够借天地灵气达到一些目的。 她不再多想,拿起手机,略显生涩的开机,看到手机里无数个经纪人的电话,还有乱七八糟的信息。 打开原主的微信,里面都没有加几个人,除了经纪人发来的99+信息外,还有一个名称是“路遥天阔”的人发来的信息。 这是陈路遥? 李映然点了进去,最新的消息是今天上午发的。 路遥天阔:【小然,我和雪知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我们只是偶然碰见了一起吃个饭。】 路遥天阔:【小然,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路遥天阔:【小然,这次黄导的机会难得,你要多多把握,千万不要再任性了!】 …… 啊哈?合着这渣男还是来劝原主去找黄健平的? 原主昨天给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发了这么多条微信,他在装懵。 黄健平那边一催,他就主动来找原主求和了? 结合原主的记忆一回想,李映然可算是明白了,合着原主就是他的一个工具人,这家伙上学时就一直扒在原主身上吸血,工作后原主的各种陪酒都不是在给自己争取资源,而是便宜了这软饭男了! 还美其名曰对原主的补偿,结果是拿着原主给自己换资源,原主这是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呢! 李映然冷笑一声,给这傻逼发了一个大大的“滚”字,再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随后看着经纪人给她发来的酒店房号陷入沉思。 …… 此时,另一边酒店里,正火急火燎等着李映然消息的陈路遥,还硬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么久没回我,估计又是在跟我搞欲擒故纵呢。之前上学那会儿就是,说什么我们两个不要再见面,结果我一通话下来,你看她这些年,就跟我的一条狗一样,让她去给我换资源,你看她敢不去吗?” 韩雪知伸手拿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又缓缓递到了陈路遥面前,轻笑附和:“那可不是,关键是还总做出一副是为了你的清高模样。她又不是没有得到好处,要不是你给她介绍工作,现在说不定还在哪里捡垃圾呢。” 陈路遥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将穿着酒红长裙的韩雪知揽入怀中亲了起来,室内两人粗重的呼吸声逐渐暧昧。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一下子将正想白日宣淫的陈路遥从情欲中拉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娇喘连连的韩雪知,急忙拿起手机,欣喜道:“我就说那个贱人是在欲擒故纵吧,你看没一会儿就回复我了。” 然后打开手机看清李映然发过来的内容,脸上的神情顿时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韩雪知有些欲求不满,心里暗恨李映然,但是脸上还是一副娇笑模样:“李映然她说了什么呀?” 说罢,便想凑过去看陈路遥的手机。结果刚一凑上去,陈路遥便狠狠一巴掌向她扇了过来。 “啊!” 韩雪知反应不及,生生挨了一巴掌,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看上去十分滑稽。 陈路遥脸色阴沉,拨打李映然的电话,但是电话里的机械女声让他面色更加阴森。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陈路遥目光如同阴郁的毒蛇,刻薄的话语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映,然!这个贱人!竟然敢拉黑我?给我等着瞧!这次你就算跪下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你!” 韩雪知看着咬牙切齿的陈路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蠢货,还真把李映然当他的一条狗了。看来秦导的那部戏不能靠他了,自己还是要另寻出路了。 …… 天色渐沉,李映然打坐吸收了一些灵力。 这个身体没有灵根,不能修炼,灵力无法在身体内留存太久,不过应付一些小打小闹的场面已是足够。 打坐结束,李映然开始收拾打扮准备出门。 这个世界的化妆品五花八门,她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有一点点懵。 以前在仙灵大陆,大家所注重的都是灵力修为,对皮相的关注度远远不及这个世界。 再者,修仙之人几乎就没有丑的,日日吸收天地灵气,基本个个都是五官端正的好样貌。 原主记忆里对这些化妆品好像也没什么涉及过深的地方。但是李映然明白,人靠衣装这句话可不是胡说的,尤其是这个看脸的世界,就以前原主对自己毫不打扮的憔悴模样,人人都瞧不起她。 李映然凭借着原主记忆里对这些化妆品的认知,在自己脸上乱搞一通,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为何感觉有些怪怪的。 “哎哟,我的天师大人,你……”小白有点受不了李映然在她如花似玉的脸蛋上糟蹋,忍不住出声道。 话还没说完,李映然握着粉扑的手凝住,斜斜一睨,眼神跟冰渣子似的射了过来,再配上她那花里胡哨的妆容,实在是有些可怕,小白闭嘴了。 这个时候小灰赶回来了。 “大人,大人,我打听到了,大人……”小灰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像被什么给吓着了。 “大人……” 接着一声颤颤巍巍细如蚊呐的气音响起,小灰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了小白在一边拼命地给他使眼色。 凭借着与小白多年的吃瓜情谊,小灰对小白的各种举动可谓是了如指掌,机智如他,立刻明白了小白的意思。 李映然看着两个小鬼眉来眼去,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将手中粉扑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小鬼瞬间回魂。 “大人。”小灰率先开口道,“我去见了隔壁老王的兄弟,他说等卫怡开完会后,会立刻 赶往万豪酒店,大概是下午六点左右。万豪酒店一般都给她预留有房间,房间号是1701。” 李映然用百度地图查了一下从家里到万豪酒店的路线,现代的这些玩意儿,还挺方便的。 再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她先去酒店定一个房间,最好离卫怡近一点,到时候方便她蹲人。 …… 万豪酒店。 “抱歉女士,您的账户余额不足以支持您开1705号房间。” 前台小姐姐带着甜美的笑容,却说着无情的话语。 “怎会如此,我看了……我卡里,还有两千块的余额,怎么不够?”李映然十分不解,配着脸上怪异的妆容,有种说不出的好笑。 俩小鬼不知何时竟跟了过来,小灰飘了过来:“大人……这可是万豪国际连锁酒店的顶层套房……” 前台小姐姐心理素质异常强大,脸上的笑容连弧度都没有变: “女士,1705号房是我们酒店的顶级套房之一,入住价格为188888人民币一晚,因为您是我们酒店的新用户无会员卡,入住套房类房型还需缴纳1888的押金。” 所以,她卡里的钱,只够交这个酒店的押金? 向来不缺身外之物的李映然,微微僵在了原地。 怪不得互联网上的人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小卫总好!” 门口隐隐传来保安的问候声。 小卫总?难道是卫怡?这么巧居然在门口就碰上了? 李映然循声望去,旋转门内,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短发女人走了出来,大红嘴唇颜色张扬,行走间带着一股无形气场。 两只小鬼蹲在一旁叽叽喳喳: “我靠啊!这就是卫怡?那黄健平的老婆?居然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这不妥妥一霸道女总裁,简直是我的梦中女神!怪不得当年京都这么多人追她,有钱有颜,怎么就瞎了眼嫁给黄健平了?” “对啊,换作是我,就黄健平这种货色,多看他一眼我都嫌丢人!” …… 随着卫怡的走近,前台小姐姐鞠躬:“小卫总好!” 卫怡摘下墨镜点头示意,正欲离开。 “小卫总请留步。” 李映然正愁接触不到卫怡,没想到这么巧就在酒店门口遇到了,她上前一步,走到宁怡面前,直接拉开话题:“小卫总是来这里找人的吧?” 卫怡突然被人叫住,一下子又被人说中来意,顿时有些火大,看向来人时,不由得愣住了。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不过这画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妆容?有点辣眼睛。 李映然见卫怡停下来了,又继续开口道:“我知道小卫总来这里的具体用意,也知道小卫总可能遇上了不小的麻烦。不瞒你说,我就是这次小卫总你要找的人。” 在见到卫怡第一眼时,李映然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卫怡周身的气息黑中带红,透露出让人极为不适的感觉。 她一边说话吸引卫怡注意力,一边暗暗掐了一个诀,温和的灵力顺着她的引导流向卫怡,驱散她身上的黑气。 卫怡一听见对方说自己就是那个黄健平出轨的小明星,本想继续发火,突然又觉得大脑一片神清气爽,以往脑子里的那股莫名的焦躁感消散开来,看这个奇怪的女人也莫名顺眼了许多,她开口询问: “你就是黄健平新找的那个小明星?你就这样找上门来了?你就不怕,我现在当场喊保安把你赶出去吗?” 李映然凝视着卫怡的双眼,微微一笑:“小卫总这不是没有将我赶出去吗。关于整件事情的起末,我们可以去你的房间详细聊聊。” 4. 第4章 取血养蛊 卫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以往看见黄健平的那些花花草草,她恨不得立刻将那些人都撕成两半。而今天看见这个奇怪的女人,不仅没对她发火,居然还心平气和的把人带到她房间里去了。 或许是觉得勾*引黄健平的人不会画这么丑的妆,也或许是因为靠近她时莫名消散的烦躁。 当李映然和卫怡再一次面对面时,已经是在卫怡的房间了。 精致奢华的房间内,卫怡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沙发上:“饮水机里有一次性水杯,要喝水的话就只有麻烦李小姐自己动手了。” 李映然也随之坐到了另一边,观察了一会儿卫怡,见黑气已经被驱逐大半,放下心来可以谈正事了。 卫怡见李映然迟迟不开口,决定主动打开话题:“说吧,你这次找我有什么目的。总不可能是听说我要过来,来向我忏悔的吧?” “小卫总,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李映然话音刚落,两只小鬼急了,在她耳边嗡嗡:“大人!您这也太直白了些……我们需要委婉行事。” “以前卫怡非要跟她青梅竹马解除婚约,和那黄健平结婚,家里不同意她就寻死觅活。当时的卫老爷子还怀疑过她是不是中邪了,请了玉清观的天师来给她驱邪,结果被当时的卫怡赶了出去,还在京都圈子里放话,谁再在她身边搞封建迷信,她直接断绝关系,将卫老爷子给气进了医院住了大半个月!” “后来卫老爷子就暗戳戳的请了各路天师,伪装成她朋友,或者合作伙伴,甚至还有……床*伴,但不知为何,后来被卫怡通通识破了。”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没事就可以滚了。” 李映然听着耳边两只小鬼叽叽喳喳,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她传音呵斥两只小鬼,吓得它们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卫怡听着李映然的话并没有发脾气,她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对啊,自己本不应该是整天只知道拈酸吃醋的恋爱脑,但结婚这些年来,自己再也没有好好管理过公司,就连儿子的课业她也从不关心,成天就只盯着丈夫的那些破事,公司的重任基本都落在了父亲的肩膀上,儿子也被父亲接回了老宅抚养。 一想起父亲这些年为自己操碎了心,逐渐花白的头发,甚至还被自己气进了几次医院,还有脑海中儿子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背影…… 卫怡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别过了脸,看向窗外。 这些年,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李映然看见卫怡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继续引导她:“曾经的你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再遇到黄健平后,你又变成什么样了?” 对,好像是遇到了黄健平后…… 卫怡微微瞪大双眼,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正欲仔细寻察,大脑瞬间一阵胀痛,像要裂开一样,瞬间将所有思绪忘的一干二净。 “唔……” 李映然眼神一凝,立即起身来到卫怡跟前。 黑气突然变得浓重起来,仿佛要凝成实质围在卫怡身边。 李映然本不想打草惊蛇,才会使用委婉的方式进行谈话,但没想到幕后之人竟如此阴险,在卫怡神识中种下心锚,只要一思考到有关于黄健平的种种疑点,就会头疼欲裂打断思考。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有来硬的了。 李映然将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卫怡眉心,一丝丝温和的灵力渗入卫怡识海,安抚她的情绪,再跟随着黑气寻找源头。 找到了。 温和灵力瞬间聚拢,如利剑出鞘,狠狠刺向黑气源头。 黑气顿感不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块黑色的屏障,卫怡的颤抖变得更加明显。 李映然一边轻轻安抚卫怡,另一边灵力形成的利剑则呈摧枯拉朽之势,轻易撕破了黑气。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战。 心锚破了。 卫怡顿时脱力,倒在了李映然怀中晕了过去。 …… 另一边,昏暗的地下室中。 一个身着黑色道袍,面容阴鸷的老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原本深陷的眼窝满是震惊。 “谁破了我的封印?这怎么可能?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破解我的封印?” 情绪激动之下,老头又咳了好几口血出来,阴冷嘶哑的嗓音在地下室中幽幽回响: “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居然敢插手我蚀蛊子的事……” …… 有一个修长身影好像越走越远。 “一一,抱歉,我当初的承诺不能兑现了。” 仿佛有一阵风吹来,连带着男子的声音被吹走,什么也没留下。 “不,别走……” 卫怡梦见了过去的许多事情。 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父亲忙于工作,又另娶了一个妻子照顾她。 她不喜欢那个女人,虽然那个女人对她很好,事事都照顾着她,但小孩子仿佛天生对人的情绪敏感,她能感觉出来,那个女人不喜欢她。 苏姨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是母亲至交好友。 卫怡经常去苏姨家串门。 苏姨家还有一个长的好好看的小哥哥,叫谢景辉。 没过多久,卫家新来的女人就怀了孕,再没过多久,就生下一个男孩。 卫怡心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她很生气,那晚和卫成山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去了苏姨家。 夜晚的天空只有星星闪烁。 卫怡有些胆怯,漆黑的夜晚,她站在苏姨家别墅门口,迟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离开了大门跟前。 她找了个观赏夜空的好位置坐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不知看了多久,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她跟前停下了。 是谢景辉。 “你怎么在这里?”卫怡抬头,仰望着少年瘦削的身影。 谢景辉看着蹲在他家门口还反问他怎么在这里的小女孩,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指向某处:“这是我的房间。” 卫怡随之看去,目光穿过围墙和小花园,她正对着谢景辉房间阳台。 女孩小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谢景辉只觉得这个小女孩很是可爱。 漫天星辰下,这是少年与女孩真正的初次相识。 卫怡后来想开了,不再针对那个女人,但是也不会对她亲热。 倒是那个女人经常不厌其烦地进行表演,经常和卫成山各种哭诉,说卫怡和她不亲近,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好之类的,活脱脱一老绿茶。 卫怡到了上中学的年纪,果断选择了住校。 她很开心,不仅是可以暂时远离那个窒息的家庭,还有就是,谢景辉的高中也是这里。 她的整个学生时代,都是谢景辉的小跟班。 少女自以为将羞涩的心思隐藏的很好,其实苏姨全都看在眼里。 高中毕业后,在苏姨的撮合下,她和谢景辉订婚了。 “一一。”这个小名是她母亲取的,除了她的父母,就只有谢景辉知道了。订婚宴上,谢景辉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对她承诺:“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就算你以后不喜欢我了,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照顾你。” 卫怡心瞪了谢景辉一眼:“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喜欢你。” 卫怡毕业后,卫成山将她安排进入公司工作。 这下那个女人急了,她儿子卫轩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草包纨绔。她花大钱将卫轩砸进京都最好的高中,但时不时卫轩就会闯祸让卫成山给他擦屁股。 卫成山想将公司重任交予她,俩母子暗自咬牙。 “一个黄毛丫头能做什么?不让我的轩儿继承公司,反而让那个蠢丫头上位,我看这卫成山是老糊涂了。” “妈,你急什么。我是这家里唯一的儿子,女儿都是要嫁人的,等卫怡嫁给谢景辉那穷画画的,这卫家不就是我的了?况且她只是进了公司当一个小助理,又不是什么高管职位,说不定还是她向爸求来的呢。” 卫轩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对卫怡更是极尽鄙夷。不为什么,因为他是男的,就是这么有底气。 卫轩的高考马上到了,结果因为前一晚他在酒吧玩嗨了,错过了高考。 卫成山知道后,把卫轩喊到书房指着他骂: “你看看你,整天像什么样!你再看看你姐,她像你这么大时都考上京都大学了!你平时好吃懒做就算了,现在竟然连高考都敢不去了?!” 卫轩被骂的有点怂,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京都大学又怎么样,马上都要嫁出去的人了,你能指望她啥?” 这句话,即使说的小声,也被卫成山听的一清二楚。 他的手颤抖不停,脸上震惊与怒意交织,是一副气到了极点的模样,他平时忙于工作,疏忽了对儿子的教导,平时见他顽劣,没见闯出什么大祸,也只是嘴上教育一番,他认为儿子的品性至少还是好的,结果…… 卫成山扬起手狠狠给了卫轩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的猝不及防,卫轩直接被扇翻在地,疼得他眼泪直流,痛哭喊娘。 一旁的卫母见到儿子被打了,急忙上前挡在儿子面前,对着卫成山哀求道:“成山,轩儿他还小,他说话不经过脑子的。你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呢……” “他都十九岁了!” 卫成山指着卫轩,对卫母说:“你看你把他教成了什么样!” 说完喘了一口气,回到书案前坐下,无视在地上哭诉的母子。 “也罢,既然没参加高考,国内的大学就别上了。我给你联系了澳洲一个学校,这几年你在那边好好读书,别给我惹事。” 卫轩母子听见,只觉得是晴天霹雳,安静了一会儿后,是更大声的哭诉。 “成山,轩儿还这么小,你把他送到澳洲去,他一个人在那边怎么生活啊?” “爸,别赶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 卫怡站在书房外,听完了整场闹剧。 卫成山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卫轩被送出国后,卫母整日无精打采。 只是不知从哪天开始,她开始频繁出门,说是去见老家那边弟弟出事了,她要过去看看。 卫怡并不多在意,卫成山已经逐步将公司大权交移于她,她和谢景辉的婚期也快到了。 后来的事发生的很突然。 卫母约她在城郊别墅见面,卫怡想着反正这个女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就想去看看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是卫怡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5. 第5章 你是妖怪! 卫怡被困在城郊别墅整整三天,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每日从她眉心取走鲜血,还有一个肥胖的男人,时不时用着淫邪的目光打量着她,让她恶心至极。 后面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醒来后,警察找上了门,她推开了上前关心她的谢景辉。 她突然疯了一样的喜欢上了那个出现在别墅里的男人,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不顾家人阻拦和谢景辉的哀求,执意与他解除了婚约,迅速和那个男人结了婚。 但奇怪的是,每次那个男人想对她做些什么,她的身体就会止不住痉挛,呕吐。 久而久之,他对卫怡也就没了兴趣。 后来卫怡才知道,因为自己怀孕了。 是谢景辉的孩子。 她本来应该打掉这个孩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给自己找各种借口不去。 就像是潜意识里,她就是不愿意失去这个孩子一样。 但是那个男人仿佛抓住了卫怡什么把柄,开始明目张胆的出轨。 卫怡对他有种病态的迷恋,即使这样她也不离婚,每次都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支配,前去大吵大闹。 谢景辉自从知道她怀孕后几乎销声匿迹了,直到孩子生了下来她才知道,是苏姨生病了,他们举家移民去了国外寻医去了。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酸胀感,还来不及等她细细思考,头就开始疼了。 疼过之后,一切的情绪又忘的一干二净。 …… 不知何时,卫怡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李映然在卫怡识海中,自是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她轻拍着卫怡的后背,无声安抚,眼底尽是冷意。 取血养蛊,这种阴邪手段在仙灵大陆向来是不入流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也有蛊师的存在。 卫怡哭了一会儿后,用纸巾擦了脸,又成为了那个利落干练的女总裁。 “让你见笑了,我过去一定很可笑吧。” 李映然看着卫怡泛红的双眼,摇摇头:“这并不是你的错。炼制邪蛊,操控人心,有违天道。” “呵。”卫怡思考完一切后,冷冷一笑,“黄健平这些年踩着我的脸,做出这么多荒唐事,让我和……谢家在京都颜面尽失,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拥有如此手段,怎会被黄健平逼到这个地步?” 李映然倒是有些被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卫怡了然一笑。 “但无论黄健平背后的人是谁,这笔账我一定会与他算个清楚。” “小卫总……” “不用叫我小卫总,叫我卫小姐吧。” “好……卫小姐。”李映然应下,“你是中了一种名为情丝蛊的蛊毒,中蛊症状相必也已经清楚了。但你体内的蛊毒并没有彻底解除,我只是破解了你识海中的心锚,让你能看清曾经的记忆。只要你再见到黄健平一次,蛊毒又会重新发作。” 卫怡听后,内心的怒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这肯定是我那后妈干的好事,怪不得那些天她总神神叨叨的。” “不过卫小姐你放心,这个蛊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解的东西,我只要见到黄健平,一切都能解决。” 这个蛊还真不难解,只是难以察觉,感情这种事就是莫名其妙。只要不是情比金坚的道侣,其他人就算中了蛊,也会难以察觉,只不过在几年后会慢慢被灵力吸收同化罢了。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数没有灵力,蛊虫不会被灵力吸收,这样就会长期生存在人体内。 这时候李映然的手机响了,是她的经纪人周梅。 “李映然,你又在给我搞什么?让你去黄导那里你去了吗?” 一接通就是周梅铺天盖地的吼声。 李映然皱眉,身子微微后仰,拿远了手机,伸出右手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梅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中气急,又给她发了条信息。 【李映然,黄导的房间号是1501,你别走错了!……算了自己来一趟,你给我在原地老实待着,我马上过来找你,走了我要你好看!】 卫怡看着李映然的模样,像极了刚接触智能手机的老年人。 通话结束后,李映然看着卫怡,提出邀请:“卫小姐要和我一起看场好戏吗?” “当然可以。” 万豪酒店一楼大厅,周梅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赶了过来,正好看见坐在沙发上,像是喝了酒不省人事的李映然,怎么喊也喊不醒。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动手将她扶了起来,准备送到黄健平房间去。 这时转角处,有两个女人看着有些吃力的向电梯走去的周梅。 其中一人很是好奇:“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两个你?” 另一人眼眸泛着浅浅蓝光,正是刚才还躺沙发上的李映然! 她神秘一笑:“一个小小的障眼法。” 周梅将“李映然”抬到1501号房门口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这个小贱人!周梅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怨毒之色,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一想到李映然待会儿会受到怎样的非人折磨,周梅心中顿时舒畅了许多。 她敲了敲门:“黄导在吗,我把李映然给您送过来了。” 门一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穿着浴袍的肥胖男人,身材走样,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 “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好半天了。” 周梅强忍住内心的厌恶之意,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黄导您看,既然李映然已经带到了,那秦导的那部戏……”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给你推荐的,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走。” 黄健平目露垂涎之色,显然已经急不可待,开始催人离开。 周梅得到了回应,心里放心了许多,脸上笑容不改,将“李映然”推了过去。 黄健平急切的伸出手,还没碰到“李映然”,她突然睁开了眼睛,诡异一笑,对着黄健平和周梅俩人吹了一口气,随后就消失了。 周梅见到一个大活人瞬间消失,吓得不轻,不知为何身上顿时失力,一下子就跌了下去。 没等痛感传来,她就被黄健平一把捞起,黄健平迅速地关上了门,手还不老实的摸来摸去,将人往房间里带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李映然那个小贱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周梅心里又是恶心又是绝望,她拼命挣扎,想躲过男人的咸猪手,但是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 一定是那个小贱人!她做了什么? 眼下的情况已经来不及多想,周梅被拖进房间,看见里面的各种道具,心里害怕的要命。 她拼命的尖叫,对看起来明显不正常的黄健平拳脚相向,但因为没力气,显得更像欲擒故纵。 完了。 周梅内心悔恨交加,悔的是今晚不该来酒店,恨的是李映然这个小贱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妖邪手段。 不就是个下贱的东西,等以后一定要把她卖给拍**片的,让她永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被周梅诅咒的李映然此时正舒适的泡在酒店顶楼的温泉里,享受着来自万豪酒店继承人的化妆服务。 “你之前的那个妆,真的吓了我一跳。”卫怡轻笑,“好了,看看我这个画的如何。” 李映然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镜子,细细观看。 迷蒙水雾中,一双氤氲的双眼格外动人,眼尾红晕在此时略显妖娆,唇色正红,双颊泛着浅浅粉色。 这要是让上清宗那些弟子见到,肯定惊掉下巴。 这是那个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师姐吗? “确实挺好看的……” “你的皮肤可真好,我18岁的时候都没有你这么好的皮肤。只是画了个眼妆和唇妆,看着就真的和那种要去走红毯的女星一样。” 走红毯?李映然心中一动,在记忆中找到那些走红毯的女星,基本都是当红明星,随便接个通告代言都是千万起步,要是她也能这样…… 她又想起刚来酒店时的窘迫,还有自己空瘪的钱包……看来她得努力工作了,不然以后连个酒店都住不起。 …… 第二日,周梅是被踹下床的。 她几乎一晚没睡,忍受着非人折磨,男人自己不行,就用道具,她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全是鞭痕与抓痕。 她疼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黄健平冲她怒吼:“怎么是你?李映然呢?” 周梅痛的没有力气回答,黄健平见这个贱人还敢无视自己,上前又是狠狠一脚,将周梅又踹出几米。 “问你话呢!” “啊!”剧烈的疼痛让周梅有了力气,她崩溃地在地上小幅度的颤抖,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恨意与恐惧: “李映然,是李映然!她是个妖怪,快请天师收了她,她是个妖怪!” 黄健平以为这个女人已经疯了,打电话找保安将她抬走。 保安来的很快,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映然缓缓走进房间,看见满屋狼藉,还有躺在地上的可怜女人。 周梅看见她,就跟见了鬼一样,疯狂大喊:“保安,快把她抓起来,她是妖怪!她会妖法!……” 保安立刻捂住周梅的嘴,将她制住,向李映然道歉:“抱歉李小姐,我马上将她带下去。” 黄健平见保安离去后,眼中的淫邪之色根本掩饰不住: “宝贝,你这是昨晚没来找我又后悔了?没事,现在也不迟,跟了我你以后一定会红,我把我所有的剧本都给你,让你当主角!” 说完立刻扑向李映然。 李映然眉头一皱,一个透明的结界出现,将黄健平给困住了。 黄健平目露疑惑,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这个透明的光罩,结界瞬间反弹将黄健平击倒在地,他突然想起刚才周梅不停念叨的几句话: “你……你居然真是妖怪!” “妖怪?”李映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搁这贼喊捉贼呢,自己做了什么损阴德违天道的事自己还不清楚吗?” 黄健平稍微心虚了一下,突然又直起身子,理直气壮:“你这妖女,我有蚀蛊大人给我的护身符在身,任何妖魔都近不了身!你还不快给我解开这东西,再给我乖乖躺到床上去,不然等一会儿我……” “哦?你要把我如何?”李映然面色沉静如水,并没有被黄健平的话给威胁到。 “我要把你变成我的一条狗,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啊!” 李映然听着他口中的粗鄙话语,眉头紧皱,只觉得脏了耳朵,抬手一道灵力飞出,直直打在黄健平身上。 黄健平疼得发抖,他双目赤红,面色歹毒,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不识好歹的贱人,我要你好看!” 说罢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嘴里念叨着什么,突然符纸无火自焚,一团幽幽紫光闪烁,化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毒蝎。 黄健平面露得意神色: “这可是蚀蛊大人花费九九八十一天炼制而成的蛊毒蝎王,寻常人触之即死,我有蚀蛊大人的点化自然不怕这东西。至于你,我刚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把握好!” 黄健平眼中尽是诡异的兴奋神色,命令道:“去吧,给我咬死这个贱人!” 6. 第6章 亲亲蛊虫带回家! 毒蝎化为一团紫光,向李映然射去。 在黄健平兴奋目光中,毒蝎…… 被结界重重弹了回来,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怎么会这样?黄健平傻眼了。 李映然缓步走来,结界遇上她就像温和的水波泛起阵阵涟漪。 她心神一动,地上那只要死不活的毒蝎便凭空漂浮到她眼前。 “这就是,你说的蝎王?”李映然微微蹙眉,神色似乎是有些不解,但在黄健平眼中仿佛如地狱的恶鬼。 李映然目光又看向黄健平,毒蝎就瞬间化为湮粉。 “好像被我弄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间。 黄健平瞪大双目,满眼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这可是蚀蛊大人……” “嗯?” 李映然微微侧目,又抬起手来,凛冽的灵力在手心缓缓凝聚,带着一股惊人的压迫感。 房间的温度从那团灵力为中心骤然下降,一些物品无风自动,微微颤动。 黄健平这才感到害怕,他立马跪在地上,不停朝着李映然磕头,声音颤抖着求饶:“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仙人,仙人千万不要和我这个凡人计较!” “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黄健平听到这话,还来不及兴奋,李映然的食指直指他眉心,脑海中一阵剧痛袭来。 “啊啊啊!”房间中充斥着黄健平凄厉的惨叫,但在李映然的结界之中,外人听不见丁点声音。 李映然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冷漠仿佛快要凝结成冰,她无视着这个油腻男人的凄惨尖叫:“只是有一样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要还回来。” 房间中的尖叫声渐渐微弱,一团血色红光从黄健平眉心取出。 这是一只吸满了血的蛊虫。 蛊虫取出后,黄健平神色顿时萎靡不堪,晕了过去。 李映然撤去结界,对着门外说道:“卫小姐进来吧,已经结束了。” 虚掩的门被推开,卫怡红着眼眶,迟疑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向房间内走去。 当看见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的肥胖男人时,一股反胃的感觉上涌,她再也忍不住了,直直冲向厕所吐了很久。 等卫怡终于缓了过来,走出厕所,还有些虚弱。 “这个人,我不会放过的。这么多年,我有他很多把柄,每次都是我帮他压下来。” 李映然控制着蛊虫,转头看向卫怡:“你准备好了吗,这是最后一步,用母蛊引出子蛊,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疼。” 卫怡微微阖眼,示意开始。 李映然控制母蛊靠近卫怡眉心,红色蛊虫痛苦的蠕动着。 卫怡情况也不大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使劲咬牙坚持着。 过了一小会儿,子蛊感受到母蛊的牵引,被引出卫怡体内。 两只血红的蛊虫一大一小,在空中浮动。 卫怡缓了缓,稍微好受了些。 她厌恶的看着两只肥胖丑陋的蛊虫,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杂志,将两只蛊虫给拍死了。 卫怡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自由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喂,何律师吗?我要起诉离婚。” “对,离婚。” “对了,帮我查一个叫做周梅的女人,顺便也起诉了。嗯……我不知道什么罪,自己去查吧。” “嗯,那些罪状一并公布了。” “丢人?我这些年活成这么个糊涂样,我的脸早就已经丢尽了。” “对了,这件事情你自己悄悄去做,别和我家里人说,避免打草惊蛇。” …… 一番通话结束后,卫怡对李映然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确实挺厉害的。这些年我爸不是没有怀疑过我中邪,请了那么多道士和尚,没一个能给我治好的。这次好像也请了一个人,预约了大半年,据说还挺有名的,不过我估计,又是个半吊水,肯定不如你。” 卫怡顿了顿,又想起刚见面时的情景,继续说:“家中仍有邪祟未除,与其选择那些不知底细的人,不如选择你。不过你放心,酬劳肯定不会少你的。” 李映然听罢,思考一会儿就答应了。 不过就是捉捉小鬼,对她而言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一想到自己的钱包,李映然有些犯愁,动动手指头就能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那好,我们加个微信,我之后再与你联系,现在我要回去处理一些家中的琐事。” 加了卫怡微信之后,卫怡又接了好几个电话,临走前又厌恶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黄健平:“我的秘书已经帮我联系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上门处理,你也尽早离开,别被牵扯了进去。” 李映然点头应好,送卫怡离开后长舒一口气,事情总算解决了。 体内吸收的灵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得赶紧再修炼补一点回来。 房间里乱糟糟的,李映然又处理了一下房间。 当灵力接触到蛊虫尸体时,两只蛊虫瞬间消失了,正疑惑着,李映然体内突然出现了一股浓郁灵气。 灵气上涌,瞬间打通了这具身体的任督二脉。 她莫名其妙的,就达到炼气期了。 李映然疑惑,这具身体并不具备灵根,怎么还可以修炼? 炼气之后,算是正式踏入了修炼之途。她的身体也能长久地储存一些灵力,不必再像之前那样仅仅只是短暂吸收了。 灵气在体内游走,体内熟悉的灵力波动让李映然略感心安,虽然如今仅仅达到练气期,但也比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强了数倍。 身体传来些许粘腻感,是灵气在体内游走排出的杂质。 李映然想去洗个澡,突然察觉到有好几个人正朝着这个房间走来。 她只好顺手掐了个诀,身体上的污垢一扫而光,皮肤莹白如玉,仿佛透明的瓷器一般,隐隐泛着光。 李映然隐匿了身形,门被酒店工作人员打开,进来了几个警察。 她对警察查案没有兴趣,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虽然使用了清洁术,但心里还是觉得用水洗过后才舒适。 泡在浴缸里,温暖的水汽蒸腾而上,李映然的明艳面容在水汽中忽隐忽现。 这具身体没有灵根,自己也不曾修炼,怎么会突然就达到炼气期了? 是那两只蛊虫吗? 李映然从未听说过蛊虫还能提升修为这种说法,甚至是能让没有灵根的人修炼,不然仙灵大陆遍地都是蛊师了。 可自己分明是触碰到了那两只蛊虫才突然吸收到了灵气。 既然已经炼气,应该也是可以修炼了。 空气中灵气隐隐流动,全部朝着浴缸中的女子涌动而去。 灵气虽然稀少,但总归还是有的,李映然吸收了许久,体内的修为却没有增长半分。 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李映然突然很想念上清宗,想念自己的师尊世华剑尊。 上清宗身为仙灵大陆第一门派,藏书阁更是有着数不胜数的仙诀功法,记载着仙灵大陆各种奇闻异事。师尊也曾游历仙灵大陆,所见所闻也是知之甚广,她遇到麻烦或者不明白的事他们都能给出答案。 如今…… 诶,等等,这 个世界好像也有类似的组织,好像叫做百度来着? 李映然赶紧穿好了衣服,拿起手机,在百度搜索框里输入: “没有灵根为何也能修炼?” “蛊虫能提升修为吗?” 结果却不尽人意,弹出的都是一些推荐。 李映然神色恹恹,看着手机里乱七八糟的内容,正打算退出页面,突然看到了一个帖子。 大概是讲楼主在某个市场淘到了一个蛊虫,说能给人带来财运,这个帖子就记录了他是怎么养这个蛊虫的。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有询问进度的,有询问是在哪里买的,但更多的,是在嘲笑楼主异想天开的。 第一次接触互联网这种东西,李映然显然有些新奇,她看着很多人都在问楼主怎么养,也跟着问了一句。 没过一会就得到了楼主的回复,他们加了好友。 养蛊发大财:【亲,请问是要养蛊吗?】 李映然有点懵,这个语气感觉怪怪的。 映然:【我不养蛊。】 养蛊发大财:【亲,我们的蛊虫不止是可以求财,还可以求运,求健康,不要18888,只要1888,亲亲蛊虫带回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财运桃花运通通带回家!】 李映然:“……” 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映然:【我想问问蛊虫可以助人修炼吗?】 养蛊发大财:【……】 养蛊发大财:【亲,当然可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蛊虫做不到!】 这下李映然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这个世界的蛊虫这么神奇? 她动动手指,只是这个价格…… 最终,她还是发出了那句话。 映然:【好的,我买一只来试试。】 对面喜出望外,询问了地址后,发现居然还是同城,交易非常迅速,对面十分热切地叮嘱了许多养蛊事宜,并且告知她是顺丰到付,这两天记得收货。 李映然:“……” 总感觉好像被坑了。 正午的阳光明亮,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一个歪歪扭扭坐着的俊秀少年惊喜拍桌: “旻哥,成了!” 檀香袅袅,精致古朴的黄花梨木桌上摆着成色极好的青瓷茶具。明式透雕鸾纹椅上,两人对坐饮茶,一人眉眼灵动,十七八岁的年纪,另一人西装革履,举手投足皆是成熟男性的优雅魅力。 公冶旻坐在少年对面,正端着一杯茶喝着,闻言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成了? 纪歆平日里捣鼓的那些破烂玩意还真的能卖出去? 纪朝兴奋地拿着手机在公冶旻面前晃悠:“看见没?我就说嘛,凭着我舌灿如莲的推销技巧,什么东西卖不出去?” 公冶旻放下茶杯,看着兴高采烈的少年微微笑道:“是是是,三年了,纪歆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炼蛊术,平时炼废了的那些玩意,你终于找到第一个买家了。” 说完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十分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好骗?” 纪朝微微瞪大双眼,有点不服气,他将手机塞进公冶旻手里:“谁骗人了?我才没有!你自己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货真价实,你情我愿……”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公冶旻制住纪朝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拿起手机看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看完后,只觉得更加无语了。 纪朝是哪里找了电视剧看多了的傻子?这么拙劣的骗术都上当了。 要拿蛊虫修炼?纪歆捣鼓的那些玩意儿他清楚的很,可从来没听说过还能助人修炼的。 7. 第7章 汇星娱乐大揭秘 公冶旻将手机还给纪朝,开口劝阻: “行了,平时你没卖出去过,也就没管你这些,你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纪朝有些不高兴:“我才不要,你以为我是在骗她?我姐最近新炼的几只蛊,这人只是说要拿蛊来修炼,也没说炼什么,那就把那几只蛊给她,让她也去炼蛊好了,反正炼蛊也是修炼嘛。” 公冶旻有些头疼,正想继续劝阻在骗人行业一去不返的孩子,突然纪朝的手机又有电话铃声响起。 纪朝接通电话: “爸,什么事啊?” “卫家过些日子又要请人去他们家里瞧瞧了,这次请了会长家的那位,你和歆儿到时候也跟着一起去瞧瞧。” 公冶旻在电话里隐隐听到卫家,头更疼了。 卫家,他想到这些年那个在风水界出了名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但又分明是中了邪的卫家大小姐。 这些年卫家没少从天师协会里请人,但全都铩羽而归。 这次卫家更是花了重金,请了天师协会会长的儿子,那个从小到大便天赋卓越,惊艳绝伦,在年轻一辈中最为出色的天师,薄清川。 纪朝父亲和公冶旻父亲是至交好友,公冶旻父亲是天师协会副会长,消息特别灵通,早就已经知道了卫家请了薄清川,前些日子就已经告诉了公冶旻。 “又是卫家?他家还有完没完了?我才不去,我去干啥,看老女人发疯吗?请谁都不去,请我爸我也不去,请……” 纪朝朝着电话那头吼,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话头一转: “等等!你说卫家请了谁?” 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变大了些,好像是在呵斥,语气仿佛带了几分怒意,对着这位脾气有些骄横的小少爷:“你这臭小子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卫小姐是卫小姐,你再这么口无遮拦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爸,你就别嚷嚷了,这话我也就说给你们听听,我在外面哪里敢这么说话?要是被卫家那老女人听到不得撕了我。不过,你说的那位,真的是薄清川?” 纪老爷子冷哼一声:“不是他还能是谁。我都不拿你和薄家那小子比了,你看看你,长这么大符文卜卦样样不通,你姐也是成日里不知道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整天跟公冶家那小子走的这么近,怎么就不和人家多学学?我怎么会养出你们这俩……” 纪朝一听到薄清川的名字就激动地直起身子,也不听纪老爷子后面的唠叨,重重拍桌,弄得桌上的青瓷茶具叮咚作响。 公冶旻好似习以为常,又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继续听着纪家小少爷咋咋呼呼的声音。 “好好好,您别叨叨了,我一定会喊上我姐的……旻哥我也喊上……一定会去的,爸放一万个心,你就算不喊我去我也会偷偷去的!” 电话那头又接连训斥了几声,纪朝连连称是,挂了电话一脸欣喜:“旻哥,薄清川要去卫家了,就是那个薄清川!” 公冶旻轻轻瞥他一眼:“早就知道了。” “啊?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合着我就是最后才知道的呗。”纪朝小声嘀咕。 公冶旻一直都是知道纪朝是薄清川小迷弟,因为曾经纪朝刚生下来时天生带有煞气,小时候经常会无意伤到身边的人,是薄清川帮他控制住了体内的煞气,后来才能正常与人交往。 自那以后,纪朝就非常崇拜薄清川。 至于天师协会,是由几个家族组成的一个家族联盟,会长薄宏远的薄家,副会长公冶浩的公冶家,还有其他五大氏族,沈,秦,纪,罗,越共同组成天师协会。 薄家身为天师协会会长,其中的实力与底蕴自是最为深厚的。沈罗两家关系较好,秦,纪,公冶三家也是世交。 在公冶旻印象中,他小时候是与纪朝姐弟,秦家少爷秦锐泽,还有薄清川是常玩在一块的。 但是后面稍大了一些,薄清川就渐渐没有与他们往来了。 大概是年少过于出色,薄清川从小就接手学习家族事物,与稚龄孩童没有办法玩在一起。 到了如今,也不知他整日如何忙碌,总是不见踪影,显得尤为神秘,上次相见,竟是两年前,三年一次的天师大会。 没想到这次卫家竟将薄清川请了出来,公冶旻低眸沉思,隐隐觉得,这一回除祟,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 李映然回到家中已经是临近傍晚,她初次接触了互联网,对这个东西十分好奇,洗漱完毕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 突然手机弹出一条热搜: “汇星娱乐大揭秘!旗下艺人竟然如此!” 汇星娱乐不就是自己呆的这个公司吗? 李映然点了进去,正是汇星娱乐里的许多腌臜事,还有周梅今早衣衫不整被保安扔出酒店的视频。 网友们的讨论五花八门。 干饭少女:【我的天!汇星娱乐私底下竟然这么龌龊!我就知道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 日收一亿:【知名艺人刘思思,董燕等聚众淫*乱,还有彭浩,周梅等无良经纪人拉皮条……今天还看见周梅自己都从黄导床上下来呢……啧啧啧……】 多肉:【啊?黄导?就那个成日里拍烂片的黄健平?周梅都快五十了吧怎么都不放过啊?】 清欢:【提起他都犯恶心,汇星娱乐还有没被他睡过的女星吗?也不知道他背后有什么靠山,拍的东西烂得出奇还每每上热搜。】 一只猫:【楼上别带上我家雪知,她一直是很努力的小姐姐!】 小鱿鱼:【+1】 雪知老婆:【+10086】 路遥哥哥的老婆:【不会吧,我哥哥就一直待在这么一垃圾公司里吗?怪不得最近资源一直不太好,心疼哥哥qaq】 知雪相思:【还有我的韩雪知姐姐也是!心疼姐姐qaq】 天天开心:【抱抱楼上,陈路遥和韩雪知都是很认真勤奋的艺人,相信不久后一定会摆脱无良公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还有请大家多多支持路遥哥哥和雪知姐姐的新剧《我好喜欢你》哦!】 路雪cp锁一辈子:【肯定支持,大家冲鸭!】 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一堆陈路遥和韩雪知的cp粉来了。 李映然看得有些不适,正好天色也渐渐晚了,索性关了手机睡觉。 第二日一大早李映然就收到了一个快递,正是前一天买的蛊虫。 自汇星娱乐出事后,未来好几天公司都会忙着处理舆论,李映然倒是乐得轻松。 她拆开快递,看到一只虫子,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有细微的灵力波动。 灵力在虫子周围探查,李映然不知该如何下手。 上次好像是要用灵力销毁,蛊虫才化作灵气,这次也试试? 想到这里,李映然眼神一凝,双指并拢,一丝凛冽灵力从指尖飞快地窜向蛊虫。 眨眼间,可怜的蛊虫就化为了飞灰。 但是李映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灵气。 难道是她猜错了?也对,自她修炼以来,就没有听过蛊虫修炼的法子,这一次的举动也只是她的胡思乱想罢了。 就是有点心疼她的钱,这只蛊虫几乎是她的全部家当了,结果还不尽人意。 一贫如洗的穷光蛋微微叹了口气。 一旁的小灰小白见状,对这位天师大人的举动颇为好奇。 大人居然……网购了一只虫子?还把虫子弄死了?那她买这只 虫子有何用意,只是买了为了弄死吗? 两只小鬼百思不得其解,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了起来。 李映然只觉心中烦闷,一边的小鬼还在叽叽喳喳,更觉得烦躁。 小鬼还在激烈讨论天师大人的深刻用意,突然一道灵力从两鬼中间窜过,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小灰飞了过去,一脸狗腿:“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小白暗骂一声,也紧跟着飞了过去笑得谄媚。 虽说李映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脑子里也有着原主的记忆,但原主曾经的生活和修炼打不着半点关系,这两只小鬼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鬼,应该多多少少会对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有所了解。 她开口问两只小鬼:“你们可有曾听闻利用蛊虫修炼这一方法?” 两只小鬼怔住,好像是对大人的问题有所不解。 “利用蛊虫修炼?没有听过。” “炼蛊之术也不是道家的正统修炼方式,虽说现在社会开放了,对各种术法也开放了,但炼蛊的人还是挺少的。” “天师您这是,想利用蛊虫修炼?” …… 李映然听到两个小鬼的说法,炼蛊之术和自己曾经所了解的没有太大区别。 她自己实在想不出来,便将手机拿了出来,把自己和那个卖家的聊天记录给两个小鬼看。 两只小鬼看后,皆是面色古怪。 天师大人看着好像不好惹,但是好像,有点傻? 这么明显的骗子,也能上当? 怪不得当初,即使大人有着强大的力量,也会被周梅和黄健平这种人欺负! 果然人类的心才是最险恶的! 两只小鬼对可怜的受害者进行了防诈宣传。 李映然听的一愣一愣,这个不谙世事,一心修炼,刚下山历练便被劫雷劈来了这里的上清宗首席大师姐,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人心的险恶。 …… 汇星娱乐高层。 低沉的气压弥漫,众人皆是人心惶惶,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汇星娱乐会议室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大发雷霆,摔着桌上的文件,此人正是汇星娱乐总裁石昆宜。 没有人敢说话,更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石昆宜发疯。 “都是一群废物!公关部呢?每年养你们要花多少钱?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这个事情都压不下去?” 公关部部长低着头,不敢说话,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内心却分外不平。 这次过后一定要辞职了,这汇星娱乐里是个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吗?这次热搜所爆料出的还只是冰山一角,他们虽然拿的工资高,但是干的事也多,不然就汇星娱乐干的这些事,早就已经被网上众人的唾沫给淹死了。 只是这次,不知道汇星娱乐是得罪了什么人,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各种热搜压都压不下去,他都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丑闻一波接一波,一会儿是这个经纪人拉皮条,一会儿是那个艺人爬了哪个投资方或者导演的床,还有他们公司的无良合同,签了合同就跟签了卖身契一样,根本压不下去。 石昆宜还在怒吼:“黄健平呢?惹出这么多事现在知道躲起来了?他老婆不是本事很大吗?这都解决不了?”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助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正好撞在石昆宜枪口上,他随手拿起手边的文件朝门口砸去:“不知道敲门吗?你是哪个部门的?给我滚蛋!” 小助理并没有理会石昆宜的话,大声喊道:“警察来了!”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汇星娱乐,完了。 8. 第8章 魔尊 李映然再次见到卫怡,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汇星娱乐倒台了。 里面的人被抓走大半,就连总裁石昆宜也被抓了进去。 xd,pc,挪用公款……罪名太多了。 剩下的一部分人,有的提心吊胆,有的暗自庆幸。 陈路遥和韩雪知不知怎的被摘了出来,两家粉丝还趁着这一波热度给新剧做了宣传。 而黄健平,不知是事情闹得太大还是如何,他也被牵扯其中了。 之前做的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都被爆料了出来,引得网友纷纷怒骂,未来也免不了一顿牢狱之灾。 这一切都是卫怡的手笔。 她迅速和黄健平离了婚,事情解决后带着李映然去了卫家,一边开车一边说话,仿佛在自言自语: “这次我爸喊了不少人,家里的情况我都封锁住了,那个女人还并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这些天,我查了许多,黄健平这狗东西竟然是那女人那边的亲戚。” 说着又觉得有点恶心,顿了顿,冷笑一声,继续开口:“黄健平这辈子也别想出来了,我会让人在里面好好照顾他的。至于那个女人……我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卫怡目光冰冷,语气带着寒意。 …… 此时的卫家,卫成山带着几个人向别墅里走去。 为首的一人最为出挑,身着龙纹提花黑色衬衫,云纹金丝盘扣镶嵌其中,气质尊贵又仿佛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如同天上的皎皎明月一般。 他的眸色如墨一般深沉,分明是一副凌厉到了极点的长相,让人看一眼便知道这人万分危险,可身上那股清冷淡漠的气质又将这危险冲淡了许多。 此人,正是薄清川。 他的身后跟了好几个人,都是听到了薄清川的名头前来凑热闹的。 其中也有公冶旻和纪歆纪朝姐弟。 穿过别墅的小花园来到正厅,别墅的摆设卫成山是请人看过的,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次来的人大多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是能够看出别墅的问题。 原本的卫家别墅祥瑞之气笼罩,再富上个两三代都不是问题,但是这股祥瑞之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所吞噬,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卫成山和佣人打过招呼,没过一会儿,卫轩母子和卫怡的儿子卫远卓就出来了。 卫远卓如今才6岁,却是生的一副沉闷模样,之前更是闷得紧,能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自卫怡恢复正常后才稍微好了些。 卫轩在卫怡出事后就回国了,原本打着继承家业的主意,结果公司还是到了卫怡手中。 卫轩母亲还想继续作妖,但是卫成山已经察觉出不对劲,天师一个个都往家里请,让卫轩母亲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她只好和黄健平沟通,想让黄健平为卫怡惹麻烦,但卫怡不知怎么回事,每次都让她给处理掉了。 这次又请了这么多天师过来,不过只要卫怡是个蠢的,再多的天师也不管用。 卫轩母亲眼中闪过怨毒,又飞快按下,装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模样,上前笑着招呼: “各位大人都来了,大家都请坐。” 她一开口,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薄清川在看到卫轩母子时,几不可闻的蹙了眉头,又看向正在招呼其他人的卫成山。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气,独一无二,不可复刻。 但这对卫家母子的气却与卫成山的气泾渭分明,完全无法相融。 就在薄清川脑中渐渐浮现起一个荒唐的念头时,卫怡回来了。 “今天家里挺热闹啊,来了不少人。” 卫怡将李映然领进门,缓缓扫视了屋里一圈人的有些紧张的神色,在看到薄清川时,目光微微顿了顿,又看向了卫成山。 卫成山也有些紧张,平时卫怡看到这些人情绪都会十分激动,大发雷霆,把这些天师通通赶出去。 他原本是不打算将这些天师带到卫怡跟前的,但前些日子他听说卫怡主动出手收拾了黄健平,想着这次,或许卫怡不会向以往那样排斥了。 果然,卫怡看起来还算是平静,不像快要发火的样子。 “都看着我做什么?”卫怡微微一笑,将李映然从身后领了出来,“这位是李映然小姐,前段时间我出了一些事情,也多亏了她我才能逢凶化吉。”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卫轩母子那边,嘴角分明带着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卫轩母子本是不太担心这些的,前几年见到卫成山请天师,原本是十分紧张的,但卫怡十分不配合。 这么些年过来,再见到这些天师,即使是有几分本事,只要卫怡不愿意,再有天大的能耐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渐渐的,他们就放下心了,甚至在看见卫成山每次都背着卫怡偷偷请天师,还会微笑招待,内心里却是得意洋洋。 这次见到卫怡回来,原本还打算看好戏的卫轩母子却是愣住了。 卫怡不仅没有赶走这些天师,反而还笑意盈盈地交谈起来。 在触及卫怡看过来的冰冷目光时,卫轩母亲心中惊骇不已,手心与额角不知不觉间起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卫怡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映然自进门开始便仔细观察着卫家的气运。 卫家的气运极佳,隐隐呈重明瑞鸟之势,不出几年,卫家的生意必定更上一层楼。 但如今这气运却有些颓势,巨大的兽影也虚幻不定,这分明是被人做了手脚,吞了气运。 李映然心神一动,灵力顺风而起,缠绕在巨大的重明鸟身上。 原本有些萎靡的重明鸟突然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灵气涌动,它仿佛有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一声来自猛兽的怒吼响彻天地,震碎了一些难以察觉的黑气。 薄清川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倏地看向窗外,竟是极为准确地落在了仰天长唳的重明鸟身上,随后又缓缓看向了正在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的李映然。 李映然突然觉得一道锐利的目光,顺着望去,在看到打量着自己的黑衣男子时,瞳孔骤然紧缩,心脏都仿佛停了一拍。 脑海里顿时浮现起滚滚雷劫中,男人猩红如深渊的眼眸,嘴角充满冷意与恶劣的弧度。 薄清川原本正在寻找着吞噬气运的源头,却突然察觉卫家气运陡然增强。 有一股很奇怪的波动正改变着什么。 他凝神寻察这股奇怪波动的源头,抬眼间便看见了站在卫怡身后的女子。 他仔细观察着这名女子,面目明艳,眼神从容。所谓相由心生,境由心造,这一看便知是有大气运的人。 正当薄清川想要更进一步观察她的气时,他突然发现,他看不透这名女子。 女子的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所遮掩,他竟探查不出半分。 她像是察觉到了薄清川打量的目光,也远远回望了过来,但是眼神里所带的东西让他有些看不懂。 掺杂了震惊,不可思议,渐渐地浮上了一丝浅浅的愤怒,又转瞬即逝。 这名女子的眼神,好似是认识自己的,但薄清川却对她毫无印象。 李映然在看清男子的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就知道,既然她都活下来了,魔尊就更不会这么轻易地被 雷劈死。 卫怡正给大家介绍李映然,李映然微微点头示意后,盯着众人略微诧异的目光朝薄清川走去。 “薄清川,你怎么在这里?” 薄清川微微一愣,这名女子好像真的认识自己? 不止是薄清川愣住了,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薄清川身后的纪朝突然小声开口,打破平静:“好啊,我还以为薄哥这些年都在潜心修炼,结果一声不吭地背着我们认识了这么一个妹子。” 薄清川面色有些迟疑,对着李映然微微颔首:“李小姐。” 卫怡见状上前几步,走到两人身旁,对着薄清川微笑:“原来薄先生与李小姐是旧识。李小姐前些日子帮我解决了一个不小的麻烦,看样子薄先生的能力应当也是十分出众的。” 不待薄清川应答,纪朝倒是突然走上前去,像是有些不服卫怡拿李映然与薄清川作对比,语气中带着些许愤愤不平: “少碰我薄哥的瓷,我薄哥是谁,这女的又是谁,哪里能跟我薄哥相提并论?她懂什么啊?” 这一番话出来,众人脸色皆是有些尴尬,但是并不意外。毕竟薄清川在风水界的名头那是响当当的,而李映然,之前可是从未听说过。 纪歆扶额,连忙上前拽住纪朝胳膊,看上去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模样,力气倒是大的出奇,一下子就将纪朝拽了个踉跄,拖了回去,一边拖一边小声教训:“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点?在外面给我少说几句话,真丢人!” “诶姐,你别拽我啊,我有说错什么嘛……” 卫成山见气氛有些尴尬,便主动出声与众人交谈,缓和气氛:“各位都是我卫成山请来的能人异士,想必大家对我卫家近些年的事都有所耳闻。” 说到一半,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卫怡一眼,见她神色淡定,并没有激动或者其他什么情绪,继续开口:“我女儿前些年的情况不太好,也是这段时间才有所减轻,这还得多亏了李小姐。今日希望各位能帮我查清事实,如果能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我卫成山必定奉上重谢!” 众人也并没有多询问什么,卫家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风水界,都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皆是眼神都不给李映然一个,显然是将她忽视了。 一个从未在风水界中听过的人,而他们这行,名气又是特别重要的,招摇撞骗的“风水大师”特别多,投机取巧的也特别多。至于这位李小姐,也太年轻了,看起来也不像骗子,估计是误打误撞解了卫怡的围。 只有薄清川还在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卫轩母亲见到这些人还真的开始探查房子了,变得更加紧张了。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笑容也有些勉强。 她这些事做的极为隐蔽,再加上是那位大人物出手布置的,之前请的天师都看不出端倪。只是这次听卫成山说,请来的人也是风水界中有名的人物,原本想着让卫怡将他们都赶走,但不知怎么卫怡到现在都十分平静。 卫轩对这些人满不在意,他现在最烦的还是卫怡,他小声对着母亲说道:“爸一天都搞些什么幺蛾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些。卫怡平时不是最烦这些人了吗,怎么今天还不发疯?我都看不到好戏了。” 卫轩现在对卫怡是十分痛恨,这个女人,就算是嫁出去了还在家里赖着,卫成山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把公司大权交给她,这一切明明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李映然见薄清川冷淡疏离的模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整得人模狗样的,不寻找如何回到仙灵大陆的方法,还有心思在这里热心帮助他人,这还是那个令整个仙灵大陆闻风丧胆可治小儿啼哭的魔尊吗? 9. 第9章 再见不识 李映然微微抿紧唇角,隔空传音给薄清川:“你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被劫雷劈到这里来了?” 只见薄清川四处走动,四处观察,就是不理会她。 李映然:“……?”这是故意不理她? 薄清川自然是能感受到李映然一直盯着他的目光,让他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应对。他的确与李映然素未相识,但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仇人一样,他只好假装没有察觉,自顾自做事。 卫怡察觉出了异样,她走过来将李映然拉到一边,问她:“你和那人认识吗?” 李映然想翻白眼:“当然认识。” 化作灰她都认得,一样的身形,一样的面貌,甚至连说话的声音和语调都是一样的,这就是那个把她带来这个莫名其妙世界的薄清川。 就是不知道现在在搞什么鬼,装作不认识她就算了,居然还假装听不见她的传音。 真是岂有此理! 卫怡看着李映然的表情,大概是猜出了两人之间或许有些矛盾,便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转开了话题:“你有观察出什么吗?” 李映然也不想再提起和薄清川有关的话题了,回答卫怡:“卫家气运强盛,已经隐隐有化为祥兽的势头。但是我看到有一股力量将卫家的气运给禁锢住了,导致气运逐渐减弱。” 卫怡听见李映然的回答,目光凛冽如冰:“一定就是那母子干的好事。” “我曾经听闻我的师父和我说过他以前遇到的事情,嗯……是一个身份十分尊贵的家族,气运强盛,已经化龙。也是有他人作祟,囚禁了金龙,想要将气运吞噬另为他用。” 李映然回忆过去师尊下界游历,曾遇到下界邪修妄图夺取皇家气运助自己修炼,师尊还给她当过教材学习,继续说:“这个阵法师父也和我讨论过,你们家这个和我师父遇到的那个极为相似,我估计背后之人打的也是掠夺气运的主意。” 卫怡微微垂下眼帘,眼里的情绪被遮掩住,让人看不到她此刻的心情。 大概是能猜出了什么,李映然神色缓和,语气中带了些许安抚:“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也是受害者,这一切都是幕后之人的手笔。不过卫小姐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尝试过将困住气运的东西给震碎,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个阵法。” 话音刚落,突然另一边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乾坤运转,化生万物,各有其运。如今气运被困,只有寻找到禁锢气运这股力量的源头,才能解困。” 竟是和刚才李映然说的分毫不差。 她循声望去,眼神正好与薄清川撞了个正着。 李映然迅速转移视线,并不想与薄清川多交流什么。 薄清川看她的眼神倒是带了几分探究。 一旁的卫轩母亲听到这番话,顿时紧张地攥紧了卫轩的胳膊,只把卫轩疼得大呼小叫:“嘶……妈,你干嘛掐我,疼死我了。”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卫轩母亲,她才察觉出自己的失态,笑得有些勉强:“没事,只是听到有人想害我们卫家,有些吓着了。” 李映然没有多看屋内众人一眼,向外走去,站直入定。 凝息秉神,探测天地。 要是换作以前的她,随便动动把这片山头夷为平地也是轻而易举。但她现在这具身体修为太低,做不到神识出窍,只能亲自出门寻找阵眼。 纪朝看着李映然那副模样,哂笑道:“你看那女的,在外面装模作样的,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我看就是想吸引我们川哥的目光。” 纪歆狠狠给了他一个大鼻兜:“你给我闭嘴吧!少说两句话会死是不是。” 公冶旻不以为然,他微微眯着双眼,看着李映然。他自是能察觉出天地隐隐有一股波动,很微弱,但就是李映然所站的方向。 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众人议论间,李映然双眼陡然睁开,她瞬间转身,看向了卫轩母亲。 眼神锋利如刀,冷冽如冰,带着一股骇人的气势直直冲来。 卫轩母亲被吓得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纪朝见状挣脱纪歆拽着他的手,连忙走到卫轩母亲身边将她扶起来:“阿姨你没事吧?” 随后转过去对着走到门口的李映然嚷嚷:“你干嘛做出这么一副样子?吓到别人了知不知道啊。” 李映然并不理会纪朝,径直缓步地向卫轩母亲走来,刚才那股气势分毫不减,反而愈发汹涌,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低了下去。 卫轩也被这气势吓得哆嗦,直直后退几步,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卫成山:“爸,你看姐,带了个什么疯女人回来?保安呢?还不快把这疯女人赶出去!” 几个佣人赶紧想打电话给保安,卫怡见状冷喝一声:“都给我停下!请什么保安?” 她目光扫视一眼屋中的佣人,说道:“这里现在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今天给你们放半天假,都回去休息吧。” 佣人们点头道谢,收拾东西后都纷纷离开了。 卫怡看向了面上稍显不虞之色的卫成山,解释道:“爸,你先别激动。这位李小姐就是之前治好我的人,是很有本事的。我们先看看她怎么说。” 卫成山一听见是李映然救了卫怡,脸色从一开始的不悦,慢慢转为震惊与不可置信。 虽然并未完全相信自己女儿话,但还是开口道:“就先看看这位李小姐是怎么处理的吧。” 李映然已经走到了瘫倒在地止不住颤抖的卫轩母亲跟前。 卫轩母亲仰头看着李映然,眼中顿时一阵惧意闪过,她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卫家夫人,你信不信我说句话就能让你在京都混不下去?!” 话音刚落,包括卫成山在内的人人皆是一愣。 这还是刚刚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卫夫人吗? 卫轩母亲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心里害怕,做了太多亏心事,再加上李映然的神识压迫,其他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在卫轩母亲身上,这压力让她动弹不得。 她如今的模样十分狼狈,倒在地上,嘴里只有尖叫与谩骂,与最初的贵夫人模样判若两人。 纪朝的表情有些裂痕,他连连后退几步,纪歆一把将他拉了回去。 “我什么都没做!你要干什么?保安呢?这群废物干什么去了?” 卫轩母亲仿佛陷入了一种魔怔,她突然疯狂地扯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条金灿灿的,坠着一颗幽深晦暗的黑宝石的金项链,黑色宝石闪烁着晦涩的暗芒,像是一个小小的漩涡,将人的心神止不住的往里吸。 “这就是你用来夺取卫家气运的东西?” 李映然开口,众人差点被那颗神秘黑宝石所吸引的心神瞬间归位。 大家反应过来后皆是心有余悸,卫轩 摇摇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我……刚才怎么了,我是晕过去了吗?” 就连公冶旻也是微微晃了晃神,看向那颗黑宝石的神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唯有二人,从始至终都维持清醒,那就是李映然和薄清川。 “什么气运?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卫轩母亲状若癫狂,用手死死地捂住那条黑宝石项链。 李映然抬手,项链瞬间断裂,竟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过去一样直直飞向她的手中。 卫轩母亲惨叫一声,想要扯住那条项链,伸手却抓了个空。 李映然烦不胜烦,只觉得卫轩母亲十分吵闹,抬手便挥出一道灵光,直接弄晕了她。 卫轩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隔空取物?伤人无形?这女人是哪里来的妖怪? 公冶旻看向李映然,看来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本事。 如墨一般的黑色宝石在李映然白皙的手中,没有散发出一丝光泽。 忽然有莹莹蓝光自李映然手中升腾而起,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隔得比较近的人都被逼退了几步。 李映然紧紧盯着手中的黑色宝石,这竟是将阵法隐匿于这颗小小的宝石之中。 她用手一握,黑色宝石应声而碎,一股浓烈的黑气从中炸裂,四散开来,周围的世界瞬间漆黑一片,连周围的人影都模糊极了,看不清楚。 “啊!”人群中传来一声害怕的惊呼,来自卫轩。 “你……你是个妖怪!你把我们带来了什么地方?” 卫轩被吓得也跌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又不小心绊到了晕倒的他母亲的身体,又摔倒下去,竟是被吓晕了。 修炼之人皆是耳清目明,加上李映然出窍期的强大神识,黑暗中的一切她都看得十分清楚。 晕倒的卫轩母子,看似镇定实则隐隐有些失态的卫怡和卫成山,一直沉默不语仿佛隐形了一般的卫远卓,大惊失色的纪朝和正拽着纪朝的纪歆,眼底流露出好奇探究之色的公冶旻,还有,从始至终一直平静如水的薄清川。 这里另成一方空间,脚下所踩的便是囚困气运的阵法。 他们好像被拖到阵法中了。 李映然倒是失策了,她察探出阵法就在卫轩母亲身上项链的一个黑色宝石中,以为毁了这个黑色宝石便能毁掉阵法,结果这只是隐藏阵法的一个一个容器,毁了它便将阵法放了出来。 公冶旻好奇道:“这里是……方外之境?” “不是。” “不是。”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开口,又戛然而止。 双方都循声望去,再看见来人时又默契别开目光。 李映然是无语,这薄清川真会装模作样。薄清川是窘迫,这女子好像认识他,好像还对他有点意见。 卫成山被打破了自己之前几十年的普通生活常识,虽然之前已经有猜测,但亲眼目睹了这一番怪力乱神的现象,心态还是有些崩,缓了好久,现在像是终于平复了心情,他对着李映然询问道:“李小姐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吗?我看到你刚才弄碎的那条项链……是项链的原因吗?” 李映然看着手中的宝石碎块,并未抬头,回答道:“这便是那座困住卫家气运的阵法了,这项链是隐藏阵法的媒介,手段倒是有几分高明,竟然差点让我也栽了个跟头。” 10. 第10章 破阵 郊外密林一座古宅中,竹林清幽,溪水潺潺,长长的廊道尽头是一座雅致的小亭,小亭里有一位年过耄耋的老者正独自对弈。 黑衣老者满头白发,慈眉善目,眼中是看尽世态炎凉的沧桑,却又隐隐透露着一丝冷漠与锐利。 独自对弈许久,执着白子的手微微一顿,又将棋子落入棋盘,此时的棋盘之上,白黑二子纵横交错,难分胜负。 “出来吧,既然来了,也就别躲躲藏藏了。” “你这老东西,还有心情在此对弈。那小子可是出手去对付卫家了,要是事情败露,那就功亏一篑了!” 人未到,声先至。远处竹林传来一阵冷哼,又有一老者缓步而来,面容阴鸷,眼窝深陷,正是给卫怡下蛊的蚀蛊子。 黑衣老者听罢也只是微微一笑,但眼神却无半分笑意。 “急什么。” 他又执起一黑子,缓缓落向一处,刚才还不相上下的棋局因为那落下的一子,形势陡然变转,白子已是岌岌可危,穷途末路。 “你以为我搞得的是你玩的那些没用的东西吗?” 蚀蛊子听见黑衣老者略显轻蔑的语气,神色顿时有些难看。 黑衣老者并未理会,语气淡淡,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蚀蛊子一眼,是一种打从心里就瞧不上的轻蔑。 “我布置的阵法,可没那么容易解开。”老者冷笑一声,“这可是我族内自古流传的顶级秘术之一,一不小心,就会落入阵法,没有我解阵,便会被永远囚禁在阵法中,不得解脱,正好也方便我行事了。” 说罢,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成功了。” 蚀蛊子心中一惊,心中涌起浓浓的忌惮之色,面容更显阴鸷,他看着黑衣老者,眼里一片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黝黑的空间内,一众人聚在一起。 纪朝有些害怕,他轻轻拽了拽公冶旻的衣袖,眼睛一直朝薄清川那边瞥,向公冶旻暗示着什么。 公冶旻明白了,他朝向薄清川那边,继续问道:“那清川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薄清川微微摇头,见公冶旻纪朝等人面露失望,又开口解释:“我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观其气息,是一座阵法,并且与我们刚才所待的地方别无二致,应该是一直没有离开的。要想出去,找到阵眼毁掉即可。不过我观其阵法庞大复杂,不知是何人所设,要想找到阵眼,恐怕十分困难。” 李映然听到这番话,不知道薄清川又在搞什么鬼。他堂堂魔尊,挥手之间便能移山倒海,而面对这个小小阵法,随手撕碎了便是,但他居然在这里说不知道这是哪里,还要循规蹈矩寻找阵眼破阵,他这是在干什么,故意藏拙吗? 这有意义吗? 不过她也没过多心思去猜测魔尊大人在想什么了,早就听闻魔尊薄清川喜怒无常,性情古怪,如今一见,仙灵大陆众位同袍诚不欺我也。 纪朝听见薄清川说需要时间寻找阵眼,急忙问道:“那薄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只不过这里实在太黑了,我有些看不见。” 纪歆翻了个白眼:“得了吧,看不见就一边待着去,别耽误大人做正事好吗。” 纪朝瞪大双眼:“你别小瞧了我!我前些日子可是有努力钻研阵法的!这个阵法我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叫……叫……” “两仪阴阳阵。” 就在纪朝百思不得其解抓耳挠腮的时候,公冶旻的声音出现,纪朝听见后一脸惊喜,双手一拍:“对!就是两仪阴阳阵!” 公冶旻继续解释道:“两仪阴阳阵我也只是在家族书库中看见过残阵,完整阵法已经失传,据说完整的两仪阴阳阵有囚困天地之能,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竟然能布置出这传说中的阵法,这次恐怕有些棘手了。” 薄清川从他的百宝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却在四处晃动,好像根本辨认不清方向。 他眉头紧锁,盯着罗盘。 公冶旻见薄清川严肃的样子,也凑近看了一下,脸色也是一变。 薄清川手中的罗盘是用来寻找阵眼的上好法器,竟然也不起作用? 卫成山见他们两人脸色不太好,上前对着薄清川说道:“给各位道长添麻烦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用这么厉害的手段对付我们卫家,若是这次能平安解决,我一定重金酬谢。” 李映然原本并不想去了解薄清川在搞什么,所以躲得远远的,在一听到卫成山说到“重金酬谢”,又想到自己可怜巴巴的钱包,唯一的积蓄都被可恶的骗子给骗走了,直接缩地成寸闪到了卫成山跟前:“你能给出什么价格?” 卫成山被这不知什么时候闪现到自己面前的李映然吓了一跳,不过四周环境漆黑,他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一……一百万?” 李映然听到这个数字,有些失望。 才一百万?那些当红明星拍个广告都是千万起步的好吧?看来这行不赚钱,等这次事情结束后就回去好好工作,争取成为大明星挣大钱,这些天身无分文的日子太难受了。 不过李映然不知道的是,风水行业这一行讲究的是名气,李映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就算刚才稍微透露了点本事,也无法扭转她带给其他人的印象,酬劳自然是不高,而且一百万对于她这种无名人士可以说是天价了。 李映然虽然失望,但是并未犹豫,因为她现在是真正的身无分文,一百万其实也是一笔巨款了。 她接话道:“好!一百万,一言为定!” 纪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就你?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传说中的两仪阴阳阵,就算只是个残阵也不是你能对付的好吗?” 薄清川却并不这么想。 这名女子,从最开始卫家气运的微妙变化开始,他都察觉出与这个女子有关。 她并未吹牛。 卫怡也是十分相信李映然的,她对着纪朝笑道:“这位先生先等等看吧,反正我们现在也出不去不是吗,万一我们真的能成功出去呢?” 纪朝听到这些话,嗤笑一声:“你别给她戴高帽子了,我薄哥都觉得有些棘手,她能 做什么?她要是真能破了这个阵法我就……” 话还没说完,只见李映然抬手,幽幽蓝光在黑暗中分外显眼,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她掌心迸发,四周的黑暗仿佛被那凛冽蓝光撕裂了一般,寸寸崩塌,转瞬之间,便是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令众人不得不闭紧双眼。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你就什么?” 女子清澈又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传来,众人才反应过来。 再睁开眼时,明亮的大厅,熟悉的家具,窗外的阳光分外明媚。他们,这是出来了? “你……你……”纪朝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不止是纪朝震惊,在场所有人都很震惊,包括薄清川,眼中也带有一丝诧异。 “我怎么?你刚刚说,我要是能毁了这阵法,你就干什么来着?” “没……我刚好像没说话……我刚有说话吗?姐,我记得族中书库好像又多了一批书,挺有意思的,我决定下次去瞧瞧……” 纪朝讪讪一笑,转移话题。 公冶旻神情微妙,这个看起来特别麻烦的阵法,这么容易就破了? 他转向李映然,微微作揖:“李小姐可否解惑?刚才我们都在这阵法之中,李小姐可是找到了阵眼?” “我不会找阵眼。” 李映然是个剑修,并没有系统的学过阵法,只会以蛮力破阵。 “你没有找到阵眼,那你是怎么破阵的啊?”纪朝探头,满眼好奇,又带了些赧然。 李映然一愣,为什么破阵非得找阵眼啊,像这种漏洞百出的阵法直接撕了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可真讲究。 还没等李映然回答,便传来另外一人的声音:“她没用阵眼破阵。” 薄清川目光沉沉,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失去了束缚后的卫家气运不再像刚才一般死气沉沉,重新又散发出了祥瑞光芒,还隐隐有化形之兆。 “用阵眼破阵,就相当于寻找到了阵法的弱点。当然,如果实力足够,直接破阵也不是不行。” 薄清川看着李映然,眼神复杂且带着锐利:“你是什么人?” 李映然懵了,薄清川这副模样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演戏,他把她带到莫名其妙带来这个世界,怎么会不认识她? 难道,他被雷劈傻了? 李映然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之前所有奇怪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 怪不得不认识她,怪不得行为举止这么奇怪,纵横仙灵大陆,众仙家谈之色变,夜可止小儿啼哭的魔尊,渡劫被劫雷劈傻了! 李映然并没有回答薄清川,只是目光中带了一丝微弱的怜悯。 薄清川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又觉得莫名其妙。 公冶旻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哑迷,他只好上前:“李小姐见谅,之前我们几个多有得罪。刚才见李小姐手段非凡,不知李小姐师从何处?我们皆是清虚观门下的弟子,也是天师协会的人。我出自公冶家,这两位姐弟分别是纪朝和纪歆,是纪家的人,这一位是天师协会会长的儿子,薄清川。” 11. 第11章 卫轩身世 一番郑重地介绍下来,卫成山也知道了,这个自己女儿带回来的看起来明艳漂亮的女子,却有着令人不容小觑的实力。 李映然见对面主动介绍,百年来良好的宗门气度教育让她习惯性地做了一个仙门弟子间常见的见面礼仪:“在下上清宗弟子,李映然。” 众人皆是一愣。 上清宗?这是什么隐世门派吗,好像从没听过。 薄清川目光一凝,他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一个念头瞬间从脑海中飞速闪过,但什么也抓不住。 “原来是上清宗的道友,只是贵派低调,从未参加过天师论道大会,鲜少听闻贵派事宜。” 公冶旻歉声回应,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师协会广邀各门各派,不知贵派此次可愿加入我天师协会?” 天师协会?李映然摇摇头:“我做不了主,我师尊倒是可以,不过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 “原是这样……”公冶旻也不愿为难,毕竟像这种隐世门派估计都有自己的清高傲气,不答应也是正常。 “那我们卫家的事算是……解决了?”卫成山百感交集,困扰了他这么多年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薄清川略微有些歉意:“差不多了,受卫老先生的邀请前来除祟,却没出什么力,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做,最后这点就交给我吧。” 他说完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和一只绿檀狼毫毛笔,毛笔没有蘸墨,在薄清川手中竟也能写出痕迹。 笔尖停顿,一张勾勒出天地灵气的符纸完成。 符纸停悬半空,突然自燃,火光闪烁间,房子中的许多物件无风自动,有许多的物品,比如花瓶,茶杯,书本之类的东西从各个房间飞出,扔到了客厅之中。 等到屋内动静终于停止后,偌大的客厅中已经摆了一大堆东西。 卫成山认出这些都是卫轩母亲买回来的。 “这些物品上都附着有强烈的煞气,在房子中摆设的位置形成一个闭环,使煞气无法溢出,长此以往就卫家气运不再增长。” 李映然也听得津津有味,她以前学习的除了剑法功法,其他的也就是道法之类的,画符和阵法之类的她是一窍不通,所以她能在灵气波动上察觉到阵法的不对劲,但这些具有煞气物件的摆设并没有成阵,换作是她除了把这房子毁了,找不出其他的解决办法。 薄清川继续解释:“这些东西太多了,要想除去煞气也挺麻烦的,如果卫老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就把这些东西直接销毁了。” 卫成山当然不介意,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就算有他也不敢再用。 李映然见薄清川又画了个符,地上的物件也全都无火自焚,也不知这是什么火,隔得这么近也丝毫感觉不到火焰的温度,反而还有丝丝冷意。 没一会儿这些东西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没有留下丝毫被火灼烧过的痕迹。 物品消失殆尽,李映然手中握着的项链突然也凭空飘浮,只是众人注意力都在被这奇异的火所吸引,没有看到她这边的情况。 漂浮的项链和原本落在地上的黑宝石碎片都散发着莹莹白光,李映然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眼熟,像是遇到过。 还没来得及思考,项链和黑宝石都消失了,接着又是一股磅礴的灵气出现,李映然身体瞬间紧绷。 这情况,竟和上次蛊虫消失的情况一模一样! 人多眼杂,这里不是思考灵气来源的地方,她只好暂且把这股磅礴的灵气封锁住。 地上晕倒的卫轩母亲幽幽转醒,她感觉有人压在她身上,一看居然是卫轩,放声尖叫:“轩儿,你怎么了轩儿?” 晃了几下没反应,又好像突然想起了晕过去之前的事,又看向李映然,语气带着狠意:“是你这个妖怪!你对我们母子做了什么?” 说完又目光哀切地望向卫成山:“成山……一一不懂事交友不慎,我不怪她,可是轩儿……” 卫成山面色古怪,说不出话。 卫怡一听见这个老女人又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扯,敢情是还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冷笑一声:“冯巧兰,演了这么多年戏,你还没演够吗?” 卫轩母亲愕然地瞪大双眼,表情委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十分滑稽:“成山,我知道这些年我们母子不受一一待见,我也一直忍着,可是轩儿就是我的命啊,现在轩儿还昏迷不醒,就是一一带回来的这个人,她想要害我们母子!” 说完又看向薄清川,卫轩母亲在最开始看见这一行人时,见他们个个都面目俊秀,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根本不像是有天师的样子,只觉得是哪里请来的骗子,可现在她也不得不装出一副信任他们的模样:“你快让各位天师收了她!她刚刚抢走了我的项链,这不是妖法是什么!一一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别叫我一一!”卫怡眼中厌恶之色根本掩饰不住,“冯巧兰,你根本不配!你自从进了我卫家的门,我爸可有一丝一毫对不住你?你靠着我们卫家,过着你前半辈子想都想象不出来的生活。可你呢?一边吃我们卫家的,一边还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真以为我们卫家到了你手上你就能高枕无忧吗?就你那蠢笨不堪的废物儿子,你猜猜卫家到他手上能撑得过几天?” 随着卫怡一句句的话说出来,每说一句卫轩母亲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听到最后,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卫成山表情严肃,他定定看着卫轩母亲,眼中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有难过,最终化为一声浅浅的叹息:“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准备离婚吧。至于卫轩,被养成这副模样,都是你纵出来的,卫轩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听到卫成山这副话,卫轩母亲面露绝望,卫成山看在十几年夫妻情分上不会多管自己,可卫怡不一样,要是离婚,卫怡一定会弄死自己的! 她知道卫成山一向嘴硬心软,正想着利用卫轩来给自己求求情,却突然被人打断。 薄清川看着倒地昏迷的卫轩,又看着卫成山,眸光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卫轩,不是卫家子嗣。” “你个臭不要脸的神棍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给我住嘴!” 卫轩母亲一边吼一边站起身来直直冲向薄清川,尖锐的嗓音充斥着整个大厅。 薄清川眉头一蹙,口袋里一根绳子瞬间射出,飞向卫轩母亲,把她给捆得严严实实。 即使身子被绳子捆住,嘴还可以嚷嚷,卫轩母亲不停地咒骂着,李映然听着都有些头疼, 她最烦这种聒噪的场景了,又顺手给卫轩母亲使了个噤声术。 原本还在尖声叫骂的卫轩母亲瞬间失声,她张了张嘴在说什么,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这下子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像是终于明白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些什么反科学的情况,也不敢叫骂了,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 屋内一片寂静。 卫成山脸色阴沉,卫怡也是一脸严肃,没有一人说话。 卫轩母亲在地上挪动着,像一只扭曲的虫子,她艰难的挪到卫成山脚边,眼中不停地有眼泪流出。 这个女人,曾经多少次以她那不知真假的眼泪博取同情,颠倒黑白,这一次,卫怡看着她的父亲,她没有说话,她就想看看,卫成山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看见这个女人的眼泪就会心软,做出无数次的退让。 卫成山年轻时也曾是叱咤商场的人物,他白手起家,建立起如今的家业,这个在事业上取得辉煌成就的男人,却在自己的家事上一塌糊涂。 他只顾着事业,发妻病重,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又娶回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把家里搅得一团糟,还不知从哪里带来一个野种,妄图谋取卫家财产。 而他竟对此一无所知,还一次次偏袒着这对母子,一次次伤了自己女儿的心,还让女儿差点毁在她手上,就连自己的小小外孙,也成为了一副自闭沉闷的性子,完全没有寻常七岁孩童的天真欢乐。 这个在商场纵横大半生的男人,此时竟也显出了颓态。 卫怡看着记忆里小时候高大的父亲,和现在这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眼眶只觉得一阵酸涩。 她怨过,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年轻稚嫩的小女孩,思想已经变化了很多,她知道,这并不完全是父亲的错。 她冷冷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卫轩母亲,替父亲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卫怡又一次打通了自己律师的电话,要求做卫轩和卫成山的亲子鉴定。 卫成山和卫怡并没有怀疑薄清川的话,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无形的种子早就已经种下,深埋在心底。 卫轩长的并不像卫家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遗传到卫家的优秀基因,整日蠢笨不堪,再怎么在他身上下功夫,也只是无用功。 只是以前,他们并没有去在意,薄清川的话像是一个闸门,瞬间打开,积压的洪水瞬间涌出,打破曾经掩饰的宁静。 卫轩此刻终于醒了过来,他看见众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但他一向粗枝大叶,并没有多注意这些。 还不等他细想是怎么回到自己房子的,就看见自己的母亲被绳子捆住,倒在地上。 他有些生气。 “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把我妈捆住?” 卫轩想走过去解开绳子,却看见母亲一直对着他摇头,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又没声音。 “妈,你在干嘛?” 卫轩不明所以。 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狠狠瞪着李映然:“我想起来了,是你这个贱人!你抢走了我妈的项链,还把我们拖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天师大人,还不快把这个妖怪给收了!” 卫轩此刻趾高气昂的模样和最初他母亲的态度简直如出一辙。 “真不愧是亲生母子。” 12. 第12章 渣男上门 一阵鼓掌声响起,众人看向声音源头,竟然是是卫怡。 卫轩怒极,平时他就十分瞧不起卫怡,今天更是气急败坏:“你在这里幸灾乐祸些什么呢?还不快滚回黄健平那里!” 此话一出,卫轩母亲布满泪痕的脸瞬间僵住,卫成山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 卫怡听到黄健平这个名字,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之色。 卫轩看见她眼中的厌恶,一股无名快意涌上心头,平时只敢私下里说的话顺口而出:“你既然已经嫁出去了,还管我们家的事做什么!?怎么,你家那个死胖子给你惹的事少了吗……” “啪!”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卫怡,她右手高高扬起,狠狠扇了卫轩一巴掌。 卫轩不可置信地看着卫怡:“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也敢打我?” 他握紧拳头,正想反击,卫成山终于忍耐不住,一声怒喝:“够了!” “爸……” 卫轩僵住,二十多年来,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严厉到极致的父亲。 以前也不是没被父亲呵斥过,但这次,卫轩隐隐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父亲看他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冰冷。 卫成山看着这个儿子,他一直以为这个儿子会大器晚成,只要好好教导,之前被带歪的脾性总会改回来。 结果却不尽人意,有些人的根,从骨子里就已经烂透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喊我爸爸了。” “爸……你怎么了爸……” 卫轩突然觉得有些慌,他想去拉卫成山的胳膊,却被卫怡挡住了。 卫轩母亲的心如坠冰窖。 完了,什么都完了。 “我是你儿子啊……你说我别叫你爸爸,那我该叫你什么?” 卫轩一把推开卫怡,却没推动。 这时候别墅外面来人了,是几个保安。 他们大步上前,一把将卫轩擒住,向外面带去。 卫轩母亲也被保安拖走了,拖走之前,捆住她的绳子自动松开,又回到了薄清川口袋里。 两人被带走,都奋力挣扎着,卫轩还在不停地大喊大叫,过一会儿两人的动静就彻底消失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卫成山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精气神,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尽显疲态。 卫怡看向李映然等人,微微一笑:“让各位见笑了。” 公冶旻摆摆手:“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先行告辞。” 薄清川也冲着卫怡点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李映然一眼,随后与公冶旻一同离开了。 距离卫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 李映然回到家后吸收完了黑色宝石项链化成的灵气,竟然隐隐有了筑基的势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里会有这么多的灵气。 她能察觉出,自己本是不需要再次修炼的,只要灵气足够,再次提升到自己原来的修为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原主的对象,陈路遥。 “然然,你最近怎么了,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还把我拉黑了。我知道,最近汇星娱乐的事影响很大,但是我也很忙,我不会每次都会纵着你。” 陈路遥一边皱着眉说话,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一边拿起李映然玄关柜上的花瓶看了看,丝毫没有察觉李映然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 在原主记忆里,陈路遥是一个被美化过的形象,一直都是原主的好哥哥一般,对她温柔关切。 直到李映然亲眼见到陈路遥,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心术不正,虽然外表清秀俊朗,但他神魂中透露出的虚伪与狡诈骗不了她。 更重要的是,这个看似精明的男人,在他的身上竟然缠着一股浓浓的黑气,一个巴掌大的婴灵正趴在他的肩膀上,黑洞洞的眼眶里不停地渗出红色的血液。 它想要去啃陈路遥的脖子,却又被一阵隐隐的金光阻止,怎么也啃不下去,就一直不停地在陈路遥的肩膀上爬来爬去。 婴灵是众多鬼魂中怨气极强的一种,是被母亲打掉的胎儿与母亲共同所化,但这个时候的胎儿一般没什么意识,很难产生怨气,所以婴灵很少,可一旦出现,却是十分强大的。 就她所了解到的,一个婴灵屠了整个村子的情况也不少见。 这个陈路遥被婴灵缠身,竟然还能活着?看来必定是背后另有高人了。 陈路遥见李映然盯着他不说话,眼神还怪瘆人的,他又说:“然然,别闹了好吗。我最近真的特别忙,汇星娱乐的事你也知道,我为了把你摘出来废了不少力气,毕竟你和黄导……” 李映然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对这个男人厚颜无耻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她?黄健平?他陈路遥帮忙周旋? 简直就是笑话,先别提她和黄健平没有什么,就说黄健平,还是她亲手送进去的。 这一切都是卫怡手下的人安排的,卫怡怎么可能把她牵扯进去?这个陈路遥是哪里来的脸来她面前邀功来了? 李映然实在不想听陈路遥搬弄是非,她直接伸出手:“这里是我家,你出去。还有,我,你,没半点关系,以后别做出这样一副模样来恶心人。” 陈路遥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然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映然面无表情:“我知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话一说完,不等陈路遥反应,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怪风,把陈路遥吹到了门前,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陈路遥十分丝滑地被吹了出去,随后就是“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陈路遥只觉得突然晕晕乎乎的,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出现在了楼道里。 他又想要开门,却发现他的指纹已经解不了锁,密码也被改了。 他不停地敲门,说着自己也是为李映然好之类的话,没敲一会儿,隔壁邻居大妈开门了。 “你这是哪里来的小伙子?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一直敲一直敲,再敲我就报警了哈!” 陈路遥悻悻然收回手,低头默默戴上了墨镜和口罩。 毕竟他现在还算一个流量小生,要是被人发现自己这副模样,自己的人设形象可就全毁了。 大妈并没有多看陈路遥一眼,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鬼鬼祟祟的,她突然起了警戒心,一边关门一边打电话。 “喂,是物业吗,我这里有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年轻人……” 关门前,门缝里飘出来这么一句话。 陈路遥听见身体一僵,他害怕被别人发现,再加上有点心虚,只好对着门说了一句下次会再来看李映然,让她好好吃饭,赶紧离开了。 就这么放过他吗?这是不可能的。 只是李映然十分好奇,陈路遥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还有他身上的婴灵,李映然大致能猜出点什么。 她现在和卫怡关系还不错,联系卫怡让她查查陈路遥。 “这是你前男友?你 难道也被下蛊了?”卫怡了解事情经过后对着李映然开玩笑。 李映然冷笑,对着出轨渣男还各种掏心掏肺,原主可不就是被下蛊了。 “对了,你之前那个公司已经不行了,我有一个朋友在娱乐圈也算有点人脉,你要不要考虑去他公司?你答应的话,明天我可以带你去他们公司瞧瞧。” “好啊。” 李映然并没有多加考虑,她现在经纪人没了,公司也没了,就妥妥一无业游民,卫怡的朋友应该也算是业内佼佼者了,肯定不会坑她的。 卫怡没有告诉李映然,她的这个朋友是白佑。 白佑这个名字众网友可能不熟悉,但他的公司,天佑传媒,可谓是在娱乐圈的一朵奇葩。 华国三大传媒公司,易盛传媒,鸿锐娱乐,天佑传媒。其中天佑传媒以拍各种无厘头片子出名,剧情……勉强算是可以,但各种运镜,剪辑,简直惨不忍睹,搞笑片活生生被拍成恐怖片。 他们旗下有个十分出名影后唐初凝,还有当下十分火热的男团组合,ESTRELA,天佑传媒的门面全靠这俩撑起来,才勉强挤进华国三大传媒公司之一。 如今这三大传媒公司以易盛传媒最为强盛,鸿锐娱乐是新兴起的一个公司,而李映然以前的汇星娱乐,和这三个巨头公司根本没法比较。 卫怡查消息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给了李映然回复。 “我还只当这个陈路遥是个心术不正的小白脸,结果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你知道宋家吗?” 李映然目光一凝。 宋家,宋烟。 一个有着黑色长发,温婉柔弱的女生在她脑海中浮现,那个在陈路遥还在校园时期,跟他暧昧的女生。 卫怡见李映然好像在发呆,问她:“你知道?也对,陈路遥大学时就把宋家的女儿宋烟迷的七荤八素,你应该也是认识宋烟的。宋家在京都也算得上有名的豪门世家,有宋家给他兜底,他之前干的一些事不好查,得再多花些时间。” 李映然当然是知道宋烟的,一个温温柔柔,身体好像还有些不太好的女生,这种女生一般都特别受男生欢迎,更别说这个女生家世极好,长的也漂亮。 卫怡和李映然又聊了几句关于天佑传媒的事,约定好下午就去面试。 …… 天佑传媒办公室。 白佑看着李映然的照片,在网上搜索她的消息。 “不应该啊……” 白佑小声嘀咕着。 搜了半天,终于结束。 他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十分气愤地对着一旁的秘书说道:“汇星娱乐的老板脑子是被门夹了吗,捧的都是些什么垃圾。卫姐给我介绍的这个,不比那些人强百倍千倍?妥妥的放张脸就能红,偏偏这个公司有眼无珠,这设计的什么妆造,给的什么资源?一定是李映然不肯向他们汇星娱乐妥协,他们故意针对的!” 董秘书熟练地将这个活祖宗弄乱的办公桌收拾干净,说话声音平静: “是,资料上查到,李小姐不肯接受黄导的饭局,一直被汇星娱乐压着。” 白佑重重拍桌:“这个汇星娱乐早就该整治了,还好卫姐恢复正常了。卫姐说这个李映然是她朋友,让我们多关照一下。” 董秘书称是,然后将关于李映然的事情记录了下来。 正在白佑和董秘书又开始说起公司其他艺人的时候,另一个秘书敲门了。 “进来。” 秘书走了进来,门外还站了一个女子身影:“总经理,李小姐来了。” 13. 第13章 一尸两命 白佑眼睛一亮,直起身子,又整理了一下领带:“请进。” 李映然走了进去,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四处摆放着绿植,一旁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将京都繁华尽收眼底。 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娃娃脸青年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她。 这应该就是卫怡的朋友,白佑了。 李映然首先开口:“你好,白总。” 白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李小姐你好,你是卫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用跟我客气,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 李映然险些被白佑的热情吓到。 董秘书轻咳一声,对着李映然说道:“李小姐你好,我是白总的专职秘书,我姓董。今天是李小姐第一次来天佑传媒,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经纪人,并且还请了一个助理。我看过你在汇星娱乐时的训练视频,这个公司的对待艺人的标准太低,对普通艺人更是不太上心,所以在未来一段时间,需要李小姐在我们这里培训一段时间,我们才会安排工作。” 李映然欣然同意。 她之前从未接触过娱乐圈,确实应该好好培训一下。 李映然十分愉快地签了合同,随后另一个秘书带她去见了她的新经纪人和助理。 新经纪人叫程晓莉,是个烫着法式卷的时髦女性,和卫怡差不多年龄,三十岁出头。助理叫简莎莎,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女生,眼睛圆圆的,看着很机灵的样子。 程晓莉是个很不错的经纪人,手下还带的有一个团队,正是现下特别火的一个男团组合,ESTRELA,简称EST,葡萄牙语的意思是,闪耀之星。 程晓莉原本不想带单人的,但当她看见李映然的照片时,她就同意了。 这是一个很美,很漂亮的女人。 面容明艳张扬,像是一颗天生的明星,只是视频里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的,再加上被无良公司压榨,才会现在都没什么名气。 直到持续到亲眼见到李映然,她怔住了,那种感觉立刻攀升至顶峰。 现实中的李映然相比于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少了几分扭捏,多了几分自然,眼神里更是带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不似凡人。 还是李映然先开口:“你好,我叫李映然,以后请多多指教。” 程晓莉回过神来,微笑着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程晓莉,也是EST现在的经纪人。我比你大了快十岁,可以喊我程姐。” 李映然同程晓莉握手,叫了声程姐,算是打过招呼,又去看另一边的小姑娘,也同她握握手,互相介绍一番后,三人算是认识了。 她对公司安排给她的两个人还挺满意的,比之前那个坑人公司好了太多。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公司给李映然安排的专职训练。 上午是声乐和台词训练,下午是形体和演技训练,晚上还要和老师交流一些作品中角色的理解。 形体方面程姐对她十分满意,只让她每天做一些拉伸练习保持形态。 就是声乐方面嘛……李映然的声乐老师就很纳闷,这么漂亮一姑娘,平时说话声音也是清清灵灵的,怎么一唱起歌来就跟老黄牛一样不着调呢。 程晓莉听完李映然的歌声后,默默地在她的小本本上把“音乐”这一栏划掉。 李映然也很尴尬,她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里,大家都是埋头苦修,平时的娱乐方式也很少。尤其她是宗门大师姐,要以身作则,唱歌什么的,听都很少听过,更别说自己唱了。 在为期三个月的魔鬼训练中,李映然出关了。 简莎莎在这三个月里,对李映然的印象只有一个字,就是:牛! 三个月里,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几乎没多少时间是她自己的,吃的都是些蔬果杂粮,简直比和尚还要清心寡欲,换成她自己,两天下来就受不了了,李映然竟然坚持了整整三个月! 简莎莎不知道的是,这样的三个月对李映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经常一闭关就是一年半载,口腹之欲上也不注重,修士大多辟谷,基本上不会吃东西。来到这个世界后只是为了满足身体健康需要才会吃东西,至于吃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些日子李映然忙着训练,都快忘了陈路遥的事。 卫怡知道她在训练,并没有多打扰她,前些日子给她发了个邮件,说这是她能查出的陈路遥的信息,将公司烂摊子一股脑的丢给卫老爷子后就出国了,据说是千里追夫去了。 李映然打开邮件,是陈路遥从小到大的很多事情。 她的目光随着邮件的进度越来越冰冷。 在孤儿院,其实不止她一个人和陈路遥关系好,还有一个女生,名叫薛晴。 薛晴是一个比原主还要胆小怯懦的人,不喜欢见除了院长和陈路遥以外的任何人,包括原主。 原主自然是知道薛晴的,只知道是一个有点自闭的小女孩,比她和陈路遥小几岁,鼻子旁边有几个可爱的小痣。陈路遥挺喜欢她的,经常回来看她,不过自从原主辍学后忙于生计就很少关注她了。 悲剧就发生在原主自杀几个月前,陈路遥一直没有和薛晴断过联系,还欺骗了小姑娘的一颗芳心。 就在几个月前,薛晴怀孕了。 她很慌,她还是一个大学生,不知道该怎么办,出了这个事后第一反应就是找陈路遥。 陈路遥当然不会要这个孩子,他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要是爆出未婚先孕的事。他的事业可以说就此结束了。 当他们去了医院,医生说薛晴的身体不好,如果打了这个孩子,以后再次怀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薛晴沉默了。 她一直是个自卑又敏感的人,自从院长去世后,她所熟悉的人就只有陈路遥了。 现在她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并且很有可能会是她人生中唯一的一个孩子。这代表着这个世界上除了陈路遥,她又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薛晴离开了医院。 两人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薛晴的态度快要松动,她怀孕的事突然在学校传开了。 学校论坛里众说纷纭,有说亲眼见到薛晴上豪车的,有见到薛晴被一个老男人带去酒店开房的,更有一个夸张的说法,说包养薛晴的是一个明星,不过这个说法很快就被其他讨论淹没了。 总而言之,大概就是薛晴被老男人包养,并且还怀孕了。 陈路遥却眼尖地看见了那个消息。 他心里一阵惊寒,怕薛晴不同意打掉孩子,只好把薛晴强行带了过来。 他不敢把薛晴带去正规医院,怕又被偷拍,只好把薛晴送去了一个私人诊所。 却不想是一尸两命。 薛晴的身体本就虚弱,这些天的流言蜚语让她心力交瘁,再加上陈路遥带给她的打击,让她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这下终于撑不住,在手术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心里的怨气,愤怒,痛苦让她闭不上双眼,她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底的万般情绪把给她做手术的医生吓得不轻。 这一切,都被宋烟抹去了痕迹。

薛晴只是一个孤儿,将脏水全往她身上泼,把陈路遥摘出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在学校里提起薛晴,学生们都是一脸厌恶:“你说那个被包养还怀孕了的女生啊?据说去一家小诊所堕胎死掉了。听说这女生是个孤儿,手脚还不干净,缺钱了就出去卖,或者偷室友东西。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李映然关掉了邮件。 她的神色仍然十分平静,但空气中骤然下降的温度却在表示此人的心情并不如她所表现出来的一般宁静。 薛晴怀孕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就泄露出去了?还有校园里几乎一面倒的说辞,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曾经亲眼看到薛晴上了老男人的车。 这一切,要说背后没人推波助澜,李映然是绝不相信的。 这个背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宋烟。 据卫怡查到的资料,给薛晴做手术的那个小诊所早已关门,那个黑心医生也莫名暴毙,死相奇惨无比,好似是被野兽开膛破肚,肠子几乎全被挖去。 这应该就是那个婴灵做的。 只是陈路遥不知怎么,居然没有被婴灵杀死,反而一直活到了现在。 李映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忆起脑海中那个笑得羞涩的小姑娘。 虽说因果报应,天理昭昭,但若是杀了活着的人,就会沾染业障,她并不想看到那个羞涩腼腆的小姑娘化为恶鬼,不得解脱。 幸好现在为时未晚,死掉的那个黑心医生手中应该是有不少人命的,被婴灵杀死并没有让它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只是陈路遥,虽说道德败坏,但并未亲手杀过人,若是真被婴灵杀死,那婴灵恐怕也会业障缠身,无法超度,属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宋家做的太干净,就连卫怡也只是查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算有,这件事虽然会让陈路遥身败名裂,但对宋家却是不痛不痒。 要复仇,只对付一个怎么够? 陈路遥,宋家,都是逼死薛晴的凶手。 …… 李映然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到自己家中了。 当她站在门口时,突然察觉出屋里不对劲。 一股强烈的怨气在屋内冲撞着。 李映然的手顿了顿,又直接打开了房门。 浓郁的黑气在屋内四处窜动,在见到李映然的一瞬间像是找到了什么一样,疯狂地向李映然扑来。 李映然指尖灵气一凝,一道凛冽攻击直直冲了过去,将黑气震散。 “啊!!” 一阵凄厉的哀嚎从黑气中传出,像是女人的嘶吼,又像是婴儿的啼哭。 李映然顿时反应了过来,是婴灵! 婴灵怎么会在她的屋子里? 她突然回忆起三个月前陈路遥来过她家,拿起她玄关柜花瓶的古怪动作。 是陈路遥!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婴灵引到了她家里,想要将婴灵的怨气转移。 婴灵怨气极为强大,幸好之前李映然就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巅峰,不然很有可能招架不住这个婴灵。就刚刚她的攻击,虽说未用尽全力,但也并未留手,也只是伤到了婴灵,并未将其击散。 眼看着婴灵又开始蓄力,李映然快速布置出了一个结界将婴灵困住,婴灵四处乱撞,这个结界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李映然并不想伤害这个婴灵,她也没有其他办法控制住它。 突然,她想到了之前卫怡家的几个天师,他们在这一方面是专业的,应该会有办法。 14. 第14章 奇怪的道士 幸好之前公冶旻和她加了联系方式,李映然拿出手机。 映然:【你好,公冶先生,我是李映然。】 公冶旻很快就回复了。 公冶:【猫咪摆手.jpg】 公冶:【李小姐,有什么事吗?】 李映然看到突如其来的可爱猫咪表情包,实在无法把这个表情包和上次见到的那个沉稳的人联想到一起。 映然:【我想问一下,我家被引来了一只鬼,这个鬼生前我认识,现在它已经失去意识了要攻击我,我还能让它恢复正常吗?】 公冶旻见到这段文字,觉得很不是滋味。 你这个隐世门派的弟子都无法解决的事,我们会有什么办法? 李映然不知公冶旻心中所想,要是知道肯定会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修习的是灵力,学的是剑术,杀鬼我会,但要说其他的,我真的不会啊! 婴灵使劲冲撞结界,眼看着结界快要撑不了多久了,李映然又发了一句:【急!这婴灵我快困不住了!】 公冶旻见到“婴灵”二字,又是一惊。 婴灵?鬼中有两种恶鬼,一是红衣女鬼,二就是婴灵,后者甚至比前者更胜一筹,他见到也只有逃命的份,这位李小姐究竟在搞什么鬼啊? 他想了想,给李映然打了个语音通话。 李映然又加固了一下结界,见到来电信息,也没多想直接接通。 “公冶旻,你有什么净化怨气的办法吗?我快困不住这个婴灵了!” 李映然慌乱之下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喊了公冶旻的名字。 公冶旻并没有在意这些,他脑子里也有点乱,听到净化怨气,他就将他们平时净化怨气的方法说了出来。 “你先准备三支香从左往右插好,然后点燃,准备一张净化符,等符纸燃烧时念一遍镇魂咒就好了。” 李映然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香?什么符?我这里没有香,我也不会画符,更不会念什么咒。” 这下轮到公冶旻愣了。 “你没有香,也没有符?那你平时怎么除祟捉妖?这不是天师必备的东西吗?” 结界已经被婴灵撞得快要破碎,李映然并不想多讨论这些。 “对,我没有,快告诉我怎么把婴灵的怨气除了。还有,我不捉妖,我也不是天师,我是演员。” 公冶旻这下无话可说了。 现在的演员什么时候这么牛了? “李小姐,那你跟着我念一遍吧。但没有香和符,镇魂咒可能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知道了,先试试吧。” “天地玄黄,万法归一,驱除邪祟,伏魔镇邪!” 李映然心神归一,迅速跟随公冶旻念出咒语。 屋中物品开始抖动,黑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聚拢,一道道凛冽的罡风袭来,将黑气团团缠住,李映然的头发被这股强烈的风吹起,一缕缕发丝拂过她明艳无比的面容。 结界中,婴灵的哭喊声惊叫不止,身上的浓烈黑气慢慢被这阵罡风镇压殆尽。 “成功了?” 公冶旻听着电话对面的动静,震惊不已。 那可是婴灵!最为强大的怨魂之一!李映然究竟是何方神圣?不用香不用符,只靠念咒就能镇压住,真是太可怕了。 “对,成功了。”李映看着结界中冒着阴森煞气的婴灵逐渐安静下来,微微松了口气,“这次多谢公冶先生了。” 公冶旻神色复杂的客套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 李映然这个人实在是太神秘,也太怪异,很有可能是隐世门派的人。她的出现,是否代表着那些人也即将入世了? 此刻李映然房间内。 结界中,婴灵黑洞洞的双目紧闭,如果忽略那一身青紫的皮肤,和普通熟睡中的婴儿好像没有多大差别。 婴儿沉睡,母体苏醒。 婴灵小小的身躯逐渐化为一名女子身形。 女子面庞清秀可爱,鼻尖小痣若隐若现,正是死去的薛晴。 “是你啊,映然姐姐。” 薛晴的声音幽幽响起,听的李映然脊背一凉。 “……晴晴。”李映然顿了顿,想了一下原主怎么称呼这个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薛晴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在映然姐姐家了,我记得我明明……” 说到这里,薛晴突然脸色一变,青白的皮肤又渗出怨气,眼球止不住地向上翻动,血水顺着眼角滴落下来,声音也变得阴森起来:“我明明……在陈路遥那里……陈路遥……” 李映然见情况不对,又念了一遍公冶旻教她的咒语,薛晴才又恢复正常,只是眼角的血泪没有止住,仍然顺着脸颊滴落,声音也凄惨可怖:“是陈路遥!是他害了我!映然姐姐,离陈路遥远点,他就是个禽兽!” 李映然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小姑娘凄惨的模样,她出口安慰:“你和他的事我都大概了解了,我现在和陈路遥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以前都被他给骗了。” 薛晴仍然呜呜的嘶吼着,也不知有没有将李映然的话听进去。 李映然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走向玄关,望向柜子上那个平日里作装饰用的花瓶。 三个月没有回家,花瓶和玄关柜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李映然拿起随意花瓶晃动了一下,心神往里探去,随即脸色一沉。 花瓶里面是一堆符箓燃烧过后的灰烬。 这是陈路遥背后的天师搞得鬼?没办法解决怨气冲天的婴灵,却有办法将婴灵的怨气转移?好一招祸水东引,可真够阴险的。 薛晴呜呜够了,女鬼的3D环绕音结束,李映然早已撤了结界,她飘到了李映然跟前,语气带着些歉意:“抱歉,映然姐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到你家来了,我没伤着你吧?都怪那个该死的陈路遥,我要杀了他!但他身上有个厉害的法器,我没办法伤到他。” 李映然看着花瓶,眼神是止不住的寒意:“不急,我们从长计议。” 夜深人静,路灯光线昏暗。 一个醉汉横卧在路边,衣衫褴褛,披肩长发散乱,行人路过时都步履匆匆,不想多看他一眼。 突然,醉汉微阖的双眼陡然睁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哪有半分醉意。 他直起身子,目光定定地看向这个小区的某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又哼笑一声。 “以气化灵?有意思……” 李映然和薛晴已经达成了共识。 仇肯定是要报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路遥身后有宋家,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天师,贸然出手很有可能讨不了好,就算成功也是沾染一身腥。 第二天李映然接到了程晓莉的电话,说是给她接了个综艺,准备让她去公司瞧瞧。 李映然给家里设了一个结界,千叮咛万嘱咐薛晴不要溜出去吓到别人了,薛晴又变成了那副诡异的婴儿模样,在地上爬来爬去,一会儿扒拉沙发,一会儿啃啃桌角。 不知道是不是李映然的错觉,她总觉得薛晴变成阿飘了过后好像精神失常了许多。 刚走出小区大门,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喊声:“女施主,请留步!” 声音有些含含糊糊的,有些耳熟,李 映然忍不住回头,待看清来人样貌时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流浪汉又摇头晃脑地走了过来,吐词仍是有些含糊不清:“这位女施主,贫道见你黑气萦绕,怨气经久不散,像是有厉鬼缠身之兆,贫道有一法可解。” 要是换作旁人,听见这般不吉利的话,早就将这醉醺醺的流浪汉赶走了。 李映然没有这么做,她紧紧地盯着这个醉汉,灰扑扑的面容是那样的熟悉,这人曾经无数次教她握剑,论道,游历。 那个人,就是她的师尊,世华剑尊。 “施主?可愿一试?”醉汉双眼发光,又从他破破烂烂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箓。 李映然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在想什么?这怎么可能是她的师尊?只是长的比较像罢了。她的师尊可是风华满身,一剑可惊退十万魔军的仙灵大陆第一剑修,世华剑尊!现在师尊估计还在仙灵大□□处游历呢,怎么会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的师尊和现在这个大白天还醉醺醺的人根本不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对,只是长的很像而已! 醉汉见李映然看他的眼神古怪,也没多想,毕竟随便来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古怪。 “咦?看来施主已经自己解决了。” 他装模作样掐掐手指,轻咳了一声,继续摇头晃脑道:“气乃万物之源,神住精凝,精凝气归,气归化灵。施主身上有怨气,有灵气,还有……” 醉汉手指轻点下颌,又故作恍然大悟道:“一种不属于此间俗世之气。” 李映然心中猛然一惊:“你知道些什么?” 醉汉又笑嘻嘻地摇摇头:“施主,贫道在此地守了你一夜,还没吃早饭,现在有点饿。” …… 李映然看着大口大口吃东西的醉汉,不禁眉头一跳。 这都吃了多少了!再吃她钱包就空了! 醉汉吃了最后一个小笼包,正想招手让服务员再来一笼时,李映然忍不下去了。 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眼神仿佛带着刀子,看得醉汉把到嘴边的“再来一笼”给咽了下去。 “吃饱了么?”李映然看着醉汉的目光十分不善,她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觉得这人和她师尊很像! 醉汉讪讪一笑。 “施主稍安勿躁,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且先让贫道给你算上一卦。” 醉汉从口袋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三个铜钱,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拿着这三个铜钱抛了又抛。 “啧……卦象呈初九之相……需择善而从,遵循本心,此乃吉兆!施主这是快要飞黄腾达呐!” 醉汉哈哈大笑,惹得周围的人止不住得向他们这桌投来奇怪的目光。 “再让贫道给你算算姻缘……” 李映然不想听这个醉汉废话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浪费宝贵的时间坐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醉汉见她起身要走,连忙挽留:“等等!” 李映然略微有些不耐烦地看向醉汉:“我很忙,没闲功夫听你瞎扯,你要说什么赶紧说。” “唉呀施主,贫道算卦很准的。刚才算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准?要不要跟贫道学学?” 李映然耐心终于告罄:“不学,没必要。” 还以为这个醉汉要说什么,结果是要来当她师尊的。 还挺巧,要不是这个醉汉长的和师尊一模一样,还让他胡扯扯对了一句,她是绝不可能在这里听这个醉汉废话的。 身后又远远传来醉汉的声音:“施主,贫道乃太清宫世华真人,施主哪天要是回心转意可以随时来我太清宫!” 世华……真人? 15. 第15章 黑猫 李映然顾不得周围人看他们像看某种传销组织的目光,她又迅速回到醉汉跟前:“你说什么?” 醉汉一愣,又勾唇一笑:“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传说中的太清宫!我就是太清宫的长老,世华真人!” 李映然没有管他说的什么太清宫,而是紧紧盯着醉汉继续道:“世华?你的道号是世华?”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法号? 李映然心脏砰砰直跳,她好像察觉出了什么,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她没有抓住。 这个世界,究竟为什么?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她,一个一模一样的薄清川,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师尊? 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虚虚假假,假假真真,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 仿佛看穿李映然心中所想,醉汉悠悠开口:“破除有我之见,万物皆为一体,是梦还是其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生本就如梦,施主不如放眼当下。” 李映然被骤然点醒。 她看着这个人,道号为世华的道士。 “好,我答应你。” “古有南柯一梦,今有……嗯?”世华真人还在碎碎念着什么,突然听见李映然这句话,止住了话语。 “你答应拜我为师了?” 果然,意料之中。 李映然看着这个道士绕来绕去,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想,只是没有说出来。 这个道士,好像想要收她为徒。 “不,我没有答应,我已经有了师门,我只是答应了可以和你学学你的那些东西。” 世华真人喜笑颜开:“好说,好说!不拜师也是可以的,走,跟贫道回太清宫……” 说着说着,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贫道算出,你好像有事要办?” 李映然听到世华真人这样说,眉头突然一跳,糟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李映然拿出来一看,上面的来电赫然显示两个大字: 程姐。 李映然手指僵硬地点了接通,程晓莉的吼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李映然,你干嘛去了?马上就要见导演了你怎么还没来?莎莎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你也不回?” 这几个月李映然和程晓莉已经十分熟悉了,知道了这个外表精致时髦的经纪人却是个典型山城妹子的性格,不然怎么能把手下几个男爱豆镇的服服帖帖一口一个程姐。 她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心虚:“不好意思,程姐。今天上午有个很久没见过的长辈来找我了,我忘记和你说了,抱歉抱歉。” “长辈?”世华真人在一旁挑了挑眉。 “长辈?”程晓莉有些狐疑,她查看过李映然的资料,她不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吗? 也有可能就是福利院的长辈吧! 程晓莉不再多想,将话题转回工作:“你赶紧来公司,等会儿何导就要到了,我尽量把你安排到后面一点。” “知道了,程姐。” 李映然挂了电话,又看到一旁支着下颌的世华真人。 李映然原本十分尊敬她的师尊,可现在她看到这人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即使这人长的和师尊一样,或许和师尊有什么关联,但她也实在尊敬不起来。 “我要去公司了,其他的事等我有空再谈。” “贫道了解,施主若是有空前来太清宫找我便是。” 世华真人一边说一边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没错,就是那种大街小巷各路大妈发的那种传单。 李映然接过传单,世华真人又顺了一杯豆浆飞速离开,一边离开一边冲李映然招手:“施主,我等你哦!” 说完飞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传单就跟普通旅游景点宣传单一样,介绍着太清宫的风景如何如何优美,有着多少年的文俗历史,还有班车直达,是国家5A级景区。 大概跟普通传单不一样的是,这个传单上跟鬼画符一样画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李映然将传单随手一折,塞进了口袋。 太清宫她最开始确实听着有些耳熟,只是没往其他方面想,没想到竟然还真是那个著名景点太清宫。 木秀于林藏于林,这太清宫不仅不隐于市,还反其道而行之,如此大张旗鼓,倒是令李映然有些新奇。 等忙过了这一阵就去瞧瞧吧。 程晓莉给李映然报名的是个名叫《是谁偷了我的奶酪?》的综艺节目,名字看上去富有童真,但其实是个推理综艺。 这档综艺自放出消息后就上了热搜,不为什么,就是嘉宾有当红男团EST的成员之一林星文,还有最近热播剧《我好喜欢你》的女主角韩雪知,甚至后期还会有神秘特邀嘉宾,让网友期待不已。 李映然到了公司后见到了急匆匆的程晓莉,何导并没有多关注她,就像是走一个面试的流程一样,直接就签了合同。 弄完了一切已经是傍晚,李映然半开玩笑道:“程姐,这综艺一看就是会火的类型,你怎么给我插进去的?” 程晓莉摇摇头:“不是我。” “是我!映然姐!” 程晓莉身后蹦哒出一个高个子青年,穿着黑色夹克,带着闪耀的钻石耳钉,笑容灿烂,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何导是林星文的舅舅,也就是这个综艺的副导演,”程晓莉无奈地笑笑,“他非要带你去这个综艺,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综艺并没有规定需要多大咖位的人才能上,你可以去试试,给观众留点眼缘。” 这三个月李映然与EST三个成员的关系也好了不少,林星文是属于奶狗弟弟型,性格也比较活泼开朗,非常吸引姐姐粉,与李映然关系也是最好的。 “我还以为是导演看中了我的才华,没想到是靠关系。”李映然对这种是否是靠关系得到资源没什么概念,但她还是对着林星文表达谢意,“正好饭点到了,我请你和程姐一起吃晚饭吧。” “小事小事!”林星文也不扭捏,“就是在综艺里要拜托映然姐照顾喽,我对这种类型的综艺,我脑子不够用搞不明白。” 三人说说笑笑,也都没什么架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程晓丽介绍的一个私密性较好的中餐馆。 中餐馆的老板是程晓丽的朋友,装潢十分雅致,一进门便是曲水流觞式的门厅,流水潺潺,两边摆放着真假交错的植物装饰。 这家店送餐方式更是别出一格,曲水流觞环绕包厢,将食物放置送餐车中,再由水流送到各个包厢门口。 “哇,好漂亮。”林星文眼睛一亮,“程姐,我怎么不知道京都有这么一家饭店!” 程晓莉微微翻了个白眼:“我平时跟你们吃饭,都是些什么法式餐厅网红酒店,我还以为你们几个年轻小伙子不喜欢这种呢。” “哪有!程姐,我最有格调了好吗?下次还有这种餐厅尽管带我来,那两个算了,他们就喜欢网红酒店!” 饭店老板姓张,是一个儒雅随和的男人,身着唐装,知道了朋友要来这里吃饭,亲自出门迎接。 “张哥,你和周姐最近过得怎么 样?”程晓莉寒暄道。 张老板笑呵呵地回答:“和往常一样,就是你周姐怀孕月份有些大了,我让她在家多休养休养,她还非要出来,我是真的很不放心啊。现在她还在里面睡着呢,你和她关系好,等会她如果醒了,你帮我多劝劝她。” “周姐是不是最近就要生了?怎么还到处走?张哥,你带我去瞧瞧。”程晓莉听到张老板的话微微皱眉,十分不放心。 “我也跟着去瞧瞧吧。”李映然突然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进门就觉得这个饭店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具体怪在哪里。 张老板一愣,又微笑着说:“好,你们都跟我来吧。” 穿过曲水流觞,张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隔间。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比较宽敞明亮的休息间,一个怀孕的女人正侧着身睡在床上。 她像是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动静,费力地想起身,张老板见状快步走上前:“慢点,我扶你起来。” 老板娘起身后见到这么多人,像是被吓了一样,身子微微颤了颤。 “喵!” 这时不知道哪里窜出一只小黑猫,发出一声尖锐古怪的叫声,浑身漆黑黝亮,幽绿色的眼睛微微闪烁,诡异地盯着李映然一众人。 李映然心头一跳。 黑猫浑身毛发直立,弓起身子,叫的诡异无比。 一股极淡的妖气逐渐显露。 “小黑,别叫。”老板娘轻喝了一声,黑猫幽绿的眼睛像是在发光,随后往别处一窜,消失不见。 “不好意思,这是我几个月前捡回来的小猫,有些怕生。” 老板娘抱歉地笑笑,又看向程晓莉:“晓丽,你怎么来了?” 程晓莉原本被那古怪的黑猫吓了一跳,听到老板娘和她说话才反应过来,她语气关切,又带了点责备:“周姐,你这几天就在家好好躺着就行,干嘛还到处走呀,对身子多不好。” 老板娘微微叹了口气:“总在家待着我闷得慌,不知怎么的,只有在这店里我才会觉得好些。别说这些了,前段时间你我都忙,我们好久没见过了,正好一起吃饭吧。” 几人走出休息室,都点了几个菜后就在包厢里坐下了。 “映然姐,你不点菜吗?”林星文见李映然兴致缺缺地坐在窗边,关心问道。 “不了,你们点什么我吃什么。” 李映然支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流水,时不时有送餐的小船流过,清澈的水底偶有花瓣漂浮,顺着水波荡漾而去。 这家餐厅私密性极好,用餐都在包厢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们点的菜也陆续送到了,老板娘觉得身体不适,和程晓莉聊了几句,张老板就带着她离开了。 这家店做的菜色也的确不错,程晓莉和林星文吃得挺开心的。 李映然没什么心情吃饭,一直想着刚才那个诡异的黑猫。 她刚才在那只黑猫身上察觉到了妖气,极淡,但还是被李映然捕捉到了。 那是一只还未化形的猫妖。 李映然受她师尊影响,并不认同妖魔鬼怪人人诛之的观念,所以她在见到猫妖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动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现在还没筑基,还不一定能打的过那只猫妖,只有静观其变。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怪怪的。 “砰!” 另一边窗台,程晓莉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倒了下去,脑袋重重砸向桌面,发出一阵巨响,把同样昏昏欲睡的林星文吓醒了。 16. 第16章 境 “程姐!你怎么了程姐!” 林星文急忙起身扶起程晓莉,李映然也赶了过来,她轻轻拍了拍程晓莉的脸颊,观察了一会,松了口气:“没事,只是睡过去了。” “睡过去了?程姐难道是喝多了?不对啊,这才喝了多少,程姐不该是这个酒量啊。”林星文略微放下心来,“不过程姐这也太吓人了,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栽下去了……” 林星文说着说着,突然又自己摇摇头:“不对,我们刚刚……好像没喝酒啊?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林星文使劲拍着自己脑袋。 “你刚刚也差点睡着了。”李映然看着呼吸平稳的程晓莉,“程姐砸到桌上的动静把你惊醒了。” “对!好像是这样!这是怎么回事?程姐她没事吧?我要不要打120?”林星文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打120。 “咦?怎么没信号?” 李映然瞳孔骤然一缩,她也拿出了手机,同样没有信号。 她伸手支开窗户,往外一看,曲水流觞,两岸映桃。但是,其他的包厢不见了。 这里,是另一番天地,桃林延伸,天色碧蓝。 “我草!这是哪里?”林星文抬头望去,惊掉了下巴。 “我们……我们不是在饭店吃饭吗,怎么会到这里?我是在做梦吗?”说着说着,林星文又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嘶……疼死了……”这一下差点没把林星文眼泪疼出来。 “别瞎搞了,我们被拖入一个境中了。”李映然看着窗外平静的水面,还有艳丽到极致的桃花。 “什么境?” 林星文看着窗外的景色震惊不已:“难道是仙境?这也太美了吧!” 他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想要推开包厢大门,李映然开口制止:“别开门!” 林星文手一顿,转过来看着李映然:“怎么了映然姐?” 他又走回窗前,语气难掩兴奋:“我们难道是碰上了传说中的神仙?” 林星文虽然是当红男团成员,但本质仍是一个还没有满20岁的中二少年,遇到这种非科学事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李映然瞥了林星文一眼,又看向窗外的水流:“境乃虚幻与现实交织而成的另一方天地,进入后切莫轻举妄动,避免犯了境主人的忌讳。” “映然姐,你怎么知道这些啊?”林星文神色激动。 李映然并没有回答林星文的问题。 她死死地盯着平静的水面,水面如同一面镜子,映衬着蓝天与桃花,没有一丝波澜。 林星文也顺着李映然的视线望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水怎么这么安静?” 绚丽的桃花绽放到极致,桃花并没有香味,但这里的桃花仿佛会醉人一般,一阵阵荼靡的香气环绕。 四周很快起了雾,桃林中雾气弥漫,渐渐向包厢逼近,这里并没有风,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却突然起了一阵阵涟漪。 林星文这才意识到害怕,他一个激灵,语气间的兴奋已然消失:“映然姐,怎么起雾了?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李映然看向沉睡的程晓莉,阵阵花香中,程晓莉突然眉头一蹙,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嘀嗒,嘀嗒。 包厢门口突然传来清脆的落水声,还有某种湿淋淋的物体在地上快速挪动的声音。 林星文彻底被吓住了,他大气不敢喘一口,惊慌无措的目光看向了李映然,又转头盯着包厢门。 包厢门是没有锁的,一推就能打开。 吱呀。 门被推开,一只被泡的略微发白的青灰手臂伸了进来。 霎那间,李映然目光一凝,没待林星文看清外面那东西,她右手迅速抬起,一道凛冽剑气向门外刺去。 “啊!!”一声嘶哑的凄厉惨叫响起,门口的东西瞬间化作了一摊腥臭的水。 “啊啊啊!!”同时,另一道刺耳的尖叫也在一旁响起。 林星文吓得魂不附体,他惊恐地伸出手指着门口那摊水,又指了指李映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这这这……” 他两眼一翻,吓得整个人往后仰,又迅速的直起身子,冲李映然跑了过来,扯住李映然的衣袖:“映然姐!救命救命!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不是眼花了啊啊啊!” 李映然被吵得有些头疼,她一只手按住语无伦次的林星文,将他按坐在椅子上。 “别吵。你没看错,这是水里的怨灵。” 林星文害怕极了,他看着淡定的李映然,突然又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映然姐,你刚刚……” 不等林星文把话说完,他又听见了声音,很小声的,有东西从水里爬出来的声音。 他彻底噤声,不敢说话,双眼惊恐,两只手死死攥住李映然的衣袖。 李映然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听起来,好像不止一个。 嘀嗒,嘀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伸,只剩下门外的怨灵在地上爬行的声音。 林星文的手抖得像筛子,李映然扯开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又是几道剑气飞出,怨灵顷刻消散。还没等林星文松一口气,更多的怨灵上岸的声音传来。 李映然咬牙,还没完没了了。 她的灵力有限,但这水里的怨灵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波又一波,上岸的怨灵越来越多,渐渐的,李映然感觉有些吃力。 林星文也没闲着,他举起凳子,对着窗外想要爬进来的怨灵使劲砸。 “映然姐,这水鬼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啊!”林星文终于把窗外这个怨灵给砸成了一摊水,也顾不得紧张害怕了,气喘吁吁道。 李映然身体还未筑基,所能储存的灵力稀薄,根本使用不了强大的法术,以灵气化剑太消耗灵力,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她大脑飞速运转,对了,阵法! 设一个阵法,只需要些许灵力,阵法便可源源不断地运转。 布置阵法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灵力修为,而是神识,而她正好神识强大,只是…… 她曾经是个剑修,一心扑在剑术之上,对阵法的了解还在最基础的几个阵法上,并没有好好研习过。 李映然现在会的攻击性最强的阵法,还是在所有弟子入学初期都会学习的六道论课程中,阵法老师所教的赤炎阵,也就是火系阵法中最基础的阵法。 趁着刚刚才清理完一波怨灵,李映然设了一个结界困住已经上岸的怨灵,微闭双眼, 手掌飞速结印,神识在脚下延伸,隐隐有光芒在地上闪动。 倏地,李映然双眸睁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顿时升起,她的发丝随风舞动,像是神明一般,看得林星文甚至忘记了眨眼。 数个阵法成型,结界与包厢外的溪水被赤炎阵笼罩。 最后一步便是引火,但这里雾气太重,李映然本身又为冰灵根,对火系术法并不亲近,再加上修为太低,引火好几次都失败了。 “林星文,你有打火机吗?” 突然被点名的林星文一下子从呆愣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有些支支吾吾的,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递了过去:“幸好今早偷偷抽了根烟给带上了……不过映然姐,你可千万别和程姐说……不然她肯定又要骂我抽烟了。” 李映然想扶额,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心可真够大的,还想着抽烟会不会被骂。 她接过打火机,又从口袋里拿出了早上世华真人递给她的传单,心里默念:世华真人不好意思我也是迫不得已才烧这玩意的,并不是不尊重你,下次我去你们景区再抽一张新点的传单,我一定好好保存。 “啪”的一声轻响,淡蓝色的火焰微微跳动,顺着传单的一角蔓延开来。 李映然并没有注意到,当火焰燃烧到传单上鬼画符那一部分时,隐隐有金光顺着纹路,随着火焰一同闪烁。 正当李映然要把传单扔进赤炎阵中时,传单的火焰已经掩饰不住金光,空气一阵波动,一个身着浴袍的年轻男人突然出现。 男人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有水滴顺着英俊的眉眼滑落,和白天那副邋遢的模样判若两人。 “师……师尊?”李映然愕然瞪大双眼。 世华真人刚洗完澡,正悠然哼着小曲,突然就被召唤了过来。 “嗯?徒弟,一天都没到你就把我给你的求救符给用了?” 世华真人环顾四周,见着这里诡异的雾气,还有岸边的怨灵,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看着那张洗干净后和师尊一模一样的脸,李映然也忘记反驳自己不是他的徒弟了,她看了看已经变成灰的传单:“你把符文画传单上?” “顺手而为,顺手而为。嘿嘿。” 林星文默默减少自己存在感。 映然姐不仅会法术,还有个如此神出鬼没的师尊,自己这是碰到世外高人下山历练了吗? 世华真人看见外面的阵法,就知道李映然想要做什么。 “此地阴气极重,化为怨灵。阴气不除,怨灵不散,徒弟,这河里的怨灵是杀不完的。” 李映然能不知道这怨灵杀不完吗?只是这怨灵一波一波往前冲,她能有什么办法。 世华真人突然高深一笑:“不过你喊了为师过来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谁是你徒弟了?”李映然终于忍不住,“你有什么办法就快使出来,别在这里拐弯抹角的。” 世华真人突然被凶,佯装抹泪:“你都用了我给你的收徒礼,却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师父,为师真的好难过啊!” 正在世华真人嘤嘤嘤的时候,溪中一只怨灵寻了一个刁钻的角度,竟然避开了李映然的重重阵法与结界,竟比之前的怨灵速度快了不少,直直地朝房间爬来。 17. 第17章 水中怨灵 霎那间,李映然目光一凝,没待林星文看清外面那东西,她右手迅速抬起,一道凛冽剑气向门外刺去。 “啊!!”一声嘶哑的凄厉惨叫响起,门口的东西瞬间化作了一摊腥臭的水。 “啊啊啊!!”同时,另一道刺耳的尖叫也在一旁响起。 林星文吓得魂不附体,他惊恐地伸出手指着门口那摊水,又指了指李映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这这这……” 他两眼一翻,吓得整个人往后仰,又迅速的直起身子,冲李映然跑了过来,扯住李映然的衣袖:“映然姐!救命救命!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不是眼花了啊啊啊!” 李映然被吵得有些头疼,她一只手按住语无伦次的林星文,将他按坐在椅子上。 “别吵。你没看错,这是水里的怨灵。” 林星文害怕极了,他看着淡定的李映然,突然又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映然姐,你刚刚……” 不等林星文把话说完,他又听见了声音,很小声的,有东西从水里爬出来的声音。 他彻底噤声,不敢说话,双眼惊恐,两只手死死攥住李映然的衣袖。 李映然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听起来,好像不止一个。 嘀嗒,嘀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伸,只剩下门外的怨灵在地上爬行的声音。 林星文的手抖得像筛子,李映然扯开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又是几道剑气飞出,怨灵顷刻消散。还没等林星文松一口气,更多的怨灵上岸的声音传来。 李映然咬牙,还没完没了了。 她的灵力有限,但这水里的怨灵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波又一波,上岸的怨灵越来越多,渐渐的,李映然感觉有些吃力。 林星文也没闲着,他举起凳子,对着窗外想要爬进来的怨灵使劲砸。 “映然姐,这水鬼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啊!”林星文终于把窗外这个怨灵给砸成了一摊水,也顾不得紧张害怕了,气喘吁吁道。 李映然身体还未筑基,所能储存的灵力稀薄,根本使用不了强大的法术,以灵气化剑太消耗灵力,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她大脑飞速运转,对了,阵法! 设一个阵法,只需要些许灵力,阵法便可源源不断地运转。 布置阵法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灵力修为,而是神识,而她正好神识强大,只是…… 她曾经是个剑修,一心扑在剑术之上,对阵法的了解还在最基础的几个阵法上,并没有好好研习过。 李映然现在会的攻击性最强的阵法,还是在所有弟子入学初期都会学习的六道论课程中,阵法老师所教的赤炎阵,也就是火系阵法中最基础的阵法。 趁着刚刚才清理完一波怨灵,李映然设了一个结界困住已经上岸的怨灵,微闭双眼,手掌飞速结印,神识在脚下延伸,隐隐有光芒在地上闪动。 倏地,李映然双眸睁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顿时升起,她的发丝随风舞动,像是神明一般,看得林星文甚至忘记了眨眼。 数个阵法成型,结界与包厢外的溪水被赤炎阵笼罩。 最后一步便是引火,但这里雾气太重,李映然本身又为冰灵根,对火系术法并不亲近,再加上修为太低,引火好几次都失败了。 “林星文,你有打火机吗?” 突然被点名的林星文一下子从呆愣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有些支支吾吾的,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递了过去:“幸好今早偷偷抽了根烟给带上了……不过映然姐,你可千万别和程姐说……不然她肯定又要骂我抽烟了。” 李映然想扶额,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心可真够大的,还想着抽烟会不会被骂。 她接过打火机,又从口袋里拿出了早上世华真人递给她的传单,心里默念:世华真人不好意思我也是迫不得已才烧这玩意的,并不是不尊重你,下次我去你们景区再抽一张新点的传单,我一定好好保存。 “啪”的一声轻响,淡蓝色的火焰微微跳动,顺着传单的一角蔓延开来。 李映然并没有注意到,当火焰燃烧到传单上鬼画符那一部分时,隐隐有金光顺着纹路,随着火焰一同闪烁。 正当李映然要把传单扔进赤炎阵中时,传单的火焰已经掩饰不住金光,空气一阵波动,一个身着浴袍的年轻男人突然出现。 男人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有水滴顺着英俊的眉眼滑落,和白天那副邋遢的模样判若两人。 “师……师尊?”李映然愕然瞪大双眼。 世华真人刚洗完澡,正悠然哼着小曲,突然就被召唤了过来。 “嗯?徒弟,一天都没到你就把我给你的求救符给用了?” 世华真人环顾四周,见着这里诡异的雾气,还有岸边的怨灵,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看着那张洗干净后和师尊一模一样的脸,李映然也忘记反驳自己不是他的徒弟了,她看了看已经变成灰的传单:“你把符文画传单上?” “顺手而为,顺手而为。嘿嘿。” 林星文默默减少自己存在感。 映然姐不仅会法术,还有个如此神出鬼没的师尊,自己这是碰到世外高人下山历练了吗? 世华真人看见外面的阵法,就知道李映然想要做什么。 “此地阴气极重,化为怨灵。阴气不除,怨灵不散,徒弟,这河里的怨灵是杀不完的。” 李映然能不知道这怨灵杀不完吗?只是这怨灵一波一波往前冲,她能有什么办法。 世华真人突然高深一笑:“不过你喊了为师过来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谁是你徒弟了?”李映然终于忍不住,“你有什么办法就快使出来,别在这里拐弯抹角的。” 世华真人突然被凶,佯装抹泪:“你都用了我给你的收徒礼,却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师父,为师真的好难过啊!” 正在世华真人嘤嘤嘤的时候,溪中一只怨灵寻了一个刁钻的角度,竟然避开了李映然的重重阵法与结界,竟比之前的怨灵速度快了不少,直直地朝房间爬来。 世华真人背对门口,默默擦泪。 门外怨灵飞速爬来,正要将它灰白的手扯住世华真人浴袍一角时,李映然又是一道剑气飞出,怨灵又化为了一摊腥臭的水。 林星文:“……” 映然姐的师傅看起来好像不如映然姐本人靠谱些…… 世华真人轻咳一声,像是装够了。 他蹲下身子,指尖在光滑的地板写写画画,很快一个小小的阵法成型。 阵法金光闪烁,瞬间扩大数倍,所涵盖之处的怨灵皆是消失不见。 “怨灵乃是至阴之气所化,我这阵法名为天罡阵,正好与这阴邪之气相克。” 李映然终于松了口气。 林星文见情况好像好些了,立即上前询问:“这位……仙长,这些水鬼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世华真人听到这个称呼,十分高兴,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非也非也。此地阴气极重,源头乃是一邪祟,除了这邪祟,境也就破了。” 一旁突然传来程晓莉轻微的声音。 “别……别过来!” 程晓莉双眉紧蹙,表情满是不安,像是陷入了 梦魇之中。 林星文见状,又焦急地向世华真人询问:“仙长,你可以去看看程姐怎么样了吗?自从进了这个鬼地方,她就睡了过去,怎么也醒不过来。” 世华真人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在林星文和李映然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这竟是陷入了境中境,这有点难办,我还是先带你们出去吧。” “境中境?”李映然思虑片刻,手中结印,灵气四溢,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一剑劈了这境便是。” 世华真人被李映然粗暴的想法给惊了一下:“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不能怪他,而是李映然的想法太简单粗暴了。 破阵?一剑劈了就是。破境?把境的创造者拉出来劈了就是。 “诶,等等徒弟,凡事不要讲究暴力嘛,我们可以找到境的创造者,也可以出去的,没必要打打杀杀的,多不和气。”世华真人连忙阻止。 境与阵不同,要创造出一个完整的境,创造者本人也是境的一部分,也就是境的核心。只要境存在,那境的创造者肯定也在境中。 李映然又想起了老板娘养的那只诡异的黑猫。 是这只黑猫将他们拖入这里的吗? 她手中布满威压的灵力消散。并不是听进了世华真人的话,而是这里不是破境的好地方。 外面的雾气格外浓重,整个包厢像是已经陷入了灰色的雾气中,已经看不清包厢外的任何物体,没有刚刚进入时的半分模样。 李映然推开包厢门,走进浓重的雾气中。 虽然肉眼不可见外面的模样,但她的神识却能察觉,原本清澈的小溪已经化为了污浊的黑气,对面的整片桃花已经枯萎,干瘦的树杈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阴森。 “林星文,你在包厢里别动,照顾好程姐,这里我设了一个结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我很快就会回来。”李映然向外走去,突然顿了顿,转头看着想跟她一起走的世华真人,“你跟着我干什么?” 世华真人理直气壮:“我得看看我徒弟是怎么除祟的啊!其实这个境你跟着我,我能带你走出去的。” 李映然面对这个顶着她师尊的脸吊儿郎当的人,终于还是忍住了脾气,吐出了两个字:“随,你。” 溪水已经化作了黑气,李映然身形一闪,就已经出现在枯萎的桃林中。 “啧啧啧,这地方真是可惜了,如果没有这邪祟,曾经应该也是块好地方。” 世华真人跟在李映然身边感叹。 桃林并不大,很快他们就到了阴气最重的地方。 这是一棵巨大的桃树,浓烈的黑气缠绕,无数的枝杈彰显着曾经的枝繁叶茂的繁荣。 世华真人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桃树,啧啧称奇:“我天,这树估计长了有几百年了吧?” 李映然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树,更大更老的树她也见过,是已经修炼成型的树妖。 植物诞生灵识本就艰难,修炼速度也很缓慢,能修炼出人型的更是少之又少。 显然,这棵桃树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不知为何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李映然抬手,正想毁了这棵桃树,世华真人连忙阻止:“诶,徒弟莫急,道常无为而不无为,顺其自然乃是天命,以力破境终是下策啊。” 李映然皱眉,不想跟这个满嘴胡言的道士讲话,还不等她攻击,世华真人迅速向前走去,瞬间被黑雾缠绕,整个人消失不见。 黑雾瞬间沸腾,直冲冲地向李映然缠来,李映然心中暗骂道士,手上的动作没停,迅速形成了一个结界,但黑雾却将结界一同缠绕,待黑雾散尽,李映然也随之消失不见。 18. 第18章 破镜 春日的太阳十分温暖,精致典雅的长廊边,一棵粗壮的桃树上朵朵粉红绽放,正是三月桃花始盛开的时候。 一身着粉裙的女子轻快地穿过长廊边的河流,跑到桃树前,踮起脚尖,折了一串桃枝。 “今天溜出来可真不容易,不过很快就可以见到姚哥哥了。” 少女眉目灵动,浅粉的桃枝在她手中,衬得她格外娇俏,四处无风,桃树的枝杈却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元儿。”一道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薛珺元抬头一看,一个白衣少年正坐在桃树的一根枝杈上,斜斜倚靠着树干。 “姚哥哥,你怎么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去了,快下来呀,小心摔着了。” 看着少女在树下有些着急的模样,姚青嘿嘿一笑,直接往下面一跳,又把薛珺元吓了一跳。 薛珺元杏眼一瞪,见姚青没什么问题,原本是要当作礼物送出去的桃花像棍子一样往姚青身上招呼。 姚青佯装要躲,还是受了几下,薛珺元的声音气呼呼的,带着点担忧:“你怎么跑这么高的地方去?” “嘿嘿,上面风景好嘛,在上面老远就能看到你过来了,就是那边。”姚青一边说一边指着河流对岸的长廊,薛珺元随之望过去,却见到自己的贴身丫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县主,不好了!王爷发现你偷溜出府了!让我赶紧来带你回去!” 说完这句话,原本急匆匆的丫鬟突然愣在了原地,薛珺元没有注意,她整个人都慌了:“什么?爹爹发现了?” 李映然陡然被这声惊呼唤醒,不待她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就与对岸的粉衣少女撞上视线。 这人……是程姐? 不对,李映然摇头,这不是程姐。 这是境,境中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姚哥哥,我偷溜出来被发现了,我要赶紧回去了,不然爹爹生气可就麻烦了。” 对面少女娇俏的声音传来,薛珺元虽面带不舍,还是准备转身离开。 姚青也没想到刚见面薛珺元就要离开,只好答应。 没等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结束,传来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怒吼:“怎么又是你这混小子?” 薛珺元转身,大惊失色:“爹爹,你怎么来了?” 长廊另一边,一身银色重铠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齐王。 齐王面色不虞:“元儿,我说了多少次了,少和这不明不白的人来往,上次静端道长说的你都忘了吗?” 薛珺元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她当然没忘,前不久她与爹爹上玄都观,遇到了一个道士,道士说她身染妖邪之气,并生有一条无根红线,恐怕是遭遇了一段孽缘,这让对道家术法深信不疑的齐王心中警铃大作。齐王派人查探,发现薛珺元经常偷溜出去和一来历不明的人见面,他想继续查这个人,却什么也查不出。 “爹爹,姚哥哥不会害我的!你别听那道士胡说!”薛珺元上前一步站在姚青前面,语气笃定。 “非也!非也!情之一字,瞬息万变。上一秒还在对你温言软语的人,谁知道下一秒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李映然原本正看着这几个人的争执,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头一看,果然,是世华真人这个狗东西。 她心中冒出熊熊怒火,快步上前,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却是止不住的怒意:“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现在我们都被拖入境中境了!” 薛珺元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后愤怒:“又是你这个臭道士!” “元儿,慎言!” 齐王不悦地呵斥一声,转过头来冲世华真人说:“小女顽劣,还望道长莫要放在心上。” 世华真人摇头称笑:“王爷客气了。” 眼见齐王又去教训女儿,世华真人低声继续对李映然说:“你看出来了吗?” 李映然:“看出什么?” “破除这个境的关键啊!你看不出来?” 李映然冷笑:“如果不是你把我拖到这里,我们现在已经破境了。” 世华真人微微叹气:“罢了罢了,为师直接和你说吧。那个年轻人就是这个桃树妖,也就是此境的主人。据为师猜测,这又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啊!精怪爱上了凡人小姐,可惜人妖殊途,又有道士从中作梗……” 李映然并不想听什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她看也不看世华真人一眼,直直向那三人走去。 “诶,你过去干什么?”世华真人话没说完,急忙想要阻止,“这段过往已经发生,不可追回,就算你改变了现在又能如何?变的只是这镜中花,水中月啊……” “谁要改变这什么过往了?”李映然斜睨世华真人一眼,“这三人肯定有一人是境的主人,是那个桃树妖的可能性很大,我把他给杀了,境自然也就破了。” 世华真人:“……” 无话可说。 李映然一边说着一边凝聚灵力,凛冽的剑气如利刃出鞘,同时足间轻点,飞速朝三人冲去。 姚青反应最快,他迅速上前将薛珺元护在身后,右手抬掌相迎,接住了李映然的一击。 “春花!”薛珺元惊呼出声。 被叫春花的李映然继续攻击,姚青上前与她打了起来。 世华真人匆匆赶到,被吓了一跳的齐王看见了他,急忙求助:“静端道长,这是怎么回事?春花这是怎么了?” 春花是薛珺元的贴身婢女,是从小就跟着薛珺元,出身也是普通农户,怎么现在能跟这妖怪打的有来有往的? 世华真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见薛珺元还想上前阻拦,立即将她拉了回来。 “你这个臭道士,你快松开我!春花,姚哥哥,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薛珺元奋力挣扎。 世华真人突然手一抖,总感觉这个时候应该下点雨。 薛珺元寻着机会,狠狠踹了世华真人一脚,急忙向李映然和姚青冲过去。 姚青是她喜欢的人,春花更是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人,薛珺元心里并不觉得他们两个会伤害她,只是不知为何春花突然对姚青动手。 只是这个“春花”已经不是春花,而是李映然。 李映然见薛珺元莽撞地冲了过来,掌风凝聚手心,作势向薛珺元袭了过去。 “元儿小心!” “元儿!” 齐王和姚青双双惊呼,李映然见姚青分心,手心攻势又转向姚青,掌风正中他的后背,姚青闷哼一声,鲜血缓缓从嘴角流出,整个人无力地软倒下去。 齐王见女儿没事,松了一口气,薛珺元却急得眼泪直掉,一把扶住姚青:“姚哥哥,你没事吧?” 姚青面色苍白,动动唇想安慰薛珺元,却又猛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一股一股流出,薛珺元连忙用手去擦拭,一边擦一边掉眼泪:“姚哥哥,你不会有事的。” 李映然正欲继续攻击,世华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你快住手吧!你看你这模样跟个阴险大反派一样,专门拆散别人小情侣。” 李映然并不为眼前这一幕所撼动,眼眸中并无一丝情绪:“这不过就是个境,你自己也说过,境中一切皆为虚幻。” “你不是春花!”薛珺元愤怒抬头望着李映然和世华真人,“春花不会这样!你们把春花怎么了?” 当薛珺元喊出此话时,周围的环境仿佛静止了一般,随后又如同水波破碎,所有的人和事物都缓缓失色,除了李映然和世华真人,还有倒在地上的姚青。姚青身形渐渐消散,化作了一只黑猫。 黑猫仍然瞪着那双幽绿的眼睛。 “果然是你。” 李映然看着这只黑猫,她早就察觉了黑猫的不对劲,这个境果然是黑猫所创。 掌心的灵力缓缓凝聚,准备随时攻击。 就在这逐渐凝固的气氛中,黑猫突然往地上一趟,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粘腻谄媚的叫声:“喵~” 李映然和世华真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打不死你,所以要萌死你吗? 黑猫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趁着李映然和世华真人愣神之际,突然一窜,消失不见。 周围的景象瞬间碎裂,李映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餐馆包厢内。 身边是跟随她一起进入境内的世华真人,餐桌旁的林星文瑟瑟发抖,还有依然昏睡不醒的程晓莉。 世华真人过去看了眼,对着紧张的林星文安慰道:“没什么大问题了,境已碎裂,她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林星文还是愣愣的,他呆滞地看了看周围,又打开了窗户,看见外面是餐馆装修,终于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座位上。 世华真人将他扶起来,幸灾乐祸道:“小伙子别怀疑人生,你以后要是跟着她,这种事情可不会少见哦。” 说着眼睛意有所指地往李映然那边瞥了瞥。 李映然迎着两人目光,并不理会,走到包厢门口,将门推开。 出乎世华真人的意料,林星文并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情绪,反而好像……还有些激动? “映然姐,你……你是不是那种隐世高人?然后前来世间惩奸除恶?来当明星只是你的一种隐藏身份的手段,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觉得你可以让程姐给你换个人设,最近易盛那边不是推出了一个玄学组合吗?我觉得那两人就是半吊子,你完全吊打他们,等程姐醒来我就和程姐说……” 林星文嘴巴说个不停,把程晓莉给吵醒了。 “林星文?你说什么人设?什么玄学组合?” 不愧是工作狂程晓莉,一提到工作,人就醒了。 林星文见程晓莉醒来,格外激动:“程姐,我和你说……” “程姐,你最近工作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李映然突然开口打断了林星文的话。 林星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闭嘴,冲李映然投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程晓莉刚刚醒过来,头还有些疼,她揉揉太阳穴:“最近确实有些累了,吃饭吃着吃着我就睡着了,我好像……不停地在循环一个梦。” “进了这境中境,境中所发生的,便是梦境中所发生的,你梦见了什么?”李映然开口问道。 “我梦到我成为了一个古代的王爷的女儿,在一次外出上香时被歹徒所劫持,被一个人救了,他……好像是个妖怪?我……这个官家小姐又多次与他碰面,两个人渐渐表白心意,后来被一个道士道破男人的身份是个妖怪,那个王爷拼命要拆散他们,还请了很多道士捉妖,好几次那个男人都差点被抓到,每一次的梦都是由最后两个人私奔被抓,最后官家小姐投河自尽为终点,然后又是新的一次梦境。”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个地方阴气这么重,原来是投河自尽。据说投河自尽的人,魂魄会被困在水中,无法投胎解脱。”世华真人听到程晓莉的话,略有思索地开口。 程晓莉这才注意到,包厢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仅仅裹了一身浴袍,也遮不住他的一身好身材,微微湿润的头发向后抓了抓,显得格外慵懒,她顿时双眼发光,职业病上头:“你好,我是天佑传媒的金牌经纪人程晓莉,请问你有兴趣来娱乐圈发展吗?” 19. 第19章 布阵 “我?”世华真人有些惊讶,用手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可以当明星?” “是的,你的外貌条件很出色,气质也很特别……” “不用了程姐。”李映然看了一眼明显不太正常的世华真人,“他有别的业务。”在大街上碰瓷别人招摇撞骗。 世华真人应声道:“对对对,我有别的业务。” “是吗?”程晓莉有些失望,“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程晓莉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世华真人,世华真人笑着接了过来,顺手又拿出一张上午才递给李映然的一样的传单递给了程晓莉:“这里是我平时住的地方,有空了也可以来找我啊,我算卦很准的!” “啊?”程晓莉有些诧异,算卦?她接过传单一看,上面赫然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太清宫。 那个国家5A级景区? “你是道士?”程晓莉有些惊讶,现在的道士外貌条件这么好吗?她以为那些观里或者寺庙的人都是老年人呢。 “对,贫道道号世华。” 这时林星文神神秘秘地凑到程晓莉耳边,用着自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程姐,这道士有点本事,还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映然瞪了一眼,话音戛然而止。 李映然自然是能把林星文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并不想让林星文把这些事到处乱说,如果传到天师协会的人那边,她家里的薛晴会有麻烦。 林星文讪讪一笑,退了回去。 “程姐,你的最后一次梦境有什么变化没有?”李映然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程晓莉也随之进行思考,没过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使劲拍了一下大腿:“对!最后一次的梦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官家小姐的丫鬟变成你。” 程晓莉看了一眼李映然,又用手指了指世华真人:“而那个捣乱的道士,就是你。人变了以后,好像梦也变了,道士没有出手伤人,倒是丫鬟……” 程晓莉目光奇怪的看着李映然。 李映然略微有些尴尬,她并没有想伤害程姐的意思,只是不破了这个境,他们都会被困在里面。 “喵~” 脚下突然传来猫咪的叫声,几人纷纷低头,一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包厢里。 李映然目光一冷。 她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警觉地看着黑猫。 “喵,别这么看着我。”黑猫坐了下来,一边舔着爪子一边说话,“我没有恶意。” “猫,猫竟然说话了!?你们听到了吗?我难道还在做梦?”程晓莉受到了惊吓,差点又晕了过去。 “你就是老板娘养的小黑猫?” 林星文倒是不怎么怕,他对小动物挺喜欢的,蹲下身子仔细看着这只黑猫。 “我才不是那个女人养的!”黑猫有些傲娇地撇过头,“要不是我,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喵!”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晓莉眉头紧皱,“什么叫没有你她活不下来?” 黑猫又开始淡定舔爪:“就是字面意思喵。” 世华真人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开口解释:“这里就是当初薛施主投河的地方吧?世间因果,万般无常呐。几百年前此处长廊溪水,桃林环绕,几百年后这副景象再现,薛施主如何能安心?” 黑猫停住了舔爪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她已经投胎了。” “投胎了?怨气深重的溺死鬼投胎必须找到替死鬼,薛施主这是……” “是我。”黑猫语气平平,脸色隐藏在毛发中,让人难以看清。 “那些道士除了说些好听话,又能做些什么呢?察觉到元儿怨气深重,超度必耗费自身修为,装模作样的骗一下那老头子罢了。那老头到死都不知道,元儿的魂魄一直被困在这河底中,被生生困了几百年!我耗尽修为替她超度,现在魂体也只有暂时栖息在这猫身体中。可即便如此,元儿的怨气仍然没有去除完全,我现在只有守在这里,创了这么一个境,用熟悉的环境来安抚元儿,不然迟早她会被元儿的怨气反噬,一尸两命。”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梦里的那个桃树妖姚青?老板娘肚子里怀着的,就是那个元儿?”林星文目瞪口呆。 “不行!”程晓莉站起身,语气激动:“你怎么可以这样?!将不知道哪里来的魂魄弄到周姐那里,你让周姐怎么办?让周姐的孩子怎么办?” 世华真人充当和事佬,立即上前拉住程晓莉:“施主莫急,且听贫道一言。世间命数皆有天定,薛施主与施主你的朋友又何尝不是一种命定之缘呢?” 命有天定? 程晓莉听到这熟悉的话,她想起了周姐之前的一件事。 周姐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和丈夫一起努力了很多年也没有怀孕。两人看过医生,医生说他们的身体都很健康,非常适合备孕,但就是无果。 家里的老人还带着两人去寺庙里拜了拜,庙里的住持说,两人没有子孙缘,当时还把周姐气的不轻。后来住持又改口,说了一句和世华真人差不多的话。 “命数皆有天定,贫僧不敢妄言。世间因果纷杂,机缘自会来临。” 周姐当初和她提到这件事时,两个人都是以一种玩笑的态度对待的。 机缘自会来临,所以,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机缘吗? 黑猫踱步走来,看着陷入思考的程晓莉。 “我的这个境原本是用我和元儿的过去来平息怨气,无奈我现在修为不够,这个境无意中把你们卷进来就失控了,很抱歉喵。” “现在这个境已经碎裂,那周姐岂不是危险了?”程晓莉喃喃自语。 不等黑猫回答,世华真人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不用担心,贫道在此,区区怨气,几百年前可能比较棘手,到了现在对于贫道而言再简单不过。” 程晓莉仍然对世华真人还是存有疑惑,不是她以貌取人,而是这个道士看起来真的很小白脸,可信度太低了。 黑猫在境中与李映然交过手,也见到过世华真人处理事情的样子,知道这两个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原本已经打算耗尽修为也要压制怨气让薛珺元顺利出生,没想到道士愿意出手相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小猫咪,不用对贫道太过感激哦,贫道也是要索取报酬的。”世华真人笑眯眯的看着黑猫,并且伸出了他的邪恶之手。 黑猫被一把薅住,身子习惯性地想要躲开,一想到这个人要救元儿,又硬生生忍住了逃避的冲动,任由世华真人搓圆揉扁。 “你跟贫道回太清宫怎么样?你与贫道有缘,太清宫正好差个吉祥物。” 李映然有些无语,这个道士怎么见到个不寻常的都要往他太清宫里拐?他广收门徒?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先帮我解决元儿的事情,我要等着……元儿出生跟你走。”黑猫被搓着脸颊,含糊不清地说道。 “没问题!”世华真人挼了猫,心情很好,转过身对着李 映然喊到,“徒弟,跟着为师一起,为师教你如何布阵。” 李映然已经默认了世华真人喊自己徒弟这件事了,世华真人也不等她的回答,观察了一下包厢的布局,走到一个地方蹲下身子,直接用手指引动灵力,在地板上写写画画,又起身走到另一个地方重复这些动作。 李映然见世华真人刻画阵法的举动与她所学的很不一样,好奇的上前观察。 仙灵大陆的阵修是以自身灵力勾勒阵纹,阵眼,成型后便是法阵,这个世界的阵法与符文一样,都是借用天地灵气,再将灵气封锁于这一方天地,还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世华真人见她好奇,开口解释:“所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阵自戊东开始,到西北为阳之极,然后阳极阴生,自东南开始,到西南为阴之极,循环往复,阴阳皆盛极而衰,衰极而盛。此地溪流横跨戊东至央北,阻断阳气循环,贫道用此阵顺通阴阳之气,再用符箓将怨气东引,很快怨气便会消散了。” 李映然一个字也没听懂。 “徒弟,你会画符吗?要不要为师教你画符?” “不需要。” 李映然并不想学这些,当初她在仙灵大陆时就特别讨厌六道论的课程,没必要到了这里还要来受罪。 世华真人只好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一边画符一边感叹:“徒弟不上进呐!” 李映然:“……” 等世华真人写写画画,又拿出各种符箓贴上后,李映然瞬间察觉这个房间的灵力流动都不一样了,显得更为轻盈灵动,原先的闭塞之感全然消失。 “大功告成!” 世华真人拍拍双手,又兴奋的抓住黑猫一顿揉搓。 黑猫: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就忍了喵。 阵法成型,包厢内莫名出现了一股股浓重的怨气,怨气从更浓重的河流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聚集到包厢内世华真人刚刚刻画的符箓处,而门外的人并未察觉分毫。 程晓莉瞪大双眼,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之前的世界观隐隐有些崩塌了。 虽然她对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是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哇,厉害!”一边的中二少年林星文不停感叹,对着世华真人兴奋地说,“道长,你看我有修仙的天赋吗?能不能教教我?” 世华真人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太清宫不收闲人。” “为什么?”林星文十分不服,“道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太清宫平时游客挺多,总有些人喜欢往东边那条河里扔垃圾,你要是穷的话可以给你个捞垃圾的活……” …… 李映然头疼。 林星文是个半大青年,她觉得没什么,但是看到世华真人顶着个她师尊的样子跟一个小伙子吵吵嚷嚷,她无法接受。 “小程……!!” 门口突然传来老板略带喘气的声音,他一推开包厢门就看到只裹了一身浴巾的世华真人,惊得他差点没说出话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记得好像并没有这个人? “张哥,他也是我的一个朋友,有事耽误了一会,刚刚才过来呢。” 程晓莉见情况不对,赶紧解释,然后又看向世华真人。 只穿了一身浴袍,看起来确实很奇怪…… 老板并没有多纠结这些,他脸上焦急的神色不减半分:“你周姐她……快要生了!” 20. 第20章 众人匆忙随着医护人员赶到医院,李映然还不忘带上小黑猫。 医院过道上,张老板焦急地走来走去,停一会儿看看紧闭的产房大门,又继续踱步。 跟张老板在同一频道上的,还有一只小黑猫。 黑猫不停地喵喵叫着,李映然能听懂它在讲什么。 “怎么还不出来啊?” “你们动物生崽最麻烦了,每次都是九死一生,不如我们植物来的轻松!” “老天保佑,一定要让元儿平安出生啊。” …… 世华真人听的有些烦躁,他掏了掏耳朵,干脆一把将黑猫捞起,对着它的脑袋狠狠一挼。 “小黑你别喵了,有我设下的阵法,怨气消失的一干二净,这俩肯定都不会有什么事的。” 没过一会儿,产房大门终于打开了。 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盈盈地对着众人说:“恭喜张先生,喜得千金,母女平安!” 张老板见终于有结果了,激动的语无伦次:“那个,医生……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去吧,不过动静小些,夫人太累了刚刚睡着。” 世华真人手里的小黑猫突然一蹿,直接从门缝隙里溜了进去。 “哎呀,哪里来的猫!” 护士吓了一跳,连忙想喊人,却被张老板制止:“没关系,那是我夫人的猫,平时很乖的,估计也是担心我夫人!” 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小婴儿,张老板连忙走到床边,看见妻子累的睡着了,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才去看自己刚出生的女儿。 黑猫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护士身边,仰着头看着女婴,眼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复杂神色。 人太多,李映然见程晓莉和张老板进去了,就一直在外面守着。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铃,有人给她打电话。 李映然拿起手机一看,是物业。 “李女士,您现在不在家吗?” “对,我现在在医院,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声音挺嘈杂的,还伴随着隐隐的不耐烦的女声,物业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道:“是这样的,您家是不是有小孩?有其他业主投诉您家小孩哭闹打扰到她休息了……” 李映然心中一凛,小……孩?糟了,她把薛晴忘了!难道是薛晴在家搞事了?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马上回来!给你添麻烦了。” 李映然挂断电话,一看手机,居然都凌晨一点了。她看向林星文:“林星文,家里有急事我先回家了,程姐等会儿出来你跟她说一声。” …… 回到家门口,许多邻居都围在这里,一个穿着玫红睡衣的女人正指着物业小哥怒骂:“根本就睡不着!大半夜瘆得慌,一个小孩一直哭,你不烦?” 物业小哥一直在不停地道歉,周围的邻居有看戏的,有睡眼惺忪明显是被吵醒的,看起来大多都不太愉快。 “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啊?” “就是,明天还要上班呢。” “快看,1402的那个小姑娘回来了!”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李映然,直接喊了出来。 睡衣女人听见,停下对着物业小哥指指点点的手朝众人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电梯那边走过来一个人。 女人身穿红色收腰长裙,虽然是半夜,但仍能看出气质优雅,不见半分疲惫。 楼道众人纷纷被惊艳了一把,议论起来。 “这1402的住户……以前这么漂亮吗?” “果然还得是人靠衣装啊,换个打扮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身装扮看着不便宜啊,她哪里来的钱?我记得这小姑娘可不像这样。” “谁知道呢。” …… 睡衣女人名为杨椿,看起来三十岁出头,上个月才搬过来,是李映然的邻居,平时是做居家自媒体的,偶尔带对象回家,之前被她发现过好几次她对象眼睛不老实往李映然那边瞅,与李映然关系自然不怎么样。 李映然白天时有个面试,打扮自然精致些,如今杨椿见到李映然这样一副模样,嫉妒之心再次燃了起来,出口便是阴阳怪气: “哟,这是从哪里混了回来啊,家里也不知道啥时候多的小孩也不管管,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这是想赶紧给自己找下家了?” 李映然并没有多看杨椿一眼,她走到物业小哥面前给他道歉,物业小哥连忙挥手表示没关系。 杨椿见李映然把她当空气,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上前一步想抓李映然的胳膊跟她理论。 “啊!!!” 哪知手刚伸出去,连李映然的衣角都还没碰到,李映然反应极其迅速地将杨椿的手制住,疼得她没忍住,失声尖叫起来。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敢对我动手……啊!救命,疼疼疼!!!” 李映然听见杨椿还在骂人,手更加用力,顿时一阵刺耳的尖锐叫声在楼道内回响,惹得更多邻居不适。 “这是在干什么啊,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啊!” “就是,道个歉就得了呗,赶紧回去哄孩子睡觉吧,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看着物业小哥急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李映然还是放开了杨椿。 “嘶……疼死我了。”杨椿捂着胳膊呲牙咧嘴。 李映然身为修士,五感自是比常人强上百倍。但让她有点疑惑的是,除了她家中有一点淡淡的阴气,自她从踏入小区开始就没有感受到薛晴的其他动静。 反而是这个女人,身上阴气缠身。难道是薛晴的阴气影响到她了? “这位女士,你一直口口声声说我家小孩哭闹打扰到你休息了,住这里与我相熟的人都知道,我家并没有小孩。就算我有,从我过来到现在,我全程听见的都是你一个人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小孩的哭闹声,我想问问你是在什么时候听见小孩哭闹了?确定是我家的吗?” 杨椿听见李映然这一番话,气得眉毛都在抖:“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找你麻烦了?” 一边看戏的邻居窃窃私语: “好像……这小姑娘说的没问题,全程我都只听见这女的在嚷嚷,什么小孩的哭闹,我完全没听见啊。” “就是,我也是听见女人的尖叫才出来的,而且1402那小姑娘我有印象诶,就是个普通小姑娘连对象都没有,哪里来的小孩。” “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啊,什么小孩哭闹我是没听见的,全程就听见你搁这撒泼了。” 杨椿见越来越多的邻居已经将不满转移到她身上,咬牙狠狠瞪了李映然一眼:“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转身回自己房子,关门的声响把整栋楼都震了一震。 “切,摆什么谱呢!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大明星了!” “散了散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作散,毕竟都是普通打工人,要不是听见有人在闹的声音,现在估计早就已经睡着了。 “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李映然再次向物业小哥道歉,物业小哥很好说话,连忙说了几句没事,叫李映然也早点休息,随后也离开了。 解决完这个麻烦邻居后,李映然立刻就去找了薛晴。 “今天你在家做了些什么?” 只见偌大的客厅中, 一个肤色苍白的小孩正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 李映然像一个真正才下班到家的母亲,询问独自在家呆了一天的小孩。 薛晴脑袋扭了过来,黝黑的瞳仁显得十分诡异。 “你设了结界,普通人又看不见我,不用慌。” 李映然拿出手机打开监控,看着白天一个小孩在阳台诡异的上下爬动。 薛晴沉默了。 “你被隔壁的人看见了,估计是受你阴气的影响,向物业投诉我这里有小孩哭闹。” “怎么可能。”薛晴反驳,“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孩,我怎么可能会哭闹。” 李映然也觉得很奇怪。 在原主记忆里,隔壁住户好像一直跟原主挺不对付的,难道是故意找茬? 算了,还是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还有工作。 李映然停止思考,又叮嘱了薛晴几句,把结界又加固了一下,才放下心来。 …… 《谁动了我的奶酪》即将进行拍摄,这几天制作组进行了宣传和各种准备工作,李映然也跟着忙了好些天。 程晓莉自从经历了前几天的非自然事件,也缓了好些日子才正常投入工作。 林星文更不用说,现在已经成为了李映然的一个忠实小迷弟。 “映然姐,你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映然姐,你热不热?我给你打扇!” “映然姐,你上次的那几招能不能教一下我啊?那个道士死活都不肯教我!哼!我还看不起他呢,还是映然姐更厉害!” …… 李映然只觉得头疼。 一路叽叽喳喳中,总算到了节目组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看,导演何伟东,也就是林星文的舅舅、热播剧《我好喜欢你》女主韩雪知都在场,还有几个最近带点热度话题的明星。 李映然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来的最晚的,虽然是按照标准时间来的,但怕几位制片人有意见,李映然还是想表达一下歉意。 “哟,我还当是哪位大明星,让这么多导演等你一个呢,原来是个素人啊。也不怪你,不懂这个圈子,不知道要尊重前辈。” 韩雪知半倚在沙发上,看了一眼门口的李映然,不屑开口。 说她是素人?李映然微微挑眉,这分明就是在嘲讽她没热度,连十八线都不如。 不待李映然回话,背后突然传来林星文充满疑惑的声音。 “舅舅,我记得我们约的时间好像是10点?我看现在还不到9点啊,怎么还怪我们来晚了?难道是我记错时间了?” 李映然有点无语,面对韩雪知这么明显的挤兑,林星文这一番话换作别人她都会以为是在阴阳怪气,但林星文眼中恰到好处的清澈愚蠢让人觉得他是真的不知道,就是单纯的疑惑。 该死,林星文怎么也来了? 韩雪知被他怼的说不出话,也不敢说话。 她从陈路遥那里得知李映然也接了这个综艺,原本想在最开始给这不听话的贱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林星文居然也来了。 林星文可是现如今最火的男团成员之一,据说背景也不可小觑,怎么就被李映然这个贱人给攀上了? 韩雪知眼底情绪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晚不晚,大家都来的挺早的,看来都对咱们节目有很大热情啊。”何导出来打圆场,顺便瞪了林星文一眼,“你这臭小子,问题那么多干嘛,赶紧给我过来坐好。” “不是,怎么又成我问题多了。” 林星文不满地小声嘟囔着,还是过去坐在何伟东身边了。 李映然也随便找了个位置,观察着节目组的嘉宾与制作人。 21. 第21章 准备 韩雪知她知道,最近的热播剧女主,在跟陈路遥炒cp,或许就是这个原因,韩雪知对她好像还有点敌意。 随后是节目组的导演何伟东,也就是林星文的舅舅,看上去三四十岁,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另外还有两男一女,根据程姐给她的信息,那个短发女人应该就是鸿锐娱乐那边的艺人,名为贺颖,后台不明,据说很硬,尽量别招惹。 两个男的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小一些,应该是严周奇,另一个就是张彦哲了。 严周奇是易盛传媒旗下一个男团的成员,无论是人设还是资源都有点模仿林星文的样子,平时两人就挺不对付的,两家粉丝也经常撕得昏天黑地,没想到节目组居然把这俩死对头同时请过来了。 张彦哲则是鸿锐那边的,平时走的谐星路线,有他在的综艺基本上都是他作为搞笑担当。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我先和你们说说这个综艺。到时候我们应该会去郊外拍摄,先给你们打好预防针,太娇气吃不了苦的可以先离开了!尤其是你,林星文!这次吵着要来的是你,别跟我像上次一样拍到一半就跟我吵着要溜!” 何导一边说一边瞪了林星文一眼。 “舅舅,上次真的不能怪我!谁知道你上次去的地方那么多蚊虫,还要下地去种菜,虫子都爬我身上了!” 林星文替自己鸣不平,想着之前那个农家生活的综艺,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 何导又跟林星文拌了几句嘴,随后又提醒了大家一些注意事项,签了合同,这次综艺节目算是成功启动了。 拍摄地点是在城郊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镇,李映然看了一下,虽离市区不远,但是周围群山环绕,所以并没有随着A市发展起来。 签了合同后大家一起去吃了饭,何导让所有人回去好好休息两天,等着节目准备开始拍摄。 …… 易盛传媒。 “准备好了吗?没什么问题了吧?” “放心……只要钱到位,我们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 办公室里,韩雪知站在窗台前,跟电话对面的人谈论着一些事情。 挂掉电话后,韩雪知心情挺不错,给自己点了根烟。 “啪嗒。”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是陈路遥。 两人一见面,大白天就在办公室里亲的难舍难分。 “跟那边联系的怎么样?” “都谈的……差不多了……” 陈路遥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又开始继续手中的动作。 李映然,一个纯粹靠他才进娱乐圈的人,不感谢他就算了,居然敢这么下他的面子。 前段时间被他扔过去的婴灵也没动静了,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手段,还会被那等大人物看上,让他专门将李映然引去那个古寨,既然她如此不识好歹,就别怪他心狠了…… …… 很快便到了节目组拍摄的那天。 李映然总感觉略微有些不妙,她收拾了一大堆东西准备出门。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李映然放下手中的衣服,打开门一看,一个摄影机直直的怼着她脸。 “surprise!”林星文的声音传来,在楼道里还有隐隐的回音。 摄影师大哥笑着打呵呵:“今天导演让我们突击拍摄,李小姐准备好了吗?” 李映然:“……” surprise?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好贴心一个制作组啊,摄影机都怼她脸上了,还问她有没有准备好? 林星文十分自来熟地走进了房间。 “映然姐,你怎么住这个地方?这也太小了,公司没有给你安排专门的员工宿舍吗?” 最开始李映然的那个垃圾公司汇星娱乐是陈路遥介绍的,有陈路遥在上面打压着,李映然在公司的待遇很差,员工宿舍啥的福利更是一点也没有。后面汇星娱乐垮了之后,基本都墙倒猢狲散,就陈路遥和韩雪知两个一线艺人被易盛传媒签走了,还有就是李映然,由卫怡介绍到了天佑传媒。 天佑传媒倒是给她分配了一个员工宿舍,不过李映然嫌搬家麻烦,就这个地方住着也挺方便,暂时还没有搬走。 “嘶……”林星文打了个寒颤,“映然姐,你开空调了吗,怎么我一进来感觉好冷……” 摄影师大哥:……他也这么觉得。 “节约用电,开什么空调。”李映然看了一眼趴在林星文肩头吹冷气的薛晴,随口应付一句,继续收拾行李。 “诶诶,映然姐,你带这么多纸干嘛?” 林星文看见李映然的行李箱里有很多纸,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噢,我懂了!” 这肯定是画符用的符纸!要替映然姐保密! 李映然不知道林星文到底懂什么了,她随手拿起剩下的最后一包纸塞进了行李箱。 程姐专门叮嘱了她,帮她接了这个卫生纸的代言,要在节目里多宣传一下这些纸,如果效果理想等节目拍摄完毕后会续签长期代言合同。 李映然跟林星文一起坐车去了节目组。 何伟东包了一个小型大巴,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一边吃着西瓜,听见动静后抬头一看,只见林星文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 何伟东西瓜也不吃了,警惕地看着他。 “舅舅,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林星文一屁股坐在了何伟东椅子另一侧,差点没把何伟东挤下去。 “你又有啥事?事先说好,节目里让我给你开小灶绝对不行!” 林星文立刻摆手:“不不不,不是这事!舅舅,我是想让你分组时把我和映然姐分在同一组!” 何伟东狐疑:“就这事?” 以前这臭小子每次过来找他都准没好事,要么就是带违禁品,要么就是要偷偷溜走,这次居然只说了这么一个分组的小问题。 “嗯嗯!”林星文眼睛亮晶晶。 何伟东摆手:“行吧,快给我起开,到时候我把她跟你分一组。不过这次节目组的任务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哦,到时候别又来找我换人哈!” 林星文高兴的站起身,一边说话一边挥手离开:“谢谢舅舅!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捣乱!” 何伟东看着马上就溜不见人影的林星文,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继续啃着自己的西瓜。 李映然到了出发点后早早地上了大巴,她来的还算早,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眼神。 林星文刚从何伟东那里回来,上了大巴后四处张望,看见李映然后双眼一亮,赶紧走了过去坐在了李映然身边的一个座位上。 李映然察觉身边来人情绪激动,似乎有话要说,她睁开双眼朝林星文看去。 林星文十分激动,凑在李映然耳边小声开口。 “映然姐!我跟我舅说了,等到时候分组会把我们分在同一组!” 呼吸间,一股浅浅的冷香在林星文鼻间游动。 林星文说完话,忍不住愣了愣神。 映然姐,好香啊。 “分组?”李映然声音突然响起,将发呆的林星文拉回了现实。 他点点头,又小声说道:“我偷瞄了我舅的剧本,这次我们要去一个古寨,说是要把那个古寨开发成一个旅游景点,现在在搞宣传呢。据说是剧本解密类型的,我让我舅舅把我们分一起,到时候全靠映然姐你带我飞!” “带你飞?你为什么要飞?”李映然不解。 “啊?……映然姐你误会了,此飞非彼飞!哈哈哈!”林星文笑出声,在他心里,李映然已经是一个刚下山体验生活并且不通网的道姑了。 …… 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了,韩雪知是最后一个到的,何伟东与她热情地打招呼,韩雪知冷淡地点点头,往车上走去。 林星文在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李映然本在闭目养神,突然察觉一道尖锐的视线盯着她,她随即睁眼,与韩雪知对望了个正着。 韩雪知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个女的就是上次针对她的那个? 李映然微微皱眉,十分不解韩雪知的敌意从何而来。 林星文见气氛不对,顺着李映然眼神望过去,韩雪知已经收敛了神色,对着林星文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林星文疑惑,这女的冲他笑的这么诡异干嘛? 眼见韩雪知已经落座,最后一个人到齐,何伟东也上了车,此次综艺节目的旅程正式开始。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正在开发中的古寨,叫溱浟古镇,坐落于……” 何伟东做了许多功课,像个导游一样不停地介绍这这个古寨。 李映然对溱浟镇的发展历史与前景没有兴趣,转过头望着窗外的景色。 无数高楼林立,来往的车辆与人群,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虽然在原主记忆里并不缺乏此类场景,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番感受。 何伟东啰嗦的话终于讲完,开始进入正题。 他手里拿了一个黑箱子,走到大家面前,让每个人在里面抽签。 轮到李映然时,她把手伸进去,随手一摸,抽中了一张红色的卡片。 林星文偷瞄了一眼,跟何伟东挤了挤眼睛,何伟东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抽。 之前何伟东嘱咐过他,盒子有个夹层,左边的夹层是红色,右边是黑色,林星文手往左边伸去,果然摸到一张卡片,摸出来后偷偷睁开右眼一瞧。 怎么是黑色! 他顿时愣住,呆呆地看着何伟东。 何伟东也微微一愣。 他记得他昨晚放牌时是放的左红右黑来着? 难道他记错了? “咳咳,下一个。” 何伟东刻意忽略掉林星文反应过来后那悲愤的小眼神,走向了韩雪知。 韩雪知是红色。 她眉头一紧,手指用力死死捏住卡片。 怎么会是红色? 她从陈路遥那里得知了此次综艺的游戏规则,然后给了她一个任务,就是一定要把李映然引到山上去,让她抽到会上山的红色卡片,所以山上是很危险的,而且根据游戏规则,红方的任务也会更麻烦。 以林星文的后台和脾气,肯定是会选择黑色的。所以她祈求那个人帮忙,无论她抽中什么牌,从运势上将她和林星文的牌面互换。如果她是黑色还好,这样这次互换就没有作用。如果运势上决定她抽到红色,那么林星文抽出来的肯定就是红色,而她则会抽出本属于林星文的黑色。 她分明看到了林星文抽出的是黑色,那她应该得到的是林星文的牌,以那个人的能力,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难道是林星文? 韩雪知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煞白。 这个该死的林星文,上次就跟她对着干,让她下不了脸,这次居然也不按照套路走,害的她的计划有变! 这次的计划绝对不能出问题!可是自己被分到了红方,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林星文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转过去一看,就看见韩雪知在瞪他。 林星文震惊,反瞪回去,这女人什么意思啊?简直莫名其妙。 韩雪知敛去目光中的阴翳。 李映然,林星文,都给她等着。 很快轮到了张彦哲和严周奇,他们都是黑色,贺颖则是红色。 抽签结束后,何伟东给每个人发布了此次综艺节目的背景和任务。 22. 第22章 山神庙 “溱浟镇因为位置较为偏僻,处在大山之中,许多年轻人选择外出去打工,镇上的人群慢慢只剩下了儿童与老人。” “溱浟镇仍然保留了少数民族的许多活动祭祀,其中包括了三年一次的山神祭。他们每家每户都会打造金银,采摘应季瓜果上供至山神庙中。” “其中也有一部分人,他们家中贫困至极,节俭许久才将贡品凑齐。家中小孩实在饥饿,共同偷溜出去,去山神庙中偷吃了贡品。” “山神祭后,镇上的小孩总会莫名失踪,如今已经失踪了5名小孩,恰好失踪的5名小孩,正在那批去偷吃贡品的小孩之中。镇里大多都是观念古朴守旧的老人,认为是几个小孩调皮惹怒山神,降下惩罚,所以带走了小孩。为了不让山神降下更为严重的惩罚,镇上的许多镇民打算清查出当日偷吃贡品的小孩上交山神,并且重新开展山神祭祀,请求山神恕罪。” “虽然大部分老人认为是山神降罚,但也有少部分人并不相信这一说辞。溱浟镇曾经考出去的唯一一个名校大学生,在毕业后选择回到溱浟镇建设家乡,现如今正任职溱浟镇镇长,同时也带来了一批新的技术人才,正是这一批人,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山神降罚这一说法,决定彻查到底。” “如今的分组,红方身份组为偷吃贡品的小孩,任务为找到失踪的小孩并且查明原因,任务时长为3天,3天后山神祭就要开始了,注意不要被镇民抓住,被抓即会失去自由活动权限,个人任务失败。” “黑方身份组为前来旅游观光的游客,任务是同红方一致,加上逃出古寨。神秘的山神祭祀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看似更为轻松的黑方或许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我天,这是?”林星文看完介绍,不禁感叹到,“不过,我感觉这有点不公平吧,我们这边优势也太大了些。” 李映然静静地看着屏幕,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不一定。规则表面上看上去对红方限制颇多,但通关方式……比红方多了一条,逃出古寨,并且还提示黑方存在隐藏的危险。” 林星文垂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危险的。我脑子不够用啊,都说了我想和你在一组,舅舅真是个不靠谱的……” 李映然看他沮丧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她的一个小师弟,开心与不开心都写在脸上,顿时怜爱之心泛起,伸手摸了摸林星文毛绒绒的脑袋。 “没关系,尽力就好。” 林星文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映然姐,刚刚好像摸了他的头? 啊啊啊啊,映然姐刚刚摸了他的头! 林星文将这些不开心全部抛之脑后,看起来像个被摸了头开心摇尾巴的金毛。 韩雪知坐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真不知是哪里来的下贱货色,勾引了路遥还不够,现在又开始勾引林星文! 可镜头在前,千万直播观众看着,韩雪知瞬间收尽眼底阴翳,转头时已是温柔无害的模样,甚至还主动笑着开口:“我们要加油呀,接下来三天好好配合。” 这话大方得体,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雪知姐好温柔好稳!!!】 …… 盘山公路绕着青山蜿蜒,车窗外云雾缠在山腰,一路上气氛都很活跃。 李映然靠窗坐着,突然皱起眉来。 就在踏入古镇地界的那一秒,她已经清晰感知到这里压着一团沉沉的阴冷煞气。 无风起寒,阴聚成局。 此地,有鬼。 …… 几个小时过去,已经临近傍晚。林星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窗外的高楼渐渐变少,直至消失。地势越来越陡峭,房屋也越来越少,入目可见的几乎是看不到顶的大山。 在穿过一段崎岖的盘山公路后,终于在山脚见到了些许人迹活动的气息。 高达数百米的山体仿佛被横空切断,呈断崖之势,山脚是墨绿的河流,蜿蜒在一座座山体之间,河边是一片片吊脚楼,扎根于河流与大山。 太阳已经滑落至对面大山背后,阴影仿佛巨兽一般吞噬了这一片土地,墨绿的河水更显黝黑。 “这条河便是溱浟河,是溱浟镇赖以生存的河流,下面这一片房子便是溱浟镇了。” “终于到了?”林星文睡了一路,终于醒来,揉了揉眼睛。 节目组的车辆在绕过几个大弯之后,终于到达山脚。 一块五米左右高的巨大石块立在路边,上面刻着红褐色的大字: 溱浟镇。 这里的人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拍节目,都在这里好奇的围观。 “快看,真的是林星文诶!我的天,没想到这辈子我居然能看到活的林星文!还是在我的老家!” “对呀,我听说这个综艺要在这里拍,专门请假回来的!” “天哪,真不愧是明星,一个个的颜值好高!尤其是那个小姐姐,她好漂亮!跟韩雪知站在一起,比她强了不知道几百倍!不止韩雪知,我感觉简直比那个自吹娱乐圈第一美人的唐初凝还好看啊!” “嘘,这话也就只有在这里说说了,千万别在网上说,不然唐初凝的小粉丝不得骂死你。虽然……我也这么觉得……简直美到我快窒息了!这么漂亮我怎么没什么印象?不应该啊,难道是新人?” “查到了查到了!她叫李映然!连名字也好好听,好像出道很久了,一直不火。真奇怪,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资源这么差呢……” 人群中,不少人在激动地讨论着。 镇上已经提前拉好了警戒线,节目组的车辆停好后,带着众人朝定好的民宿走去。 李映然是第一次上节目,不过面对着吵闹的围观群众也算适应良好。 毕竟曾经也是宗门训练过几千弟子的大师姐,被人围观习惯了。 众人又跟着节目组走到了综艺录制现场。 这里节目组早早就有人布置好了场景,古朴青石板路,老旧的吊脚楼,氛围感直接拉满,张彦哲当即嗷了一嗓子:“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节目组太会整活了!” 首轮自由搜证开启,队内可自行分工。 作为队里最近大热的女星,韩雪知自然接过统筹的话语权,笑容得体,面面俱到:“我们分开行动效率最高,不然三天时间根本查不完线索。” 她转头看向话少冷淡的贺颖,语气亲和:“贺颖你辛苦一下,留守居民区吧,镇上老人多,你细心,适合走访问问当年山神祭和小孩失踪的流言证词。” 贺颖点头,干脆利落:“可以。” 下一秒,韩雪知完美抛出早已想好的说辞,目光落向李映然:“山神庙是贡品失窃,案件起源的核心地点,线索最多也最关键,风险大、需要耐心深耕,就辛苦映然去跑一趟啦,我们争取拿首波优势。” 李映然点头:“哦。” 分工完毕,三人分头行动。 韩雪知随便逛了几户民居,随手翻了两下老旧窗沿、灶台,象征性拍了两张照片,全程敷衍划水。 贺颖倒是极其认真,挨家走访留守老人,安静倾听、默默记录,把失踪时间、祭祀习俗、镇民传言记得清清楚楚,稳妥又靠谱。 而另一边,李映然朝着山上走去。 山中的灵气虽然仍旧稀少,但比城市要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刚刚碰到韩雪知的沮丧心情好了许多。 李映然闭上眼,吸收着微薄的灵气,感受着山中气息的沉浮波动。 突然,一丝古怪的气息浮现,混杂在灵气之中。虽然微弱,但仍被李映然捕捉。 这一缕气息所在之处的灵气比周围要强上几倍,仿佛像一个漩涡,将周围的灵气聚集在那一处。 修真者视力极佳,只见溱浟河对面高耸的崖壁上,茂密的森林中隐隐冒出一个塔尖。 那是什么?为什么灵气会朝那座塔聚集? 李映然打算上去一探究竟,正好韩雪知 给她安排的地方也在那边,她倒要看看韩雪知究竟在搞什么鬼。 刚走出门,李映然就看见门口一个本地的导游正在和林星文介绍当地风土人情。 林星文眼睛很尖,李映然一走出来就被他看到了,立刻兴奋地冲她挥手。 “我想问一下,那座塔是?” 李映然走过去询问导游,手指向刚刚看见的塔尖。 导游笑眯眯地说:“那是我们溱浟镇的山神庙,修建了有上百年历史了。你要过去看看吗?我可以带你去。”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李映然没有钱。 “好吧。顺着这条路过河就可以上山了,不过千万别走的太远,也别走叉了,山里很容易迷路,也没有信号。”导游提醒道。 林星文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有点激动:“映然姐,我跟你一起!” “哟,准备去爬山啊?也是,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不得去溜达溜达。可得小心些,别被山上的豺狼虎豹给吃了。” 背后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是严周奇。 林星文回怼:“比不得你,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手指划个口子都要专门发个围脖,金贵的很。” 林星文与严周奇两人争执不停,李映然趁此机会悄悄溜走。 过了河后,李映然沿着这条小路徒步上山。 山中灵气更为浓郁,越往那座山神庙走,越能感觉出灵气的浮动。 李映然用最快的速度上了山,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夜色缓缓降临。 山神庙就是一个普通的庙宇,背后伫立着一个几层楼的塔。 节目组的人应该已经布置完毕离开了,这里并没有人。庙堂里很干净,被仔细打扫过,还有一些一看就是节目组专门留下的一些“线索”。 摄像大哥跟着进来,只浑身一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由衷感慨:“这山里面确实有点冷,瘆得慌。” 李映然觉得这个摄影师跟着不太好,毕竟还在直播呢,干脆就找了个机会甩了他。 穿过庙堂,后面是一个供人居住的庭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节目组也草草打扫过,还算整洁。 李映然仔细观察着灵气的流动,顺着灵气穿穿过长廊。 长廊尽头有一个小门,李映然钻了过去,发现这里又是另外一处庭院。 只是相比刚才那个显得更窄更狭小,房屋破败不堪。 周围的灵气隐隐朝着这个庭院的正房聚集。 是一个聚灵阵,聚灵阵之下,还有另一个阵法运转。 她掌心聚集灵力,也不知道这个隐藏的阵法是什么,打算强行破阵。 突然,她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正朝着这里逼近。 怎么这个时候来人了? 李映然眉头一紧,正打算隐去身形,突然有人将她一拉,一阵奇异的波动过后,两人身形逐渐消失。 “什……” 来不及喝止,一只手将李映然的话捂了回去。 “别出声,小心惊动这里的阵法。” 耳边传来男人轻微的气音,李映然耳朵一痒,心中愕然。 这个声音……是薄清川? 察觉到李映然的目光,薄清川微微垂眸:“你怎么在这里?” 李映然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一片静谧之中,唯有背后男人胸腔的起伏格外明显。 这时两人才反应过来姿势不太对劲,薄清川松开反扣住李映然的手,退了几步。 “……抱歉。” “道歉免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李映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录综艺,导演让我们今天先熟悉熟悉环境,这个庙也是我们的取景点之一。倒是你,这里山高路远的,村民不可能花钱请什么委托,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总不可能告诉我你是来追星的吧?” 23. 第23章 纸扎人 薄清川却是不说话了,向着李映然刚才要去的房间走去。 李映然不明所以,跟着薄清川一同走了过去。 “吱呀——” 年久失修的老旧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当光线照进灰暗的房间时,依稀可见的灰尘从门上抖落。 当李映然看清屋内的东西时,心中忍不住一惊。 房间空间很大,里面密密麻麻一片,全是半人高的纸人,放地上的,吊空中的,挂墙上的,估计有上百个,脸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粗糙泛白的糊纸上草草画了五官,唯有眼睛处只有眼眶,格外怪异。 如果这些纸人如果有眼睛,李映然感觉它们肯定是盯着自己的。 薄清川跨入房间,走向最近的一个纸人。 李映然:“这些……是什么东西?我能感觉上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薄清川:“纸扎人。” 李映然:“……” 她好像有眼睛。 “纸人由人制出,带有人的精气,自古画纸人从不点睛,否则容易被精怪附体,不知李小姐现在可否理解?” 薄清川开口解释,眼神里带了一点疑惑。 纸扎人的忌讳在风水届中不算秘密,甚至在普通群众中也有很多人知道,而这位看上去像是从隐世家族中出来的李小姐,却好像不太明白? 如果李映然知道薄清川心中所想,定会为自己辩解。 她不是什么都不明白,她也不是什么隐世家族的人,这种所谓忌讳在他们剑修眼中,没有什么不是一剑劈开不能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那一定是自己修为不够。 “原来如此。”李映然恍然大悟,“既然这些纸人这么危险,不如给它们烧了,我总感觉这些纸人上面的气息很不对劲。” “我去,这是什么地方,吓我一跳!”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叫,李映然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摄影师。 ???她不是已经把他甩掉了吗,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摄影师的镜头扫过这些纸人,直播间弹幕刷屏狂欢。 【救命这氛围绝了!】 【无眼纸人好有中式恐怖那味!】 【节目组用心了,代入感直接拉满!】 李映然:“……” 摄影师又跟了上来,看着薄清川:“你是谁?也是节目组里的?” 薄清川笑了一下:“路过此地。” 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 【好帅!】 【莫非这是节目组的神秘嘉宾?】 …… 李映然与薄清川也只是偶遇,他看起来有点忙的样子,告别之后又匆匆离开了。 一轮搜证时限结束,三人回归集合点汇总线索。 韩雪知最先开口:“居民区的线索比较杂乱,我能挖到的有限,映然,你那边呢?” 李映然也摇了摇头。 【李映然是不是太划水了?全程没产出啊】 【对比雪知姐和贺颖,她也太佛系了】 【是不是胆子小不敢搜?】 【啊……你们是不是没去看李映然的直播间,她那边今天发现了一堆纸人……直播也不打码,还好是白天,不然真是吓死人了……】 【对啊,我自认为胆子还是挺大的,猝不及防也被吓了一跳……那些说李映然胆子小的,当时人家眼睛都没眨一下呢!】 【楼上就吹吧!都不知道见了多少遍了,当然不害怕了……】 当然,李映然并不知道这些讨论。 她总觉得这些纸人不对劲。算了,明天再去看看吧。 …… 第二日,何伟东专门起了个大早,难得亲自掌镜,指挥着摄影师们布光、调角度,把一个原本灰扑扑的农家小院拍出了几分电影质感。 何伟东对着镜头介绍,表情沉痛而专业:“这是失踪小孩张某某的家,今天我们节目组将在这里继续展开调查……” “第二轮搜证开启,限时六小时。重点提醒,从今日起,古镇镇民追捕机制全面激活。” “随机游走的NPC镇民拥有抓捕权限,一旦被近身按住肩膀,直接锁入休憩房,丧失当日所有自由行动权限,视为个人任务失败。” 李映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何伟东一秒入戏,心中暗暗佩服。 不愧是导演。 节目组安排的镇民npc适时出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端着一碗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颤巍巍地走过来。 老太太声音沙哑:“你们是来找娃子的?造孽啊……偷吃贡品的娃子,山神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便是失踪小孩家庭的npc。 节目组已经事先告知,失踪小孩方的npc是可以信任的,毕竟他们也想让自己的孩子回来,其他的镇民都不可信,他们会抓“小孩”,然后祭祀,被抓住就表明游戏失败。 韩雪知立刻迎上去,搀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温柔又关切:“奶奶,您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李映然站在后面仔细观察。 她不得不承认,韩雪知在镜头前的确厉害,情绪收放自如,台词说得比剧本还顺。 韩雪知:“奶奶,您昨天说那个偷吃贡品的孩子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里?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老太太回过神来,颤巍巍地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那边……山神庙后面……” “谢谢奶奶。”韩雪知回头,对着镜头露出一温柔的笑容,“走吧,我们去看看。” 此时综艺正在直播,许多韩雪知的粉丝都激动不已。 他们的姐姐,真的又聪明又温柔啊啊啊! 得到了线索,众人又开始往山上去。 韩雪知一路都在各种分析,其他人也对她的想法表示认同。 走着走着,大家都看见了顶上的山神庙,李映然也跟着走了进去。 “啊!!!”韩雪知是第一个推门的,一打开就看见里面放了三个纸人,把她吓了一跳。 摄影师察觉到看点,也立即把镜头对准房间。 这些纸人立在墙角,比昨晚那些更小,做工更精细。五官画得栩栩如生,唯独眼睛处依然是空白的眼眶。 李映然皱了皱眉,昨天这些纸人不是在另一个房间之中,怎么今天就到这大厅了? 她正打算上前仔细查看,又被韩雪知挤开。 “啊,真是吓死我了,这里怎么放的有这些东西……” “这个地方……怎么阴森森的……”张彦哲也打了个哆嗦,四处张望。 林星文倒是不害怕,还有些好奇:“这是节目组布置的?还挺逼真。” 他伸手想摸。 李映然:“别碰。” 林星文的手停在半空,乖乖缩了回去。 严周奇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另一边,大概是没站稳,手扶了一下墙,正好按在墙角的一堆碎瓦片上。 “嘶——” 他猛地缩回手,食指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了出来。 林星文见状,立即开启嘲讽技能,阴阳怪气道:“哟,这是要发微博了吗?‘录综艺不小心受伤,但为了节目效果坚持到底’,我已经帮你想好文案了。” 严周奇没说话。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严周奇?”张彦哲喊了一声。 “……没事。”严周奇把手收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就是吓了一跳。” 林星文眉头一皱。 这小子平时被他怼一句能回怼十句,今天怎么哑火了? 李映然也注意到了。 她看了一眼严周奇受伤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迹。 血滴在地上的灰烬上,渗透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 吸进去了? “找到了!这里有线索!” 韩雪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看,这是个小孩的脚印!还是新鲜的!应该是最近几天留 下的!”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在哪儿发现的?”林星文凑过去看。 “外面那条小路,往东边走,大概五十米,”韩雪知指了指方向,“地上有一串,都还很清晰。” “走,去看看!”张彦哲第一个冲了出去。 人群开始往外涌。 林星文跑了两步,回头喊:“映然姐,快来!” 李映然看了一眼墙角的纸人,又看了一眼严周奇。 严周奇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脸色白得像纸。 “你没事吧?”李映然问。 严周奇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快步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李映然看了一眼他站过的地方。 地上那摊血迹……不见了。 …… 脚印很新,像是有人刻意踩出来的,很明显,这就是节目组设置的。 一行人顺着脚印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的地面上,脚印消失了。 “这……”张彦哲蹲下来看了看,“这怎么没脚印了?难道那小孩飞进去了?” “咳咳。”此时何导走了出来,开始念起了旁白,“此时的游客与小孩们发现了神秘的脚印,他们顺着这脚印来到了一处山洞,但是山洞太过狭小,所以只有身份为小孩的红方玩家才能进入。” 李映然抬头看了一眼大约五六米高的巨大山洞:“……” 何伟东也察觉到了众人无语的目光,又轻咳两声:“接下来请大家继续探险了。” 韩雪知站在人群后面,微微侧过头,打量着那个洞口。 这里,应该就是陈路遥所说的地方了,她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反正别进去就好了。 韩雪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隐藏身形。 李映然微微眯了眯眼:“韩雪知,你也是红方。” 韩雪知的笑容僵了一瞬:“是啊,我是红方,但我觉得里面空间应该不大,进去太多人也不方便……” 李映然无情打断她:“你不是一直很积极吗?线索是你发现的,脚印是你找到的,现在到了洞口,你反而不进了?” 韩雪知:“……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林星文歪着头看她,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对啊,你找到的线索,你为什么不进? “我虽然是发现线索的人,但是我们红方总不能全部进去呀,要是触犯什么规则了游戏失败,红方不是团灭了吗?总要留一个人在外面……” 这一番话出来,韩雪知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脑子反应快,找到个借口。 “那我去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贺颖从人群里走出来,在李映然身边站定。 “不知道能不能帮上点忙。” 何伟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贺颖面前,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 “贺颖啊,雪知说的没错。这个山洞里面空间确实很小,红方也不能全进去,不然太挤了,不好拍摄。” 贺颖看着他。 何伟东继续笑呵呵:“不过,雪知呢确实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你就跟着李映然一起进去吧,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贺颖听罢,又退了回去:“行。” 李映然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回忆程姐跟她说的话,说她后台很硬,尽量别招惹。 现在看来,何伟东这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导演,也不太想招惹她。 “走吧。”李映然看了一眼韩雪知,率先走向洞口。 韩雪知咬了咬牙。 她看了一眼周围,所有镜头都对着她,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只好跟了上去。 摄影师大哥扛着机器,也跟着走了进去。 24. 第24章 再遇薄清川 李映然走在最前面,里面很黑,没有灯光,只有用手电照亮前路。 摄影师把道具都准备好了,李映然接过背在身上。 这个山洞中并不狭窄,但也不如外面看起来那么宽敞,并且越往里走就越窄。 “这里好黑啊……” 韩雪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什么鬼地方,节目组有必要搞得这么逼真吗?还有手电筒吗?” 摄影师大哥腾出一只手,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型手电筒,递过去。 李映然:“前面有线索。”她想看看韩雪知到底要做什么。 几个被咬过的贡品道具摆在地上。 “看来前面应该还有线索,这些贡品都被吃过,再进去看看。” 洞越来越深,岔路也开始多了起来。 “信号没了。”摄影师大哥突然开口,声音在洞穴里显得有点闷。 他低头看着设备上的信号标识,一格都没有。 李映然觉得不太对。 她们走了多久了? 她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从进洞到现在,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但洞口到山体的距离,不应该有这么长的通道。 除非…… “我们是不是走过这里?”摄影师大哥停下脚步,举着摄像机照向左侧洞壁,“这块石头我好像见过。” 李映然走过去,看了一眼。 她们确实走过这里。 这是第三个岔路口,右手边那条路。 她们刚才就是从这里走过来的,然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同一个地方。 “鬼打墙?”摄影师大哥的声音有点发紧,“这……节目组不会连这个都安排了吧?” 李映然没说话说话转过身,身后只有摄影师大哥一个人。 韩雪知不见了。 “韩雪知呢?”她问。 摄影师大哥愣了一下,扭过身子往身后照了照。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黑暗的洞穴,照出一片空空荡荡的岩石和泥土。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抖:“她……她刚才不是一直在后面吗?我听到她说话了啊……” 李映然思索,最后听到韩雪知的声音,是什么时候? 那是多久以前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在那之后,韩雪知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李老师……”摄影师大哥的声音更抖了,“韩老师她……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映然皱眉:“应该没事,她刚才找你要手电筒应该就是准备自己走了。” 摄影师:“哦……” 李映然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将所有的感知向外扩散。 气与势在空气中流动,洞壁上有微弱的灵力。那些痕迹蜿蜒曲折,顺着岔路口延伸出去。 这是奇门遁甲的一种变体,与天然地形结合,随后形成的迷阵。 这里……应该不是节目组布置的场景吧? 李映然回头对摄影师说:“你们节目组有人会奇门遁甲之术吗?” 摄影师大哥愣了一下:“啊?” 李映然:“……没事。” 摄影师大哥显然没听懂,但也没有追问,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那韩老师在哪儿?她一个人会不会很危险啊?咱们要不要往回走找她?” 李映然:“应该不会,我觉得我们现在比她更危险一点。” “啊?”摄影师大哥瞪大了眼睛,举着手电筒往身后的黑暗里照了照:“更……更危险?” 李映然看了他一眼。 该怎么解释?算了,还是不解释,根本解释不清。 不过这里的确非常奇怪……昨天的纸扎人,今天的迷阵……这里是有什么秘密?还是有人想要害她? “走。”李映然转身,朝其中一个岔路口走去。 “哎……走哪条啊?”摄影师大哥扛着机器追上来,声音里的慌张压都压不住,“咱们不先出去吗?韩老师要是真出去了,她肯定找人来救咱们啊,咱们在原地等着不行吗?” “等不到。”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摄影师大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李映然平静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瘆人呢? …… 另一边。 韩雪知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洞口外围着的人呼啦一下涌上来。 林星文第一个冲到她面前,往她身后张望:“映然姐呢?摄影师呢?” 韩雪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点哑,眼眶泛红,“我……我跟不上他们……走散了……” “走散了?”林星文的眉头皱起来,“怎么走散的?里面很复杂吗?” 韩雪知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映然她……她走得太快了,我说了怕黑,她也不等我,就一直往里面走,往那种……很窄很深的地方走。摄影师为了拍她,也跟着去了。我在后面喊了好几次,他们都不理我……”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能一个人摸着黑往回走……我以为他们会跟上来的,但是没有……” 何伟东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你是说,李映然故意往危险的地方走,把你一个人丢在后面?” 韩雪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导演你别误会,映然她可能……可能是太想做好节目效果了。她没有故意丢下我的,可能就是太专注了,没听到我喊她。” 这几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虽然句句没指责李映然,但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一个艺人,为了凹人设,不顾同伴的安全,把同组的女艺人丢在黑暗的洞穴里,自己往更危险的地方钻。 这话传出去,李映然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林星文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唔……” 何伟东一把捂住林星文的嘴,低声呵斥:“你给我老实点!这里可是直播!” 李映然不顾同伴死活,为了凹人设把自己和摄影师带进了险境。 而且韩雪知说得那么真诚,眼眶红红的,声音发抖,甚至还替李映然解释。 这让任何人想替李映然说话,都显得像在欺负一个受害者。 此时外面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已经闹翻了天。 【???这个李映然什么意思?为了凹人设不顾别人死活?】 【韩雪知都说了怕黑了,她还往深处走,耳朵聋了吗?】 【心疼雪知,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洞里往回摸,想想都害怕……】 【我刚开始还觉得李映然挺好看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摄影师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不管不顾的艺人……】 【韩雪知好善良啊,被丢下了还替她说话,呜呜呜姐姐人美心善!!!】 【这下出事了吧,看怎么收场。】 【还不快报警啊!!!这种未开发的溶洞很危险的!没有专业资质不要随便进去啊!节目组是干什么吃的……希望人没事,但李映然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 【只有我注意到韩雪知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电筒吗?她自己有照明工具为什么还说没有?】 这条弹幕飘过去,很快就被淹没了。 【楼上别洗了,有手电筒怎么了?她有手电筒不代表她不怕黑啊……】 【就是,有手电筒就不该害怕了?你一个人被丢在陌生的山洞里试试?】 【而且她手里那些东西说不定还是进去之前自己带的呢……】 【韩雪知出来第一件事是替李映然解释,反观李映然呢?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别说了别说了,人没事最重要,等找到人再说吧!】 【等找到人?等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是韩雪知自己摸出来了,谁特么知道里面出事了?】 < p>直播间里,安慰韩雪知的礼物刷了一屏又一屏。 【雪知别怕,我们都在……】 【姐姐受惊了,出来就好!】 【李映然滚出娱乐圈!!!】 【心疼雪知……】 何伟东报了警,看了一眼弹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初他就觉得不对。 这里虽然是个未开发的溶洞,但是他们的道具都放的很靠前,这个溶洞也挺大的,也有村民经常在里面乘凉…… 虽然也是节目组安排的不到位,但这个探索难度并不大,来回最多也就10分钟就能完成。 最初他发现15分钟过去了,也没有人出来,就打了跟着进去的摄影师的电话,却显示没信号…… 正打算派人进去看看时,韩雪知就出来了,告诉大家这么一个消息…… 韩雪知此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眼眶还是红的。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的,她们应该也很快就出来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又惹了一堆粉丝的怜爱。 贺颖看着韩雪知的模样,皱了皱眉:“两个人还在洞里没出来,出来的这个人反而不是最可疑的吗?” 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弹幕也安静了一瞬。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道理?韩雪知是受害者好吗?】 【不是,你细想:三个人进去,两个人没出来……】 【而且她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报警也不是喊人,是在镜头前说李映然凹人设?】 【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韩雪知不是解释了吗?】 【我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三个人进去,她最后一个,怎么反而她最先出来了?】 【前面说摸黑往回走的,有手电筒怎么叫摸黑?她手里那个手电筒是摆设吗?】 【贺颖说得对啊,先救人,别在这儿定罪。】 【先救人+1】 【先救人+10086】 何伟东收起手机,看了贺颖一眼。 贺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那两句话不是她说的。 韩雪知脸色一变,随后又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声音更软了:“颖姐说得对……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报警的……我只是太害怕了,脑子一片空白……” 弹幕又分裂了。 一半在说“韩雪知好可怜还在自责”,另一半在说“这话术也太熟练了吧”。 但无论如何,先救人已经成了直播间的主流声音。 何伟东不再耽搁,点了几个工作人员,又看向林星文:“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我也去……” “你就别去添乱了,在外面给我待着。” 林星文闭了嘴。 洞口外的人在忙乱,洞里的李映然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三个岔路口中间,闭上眼睛,将灵识再次铺开。 奇门遁甲,万变不离其宗。 若是以往,她一剑把这山给劈开就是,但如今情况不同,强行破阵,可能导致洞穴坍塌,把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李映然睁开眼。 不能硬来,就只能顺着走。 她仔细感知着灵力的流动方向,发现这些微弱的灵力波动并不是随机的,而是向某个方向汇聚。 这是……引魂阵?! 引魂阵虽然是一种比较简单的阵法,但多用于人间走丢的游魂归位。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会有这个。 但这个引魂阵在这个山洞之中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李映然皱眉,朝那个方向走去。 摄影师大哥已经不敢问了,扛着机器紧紧跟在她身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她,千万不能落单。 走了大约十分钟,洞越来越宽,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 李映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薄清川手中拿着一个罗盘,半蹲着身子低着头,正在辨别方向。 25. 第25章 脱险 “你怎么在这里?”李映然走过去。 薄清川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 “李小姐,好巧。”薄清川站起身,“昨日我探查到山神庙中的不对劲,罗盘为我指引到这个方向了。” 摄影师大哥举着摄像机,手都在抖。 居然又是这个人。他虽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若是进入了娱乐圈,也绝对会大火! 就是不知为何会在这山洞之中。莫非……这是何导安排的一出戏?为这人出道做的准备? 只是可惜这里没有信号,直播已经中断了。不过没关系,直播过后还有录播,他可要好好拍下来!不过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他? 李映然又问:“你发现了什么?” 薄清川没有回答,他转身,朝洞穴更深处走去。 李映然跟了上去。 摄影师大哥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这都是节目素材啊!他这次可是下血本了,导演一定要给他加工资! 大约走了百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有光线从上方射进来,灰蒙蒙的,已经天黑了。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巨大天坑,还长着许多植物,本来十分壮观的场景,但洞壁之上,却密密麻麻地全是纸人。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与上次看到的不同,这里所有的纸人……都有眼睛。 粗制滥造的纸人上,点着的眼睛非常传神,看久了有种会把灵魂吸入的感觉。 摄影师大哥的摄像机差点没拿稳。 “这……这也是节目组布置的?”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李映然看了摄影师大哥一眼,算了,还是不解释了,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这些纸人身上,有灵力波动。 几百个纸人,聚在一起,那股气息叠加起来,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摄影师大哥打了个哆嗦:“怎么这么冷……” 李映然正要往前走,突然感知到身侧有一股气息猛地逼近。 她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侧身避开。 纸人又歪着半个身子,死死盯着李映然,往前扑了一步。 李映然掌心凝聚灵力,准备将这溶洞中的纸人全部毁了。 “等等。” 薄清川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这里的纸人不对劲。” 李映然怔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那个纸人。 纸人的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半边身子里,隐隐可以看到一团灰白色的光,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那是……人的魂魄? 不对,这魂魄有点熟悉啊…… “严周奇?”李映然盯着纸人。 纸人疯狂点头。 李映然:“……你怎么变成纸人了?” 薄清川见状,取出狼毫笔凭空化了一个符箓,纸人严周奇就飘了起来,身上发出淡淡的白光。 那团灰白色的光芒从中飞了出来,变成了严周奇的模样,只是身形非常微弱,还一闪一闪的,随时都会消失的模样。 严周奇有气无力道:“今天早上,在山神庙后院,我划破了手,然后就失去意识了,醒来就被困在这里了……快……快救我……” 薄清川皱眉思索:“应该这里的引魂阵感知到了生人血,就把他的魂魄引过来了。” 李映然看向周围:“所以这些纸人中,都是有生魂在里面?” 薄清川点了点头:“只是过了太久了,这些生活已经失去了神智,若再晚一些,这位严先生也会与他们一样。” 严周奇听罢,本身就惨白无比的魂魄更加透明了几分。 “救……救救我……” 薄清川:“没事,我已经将你的魂魄放了出来,到时候找回你的身体,直接回去就好。” 李映然突然想起上午严周奇的异常。 原来……那竟是失去了魂魄? 那这里这么多的纸人……这到底害了多少人?这背后之人要这么多生魂做什么? 摄影师大哥看着这非自然的一幕,早就已经不能用节目组来安慰自己了。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刚才那反牛顿力学的一幕,还有突然出现的严周奇…… 不过,这都是好素材啊!赶紧拍下来! 薄清川又拿出狼毫笔,准备将这些纸人中的生魂放出来。 李映然:“你这样一个个放得等到猴年马月啊?我来吧。” 薄清川听罢,后退一步,也想看看这位隐士宗门的李小姐有何高见。 李映然直接掐了一个诀,洞中所有纸人全部无风自动,场面十分壮观。 随着李映然的手势变化,这些纸人纷纷撕裂,里面出现一团团灰白色的光芒。 李映然偏头:“这些生魂你打算怎么处置?” 薄清川皱眉,他看着这些魂魄,李映然第一次从他冷淡的眉眼中看到了一丝怅然。 他拿出一个口袋,将这些生魂全部装了进去。 李映然看着薄清川,心中疑虑更深。 这副模样……薄清川应该不是她所认识的魔尊……魔尊不会露出这样悲悯的神色。 这个世界既然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师尊,但很明显,这两个人都不是仙灵大陆的李映然和世华剑尊。 所以,这个世界有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薄清川,不也是很正常么? 就在李映然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山洞之中隐隐有光影旋转,竟是出现了一个阵法。 薄清川皱眉:“引魂阵?” 此时阵法的中心,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完全辨认不出性别身份。 他的身边是一圈又一圈的魂魄,李映然初步估计,这人是一个修士,修为大约在筑基期。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能修到筑基期的人凤毛麟角。 “终于来了。” 黑衣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分不清男女老少。 薄清川上前一步,挡在李映然身前。 摄影师大哥也懵了,这里最开始不是只有他们几个人吗? 他迷茫开口,像极了无助的孩子:“你是谁?你是哪里来的?” 黑衣人没有鸟他,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指勾了勾,阵法中央的引魂阵突然加速运转,光芒大盛。 “我艹!” 如果最开始摄影师大哥还能自欺欺人,说这都是节目组的安排,薄清川是请来的演员。 但现在,这些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见的特效场景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摄影师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映然:“……” 算了,眼前要紧之事是这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 李映然掌心凝聚灵力,朝黑衣人冲过去。 黑衣人身形一晃,避开了她的攻击。他的速度极快,同时从斗篷下甩出十几张符纸,化作一团团浓黑的烟雾,烟雾里涌出更多的魂魄,张牙舞爪地朝李映然扑来。 李映然抬手一挥,所有符箓全部被粉碎。 薄清川受了引魂阵的影响,行动有些吃力。 黑衣人看着李映然,笑了笑:“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不过他也显然不打算废话,话音刚落,他便挥了挥手,身后的魂魄全部一拥而上。 李映然见状,身影在月光下化成一道残影,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刃,朝最近的那个魂魄劈去。 那魂魄显然没料到她出手这么快,勉强侧身避开, 但还是被灵力的余波扫到,直接消散了。 剩下魂魄立刻调整了阵型,几个魂魄继续压制薄清川,生写的全部朝李映然围过来。 李映然的修为如今也才勉强到了筑基期,根本没办法同时应对那么多人。 还好她有娴熟的战斗经验,如今也算能勉强应对。 “真不愧是有着这样强大神魂的人……”黑衣人见李映然面对他招魂蟠中的恶魂却丝毫不落下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手中施法,一道锁链突然出现,直直朝李映然而去,缠上了她的小腿。 锁链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李映然感觉到自己的魂魄猛地一颤,一股力量锁住她的神魂,直直往外扯。 这竟是能对神魂造成伤害的法器? 李映然心中一惊,她手中凝聚灵力,凛冽的剑意化作一道光芒朝着脚上那条锁链而去,却不能撼动分毫。 这种法宝应该是专门用于抽取活人魂魄的邪器,若是在仙灵大陆应被列为禁术,任何正道宗门都严禁炼制和使用。 她若是能有她之前的修为,这种法器都不能近她身,更别说如今还害的她如此狼狈。 “你的魂魄,很特别,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魂魄……之一。” 说完,他冷笑了一声,手腕一转,锁链收紧,李映然的魂魄被扯出了一点。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让李映然眼前一阵发黑,膝盖差点跪下去。 难道她今日就要栽在这里了? 她还没有回仙灵大陆…… 锁魂链越来越紧,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也逐渐安静。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脚步。 很慢,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挡在她前面的那个魂魄转过身,嘴里喊了一句什么,李映然没听清。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那个魂魄,直接捏碎了。 她看见薄清川站了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滴血,但那双眼睛……显然不属于薄清川。 薄清川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看人时总是带着一种疏离。但这双眼睛是纯黑的,又夹杂着暗红,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是……魔尊?! 可这身打扮,分明又是薄清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尊站在原地,暗红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他的目光落在李映然身上时停了一瞬,像野兽在判断面前的东西是猎物还是无关之物。 然后他又移开了目光,走向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察觉不妙,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魔尊伸出手,轻轻一握,那些魂魄几乎全部直接碎裂开,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其他魂魄见状想要逃跑,魔尊看也不看,那些魂魄纷纷被击中,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消散了。 黑衣人站在不远处,斗篷下露出的半张脸白得像纸。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东西,转身想跑。 魔尊抬起手,朝那个方向轻轻一抓。 黑衣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子,整个人凌空倒飞回来,重重地摔在魔尊脚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魔尊的脚踩上了他的后背,像踩一只翻不过身的蝼蚁。 黑衣人突然抬起头,看向李映然。 李映然感觉不妙,下一秒,黑衣人猛地一扯手中的锁魂链,剧痛再次袭来。 她的魂魄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魔尊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了过来。 他松开黑衣人,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李映然,随后缓步朝她走过来。 此刻,李映然神魂刚刚离体,只觉得浑身无力。 如果这才是魔尊……那之前的薄清川呢? 26. 第26章 精分魔尊 魔尊停在她面前,却没有动了,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那些东西显然不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像一个小孩,困惑而不耐。 身后的黑衣人趁机爬了起来,捂着手臂上的一道伤口,踉跄着往后退。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黑色的符纸,准备逃跑。 魔尊猛地转身,再次抓住了黑衣人,直接扯下了半条手臂。 黑衣人惨叫一声。 魔尊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条手臂,随手扔在地上,又将黑衣人的魂魄拽了出来。 其他魂魄感知到魔尊的煞气,开始四散奔逃。 魔尊随手抓住黑衣人的魂魄,正打算将其吞了。 “不行!你快住手!” 李映然见状不对,情急之下直接打断了魔尊的动作,将那可怜的幽魂救了下来。 不动手还不知道,李映然突然发现,神魂离体后,这具身体对自己的束缚瞬间减小了许多。 她如今至少能发挥出自己一小半的实力,若是刚才那种情况,自己便能应对了。 这还真是因祸得福。 魔尊又看向半空中李映然的神魂,他的表情依旧困惑。 他好像认识她,但又不记得了。 突然,他觉得头疼无比,于是又转了回去,想继续吞那些魂魄。 李映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的神识化作一道光芒,铺天盖地地罩下去,将那些正在涌向魔尊的魂魄全部拦截了下来。 “不行,你不能伤害他们,这都是生魂,你这是在造杀孽!” 魔尊的动作停了,抬起头,看向李映然的神魂。 那双暗红的眼睛里,困惑变成了不耐烦,像一头正在进食的猛兽被人打断,充斥着烦躁与暴戾。 他朝她走了一步。 李映然没有退。 她能看的出来,如今自己实力虽未到巅峰时期,但对付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太清醒的魔尊还是可以的。 就在李映然准备与魔尊一决高下,让她报这穿越之仇,突然“咚”地一声,这人直接晕倒了。 这时,天边开始泛白,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了。 李映然看着地上晕倒的三人:“……” 要不,她还是报警吧,正好这里也有信号了,还是科技温暖人心。 打完电话,李映然又看向几人。 她施了个术法,将那黑衣人牢牢捆住。 这时,黑衣人身上又飘起了点点白光,没入了李映然的身体。 李映然只觉得浑身充盈,修为瞬间突破筑基期。这……又是那个可以助她修炼的东西? 之前李映然就在黄健平的蛊虫身上得到过这个光点,修为还长了一截。这里怎么又出现了?可这里也没有蛊虫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映然觉得头疼。 算了,想不明白,还是有空去太清宫问问那个道士吧! 随后李映然又将摄影师大哥安顿好,最后看向昏迷着的薄清川。 这人到底是魔尊,还是这个世界的薄清川? 李映然紧紧盯着他。 嗯,脸长得一模一样…… 李映然又动了动手,想去扯一下薄清川的脸,手还没碰到,就发现薄清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着自己。 李映然有些尴尬,收回了手:“啊,你醒了啊……我打算扶你起来……”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客气啊!这可是,魔尊!!! 想到这里,李映然又换了一个态度。 “你可别在这给我装了!快说!我该怎么回仙灵大陆!” 薄清川:“……” 他微微起身,不知李映然为何又发起了脾气。 但他此时只觉得头疼欲裂,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似的。 李映然见薄清川没有说话,眉头微皱,眼神有些涣散。 不对……这给人的感觉怎么又变了? “你快说话啊!你到底是谁啊!你不会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你不会是神经病吧!” 薄清川:“……” 薄清川:“李小姐……我头有些疼……” 李映然观察着眼前之人,右手托腮。 居然这么有礼貌?看样子好像又不是魔尊了?那之前是怎么回事? “我问你,你到底是魔尊还是薄清川啊?” …… 就这样质问了很久,李映然终于发现,薄清川是真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所以,这个身体是有两个神魂?要么……这个薄清川真是那啥?什么多人格之类的。 可若是薄清川没有魔尊记忆,那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的问题也就解不开了啊! 李映然决定还是经常盯着薄清川,只要他魔尊出现,自己就立马让他带自己回仙灵大陆。 …… 没过一会儿,警察已经来了。 几人获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李映然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还有她身后的薄清川,眼中都闪过惊艳之色。 虽然失踪,但这两人身形不见丝毫狼狈,颇有气度。 当然还有被吓晕过去的摄影师,这位大哥直到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手里的摄像机都没松开过。 “映然姐!” 林星文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何伟东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薄清川:“这位是——” “路人。”李映然说。 薄清川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何伟东盯着薄清川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份,而是怎么跟警察、跟平台、跟观众交代。 他转头看向副导演,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副导演点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李映然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不过她本来也不是很在乎这些,也就没有去问。 韩雪知站在车旁边,裹着一条毯子,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热水。她看起来已经缓过来了,脸色比下午好了很多,正低着头跟身边的助理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李映然。 韩雪知:“?!!!”像见了鬼一样。 她的脸刷地白了,然后猛地转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保姆车的门关上了。 李映然收回目光。 现在她可以确信,韩雪知肯定和这山洞中的纸人有关了。 林星文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皱着眉看着那辆保姆车,嘀咕了一句:“她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你回来了跟见鬼似的……”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了手机递给李映然,道:“昨天那会儿,出了点状况。你出来之前,网上有一些……不太好的言论。” 屏幕上是直播间的回放。 李映然快速扫了一遍,大致明白了。 她把手机还给林星文,说了一句:“知道了。” 林星文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接下来该担心的,应该是韩雪知吧? 林星文被噎住了。 韩雪知只觉得烦躁。 为什么李映然还能回来? 就在后山风波平息的同时,节目组规定时间截止。 警察来得很快。三辆警车沿着山路开上来的时候,何伟东正在指挥摄影师补几个空镜。 打头的警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门就开了,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便衣,胸口别着证件。 “谁是负责人?” 何伟东举起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我。” 警察没跟他多说,转身朝后面那辆黑色商务车点了点头,随后下来四个人。领头的是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短发,她走到何伟东面前亮了一下证件:“我们是特殊处理组,这个节目需要暂停。” 何伟东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如今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做主。 短发女人:“所有人员原地待命,不得离开,不得对外联系。” 说完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映然身上:“是你报的警?” “是。” “跟我来。” 李映然跟着她走到院子角落,一棵老槐树下面。摄影师被拦在十步之外,镜头放下来了,但红色的指示灯还亮着。短发女人看了一眼那个指示灯,没说什么。 “姓名。” “李映然。” “昨晚你在山上看到了什么?” 李映然说随便挑挑拣拣说了点,大概就是这山里有人在搞封建迷信,让警察赶紧给这个人抓走。 短发女人:“……不好意思,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特殊处理组的组长,我叫孟萍。” 李映然迷惑:“特殊处理组?” 此时,另一边走来一个身形高大,气质温雅的男性:“特殊处理组是政府与天师协会共同合作成立的一个专门针对非自然事件的组织。这次我在直播间中发现了不对劲,正好你又报警了,我就顺便通知特殊处理组过来了。” 李映然点头:“哦……原来如此。原来这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组织……” 男的:“所以,李小姐,还请您把所遇到的事都原原本本说出来吧。” 李映然也就不再隐瞒,将薄清川卖了个干净:“如你们所见,我就是一个节目组请来的嘉宾,做任务时突然就在山洞里迷路了。然后出来了两个诡异男子,他们两个打了起来,我的摄影师也被吓晕了,最后这两人两败俱伤,甚是惨烈啊……” 男子思考:“可我在摄影师的录像机中看到的好像并不是这样……” 李映然:“……”他们既然都已经看过录像机,为什么还问她! 孟萍仿佛看穿了李映然心中想法,微微笑道:“只是例行询问而已……李小姐不必紧张。我们这边有一个问题,不知您和天师协会那边……” 男子:“没什么关系。” 李映然点点头,看来这个人应该是天使协会的人。 随后孟萍又问了一些问题,李映然能回答的都老实回答了。 问题问完,孟萍收好笔和本子:“这次的事,谢谢你了。虽然不能公开表彰,但上面会记着的。” 孟萍走回商务车那边,和另外三个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拨了电话,一边说一边往远处走。 …… 何伟东站在院子中间,脸色有点难看。 他看了看那些被要求关掉的摄像机,看了看正在收拾设备的摄影师们,看了看副导演手里那部正在和投资方通话的手机,最后看了看李映然。 李映然看到了,没说什么。 林星文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映然姐,那个什么特殊处理组……是你叫来的?” “是我叫来的。”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李映然回头,发现是刚才与孟萍一起过来的人。 “序哥,你怎么在这儿?”林星文见到来人,有些惊讶。 朱序笑了笑:“我是你们节目的特邀嘉宾。” 林星文:“原来特邀嘉宾是你啊!序哥!” 李映然见林星文与刚才那位特殊处理组的男子一脸熟络的模样,满脸问号:“你们认识?” 林星文点头:“对啊,序哥以前还是我老师呢!映然姐你不知道吗?” 李映然摇头。 林星文嘿嘿笑道:“就是我刚出道那会儿,还好有序哥教我音乐,序哥真的帮我太多了……” 说着说着,林星文就开始讲起当年他出道那会儿朱序对他的帮持之恩。 李映然听的一愣一愣的:“等等……你说,这位朱序先生,是个音乐人?” 27. 第27章 录像带 林星文点头:“对啊,怎么了?诶,不对,等等……映然姐,你不认识序哥吗?”说着又开始自我安慰,“嗯,以映然姐的身份,不认识序哥也正常……” 李映然不再理会自言自语的林星文,看向朱序:“你不是天师协会的人吗?” 朱序:“我是,不过我的主业还是一个音乐人。” 李映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朱序微笑道:“李小姐应该同我一样吧,身兼两职,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特殊处理组?” 李映然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就当演员比较好。” 朱序有些遗憾:“好吧……” 林星文都懵了,他看了看李映然,又看了看朱序,最终发出一声咆哮:“序哥,你也知道他们这个神秘群体?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朱序有些无奈:“这个原则上来说……” 林星文:“我不听我不听!!!” 朱序:“……” 李映然:“……”有些头疼,她可不想哄小孩,还是赶紧溜。 何伟东看着朱序出来替李映然说话,知道自己本就不应该把气撒李映然身上,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受害者。 他叹了一口气,这个节目如今有特殊部门介入,估计是拍不下去了。 节目停了,投资方要解释,平台要交代,观众要说法,可他哪里来这么多借口? 直播间在孟萍到达后不到十分钟就被切断了。副导演收到的通知只有一句话:“接上级指示,该节目暂停直播。” 弹幕的最后几秒,还停留在上一轮的争吵中。 【怎么黑了?】 【网断了?】 【节目组出来解释一下啊!】 【又是李映然搞的事吧?她刚才在那跟谁说话呢……】 【我看到警察了!!!有警察来了!!!】 【????警察???】 【我就说李映然是个祸害,走到哪出事到哪……】 【节目被她搞停了?导演亏死了吧】 【心疼导演,请了个瘟神……】 【李映然滚出娱乐圈!!】 微博、论坛、朋友圈,所有能说话的地方都在说同一件事。 有人在溱浟镇外围拍到了警车的照片,有人在直播间切断前截到了便衣入画的画面。 【本来好好的综艺,被她一个人搞成这样。】 【导演前期投入了多少啊,布景、人员、设备,全白费了。】 【听说这个节目是何导自己投了一半的钱,这次要亏死了】 【心疼何导,摊上这么个艺人】 【李映然能不能有点团队精神?就她一个人能?就她一个人会找?】 【凹人设凹到节目停播,她也是娱乐圈第一人了!】 这时李映然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星文站在李映然旁边,干巴巴道:“映然姐,不是你的错,都怪韩雪知……” 李映然冷笑一声:“她说全都是因为我才会这样?” 林星文小幅度点头。 李映然朝何伟东走了过去。 林星文见状,想要阻止:“映然姐,现在舅舅心情不太好,你要不还是晚点去……” 李映然回头:“谢谢,不过我觉得这个最好还是去解释一下比较好。” 林星文:“……啊?” 何伟东没在院子里,副导演指了指导演休息室的方向,说何导进去了,说要一个人待会儿。李映然敲了门。 “进来。” 李映然推门进去。 何伟东坐在折叠椅上,看到李映然进来,不太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哦,是你来了呀。” 李映然站在门口:“何导,非常抱歉。” 何伟东摆了摆手:“不是你的事儿,是我没安排好。” 李映然没有接这句话,继续道:“我听林星文说,韩雪知说全部都是因为我故意凹人设,才引发这些事情。” 何伟东挠了挠头:“唉……都是我节目没安排好,不关你的事……” 李映然:“何导,您先听我说,跟我一起进洞的那个摄影师,他全程都开着摄像机,您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何伟东叹了口气:“那个录像……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都还没看过。” 李映然拿出手机给孟萍打电话,刚才她就与孟萍互换了联系方式。 “孟组长,我想问一下,那个洞里的录像,能不能给导演一份?” 电话那边,孟萍正在处理这个录像,直接拒绝道:“不能,录像涉及非自然机密,不能对外公开。不过如今你的处境我大概知道一些,录像可以给何伟东看,但是只能看,不能带走。” 李映然看了何伟东一眼,何伟东已经在点头了。 “可以。”李映然说。 十分钟后,孟萍亲自来了。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只能在这里看,看完我就拿走。” 最开始的画面有些抖,摄影师大哥扛着机器,跟在李映然身后,光线昏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打在洞壁上,照出一片粗糙的岩石和斑驳的水渍,声音很清晰。 韩雪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好黑啊……” 何伟东有些震惊:“这……这不应该啊!我布置的那个场景就在洞口往里走不远,几分钟就到了,怎么会这么黑?”而且当时确实也是他们进去后没多久,直播就断了,打电话也显示失去了信号。 孟萍看了何伟东一眼:“要不然怎么会说是非自然事件呢?” 何伟东:“……”默默闭嘴,继续观看。 他看到韩雪知从摄影师手里接过手电筒,走在最后面,李映然和摄影师一直在往前走,全程李映然都非常冷静,发现迷路了也不慌不忙,就连摄影师都有些慌了,她依然十分淡定。 而韩雪知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何伟东:“……” 所以,韩雪知这是自己半路跑了?然后回来说是李映然故意走丢了…… 何伟东看向李映然,表情非常严肃:“当时这个情况太危险了,你应该回来的,这种洞穴里没有特殊资质的都不能进去,我们节目组也不回安排这么危险的内容。” 李映然:“我不知道……” 孟萍又开口:“李小姐不是普通人,你不用太担心她。” 何伟东又看了看孟萍:“……哦。” 再往后,画面开始剧烈抖动,他们居然还遇见了另外一个人。 何伟东:“他是……进来探险的?” 孟萍:“他是天师协会的人。” 何伟东:“啊?” “你继续看就知道了。” 后来他们继续走,又到了一个天坑之中,这里密密麻麻全是纸人,粗糙的纸糊的身体,还有神似真人的眼睛,看得人恐怖谷效应都出来了。 “啊啊啊!!!”视频里,摄影师的尖叫声非常明显,但更大声的还是何伟东的尖叫。 孟萍踹了一下何伟东的凳子:“安静点!人小姑娘都没被吓着,你叫什么?” 何伟东眼神惊恐,看了看皱着眉的孟萍,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李映然,又看了看视频中依然非常淡定的李映然。 随后他又看到纸人的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薄清川从画面外走进来。 他把符纸贴在纸人额头上,纸人开始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裂成两半,一团灰白色的光从裂缝中飘出来。 何伟东慢慢靠回椅背。 还不等他大脑反应过来,此时又 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们几人争斗起来,画面又猛地一转,随后录像结束。 李映然看到这里,发现录像只录到了自己与黑衣人缠斗的画面,至于后续薄清川和自己的打斗的画面也就没有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录进去,不然她讲话问薄清川怎么回仙灵大陆的话被人听到那多尴尬! 何伟东呆滞了好一段时间才缓了过来,他问孟萍:“你们……这是拿去做了后期?这怎么可能……” 孟萍看何伟东像看傻子:“需要我给你出示我的证件吗?” 何伟东立马摇头。 先不说究竟有没有谁能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把后期处理好,就说这还是母带,并且以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的眼神来看,这录像带竟然丝毫看不出处理过的痕迹! 何伟东又看向李映然:“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李映然正色:“我是一个演员。” 何伟东:“……” “她的确是一个演员,我们天师协会还是很想招揽她呢。” 此时朱序出现,看见了孟萍,两人打了个招呼。 何伟东更震惊了:“朱序?你也知道这事?” 朱序:“我本来就是天师协会那边的负责人,音乐只是我的爱好。” 何伟东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与之前的那些人一样,三观经过了重塑。 此时他大脑清醒,再看这个录像带已经是双眼放光。 “这个素材如果放出去,节目就能继续了。” 孟萍皱了皱眉。 何伟东转过身看她,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孟组长,你看啊,这个录像里面什么都有……悬疑、惊悚、灵异、冒险……” 孟萍直接打断他:“那个不能放,涉及非自然机密。” “我知道我知道,”何伟东连忙点头,“我们可以说是特效啊!” 孟萍没有说话。 何伟东继续道:“孟组长,这段录像如果放出去,李映然的名声就回来了,网上那些骂她的话,不用我们解释,观众自己会翻篇的。” “而且,这个节目的投资我已经砸了大半进去了,如果就这么停了,我不只是亏钱的问题……” 朱序也开口笑道:“我觉得可行,孟组长,你就通融一下吧。” 孟萍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孟萍沉默了。 何伟东非常紧张,他又开口:“孟组长您就放心,我一定一定不会把这件事到处说的……” 孟萍终于点头:“那好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不涉及节目组的人员需要剪辑掉。” “明白明白明白,就是你们天师协会那位吧?我全程剪掉。不过那位黑衣人……” 朱序看着录像带:“他可以留着,反正也没露脸,你说是吧,孟组长?” 孟萍对着朱序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朱监事长都已经开口了,我哪能不从啊。” 说完她又看向何伟东:“这次我可以通融一下,不过是看在李小姐的舆论风波上我才同意的,不是因为其他什么。若不是李小姐,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这些事情,你明白该怎么处理吗?” 何伟东使劲点头,两眼放光:“非常明白啊,真是谢谢孟组长了……” 说完又看向李映然:“也感谢您啊!□□……还有朱序……” 李映然:“何导您还是叫我名字吧……”这个听着好老…… 何伟东:“不管如何,这次的事……谢谢你。也对不起。” 李映然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摄影师大哥,他扛着机器跑了全程,晕过去的时候都没松手。” 何伟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给他包个大红包。” 28. 第28章 解惑 孟萍夹着电脑走了,对何伟东说了一句:“片子剪好了先送审,我们过了你才能发。” “一定一定。” 孟萍走了,何伟东终于拨通了电话,是对副导演打的:“老张,你马上给我找个剪辑团队,要快!对,别问为什么,马上!” 看着何伟东去忙去了,李映然又看向朱序:“这次也谢谢你了。” 朱序:“孟组长都说了,是因为你,和我没什么关系,不用谢我。” 李映然:“还是谢谢你出来为我说话。不过,你是娱乐圈的人,也是天师协会的人?” 朱序点头:“我是天师协会的监事长。” 李映然:“那我们还算同道中人,玄学这方面真的难挣钱,还是娱乐圈好啊!” 朱序:“……?”她是不是对风水玄学这一块有什么误解? 不过朱序也不好意思问,毕竟可能涉及到别人的隐私。 “既然李小姐对娱乐圈感兴趣,不如我们交个朋友?我有一个朋友最近在拍电影,有个角色我觉得挺适合李小姐的。只是不知道李小姐介不介意,这是一个配角?” 李映然一听到有戏拍,立即两眼放光,丝毫不介意朱序给她挖的语言陷阱。 朱序本是为了拉拢李映然抛出的橄榄枝,再给点好处,只是这个问题问的很巧妙,若是李映然不答应,就变成李映然介意朱序给她介绍的角色了。 但是李映然表示并不介意朱序的所作所为,反正受益方是她,何乐而不为呢? “要啊要啊!不过你要先和程姐说,她是我经纪人,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 程晓莉原本急得火急火燎,这一天下来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就等李映然回来再做紧急公关,结果没想到得知危机没了,还捡到这么一个馅饼,顿时激动的快要晕过去。 朱序那是什么人啊!是鸿锐娱乐的顶流歌手,每出一张专辑销量都是顶尖的,李映然居然能结识这样的人物? 不对,李映然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啊! 调查组动作非常迅速,下午的时候基本就调查完毕,然后就把黑衣人带走了。 李映然想去看看薄清川如何,结果朱序却告诉她,薄清川没过多久就醒了,然后自己就走了。 李映然:“……”真是个没礼貌的魔尊呢。 节目组的其他嘉宾也都撤的差不多了,这时程晓莉也到了。 在过来的路上,程晓莉早就已经了解了所有情况,她这次亲自来就是为了和朱序谈电视剧的事。 朱序把位置订在了一个茶楼。 程晓莉把车停在了茶楼门口,带着李映然一起过去。 这家门口挂着褪色招牌的,一看就开了很多年。 程晓莉推门进去,檀香味混着陈年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灯光昏黄但不暗,非常有氛围感。 朱序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到人来了,站了起来,和程晓莉握了手,又朝李映然点了点头。 “坐。” 三人落座,朱序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程晓莉,一杯推给李映然。 程晓莉跟他寒暄了几句,然后终于切入了正题 “陈导手头在筹备一个电视剧,是民国题材,需要一个配角,角色虽然不大,但戏份集中,拍好了很出彩。我只能推荐,能不能上,还是要看导演的意思。” 程晓莉从包里掏出平板,点开一个文件,推给李映然看。 是朱序发来的剧本片段。 这部电视剧叫做《南城往事》,讲的是民国时期南城的故事。女主角是男主角的童养媳,男主角是留洋归来的商人,在见识到了外面广阔的天地后已经非常厌恶包办婚姻,重新认识了另一个留洋归来的小姐,也就是女二。 女二是地下党的特工,故意接近男主角,窃取机密。她在长期和男女主的相处下态度软化,见识到了男主一家也是被迫为宪政党做事,并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还暗中救了许多地下党的特工。 女二便想着怎么把男主家给摘出来,在这期间,她教会了女主角怎么开枪,怎么自保。后来因为立场原因背叛了男主,男主理解她但是不会原谅她。 随后在长达三年的拉锯战中,男女主角逐渐心意相通,共同灭敌。 李映然试镜的就是那个女二的角色。 她看完,把平板还给程晓莉。 程晓莉看着她:“你觉得呢?” “可以。” 程晓莉转向朱序:“谢谢朱老师了,我们一定会争取这个角色的。” 朱序点了点头:“下周我带你们去见陈导。” …… 谈完之后,李映然让程晓莉先回去,自己要去太清宫一趟。 程晓莉一边开车一边说:“太清宫?你去那儿干嘛?去找你的那个师父嘛?” 李映然并不想解释那不是她师父,只好答应:“嗯。” 程晓莉:“行,给你放几天假,剩下的公关,我回去处理。” 李映然不再问具体怎么操作,程晓莉是业内出了名的经纪人,手底下带过的艺人没一个吃过哑巴亏。 车上了高速,窗外的山又慢慢变成了平原,平原又慢慢变成了城市。 程晓莉:“太清宫在太华山上,过去也要不了多久,我先回公司处理事情了,就不送你了哦。还有,顺便提醒一句,你现在也是属于公众人物,昨天的事还上了热搜,记得做好隐藏措施哈!” 李映然点头:“谢谢程姐啦。” 这个倒是完全不用担心,她施一个障眼法就能解决。 程晓莉又看了她一眼,非常爽快道:“车费公司报销。” …… 李映然到太清宫的时候,看着一片人山人海,愣住了。 忘记今天是周末了!身为京都郊外的5A级景区太华山上的太清宫,这里不仅有本地人,还有许多外地人。 李映然站在景区门口,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还被门口的保安告诉必须买票才能进入。 李映然:“……” 她转身进了游客中心,买票的时候还看到了几个女生在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啊啊啊啊好激动啊,终于可以看到小黑了!” “我也是我也是!小黑真的好可爱好萌!我已经给它准备好零食了嘿嘿……” “……” 李映然买好了票,终于保安没拦她了,还非常热情的给她推荐游客索道。 李映然也非常热情地拒绝了保安,然后一个人爬上了山。 太华山比她想象的大,到太清宫时天已经会黑了。 太清宫的建筑还算气派,只是跟上清宗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山门进去是三重院落,每一重都比前一重高,石阶一层一层往上铺,两旁的古柏少说有几百年的树龄。 她正要拐进侧院,听到旁边几个女生在说话。 “快快快,它在后院!我刚看抖影有人发了!” “真的吗真的吗!我今天就是冲着它来的!” “我也是!那个视频你们看了没有?它会开抽屉!自己开呢!” “看啦看啦!还会作揖呢,给吃的就作揖,比我家的狗都聪明。” “走快点走快点,等会儿人多了挤不进去。” 几个女生从李映然身边小跑过去,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只黑猫的特写。 李映然看了一眼。

李映然:“???”那不是姚青吗?难道她眼花看错了? 想着想着,李映然就不由自主地跟在那几个女生后面,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了太清宫的东跨院。 这里人明显更多了。 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挤了至少上百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举着手机的。 院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的石台上,一只黑猫正蜷着身子晒太阳。 果然是姚青!世华真人还真把这黑猫带回来了啊! “咪咪!咪咪!”有人蹲下来喊它。 黑猫没动。 “喵喵喵!看这里!” 黑猫翻了个身,背对观众们。 一个女生从包里掏出一根猫条,撕开包装,伸过去。 这时黑猫的耳朵转了一下,然后迅速起身,慢悠悠走到了那个女生旁边。 “作个揖!作个揖就给你吃!” 黑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那根猫条,然后突然直起身子,开始疯狂拱手,态度变化之大,神情之谄媚,真是令人咋舌。 “啊啊啊啊啊它真的会!” “太可爱了吧!!!” “再来一个!转圈!转圈给不给?” 黑猫又站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尾巴翘得高高的,然后重新趴下,爪子迫不及待地伸向那根猫条。 女生赶紧把猫条递过去。黑猫叼走了猫条,叼着跳下石台,消失在院墙的拐角处。 人群发出一片惋惜的叹息。 李映然:“……” 她转身,继续往里走。 太清宫的后院不对游客开放。一道木栅栏门隔开了两个世界,前面是人声鼎沸的景区,后面是寂静幽深的修行之地。 李映然站在栅栏门前,正在想怎么进去,一个小道童从里面走出来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穿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 “请问,您是李施主吗?” 李映然愣了一下:“我是。” 小道童侧身推开栅栏门:“师祖说您今天会来,让我在这里等,跟我来吧。” …… 后山和前院完全不同,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边的竹林密得透不过风,只有头顶一线天光漏下来。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入目是一片不大的平地,三间瓦房挨着山壁建,灰墙黑瓦,屋檐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院子里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一棵枣树,树下躺着一只黑猫。 姚青正趴在树根上舔爪子,看到李映然,眼睛眯了一下:“喵,是你。” 世华真人在院子里等她。 他还是那副模样,头发乱糟糟的,道袍皱巴巴的,坐在石凳上,正在玩着游戏。 “飞舞打野又蹭我中线!” “你还k我头?!!!” 李映然:“……” 黑猫走了过去:“别打游戏了喵,你徒弟来了。” 世华真人:“等我先打完这一局!” 十几分钟过去了。 “来了?”世华真人抬起头,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比贫道算的晚了一刻钟。” 李映然:“……难道不是你坐在这里打了十几分钟的游戏?” 世华真人笑眯眯道:“徒弟莫要这样拘小节,我们来谈正事。” 李映然额头一跳,她忍了,决定还是切入正题。 “我有个疑问,我没有灵根却能修炼,只是这修炼的方式很乱,我不能吸收灵力,当初是蛊虫,再后来是一条项链,还有上次在综艺中的纸人。”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修行是怎么样的呢?还是同我一样?” 29. 第29章 谣言 李映然非常真挚地看着世华真人,等他开口。 “你问贫道,没有灵根,没有灵气,为什么能修炼?” 世华真人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贫道反问你一句,你觉得,什么是修行?” 李映然皱眉:“修行……就是修炼啊。” 世华真人笑了。 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也说得不对。你说修行就是修炼,就像说吃饭就是吃饭,但有人吃一碗就饱,有人吃三碗还饿,吃是一样的吃,人不是一样的人。” 李映然沉默。 “世间万物,各有其道。”世华真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慢慢划了一道弧,“道修,以气为本,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佛修,以心为宗,明心见性,见性成佛。至于其他的嘛……” 世华真人看了李映然一眼,高深莫测一笑,李映然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个,你应该比贫道懂。就比如剑修以剑为媒,以意御剑,一剑破万法。” 李映然:“……”这个臭道士绝对知道点什么。 世华真人说着又用手托腮:“还有邪修,以魂魄为食,以怨气为引,走的是捷径,也是死路。贫道不荐。” 李映然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 “但你现在修的,是心。” 世华真人把手收回来,抓起路过的姚青撸了一把。 李映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修心?可我并没有修炼……我也不知道这个……” “你看,你又说不对了。”世华真人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以为修心是打坐还是什么?那不是修心,那是修木头。修心是什么?修心是遇事不避,见理不迷,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你必须做的?” 李映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点。 “你不做,也没人能说你什么,但你做了,这又为什么?” 李映然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因为,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我面前。” 世华真人又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这就是了,因为在你面前,所以你做,不因为利益,只是因为在你面前,所以你管,这就是修心。” 世华真人又叹了口气:“年轻人性子不要太急躁,贫道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的,你连口茶都不给倒?” 李映然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拿起来,给他倒了一杯,世华真人喝得很满意。 可是李映然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我没有灵根,又是如何修炼的?” “你看那棵树,”世华真人指了指那棵枣树,“它有修行吗?” 李映然看过去,枣树歪歪扭扭地长着,枝干被风吹得偏向一边,但叶子绿得发亮。 “它没有修行,它只是长在该长的土里,喝该喝的水,晒该晒的太阳。它不跟旁边的竹子比谁高,不跟山下的松树比谁直,它长成它该长成的样子,所以它活着。” 世华真人收回目光,看着李映然。 “你也是,你不是没有灵根,你是灵根不在这方天地,但你的心在这里。你的心在这个世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的修行。” 世华真人站起身:“既然敬师茶都喝了,为师还是给你指点指点迷津吧!走,徒弟,为师带你去我们太清宫的藏书阁!” 李映然:“……”那杯茶怎么又成为什么拜师茶了?! …… 李映然跟着世华真人来到了太清宫的藏书阁。 这里和上清宗的藏书阁不一样,没有飞檐斗拱的高大建筑,而是一栋两层的木楼,灰瓦白墙,藏在竹林深处,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谁家的旧宅。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 李映然站在匾下看了几秒,认出了那三个字:知还斋。 世华真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比她想象的要亮堂,窗子开得很大,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书架和书架上。 世华真人径直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大书。 他把书放在桌上,翻到中间某一页,手指点着其中一段,示意李映然看。 李映然低头看去。 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墨迹也淡了,但字还能看清,这写的是道学渊源,从太上老君开始,到张道陵,再到葛洪,都是道修中的传奇人物。 她不太熟悉这些名字,但能看懂大概,这是一部道教的传承史。 她正要抬头问世华真人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世华真人的手指又往下移了几行,点在一个名字上,李映然低头一看:“谢自然? 世华真人继续往下道:“唐代女冠,生于官宦之家,自幼不食荤血,常诵《道德经》《黄庭经》。年二十七,入青城山修道。她没有师父,没有传承,只是日复一日地扫着青城山下的十万阶梯。” “唐德宗贞元十年,谢自然于青城山飞升。白日飞升,万众目睹。当时的节度使韦皋亲撰《金泉道场碑记》,刻石立碑,流传至今。她没有灵根,没有灵气,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她只是修心,修天道,顺应自然,然后她就飞升了。” 李映然抬起头,看着世华真人:“你是说,我也可以像她一样?” “你以为修炼一定要灵气,要灵根,要功法,但谢自然什么都没有,她照样飞升,她顺应天道,所以天道顺应她。” 李映然若有所思:“所以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就算是顺应天道?” 世华真人欣慰点头:“孺子可教也。” 李映然:“看来背后发生的事,连天道也看不下去了。” 世华真人没有否认。李映然想了想自己经历的一切,看似没有关联,如今被世华真人一点拨,现在回头看去,她也隐隐能察觉出背后的风起云涌。 “所以背后那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 李映然终于解开了心中疑惑。 她又想起当初骗她买蛊虫的那个骗子,最好别让她逮到! 这样想着,李映然又拿出了手机,上面显示了几十个程姐的未接电话,还有许多其他朋友的消息。 李映然先是给程晓莉回拨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程晓莉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李映然,你是不是有个孩子?” 李映然愣了一下:“什么?” “孩子!小孩!你是不是有小孩!” 李映然一脸懵逼:“我没有啊。” 电话那头的程晓莉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李映然刚想确定以及肯定的说她没有小孩,突然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薛晴? 她沉默了。 “你真的有!!!”程晓莉在电话那头尖叫。 “没有没有,”李映然赶紧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我转你了!” 微信弹出一条链接,来自一个叫杨小姐的自媒体账号。 帖子的标题很长:《某L姓女星,你的私生活到底有多烂?》 李映然往下翻。 “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但是最近综艺的事闹得那么大,那么多人都在骂她,我觉得我有必要说出真相,让大家看清这个人到底有多恶劣。” “我是她邻居,住她隔壁。这半年,我亲眼看到她带不同的男人回家,最少有五六个。每次都是深夜来,凌晨走。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倒水,还听到她家传来那种声音,真的恶心。” “更恶心的是,她居然还有个孩子!那孩子经常半夜哭,哭得撕 心裂肺,整栋楼都能听到。她一出去拍戏就是好几天,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没人管没人问。孩子吃什么?喝什么?她想过吗?” “她拍戏挣的钱都花哪去了?连个保姆都不请,让孩子一个人在家等死。这种人配当妈吗?配当公众人物吗?” “综艺的事大家也看到了,为了凹人设不顾同伴死活,害得节目组差点出大事。这种人,就该被封杀。” 帖子配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李映然公寓窗户的远景,能模糊看到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形轮廓。还有一张是杨椿自己拍的,文字写在图上:“这是某天凌晨三点,她家孩子哭得整栋楼都在震,我实在受不了录的。” 评论区已经炸了,转发四万多,评论十几万。 【果然人不可貌相,长得好看到底有什么用,心是烂的。】 【孩子是无辜的,把孩子一个人扔家里,这是虐童吧?能不能报警?】 【那些男人是谁?有没有已婚的?求扒。】 【心疼杨姐姐,住这种人隔壁,每天被吵被恶心,太惨了。】 【节目组的事还没说清楚,现在又来这一出,李映然你是真的不想混了是吧?】 【雪知说的没错,这个人就是有问题。】 …… 李映然:“……”666还有第二关。 程晓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李映然,你还在听吗?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李映然想了想:“是一个朋友的孩子,临时放我这儿照看了两天。已经被接走了。” 当然这是假话,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会让程晓莉当场脑溢血的说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晓莉显然是信了,又显然没完全信。但她的专业素养让她决定先跳过“孩子是谁的”这个问题,直接进入“怎么办”的阶段。 “那些男人呢?她说你带不同的男人回家。” “没有,程姐你还不相信我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带男人回家。” “我知道是假的,但你说假的没用,要别人相信是假的才有用。” 程晓莉语气有些冷,她最担心的是李映然究竟有没有小孩,现在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是做自媒体的,发的每一条内容都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我会让她负这个责。” “程姐,你打算怎么做?” 程晓莉:“两件事可以一起澄清,溱浟镇的事和杨椿的事,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我刚才问了何导,剪辑快完成了。何导说了,最迟明天,样片就能送审。特殊处理组那边孟萍已经打过招呼了,审完就能发。到时候韩雪知那边就彻底翻不了身了。观众不瞎,谁在凹人设,谁在害人,自己会看。” 李映然忍不住夸赞道:“程姐你也太聪明了吧!这个片子本身就是综艺内容,到时候放出来,不仅不是负面新闻,还能给综艺涨一波热度。到时候可以直接让何导那边准备好配合宣发,买热搜的钱都省了。” 程晓莉点头:“杨椿那边,更好解决。她那个帖子我也看了,没有一张照片能证明你家有孩子,至于她说你带不同男人回家……一张深夜进出的照片都没有,这种就是纯造谣。” “我已经让法务起草律师函了,谁主张谁举证,网友不懂这个道理,警察懂。她拿不出证据,她就得认栽。” “还有,我已经在你家小区了,警察说需要调监控看一下,你也赶回来吧,顺便调整调整心态,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些事都很好结局的,别被这件事给影响了。” 李映然:“放心吧程姐,这种事还影响不了我。” 程晓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赶紧回来吧,警察也快到了。” 30. 第30章 录播宣发 李映然处理完程晓莉的消息,然后给卫怡也回了话,说自己没关系,不用担心。 卫怡:【那些网上的语言不要去看,看了烦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和我说,我已经在查这个杨椿的消息了。】 李映然心中一暖,继续回复:【谢谢卫姐!】 回到小区的时候,警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单元门口,一男一女,男的年长些,四十出头,女的二十七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李映然走过去报了名字。 女警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平时阅人无数,基本上什么人什么性格看一眼就能知道,但这位网上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李小姐看上去眼神淡定,气场从容,完全不是网上所说的那样。 男警察拿出本子:“李小姐,我们是来核实杨椿女士帖子里的相关情况的。麻烦你配合一下。” “好。” “你家有没有小孩?” “没有。” “你有没有带不同男性回家?” “没有。” “你和杨椿女士之间以前有没有过矛盾?” 李映然想了想,把那天晚上杨椿在楼道闹的事说了。 男警察一边听一边记,记完了合上本子,又看了她一眼:“李小姐,你平时和邻居关系怎么样?” “我平时早出晚归,不太和他们打交道。” 男警察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三个人上了楼。 杨椿家的门关着。 男警察按了门铃,又敲了敲门,门板震得走廊里有回音,但是一直没人开门,隔壁的门倒是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李映然认识她,住在这里十几年了,儿子在外地工作,平时一个人住。 那天晚上杨椿闹事的时候,这个奶奶也出来了,还帮李映然说了话。 “你们找隔壁那个?”老奶奶问。 男警察亮了一下证件:“您好,我们想找杨椿女士核实一些情况。您知道她在家吗?” 老奶奶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在吧?我都有好几天没见着她了。” 男警察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这位阿姨,您住她隔壁,平时有没有见过李小姐带不同的男性回家?” 老奶奶看了李映然一眼,摇头:“没见过。这小姑娘平时安静得很,我住了这么多年,她家连客人都少有。” 女警察飞快地在本子上记。 男警察又问:“那您有没有经常听到李小姐家小孩哭闹?” 老奶奶又摇头:“从来没听到过。”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男警察点了点头,女警察合上本子,道了谢,老奶奶又回了屋。 警察又在楼道里问了几户。 对门的年轻夫妻说不知道,没注意。再往下问了几家,说法都差不多。 没见过李映然带男人回家,没听过她家有孩子哭。 倒是有两户顺带提了一句,说杨椿上次在楼道闹到半夜,吵得整栋楼都睡不好。 问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能佐证杨椿帖子里的任何一句话。 一行人去了物业准备查监控。 监控室在一楼,李映然发现还是上次那个物业小哥。 “你们要查哪个时间段的?”物业小哥问。 男警察报了杨椿帖子里提到的那些时间段。 物业小哥把监控调出来,倍速播放。 画面里,李映然家的门口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什么男人,也就之前节目组的人来过一次,但那次还上了电视的,根本谈不上什么关系不当。 物业小哥又开口了:“网上那个帖子我看了,说什么带不同的男人回家,我在这里干了好几年年,监控我天天看,哪有什么不同的男人?” 李映然尴尬一笑,上次陈路遥倒是来找了她,只不过这个物业小哥没说出来。 程晓莉站在监控屏幕前,双手抱胸,一直没说话。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但看的不是李映然家的门口,是楼道另一个方向的画面。 “等等,往回倒一点。” 物业小哥倒了回去。 画面里是电梯口,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电梯门开了,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杨椿,穿一件黑色吊带裙,妆容精致。另一个是个男人,四十岁左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杨椿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腰上。 李映然凑近看了一眼。 男人的脸在监控画面里不算清晰,但轮廓能认出来。 在原主的记忆,这个人来过杨椿家几次,杨椿跟原主提过,说是她对象。但每次在楼道里碰见,这个人的目光都会在原主身上停留很久。原主很不舒服,但杨椿在旁边,不好说什么,只能加快脚步走过去。 李映然转头看程晓莉:“程姐,你认识他吗?” 程晓莉冷笑了一声:“认识啊,怎么不认识。这个人叫郑鸿远,是芊羽传媒的老板。” 男警察看了她一眼。 程晓莉继续说:“芊羽传媒是做网红公司的。专门搞擦边直播,业内名声早就臭了。我认识他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公司一个男员工想跳槽到我们这边来,我约了见面谈。那天郑鸿远也在场,喝了不少酒,当着我的面手就开始不老实。那个艺人当时才二十二岁,刚入行。我当场就翻脸了,拉着人走了。” 李映然听罢满头黑线:“啊,杨椿还说这男的是她对象呢……没想到啊,真是长的丑玩的花。” 程晓莉:“她还说郑鸿远是她对象?真是好厚的脸皮。这郑鸿远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上初中了。”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女警察已经拿出了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了。 程晓莉走到物业小哥面前:“这份监控给我一份。” 物业小哥吃了这么一个大瓜,惊讶地根本说不出话,然后木愣愣把监控给了程晓莉。 女警察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我已经安排局里的同志调取杨椿女士的信息了,刚才已经收到了相关信息。” 男警察掏出手机,拨了杨椿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商场或者车站。 “杨椿女士吗?我是京都定海区警局分局的。关于你在网上发布的不实信息,我们需要你到局里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不在本市,我出差了,过几天才回来。” “请你尽快回来配合调查。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以依法传唤。” “……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男警察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对李映然说:“李小姐,后续情况我们会通知你,这几天保持电话畅通。” 李映然点头:“好,谢谢你们了。” 警察笑道:“不客气,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他们便收起本子离开了。 程晓莉伸手拍了拍李映然的肩膀。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会是一波大宣传,何导那边刚才已经联系我了,样片已经送审,过了就能发,到时候风向就转了。我也先走了,还要回去准备明天的公关材料,你今晚好好休息。” 李映然:“好,谢谢程姐。” 程晓莉走后,女主也回了 公寓。 薛晴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落到沙发上:“映然姐姐,你回来啦,这段时间你挺惨啊,全网都在骂你。” 李映然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上,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薛晴把手机递过来给她看,屏幕上评论每一条都骂得挺难听的。 前段时间为了避免薛晴自己在家无聊,李映然专门给她配了手机,每天薛晴都在家上网,玩的不亦乐乎。 她把手机还给薛晴:“无所谓,都是白来的热度。” 薛晴歪了歪头,黝黑的眼睛盯着她:“白来的热度?被人骂也是热度?” “当然是啦,虽然现在还被骂,不过不会一直坏下去的。” 薛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映然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李映然转头看她。 “杨椿说的那个孩子,她说的是我吧,那天晚上她在楼道里闹,也是因为我。可是我并没有哭闹啊……可如果没有我,她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 “无所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我真的挺好奇的,上次我见着她,她身上就缠着一股阴气,她会不会是受那股阴气的影响?” 薛晴:“应该是……我身上的怨气太重,也有了可能会影响到其他怨灵,但前提是,她身上有怨灵缠身。” 李映然明白了薛晴话里的意思:“按照你的说法,那岂不是杨椿身上……她说她经常听见有孩子哭闹,这是被婴灵缠身了?” “算不上,应该是阴气没那么重的怨灵而已,不然根本不需要受我怨气影响,她估计早就死了。” 李映然垂眸思考了很久,终于抬头:“薛晴,你想不想报仇?” 薛晴咬牙道:“要是有机会,我非得把那个渣男大卸八块!” 李映然:“等明天,这是个机会。说起来,我还要谢谢杨椿呢。” …… 第二天一早,李映然就接到了卫怡打来的电话。 “我查到了杨椿的一些信息,她是芊羽传媒老板郑鸿远的情妇,还给郑鸿远怀过两次孕,打过两次胎。我这边拿到了她的怀孕报告和打胎报告,都是私立医院的记录,时间地点全部对得上,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李映然心道果然如此,她昨晚和薛晴猜得果然没错。 李映然打开邮箱一看,果然是杨椿的那些报告。 “谢了。” “不用谢,不过你还好吗?网上那些事我都看到了,应该是有其他娱乐公司的下场了。我虽然对娱乐圈的事不太了解,但当初之前我……” “我没事。”李映然赶紧打断卫怡,“我已经想好解决方案了。” “你别骗我。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刷,评论区根本不能看。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杨椿几句话,把你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卫姐,你真的不用担心,何导那边有录像,今天审核应该就过了,到时候韩雪知那边的谣言就不攻自破啦。” 卫怡松了口气,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你小心韩雪知,她背后有陈路遥,这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电话挂了,没过几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程晓莉。 “何导那边要宣发了,样片昨晚审过了,孟萍那边签了字。今天上午十点,节目组官微会发预告片,十二点正片上线,你做好准备配合转发。” “这么快?”李映然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最快也会晚上呢。 “没办法,现在网上舆论压力太大,再不处理就过了黄金公关时间了,现在热度也足够了,何导说早点发没问题。” 李映然哪里会不知道何导的用意,还是笑了笑:“那替我谢谢何导。” 31. 第31章 “你那边杨椿的事怎么样了?”程晓莉问。 李映然:“对了,我这边还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她还怀过两次孕,我这里还有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程晓莉显然没想到李映然能查到这么深的东西。 “这个你先别发,综艺的事先炸一波,杨椿的事我们先等时机,争取利益最大化。” “我听程姐的,这个报告我也发你一份。” “行,十点记得转微博。” 李映然原本想说一些薛晴的事,想了想,害怕吓到程姐,还是算了。 毕竟薛晴现在不是人,是一个阿飘啊! …… 十点整,节目组官微发了预告片。 李映然也配合转发了,果然下面一片骂声。 节目播出后,果然热度非常高,不过大部分都是来骂李映然的。 【还有脸出来?】 【节目停播就是因为你,还好何导还有录播。】 【雪知姐姐别怕,我们帮你骂她!】 最开始大家都在非常一致地骂李映然。 结果看到后面,评论区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等等,韩雪知怎么不见了?噢噢我看见了,不过她走的方向怎么是往回走?她不喊前面的人吗?】 【这个镜头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估计是害怕自己偷偷走了吧……】 【对啊,韩雪知一直说李映然带他们往深处走,可这一进去就明显迷路了,反倒是韩雪知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却自己一个人偷偷走了……】 【拜托,韩雪知也是没跟上好吧?人家运气好误打误撞出来了还要被你们阴谋论?】 【可是根本没人逼韩雪知出来撒谎啊……她出来后说的话跟视频里的明显不符……】 四十五分钟的视频,从进洞开始,到出洞结束。 韩雪知一直走在最后面,又在岔路口停下来,没有喊前面的人,转身走了。 李映然和摄影师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已经溜了,但他们不知道。 摄影师跟着她走,画面开始晃动,洞壁上出现了纸人,还有狗来与黑衣人的打斗。 弹幕又炸了。 【这是特效还是真的???】 【节目组太狠了吧这布景。】 【等等这不是布景吧?这个洞是真的啊!】 【我想说,李映然在这里面也太冷静太酷了吧,这身手好好啊……】 【对……而且这山洞里好像还迷路了,她都能走出来,实在是太厉害了!】 【说到底,这应该也是节目组的锅吧,把场景布置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楼上到底在说什么?!这种私生活不干净的女星就应该被封杀!节目组这是来故意给李映然洗白的?】 【这是特效!一定是特效!人不可能这样!】 【片尾写了部分内容经过特效处理,这段肯定是特效。】 【就算是特效也够牛的,这画面质感,绝对是电影级别。】 四十五分钟播完,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 【所以韩雪知一直在撒谎?她手里有手电筒,她根本没有摸黑走路,她自己偷偷离开了,然后说是李映然丢下她的?】 【她说李映然凹人设不顾同伴死活,结果李映然带着摄影师和那个男的一起出来了。】 【可是雪知都知道往回走,李映然却不会,还在继续往前走,这不是故意凹人设是什么?!】 【……楼上究竟有没有看完啊?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迷路了,怎么能回去?不过我挺好奇啊,我算了一下时间,从韩雪知悄悄离开,到她走出山洞,只过去了十分钟,而当时李映然他们进去也才过去没多久,显然她是没有迷路,她是能找到回去的路的!但是她自己一个人悄悄走了……】 【好像真是这样啊……】 【细思极恐……】 【话说迷路这段这应该不是剧本吧,毕竟警察都来了,韩雪知这样有点不太厚道吧……要不是李映然找到了那个天坑,山洞里其实是很危险的……有可能有毒虫,毒气,缺乏氧气等危险……韩雪知这样能算得上故意杀人吧……她分明可以把人带出去的……】 【我也觉得,节目组都被停播了,这肯定不是剧本。应该是导演拿着这段录像又重新艺术加工了一下,比如后期的那些纸人啊,还有黑衣人的打斗,都是特效处理。】 【我就想问一句,那些骂李映然的人,现在脸疼不疼?】 【剧本而已,你们真信?】 【节目组为了洗白李映然专门剪的片子吧,雪知是被陷害的。】 【资本的力量,李映然背后有资本硬捧……】 骂声虽然还在,但已经压不过另一边了。 更多人开始回头翻韩雪知从洞里出来的那段直播回放,对照着看。她说的每一句话,和视频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对不上。 …… 另一边,韩雪知还对此毫无所知。 她此时正在陈路遥的公寓里,对着陈路遥诉苦。 “我就想不通,她到底什么本事?你说你安排好了,说里面有高人布的阵,说她进去了就出不来,结果呢?” 陈路遥倒是无所谓:“她现在出来了有又怎么样,你看了网上那些评论没有?这名声也臭了,到时候再寻个机会弄死了就行。” 韩雪知当然看了,她几乎把每一条骂李映然的评论都翻了一遍。有些骂得狠的,她还截了图存下来。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还有她那个邻居发的帖子,说她连孩子都有了,还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底下全是骂她的,我一直以为她多清高呢,搞了半天,跟我比也差不多。不,比我还不如。” 陈路遥与李映然在一起那么久,李映然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带不同的男人回家?不可能。至于孩子?更不可能。 “管她真的假的,反正这次她翻不了身了。本来几次都没弄死她,我还觉得挺烦的。现在好了,这下我看她怎么处理。” 这时韩雪知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她的经纪人。 她与陈路遥是同一个经纪人,也就是王哥。不过这个时候,王哥打电话来做什么? 韩雪知接了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冰冷。 “你在哪儿?” 韩雪知听出王哥声音不对,心里突然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家,怎么了?” “你看看你干的那些蠢事!你自己上微博看看!” 对面吼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韩雪知皱了皱眉,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已经换了,不是杨椿那个帖子了,是他们那个综艺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她点进去,看到何伟东发的宣发,还有综艺的后期剪辑,播放量已经破千万了,才上线不到两个小时。 韩雪知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摄影师竟然还有录像?! 她继续去看那些弹幕,评论,手机一下子掉在地上。 完了,全部都完了。 她又看向陈路遥,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只要涉及非自然事件都会有特殊部门处理吗?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录像还能放出来?!” 陈路遥皱眉,他此时也看了微博,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没有理会韩雪知,只是盯着屏幕。 李映然什么时候有了这些本事?他想起之前把婴灵引到她家,但是后来就没动静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巧合…… 视频播完了,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p>陈路遥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走出客厅,去了阳台。 “王哥,这事没办法,她自己在视频里做的那些事,全网都看到了。公关能怎么救?说她走错了?谁信?” 其实陈路遥说这些话完全没想着避开韩雪知,韩雪知在客厅里听的一清二楚。 “现在不是保不保她的事,是能不能别把我们也搭进去。她那个位置,换谁都能上。但我们的名声不能跟着一起烂。你跟她谈,让她自己发个声明,就说当时太害怕了脑子不清楚什么的,道个歉,然后安静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安排好一切,陈路遥从阳台进来了。 “你先回去,这几天别出来,也别发任何东西,等王哥的安排。” 韩雪知抬起头看着他,语气有些歇斯底里:“你什么意思?陈路遥,你莫非想把我撇开?” 陈路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什么新的消息,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你不走也行,我走。” 说完陈路遥就离开了。 韩雪知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又拿起手机,热搜第一还是那个综艺,第二就是她的名字。 【韩雪知,你为什么要撒谎?】 “啊啊啊啊!!!” 韩雪知只觉得怒从中来,她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又把桌上的东西全部一挥。 “陈路遥!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让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拿起包,站起来。 “你给我等着!” …… 易盛传媒那边很快就发了公告,承认了韩雪知的行为并且道歉了,现在舆论又开始倾斜。 现在网上已经分成两派,一派已经看清了韩雪知在撒谎,要求她本人出来道歉。另一派说片子是节目组为了洗白李映然故意剪辑的,说她背后有资本在硬捧。 【所以韩雪知一直在撒谎?】 【她说李映然丢下她,结果是她自己偷偷跑了。】 【韩雪知出来吧,别躲了。】 【呵呵,资本的力量而已,李映然背后有人。】 【韩雪知是被陷害的,你们别被节目组带节奏了。】 【就算韩雪知撒谎了,那杨椿的帖子怎么解释?】 【李映然还是那个李映然,别想借着这事洗白。】 【孩子的事还没说清楚呢,带不同男人回家的事也装死?】 【拜托,杨椿那个帖子,从头到尾就是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录音呢?视频呢?】 【她说隔壁有小孩哭了几个月,一张清晰的小孩照片都拍不到?她可是做自媒体的,手机不离手啊。】 【一面之词你们也信?证据呢?】 但清醒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了,舆论风头还是不向着李映然。骂韩雪知的人多,骂李映然的人也不少。 程晓莉看着网友们讨论的热度越来越高。 时机到了。 天佑传媒官微发了一条新公告。 【近日,网络用户杨某(微博账号@杨小姐)在网络平台发布针对我司艺人李映然女士的不实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私生活混乱”“未婚生育”“虐待儿童”等。上述内容均为恶意捏造。我司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目前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杨某的侵权责任。本案不接受和解。特此声明。】 李映然也转发了这条微博,配了四个字:“法庭见吧。” 紧接着,京都定海区警局分局的官方账号也发了通报。 【近日,我局接到报案,称有网民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实信息,对他人进行诽谤。经查,杨某(女,32岁)在网络平台发布的“某L姓女星私生活混乱”等内容系捏造。目前,杨某已被我局依法传唤,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32. 第32章 薛念 通报没提李映然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评论区又炸了。 【报警了??真的报警了??】 【不接受和解?这是要硬刚到底啊。】 【等等,警方传唤了?那就是说杨椿说的那些事警察查过了?查过了还传唤她,说明那些事根本就是假的?】 【早就说了那个杨椿拿不出证据,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 【她不是做自媒体的吗?天天在家办公,手机不离手,拍了几十张模糊照片,一张清楚的都拍不到?】 【因为她拍不到啊,因为根本就没有啊。】 【那个帖子删了!杨椿把帖子删了!】 【截图已经存了,删了没用。】 【杨椿人呢?出来走两步?】 杨椿的微博账号在警方通报发出后十五分钟就关了评论,又过了十几分钟,帖子删了。 但截图已经传遍了全网,大家疯狂截图转发,热度比没删之前还要高。 这时有人甩出了一段物业监控视频。 画面里,杨椿和一个男人进出电梯。 发视频的人配了一句话:“有人说李映然带不同男人回家,我们翻了那两天监控,确实发现了有男人进出的情况。但不是李映然家门口,是杨椿自己家门口。据知情人透露,视频里这位男士是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已婚。” 【卧槽???贼喊捉贼???】 【自己带男人回家,然后说别人私生活混乱?这是什么操作?】 【那个男的是已婚有子的?那杨椿这不是造谣的问题了,这是破坏别人家庭啊。】 【她之前骂李映然的时候那叫一个义正词严,结果自己才是那个烂人。】 【所以杨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孩子是假的,男人是假的,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她把自己做的事安到李映然头上了。】 【……我真的服了,我前几天还在骂李映然。】 【+1,现在脸好疼。】 【道歉吧,欠李映然一个道歉。】 …… 另一边,杨椿则是急得不行。 她今天一大早就到了警局,开始解释: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我就是随口说了几句,我也没想到会传那么广啊。我跟她就是邻居之间的一点小矛盾,我发帖的时候就是一时气愤,没有想那么多,而且我是真能听见小孩的哭闹声……” 对面坐着的警察姓刘,四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听着杨椿说了十几分钟的话,没怎么回应,偶尔在本子上记一笔,非常公事公办的模样。 杨椿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非常急切:“我现在只想和解,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就是那个李映然。我跟她当面谈,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她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可以给她钱,很多钱。只要她撤销诉讼,什么都好说。” 刘警官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你的诉求我们会转达的,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说完就离开了,只留杨椿一人在审讯室里。 杨椿直接靠倒在椅子上,十分忧心。 她不理解,不就是发了个帖子吗?网上那么多人发帖骂明星,凭什么就她要坐在这里?那个李映然,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十八线小艺人吗?装什么清高,给钱都不要? 她等了很久,门终于开了,进来的不是李映然,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他走到杨椿对面坐下:“杨女士,我是李映然女士的代理律师,李女士本人不会来。本案的所有法律事务,由我全权代理。” 杨椿的脸白了一瞬。 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杨椿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一份起诉状。 “这是本次案件的诉状书,你可以在七日内提交答辩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提交,不影响法院审理。” “我不是……我想和解……”杨椿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我可以赔钱,她要多少?” “李女士不接受和解。” “不可能!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开个价……” “杨女士。”律师打断了她,“我再说一遍,李女士不接受和解,这不是钱的问题。” 杨椿还想说什么,律师已经站起来离开了。 …… 杨椿的事迅速在网上发酵。 这个律师在微博也是一个大v,他发表了声明,表示他已经接了李映然的这个案子,又发了一条微博,是一张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配了一句话:“本案已正式立案,后续进展将在此同步。” 评论区里,网友们呼啦一下全涌过来了。 【真告了!】 【律师都上线了,这是要全程直播啊?】 【我去,居然是金大状白律师!李映然竟然请的动他?】 【律师大哥,能不能多透露点细节?杨椿那边认了吗?】 白律师没有回复这些评论,他第二天又发了一条微博,是一份文件的部分截图,打了一些马赛克,但关键信息没遮。 “杨某曾两次在私立医院进行人工流产手术,相关记录已提交法院。” 评论区又炸了。 【两次???】 【所以杨椿帖子里的孩子,不是李映然的孩子,是她自己的?】 【卧槽细思极恐,她半夜听到的小孩哭声,该不会是她自己打掉的孩子在哭吧……】 【楼上你别说了我头皮发麻……】 【最主要的是,那娱乐公司的老板已婚啊!!孩子都上初中了!!】 【杨椿是当小三还倒打一耙说李映然私生活混乱?】 网友们以为自己是在阴谋论,他们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来的猜测,离真相只隔了一层纸。 李映然靠在沙发上,刷着这些评论。 薛晴趴在她对面的茶几上,也在刷手机。 “映然姐姐,没想到这些人还挺聪明的,他们说的那些……其实还挺准的。” 李映然最近从太清宫那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如今对这些也还算了解:“那些孩子身上的怨气按理说应该早就散了。但应该是受到你身上阴气的影响,那些本来应该散了的怨气又被阴气滋养着,所以又凝聚起来了。” 薛晴皱眉:“这会出事吗?” “不会,只是一点点怨气而已,如果不是有你的阴气,它们连凝聚都做不到。顶多让杨椿这段时间睡不好觉,做做噩梦罢了。再过一阵子,估计就散了。” 李映然说着,还叹了口气。 可怜的杨椿,现在最要紧的事,可不是那些东西,是她自己惹的官司啊。 …… 到了晚上,程晓莉又给李映然打了个电话。 “现在舆论已经全面反转了,杨椿那边过几天就会开庭,那个芊羽传媒的老板现在都自顾不暇,也没空管她。韩雪知那边,易盛传媒的公告你也看到了,虽然把责任推给了韩雪知个人,但至少承认了事实。你现在路人缘很好,我看了几个平台的评论区,大部分人都在替你说话。” 李映然靠在沙发上,笑嘻嘻道:“那是,我们程姐出手,那些妖魔鬼怪通通不是你的对手!”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程晓莉也笑了笑,“不过,我建议你现在开个直播,就跟粉丝聊聊天,露个脸,让大家看到你状态不错就行。你现在需要的是稳固一下粉丝,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粉丝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带节奏了。” “好。” ……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薛晴。 薛晴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落到沙发上,歪着头看她。 “映然姐姐,你要直播?” “薛晴,你之前的那个孩子……若是不出意外,也有3岁了吧?” 薛晴点了点头。 “你可以变成那个孩子的模样吗?” 薛晴疑惑,然后还是听话变成了孩子的模样:“映然姐姐,你这是……” 李映然蹲下身子,看着变小的薛晴。 薛晴如今也是婴灵,自然也可以变成那孩子的模样。 这段时间薛晴一直和她生活,李映然也没少净化薛晴身上的怨气。 如今,眼前的小孩除了皮肤有些惨白,看起来和正常的孩子几乎没什么区别。 又大又圆的眼睛,鼻间的几个小痣都与薛晴十分相似,但是脸型轮廓又酷似陈路遥。 这三人若是站在一起,任谁也不会觉得他们不是一家人。 “薛晴,你以后,就叫薛念,好吗。我会带你上直播,你的妈妈叫做薛晴,你的爸爸叫做陈路遥,而你,就是他们二人的女儿,薛念。” 薛晴明白了李映然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 李映然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她拜托了朱序帮她安排了薛念的身份。 毕竟在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朱序和特殊处理组,也就是和政府能扯得上关系了。 朱序那边也答应的很爽快。 给个临时身份而已,他也知道李映然最近的情况,在了解了薛晴的身份之后就答应了。 处理好这些事后,李映然开始准备直播。 程晓莉之前就已经安排好,通知了粉丝们李映然晚上会开直播,所以粉丝们都一直兴冲冲等着。 屏幕亮起来,李映然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弹幕几乎是同时涌进来的。 【来了来了!】 【啊啊啊姐姐你终于开直播了!】 【好漂亮,这个角度都这么好看,不是滤镜吧?】 【李映然!!!这几天辛苦了!!!】 【支持你!那些造谣的人太可恶了!】 李映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大家好。” 弹幕又炸了一轮。 【她笑了!!】 【声音好好听啊!!!】 【姐姐你身体还好吗?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李映然挑了一些粉丝的问题回复:“还好,这几天事情比较多,但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谢谢大家关心。” 弹幕里开始有人问综艺的事。 【综艺那个洞里的场景是真的还是特效啊?】 【那些打戏的镜头也太帅了吧,怎么拍的?】 【你是不是真的会奇门遁甲?是真的吗?】 李映然看着这些问题,想了一下。 “奇门遁甲?会一点吧,不算很精通。” 这些天她确实在看太清宫藏书阁里的书。 世华真人之前还给了她一个玉佩,凭着这玉佩她能进知还斋。 弹幕又炸了。 【会一点??这还叫会一点??】 【姐姐谦虚了,你在里面的表现帅炸了!】 【太酷了吧,真的会奇门遁甲?现实中的??】 【我本来以为那是特效,结果是真本事?】 【路转粉了,就冲这本事】 但也有人不这么看,弹幕里开始冒出不一样的声音,起初是零星几条,后来越来越多。 【装什么装,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 【综艺里那个明显是节目组安排的好吧,还真把自己当玄学天才了?】 【会一点奇门遁甲?笑死,你知道奇门遁甲是什么吗就敢说会一点。】 【蹭热度蹭上瘾了,什么热度都敢蹭……】 【说实话,你这点本事,跟易盛传媒那个玄学组合比差远了。】 李映然看到了“易盛传媒”四个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弹幕里有人开始科普。 33. 第33章 宋烟 【易盛传媒那个组合我知道!他们叫方景胜和单鸿云,上过好几次综艺了。】 【人家是真的厉害,之前有个节目现场捉鬼,那叫一个专业。】 【听说他们加入了天师协会,还代表天师协会参加过天师大会呢】 【天师大会??听着就很牛的样子。】 【那肯定啊,天师协会不是谁都能进的,他们能代表协会参加大会,说明是真的有本事】 【李映然这个就是蹭热度罢了,跟人家专业人士比不了。】 【笑死,她连天师协会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如今李映然的粉丝已经初具规模,很快就把黑粉的声音压了下去。 【别理那些黑子,就是见不得人好。】 【人家学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管好自己吧!】 【姐姐别理他们,我们支持你!】 李映然对着镜头又笑了一下,没有回应黑粉,也没有继续聊奇门遁甲的事。 “刚才有人问孩子的事,杨椿不是说我家里有个孩子吗?” “其实她这句话,不全是假的。” 弹幕炸了。 【?????】 【什么意思?真的有孩子?】 黑粉跟打了激素一样,呼啦一下全涌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自己承认了!】 【所以杨椿说的没错啊,就是有孩子,之前还装!】 【不知检点的人,装什么清高。】 李映然的粉丝不甘示弱,反手就怼了回去。 【有孩子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我们姐姐去父留子不行吗?姐姐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像你们,就知道在背后指指点点,你们那个猥琐阴暗的样子,倒贴都没人要!】 李映然笑了笑,转头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声:“薛念,过来。” 卧室的门开了。一个小女孩从里面走出来,三岁左右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裙子。 【天呐好可爱!!!!】 【这个小女孩也太漂亮了吧!】 【这个眼睛好好看啊,亮亮的!】 【她的嘴巴也好可爱!!】 【天啊我被她萌化了!】 【这个小孩是天使吧!】 黑粉的声音瞬间被淹没了。 在美貌面前,任何恶意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映然低头看了薛念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 “她叫薛念,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我的身世,很多人应该知道,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弹幕里的喧嚣慢慢安静下来了。 “孤儿院的时候,有一个跟我关系很好的朋友,她性格比较敏感,也很温柔。后来我离开孤儿院,进了娱乐圈,跟她的联系就少了,再后来……”李映然的声音变得低落,“再联系的时候,已经得知她去世了。” 粉丝们也被李映然的情绪感染,又开始刷起了屏。 【抱抱……】 【姐姐不哭。】 【好可怜啊……】 “她去世之后,留下了这个孩子。”李映然低头看了薛念一眼,“现在孩子寄养在一对夫妻那边,那对夫妻没有孩子,对孩子很好。我每个月都会接她过来玩几天。” 李映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对着镜头。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穿着白T恤,笑得小心翼翼的,眉眼和薛念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双亮亮的眼睛,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的好像啊,妈妈和女儿好像。】 【这个女孩子也好漂亮啊,可惜了……】 【笑得让人心疼。】 【所以她是在替朋友养孩子?】 【这个朋友也太年轻就走了,好可惜。】 弹幕里正在感慨,忽然冒出一条评论:【这个朋友……长得有点像某个明星啊……】 【你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 陈路遥的粉丝瞬间炸了。 【哪里像了?你们眼睛瞎了吧!】 【别乱说好吗?这哪里像了啊!】 【有些人就是爱蹭,什么热度都蹭,连孩子都不放过……】 【路遥哥哥单身!单身!单身!】 最开始说像的那个人又飘了一条弹幕出来。 【我说她像谁了吗?我连名字都没提,你们怎么就知道我说的是谁?】 弹幕安静了一瞬。 【你们陈路遥的粉丝这么着急跳出来干什么?】 【不会是你们自己也觉得像吧?】 弹幕又开始吵了。 陈路遥的粉丝疯狂刷屏,但越刷越乱,越乱越像在掩饰什么。 路人开始看热闹,有人发了一条:【笑死,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映然看着弹幕吵了一会儿,见事情热度已经起来,今天的效果也达到了,对着镜头说:“好了,今晚太晚了,孩子该睡觉了,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 【不要走!!!】 【再播一会儿嘛!】 【姐姐晚安!念念晚安!】 【谢谢姐姐替朋友养孩子,你太好了……】 【路人转粉了,真的被感动到了。】 【有些人别乱带节奏了,姐姐只是替朋友养孩子而已。】 李映然笑了一下,对着镜头摆了摆手,按下了结束键。 薛念从她手臂上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映然姐姐,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很好。” “那些人有没有说我可爱?” 李映然也觉得薛晴这副模样非常可爱,然后捏了捏她的脸:“当然有啦!” 薛念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沙发上滑下去,踩着拖鞋跑回了卧室。 …… 此时陈路遥也在看直播。 他告诉自己别看了,这几天烦心事够多了,韩雪知的事还没按下去,网上铺天盖地全是李映然的名字,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直到薛念的出现。 陈路遥的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得他一哆嗦。 这个小女孩……简直就是薛晴的翻版!而且脸型轮廓依稀还能看出自己的影子! 就连他自己都看出来了,别人没道理看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当初这件事他做的滴水不漏,他确信,薛晴与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没有活下来! 可这是怎么回事?! 弹幕里开始有人说孩子像某个明星,陈路遥越看越急,手比脑子快,切了小号就打了一行字:“哪里像陈路遥了?你们眼睛瞎了吧!” 发出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好像并没有人指名道姓说这孩子像自己。 他赶紧想删,但弹幕已经飘走了,翻了好几页,翻不到了。 后面果然开始有人骂他,说他自己出来对号入座了。 不止路人骂他,他自己的粉丝也在骂他。 【陈路遥的粉丝能不能别给正主招黑了?】 【你们越是跳出来,越显得心虚。】 【此地无银三百两。】 【求求你们闭嘴吧,别再给路遥哥哥招黑了。】 【这是路遥哥哥黑粉吧……】 陈路遥拿着手机,气得手都在抖。他想切大号发点什么,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发,这个时候发任何东西都会火上浇油。 于是可怜的手机就成了出气筒,被狠狠摔在地上。 这时手机又响了,陈路遥根本不想理会,但电话一直响,一个接一个,听得他烦躁不已。< /p>他捡起手机,屏幕碎得都快看不清了,但依稀还是能看到是他经纪人王哥打来的。 不用想他都知道王哥打电话来做什么,他没心情跟他交流发言,看了一眼,直接把电话挂了拉进了黑名单。 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解决一个事情。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陈路遥手指在那个号码上停了又停,十几分钟过去了,但是还是不敢打出去。 这是宋烟的号码。 陈路遥有点怕她,自从发现了宋烟的真面目后,每次看见宋烟,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但如今情况紧急,他不得不打这个电话了。 “路遥?”宋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这么晚了,怎么了?” 陈路遥咽了口唾沫:“烟烟……我……” 宋烟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柔:“是有什么问题吗?路遥,你已经很久没和我打电话了,每次打电话都是有事情需要解决。” 陈路遥抹了一把脸,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宋烟,最后紧张道: “那个孩子……怎么还活着?当初你不是说……” 剩下的话他不敢说,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我也不太清楚……”宋烟也觉得奇怪,她皱眉思索了一下,“你别急,交给我处理。” 陈路遥深吸了一口气,放心了一点,但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他想起薛晴死不瞑目的脸,还有那个未出生被引流出来的血肉模糊的孩子……他当时只觉得恶心,多看一眼都要吐,就赶紧离开了。 而现在,他再回忆那个场景,只觉得不寒而栗。 “你打算怎么办?” 宋烟:“我马上过来一趟。” 陈路遥愣了一下。 宋烟很少出门,她身体从小就不好,从小就不好,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现在她说要过来,说明这件事情已经比较严重了。 “你……你要过来?” “嗯,在家等我。” 陈路遥想说你身体不好不要折腾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宋烟放下手机,准备出门。 客厅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黑色西装,坐姿笔直。 他是宋家给宋烟配的随从,屈魏,从小就跟着宋烟。 屈魏见宋烟准备出门,上前询问:“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宋烟看了他一眼,屈魏只觉得呼吸都不敢太重。 宋烟的眼睛是那种很淡的颜色,像被水洗过,看人也是淡淡的。 屈魏被她看了一眼,就不再问了,他跟了宋烟这么久,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多嘴。 宋烟拉开门,走了出去,屈魏立即跟了上去,为宋烟开车。 一路上都非常安静,很快宋烟就了陈路遥的家门口。 夜晚的马路寂静无声,宋烟很快就发现了陈路遥家门口蹲着一个女人。 听到动静,那女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浓妆被泪水冲花的脸。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着栏杆才站稳。 她的目光在宋烟身上来回扫了几遍,表情从茫然变成警惕,从警惕变成愤怒。 “你是谁?”韩雪知的声音又尖又哑。 宋烟轻微蹙眉。 韩雪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哦,我知道了。小明星?还是哪个网红?怪不得陈路遥把我甩了,原来是找了新的。” 她越说越觉得对,越说越气,往前逼了一步。 屈魏侧身挡在宋烟面前,韩雪知没注意到,继续疯狂道:“我就说嘛,原来是你这个……” 韩雪知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剧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发出“嗬嗬”的声音。 34. 第34章 宋家的手段 屈魏上前一步,一只手掐住韩雪知的脖颈,将她往后一压,韩雪知的后背撞上墙壁,闷响一声,她想挣扎,但屈魏力气很大,她动不了分毫。 “不许对小姐无礼。” 韩雪知终于冷静了一点。 她看着宋烟,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眼神淡淡的,但带着一丝冰冷。 韩雪知突然觉得寒意从心头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她奋力挣扎,但屈魏的手还压在她身上,她连挪一寸都做不到。 “小姐。”屈魏偏过头,看向宋烟,“这个人怎么处置?” 宋烟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连眉眼都柔和了一些。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韩雪知都愣了一瞬,然后更害怕了。 宋烟走到韩雪知面前,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神似是不解:“你在这里做什么?” 韩雪知浑身哆嗦了两下,她怎么说也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久,这个女人明显与陈路遥关系不菲,身份也不一般,要是说实话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只好咽了口唾沫,随口扯道:“我……我只是路过,对,只是路过而已……。” 宋烟看着她。 韩雪知却不敢看她,把脸别过去。 “路过?”宋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那你刚才说,陈路遥抛弃你?你是陈路遥的人?” 韩雪知拼命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我跟他没关系……” 宋烟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过身,朝陈路遥家的门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侧过头,对屈魏说了一句:“让她先安静一会儿。” “是。”屈魏应了一声。 韩雪知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颈就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屈魏接住她软下去的身体,掏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很快就出来两个人,也是黑色西装,看到屈魏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韩雪知,拖上车就离开了。 宋烟站在陈路遥家门口,抬手按了门铃。 陈路遥过来开门,他看到宋烟,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侧身让她进去。 宋烟没有立刻动,她站在门口,看着陈路遥的侧脸,笑了笑。 “路遥哥哥,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你真是越来越生疏了。” 陈路遥的身体僵了一下,不等他说什么,宋烟从他身边走过,进了门。 宋烟一路穿过小花园,陈路遥住在郊区的小别墅,当初还是宋烟给他买的。 进了房间后,陈路遥一关上门就直直跪了下去。 宋烟低头看着他,微微皱眉:“路遥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陈路遥没有抬头,声音非常慌张:“宋烟,当初那两人分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还有那个婴灵,我分明已经把婴灵送去了李映然家,可我今晚看到那个孩子,她长得像……实在是太像了……你说,那会不会是那个婴灵?” 他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 “她回来复仇了,是不是?” 宋烟蹲了下来,裙摆落在地板上,她伸出手,扶住陈路遥的手臂,往上抬了抬。 “你先起来。”她说。 陈路遥没动。 宋烟没有用力拉他,只是扶着:“地上凉,你先起来。” 陈路遥被她扶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靠在玄关的鞋柜上才没再滑下去。 宋烟收回手,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那边坐下。 陈路遥跟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宋烟笑笑:“你说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的,婴灵怨气冲天,根本不可能被净化。就算被净化了,婴灵也是没有神智的,直接就会去投胎,不可能还以正常人的方式出现,更不可能长到那么大。” 听见宋烟这番话,陈路遥心里好受了很多。 他松了一口气,刚才跪下去的时候膝盖还疼着,现在那股疼也没了。 宋烟说婴灵不会长大,不会有神智,那薛念就不是薛晴的鬼魂,那应该就只能是李映然专门找来的一个长得像他和薛晴的孩子。 “这个李映然,真是居心叵测。”陈路遥咬着牙说。 宋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陈路遥越想越觉得对,越想越气。 他想起李映然这几个月的变化,以前那个李映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现在这个李映然,不接他电话,不回他微信,居然还敢把他从家里赶出来。 “宋烟,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陈路遥坐直了身子,“我之前把婴灵引到她家,按道理她不可能活下来的。可她活下来了,婴灵也没了。后来我在综艺里安排了人,想在山洞里把她解决掉,她又活着出来了。几次了,每次都弄不死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能力,性格也不讨喜,还有点蠢。” 宋烟坐在沙发上,听着陈路遥说完,眉头也皱了皱:“你的意思是,她背后也有人?” 陈路遥点了点头。 在他眼里,李映然就是一个靠他才进了娱乐圈,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可怕了? 宋烟起身,准备离开:“那我查一下吧,她最近的情况,见了什么人,你别急,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陈路遥站起来送她。 走到玄关的时候,宋烟停下来,侧过头看了陈路遥一眼。 “路遥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又认识了一个人?叫韩雪知?” 陈路遥的脸瞬间白了。 “韩雪知……”陈路遥终于找回了声音,“就是拍戏认识的。同一个剧组,见过几次面,根本不熟。她最近出事了,网上都在骂她,我怕影响不好,已经没联系了。” 宋烟点了点头:“哦。” 她拧开门把手,屈魏还站在外面小花园等她。 “路遥哥哥,你可别骗我,我一直都是很相信你的。” 陈路遥连连点头。 门关上了。 陈路遥站在玄关,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估计着宋烟已经走远了,马上又拿起手机,翻到韩雪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根本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陈路遥心中异常焦急,心中将不接电话骂了无数遍。 这个蠢女人,该接电话时又不接,不知道又干啥去了! 陈路遥又给韩雪知发消息。 路遥:【你最近安分点,别来找我了,我们好聚好散,以后你的事我会帮忙。】 发完消息后,陈路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不停搓挠着头发。 这个女人太蠢了,蠢到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他早就该跟她断了,居然还拖到现在,还宋烟知道了! 此时另一边。 宋烟拿着一个手机,可怜的手机上也是布满碎痕,上面的来电显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收到一条微信通知。 路遥:【你最近安分点,别来找我了,好聚好散,以后你的事我会帮忙。】 宋烟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滑过去,光落在宋烟脸上,明明灭灭。 “把这个人处理了。” 屈魏从后视镜 里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是,小姐。” 他没有问这个人是谁,也不需要问。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在后退,宋烟靠在座椅上,轻生开口,声音很轻:“路遥哥哥,怎么总是骗我呢。” …… 到了第二日,热搜竟然没了。 李映然早上起来刷微博,昨晚关于薛念和陈路遥的热搜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挂在热搜上的,是另一个男明星的恋情绯闻,一个女演员的红毯翻车,一个选秀节目的选手打人事件。 看来是宋家出手了。 李映然放下手机,换衣服出门。 到了公司,程晓莉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她看到李映然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你昨天直播,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李映然装傻:“我说了呀,你当时还说效果还可以。” “我说的是直播效果还可以,不是让你拿出一个孩子来吓我。”程晓莉揉了揉太阳穴,“薛念那个事,你至少提前跟我通个气。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脏差点跳出来。” 李映然在她对面坐下来,没说话。 程晓莉叹了口气,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热搜榜单。 “你看看,陈路遥那边的动作真快,一晚上全撤了。” 李映然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那个孩子,”程晓莉压低声音,虽然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真是陈路遥的?” 李映然点头。 程晓莉靠在椅背上无力望天:“我猜也是。那张脸摆在那里,不承认都不行。” 说着她又顿了一下:“陈路遥背后一定有资本,热搜说撤就撤,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看看现在热搜上挂的都是什么这个男明星谈恋爱,那个女明星穿得不好看,全是拿来挡枪的。这就是娱乐圈的经典公关手段,撤热搜冷处理,再拿别的事情转移视线。互联网没有记忆,过几天大家就忘了。” 她看着李映然,语气里多了一点担心:“你这样做,会不会把陈路遥得罪死了?” 李映然表示无所谓:“我早就得罪了。” 程晓莉挑了挑眉。 李映然把薛晴的事说了,还有自己的一些情况。 程晓莉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冰冷。 李映然:“所以我们之间的仇,是死仇。” 程晓莉点头:“我本来还想劝你收敛一点,别跟他硬碰硬。现在看来,碰不碰不是你说了算的。”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平板,翻了翻日程。 “不过你的本事我见过,不怎么担心你。陈路遥那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她把平板递给李映然,“过几天就是朱序之前说的那个电视剧剧本的试镜,你准备一下。” 李映然接过平板,低头看了一眼剧本的名字。 “行了,你先看剧本,试镜的事我安排好了,到时候别迟到。” 李映然把《南城往事》的剧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剧本里这个角色叫沈知意,是一个留洋回来的小姐,同时也是一个特工。 表面上是男主顾衍之的红颜知己,实际上是来窃取情报的,最后会背叛顾衍之。 这个角色看起来还算是比较简单,戏份也比较少,就是比较……容易挨骂。 毕竟这个角色一旦演不好,就会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但毕竟这个电视剧,据说是S+的大制作,所以这个角色还是很多人想要。 李映然做了几天的准备,终于到了面试那天。 35. 第35章 试镜 第二天一早,李映然到了试镜的地方。 这里是京都城东的影视基地,《南城往事》剧组包下了一整层楼。 此时的走廊里挤满了人,有几个女演员站在一起,对着来来往往的人评头论足。 “听说今天来了好多人,光这个角色就有二十多个试镜的。” “大制作嘛,谁不想上?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 说话的人往李映然的方向瞟了一眼。 另一个接话:“有些人不就是靠炒作上位的嘛,热搜买了一个又一个,结果问她演过什么,一部都说不出来。” 几个人笑了一下。 林曼坐在候场区正中间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面小圆镜,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的妆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卷发披在肩上,每一缕都像是被人精心摆放过位置的。 林曼嗤笑一声,身为如今的当红小花,她从来看不起这些炒作之人。 “人家那是破圈,从娱乐圈破到社会新闻圈,再破到法制圈,一般人做不到的。” 旁边几个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声。 这时场务抱了一个箱子出来,放在桌上:“开始抽试镜片段了,每个人抽一张,上面的场景就是你们要演的,抽完有十分钟准备时间。” 女演员们围上去,一个个伸手进去摸。 林曼抽到的戏份是公馆晚宴,也是沈知意第一次接触男主顾衍之的戏份。 她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这场戏她准备过很多遍,沈知意在刘公馆第一次和顾衍之见面,台词不多,就是送一封信,全是眼神和微表情。这是她的强项,就是那种风情万种,眼波流转的戏。 看来这次角色非她莫属了。 轮到李映然,她把手伸进箱子,摸了一张纸条出来,翻开。 “身份败露。” 这是沈知意的最后一幕,也就是杀青戏。 杀青戏意味着这场戏是角色的终点,情绪最重,层次最多,最容易演砸,还有部分打戏,可以说是沈知意这个角色最难的戏份。 李映然抽到这个,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抽到那些暧昧片段!第一次当众表演,她还是有些紧张的呢! 虽然之前程姐让她学习了许多表演课程,但是感情戏,她真有点不放心。 还好是这个打戏,还是互相放狠话的情节。 这个不还是手到擒来! 试镜开始了。 场务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喊名字。 被喊到的人推门进去,过几分钟又推门出来,有人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一看就是硬撑的,走出几步就垮了。有人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旁边的人凑上去问怎么样,她摇摇头,说不知道,声音里全是没底。 “导演什么表情啊?”有人问。 “没什么表情。”出来的女演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看不出喜恶。”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说话。 导演没表情,比导演皱眉头还让人害怕。 皱眉头至少说明他在看,在判断,没表情,说明他可能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又进去了几个,又出来了几个,有人出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没等别人问就走了。 场务喊了林曼的名字。 林曼站起来,把剧本递给旁边的人拿着,理了理裙摆。 有女演员知道自己肯定没戏了,就来拍林曼的马屁:“林曼姐,这个角色肯定是你的。” “对啊,那个角色简直就是给你量身定制的,沈知意这种风情万种的女特工,不就是同一类嘛。” 林曼笑了一下,她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在她心里,这个角色确实就是她的。 风情万种,眼波流转,用美色拿捏男人,这些她太熟了。 她演过妖妃,演过妖精,演过让男主角神魂颠倒的各种美人。沈知意不过是在这些角色外面套了一件特工的外衣,内核是一样的。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李映然坐着的方向,收回目光,推门进去了。 房间不大,陈导坐在中间,制片人和选角导演坐在两侧。 “抽到哪段?”选角导演问。 “公馆晚宴。”林曼说。 陈导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开始吧。” 林曼走到房间中间。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变了。 她的肩膀微微向后打开,下巴抬了一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别人在看她,所以不需要刻意讨好,她只要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间。 面前没有酒宴,没有宾客,没有顾衍之,林曼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像在人群中寻找一个人,找到了,停下来,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的笑深了一分。 “顾先生。”林曼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撒娇。 她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在穿过人群走向那个人,微微侧头,目光从对方的眼睛移到别处,又移回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有人托我把这个带给你。” 她笑了一下,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点涟漪就散了。 整段表演没有大动作,没有大情绪。 林曼靠的是眼神、语气、微表情,把沈知意演成了一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懂得用美色和话术拿捏男人的女人。 她演的是一种感觉,这个女人很美,这个女人很有味道,这个女人让男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表演结束。 林曼收了表情,眼神带着从容。 陈导在剧本上写了几个字,没有抬头。 制片人和选角导演都连连点头,低声说着什么,最后对林曼道:“回去等通知吧。” 林曼走出试镜间的时候,走廊里的人都看着她。她的跟班第一个迎上去:“林曼姐,怎么样?” 林曼依旧是那副表情:“不知道,等通知吧。” 她嘴上说着不知道,但她的语气都在告诉别人,她觉得自己稳了。 旁边的人自然也看得出来,立刻开始吹捧。 林曼听着,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翘,没有反驳。 陈导看着林曼关上门,把手里的笔放下,翻了一下前面几个人的试镜记录。 每个人的表演他都写了几个字,大多是“太浮”“太硬”“不够”,而林曼的那页他写了两个字:“还行”。 制片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个林曼是我亲自邀请的,不错吧?” 陈导没有回答制片人的问题:“叫下一个吧。” 场务喊了李映然的名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女演员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李映然站起来,推门进去了。 选角导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抽到哪段?” “身份败露那一段。” 选角导演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制片人一眼。制片人也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 随后选角导演凑到陈导耳边,压低声音道:“这场戏需要武术功底,前面没有人抽到这段,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抽到了。” 陈导没有接话,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制片人倒是接了话:“估计这段不行,这小姑娘也是倒霉。” 李映然何许人也,耳聪明目,别说这两人的悄悄话,只要她愿意,方圆十里的声音她都能听见。 于是当她听见这两人 先生说她不行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开口道:“我可以。” 身为剑修,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选角导演抬起头看她,制片人也抬起头看她。 “我可以。”李映然又说了一遍,“打戏部分,我没有问题。” 陈导抬头:“你说你可以,你知不知道这场戏的打戏是什么内容?涉及枪战和近身搏斗,这可不是站在那里摆个姿势就行了的。” 李映然点头:“我知道啊。” 她可是看过剧本的好吧。 陈导看了她两秒:“你演过打戏?” 李映然摇头:“没有。” 陈导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时制片人拿着手机过来低声和陈导道:“你别说,这小姑娘身手确实不错啊!我刚才搜了她,虽然没什么作品,只有一个综艺,但是这身手,你瞧瞧。” 陈导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看李映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点了点头,转头对选角导演说了一句:“叫小周进来。” 选角导演站起来,出去了。 不到一分钟,他带了一个年轻男人进来,二十五六岁,穿黑色运动服,身材精瘦,一看就是练过的。 陈导指了指他,对李映然说:“这是小周,是我们的武术指导。等会儿他跟你对戏,演顾衍之,你按你的理解演,该动手就动手,不用收着。” 小周看了李映然一眼,目光里有一点不确定。 他不是没见过女演员演打戏,但大部分都是提前排练好动作,走位,借位,替身,现场直接上的很少。 陈导:“开始。” 李映然站在那里,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发生了变化,她没有妩媚的神情,矫揉造作的动作,她的眼神坚定又清冷,整个人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锋芒与锐意。 她的身份败露了,被堵在码头上,面前是顾衍之和裴寻春,背后是滚滚长江。 她的眼神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看着面前的“顾衍之”:“你想问什么?” 小周站在她对面,拿起剧本,开始生硬地念台词:“你一直都是在欺骗我?” 李映然斜睨了小周一眼:“这不是已经显而易见吗?只是可怜你的父亲,到死还以为是你出卖了他……” “你住口!”小周念完这一句,就按照排练的动作出手了,一只手伸出去抓李映然的手臂,他稍微收了点力,速度也收着。 但李映然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一个反扣,她的手掌贴上了小周的前臂,小周心道不好,这个女人有点真功夫,也就不收着了,两人你来我往对打起来。 陈导等人已经看入迷了。 这只是一场试镜,还并未设计武术动作,可这两人打的你来我往,招招有力,外行人都能看出来这并不是花架子。 越打小周越是心惊,他已经拼尽全力,可眼前这人明显游刃有余,到最后,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李映然的对手。 突然一瞬间,李映然松开了手。 不等小周反应过来,李映然那双冰冷的眸子中突然变得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缓缓收了手,眼神又变得复杂,又充斥着些许看不出的悲哀,最后又归于平静。 小周突然反应过来,这已经是下一场戏了,也就是苏映安向沈知意开枪的戏,此时沈知意已经中枪。 李映然倒在了地上,在剧中,这里也是沈知意的杀青戏,她落入了江中,从此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房间安静了。 李映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一下衣服上的灰。 小周还站在原地,他看着李映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武术指导,跟很多演员合作过,但眼前之人的身手绝对远远在他之上。 36. 第36章 角色被抢 制片人与选角导演都惊呆了。 陈导最先回过神来,随后立即起身,激动道:“对对对!!!这才是我心中的沈知意!” 他翻了一下剧本,翻到沈知意出场的那一页,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着李映然,又重复了一遍:“这才是我心里的沈知意。” “沈知意不是交际花,她不是靠美色拿捏男人的那种人。她去国外受过教育,她读了很多书,她是一个知识分子。她能独自完成特殊任务,她的信仰不是挂在嘴边的,是长在骨头里的。她不需要用眼神勾引谁,她站在那里,顾衍之就会注意到她。顾衍之身边的每个人都在讨好他,依附他,但沈知意不是,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停下来,看了制片人一眼,制片人点了点头。 选角导演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前面那么多人演的都是妩媚风情的,你是怎么想到这样演的?” 李映然:“沈知意是一个特工,特工在我心里,就是这个形象。” 陈导继续点头,语气激动:“没错,沈知意就是这么一个坚韧冷静的形象,她不会在牌桌上对着男人抛媚眼,不会在晚宴上用撒娇的语气套取情报。李老师,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这句话虽然和前面所有人听到的一模一样,但制片人和选角导演基本可以肯定,这个角色就是李映然的了。 李映然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选角导演:“这个真的可以,前面那些人演的都是红颜,她演的是特工。” 制片人想了一下,说了一句:“林曼那版,观众会喜欢,而这版,观众会记住,不一样的。” 选角导演看了陈导一眼:“陈导,还需要继续吗?” 陈导摇了摇头:“不用了,就定李映然了。” …… 李映然从试镜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场务拿着名单走出来,看了一眼还等在候场区的人,说了一句:“后面的不用试了,可以回去了。” 几个还在翻剧本的女演员抬起头,愣住了。 这意思大家都懂,角色定下来了,不需要再看了。 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过来,落在李映然身上,有的充斥着恶意,有的神情复杂。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旁边一个女演员小声说了一句:“怎么会……不是林曼姐吗?” 林曼握紧了手指。 一些演员开口:“有些人啊,本事不大,手段倒是不少。” 李映然看了她一眼,懒得跟这些人计较,拿起自己的包,准备走人。 旁边又有人接了一句:“这种大制作,选角不是看实力的,谁知道背后有什么。” “……” 林曼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人群打了个电话。 “洪哥,是我。” “有事说事。” “……我想要《南城往事》的那个角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没拿到?这个角色不是挺适合你的吗?你之前不是也说很有把握?” “本来是的。”林曼的声音冷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把我的角色截了。” “什么人?有后台?” “不知道。”林曼顿了一下,“应该没有。没见过,没什么代表作,热搜倒是上过几次,炒作起来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洪哥在算账,这个角色值不值得他出手,对方是什么来头,要花多少资源去抢。 几秒后,他开口了:“行,我来想办法。” 林曼挂了电话,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可以拒绝这个角色,但她不能被这个角色拒绝,这是两回事。 前者是她挑东西,后者是东西挑她,她林曼可不是能被挑剩下的。 …… 试镜结束,李映然走出公司,程晓莉在停车场等她。 她看见李映然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怎么样?” 李映然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安全带系上,思索道:“陈导说,我是他心里的沈知意。这应该是稳了吧?” 程晓莉发动车子,转头看了李映然一眼,有些惊讶:“他真这么说的?” 李映然点头。 程晓莉笑了笑:“那就是稳了,不过,今天试镜才结束,还没签合同,也没官宣,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也别觉得已经板上钉钉了。这个圈子里,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可能变。” 李映然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程姐。” …… 第二天上午,李映然正在家里看剧本,手机震了一下,是程晓莉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个链接和一个感叹号。 她点开链接,是《南城往事》的官宣微博。 剧组官微发了一张定妆海报,艾特了五个人。 男主角顾衍之是景谊,也是如今的一线大咖,演过一的电视剧都是爆火,女主角苏映安也是李映然的老熟人了,就是上次与她一同参加综艺的贺颖。 但是女二却不是她,是林曼。 下面配了一张林曼的定妆照,墨绿色丝绒旗袍,卷发披肩,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眼神迷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评论区清一色在夸她。 【林曼演沈知意???太合适了吧!】 【风情万种的沈知意,就得林曼来演,别人没那个味道。】 【恭喜林曼!实至名归!】 【从妖妃到妖精到现在的女特工,林曼就是这种角色的天花板。】 有人提了一句李映然。 【听说昨天李映然也去试镜了?她也配?】 【灰溜溜地走了吧,也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 【笑死,真以为自己炒作几下就能演大制作了。】 “……” 李映然:“???” 她觉得有些头疼,哦不对,脸疼。 她昨天还给程姐夸下海口说这个角色陈导对她挺满意的,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定了林曼。 还好昨天没有透露出些什么消息! 不过,陈导昨天的态度也太热情了吧?搞得她都误会了,看来下次还是要问清楚。 程晓莉打了个电话过来:“你看见热搜没?” “看到了。” 程晓莉叹了一口气:“陈导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非常抱歉,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女二这个角色最后还是定了林曼。他说如果下次有更好的剧本,一定找你合作。很多时候选择的决定权不在他手上,但他真的很看好你。” 李映然松了一口气:“嗯?那意思是他还是很看好我了?原来不是我误会了,真是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是我太普信误会了呢!” 程晓莉头冒黑线:“这个时候你还考虑这个?你角色都丢了!” 李映然毫不在乎:“丢了就丢了呗,能被抢走的角色,那就是命中本就不属于我的角色。天地不自有其道,物各有主,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强求也留不住。” 程晓莉:“你有这种心态我就放心了,这应该是林曼背后的人运作了。这种事你见多了就习惯了,没拿到就没拿到,当去见见世面了。下次我给你挑个好的。” 李映然喜笑颜开:“好,谢谢程姐啦!” 她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南城往事》的剧本。 昨天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看剧本,既然角色已经不是自己了,那也没必要看了。 李映然伸手合上了剧本,然后放到了书柜之中。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李映然拿起来一看,是林星文。 “映然姐,有活了! ”林星文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带着一股兴奋劲儿,“我有个朋友最近撞上了怪事,想找个懂行的人去看看。我一想,这不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活儿吗?” 李映然立即来了兴趣:“什么怪事?” “他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他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自己在梦里怕得要死,那种害怕的感觉能持续一整天,但这不是重点。” 林星文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讲一个悬疑故事:“他第一次做这个怪梦,当时是凌晨四点半醒的,第二天是五点,第三天五点半……每次都比前一天晚半小时,雷打不动,分秒不差。其他时间段你怎么叫他他都不醒。后来他让他朋友在旁边推他,喊他,就连掐都掐不醒。但一到该醒的那个时间点,他自己就睁开眼睛了。” “他朋友说他睡着的时候呼吸特别平稳,跟正常人睡觉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在做噩梦,但他一醒过来就跟跑了场马拉松似的,整个人虚脱了。他自己害怕的不是做梦,是怕哪天那个时间点往后推着推着,他就醒不过来了。” “这个梦已经缠了他很久了,昨天他是12点醒的?咦……太吓人了……”林星文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哆嗦。 “他之前还不敢声张,悄悄找了好几个大师,结果都是骗子,有说撞邪的,有说被下咒的,有说他家风水有问题的。唉,反正钱花了不少,事儿是一点没解决。所以他在圈子里问了一圈,问到我这儿来了。我说我认识一个人,不一定是个大师,但肯定比大师靠谱。” 李映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事,她之前也和师尊一起下山除过邪祟,但几乎都是直要人命,要么就是掠夺气运,这么一个迂回的法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那邪祟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李映然搞不明白,不过既然来活了,那她就接,顺便提升一下修为,还可以挣钱,何乐而不为呢?她刚才才丢了一个角色,现在又来一个活,这可真是事业第二春啊! 李映然笑了一下:“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当然是夸你。”林星文也笑了,“怎么样,映然姐,你接不接,我绝对把价格给你讲到最高!” 李映然:“当然接,你快把地址发我。” 林星文:“我跟你一起去!” …… 李映然与林星文到了地方,她才发现自己来的是景谊的私人别墅。 景谊是如今的当红一线实力派男星,拿过的奖数不胜数,口碑与路人缘也非常不错。 没想到如今竟然出了问题?他不是马上就要去拍《南城往事》了吗? 李映然走进别墅,门口停了一排车,从保姆车到商务车到私家车,把门口的路塞得满满当当。 她下了车,保安看见了林星文,直接就放他们进去了。 走近别墅,别墅很大,都站满了人。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但额前的碎发已经散下来了,像是被人抓过好几回。 她正在跟一个穿灰色道袍的男人说话,语气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焦躁。 林星文悄悄凑到李映然耳边:“这是景大哥的经纪人,姓夏,叫夏思义。” 夏思义如今也是易盛的金牌经纪人,此刻看起来也是非常憔悴,看来景谊的事给她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李映然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往里面看。 卧室里,景谊正躺在床上,面色平静,呼吸很浅。 旁边站着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正在测他的脉搏,测完摇了摇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 李映然正想仔细看看情况,却突然听见了一阵声音: “朋友们,我现在就在景谊老师的家中。景谊老师目前处于昏迷状态,具体原因尚不明确,等会儿我会上去帮他看看具体情况……” 37. 第37章 清虚道长 李映然转头。 一个穿着杏黄道袍的男人正对着手机直播,夏思义已经冲过去了,伸手去挡他的镜头。 “先生,请你不要拍了!这是私人住所!” 那道士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很灵活,像是经常被人赶。 “贫道是无上观三百八十二代传人,法号清虚子。贫道来此是为了救人,你这小小凡人,安敢拦我?” 夏思义气得脸都红了:“我不管你是哪个观的,你再拍我叫保安了!” 清虚子把桃木剑往身前一横:“你叫保安来,贫道也是要救人的。景谊先生身上有邪祟,贫道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凡人不懂,耽误了救治时机,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夏思义愣了一下,考虑到如今景谊的情况,也就不得不忍了。 她不知道这个道士说的是真是假,但万一是真的呢?那景谊…… 清虚子见状,又故作姿态地咳嗽了一声,把手机镜头对准床上的景谊。 “大家看,景谊先生面色发白,嘴唇发青,呼吸微弱,这是典型的邪气入体之兆。贫道在无上观修炼二十余年,见过的邪祟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这件事,贫道管定了。” 弹幕瞬间炸了。 【清虚子道长来了!这下景谊有救了!】 【景谊?!!这是景谊?!!!我没看错吧?!!我去真的是景谊啊啊啊!!!】 【景谊怎么了???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前段时间不是还在拍戏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这个道士是谁啊?无上观?没听过。】 【景谊的经纪人在旁边站着,看起来好着急的样子。】 【所以景谊是真的生病了还是被邪祟缠上了?】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肯定是生病了好吧。】 【那为什么不送医院?在家里搞这些神神叨叨的有用吗?】 【经纪人已经说过送医院没查出来问题了,你们能不能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喷?】 【景谊到底怎么了啊,我好担心,他是我最喜欢的演员……】 【祈祷景谊快点醒过来。】 【送医院都查不出来,那找道士也没用啊,这不是耽误治疗吗?】 【医院查不出来才要找别的办法啊,不然干等着?】 【拜托,清虚道长可是无上观三百八十二代传人,真本事不是那些江湖骗子能比的。】 【道长之前在直播里驱过邪你们忘了?那个视频现在还在呢!】 【对对对,就是那个!一个女的被附身,道长一碗符水下去就好了!】 【清虚子道长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道士,没有之一。】 【景谊粉丝别担心,清虚子道长出手,肯定没问题。】 【道长说见过的邪祟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哈哈哈哈笑死,好狂但我喜欢。】 【狂什么狂,人家有真本事才敢这么说。】 【清虚子道长直播好几年了,从来翻过车,这就是实力。】 【景谊的经纪人是不是傻?道长都来了还拦着?】 【就是,耽误了救治时机她担得起吗?】 【经纪人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添乱。】 【道长别理那些凡人,该做法做法,我们相信你。】 【景谊快点醒过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礼物刷起来,让道长知道我们支持他!】 【嘉年华已送,道长辛苦了!】 【火箭已送,道长加油!】 【道长你要是把景谊救醒了,我直接续一年粉丝牌!】 【那些说风凉话的黑子可以滚了,人家道长在救人你们在干嘛?】 【就是,有本事你们也去救啊?光会敲键盘。】 【景谊的粉丝理智一点,清虚子道长是真的有本事的,不是那些骗钱的。】 【你们去搜一下“清虚子驱邪”就知道了,有视频有真相。】 【搜过了,确实厉害,那个视频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就说嘛,景谊这个情况医院查不出来,肯定得找道长这样的人。】 【无上观三百八十二代传人……这个数字也太大了,感觉像是编的。】 【我也觉得,三百八十二代,一代二十年也要七千多年,道教才两千多年历史……】 【别拆穿了,万一人家是真的呢?】 【礼物又刷了一波,这个道士今天赚翻了。】 【人家是来救人的好吗?别什么都往钱上想。】 【行了行了,别吵了,看直播吧。】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是陈导,后面跟着其他几个人,也有李映然认识的熟面孔,也就是制片人和选角导演。 陈导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种情况多久了?” 夏思义叹了一口气:“大概几天了,一开始以为只是做噩梦,没当回事,后来越来越严重,我们才……” 陈导打断她:“你几天前就知道景谊出问题了,到现在才告诉我们?下个月就要开机了你知不知道?” 夏思义的脸白了一下:“我以为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导没等她说完,转头看见了那一排站在角落里的“大师”。 一个穿红色袍子,手里拿着一面鼓,正在轻声念叨什么。一个光头和尚,穿着灰色僧袍,双手合十,闭着眼。还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老太太,面前摆着一碗水和一叠黄纸,正在往纸上画什么。 陈导看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这些人,”他指着那排人,转向夏思义,“你真信他们能行?” 夏思义也沉默,说不出话来。她也知道这些人看起来不像靠谱的样子,但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李映然站在门口,一直在看这些人。 穿红袍的那个,手里的鼓并不是普通的鼓,鼓面上刻着符文,她在太清宫的藏书阁中见过,能驱邪避煞,上面还隐隐有着灵力波动。 光头的和尚,僧袍下面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珠子是深褐色的,每一颗都磨得发亮,像是被人盘了很多年。 穿黑衣服的老太太,看着穿着打扮,很像一名巫医。 只有这三个人看起来还算有真本事,至于其他的,她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身上几乎没有灵力波动,基本都是骗子。 清虚子还站在沙发旁边,桃木剑已经收起来了,正在对着手机镜头跟观众互动。 “大家不要担心,贫道已经看过了,景谊先生身上的邪气虽然重,但还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贫道待会儿会做一场法事,保证让景谊先生醒过来。” 李映然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嗯,这人估计也是骗子。 景谊身上并没有非常浓重的煞气,而是魂魄走丢了,跟上次严周奇的情况有点类似,只是每次到了特定时间,景谊的魂魄又会回到身体里。 陈导转过身,准备出去打电话,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映然。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选角导演也看见了李映然,皱了皱眉,走过来,语气不怎么好:“李老师,那个角色已经定了林曼了。你来这里,不会是想再找陈导争取吧?这样追到人家家里来,有点不太合适。” 李映然还没开口,清虚子的手机镜头已经转了过来。 他的直播间里,观众们看到了这一幕。 【这不是李映然吗?她怎么来了?】 【追角色追到人家家里来了?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景谊都这样了她还想着拍戏?有没有一点良心?】 【服了,这种人也能当演员。】< /p>【等等,她之前那个综艺……她不是会玄术吗?】 这条弹幕刚飘出来,就被淹了。 【综艺炒作你也信?】 【信那个的人这辈子真的有了,你老了我卖保健品给你。】 【那是节目组特效好吧,这都有人信?】 【蹭热度蹭到昏迷的演员家里来了,真是开了眼了。】 当然李映然并不知道直播间里的骂声,她只觉得选角导演非常莫名其妙。 林星文站了出来:“你谁啊?映然姐是我请来的大师,你又不知道她的本事在这里嚷嚷什么呢!可别耽误了景大哥的治疗!” 李映然有些尴尬,她把林星文往身后拉了拉,尬笑道:“受人之托,受人之托……” 陈导皱眉:“你?” 那一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意思,你不是演员吗?你也懂这个?你来看什么?但他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只是皱着眉,等李映然继续说。 角落里的那些“大师”本来没有注意李映然。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娱乐圈的事,来的应该都是经纪人啊,演员啊之类的,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所以李映然进门的时候,他们谁都没多看一眼,只当作是娱乐圈的演员,当然李映然确实是演员,只不过当她说了那句话之后,那些人开始用不同的目光,打量着门口这个年轻女人。 清虚子也听见了,他把手机往李映然的方向转了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一种倨傲的表情。 “这位女士,你也懂玄学?” 李映然面无表情看着他。 清虚子笑了一下:“那贫道来考考你,你知道什么叫五鬼运财吗?” 李映然:“???” 这人怎么突然就要来考她了,这不是救人现场吗? “那寻龙分金呢?” 李映然:“……” 清虚子摊了摊手,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你看,我就知道。” 弹幕又开始刷了。 【哈哈哈哈哈她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就这还敢来?】 【蹭热度实锤了。】 【她连“五鬼运财”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清虚子看着李映然,又故作高深:“这位女士,玄学这个东西,不是靠上几次综艺就能懂的。贫道劝你,还是回去好好拍戏吧。” 就在清虚子摊着手对镜头笑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你倒是挺能说。” 清虚子一愣,转头看过去。 是那个巫医老太太。 “这位女娃娃我看着,倒是有大气运的人。”老太太说,“我活了七十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但这女娃娃的气运我却看不穿。” 她说着,目光又从李映然身上移到清虚子身上。 “反倒是你,看着不太正经,说的那些东西,也乱七八糟的,纯粹是胡言乱语。” 清虚子的笑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老太太没理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景谊:“这位先生并不是什么煞气入体,而是离魂之症,魂不全了,人自然醒不来,你拿煞气那一套去治,治到明年他也醒不了。” 清虚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直播间里,弹幕停了一瞬,然后哗地炸开了。 【这个老太太是谁?好像很懂的样子?】 【她说景谊是离魂症?不是煞气入体?】 【什么意思?离魂症是什么?】 【这老太太看着不像普通人,她那些东西我都没见过。】 【清虚子道长怎么不说话了?】 【被老太太说中了吧,他刚才那个表情,明显心虚了。】 清虚子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你胡说八道,你一个老太婆,懂什么玄学?” 38. 第38章 离魂之症 老太太没接话,像是懒得再看他一眼。 林星文见有人帮李映然说话,也站了出来:“你谁啊?也敢跟我们映然姐比?你知道我们映然姐是谁吗?太清宫听过没有?我映然姐可是太清宫的人!” 清虚子最开始还有点心虚,被人当场拆穿,他也确实是胡说的,毕竟他遇到的这种类似的事十有八九都是煞气入体,随便说几句都能说中。 结果在听见太清宫后顿时又支楞起来:“我还以为是谁,结果是太清宫的人。真是笑死我了,谁不知道太清宫是个旅游景点,里面的人都是景区请来的编制演员?都没啥真本事的。” 弹幕里的网友们也都看见了这一幕。 【这个男生是谁啊?好凶。】 【是林星文啊!EST那个!】 【他好像跟李映然很熟?刚才叫她映然姐。】 【所以他是来帮李映然的?】 【等等,那个老太太刚才说清虚子道长说的不对?景谊不是煞气入体?】 【离魂症是什么啊,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这就开始怀疑清虚道长了?】 【道长之前驱邪的视频你们没看过吗?那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真本事?那个视频我重新看了一遍,那个被附身的女的全程没露脸,谁知道是不是演的?】 【清虚子道长直播好几年了,从来没有翻过车!】 【没翻过车不代表这次没错啊,他自己刚才被老太太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因为老太太突然插嘴道长父没来得及反应!】 弹幕里,清虚子的粉丝和怀疑的人吵成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 清虚子咬了咬牙,把桃木剑往怀里一收,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 “各位观众,既然有人说我没真本事,那我今日就袖手旁观,我倒要看看在座的其他人究竟有没有真本事。” 虽然清虚子做出一副不再管的模样,但其实他心里清楚,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吧?走也要走得有面子的。 他说这番话也相当于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是他不行,是他不想干,这样如果别人成功,他就不说什么了,反正自己是不可能会成功的。 最开始他听人说有个睡不醒的,还以为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小事,想着过来做场法事,直播一开,热度一涨,钱一收就走人,多简单的事。 结果到了才发现,躺在那里的是景谊,是如今的当红明星,有几千万粉丝。 他根本就没那个本事啊!他做了这么多年直播,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粉丝,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不能毁在一个明星身上。 弹幕又开始刷了。 【道长不干了???】 【不是吧,刚才还说管定了,现在就袖手旁观了?】 【他说的是既然有人说他没真本事,他这是被气到了吧。】 【被气到了就不干了?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换你你试试?几十万人在线看你被一个老太太说不太正经,你能忍?】 【那也不能撂挑子啊,景谊还躺在那里呢。】 【道长说了,他要看看别人怎么治,意思是你们行你们上,他等着看结果。】 【这不就是不治嘛……】 【我也觉得,他要是真有本事,管别人说什么,先救人再说啊。】 【就是,真本事不用嘴说,做出来大家就看到了。】 【所以道长现在是彻底不做了?就在旁边看着?】 【看样子是的。】 【那谁来治景谊?不会还真是那个李映然啊!不要啊!!!】 【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不能把景谊治好。】 【别想了,估计最后谁也治不好。】 【那景谊怎么办啊……】 【景谊的粉丝好惨,看着偶像躺在那里,一群人围着他,没一个有用的。】 弹幕里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多。 清虚道长站在一边,心里满是得意。 生病了就应该去看医生,跑过来信这些封建迷信,还什么“离魂之症”?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清虚道长退到一边之后,众人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穿黑衣服的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站了起来,走到床边上,低头看着景谊。 她伸出手搭在景谊的手腕上,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又把手放在景谊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摇了摇头。 “我也无能为力,我只能看出这是离魂之症,魂不全,人自然醒不来,但要把魂唤回来,我只是一个巫医,做不到。这种事,得请擅长此道的人来做。” 那几个本来就不太有本事的人,一看老太太都退了,也跟着往后退。 其中一个人也跟着道:“贫道也看过了,此症非寻常之法可解,恕贫道无能为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脚已经退到了门口,然后开始低着头假装在翻手机。 其中一个和尚倒是上前一步:“贫僧试试。”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铜铃举到景谊额前,轻轻摇了一下。 铃声非常清脆,听到铃声的人说教只觉得耳聪目明不少,大脑都仿佛清醒了许多。 网友们自然也注意到了。 【我去!我本来熬夜写了半个月的论文,头疼得要死,本来想刷刷直播放松一下,听见这个铃声顿时轻松不少!】 【我也是!我刚才还以为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呢!】 【这和尚有点本事啊。】 【前面的估计都是骗子,这个还行。】 【呵呵……清虚道长才被你们骂跑,又被你们说没本事……】 【……】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现实里这铃声给人的影响更大一些,没有人说话,都在听那个铃声。 和尚又开始闭眼念经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他把铜铃收起来,换了一串佛珠,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没过一会儿,和尚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坚持了一会儿之后,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只好停下来,把佛珠从手上解下来,重新念了一遍刚才那段经。 终于,和尚停下来,收了佛珠,退后一步。 “贫僧尽力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施主的魂魄被人以秘法压制,贫僧的法力不够,破不开那层禁制。” 弹幕又开始刷了。 【那巫医说她也无能为力?那怎么办?】 【她说了,她只能看出是离魂症,但治不了。】 【离魂症到底是什么啊?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就是魂丢了,人醒不过来。】 【那怎么治?把魂找回来啊。】 【问题是谁去找?和尚试了,不是也不行吗?】 【和尚那套我看不懂,又是摇铃又是念经的,景谊也没醒啊。】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没招了?】 【清虚道长还在旁边看着呢,但他说了他不干。】 【那景谊怎么办啊?就这么躺着?】 【送医院吧,别在这折腾了。】 【医院要是能治早就治了,还用等到现在?】 【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林星文忍不了了,他直接上前嚷嚷道:“你们要是不行,那就让我映然姐来啊,一群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折腾了半天,尤其是刚才那个臭道士,啥也不会,就知道打嘴炮。说什么要看看谁能把这个人治好,你自己不也没治吗?” 清虚道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李映然站在门口,只觉得自己满头黑线。 林星文这个傻孩子!这不是坑自己吗!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 和尚皱了皱眉,他看着林星文,又看了一眼李映然,语气不怎么好:“贫 僧方才已经说过了,施主的魂魄被人以秘法压制,贫僧的法力不够,破不开那层禁制。你们这些娱乐圈的年轻人懂什么?贫僧解决不了的事,你就能解决了?” 林星文嘴角一翘,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我映然姐的本事,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了解的。” 李映然:“……” 李映然尴尬一笑:“孩子不听话,多半是脑子抽筋了,我帮他治治。” 说完她直接把林星文给拉了回来,小声道:“你再给我惹麻烦试试!” 林星文转过头看她,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李映然恐怖的眼神,只好闭嘴。 按下了熊孩子,李映然上前:“那让我来看看吧。” 景谊依旧躺在那里,面色白得像一张纸,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李映然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他身上的气息。 这与和严周奇的情况很相似,确实是离魂之症,又和严周奇不一样,严周奇当时是被纸人的引魂阵强行把魂魄拽了出去,身上残留着阵法的痕迹,有阴气,但景谊身上却没有任何人为干预的痕迹。 李映然皱眉。 人如果离魂,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被外界力量强行拽走,那就是自己走的。但自己走,通常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者刺激,魂魄承受不住,自行离体。 但据林星文所言,景谊每晚魂魄都会离体,又怎么可能会是惊吓所导致的呢? 除了景谊为何会离魂,李映然的脑子里还转着一个问题。 她以前在仙灵大陆的时候,一年也见不到一个离魂的人,现在短短几个月,她遇到了两次。 是巧合?还是什么?李映然不确定,但她觉得,这不是巧合。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滑过去,她没来得及抓住就不见了。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暂时放到一边,先把景谊弄醒再说。 李映然闭上眼,神识从眉心探出,好巧不巧,此时一团混沌的意识从外面飘了进来,正好与她的神识迎面相撞。 李映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景谊的魂魄,他从外面飘回来了。 此时正好中午12点。 景谊的魂体被李映然逮住,也不见挣扎,神色呆愣,目光涣散,魂魄上缠绕着一股阴煞之气。 这股阴煞之气遮蔽住了景谊的神智,怪不得在他醒来之后不会有梦中的任何记忆。 李映然抬手掐了一个诀,将那阴煞之气震碎,景谊呆滞的表情渐渐松动。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他愣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我……我这是……” 他伸出手想去碰周围的物体,却什么也没碰到。 李映然:“你这是离魂了。” 景谊看着她,表情从茫然变成复杂。 这些天他总是醒不过来,醒来之后又什么都不记得,只有满心的疲惫。 之前也请过不少大师,但都是徒劳,而眼前这位看着有着丝毫不逊色他们娱乐圈的颜值,又这么年轻…… “我帮你把那邪祟祛除了,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李映然问。 景谊回过神,他在想什么!这可是真大师啊,还能看见他魂魄的! 他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好像……是我的妹妹,她很小就走了,十岁还是十一岁,记不太清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她。” “我在梦里见到她,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她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跟着她走,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庙里,她说那里许愿很灵,让我上香。每次上完香,她都会多陪我一会儿……” “那个庙里的香,点上了就不灭,一炷接一炷,我每天晚上都去点一炷香,我就会多留在那里一段时间……” 景谊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白: “我在那个庙里……再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39. 第39章 蚀蛊子 李映然听完,微微点头:“孺子可教也。” 景谊一脸焦急:“那这位大师,我该怎么办?” 李映然:“既然你回来了,带我过去看看,你还记得路吗?” 景谊摇头,有些迟疑:“我每次过去都是循着一股香味,不用认路,跟着走就到了。现在香味没了,我也不知道那座庙在哪了。” 李映然皱眉思索。 香味引路,亲人是饵,有人故意布了这么一个局。 既然景谊循着香味能到,她循着景谊的魂魄应该也能找到,只是这个方法嘛……可能对景谊不太友好。 “没关系,我也只是问一下。你记得更好,记不得的话……我还可以搜魂。只是搜魂对你的魂魄不太好,可能会疼,也可能之后会头疼几天。你愿不愿意?” 景谊又沉默了。 “可能大师不知道,有一种死亡叫做社会性死亡。” 李映然听完,有点无奈,她只是想知道那座庙在哪,没想翻他的老底。搜魂这种事她从来没对活人用过,一来是疼,二来是确实不尊重人。 她想了想,觉得可以商量一下。 “我只搜你昨晚入睡之后的那段记忆,不算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记忆吧?昨晚入睡之后到今天醒来之前,我对天发誓。” 李映然说完,伸出手,三指朝天,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修道之人的誓言不是说着玩的,言出法随,举头三尺有神明。 话音刚落,头上就响起一声闷雷。 景谊愣了一下,居然还真打雷了?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那好吧。” 李映然闭上眼,开始搜魂。 在景谊的记忆中,他睡着之后,一股诡异的香味飘了出来。 这香味很淡,景谊半透明的魂体从身体里坐起来,循着香味往外飘。 李映然的神识也捕捉到了那股香味的痕迹,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这竟是蛊虫散发出的香气。 景谊循着香味进了那座庙。 庙里供着一尊神像,神像的脸被香火熏得发黑,看不清面目。供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香炉,香炉里插着一排香,粗细长短不一。 李映然数了一下,大概十几柱,每一柱都对应着景谊来过的一个夜晚。 神像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大概十岁左右,扎着两个辫子,她穿一件旧旧的碎花裙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景谊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他朝她走过去,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李映然看了一眼小女孩,哦,不对,这哪有什么小女孩,这分明是一只蛊虫! 不知谁给这蛊虫使了障眼法,让它有了人类的模样。 景谊走到供桌前,拿起一炷香凑到烛火上点燃,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里映出那一点跳动的火光,然后他把香插进香炉里,和前面那十几柱站成一排。 李映然看着那炷香燃烧的时候并没有生烟,而是生出一缕极细的黑线。黑线从香头飘出来,缠上景谊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盘在他的心口不动了。 这竟是引魂香。 以秘法炼制,以魂魄为引,活人闻了,魂魄离体,死人闻了,魂魄不散。 景谊的魂魄就是被这东西引出身体的。每一柱香都在他的魂魄上缠上一缕黑线,缠得越多,他醒来的时间越晚。等到阳气散尽的那一天,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背后之人的目的,是景谊的魂魄。 李映然思索了一下。景谊是当红顶流明星,数以亿计的人喜欢他,这些人对他的喜欢汇聚成一股非常强大的气运。 一个人的气运越强,他就越顺,越走越高,越高越多人喜欢他,越多人喜欢他,他的气运就越强,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 这背后之人要的便是这股气运,等景谊魂魄离体,阳气散尽,那一身气运就成了无主之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李映然收回神识,睁开眼。 景谊的魂魄还飘在她面前,不知道自己的气运正在被人一点点抽走。 “你跟我来。” 景谊愣了一下:“可是我……” 李映然:“别那么多废话了,命重要还是你那些事重要?” 景谊闭嘴。他想说这个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他醒来的时间了,要是经纪人发现他没醒来会出事的! 但他又想了想,确实还是他的命更重要,就跟着一起去了。 景谊刚做好准备,李映然拽住他的胳膊一拉。 景谊:“!!!” 这也没告诉他这么快啊!他感觉自己整个魂都要散架了! 李映然:“你闭着眼做什么?已经到了。” 景谊睁眼,发现果然到了。 居然这么快?!这大师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庙还是那座庙,但已经不是昨夜景谊记忆里的样子。灰墙斑驳,瓦片残缺,一副破败不堪的模样。 院子里没有烛火,只有供桌上那排香还在燃着,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景谊站在庙门口,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排香,想起自己每夜来这里,他以为那是妹妹对他的眷恋,却原来是索命的绳索。 李映然指尖凝了一点灵力,轻轻点在景谊的魂体上。灵力渗进他的魂魄,沿着那些被引魂香勒出的痕迹慢慢弥散开来。 景谊的魂体亮了亮,突然感觉到身体里充斥着一股力量。 “去把香灭了。”李映然指了指那些香,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事最好还是让景谊本人去做。 景谊点头,上前一步,就在他准备将那股力量凝聚掌心,将香全部扑灭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 “哥哥。” 景谊顿住了。 那个声音很轻,很软,是一个十岁小女孩在撒娇的声音。 景谊转身,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仰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含着泪又没让它掉下来。 “哥哥,你在做什么?你不是说好了要多陪陪我的吗?你不是说好了每天都要来上香的?你为什么要把香灭了?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景谊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泛红。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他的妹妹,李映然刚才在路上已经告诉他了,那是一只蛊虫,但他还是没办法把手伸出去。 李映然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我还没去找你,你自己就来了。” 说完她抬手就是一掌,小女孩惨叫一声,瞬间消失,变成了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背上还长着一张人脸纹路。 它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上,翻了个身,飞快地朝神像底座下面的缝隙爬去。 景谊后退了两步,扶着供桌才没让自己瘫下去。 他看着那只蛊虫消失的方向,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他有想过他的妹妹可能是其他鬼魂假扮的,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虫子!他最害怕虫子了! 李映然看向供奉的那尊石像:“还不出来?再不出来,那这石像我就给你砸了。” 李映然抬起手,掌心凝了一团灵力。 石像后面传来一声咳嗽,一个老人从石像后面走了出来。 他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 李映然非常嫌弃地看了他两秒,终于开口道:“都一大把年纪了,就回去养老吧,还出来害人,老了也不让人省心。” 蚀蛊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为亮出气势从容现身,这女娃娃至少会警惕三分,结果她竟然让自己回去养老?! 蚀蛊子冷哼一声:“女娃娃,你有几分本事,但你居然敢坏我好事?你可知道本座是谁?” 李映然摇头:“不知道,一个老头话太多,都一把年纪了,赶紧回去种地吧。” 蚀蛊子气得暴跳如雷:“你!!!”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然后咬着牙报出了名号:“本座蚀蛊子是也!” 李映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 蚀蛊子:“哼!怕了吧!” 李 映然:“……没听过。” 蚀蛊子脸色变了又变。 他最恨别人说他老,更恨别人说没听过他的名字,他在这行混了几十年,虽说不是人尽皆知,但但凡沾点边的谁不知道蚀蛊子的大名?这个女娃娃居然说没听过。 “好,好。”蚀蛊子连说了两个好字,“既然你没听过,那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然后地面动了,供桌旁边的砖缝裂开了,一只黑色的蝎子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李映然看着那只蝎子,觉得有点眼熟,就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蚀蛊子看见李映然发呆,以为她害怕了。 他捋了捋那几根稀疏的胡须,露出一个得意又阴沉的笑容:“怕了吧?本座的这只蛊王,是从万蛊之中厮杀而出的。以百虫为食,以毒气为养,淬炼了十余年才成,剧毒无比,触之即死。实乃……” “等一下。”李映然打断了他,“你刚才说什么?蛊王?” 蚀蛊子愣了一下:“是又如何?” 李映然终于想起这蛊虫她在哪里见过了,当初那个黄健平不就有这样一只蛊虫吗?好像……也叫这什么蛊王来着? 李映然:“哦,我之前好像拍死过一只,就是那个黄健平,他那里那只也是你给的?” 蚀蛊子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只蛊虫确实是他给黄健平的,虽然只是一只很一般的蛊虫,连蛊将都算不上,更别提蛊王了。但他给出去的东西,被人这样瞧不起,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什么拍死?”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是本座随手炼的小东西,跟本座手中这只蛊王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映然听完,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收起。 她看着地上那只蝎子,重新打量了一遍。 这蛊虫……她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蚀蛊子这么急赤白脸地跳脚,说明这只蝎子应该确实有它的厉害之处,只是她暂时没看出来。 她李映然当初能在仙灵大陆顺风顺水混了这么多年,一定离不开她的做事准则,能斩草除根就绝不留后患,能轻松解决也一定要卯足全力,绝不留给对手任何反杀的机会,这也是她的师尊世华剑尊教她的。 这句话她记了很多年,也用了很多年,不管对手是强是弱,先全力出手再说。 李映然掌心凝了一团灵力,暗暗蓄势,目光落在蝎子身上,没有移开。 蚀蛊子看见她凝神的样子,以为她终于紧张了,心里舒坦了不少。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他抬起手,指向李映然,“去!” 蝎子动了,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地面弹射而起,尾针直指李映然的脸。 李映然没有闪避。她抬起手,双指并如剑刃,一招下去,连带着整座庙都被震得粉碎。 这可怜的蛊王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嘎了。 蚀蛊子反应很快,在庙塌的一瞬间就往后滚了出去,但还是慢了半步,几根断裂的房梁和成堆的碎瓦把他埋在了下面。 一只干枯的手从瓦砾堆里伸出来,扒拉了几下,钻出半个灰扑扑的脑袋。 蚀蛊子满脸是灰,他呸了几口,把嘴里的泥吐干净,抬起头,看着李映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那只蛊王耗费了他二十年的心血,万蛊厮杀而出的蛊王,居然……就这么没了? 这个女人刚才那一掌的威力,分明至少是筑基期巅峰的实力,而能做到随意一出手就是这种力量,这人,至少是金丹期!而这方世界根本没有多少金丹期的修士,那些人,蚀蛊子基本都认识,根本就没有眼前这个年轻女人! 景谊站在废墟边缘,半透明的魂魄微微发着光,看着李映然,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又看了看那座已经变成一堆碎砖烂瓦的庙,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他是个阿飘,估计也被这破庙给埋了! 还好还好…… 40. 第40章 美丽的误会 李映然抬起手,掌心的灵力还没散去。 蚀蛊子嘴角还挂着泥,但嘴倒是硬得很,往后退了两步,指着李映然的鼻子:“别以为你有两分本事就可以在本座头上作威作福了!本座今日轻敌,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往地上一拍。 符箓燃起一团黑烟,迅速将他的身形吞没。等黑烟散去,原地已经没有人了。 景谊目瞪口呆。 这哪是什么大师,这分明就是大侠啊! “先去把香灭了。”李映然提醒道。 景谊这才回过神,想起此行的目的。 只不过……这入目一片废墟,砖头瓦砾堆得乱七八糟,断裂的房梁斜插在废墟里,半个香炉的影子都看不见。 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片废墟:“那香……这样也灭不掉吗?” 李映然沉默了一瞬。 她刚才动手忘记香还在里面,那些引魂香虽不是凡物,不惧水火,但被埋在这瓦砾底下,她还真不确定是不是还在燃着。 她想了想,又抬起手。 景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灵力再次涌出,废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面托住一样,砖头瓦砾腾空而起,整片大殿的空地清理了出来。 灰尘落下,烟雾散去,供桌完好无损地立在原来的位置,桌上的香炉也完好无损,引魂香果然还在燃着。 景谊上前,伸出手,灵力从他掌心引出,一阵狂风吹过,那些香也就瞬间熄灭了。 在这一瞬间,景谊清晰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回到了他身上,这应该就是这香从他身上吸走的东西。 李映然走到那尊石像前,石像的质地粗糙而坚硬,她随手一拍,石像就碎了。 很快,她又感受到了一股纯净的灵力,石像身上又冒出莹莹白光,这次李映然察觉出,这里不仅有天道赠予她的修为,还有石像长年累月积攒下的愿力。 这愿力如今已是无主之物,应该是天道一同赠予给她的。 李映然也不客气,反手收入囊中。 她若是能将这些全部吸收,突破金丹应该不是问题。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这蚀蛊子绝对跑不了。 想到这里,李映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不过突破必须得找个好地方,金丹期已经开始逐渐脱离凡人范畴,可以辟谷了,所以还会有雷劫,到时候还得去找世华真人帮忙。 …… 此时另一边,景谊卧室里。 自从李映然上前把手搭在景谊手腕上闭眼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时间过去的很快,不一会儿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夏思义看着时间,越来越焦急。 距离昨天景谊醒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按照以往的情况,他早就应该醒过来了啊!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夏思义非常害怕,她时不时还去试探景谊的鼻息,看看景谊是不是还真活着。 直播间里,网友们不明所以。 【她在干嘛?睡着了?】 【笑死,装模作样第一名。】 【正常来说景谊该醒了啊,怎么还不醒?】 【这个女的是不是不行?不行赶紧换人!】 【换谁?换那个假道士?他不是也不干了吗。】 【那也比这个睡觉的强吧。】 清虚道长站在墙边,看着李映然,眼神轻蔑。 还敢在这里装模作样,估计没什么真本事,就是来混个脸熟的。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两步。 “看来这小姑娘的魂也被那煞气给影响了。景谊先生我不一定能唤醒,但这小姑娘,贫道有十足的把握。” 清虚道长走了过去,站在李映然旁边,这装得还挺像样的,看我一巴掌下去,你还怎么装! 他抬起手,正打算给李映然一巴掌,却突然感觉一股强大莫名的力量向他袭来,瞬间整个人直直朝后飞去。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纷纷往两边躲开。 清虚道长划过一道不太优美的弧线,后背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顺着墙面滑下来,歪在地上晕了过去。 客厅安静了两秒。 林星文见状,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想打李映然,顿时气上心头,走过去又给了清虚道长两脚。 “你个不讲武德的假道士,还敢搞偷袭?我映然姐是你能偷袭得了的?真是活该!” 和尚叹了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他双手合十,朝李映然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转向众人。 “这位施主已经入定了,魂魄离体,应该是是去寻找景施主的魂魄去了。我们修行之人入定,身周必有结界护体。外人若贸然触碰,轻则被弹开,重则受伤。这位清虚道长……”他看了一眼墙根那半死不活的人,“看着好像不太懂这些。他真的是修行之人吗?” 没有人接话,但客厅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先前确实看出李映然身上有一股不太一样的气息,但不清楚那是什么。 现在和尚这么一说,他们仔细看了看,确实能感觉到她周围有一层透明的屏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至于清虚道长,连这都看不出来,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直播间里,弹幕又换了风向。 【那个道士怎么飞了?】 【被弹开的吧,好像他刚想打李映然。】 【打人反被打,活该。】 【所以这个女的真的会法术?】 【我不信,肯定是特效。】 【这里又不是拍戏,哪来的特效?】 【那就是提前安排的呗,演戏给大家看。】 【演什么戏?景谊还躺在那儿呢,谁敢拿他演戏?】 【反正我不信,都是炒作,散了吧散了吧。】 【再看看吧,万一她真把人弄醒了呢?】 李映然感应到结界被触动了,她瞬间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手里还攥着景谊的魂体。 景谊被她拽着,半透明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紧跟在她身后,两团意识同时落入各自的身体。 “啊啊啊!!!” 景谊一回到身体,猛地坐了起来尖叫。 他虽然现在是魂体,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类啊! 这样扯着他闪现他会晕车的! 这声音太大,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景谊尖叫结束,自己也有点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我回来了?” 李映然刚睁开眼,正想站起来,就听见景谊的尖叫,她皱眉不着痕迹地后退。 但此时景谊已经过来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直跪在地上:“谢大师救命之恩!” 众人:“……” 李映然:“……” 此时的网友: 【??????】 【什么情况?】 【景谊给李映然跪下了???】 【不是我的高冷男神呢???】 【他是不是还没清醒???】 【这个画面我要截图!】 【所以李映然真的把他救醒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是剧本吧???】 【剧本能让他跪???景谊什么咖位你们心里没数???】 李映然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景谊,只觉得满头黑线。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 手抽了出来:“你先起来!” 景谊还想说什么,夏思义已经冲过来了。 她弯下腰,一只手扶住景谊的胳膊,另一只手挡在他和李映然之间,声音又低又急:“景谊!直播!在直播!你人设不要了?!” 景谊浑身一僵。 他转过头,果然看见了一个支架,上面还有个手机。 景谊立刻恢复自己平时在镜头前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从地上站起来:“谁让他直播的?” 夏思义把当时的情况解释了一下,景谊一边听着一边过去直接把直播给关了。 众网友哀嚎: 【别!景谊不要关!我还没看够!】 【刚才景谊是真性情暴露了吧?感觉这样的景谊也很可爱呢!】 【对啊!一想到这样萌萌的景谊平时因为工作装出一副高冷模样,我好爱!】 【所以刚才那一幕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不管我截图了,我要发超话!!!】 【景谊的人设崩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崩……】 【救命我今晚睡不着了。】 …… 夏思义快步走到李映然面前:“事情解决了吗?到底是什么情况?” “解决了。”李映然说。 景谊在旁边点头:“大师她……” 夏思义瞪了他一眼,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夏思义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你再不醒,我都准备给你安排后事了。” 景谊:“……我还在呢。” 夏思义没理他,转向李映然:“报酬我们马上安排,李小姐放心。” 林星文从旁边蹿上来,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间:“我就说映然姐很厉害吧!你们这些人不信我,看到没?能解决全靠我映然姐!刚才谁说她不行的?那个假道士还想打她,结果自己飞墙上去了。” 他顿了顿,转向陈导和选角导演的方向,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不像有些人,出尔反尔。得罪我们映然姐和序哥,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陈导的表情没变,但选角导演的嘴角动了一下。 林星文这话说得直白,他之前就已经从程晓莉那里知道角色被抢的事,这群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他林星文记住了! 景谊听出了一点不对劲,但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追问太多,身体还在发虚,能站着已经是硬撑了。 一边的导演们只觉得非常尴尬。 他们这事确实做得不厚道,可又有什么办法?资本压下来,谁能顶得住? 但回过头来想,怪不得这个李映然当时身手那么好,试镜的时候那场打戏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像第一次演打戏的样子,原来人家是真大师。 制片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放着好好的大师不当,为什么要来当演员?” 陈导心里也在想同一件事。 那他们岂不是间接得罪了一个大师?还有景谊,好像还有个什么……序哥? 能被林星文喊序哥的,莫非是朱序? 夏思义站在旁边,一脸茫然。 她从刚才开始就没听懂。什么序哥?什么角色?什么得罪?林星文看她一脸困惑,走过去解释:“序哥介绍了一个角色给映然姐,就是这个《南城往事》的女二。当时陈导都定了映然姐了,结果后来又临时换人,换成了林曼。” 夏思义听完,看向导演们,目露嫌弃:“真是目光短浅之辈。” 导演们:“……” 陈导听到林星文又提到序哥,然后问了一句:“这个……序哥,是朱序老师吗?” 林星文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呢?” 陈导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向选角导演:“你不是说,朱序推荐的人是林曼吗?” 41. 第41章 金丹雷劫 选角导演也懵了,脸上浮现出一种被人耍了之后的恼火:“林曼那边跟我说的啊!她说朱序推荐了她,我哪里知道是假的?” 陈导没办法,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电话通了之后他压着声音说了几句,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挂了电话之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消化了一下刚刚得到的消息。 然后他走回来,瞪了一眼选角导演。 “我们都被林曼耍了,朱序老师推荐的人是李映然。你当初也不知道核实一下?” 选角导演非常委屈:“谁知道他们敢拿这个事情骗人?朱序前脚刚打电话问他推荐的那个演员情况如何,后脚林曼又打电话来,说这个角色是她的。我当时还问了她是不是朱序老师推荐的人,她说是呢!” 制片人和陈导:“……” 林曼若是知道了,肯定直呼冤枉,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她当时打电话问选角导演,也是想知道周哥那边有没有帮她处理好,也非常隐晦地问了一句,顺便提醒了一下,选角导演就误会成朱序了,所以才造成了这个美丽的误会。 景谊站在沙发旁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刚醒过来,身体还是虚的,脑子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足够他看清眼前的局面了。 “还有这种事?你们导演组还临时换人?我就说当初我分明得知朱序推荐了一个人过来,怎么又变成林曼了……” 众人纷纷看向李映然,但是李映然早就已经被其他“大师”围住。 巫医老太太:“姑娘,你师承何派?” 和尚也往前走了半步,双手合十:“贫僧观施主方才灵力运转之法,并非寻常术数。” 还有其他人:“此等年纪,此番天资,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姑娘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天师协会?” “去你那天师协会做什么,不如来我罗汉寺!” “你让人家小姑娘跟你出家?!你在想屁吃!” “都住嘴!我觉得小姑娘可以跟我学习巫医之术……” 李映然被围在中间,只觉得头疼:“我有门派,师从太清宫。而且我是一个演员。我要演戏的。” 那些人听到太清宫时,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没听过,但他们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可惜了。” 陈导双眼发光,见李映然仿佛终于想起了他们似的,上前一步:“李老师,非常抱歉……之前有个误会,我在这里给您道歉了,就是不知女二这个角色……您愿意回来演吗?” 林星文在旁边冷冷地哼了一声。 李映然还没说话,林星文先开了口:“你们不是都官宣林曼了吗?现在又来找我们映然姐,当我们是备胎?” 陈导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制片人上前赔笑:“这还没签合同呢一切都不作数,是吧?” 李映然无语,真是风水轮流转,当时他们也是用这个借口拒绝了自己,如今又是同样的借口,只是现在被拒绝的是林曼。 “我得回去和我经纪人商量一下,到时候我再给你们答复吧。” 导演们连连点头:“行啊,一定要尽快,你才是我们心目中的沈知意!幸好朱序老师推荐的人是你啊!” 众人终于散去。 回程的车上,李映然给程晓莉打了电话,告知了今天的情况,以及《南城往事》重新找她合作的事。 程晓莉:“先不要急着答应。我来交涉。” “好。不过程姐,我这两天有点事。” 程晓莉没有多问:“行,那你忙你的,剧组这边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李映然又重新拿出那团莹白色的气运看了看,她得找个地方把这东西给吸收了。 第二天一早,李映然到了太清宫找到世华真人,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下。 “我把这团气运吸收之后,应该就能到金丹期了,只是现在这里到处渡劫也不方便……” 世华真人笑了一下,得意道:“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跟为师来,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女主跟着世华真人,两人身形一转就到了这太清宫所处的山脉的深处。 两侧的崖壁高耸入云,中间夹出一道窄窄的峡谷,谷底是一块平整的岩石,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树林。 这里甚至连信号都没有。 世华真人站在峡谷口,伸手比划了一下。 “这里够你折腾的。劈几道雷下来,外面的人只会觉得是山里打雷了,深山老林的,没人注意。” 李映然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 世华真人又给李映然布置了一个结界:“加油徒弟,我看好你哦!” 李映然:“……” 世华真人走后,李映然在那块岩石上坐了下来。 她盘膝,闭眼,将那团莹白色的气运从掌心引出,缓缓纳入体内。 之前她便已经突破过金丹期,如今的突破对她来说更是轻而易举。 不过两天的时间,她便突破成功。 头顶的天空聚起了一层厚厚的云,越压越低。云层深处隐隐有雷光在翻滚,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即将苏醒。 李映然站起身,抬头看着那层劫云。 金丹期的雷劫只有九道,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毕竟当初就连魔尊的劫雷她都见过了,这点雷又算什么! 在第一道劫雷劈下的时候,李映然直接腾空而起,直面劫雷。 于是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最后一道劫雷,她也轻松解决。 李映然落回地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三分,也算正式重回金丹期。 世华真人说得对,这深山老林里劈几道雷,现在都人类又喜欢待在大都市,根本听不到,于是它准备下山。 但世华真人和李映然都忽略了一种人,叫户外佬。 老赵是资深户外爱好者,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看天气的本事比天气预报还准。 他只需要看看天上的云,就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下雨,会不会刮风,会不会打雷。 前天他查了天气,又看了天,断定今晚会是一个月朗风清的好天气,于是背着装备进了山,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扎了营,支好帐篷,准备享受一个完美的夜晚。 然后天上开始乌云聚集。 老赵抬头看了看天,有点懵。 他看了十几年的天气,从来没看走眼过,今天晚上分明不应该有雷的。可这乌云,分明是雷云啊! 他也没空想太多,这种雷雨天气在户外太危险了。他赶紧把帐篷就地一收,背起包就往不远处的山洞跑。 他躲进去,靠着石壁喘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这么奇特的天气,他一定要记录下来啊! 刚把手机架好,老赵往屏幕里一看,然后愣住了。 镜头里,一道紫色的闪电落下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人,直直冲向那道雷光。 老赵揉了一下眼睛,把手机拿近了一些,放大画面,又看了一遍。 他没看错,真的有个人! “卧槽!!!” 怪不得今晚突然有雷,原来是有高人渡劫啊! 他又赶紧拿出手机录像,只可惜再也没看看那个人影。 但是这样已经非常惊世骇俗了!简直能重塑他的三观! 只可惜山里没有信号,于是他在山洞待了一夜,第二天又立即下山,将这视频传上了网。 视频发出去没一会儿就火了。 户外论坛的帖子被截图搬运到微博、抖音等,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 户外老哥夜拍惊现渡劫现场】 【我亲眼看到有人接住了闪电】 【修行者真的存在???】 评论区里吵成了一锅粥。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 【假的吧,一看就是特效。】 【你们仔细看,那道雷下来的时候,确实有个人形的轮廓站在山谷里。】 【那个轮廓不就是一棵树吗?你们眼睛有问题?】 【树你个头,树会动?你仔细看那棵树动了一下好不好?】 【我反复看了十遍,确定不是树,是个人。】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修真者???】 【我一直相信有!只是我们普通人看不到而已!】 【笑死,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你说是特效,那这个特效也太真了吧?】 【现在的特效技术很成熟了好吗?你太看不起后期了。】 【所以这个视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懂行的出来说一下?】 【我学气象的,昨晚太华山那边确实有异常雷电活动,气象台都没预报出来。】 【学气象的出来说话了!是真的!】 【一个学气象的能证明什么?】 【至少证明昨晚青城山那边的雷电确实不正常,气象台都没测到。】 【那也不能证明有人在渡劫啊,雷电异常有很多原因。】 【你们别争了,我已经信了,反正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修行者。】 【中二少年又开始了……】 【什么叫中二少年?你没见过凭什么说不存在?】 【你也没见过啊,你凭什么说存在?】 【视频为证啊!】 【视频能证明什么?我作证,这是博主镜头上有只苍蝇,擦擦镜头再拍。】 【哈哈哈哈苍蝇可还行。】 【我又看了一遍,确实是人!是个女的!她头发好长!】 【你连人家头发都看得清?】 【放大了看啊,你们不会放大吗?】 【所以真的是有人在渡劫???】 【我靠我信了,真的有修真者。】 【别信,都是营销号炒作的,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营销号能去太华山深山老林里拍这个?你营销号给我拍一个试试?】 【反正我信了,从今天开始我要修仙了。】 【修仙?你先从早睡早起开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普通人大多当成热闹看,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但更多人只是图个乐子,刷过去就忘了。 另一边,天师协会的反应完全不同。 公冶旻看到视频的时候,正在喝茶,当他看清视频内容时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这是金丹期的雷劫?!!! 天师协会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有潜力的修行者,能拉进协会的都拉进来了。 而金丹期修士,整个协会一只手数得过来。如果能把这个人拉进协会,天师协会的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更不知道这个人是正还是邪,万一是邪修,那问题就大了。 公冶旻通过户外论坛的注册信息找到了老赵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简单说了自己的身份:“你好,我是天师协会的公冶旻,想问一下你昨晚发的那条视频……”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老赵看着手机,嘀咕一句:“现在的骗子真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找个像样点的身份,什么天师协会都来了。” 公冶旻看着手机屏幕,有些疑惑,电话怎么挂了?他又拨了过去,显示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公冶旻:“……” 42. 第42章 自杀 公冶旻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猜到自己可能是被当成骗子了。 他又联系了户外论坛的运营方,报了自己的身份和协会的备案号,让对方在后台给老赵的账号发了一条站内信,信的内容很简单,附了一个官方认证的链接。 老赵收到站内信,上面写着“天师协会官方认证,请点击链接查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链接跳转到一个页面,页面最上方是天师协会的徽章,下面是公冶旻的名字、职务和一张工作证件照。 老赵看了那页信息,又看了看那个徽章,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又想到昨夜的奇怪遭遇,他还是决定打回去。 “……你是天师协会的人?还真有这么一个组织?” 公冶旻有些尴尬:“嗯,天师协会也是国家认证过的部门……”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那昨晚那个视频……” “我们查的就是这件事,请问你拍视频的位置,具体在哪个方向?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地形?” 老赵回忆了一下,报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和距离,又描述了一下山谷的地貌。 “那个方向……是不是靠近太清宫?” 老赵愣了一下:“太清宫?那个景区?差不多吧,往东走十几里地就是太清宫的后山。” 公冶旻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清宫?那个5A级景区? 他几年前去过一次,游客很多,香火很旺,听说最近还火了一只黑猫。 当时他没察觉出任何异常,只当是一个普通的道教景点。 但如果雷劫发生在太清山脉深处,而那个方向唯一的建筑就是太清宫,那这个太清宫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莫非这个太清宫还真是一个神秘的组织? 公冶旻放下手机,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一趟太清宫。 不管那里是什么,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帮我订一张去太华山的高铁票。” …… 网上的风波还在发酵,不过李映然对此毫不知情。 她刚从太华山出来,试了一下灵力运转,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更重要的是,进入金丹期后,她能完全掩盖薛晴的气息了。 以前她修为不够,薛晴跟在她身边,阴气多多少少会外泄,普通人虽然看不见,但总会觉得不舒服,之前的杨椿就是被薛晴的阴气影响才会一直听见小孩的哭闹。 现在到了金丹期,她可以用灵力将她身上残余的怨气清除,让薛晴暂时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存,只要不主动暴露,应该不会有人看出来异常。 李映然还没走到小区门口,脚步就停了。 一股浓重的怨气从她家窗户的方向涌出来,四散蔓延。 她眉头一皱,第一反应是薛晴出事了。但仔细一辨,那股怨气的气息好像不是薛晴的。 察觉到事情不对,李映然赶紧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场景让她愣了一下。 薛晴正骑在一个女人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地往那女人,不女鬼脸上招呼, 被打的女鬼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李映然直接叫住了薛晴。 薛晴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映然,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揍了女鬼一下。 “映然姐姐,你回来啦。” 李映然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薛晴指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女鬼,语气带着不爽:“本来我在家上网好好的,这个女鬼想从电脑屏幕里爬出来吓唬我,还说要吃了你。被我揍了一顿,现在已经老实了。” 地上的女鬼终于抬起头来,眼神都被揍清澈了不少。 李映然震惊:“韩……韩雪知?” 眼前的女鬼不是韩雪知又是谁?她身上的气息阴冷而浑浊,一看就是刚死不久。 韩雪知也看着李映然,眼神十分复杂,带着一丝恐惧,还有怨毒与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薛晴又给了她一拳,冷哼一声:“她刚才可凶了,说要把你剁碎了喂狗,说她变成鬼了第一个就要来找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还敢来这撒野。” 韩雪知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最开始不是在陈路遥别墅门口想找他讨个说法吗? 好像……对!后来又来了一个女人…… 哈哈哈……她已经死了!被那个女人给杀死了!都怪李映然……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死! 当初她怎么就没有死在那山洞里!都怪她! 这样想着,韩雪知身上的怨气又开始加重,血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薛晴伸手又是一巴掌。 “你干啥呢你!姑奶奶面前也敢造次!” 韩雪知被打得整个人往后仰,捂着半边脸,呜咽了一声,又不敢动了。 李映然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韩雪知确实是刚死不久,她死之前经历了什么,她没来得及想明白,只是本能地执行了一个死前就有的念头,也就是找自己报仇。 李映然真的非常无语。 有仇报仇她管不着,这韩雪知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自己死得莫名其妙也就算了,怎么就连仇人也找不对! 过了好一会儿,韩雪知终于彻底恢复清醒。 她抬起头,脸惨白得像一张纸:“我……怎么会在这里?” 薛晴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韩雪知看向薛晴,薛晴如今还是薛念的模样,韩雪知一看见薛晴,脸色更加惨白:“你……你到底是谁?!你跟陈路遥……是什么关系?你怎么长得跟他那么像?” 薛晴听见这番话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你给我闭嘴,不知道情况就别胡说八道。”她抬起手,又给了韩雪知一拳。 韩雪知又挨了一拳,瑟瑟发抖。 薛晴说完,站直了身体,从三岁小孩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睁大你的鬼眼给我看清楚了,陈路遥那啥X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韩雪知仰着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我已经死了……我怎么在这里……”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变成鬼了……”她抬起头看向薛晴,“你也是鬼?” “废话。”薛晴说。 韩雪知又看向李映然,李映然冲她微妙一笑。 韩雪知的浑身一颤。 她以前当人的时候以为李映然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普通人,现在成了鬼,终于能感受到李映然身上的一股无名的气场,让她完全不敢靠近。 这……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给她的感觉!李映然她到底是什么人? 想明白之后,韩雪知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她直直朝李映然跪了下去。 “李……李映然,你救救我,你帮我报仇。既然你跟陈路遥是仇人,我跟他也是仇人,我们两个可以合作。我知道他有一个秘密,我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李映然:“你想说的是 宋烟吗?” 韩雪知愣了一下:“什么宋烟?” 李映然:“哦,看来你不知道。” 韩雪知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又继续开口:“我是被一个女人杀死的。她带了手下,在陈路遥别墅门口,把我带走了,然后就……” 她没有说完,薛晴在旁边哼了一声:“又是那两个傻子搞出来的事情。这两个人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了。” 韩雪知看着她:“你也认识她?莫非她就是宋烟?” 薛晴冷笑了一声:“我当然认识,我恨他们一辈子。” 韩雪知愣了一下,目光在薛晴和李映然之间来回转:“所以你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找到了同类的试探,又带着一种急于拉拢的迫切,“那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了。三个……”她看了看李映然,“至少两个,我们一起想办法……” “首先,”薛晴打断了她,语气冷淡,“你并没有提供给我们任何价值。你说的陈路遥背后有人,这件事映然姐姐早就知道了。其次……”她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韩雪知,“你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跟我们没有任何合作的价值。” 韩雪知只觉得如遭雷劈,又想起自己已经死了的事,语气低落:“我……我已经死了?我居然就这样死了?我还没有……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 李映然以为韩雪知又要开始发作,阴煞之气冲起来的话整个客厅都不用要了,正当她准备把韩雪知摁住收拾一下,结果韩雪知突然扑向薛晴。 薛晴还没反应过来,韩雪知直接一把抢过她兜里的手机,飘到了一边开始玩手机。 薛晴:“???” 李映然:“……”这孩子突然这么激动,难道是手机瘾突然犯了? 薛晴愣在原地,她没想到韩雪知居然敢抢自己的手机:“你……” 韩雪知没理她,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快速登上微博打开热搜榜,一条一条往下翻,可是都没有她的名字。 她输了自己的名字,出来的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关于自己的丑闻,底下评论几百条,大部分是骂她的。 她不死心,又往下翻了十几页,越翻脸色越白,最后停了下来,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发颤:“怎么可能……我死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上热搜?”她重复了好几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李映然嘴角抽搐,薛晴无语扶额。 韩雪知崩溃了:“我一个流量明星失踪了这么多天,大家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映然思索:“宋家势力滔天,你死的事情估计被压下来了。大概再过几天,就会伪装成什么意外身亡之类的,至于什么死法,看他们心情喽。” 韩雪知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我之前……” 李映然:“估计……是你之前口碑不太好,大家可能以为你只是冷处理,躲起来了?没往死了那方面想?毕竟你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 韩雪知:“……” …… 第二天一早,韩雪知死亡的消息就上了热搜。 这是某官媒发布的一则新闻。 “知名女艺人韩雪知确认身亡,警方初步判定为自杀。某打捞船在江面作业时发现一具女性遗体,经辨认确为失踪数日的艺人韩雪知。警方在其住所发现遗书一封,内容涉及“压力过大”“对不起家人和粉丝”等字眼。事发地江边同时找到其手机、外套及一双鞋,经家属确认均为韩雪知个人物品。综合现场勘查及尸检结果,排除他杀可能。” 43. 第43章 进组拍戏 评论区一片唏嘘,前几天骂她骂得最狠的那批人,此刻也安静了许多,话里话外带着几分死者为大的收敛。 【虽然之前确实觉得她做得不对……但人没了,还是很难受的。】 【她才二十多岁吧……】 【压力太大了,这个圈子真的吃人。】 【遗书都有,应该是真的想不开了。】 【愿逝者安息吧。】 【一路走好。】 韩雪知也看见了这个新闻,非常震惊,她红着眼睛怪叫一声:“我哪里是自杀?我是被杀的!被那个女人杀的!你们这些警察到底干什么吃的?这明明是谋杀,为什么是自杀?你们是不是收钱了?我们不是**主义国家吗?不是说正义不会缺席吗?” 薛晴翻了个白眼,继续刷她的短视频。 今天是《南城往事》开机的日子,李映然正准备出门,站在玄关处换鞋,看见韩雪知又一副失控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随手往客厅里一贴。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符纸蔓延开来,把韩雪知的魂体限制在客厅和卧室之间,越界一步就会被弹回来。 韩雪知撞了一下,被弹回原位,愣了两秒,然后抬起头:“你干什么?” 李映然没有理会韩雪知,她看了一眼薛晴,道:“你在家看好了,别让她出去惹事。” 薛晴:“映然姐姐,这个女的这么坏,你留着她干什么?我直接送她去投胎得了。” 李映然:“留着自然有用。” 薛晴:“那好吧。” 韩雪知:“……”把她当空气? …… 李映然到了剧组。 开机仪式已经布置好了,陈导站在香案旁边,手里没有拿香,看到李映然走进来,直接喜笑颜开,直接朝她走过去。 “李老师,祈福仪式你上。”陈导说得自然,一边的制片人和选角导演也点了点头。 李映然懵逼:“我上?” 一旁的副导笑得谄媚:“您是真大师,有您在我觉得这个祈福仪式都不用搞,但是想了想还是搞一个,避免之后万一出问题还被甩锅。不过有您在,相信您一定不会让剧组出问题的。” 李映然:“……哈哈哈您真幽默。” “哪里哪里,来,香给您,您先上。” 李映然接过副导演手中的香,对着台子三拜,然后插香。 副导演:“这香燃得真好,三根平着烧,没有一根高一根低,还得是□□。” 陈导也顺势接话:“吉兆啊,吉兆啊。” 李映然:“……” …… 开机仪式之后就是拍定妆照拍。 化妆师看过了李映然的定妆方案,一看到李映然本人,只觉得她比照片中人更有气质。她刻意保留了李映然锋利的眉眼,头发盘了一个低发髻,别了一根素色簪子,发髻松松的,像是不经意挽的。衣服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了几朵极小的缠枝莲,细看才看得见。 这样的李映然看着既温婉又不失锋芒,化妆师非常满意。 只是定妆照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就炸了。 【这是沈知意??这哪里像沈知意了???】 【太素了吧,一点风情都没有,沈知意是留洋回来的女特工啊,不是教书先生!】 【我们林曼多好看啊,那个眼神那个味道,这才是沈知意好吗。】 【换人就是降级,气质差太多了。】 【导演你是不是瞎???】 【之前综艺的事还没完呢,又来祸害民国剧了?】 【说实话,李映然演这种角色真的撑不起来,她没有那种妩媚的味道。】 【风情万种的女特工,你演成苦情戏女主了。】 【我不接受,林曼才是沈知意。】 林曼的粉丝最先涌进来,评论一条接一条,几乎把前排占满了。 偶尔有几条替李映然说话的,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其实林曼前几天就已经接到过剧组的电话。 那天她正在家里敷面膜,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南城往事》选角导演的号码,心里还以为是通知她签合同的事。 结果当她接起电话,却被告知角色又换了人。 “林小姐,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沈知意这个角色……我们这边做了调整。很抱歉,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林曼只觉得异常羞恼与愤怒。 “什么叫调整?” 选角导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说了几句很明显是借口的话,林曼听了一半就打断了他:“你直接说,换了谁?” 选角导演原本想隐瞒一下,但这个事过两天又要重新宣发,隐瞒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直接说:“李映然。” 林曼讽刺一笑:“你们之前不是跟我说定了我吗?合同都谈到一半了,说换就换?” 听见林曼还不依不饶,选角导演也不客气起来:“林小姐,你之前说这个角色是朱序先生推荐的,我们也确认了一下,朱序先生那边从头到尾推荐的都不是你。” 林曼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告诉我们说朱序推荐了你,但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我们就不追究了,但角色确实不合适,希望你理解。” 林曼:“你是说我骗你们?” “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澄清一下情况,免得以后有什么误会,朱序先生那边我们也会去沟通的。” 林曼挂了电话。 “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我骗他们不成?朱序推荐的不是我,难道还是她李映然吗!” 林曼越想越气,又给洪哥打了个电话。 “洪哥!《南城往事》那个剧组,他们居然敢拒绝我,又重新签了那个李映然!你得帮帮我……” 对面的洪哥直接打断了林曼的话:“你别管这事,我之前查过了,推李映然的人是朱序。朱序这人什么来头你也知道,这事我不能再碰了。你自己收敛点,别去惹她。” 说完电话挂了,连让她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林曼:“???” 什么叫朱序推荐的人是李映然?难道不是她吗?不是洪哥拜托朱序推荐的自己吗? 林曼又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感觉好像是自己误会了。 愤恨与羞耻涌上心头,林曼觉得自己丢了好大一个脸。 这个节目组,这个李映然,通通都在耍自己! 林曼一时气不过,拿起了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有些事,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强求来的也不好看。角色和人一样,都有自己的缘分。” 粉丝们看见了林曼这段话,心疼的不得了。 【姐姐说得对,强求来的东西不长久。】 【心疼林曼,明明是自己的角色被人抢了。】 【李映然有什么代表作吗?她凭什么?】 【资本硬捧呗,背后肯定有人。】 …… 这件事很快就在网上发酵了起来。 陈导看到那条微博也是气得不行。 自己实力不行,还冤枉上人了!还想给他们剧组泼脏水!这个陈导绝不能忍! 他直接把当时二人试镜的场景发了微博,并且配文: 【虽然林女士 的演技不错,但不是我想象中的沈知意。沈知意,从名字就能看出,是一个大气从容的女性,不是一朵妖花。】 这话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客气,很快,剧组的其他演员也开始转发这个微博,让网友们吃惊的是,就连贺颖和景谊居然也转发了,表示支持李映然。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转变。 【我靠,对面那个是小周老师??那个武术指导??他以前给《江湖旧事》《铁血刀锋》做过动作指导的!】 【小周老师被她打退了两步??你看他那个表情,他都愣了一下。】 【她那个出手也太利落了吧,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跟舞蹈演员那种花架子不一样。】 【这段打戏是现场直接来的?没有排练没有替身??】 【小周老师跟她对打的时候明显没占到便宜,她那个反手扣腕的动作太快了,镜头都快跟不上了。】 【这也太强了吧……】 【之前她那个综艺你们看过没有?她在山洞里也是这身手,我当时还以为是特效。】 【所以林曼的粉丝还在说她是靠关系上位的?靠关系能跟小周老师打成这样?】 【小周老师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他练了二十年武术了,不是那种花架子武行!】 【别光说李映然的身手啊,她的演技也很好啊!那个眼神,我好像真的能感受到一股出鞘的利刃,而不是林曼那软绵绵的眼刀子。】 【陈导那句话说得挺对的,沈知意本来就不是花瓶特工,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人员。】 【林曼那张定妆照确实好看,但好看归好看,跟沈知意不是一回事。】 【林曼那条微博我现在回头看,真的好尴尬……】 【她发的时候可能没想到自己会被打脸打得这么快。】 【说实话,林曼的演技也不差,但她对这个角色的理解确实有点偏差。】 …… 看见风向又变了,陈导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黑谁不好,居然还黑他们的李映然大师! 李映然知道林曼搞出来的事的时候,事情已经被解决了。 景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她旁边的小桌上。 “□□,喝茶。” 导演拍拍胸脯:“大师您放心,那点事翻不出花来。” 制片人在旁边说道:“林曼虽然有点烦人,但也算给我们蹭了点流量。定妆照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大家好好拍戏。” 李映然看了看周围用奇异眼神看着他们的场务等人,非常无语:“能不能别叫我大师?” 导演疑惑:“那叫什么?” “正常喊就行。” 景谊想了想:“李老师?” “……那好吧。”李映然点了点头,李老师就李老师吧。 这么多大咖叫她李老师,她还是挺有压力的。 陈导用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行吧,开工”。 开机第一场戏是文戏,也就是男女主角的平日的互动。 拍这种戏是让演员们互相熟悉找感觉的,动作简单,台词不多,重点是眼神和气场的对接。 贺颖与景谊真不愧是娱乐圈的老前辈,演技与气场都是非常出彩的,这一场戏直接就一遍过。 李映然还是第一次这样系统的看别人演戏,她一直觉得演戏还算比较简单,毕竟当初她在宗门一直有在扮演一个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学习了不少,发现演戏还是挺有学问的。 之后就是轮到她与男主的对手戏,也就是她与男主的第一场初遇。 44. 第44章 武替 正式开拍前,陈导把李映然和景谊叫到监视器旁边,把这场戏的走位讲了一遍。 沈知意第一次见到顾衍之是在顾公馆的宴会上,顾衍之刚从洋行回来,衣服都没换就被家里拽来应酬,脸色不太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一直没喝。 沈知意是作为另一个家族的小姐跟着长辈来赴宴的,她的目标很明确,也就是接近顾衍之。 很快便正式开拍。 镜头从宴会厅的全景推近,西装、旗袍、水晶灯的光混在一起,人群三三两两地站着,每个人都带着应酬的假面笑容。 沈知意从另一边走进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挽了一个低低的髻,手里端着一杯酒。 她穿过人群,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停在窗边那个人的身上,嘴角微勾。 顾衍之站在窗边,背对着人群,手里端着那杯香槟,垂着眼,像是跟所有人与世隔绝一般。 按照剧本,顾衍之这个时候已经打算走了,正在他准备趁人不注意从侧门溜出去时,沈知意突然开口叫住了他:“顾先生。” 顾衍之停住,他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语气还算客气:“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沈知意没有被他那个态度影响到,她笑了一下,又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有人托我把这个带给您。” 顾衍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立刻接。 沈知意又笑了一下,将那封信塞到了顾衍之手中。 顾衍之低头一看,信封是米白色的,封面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 他的眉头这才微微动了一下,直接当场就拆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字。 原来这竟然是一封感谢信。 顾衍之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口袋,重新抬头看着沈知意,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那所学校是你办的?” 他说的是自己一直都在暗中支持的一所女子小学,因为当初映安小时候所遭受的待遇,他对这种类型的活动都是能帮则帮,只是家中长辈并不支持,所以他也只是暗中帮助。 只不过这位小姐是怎么知道是自己? 沈知意笑了一下,像是知道顾衍之心中所想:“这个学校是我跟几位朋友一起办的,顾先生捐赠的那批书,孩子们已经收到了。她们想亲口跟你说声谢谢,但不太方便,就写了信。我收到那些书时也翻看过一些,书封页有一行字,应该是顾先生你写的,‘回眸反顾,舒脉衍流’,再加上捐赠人没有留下姓名,只有‘回舒’二字,我就斗胆一猜,是顾先生您了。” 其实这也不是瞎猜,如今的海城能拿得出这么大一批物资捐赠的,也就只有这几个家族了。 再加上沈知意得到过相关情报,也就是通过结论反推而已。 顾衍之知道了情况,有些尴尬。 他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就甩脸走人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沈知意点头:“那就不打扰顾先生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顾衍之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走进人群的背影。 陈导喊了一声“过”。 李映然已经走回监视器旁边看回放了,陈导指着屏幕上顾衍之接过信之后那个表情变化,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那个眼神的转变好,要的就是这个。” 景谊也走了过来,完全不见刚才顾衍之的一切神态,笑得非常灿烂:“李大……老师的表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想着稍微带一下你入戏,没想到是我多虑了哈哈哈。” 李映然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陈导也笑:“拍的确实不错,就是下次注意一下站位,这也是新演员常有的问题,不是什么大事。” 李映然点头:“好,下次我注意。” 陈导收了设备,拍了拍手喊了一声:“今天的工作结束,大家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都去吃饭!” 众人欢呼,终于下班了! 李映然则活动了一下肩膀,准备回化妆间换衣服。 陈导又叮嘱了一句:“如果想出去逛,记得做好防护措施,别被人认出来了。” 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映然也准备出门逛逛。 剧组所在的这个影视基地很大,有好几个剧组同时在拍戏,古装的、民国的、仙侠的,什么都有。 自从来了这里她就一直待在《南城往事》的景棚里,还没好好看过其他地方,这次终于有了机会。 她换完衣服,给自己施了一个障眼法,非常自然地走了出去,一旁挤在门口的粉丝和记者们都跟看不见李映然似的,还在往里望。 李映然非常顺利地出来了。 影视基地比想象中热闹得多,到处都是搭了一半的场景和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有人扛着道具,有人推着服装架,有人在路边蹲着吃盒饭。 李映然沿着主路往前走,又到处逛了逛。 一个剧组正在拍外景戏,这里都是搭好的仿古宫殿,顶上吊着好几条威亚线,地面铺着绿色的幕布,几个演员穿着飘逸的古装站在角落里对戏。 正中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演员,头发梳成高高的发髻,手里握着一柄道具剑,正在听武术指导讲走位。 李映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挺新鲜。 对戏结束,那名女演员开始正式演戏。 工作人员帮她掉上威亚,威亚拉着她缓缓上升,衣袂飘起来,确实有几分仙气。 她在半空中摆了一个姿势,正准备升起,然后威亚的钢丝晃了一下,角度也就偏了。 工作人员一慌,女演员整个人失去平衡,往一侧歪了下去,惊叫了一声,手松了剑,身体朝地面坠落。 旁边的武术指导冲上去想接,但距离太远,来不及。 李映然在人群之外,她几乎是同步往前掠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穿过了人群,勉强拉住了那个女演员,两人一起落回地面。 “你没事吧?”李映然看向那个女演员。 女演员整个人都呆住了,直愣愣看着李映然,直到李映然出声她才缓了过来,呆愣着摇了摇头。 正当李映然打算松手离开时,那女演员又“嘶”了一声。 原来是她的脚踝崴了一下,李映然一松手她的脚踝就受力,疼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旁边的工作人员围了上来,导演也跟着蹲下来看她:“怎么样?严重吗?” 女演员试了一下站起来,脚一沾地就疼得又缩了回去,摇了摇头:“不行,我拍不了了。” “替身在哪儿?”武术指导朝助理喊了一声。 助理翻了翻本子:“之前联系的那个女替身说今天临时有别的通告,来不了。” 导演站起来,看了看周围,表情有些发愁。 这场戏是女主角的高光打戏,景都搭好了,就差这一个镜头,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故,女主角脚受伤拍不了,只能上替身。 但问题是他手头没有女武打替身,男武打替身倒是有一个,体型对不上,穿上女装也怪模怪样,后期被观众看出来肯定要挨 骂。 李映然听见,开口道:“我可以试一下。” 导演这才转头看她,奇怪的是,这个人的脸看着异常平平无奇,几乎只要目光一挪开就会忘记这人的长相。 这人……就算记不住的脸也是一种特征啊!剧组里没有这号人吧! 导演皱眉:“你是……” 另一个助理上前解释:“这是刚才外面的观众,就是她接住了涵姐,那速度挺快的,这身手估计也不错,可以让她试试。” 一旁的武术指导拿起了一柄道具剑递给李映然:“那你先试试。” 李映然顺手接过,掂了掂重量,手腕一转,剑尖朝下,做了一个收势。 那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像是做了无数次。 武术指导看完了那一个动作,点了点头,还算有些功夫。 他转身对助理说了一句:“给她换衣服。” 工作人员给她草草换上了一身备用的古装,和刚才那位女演员的款式相似,但没有那么精致。 头发来不及重做,只是把她的低发髻拆了重新扎了一个高马尾。 化妆师递了一根发带过来,李映然顺手就自己系上了。 化妆师有些惊讶,没想到李映然居然会用,不过她也没多想。 如今的古风爱好者也挺多的,会自己束发的也不算少见。 李映然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白衣飘飘,黑发高束,手上还拿着一柄剑。 她心神恍惚,又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上清宗修炼的日子,她没有穿越,还是那个宗门中带着一堆师弟师妹们修炼的大师姐。 李映然只觉得手上的剑也熟悉了不少,她顺势又挽了一个剑花,身上又多了几分曾经的气势。 导演眼睛一亮。 妙啊妙啊!虽然脸平平无奇,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也只是个替身。 可刚才那气势,那仪态,给人的感觉仿佛就是一个真正的剑修站在眼前。 李映然握着那柄剑站到景棚中央,武术指导走到她旁边,把刚才那场戏的动作大致说了一遍。 李映然听完,点了点头。 威亚的挂钩扣在了她腰间的绑带上,她被缓缓拉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被吊威亚,钢丝拉着她的身体往上走的时候,那种被悬在半空中的感觉和她自己御风飞行完全不同,但她适应得很快,威亚还没升到顶点,她的身体已经顺着钢丝的力道调整好了平衡。 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武术指导在下面喊了一声:“开始!” 李映然凭借着记忆,身体从半空中下落,剑尖朝前,落地的时候脚尖点了一下地面,随即一个转身,剑从她身侧旋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收在掌心。 整个动作非常连贯,许多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连那个崴了脚的女演员也抬起了头,忘了脚上的疼,看着李映然刚才落地的地方。 武术指导也是眼前一亮。 这身手,绝对是练过的!就刚才落地那个力度,完全不像是威亚吊起来的,这人有点本事! 他直接上前:“你有没有兴趣做武替?我这边随时缺人。” 李映然:“大概……不行吧,我在另一个剧组……” 导演已经去看镜头去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镜头中的人,跟刚才那没有记忆的脸完全不同! 崴脚的女演员惊呼一声:“这不是李映然吗!就是之前那个《谁偷了我的奶酪》综艺里身手特别好的那个!我之前还以为是特效,没想到她的身手是真的很好啊!不过真的很奇怪诶,刚才我怎么没认出她来……” 45. 第45章 拍戏 女演员转过头又去看李映然,发现还是一样记不住她的脸。 突然,她想到了一种情况。 这个人会玄术啊!综艺里竟然不是骗人的!只真遇到了才知道有多神奇! 这也太聪明太方便了吧,以后出门都不用全副武装了,只需要略施术法…… 李映然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的障眼法还没解呢。 她赶紧撤了障眼法,此时导演也向她看来。 这时导演也才真正看清了那张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刚才自己怎么没记住这张脸?这么好看一张脸,刚才居然完全没留下印象。 女演员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撑着助理的手想站起来,脚踝一用力又疼得缩了回去。 “嘶——” 助理赶紧扶住她:“您小心点,脚还没好呢!” 女演员吸了一口凉气,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抬头看着李映然,眼神里带着一点激动:“刚才那个镜头拍得真好,你比电视上还漂亮!我都舍不得把你的脸换成我的了。” 说完又笑了一下,自己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但确实是真的。 李映然被夸得不太自在,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举手之劳。” 女演员又说:“真的,我看了回放,那个转身的动作我练了好久都做不到你那么自然。” 李映然又被夸了一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只能又说了一遍“哪里哪里”。 两个人站在景棚里,一个崴着脚还在努力站着,一个站在旁边被夸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导演此时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红包递给李映然:“给你准备了个红包,辛苦了。” 李映然没想到临时帮个忙还有红包可以拿,立即喜笑颜开:“那就谢谢导演了。” 女演员说兴奋挥了挥手:“里面还有我的!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李映然一愣,这个报酬比她的日薪还高一点。她转头朝女演员点了点头:“那你们先拍,我得回去了。” 女演员连忙挥手:“下次有空来探班啊!” 李映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渐晚,李映然想着是时候回酒店歇一歇了,今天又是开机又是试威亚的,虽然身体不累,但脑子转了不少事。 走着走着,突然,李映然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要不是她已经突破了金丹期,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停下来,侧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这是另一个剧组。 李映然犹豫了一瞬,然后隐匿了身形,无声无息地溜了进去。 里面的人来来往往,看得出来是一个古装剧组,布景都非常气派,有些演员李映然也认识,看起来是个大制作。 中间是一座独立的化妆休息室,门是关着的。 越往里靠近,这股波动明显就越强。 一旁有一个小窗户,李映然往里一看,一个穿着红色古装戏服的女人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正在卸妆,手里拿着一片湿巾,慢慢擦去眼角的残妆。 她五官明艳,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李映然认出了她,这正是当红影后唐初凝,易盛传媒的顶流女星。 她盯着唐初凝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气息,像是修道者,但又没有一丝灵力。 两者矛盾着扭在一起,身为修道之人的直觉告诉李映然,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无声离开,回去好好查查这个人,却又察觉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李映然身形一转,看了过去。 果然是薄清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上次一别,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薄清川了。 这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今天倒好,让她在影视基地碰上了。 李映然脚步一转,直接朝他走过去,撤了障眼法,身形显现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薄清川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一股力道拽住自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是你?” “好久不见啊!”李映然松了手,“你怎么会在这儿?” 薄清川顿了一下,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李映然忽然觉得这个对话的走向有点熟悉,但她没往深处想,直接说:“我是演员,在剧组拍戏,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上次你怎么莫名其妙就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她说到一半,觉得这事儿不好大声嚷嚷,只好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挤了挤眉眼,“你知不知道你这儿有点问题?” 薄清川眉头微皱,看了她一眼,退后半步,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脑子没问题。” 李映然随意摆了摆手:“我知道,精神病院里的人都说自己没病的,至于你嘛,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薄清川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李映然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要笑的意思。 他开口了:“你什么亲眼见过的?” 李映然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别人靠近,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上次在那个山洞里,你晕过去之后又醒了,你知道吗?不过看样子你应该不记得了。我告诉你,那才是真正的你!” 薄清川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李映然看着他,“我没有认错,你跟我在仙灵大陆就认识,只是你忘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认错了人,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脑子出问题了。上次我已经确认了,你就是魔尊。你跟我走,今天我一定要找你讨个说法。” 李映然说着说着就打算去拽薄清川的手,薄清川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避开。 李映然说了一大堆话,他完全听不懂,只听懂了她说自己脑子有问题。 “我的身体很健康,就不需要李小姐操心了。只是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让人难以信服。” 李映然无语,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只可惜当时摄影师晕过去了每把这人当时精分的模样拍下来,不然她一定把录像带拿给他看看。 薄清川本来不想和她多说。 但李映然明显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跟着你”的模样。 两人对视几秒,薄清川终于开口:“我是来查一件失踪案的。” 李映然眼睛瞬间亮了。 失踪案?那岂不是又有灵气让她修炼了? 她立刻往前凑了一步。 “什么失踪案?闹鬼吗?死人了吗?有邪修吗?” 薄清川:“……” 李映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问题,她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 最近修炼速度越来越慢,她除了偶尔处理几个灵异事件,根本找不到增长修为的机会。 要是真有什么厉害邪祟……说不定她还能再进一步。 想到这里,她期待地看着薄清川:“然后呢?你查出什么了吗?” 薄清川:“已经解决了。” 李映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薄清川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李映然不死心,还在继续问:“具体是什么情况?失踪的 人找到了没?幕后黑手抓到了?” 薄清川被她问得头疼,最后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半个月前,剧组有工作人员失踪,最开始以为是普通失联,后来又连续失踪了两个人,警方调查后没有结果,所以有人托关系找到我。” 李映然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是有人利用阵法制造幻觉,将受害者引进山林,不是鬼怪,是人为。” 她又问:“谁找你查的?” 薄清川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间化妆休息室:“唐初凝。” 李映然一怔:“唐初凝?” 刚刚她就觉得唐初凝不对劲,身上明明有修道者的气息,却没有灵力,如今又主动委托薄清川调查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薄清川显然不准备继续聊下去:“事情已经结束了,我还有事。” 他说完便准备离开,结果刚走一步,李映然忽然掏出手机挡在他面前。 “等等。” 薄清川低头,屏幕上已经打开二维码。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呗,你这个人运气不错,你每次出现附近都有事发生,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事,你记得叫我,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薄清川:“?” 什么叫运气不错? 事实上,李映然心里想的是万一能顺便赚点功德修炼呢。 薄清川看着她,总觉得她嘴里的“帮忙”和自己理解的帮忙不是一回事。 不过他沉默片刻后,还是加了李映然好友。 李映然收起手机,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虽然这次没赶上案子,但好歹多了个消息渠道,以后哪里有邪祟她说不定能第一时间赶到。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薄清川肩膀:“以后有这种事记得找我,放心,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 接下来的日子,李映然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南城往事》的拍摄之中。 最开始拍摄的,大多是一些文戏。 沈知意刚从国外归来,与男主顾衍之重逢,在公馆的初次见面,在学校里的试探,在书店里的偶遇。 这些戏份对李映然来说并不算困难。 她本身就活了两辈子,见过的人和事远比普通演员多得多,再加上这几个月的系统训练,对人物情绪的把握已经越来越熟练。 有时候导演讲完戏,她甚至能够举一反三,拍出来的效果往往比导演预想中还要好,就连原本对她抱有怀疑态度的一些工作人员,也渐渐改变了看法。 “李老师准备得真充分。” “对啊,昨晚刚改的词,她今天一条没错。” “关键是情绪还特别准。” 陈导更是越来越满意,每次拍完都会习惯性夸两句:“不错,这一条很好。” 很快,就开始进入大规模动作戏拍摄阶段。 而这部分,也是整个剧组最担心的地方。 其他人还比较正常,唯独李映然,完全就不需要武术指导啊! 就连小周老师都一口一个“李老师”,向她请教武术呢! 旁边几个年轻演员都看傻了。 随着拍摄深入,李映然在剧组里越来越受欢迎。 最主要的是,她从来不耍大牌,吊威亚十几个小时也没听见喊一句累。 有时候导演都看不下去了,让她休息一会儿,李映然却十分疑惑。 “为什么?” 导演:“……” 为什么?因为正常人都会累啊! 可惜他不知道,对于曾经动辄闭关数年、御剑千里、斩妖除魔的李映然来说,拍戏实在算不上什么辛苦的事情。 46. 第46章 庆祝 时间就在忙碌中飞快流逝,很快剧组开始转场。 从京都到南方古镇,从影视城到山区实景。 一转眼就是数个月过去,而这几个月里,李映然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不是在拍戏,就是在研究剧本,偶尔闲下来,也是在修炼。 渐渐的,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拜托过薄清川,如果哪里有灵异事件或者特殊案件,记得通知她的事情。 刚开始那几天她还会时不时看一眼微信,后来等着等着她也就忘了。 毕竟几个月时间过去,薄清川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她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把这件事忘了,于是很快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拍戏和修炼上。 直到冬天来临,《南城往事》终于正式杀青。 最后一场戏结束时,整个剧组都欢呼了起来,礼花冲天而起,导演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工作人员纷纷开始合影留念。 李映然抱着剧组发的鲜花站在人群中央,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似乎终于真正融入了这里。 ...... 三天后,京都。 飞机缓缓降落,李映然终于重新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回家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然后瘫倒在沙发上。 薛晴立刻飘了过来:“映然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也有在认真看着那个坏女人!” 李映然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转头一看,韩雪知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明显这段时间被薛晴给治理惨了。 “有没有想我?” 薛晴立刻点头:“想!特别想!” 李映然心情顿时愉悦不少。 她正准备好好休息几天,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微信提示音响起。 李映然随意拿起手机,下一秒,她微微愣住。 清川:【最近有时间吗?】 李映然眼睛瞬间亮了,居然是薄清川!有情况! 李映然体内沉寂数月的修炼之魂瞬间复苏,她飞快打字。 映然:【有活了吗?】 清川:【……不是。】 李映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一半,不是活啊。 但她还是回复了一句。 【那是什么?】 清川:【有件事,想请教你。】 …… 半个小时后,京都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内。 李映然推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靠窗坐着的薄清川。 他今天依旧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 见她来了,薄清川抬眸,李映然径直坐到了他对面。 服务员走过来,她随口点了一杯拿铁,随后便撑着下巴看着薄清川。 “我是想请教你一件事。” 李映然重新坐直了一点:“什么事?” 薄清川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轻轻转了一下咖啡杯,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你之前说,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 李映然立刻点头:“对啊,我就说你精分,你还不信。” 薄清川:“……” 他选择性忽略了这句话。 “以前,我一直觉得那只是你的猜测,直到最近,我开始认真回忆一些事情。”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我从小,每个月都会回家族一次,准确来说,是进入家族的一座地下法阵,从我记事开始就是这样。” “家里的人告诉我,那是家族传承,对我有好处,只是每次出来之后,我都会虚弱很长时间,而且……” 他思索着组织语言:“我对进入法阵之后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 李映然若有所思。 修真界确实有能够影响神识的术法,但这种东西,一般不会对自己人使用。 薄清川继续说道:“以前我一直觉得,这是修炼的正常过程,直到前几年,我无意间在家族藏书阁看到了一本禁书,里面记载着一种邪阵,以修为,换命数。” 李映然瞳孔微微一缩:“换命数?” “书上记载,那种阵法可以将一个人的修为、生机,甚至气运,源源不断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被献祭的人不会立刻死,而是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油尽灯枯。” 李映然脸色终于变了,她虽然没有听过这种阵法,但修真界确实存在类似手段,无一不是邪修之术。 难怪……难怪天道一直引导她调查这些事情。 薄清川缓缓说道:“从那之后,我开始怀疑,每个月进入法阵,到底是在修炼还是在献祭。” 咖啡厅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晌,李映然忽然开口:“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嗯,但是查不到。”薄清川神色平静,目光凝重,“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属于家族核心,他们做得非常隐秘,我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天师协会。” “协会里虽然大部分人没有问题,但家族与协会之间联系太深,我不知道哪些人值得信任,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查。” 李映然终于明白了,难怪第一次见到薄清川时,他一直独来独往,原来并不是性格如此,而是不敢相信任何人。 想到这里,李映然还是决定强调一下:“我就说你精分吧,你还一直反对我。” 薄清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就是这个。”李映然一本正经地点头,“因为我确实知道你另一个身份是什么。” 薄清川神情微顿:“什么身份?” 李映然翻了个白眼:“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不然又被这家伙说脑子有问题。 不过,回忆起当初魔尊渡劫的场景,还有自己这段时间来到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事,这好像并不是一场巧合。 天道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处理那些灵异事件,可现在看来,那些鬼怪,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问题一直藏在人身上。 如今串联起来,却像是一条隐藏极深的线。 薄清川一直在调查某个人,而天道不断引导自己接触的事情,也都若有若无地指向那个方向。 李映然忽然有一种感觉,也许他们一直在追查的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所以你今天找我,就是想确认这些?” 薄清川点了点头:“以前我只是怀疑,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我家族中的一些人有问题。” 李映然放下咖啡,认真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以后一起查吧。” 薄清川抬眸。 李映然笑眯眯地说道:“反正我最近也挺闲……哦,不对。”她想了想,又改口,“准确来说,我以后应该不会太闲。不过这种事情,你随时联系我。” 薄清川沉默片刻,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一个同行者,这些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敢相信家族,不敢相信协会,更不敢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任何人。 而现在,终于有人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李映然忽然想起什么,伸出手:“合作愉快。” 薄清川低头看了一眼,也伸出手,与她轻轻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 两人分别之后,李映然再次投入了工作。 《南城往事》的后期制作速度极快。 作为S+级项目,从杀青开始便一直保持着极高的关注度。 不到三个月,电视剧正式播 出,首播当天,便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导演之前还有些担心,李映然第一次拍戏,会不会接不住其他演员的戏。 然而电视剧播出之后,所有人的担忧都消失了。 尤其是沈知意第一次出场。 一袭白色洋装,撑着一把小洋伞,缓缓从雨中走来。 镜头拉近,那双清冷却含着笑意的眼睛,便让无数观众记住了这个角色。 【卧槽,这是谁?】 【三分钟,我要这个姐姐全部资料!】 【这就是之前综艺那个李映然?】 【她居然会演戏?!】 【导演到底在哪找来的神仙颜值?】 而随着剧情推进,沈知意的身份渐渐揭晓。 她优雅温柔,又心思缜密,每一句话都真假参半。虽然身份是特工,但对待学校里的孩子又充满柔情。 尤其那场雨夜戏。 她与男主的打戏非常精彩,最后中枪落水,生死不明。 这一幕播出后,微博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姐姐杀我!】 【我宣布沈知意就是我的白月光!】 【坏女人我也爱!!】 【谁说她不会演戏的?站出来!】 【李映然绝对要火!】 就连不少专业影评人,也给出了极高评价。 短短一个月,李映然微博粉丝再次暴涨,各种代言、综艺、剧本纷纷找上门,程晓莉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 最后她索性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今天谁都别找我,我要先带我们家艺人庆功!” …… 晚上,京都一家高档饭店。 程晓莉提前订好了包厢,整个团队难得聚在一起。 白佑甚至专门推掉了两个会议,也跑过来凑热闹。 “来来来!今天必须庆祝!” 包厢里笑声不断,简莎莎举着饮料,一脸激动:“映然姐,你现在真的火了!今天我去买奶茶,都有人认出我了!” 李映然有些惊讶。 简莎莎嘿嘿一笑:“她问我是不是李映然助理,还夸我本人比照片好看。”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就在这时,包厢门忽然被人敲响,服务员推门进来:“李小姐,外面有位先生找您。” 李映然愣了一下:“找我?” “他说姓陈。” 听见这个姓,包厢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程晓莉皱起眉:“不会是陈路遥吧?” 服务员点点头。 李映然:“……” 她放下筷子,一脸无语。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程晓莉立即站起来:“我陪你出去。” “不用。”李映然摆了摆手,“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她走出包厢。 走廊尽头,陈路遥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他站在走廊灯光下,见到李映然的瞬间,脸上的僵硬立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露出一个略显疲惫却又刻意温和的笑:“映然,好久不见。” 语气熟稔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你电话也不接,家里也进不去,我真的很担心你。” 他说得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无奈和关切,好像他们之间只是普通情侣闹了点小矛盾。 李映然只是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是真的觉得自己演技很好,还是单纯习惯了把别人当傻子? 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拉开一点距离。 就是这一瞬间,一股极淡的气味飘了过来,像是某种熬炼过的草药,又混着一点微弱的甜腥气,若有若无地附着在灵气流动之中。 李映然眼神微微一凝。 47. 第47章 下毒 刚才这东西……这是会侵蚀神识的毒吧?扰乱心绪,让人逐渐变得依赖、犹豫、甚至自我怀疑。 放在普通人身上,最多表现为情绪波动、判断力下降,像是压力过大或者精神不稳。 放在修行者身上,则会慢慢削弱灵台清明。 李映然抬眼,再次看向陈路遥。 他站得很近,近到那股味道正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李映然心中暗自翻白眼。 这家伙还没放弃害她呢。 这人今天来找她,应该就是来试探她现在到底还能不能被影响。 想到这里,她反而放松了下来。 原本她想直接翻脸,现在有了另一种想法。 她抬眼看陈路遥,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陈路遥像是没察觉她情绪的变化,叹了口气,语气更诚恳了一些:“我知道以前有些事情……让你误会了,但那段时间我真的很乱,现在我想补偿你。” 他说着,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换作以前的原主,或者换作普通修行者,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心神出现松动。 可惜,这对她来说,还不值一提。 李映然垂下眼,掩住那一点冷意,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成一种略带不耐的神情。 “补偿?你觉得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陈路遥眼神闪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证明。”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一部分资源,是我现在能动用的,还有一些圈内的关系,我也可以帮你……” 李映然看着陈路遥又开始装了,决定吓一吓他。 她装模作样有些惊讶:“什么味道?你有没有问道一股味?好像……就是从你身上传过来的……嗯……好臭啊,陈路遥你多久没洗澡了?” 陈路遥:“……” 他咬牙切齿,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笑。 “什么味道?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宠溺式的无奈。 李映然点点头:“哦,这样啊。那可能是我闻错了。” 陈路遥心里一松,开始继续推进话题。 李映然已经确认,陈路遥背后之人,也就是宋烟,开始对自己下手了。 她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平常。 “你说的补偿,我会考虑,不过今天我累了,改天再聊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陈路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 到了深夜,房间里,李映然已经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神识轻轻铺开。 陈路遥带来的毒已经缠上了她的神识,只要她愿意,这点毒她可以轻而易举碾碎。 但她没有立刻清除,反而放任那东西一点点渗入。 下一瞬,李映然的意识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道声音被强行植入她的脑海中。 ——喜欢他。 ——信任他。 ——想为他付出一切。 李映然睁开眼,唇角慢慢扬了一下。 “就这?” 她甚至有点失望,这种东西,放在修真界连入门的幻术都算不上,更别说影响金丹修士的心神。 她指尖轻轻一弹,那股侵入识海的意念瞬间像被掐断源头一样崩散。 但她没有直接抹掉全部,像是刻意给对方留个记号。 她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是给谁用的。 城市另一端。 陈路遥坐在车里:“计划成功了。” 副驾驶的人道:“那好,这个毒对修道者而言是剧毒,对普通人只会影响人的神智,只要她对你有一点点旧情基础,就会被放大。” 陈路遥听完,心中得意:“她会回来的。” …… 过了两天,《谁动了我的奶酪》节目组的导演,也就是何导又联了李映然这边。 他先是给程晓莉打了个电话。 “程老师啊,这一期我们想再跟李老师合作一下,上一期反响你也看到了,平台那边反馈很好。” 程晓莉靠在办公椅上,翻着手里的行程表:“你们这一期是做什么方向?” “还是玄学相关,不过这次我们不走纯剧情悬疑了,想做成一个玄术科普+实景挑战的形式,会请一些专业人士来做讲解和互动。”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稍微压低一点:“易盛传媒那对玄学组合你应该听过吧?方景胜和单鸿云,这次我们把他们也请来了。” 程晓莉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李映然。 李映然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们?”程晓莉觉得他们不一定有李映然厉害,轻轻笑了一下,“你们这是打算做成玄学综艺混战?” 导演也笑:“差不多这个意思。我们这期会设计一些互动环节,让他们现场做个实景探险类综艺,节目效果会比较强。” 程晓莉:“我这边可以接,但流程和安全你们要保证。” “这个放心,我们会全程跟组。” 电话挂断。 程晓莉把手机放下,对李映然道:“他们这期是想蹭上一期的玄学热度,而且还请了易盛那两个。” 说着她还补了一句:“那两个你应该听过吧?易盛传媒的,专门在节目里做玄学讲解的。” 李映然点头:“听过,但不熟。” 程晓莉提醒一句:“这期估计不会像上次那么轻松,节目组明显是想把冲突做出来,你自己注意点节奏。” 李映然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很随意:“知道了。” 程晓莉看她这态度,反而放心了一点,又补了一句:“不过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刚拍完剧,这种综艺曝光很稳,热度不会掉。” 李映然点头:“那就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过两天,节目组的执行导演带着合同上门确认流程,还顺带把这一期的嘉宾名单一起发了过来。 名单上,方景胜和单鸿云的名字排在前面,后面还有几位流量艺人和一个“特别嘉宾位”,就是不知道是谁。 李映然又想起上次,节目组分明请了朱序,但是没空降成功,这次又来? …… 过了几天,《谁动了我的奶酪》第二期正式开始录制。 李映然带着薛晴一起到了现场。 这是之前就跟节目组已经商量好了,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报仇,就要多控制薛晴在人前露脸的机会,所以李映然带着薛晴也上了节目。 薛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圆圆的小揪揪,一只手乖乖牵着李映然,一路东张西望。 节目组不少工作人员都认识她,毕竟之前直播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已经狠狠圈了一波粉。 大家都知道,她是李映然朋友留下来的孩子。 “念念来啦!” “今天又变漂亮了。” “快让姐姐抱一下。” 薛晴一点也不认生,甜甜地叫着哥哥姐姐,很快就把工作人员逗得笑个不停。 而另一边,李映然身上还挂着一枚白玉玉佩,韩雪知正被收在玉佩里面。 这人现在怨气越来越重,天天闹腾,要是真把她一个鬼留在公寓,李映然毫不怀疑,她回来以后公寓都能被拆了,还是带在身边比较省心。 就在这时,导演忽然笑着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老师都到了,下面,让我们欢迎今天最后一位特邀嘉宾!”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入口望去。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竟然是陈路遥。 李映然:“……” 她终于知道昨天为什么眼皮一直跳了,原来节目组给她准备的是这么个“惊喜”。 李映然无语得连白眼都懒得翻。 导演还在热情介绍:“路遥老师因为最近有档期,所以特意过来参加我们这一期节目,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陈路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李映然身上。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节目组这里打听到李映然会来录节目。 所以他立刻旁敲侧击也来参加了这个节目,宋烟那边还联系了另外一波人,这次一定要置李映然于死地。 还没等陈路遥走过去,他的视线忽然落到了李映然身边那个小姑娘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又是薛念……那张脸越长越像薛晴,也越来越像自己。 陈路遥瞳孔狠狠一缩,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现场不少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是之前直播那个?” “就是她。” “我记得之前网上还有人说她跟陈老师长得挺像……” “嘘,小点声。” 虽然那次热搜已经被压了下去,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现场不少人都刷到过。 如今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那种相似感反而更加明显了。 陈路遥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缓缓走了过去,蹲下身,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容。 “你好呀,小朋友。” 薛晴眨了眨眼睛:“叔叔好。” 陈路遥笑着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我发现……你长得和我还有一点像。” 他说这句话,本来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谁知道薛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吗?妈妈说过,我爸爸不是好人,他说会照顾妈妈一辈子,后来不要妈妈了,他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妈妈还说,她一点都不后悔生下我,就是有一点点难过。”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陈路遥脸上的笑容险些裂开。 “你……妈妈?” 薛晴歪着脑袋,声音依旧奶声奶气:“对呀。” 小姑娘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天真又干净,可越是这样,杀伤力越大。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忽然想起了之前网上那些猜测,一种大胆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会……真的有什么关系吧? 有人偷偷看向陈路遥。 只见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额头甚至渗出了细细的冷汗。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可每次看见她,他都会控制不住地心慌。 就好像…… 薛晴真的回来了。 48. 第48章 天师协会 现场气氛僵了几秒。 还是张彦哲最先反应过来,赶紧笑着站了出来。 “哈哈哈,小朋友就是童言无忌。” 另一位常驻嘉宾也立刻接过话茬:“念念这么小,肯定都是听大人说的。” 工作人员也顺势开始转移话题。 “来来来,先准备录制吧。” “各位老师先站位。” 陈路遥这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顺着台阶下了。 “是啊,小朋友真可爱。” 只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薛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乖乖牵住了李映然的手。 李映然低头看了一眼薛晴,嘴角扬了扬。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 节目很快正式开始录制。 因为这次节目涉及玄学文化,节目组并没有采用直播,而是使用录播的形式。 一方面方便后期剪辑,另一方面,如果出现一些不适合播出的内容,也能及时处理。 录制开始前,陈路遥却单独把何导叫到了旁边。 他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何导,刚才那个小孩说的话,后期剪掉。” 何导一愣。 “全部剪掉。”陈路遥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话,没有必要播出去。” 何导脸上依旧挂着笑:“放心放心,我们后期会处理。” “那就好。”陈路遥这才点点头,重新走了回去。 等他一离开,何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朝着陈路遥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大咖了。 节目怎么剪,什么时候轮得到嘉宾来教导演? 更何况……刚才那一段,可是节目效果爆炸。 剪掉?想得美。 何导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走到镜头前,脸上再次露出职业笑容。 “各位老师,欢迎来到《谁动了我的奶酪》第二季!”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这一期节目到底会体验什么内容。”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 所有嘉宾都望了过去。 何导笑着说道:“上一期节目播出以后,观众对于华夏传统玄术文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所以经过我们节目组多方沟通,这一次,我们决定做一期真正意义上的玄术文化科普节目。” “当然,也要特别感谢一位老师。” 镜头随即给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朱序。 何导继续介绍。 “这一次,由朱序老师亲自牵头,为我们节目组搭建了沟通桥梁,经过多次协调,我们终于获得了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那就是——拜访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 说到这里,何导故意停顿了一下。 现场嘉宾的好奇心顿时被吊了起来。 何导这才缓缓开口。 “天师协会,本次节目,也得到了天师协会的大力支持。接下来几天,协会将安排专业人员,带领大家了解华夏本土玄术文化,包括道家符箓、风水、法阵等传统文化知识,希望大家能够以学习和交流的心态参与本次录制。” 话音刚落。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天师协会?” “真的假的?居然还能进去?” “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这次节目组也太有本事了吧。” 方景胜和单鸿云听到“天师协会”四个字,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自豪。 他们本就是协会成员,这次节目,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而李映然站在人群最后,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天师协会…… 她之前已经从不少人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薄清川也是天师协会的人,朱序也是。 如今,终于有机会亲眼去看看这个神秘的组织了。 …… 大巴车一路驶出城区。 随着车窗外的高楼越来越少,周围逐渐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节目组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缓缓停下。 工作人员打开车门:“各位老师,我们到了。” 众人陆续下车。 刚一下车,不少人便忍不住发出惊叹。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建筑群。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一层层建筑顺着山势蜿蜒而上,隐没在云雾之间。 山门高耸,石阶一直延伸到里面,两侧种满了数百年的古松。 门口挂着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 天师协会。 “我的天……” “这地方也太壮观了吧!” “跟电视剧里的仙门一样。” “节目组到底怎么联系上的?” 几个嘉宾拿着手机不停拍照,眼里满是新奇。 李映然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倒是十分平静。 这里确实修得不错,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 和仙灵大陆上清宗那种横跨数百座灵峰、灵气化雾、仙鹤盘旋的宗门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甚至连外门规模都比不上。 当然,这里毕竟只是灵气衰败的人间,能有这种规模已经十分难得。 就在这时,方景胜和单鸿云也下了车。 看到其他人那副惊叹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抹得意。 果然,普通人就是没见过世面。 不过是协会外围的一处分会而已,就已经震惊成这样。 要是真去了协会真正的重要地方,还不得惊掉下巴? 方景胜整理了一下衣领,故意笑着说道:“这里可是天师协会的重要驻地,平时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很多玄学爱好者想参观,都没有资格。” 几个嘉宾立刻露出一脸羡慕。 “那我们运气也太好了。” “还是节目组厉害。” 方景胜笑着摆摆手,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随后,他目光忽然落到了李映然身上。 他笑着走了过去:“李老师。” 李映然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方景胜笑容依旧温和:“我看网上说,你对玄术也颇有研究?” 李映然点点头:“算是吧。” 方景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挺好的,年轻人多了解传统文化总是好事。不过玄术这一行,还是很讲究传承的,不像网上看看视频就能学会。” 他说得十分委婉,但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这是在提醒李映然,不要什么热度都蹭。 旁边的单鸿云也笑着接了一句:“是啊,真正的玄术,可没有大家想得那么简单,很多东西,没有师承是接触不到的。”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是在聊天,实际上却处处透着一股优越感。 李映然看着两人,忽然笑了笑:“原来如此,那今天我可要好好学习学习了。” 她答应得太自然,反倒把方景胜准备好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他只能笑着点点头:“好说。” 就在这时,山门内走出来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衫,神情沉稳。 看到方景胜和单鸿云,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方师弟,单师弟,一路辛苦了。” 两人连忙回礼:“孙师兄。” 赵师兄对两人的态度明显十分客气,简单寒暄几句后,这才将目光看向节目组众人。 “欢迎各位来到天师协会,未来几天, 将由协会负责各位的食宿与课程安排。” 何导连忙伸手和他握了握:“这几天就麻烦你们了。” 孙师兄笑着摆手:“不必客气,协会也希望借着这次节目,让更多人了解华夏传统玄术文化。” 随后,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几名年轻弟子走了出来,主动接过众人的行李。 孙师兄继续说道:“宿舍已经安排好了,为了方便体验协会生活,这几天大家都会住在协会内部。” “另外,从明天开始,各位会跟随老师学习一些最基础的玄术知识,例如符箓、道印、风水、望气等内容。不必担心,我们安排的都是最简单的入门课程,即便没有任何基础,也能够学会一些基本知识。” 听到这里,几位嘉宾眼睛都亮了。 竟然还能真正学习玄术? 这可比他们来之前想象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 到了第二天,节目正式开始录制时,天师协会这边的安排很规矩。 上午的课程是统一授课,由几位被请来的老师轮流讲解所谓的玄术基础内容。内容无非是一些符箓结构、风水方位、阴阳调和之类的入门知识,说得很系统,也很标准化。 李映然坐在下面听了两句就明白了,这些东西放在外面确实够唬人,但本质上更像是整理过的民间术法汇编,离真正的修行体系差得远。 不过镜头前,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跟着其他嘉宾一样点头记录。 而易盛传媒那对玄学组合则明显不一样。 方景胜和单鸿云一边听一边小声点评,还时不时对视一眼,露出倨傲的表情。 尤其在老师讲到符纸结构的时候,两人还故意插话纠正了几句,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炫耀意味。 “这个符头起笔方式,其实我们协会内部有更标准的版本。” “对,这个是简化过的。” 老师听见了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李映然扫了他们一眼,没接话。 她看得出来,这两人确实学过一点东西,但也仅此而已,离真正能入门还差得远,更像是被包装出来的门面,用来给节目增加权威感。 下午则是自由活动时间。 节目组安排嘉宾在天师协会内部活动,看看道门文化传承,包括典籍展示、符纸制作、以及一些非核心区域的巡览。 当然,所有涉及真实任务的内容都被刻意回避了,只留下可展示的部分。 “我们天师协会主要职责,是弘扬传统文化、协助民俗事务处理,以及风水气运相关咨询服务。”讲解员一边走一边介绍。 “比如祈福、择日、宅运调整,这些都是日常工作。至于更深层的内容,涉及保密,就不方便对外展示了。” 方景胜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单鸿云则轻笑:“其实和我们平时做的差不多。” 李映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走廊尽头那几扇紧闭的门上停了一瞬。 那里有阵法波动,结构很规整,不像是普通展示区会出现的东西。 她没有声张,只是把这点记在心里。 队伍继续往前走,镜头一路跟拍。 讲解员带他们看符箓绘制区、古籍保存室,还有所谓的术法演示区。 演示的内容也很克制,比如驱邪香、净宅流程、罗盘定位之类,都是安全范围内的展示。 节目效果很好,弹幕和后期素材都能用。 到了傍晚,第一天的录制结束。 嘉宾们被安排回宿舍休息。 方景胜和单鸿云一路上还在点评天师协会的专业程度,语气越来越自信。 李映然听着,只觉得有点好笑。 她没参与讨论,回到房间后就把今天看到的阵法结构简单复盘了一遍。 这个地方,确实有问题。 49. 第49章 实践活动 李映然站在房间窗边,皱眉思索。 于是她转身准备出去再探一圈。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李映然脚步一顿,刚准备用神识扫一下外面的人是谁,心口却忽然一紧,那股之前在陈路遥身上闻到的毒,竟然又隐隐浮了出来。 李映然眉头一皱,直接用灵力压了一下。 “烦不烦。” 她低声骂了一句,抬手解开门口的禁制,走过去开门。 薛晴刚也察觉到了门外的人是谁,放下手机:“小心点。” 李映然“嗯”了一声,神色已经恢复冷静。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正是陈路遥。 他穿着很随意的外套,脸上带着一点刻意的温和,甚至还有点久别重逢的松弛感。 “映然,好久不见。”他先开口,语气很自然,“你这段时间……挺忙的吧?” 李映然没让他进门,只是靠在门框边看着他:“有事?” 陈路遥笑了一下:“就是想看看你。毕竟我们也算认识这么久了,这次节目又碰上,你好像对我……挺有意见?”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观察她,像在确认什么。 这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被那毒影响到吧? 李映然心里冷笑。 试探得挺专业。 她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 陈路遥:“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丝极细的气息顺着门缝扩散开来,那股香味立刻变得更明显了。 如果是普通修道者,这时候已经被这毒影响,但李映然没有。 陈路遥心里微微一沉。 不对,按理说,就算是天师,也不可能完全无反应。 他开始加重试探。 “映然,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我帮你跟导演说一声,调整一下节奏?” 他语气越来越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关心。 李映然懒得跟他周旋,直接拒绝:“那真是谢谢你啊,但是不用了,我不需要。” 说完不等陈路遥回应,门“啪”地一下就被关上了。 陈路遥:“……” 虽然吃了个闭门羹,但他心里已经彻底确认了这件事。 李映然既然没有被毒影响,会有两种原因,要么她不是修道者,要么就是她的修为已经超出了这个毒的影响范围。 陈路遥心中冷笑,已经相信是前者了。 李映然他从小就认识,就没见过她接触过玄门之人,估计也是之前录综艺发现了这个人设有热度故意来蹭的罢了。 他也只是从宋烟那里隐隐得知了玄门,可是知道这玄门的手段可远远比今天所了解的要多的多,哪里会是李映然所能接触的? 想到这里,陈路遥心中轻松了许多,语气也跟着轻松下来:“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录制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 “李映然,你就别怪我狠心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惹了宋烟吧。” 这一次他亲自出场,宋烟的布局他也隐隐知道一些,就算她真是天师,也绝对活不下来。 …… 房门关上后,识海里的毒还有残留,但随着陈路遥离开,那股波动也逐渐失去锚点,慢慢散开。 李映然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果然是你。” 她抬手在空气中一抓,残余的毒息被她直接捏碎。 她真的很想直接给这个毒除了,这种东西虽然对她影响不大,但很烦。 只是如果除了,陈路遥那边肯定有所警惕,那就不知道他背后之人究竟要做什么了。 而那个人,她已经隐隐有猜测。 她看了一眼门外,神色冷了下来:“还想试我。” …… 第二天一早,节目录制也开始了。 众人被带到了天师协会后山的一处讲学堂,青砖灰瓦,檐角挂着铜铃,晨风一吹便发出清脆声响。屋内摆着一排排长桌,桌上已经放好了黄纸、朱砂、毛笔和清水。 何导站在镜头外搓了搓手,笑得十分满意:“各位老师,今天就靠你们了。” 负责授课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道长,道号清微,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色道袍,看起来慈眉善目。 清微道长先给众人讲了最基础的符箓常识。 “符箓并非随便画几笔就能生效,讲究的是心、气、神合一。今天你们学习的,是最基础的安神符和净秽符,只需要认识符文结构即可,不必追求真正的法力效果。” 众人纷纷点头。 林星文小声感叹:“这比我上学时的书法课高级多了。” 旁边的人立刻笑出声。 李映然坐在位置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支毛笔。 这些所谓“基础符文”,在她眼里实在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上清宗入门弟子画的启灵符都比这复杂十倍。 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安静静听课,反倒是薛晴坐在她旁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她是鬼,鬼天生就不喜欢符箓。 尤其是朱砂和黄纸靠近时,那种隐隐的灼热感让她本能地想躲。 薛晴抱着小胳膊,小声嘀咕:“这些东西闻着就讨厌……” 李映然低头看她一眼,忍着笑:“那你等会儿别碰太多。” “可是节目要录呀。”薛晴又郁闷地鼓了鼓脸。 清微道长讲完后,终于进入实操环节。 “现在大家按照我刚才的笔顺,先画一张最基础的净秽符。” 工作人员立刻把镜头推近。 第一笔下去,现场就开始状况百出。 有人把朱砂蘸太多,黄纸直接糊成一团,有人笔锋一抖,整张符歪得像蚯蚓,还有人刚写两笔就把纸戳破了。 何导在旁边看得直乐:“这才有节目效果嘛!” 林星文举着自己的成果,欲哭无泪:“老师,我这张像不像甲骨文?” 清微道长沉默两秒,委婉道:“很有个人风格。”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李映然不紧不慢落笔。 她刻意压制了自己的习惯,只用最普通的笔法去画,可即便如此,线条依旧流畅得像印出来的一样。 清微道长走到她身边时,明显愣了一下:“李小姐以前练过书法?” 李映然想了想,认真回答:“算是练过一点。” 清微道长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赞许:“笔意很稳。” 另一边,薛晴虽然一脸嫌弃,但真正动笔后,却画得异常顺手。 毕竟她本质上是鬼,对阴气、符纹的流转感知反而比普通人更敏锐。 没一会儿,一张工工整整的净秽符就出现在黄纸上。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惊了。 “小朋友画得这么好?” “比我写字都整齐……” 薛晴听见夸奖,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刚才那点嫌弃瞬间没了,得意地挺了挺胸。 “我很厉害的。” 李映然差点笑出声。 刚才还说讨厌符箓,现在被夸两句,立刻又觉得符箓顺眼了。 而另一边,玄学组合的方景胜和单鸿云则显得格外从容。 两人明显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 方景胜落笔极稳,甚至主动在基础净秽符之外,又添了两道更复杂的辅纹。单鸿云也差不多,画完后纸面隐隐透着一种凝神静气的意味。 清微道长看见后,笑着点头。 “不错,你们二人已经能画初阶静心符了。”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原来他们真的会啊!” “难怪网上那么多人说他们是专业的。” 方景胜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目光还若有若无地扫了李映然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这才是真正玄门手段”的意味。 李映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被她故意画成“普通水平”的符,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两人倒也不算完全没本事,至少比外面那些只会摆拍的假大师强一点。 可也就……一点。 上午的课程就在众人一边学、一边翻车、一边互相嘲笑中结束。 等到收工时,工作人员开始统计成果。 结果最让大家意外的,居然是薛晴。 小姑娘不仅每一张都画得工整,连笔顺都几乎没错。 清微道长忍不住夸了一句:“这孩子天赋很好。” 薛晴立刻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映然。 “映然姐姐,老师夸我了!” 李映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嗯,念念最厉害。” 薛晴顿时心满意足,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下午的录制内容是何导和天师协会那边提前商量过的。 既然上午教的是符箓,那么下午自然不能只是让嘉宾坐在那里聊天。 节目组准备了一个小任务。 名字叫“寻福问安”,当然,这个名字是节目组起的,听起来比较有传统文化的感觉。 实际上,就是让嘉宾们模拟天师下山,帮助普通人解决一些生活中的“小麻烦”。 不过这都是节目组和天师协会提前准备的场景。 第一个是一户人家最近总觉得家里不安宁。 当然,节目组提前说明,这些都是演员,不涉及真正的灵异事件,只是通过传统玄学文化里的风水、符箓、民俗知识,让嘉宾们体验一下古代“术士入世”的感觉。 嘉宾需要先观察房屋布局,根据上午学到的风水知识,找出问题所在。 然后再利用上午学习的符箓,制作一张“安宅符”,帮助这一家人解决问题。 第二个场景,则是一个老人丢失了一件重要物品。 嘉宾需要根据提供的线索,结合一些传统的寻物方法,比如方位判断、五行推演等,找到隐藏起来的物品。 这些内容其实更多是节目效果。 毕竟真正的玄术不会这么简单,也不可能让普通人在一天之内学会。 但对于观众来说,这种半真半假的体验感刚刚好。 既满足了大家对于玄学的好奇,又不会显得太过夸张。 下午录制开始的时候,何导拿着喇叭,对着所有嘉宾宣布规则。 “今天下午,我们会分成几个小组,完成三个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获得相应积分。最后积分最高的小组,会获得天师协会准备的小礼物。” 陈路遥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李映然身上。 自从昨天晚上之后,他一直在观察她,可是让他奇怪的是,李映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比之前还要冷静。 难道宋烟猜错了? 还是说,这个女人真的隐藏得太深? 想到这里,陈路遥眼神暗了暗。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模样。 “映然,我们一组吧。” 50. 第50章 神秘任务 陈路遥说得十分自然,好像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 旁边的人听见,也没有觉得奇怪。 毕竟在他们眼里,两人以前就是情侣,关系不好可能只是网上传闻。 李映然看了他一眼。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分组。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故意安排,李映然、陈路遥以及另外两个嘉宾被分到了同一组。 李映然心里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巧。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她倒想看看,陈路遥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第一关是寻找宅院里的问题。 几个人来到节目组搭建好的房子前,里面坐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一看见他们,立刻开始诉说自己的烦恼。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总觉得不舒服,晚上睡觉也睡不好,以前养的花也突然全部枯了。” 陈路遥听完,立即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可能是住宅气场的问题。”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景胜二人。 方景胜和单鸿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走上前。 “我们先看看房子的布局。” 他们拿着节目组提供的罗盘,开始在屋子里走动,那副专业的样子,确实很能唬人。 旁边几个嘉宾都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专业人士。” “感觉真的很厉害。” 而李映然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一眼房子的布局,然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个房子的问题是在西北角的位置。 不过这只是节目任务,她也没有打算现在拆穿。 毕竟她也想看看,这两个所谓的“专业人士”到底有什么水平。 果然,方景胜绕了一圈之后,非常认真地说道: “这里的问题应该是在西北方向,西北属金,而此处摆放木质家具,形成金木相克,所以导致气场不稳。” 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点头。 这时候,方景胜已经开始画符。 他拿起毛笔,认真地画了一张所谓的“安宅符”。 动作确实漂亮,几个嘉宾看得十分认真。 最后符成,方景胜满意地点头。 “好了,贴上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导演喊了一声:“卡!” 这一段录制结束,工作人员开始调整设备。 下一组任务开始之前,陈路遥突然走到她身边。 “映然。” 李映然看也不看他:“有事?” 陈路遥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些东西的吗?没想到你现在还真的懂一点。” 李映然终于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陈路遥脸上的笑容不变:“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变化挺大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观察着李映然,想看她有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李映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人都会变。” 陈路遥心里一沉。 她到底有没有中招? 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的何导喊他们过去继续录制。 李映然转身离开。 陈路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越来越阴沉。 “等着吧,过两天一定让你死。” …… 第二天的录制很快开始。 相比第一天的符箓,第二天学习的内容则更加复杂一些,也就是阵法。 一大早,众人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演武场。 地面上已经提前刻画好了一个个大小不同的阵纹,纵横交错,看起来颇有几分神秘感。 负责授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人姓顾,是协会里专门研究阵法的一位老师。 何导照例先介绍了一番,节目便正式开始录制。 顾老师站在众人前方,笑呵呵地说道:“昨天学的是符,今天学的是阵。符和阵其实有很多相通之处,都是借天地之势,为人所用。只是符讲究一笔成形,而阵,则讲究布局。” 他说着,随手将几块刻着纹路的小木牌放在地上。 下一刻,几块木牌之间竟隐隐连成了一道淡淡的光纹。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小阵法,但节目组众人还是十分配合地发出一阵惊呼。 “哇——” “真的亮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顾老师笑着摆摆手:“这只是最简单的聚气阵,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主要是方便大家理解阵法原理。” 随后,他开始讲解最基础的阵眼、阵基、阵纹以及五行方位。 上午依旧是理论课。 只是相比昨天的符箓,阵法明显更加烧脑。 不少嘉宾听了不到半小时,眼神就开始发直。 “什么乾位坤位……” “还有生门死门……” “这比数学还难。”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李映然倒是听得十分认真。 她虽然有在太清宫的藏书阁研究阵法,但是始终没有系统的学习,没什么基础。 偶尔顾老师讲到一些地方,她确实能从中得到一点新的启发。 另一边,方景胜和单鸿云则显得格外轻松。 顾老师明显认识两人,提问的时候,也时不时点他们回答。 两人对答如流,甚至还现场布置出了一个比聚气阵稍复杂一些的小型护身阵,顿时赢得不少掌声。 顾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方景胜谦虚一笑:“老师过奖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两人脸上的得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随后,两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李映然身上。 单鸿云笑着说道:“李小姐以前应该没接触过阵法吧?阵法比画符难得多,第一次学不会也正常。” 语气客客气气,可谁都能听出来,那里面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李映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确实是第一次这样系统的学习。”毕竟之前自己都是自学。 她回答得十分坦然,单鸿云笑意更浓。 昨天画符运气不错,不代表阵法还能学会。 然而等到实际布阵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顾老师刚演示完一次,李映然便按照刚才的方法,将几块阵牌依次摆好。 最后一道阵纹落下,一座完整的小型聚气阵缓缓亮起。 顾老师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 “不错!第一次布阵就能一次成功,悟性很好。” 旁边几个嘉宾顿时羡慕起来。 “这都能一次成功?” “昨天画符第一,今天阵法又第一。” “映然姐,你不会真有什么天赋吧?” 李映然笑了笑,没有解释。 倒是方景胜和单鸿云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运气…… 一定是运气。 …… 下午,则依旧是实践时间。 今天的小游戏名字叫做“布阵守宅”。 节目组提前搭建了一座小院。 故事背景是,一位独居老人最近总觉得家里东西莫名其妙移动,晚上睡觉也总做噩梦。 嘉宾需要根据上午学习的内容,在院子四周布置一座简单的安宅阵。 当然。 所谓阵法,全部都是节目组提前设计好的流程,真正考验的,其实只是大家记没记住上午学习的位置。 大家一边研究阵图,一边四处寻找阵眼。 现场笑料不断。 有人把阵眼放反了方向。 有人直接把木牌插进了花盆里。 还有人转了半天,把自己给转迷路了。 整个院子笑声不断。 最后成功布阵之后,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成功了!” “这节目效果太好了 !” 大家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傍晚,录制结束。 …… 第三天,也是这一阶段最后一天,这一天没有再安排课堂。 何导站在镜头前笑着说道:“经过两天学习,相信大家已经对华夏传统玄学文化有了一定了解。今天,就由天师协会的老师们带着大家,真正体验一次他们的日常工作。” 工作人员立刻将提前准备好的几个任务箱搬了出来。 这些任务,全都是协会近期接到的一些委托。 当然,为了节目安全,这些都是协会特意筛选过,全部都是一些十分简单的事件。 比如帮人调□□水布局、寻找丢失的重要物品、处理一些民俗方面的问题,危险性几乎为零。 几位负责带队的老师开始抽取今天的任务,其中一位中年老师翻看着手里的任务单。 翻着翻着,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脑子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嗯?” 旁边另一位老师见状,低声问道:“怎么了?” 中年老师将其中一份资料抽了出来,看了一眼任务编号,又重新确认了一遍,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这个任务……怎么会放进今天的节目里?” 另一位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神情也是微微一变:“是不是拿错了?” 中年老师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这个编号。”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清清楚楚盖着协会的审批印章,以及一句批注。 【列入本次节目录制任务。】 中年老师沉默了几秒,这已经不是普通委托了。 资料里记录的情况,明显已经触及到了一些真正的异常事件。 按照正常流程,这类事情根本不会交给节目组,更不会让一群明星过去体验。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架设摄影机的节目组,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上面的意思。”另一位老师低声说道。 中年老师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是上面的安排……我们也只能执行。” 只是心里不知为何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 任务很快开始,节目组一共准备了三辆商务车。 摄影师、导演组、工作人员分别坐一辆,其余嘉宾则跟着负责带队的老师一起出发。 一路上,众人的情绪都十分高涨。 毕竟前两天学的都是理论,今天终于能够真正体验一次“道士下山”。 “感觉像拍电视剧一样。” “哈哈哈,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希望不要太难,我这两天阵法都还没记住。” 几个嘉宾一路说说笑笑,车里的气氛十分轻松。 何导坐在前面,也笑着说道:“大家不用紧张,协会那边已经筛选过任务了,都是比较简单的事情,主要还是让大家体验一下玄门中人的日常。” 听到这话,大家心里更加放松了。 李映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没有参与聊天。 薛晴抱着一个小书包,乖乖坐在她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望着窗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了天师协会的另一处分点。 这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头发束在脑后,神情严肃。 他叫赵明远,是这次负责带队的人,在协会里也算小有名气,完成过不少任务。 方景胜和单鸿云一下车,就笑着迎了过去。 “赵哥!” “好久不见!” 赵明远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你们两个也来了,前阵子协会大比没见着你们,还以为出去执行任务了。” 方景胜笑道:“最近接了几个商业合作,这不是节目组邀请,我们就来了。” 赵明远点点头:“也好,有你们两个在,我还能放心一点。” 51. 第51章 海市顾家 三人明显十分熟悉,站在一起便聊起了以前一起执行任务时的事情。 “还记得前年那个山村吗?” “当然记得,那次差点把命搭进去。” “哈哈哈,还不是你当时乱画符。” 几人笑着寒暄,旁边节目组的人却有些插不上话。 过了片刻,赵明远才终于将目光移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到薛晴身上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小孩也来了?” 何导连忙解释:“这是李老师带来的孩子,很乖的,不会影响录制。” 赵明远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随后,他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嘉宾。 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真正懂玄术,他心里顿时有些烦躁。 昨天晚上拿到任务的时候,他就已经很不理解了。 这次任务本来就比之前安排的困难不少,协会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带着这么一群什么都不会的明星? 这不是添乱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方景胜和单鸿云也来了,至少真出了什么事情,还有两个能帮上忙的人。 另外……赵明远想到昨晚收到的通知,总部那边还会派一个人过来。 只是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据说身份保密,等到了任务地点,自然会与他们汇合。 想到这里,赵明远心里总算安定了一些。 总部的人,实力总归不会差。 他收回思绪,看向节目组,语气重新恢复了严肃:“我先把话说在前面。”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赵明远背着手:“待会儿到了地方,一切听我安排,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单独行动,不许乱碰现场任何东西,不许脱离队伍,更不要觉得这是录节目,就擅自发挥。”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玄门办事,和你们拍戏不一样,有些东西,不该碰就不要碰,有些地方,不该去就不要去。我不希望有人为了节目效果,自作聪明。”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还特意在几个年轻嘉宾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让现场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几个嘉宾原本还兴致勃勃,此刻也都不说话了。 林星文本来还满脸期待。 听完这番话,嘴角顿时抽了抽。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得好像我们多爱添乱一样。” 声音虽然不大,但赵明远身为修道之人,耳聪目明,岂能听不见? 他淡淡瞥了林星文一眼,没有接话。 只是那眼神里的意思却十分明显,娱乐圈的人,本来就是累赘。 林星文被看得更加不爽。 他扭过头,小声对李映然吐槽:“映然姐,这人也太凶了吧,我们是来录节目的,又不是来拜师挨训的,你看这人都老成啥样了,肯定没你厉害,架子还大。更何况这个任务本来就是天师协会那边临时塞给我们的,我从舅舅那里听说本来我们没有这个活动呢……” 李映然只是笑了笑:“没事,录个节目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跟紧我。” …… 直到任务地点公布之后,节目组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市?” 何导低头看了一眼资料,又抬头确认了一遍地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老师……我们今天去的是这个地方?” 带队的道长点了点头:“不错。” 镜头立刻扫向资料卡。 【海市·顾家老宅】 几个嘉宾原本还没什么概念,林星文却率先反应过来。 “等等,顾家?不会是那个顾家吧?”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小声道:“就是那个顾家。”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真的假的?” “海市那个顾家?” “就是掌控海市大半商业版图那个?” “我之前看财经新闻,好多上市公司背后都是他们家的产业。” “这节目组也太有本事了吧。” 何导也有些意外。 这次所有流程都是天师协会负责安排,他只负责拍摄,根本不知道目的地。 没想到一来就是这种级别的豪门。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越往郊外走,道路越安静。 两个小时后,一座连绵起伏的青山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映然突然皱眉。 一股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怨气,自整座山峦地底缓缓升腾,像无数条黑色丝线盘踞在天空之下,层层缠绕,将整个山峦包裹得密不透风。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好重的怨气,这已经不是普通怨灵能够形成的程度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遇见过婴灵,也遇见过阴煞,可那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这里。 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还是……有人一直在养着这些怨气? 李映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很快,一座中式宅院映入眼帘。 车辆缓缓开入这座庭院,途中能看见整座宅院亭台楼阁,曲水回廊,飞檐斗拱,处处都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布局,按理来说,这种格局最讲究藏风聚气,是极好的风水宝地。 可如今,这块风水宝地却像一块腐烂发臭的尸体。 表面富贵,里面早已经烂透了。 就在这时,李映然脑海深处,那股熟悉的躁动再次缓缓浮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低语。 过去…… 去那边…… 那里有人在等你…… 又来了,李映然非常无语。 若是普通修士,只怕早就被一点点影响心神。 她甚至还能感知到,那股力量似乎在刻意引导自己,朝着宅院深处走去。 李映然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果然,陈路遥开始动手了,看来宋烟是真的想借这次机会除掉自己。 只是……李映然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宋烟到底凭什么?这里可是天师协会安排的任务。 按理来说,协会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问题。 可偏偏,这种危险程度远超新人的事件,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综艺拍摄名单里。 如果说只是巧合,她是不信的。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有人刻意把这个任务塞了进来。 第二,就是天师协会内部,本身就有人在配合宋烟。 想到这里,李映然眸色微沉。 她忽然想起了薄清川之前说的话。 他说家族里有人暗中布置邪阵,甚至能够瞒过所有人。 而天道让她调查的,也是这个世界隐藏最深的秘密。 如今再联系眼前这一幕…… 她隐隐觉得,一条线,正在慢慢串联起来。 或许,宋烟背后的人,与天师协会那些高层,是同一批人。 甚至……他们想做的事情,远远不只是害死几个普通人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李映然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这样才有意思,若只是陈路遥那个废物,她早就没有兴趣陪他玩了。 如今看来,真正的大鱼,总算开始露头了。 她抬起头,看向宅院深处。 那里阴气翻滚,怨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李映然眼中没有半点惧色,反倒隐隐多了一丝期待。 这么大的怨气,若是真能解决,说不定自己的修为又能往前迈一步。 至于陈路遥…… 李映然眸底闪过一抹冷意,既然你这么费尽心思把我引来,那这一 次,也该你自食其果了。 …… “我的天……” “这也太大了吧。” “这已经不是宅子了,这是园林吧?” “跟旅游景区一样。” 也不知这个宅院究竟有多大,身边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感叹,赵明远露出不屑的神色。 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凡类。 他曾经去过天师协会总部,那边可比这里气派多了,那是真正的修炼圣地,无数修道之人向往的地方。 负责接待的人淡淡介绍道:“顾家祖上于明初经商发家,后来几代人不断扩建,这座老宅至今已有数百年历史。” 众人闻言更加震惊。 几百年的老宅,怪不得到处都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 直播虽然没有开启,但摄影师依旧忍不住多拍了几个镜头。 这种地方,后期剪出来绝对漂亮。 只是不知为何,越往里面走,气氛却越奇怪。 顾家的佣人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忧色。 整个顾家,竟没有一点豪门该有的喜气。 何导原本还担心,这样突然带着节目组登门,会不会惹得主人家不高兴。 可让他意外的是,顾家的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何导心里反而更加没底了。 按理来说,他们节目来这种地方拍摄,主人家多少都会配合一下。 可顾家这些人的反应,却像是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们,甚至怎么感觉他们眼里的担忧比节目组还重得多? 何导下意识压低声音问旁边那位天师协会的另一个带头的老师。 “老师……顾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老师只是摇了摇头:“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何导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 节目组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了顾家正院。 这正院极大,青石铺地,古树参天,中间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香炉,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只是,这样一座本该庄严肃穆的院子,此刻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院子里站着不少顾家的人。 年轻人、中年人、佣人、管家……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眼下一片乌青,像是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所有人的神情都十分低落。 就在这时,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老人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但依旧能够看出年轻时的风华。 只是如今,她眉宇之间满是化不开的愁绪,整个人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赵明远立刻迎了上去:“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天师协会的人。 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终于亮起了一丝希望,她快步走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诸位道长,你们终于来了,这件事情……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办法?” 另一个带队的道长轻轻叹了一口气:“顾老夫人,具体情况,还需要再看看。” 顾老夫人眼里的光又暗淡了几分,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你们先看看,只要能救顾家,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节目组众人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这次恐怕不是普通的拍摄。 何导也收起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对摄影师使了个眼色,示意先拍远景,不要怼着别人拍。 顾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两年前,我们顾家还一切正常,那时候老爷子身体硬朗,公司发展得也很好,家里几代人都平平安安。可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前开始,一切都变了。” 52. 第52章 养阴局 顾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爷子出了一场车祸,虽然医生说命保住了,可却成为了植物人。”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老夫人眼眶慢慢红了。 “后来,家里的担子全部压到了老大身上,这些年,全靠他一个人撑着整个顾家。可就在前不久,医院又检查出他心脏出了问题,医生说他必须静养,不能操劳,更不能情绪激动,否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可顾家这么大的产业,几百家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靠着他一个人,他若是不管,公司怎么办?顾家怎么办?” 节目组众人听得都有些沉默。 接二连三的打击,换作任何一个家族,恐怕都撑不住。 顾老夫人继续说道:“还不只是这些。自从两年前开始,顾家的生意也越来越不顺,谈好的合作,总会莫名其妙出问题,签好的合同,不是客户反悔,就是项目出意外,有时候明明已经十拿九稳,最后还是会出岔子。短短两年,公司亏损了不少项目,若不是顾家底子厚,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她轻轻闭了闭眼。 “我们顾家传承数百年,祖上一直都相信风水命理,也供奉祖宗。可直到最近……事情开始越来越严重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住在这顾宅里的人一天天越来越没有精神,脸色越来越差,人也越来越消瘦,去医院检查,却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医生只说是压力太大,让他们多休息。” 顾老夫人苦笑了一声。 “可大家以前天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又能有什么压力?后来,有几个佣人觉得这里太邪门了,就请假离开了顾宅。” “结果……” 她缓缓握紧了手里的拐杖,声音也轻轻发抖。 “其中一个佣人回家才两天,就死了。” 节目组众人心里都是一紧。 “警方说是意外猝死,我们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往别处想,可是没过几天,另外几个离开的佣人……也死了。”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摄影师举着机器的手,都忍不住僵了一下。 “这下,整个顾家都慌了,大家都觉得只要离开顾宅就会死……原本请了假的人,一个个全都吓得跑了回来,奇怪的是……他们回来以确实没事了。于是,再也没有人敢离开顾宅,大家每天都只能待在这里。” 顾老夫人环顾四周,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没有一点生气。 她声音沙哑地说道:“如今整个顾家,已经没人敢踏出这座宅子一步了。所有人都像被困在这里一样,每天活着,却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所以……” 顾老夫人望向天师协会众人,眼中满是最后一丝希望:“诸位道长,求求你们,救救顾家吧。” 顾老夫人的话落下之后,整个院子安静了好几秒,节目组的人彼此对视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这几天,他们一直待在天师协会学习,虽然学习的大多都是些基础知识,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普通人认知中的那样简单。 风水、符箓、阵法…… 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都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当顾老夫人说出那些人离开顾宅之后全都死了的时候,没有人觉得她是在讲鬼故事。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 一个年轻嘉宾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您的意思是……我们今天进来了,以后出去也会死?” 这句话一出口,现场气氛瞬间紧绷。 另一个女嘉宾也有些慌了。 “不是吧?节目组之前没告诉我们啊!” “何导,这到底是什么节目?” “明知道这么危险,还让我们来?” 何导也是一脸懵。 他比谁都无辜,整个流程都是天师协会安排的,他只是负责拍节目,哪里知道这里居然这么邪门。 赵明远站在人群最前面,听着众人的议论,眉头皱了皱。 “大惊小怪。”他淡淡开口,一句话便把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顾家的人只是遇到了特殊情况,又不是谁进来都会出事。既然协会接了这个任务,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旁边的方景胜也适时站了出来,笑着安抚大家:“大家不用太担心,有赵师兄在,还有我们两个一起,这种事情协会处理过不少。” 单鸿云也跟着点头:“放心吧,不会让大家有危险的。” 两人说话温和,神情又十分自信,节目组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也是,人家可是专业的。” “对啊,天师协会都来了,总不能解决不了吧。” “方老师和单老师之前综艺里抓鬼我还看过呢,可厉害了。” 不少嘉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就连何导也悄悄松了口气。 赵明远没有再理会众人,而是抬头朝顾宅四周看了一眼。 他一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简单观察过了。 阴气确实很重,但并没有达到无法处理的程度,虽然比普通任务棘手一点,却还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想到这里,他心中反而轻松了不少。 看来,总部还是太谨慎了,居然还专门派了个人过来。 估计又是哪位长老家的后辈,过来混点资历,顺便蹭个功劳。 既然如此,那自己最好在人到之前,就把事情解决掉。 想到这里,赵明远直接说道:“顾老夫人,带我去四处看看。” 顾老夫人眼睛一亮:“好,好,我马上带诸位过去。”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映然忽然开口:“等一下。” 众人齐齐回头。 李映然望着顾宅深处,神情难得认真:“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这里的情况比你们想象得危险得多,现在贸然行动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赵明远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还没等他说话,方景胜已经笑了一声:“李小姐,这里可是天师协会,不是单纯拍综艺。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单鸿云也附和道:“是啊,术业有专攻。这几天大家一起学习,我们也知道李小姐对玄学挺感兴趣,不过真正处理这种事件,可不是看看书就行的。” 话虽然说得客气,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意思也很明显。 你懂什么?别在这里装内行。 李映然听完,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她已经提醒过了,信不信,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赵明远见状,更觉得李映然是在危言耸听。 他淡淡说道:“李小姐若是害怕,可以留在这里,不过不要耽误我们办事。” 说完,便带着方景胜单鸿云二人,以及几名天师协会弟子朝顾宅深处走去。 摄影师一看,也立刻扛着机器跟了上去。 这可是正戏,导 演组当然不能错过。 何导站在原地,脚步却迟迟没有迈出去。 一边,是天师协会的专业人士。 一边,是李映然□□。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相信谁。 就在这时,林星文仿佛看穿了何导的想法,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舅舅,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导压低声音:“可是……他们毕竟是专业的。” 林星文直接翻了个白眼:“上次节目的事你忘了?那个什么玄学组合,哪有映然姐厉害?” 何导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行,我们留下。” 节目组其他工作人员见导演都决定了,也纷纷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跟过去,除了最开始跟过去的那个摄影师。 赵明远走出十几米,发现后面没人了,他回过头,眉头紧锁:“你们不跟着?” 何导尴尬笑了笑:“我们……先等等。” 赵明远脸色沉了下来:“若是不跟着我们行动,出了事,我可没办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林星文双手插着口袋,懒洋洋地接了一句:“那你们赶紧去吧,别等会儿真出了事,还得我们映然姐过去救你们。” 这一句话把赵明远气得脸都黑了。 他冷哼一声,再也懒得废话,拂袖便朝顾宅深处走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群外行人被一个略懂皮毛的明星骗得团团转罢了,到时候出了事可又别求着自己救他们。 当李映然最开始说出那些话的时候,顾老夫人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了李映然一眼。 这个年轻女孩,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怎么说话,可偏偏每一句,都让她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不过很快,她便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顾老夫人转过头,对赵明远轻声道:“赵道长,那就麻烦诸位了。” 赵明远点了点头:“老夫人放心,贫道先去四周看看情况。”说完,他转头看向节目组众人,“大家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 他目光落在李映然身上,淡淡开口:“李小姐如果愿意,也可以一起。” 李映然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方景胜轻笑了一声:“李小姐,凡事还是要讲依据,别一遇到点事情,就危言耸听。赵师兄可是协会里的正式天师,这种情况处理过不知道多少次,总不能因为一点阴气,就把大家都吓得不敢动吧?” 周围几个嘉宾顿时点头。 “就是啊……” “有赵道长他们在,应该没事吧。” “李老师是不是太谨慎了?” 赵明远没有说什么,只是负着手站在那里,显然默认了两人的说法。 李映然也懒得解释,信不信是他们自己的事。 陈路遥这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映然,你别逞强,我知道你最近学了一点东西,也懂一点玄术,可赵大师他们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你还是跟着大家一起比较安全。” 李映然如今更是连白眼都不想翻了。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一边想害死别人,一边还装深情的,真是恶心。 薛晴站在李映然身边,轻轻哼了一声,传音给李映然。 “真是一群有眼不识泰山,放着全天下最大的靠山不要,偏偏去跟那几个半吊子,他们连我的真身都看不出来,还大师呢。” 李映然忍不住笑了一下:“行了,小声点。” 薛晴:“本来就是。” 53. 第53章 破局之法 此时顾老夫人已经带着赵明远一行人朝院子外走去。 有几个嘉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追了上去。 “等等我们!” “我们也一起!” “跟着大师安全一点。” 很快,主厅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何导站在原地左右看看,摄影团队也没有动。 经历过上一次《谁动了我的奶酪》的录制,他们现在对李映然的信任,远比所谓的名气更高。 顾老夫人见状,也没有强求,只是神情略微有些复杂地看了李映然一眼,随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 等所有人都走远,整个主宅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映然站在大厅中央,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再次扩散出去。 整个顾宅在她脑海中缓缓浮现。 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越皱越紧。 “薛晴。” 薛晴立即抬头:“怎么啦?” 李映然:“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薛晴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儿。 半晌,她却慢慢摇头,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没有,但是……这里让我觉得很舒服。” 李映然眸光微沉:“那就对了,能让鬼魂觉得舒服,这个地方本身就有问题。” 她刚才已经用神识观察过整个顾宅。 这里原本是一块真正的风水宝地。 藏风聚气,紫气东来。 按理说,顾家这种地方应该代代昌盛,可如今,整个风水格局却被人硬生生改了,专门温养阴魂。 若是有鬼长期待在这里,不但不会魂飞魄散,反而还能不断壮大。 薛晴会觉得舒服,很正常。 可奇怪的是,这里竟然一只鬼都没有。 李映然一时也想不通,毕竟阵法一道,她接触得并不算深。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乾坤袋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李映然!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韩雪知在里面疯狂尖叫,乾坤袋都被撞得一鼓一鼓。 林星文本来还站在旁边,忽然感觉背后一凉,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 “映……映然姐……是不是……这里有鬼啊?” 导演他们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大厅里的温度,好像突然低了几度。 李映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对,而且还是一个特别吓人的鬼,专门吃人。” 林星文脸色瞬间白了:“啊?!在哪?不会就在我后面吧?” 他僵着脖子,根本不敢回头。 李映然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我骗你的!这位是老熟人,不会伤害你们的。” 林星文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映然姐!你吓死我了!” 李映然笑着摆摆手:“行了,大家先去休息,我研究一下这里。” 佣人也赶紧走了过来,带着节目组众人朝客房走去。 …… 回到房间,李映然顺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这才打开乾坤袋,一道黑影立刻冲了出来。 韩雪知刚一落地,就惊恐地缩到墙角:“李映然!你是不是疯了!你想让我魂飞魄散是不是?” 李映然一脸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要害你了? “你还装!”韩雪知气得眼睛都红了,“我一进这个宅子,就感觉魂体越来越虚,刚才那一会儿,我差点就散了!再待下去,我就没了!” 李映然原本还皱着眉,听见这句话眼睛却忽然一亮。 “原来如此。”她竟然笑了,还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啊。” 韩雪知整个人愣住:“……啊?你谢我干什么?” 李映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薛晴:“给她渡一点阴气。” 薛晴乖乖点头,小手轻轻一挥,一缕阴气缓缓融入韩雪知体内,韩雪知原本快要透明的魂体,很快重新凝实,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舒服多了……” 李映然看着顾宅外面的方向,眼底若有所思。 怪不得这里风水格局这么奇怪,原来是她一开始就看漏了,这里并不只是养阴局,在这聚阴阵下面,应该还藏着另一座阵法。 它一边温养鬼魂,一边又不断抽取活人的阳气,鬼魂的阴气,所以韩雪知却会越来越虚弱。这里养出来的所有阴气,最后都会被那座真正的大阵吸走。 只是不知为何薛晴会没事? 李映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薛晴也觉得十分奇怪。 “映然姐姐,那这局可以破吗?” 李映然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毁掉这个养阴局不难,可人心才是最难测的……” 这样想着,李映然从房间里离开,决定单独去探查一下。 顾宅依旧安静得有些诡异,庭院里假山流水,古木参天,若是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只会觉得这是一座极具底蕴的中式园林。 可如今,在李映然眼里,整个顾宅上空都笼罩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阴气,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宅院彻底罩住。 可是她所学尚浅,还不太懂这风水布局。 算了,到时候哪里不对劲,她就劈哪里好了,没什么不是一剑不能解决的。 就在李映然准备朝后院走去时,忽然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她脚步一顿,转头望去。 长廊尽头,一道人影正缓步走来。 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神情冷淡,身姿修长。 不是薄清川还能是谁。 李映然眼睛顿时一亮。 “薄清川?” 薄清川显然也早就发现了她,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过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李小姐。” 李映然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笑眯眯地走过去:“不是说好了,以后有什么任务记得叫上我吗?怎么?自己偷偷接任务来了?” 薄清川看着她,无奈地解释:“我知道你在这个节目组。” 李映然一愣。 薄清川继续说道:“这个任务,是总部临时安排下来的,我看到名单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所以特意申请一起过来。天师协会向来不会让普通节目组接触真正涉及玄门的事件,这次却破例了,我原本打算阻止,但是被父亲拦住了,他说这是协会高层的决定,我没有资格干涉。” 李映然有些懵,她怎么记得公冶旻之前和她说过薄清川是天师协会会长的儿子?这难道不应该是官二代吗? 薄清川仿佛看穿李映然心中所想,解释道:“天师协会并不是自己父亲一人说了算,真正掌控权力的是玄门五大家族。” 李映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有人在推动这一切。 想到这里,她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刚才发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整个顾宅原本是一块风水宝地,后来被人改成了养阴局。不过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刚才韩雪知告诉我,她一进来魂体就在不断消散,我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座隐藏的大阵,只是我风水格局学得一般,看不太出来。” 薄清川听完,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顾宅深处,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猜得没错,这里确实不是简单的养阴局,在养阴局下面确实还藏着一座更隐蔽的阵法,为阴阳倒转阵。” 李映然立刻来了精神:“我就说!我果然没猜错!” 说完她又十分诚恳地点点头:“果然还得是专业人士。” 自己果然没有找错合作对象。 薄清川倒没有因为她这句话露出什么表情,而是继续解释。 “阴阳倒转阵本就是邪阵,它最大的作用就是逆转阴阳。活人的阳气会在 不知不觉中被抽离,转化为阴气,所以这顾宅里的人越多,产生的阴气便越浓。除此之外,普通鬼魂身上的阴气同样会被阵法吸收。” 李映然终于明白了:“怪不得薛晴一点事都没有。” 她刚才还觉得奇怪。 按理说,韩雪知都快被吸散了,薛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薄清川点了点头:“因为她修为更高,阴阳倒转阵只能影响修为低于布阵者的人或者鬼。若是修为超过布阵之人,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只是鬼,修道之人同样如此。修为不足者,会不断流失灵力,轻则虚弱,重则道基受损。” 李映然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阵法未免太阴毒了。 她忽然想到节目组那么多人,还有赵明远、方景胜他们。 若是他们修为不够…… 想到这里,李映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缓缓望向顾宅深处,眼神冷了几分。 “看来把人引到顾家的那个人真是居心叵测。” 薄清川没有说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薄清川顺着李映然所指的方向一路走到顾宅后山。 两人站在半山腰,俯瞰整个顾家老宅。 山风吹过,林木沙沙作响。 远远望去,顾家依山而建,亭台楼阁层层铺开,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一眼便能看出是传承数百年的古宅。 只是如今,那股本该祥和厚重的气运,却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压住了。 李映然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刚才说,要先破养阴局?” “嗯。”薄清川点头。 他抬手指向顾宅后方那座并不起眼的矮山。 “你看这里。” 李映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顾家老宅依山而建,本是典型的背山面水,藏风聚气之局,后山名为玄武位,原本山势圆厚平缓,能够藏风聚气,护住整个顾家的气运。” 李映然点头,这些她刚才也看出来了,这都是最基本的风水格局。 薄清川继续道:“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座山少了一样东西?” 李映然一脸迷茫。 虽说她最近从太清宫的藏书阁学”了点东西,但是始终还是个半吊子,她要是能看出来,早就把这事解决了。 好在薄清川也不是为了考校李映然问题,他又开始自顾自道:“这里少了水。正所谓山主人丁,水主财,山得水而活,地得水而灵。按照原来的地势,这后山本该有一道天然山泉,自山顶蜿蜒而下,再汇入顾宅前方的明堂水,形成玉带环腰之势。” 李映然皱眉。 她之前也用神识探查过整个顾宅的格局,这后山可根本没有什么水。 薄清川随后又走到山壁旁,伸手轻轻拨开一片藤蔓。藤蔓后方,赫然露出一道被人为封死的石槽。 石槽宽约两尺,里面满是青苔。显然很多年前,这里确实流过水。 “有人故意堵死了泉眼。”薄清川缓缓道,“玄武无水,则龙脉闭塞。再加上他们后来在山体中埋下聚阴之物,阳气无法流转,阴气便会越积越重。久而久之,这座风水宝地,就被改成了养阴局。” 李映然若有所思:“怪不得这里阴气这么重。。” 薄清川点头:“鬼喜阴,人喜阳,阴气越盛,对鬼越有利,不过这只是表象。” 他望向整座后山:“这座养阴局存在太多年了,整个山体都已经成了阵基。要解了这养阴局, 需要先一点点削弱山势,再重新引活水,最后再破阵。如果直接毁阵,动静太大,布阵之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时候隐藏的大阵提前发动,就麻烦了。只是……”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这至少需要几天时间,而且动静依旧不会小,幕后之人只要不傻,就一定会发现。” 54. 第54章 被困 李映然听完,沉默了两秒。 这薄清川……是不是有点过于小看她了? 她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薄清川看向她:“你有办法?” “当然。”李映然拍拍手,往前走了两步,“你等一下。” 下一刻,她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灵力自指尖流转而出,很快就给整个山体布下了一个隐匿阵法。 透明的阵纹瞬间扩散开来,不过几个呼吸,一座足以覆盖整座后山的隐匿阵法便悄然落下,整片空间瞬间就被隔绝,里面发生任何事情,外界都无法察觉。 薄清川神色终于变了。 这么大的隐匿阵……李映然竟然挥手即成?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李映然已经活动了一下手腕。 “好了,现在可以了。” 薄清川微微一怔:“你准备做什么?” 李映然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要把山处理了吗?” 她抬起右手,双指并指成剑。 下一瞬,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自她指尖骤然斩出。 轰——!! 剑气划破长空,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面前那座数十米高的山体,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金线,紧接着,整座山竟然从中间缓缓裂开。 轰隆隆—— 无数山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那被封堵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泉眼重新显露出来,积压已久的山泉猛地喷涌而出,如银龙一般奔流而下。。 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却全部被隐匿阵牢牢封锁。 顾宅之中,依旧安静如常,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 李映然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了。”她转头看向薄清川,笑吟吟地问,“现在呢?阵眼,能找出来了吗?” 薄清川:“……” …… 另一边。 顾老夫人带着赵明远一行人,沿着长廊缓缓朝顾宅深处走去。 一路上,赵明远都在观察顾家的风水,越看眉头却皱得越紧。 他停下脚步,望向顾宅背后的那座山:“奇怪。” 方景胜立刻问道:“赵师兄,看出什么了吗?” 赵明远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几分从容:“顾家这块地,本来是一等一的风水宝地。”他抬手指向远处,“背山面堂,左右环抱,藏风聚气,是典型的旺宅格局。” 节目组众人立刻围了过去,摄像机也全部对准了赵明远。 赵明远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声音不紧不慢。 “不过……任何风水局,都讲究一个‘气’字,山得水而活,没有水,龙气便断了一半。” 他抬手指向后山。 “你们看那座山,山势完整,却没有活水。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山泉,只不过后来断了。” 顾老夫人点了点头:“赵大师说得没错,祖上传下来的族谱里确实记载过,那边以前一直都有泉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些年忽然就干了。” 赵明远轻轻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那就对了。缺了这一道水,整个风水局虽然还在,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如果想解决,其实也不难。” 众人立刻望向他。 赵明远淡淡说道:“把那边山体打开,重新引出地下泉眼即可。” 话音落下,节目组顿时发出一阵惊叹。 “这么简单?” “原来大师就是大师!” “刚才我们完全没看出来。” 方景胜也笑着接过话:“其实这种属于风水基础,只要系统学习过,都能看出来。” 单鸿云也笑着点头:“是啊,这种局,在我们玄门算不上多复杂。说实话,我们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有点意外,没想到协会会让我们专门跑一趟。” 他笑了笑。 “这种程度的问题,就算是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也能处理。” 两人说得轻描淡写。节目组众人顿时投来一片敬佩的目光。 “不愧是专业人士。” “原来风水还能这么看。”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赵明远听着,也只是淡淡笑了笑,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夸耀。 顾老夫人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几位大师愿意出手,我们顾家就放心了。” 说着,她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请随我来,我先带大家去看看老爷。” …… 穿过两道长廊,众人来到顾宅最里面的一栋小楼。 还没进去,就有嘉宾忍不住问了一句:“顾老爷子现在一直住在这里吗?” 顾老夫人点头:“是。” 另一位嘉宾疑惑:“为什么不送去疗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应该更好吧?” 顾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是没想过,只是顾家如今这种情况,我们也怕……”她声音低了几分,“万一老爷子离开顾宅,又犯了什么忌讳怎么办?再说了,我们家里的医疗设备并不比疗养院差,还有专业医生二十四小时照看。让他留在家里,我们也放心些。” 众人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很快,顾老夫人便带着他们来到房门前。 房门还没打开,方景胜忽然皱了皱眉。 他本就是几人里对阴气感知最敏锐的。 此刻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不断往上爬,他的后背都凉了,脸色微微发白,小声拉了拉单鸿云。 “我……我有点不舒服。” 单鸿云低声问:“怎么了?” “这里……”方景胜咽了咽口水,“阴气有点重。” 他犹豫了一下:“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先进去。” 单鸿云也没多想,只当他身体不舒服,点了点头:“行,你快点回来。” 方景胜如蒙大赦,转身便朝外走去。 顾老夫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很快,房门被推开。 吱呀——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所有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 明明外面艳阳高照,可房间里面,却阴沉得像深夜一样。 厚重的窗帘将所有阳光全部挡在外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潮湿气息。 几个嘉宾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怎么这么冷?” “空调开太低了吗?” “没有啊……”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连摄影师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赵明远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不对。” 他猛地看向四周,这里的阴气……太重了! 重得已经到了肉眼不可见,却能让普通人本能感到不舒服的程度。 赵明远立刻转身,看向顾老夫人:“为什么把顾老先生安排在这里?这里是整个顾宅阴气最重的位置!整个养阴局汇聚而来的阴气,全都聚集在这里!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都会被阴气侵体,更别说一个植物人!” 赵明远话说完,却发现没人理他。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回头,却发现顾老夫人竟然始终站在门外,一步都没有踏进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门槛相遇。 顾老夫人脸上的愁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砰!房门猛地关上! 赵明远脸色骤变:“不好!” 他一步冲到门前,抬手便是一张破障符拍了出去。 轰! 金光炸开,房门却纹丝未动。 紧接着,他双手飞快掐诀,一掌拍向门框。 轰隆! 整个房间都震动了一下,可门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一片空间,都已经与 外界彻底隔绝。 赵明远瞳孔猛地一缩,这里竟然早就布下了阵法!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什么养阴局……什么风水出了问题……全都是诱饵! 他一直以为,这里的阴气只是风水演变而来。 可天下哪来这么多巧合?从他们踏进顾宅开始,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别人布置好的局! “该死!”赵明远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节目组众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有人疯狂去拉房门,发现确实打不开,还有人掏出手机。 “没信号!” “我的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怎么回事?” “打不开门!” “救命!我们是不是被困住了!” 刚刚还镇定的嘉宾们,彻底慌了。 其中一人声音发抖,看向赵明远。 “赵大师!怎么办啊?不是说很简单吗?你快救我们出去啊!” 另一个嘉宾也急了。 “还有方景胜呢?他去哪里了?他是不是早看出有问题跑了?你们不是大师吗?快想办法啊!你们可是天师协会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吧!”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明远和单鸿云身上。 刚才还备受追捧的几人,此刻却成了众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房间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窗外明明阳光正盛,可屋内却阴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开始骚动的人群,沉声说道:“大家先不要慌,这里只是被阵法困住了,并不是必死之局,你们都站在原地,不要乱碰房间里的东西,也不要大喊大叫,我正在想办法破阵。” 他说话的时候,依旧努力保持着大师风范。 可惜这一次没人愿意买账。 一个男嘉宾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抖:“赵大师,你刚才不是说很好解决吗?你们不是说随便一个初学者都能解决吗?现在为什么连门都打不开?” 另一个女嘉宾也急得眼眶通红:“你快点想办法啊!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赵明远眉头一皱:“我不是说了吗?让我先研究阵法,你们这样一直吵,只会影响我的判断。” 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影响你判断?”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刚才是谁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也是你自己说事情很简单,现在出了事,反倒怪我们?” “对啊!刚才李映然都提醒过这里很危险,是你自己非说没事的!我们也是相信你,才跟着你过来的!现在被困住了,你一句让我别慌就完了?” 一句接着一句,整个房间顿时乱成一团。 赵明远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普通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一路上什么都不会,只知道拖后腿。 现在出了事情,反倒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简直不可理喻! 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不少。 “你们什么意思?我让你们跟着了吗?是你们自己要来的,再说了,要不是为了保护你们,我现在早就可以放开手脚破阵了!你们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在这里吵。有这个时间,不如闭嘴安静一点,否则只会给我添乱!” 众人听完,更加愤怒了。 “什么叫我们给你添乱?” “节目组让我们来的,你不是天师协会的人吗?” “保护普通人,不就是你们应该做的吗?” “你自己没本事,还怪到我们头上!” “就是!” “之前还说得那么厉害,现在连门都打不开!” “什么大师,我看就是半吊子!” 55. 第55章 薛晴现身 赵明远气得快要吐血。 一群刁民!什么都不懂,也敢质疑自己? 若不是协会有规定,他真想甩手不管,让这些人自己自生自灭。 就在双方争吵的时候。 忽然,一个工作人员扶住了墙。 “等等……我怎么感觉……有点头晕?” 另一名摄影师也皱起眉头:“我也是,胸口闷得慌,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 短短几分钟,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异常。 赵明远脸色猛地一变:“不好!阴气已经开始侵体了!”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聚阴之地,他们所站的位置,正是整个阵法的中心!所有阴气,都在源源不断朝这里汇聚! 顾家的那些佣人只是长期受到影响,所以只是精神萎靡。 可他们不同,他们直接被困在阵眼附近,阴气侵蚀的速度比外面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再这样下去,不出几个小时,所有人的阳气都会被一点点抽干。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忽然苦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懊悔。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听李映然老师的话了……” 他靠着墙,苦涩地说道。 “她当时都说了,这里很危险,不能贸然行动……我还以为她是在故意危言耸听,现在看来……” 他抬头看了赵明远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 “她说得一点都没错,倒是某些大师……除了嘴上说得厉害,好像什么都不会。”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不少人神色复杂。 他们终于想起,进入顾宅之前,李映然曾经认真提醒过所有人。 这里很危险,贸然行动会出事。 可当时,没有几个人相信她。 他们都觉得,赵明远是天师协会的正式天师,还有方景胜、单鸿云这两个知名玄学组合跟着,怎么看都比一个半路学玄术的明星靠谱。 结果……真正出事之后,留在原地的人,反而才是最安全的。 想到这里,越来越多的人心里开始后悔。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跟着赵明远离开,而是选择相信李映然,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 此时另一边,陈路遥一路跌跌撞撞地绕出了主院。 他本来就知道顾宅有问题,所以在进入顾老爷子房间之前,就借口肚子不舒服,悄悄退了出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危险到这种程度。 想到刚才顾老夫人关门时那副神情,陈路遥脸色难看得几乎滴出水来。 “疯子……都是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 宋烟只告诉他,这是给李映然准备的一场死局,让他见机行事即可。 可没人告诉他,连他自己都会被卷进去! 那个老太婆分明就是想把所有人一起埋了! “宋烟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陈路遥越想越气。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留了个心眼,刚才跟着进去,现在恐怕也被困在里面了。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冷笑。 “不过也好,李映然没进去,说明她确实看出了问题,这个女人……果然越来越邪门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既然顾老夫人的局没能把她留下,那就只能自己动手。 宋烟说过,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路遥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客厅追去。 …… 李映然正跟着薄清川一路朝阵眼方向走。 两人刚破开养阴局,此刻正准备寻找隐藏在地下的阴阳倒转阵。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李映然回头,看见来人时,她整个人都无语了:“怎么又是你?” 只见陈路遥喘着气跑了过来。 他第一眼却不是看李映然,而是死死盯着她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 薄清川一身黑色风衣,神色平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路遥脸色一下子沉了:“李映然,他是谁?” 李映然连眼皮都懒得抬:“关你什么事?” 陈路遥胸口一堵,忽然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往上冒。 以前李映然身边,从来只有自己,可现在: 朱序、程晓莉、林星文……如今又冒出来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明显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里,他语气更加阴沉:“李映然,你离这种来历不明的小白脸远一点,别被人骗了。” 李映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说完了吗?” 陈路遥一愣。 “说完就让开。” 李映然转头继续对薄清川说道:“走吧,别理他。” 两人竟然真的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陈路遥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的嫉妒几乎压制不住。 “李映然!”他忽然低吼一声,“我在跟你说话!” 李映然头都没回:“没空。” 陈路遥彻底被激怒了,他想起宋烟交给自己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既然如此,那今天你就跟那个小白脸一起死吧。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旗帜。 旗面乌黑,上面隐约绘着无数扭曲的人脸,一拿出来,周围空气便骤然冷了几分,阴风四起。 李映然脚步一顿,薄清川也在同一时间转过身。 当看见那面旗子的瞬间,一直神色平静的薄清川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他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你从哪里得到的?” 陈路遥握着旗子,冷笑一声。 “想知道?去下面问阎王吧!” 话音刚落,他便准备催动旗帜。 然而下一秒,眼前一道残影闪过。李映然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抬腿就是一脚。 “啊!!!” 陈路遥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李映然又补了一脚。 “让你挡路,让你嘴欠!” 说一句,李映然就补一脚。 “还小白脸?” 最后一脚踹下去,陈路遥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薄清川站在旁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阻止。 李映然蹲下身,把那面黑色旗子捡了起来。 刚一入手,她便感觉到一股极浓郁的阴煞之气,旗内隐约还能听见无数鬼哭之声。 她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了:“这是……收纳魂魄的法器?” 她有些震惊,她腰间的玉佩同样能够容纳鬼魂。 可那是依靠灵力催动的法器,本质更像一个储物空间。 而眼前这面旗却是真真正正依靠法器本身运转,即使普通人拿着,也能够驱使。 这种炼器手段,就连仙灵大陆都不算多见,李映然忍不住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好东西啊,这可比我的玉佩方便多了。” 她立刻低头看向昏迷的陈路遥:“喂,这东西哪来的?” 地上的陈路遥一动不动。 李映然:“……” 踢重了。 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早知道轻一点。” 就在这时。薄清川缓缓走了过来,目光始终停留在那面旗帜上。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是天师协会的东西。” 李映然一怔:“天师协会?” 薄清川点头,神情比之前凝重许多:“准确来说,是天师协会的一件重宝,万魂幡。” 李映然眨了眨眼:“万魂幡?” “嗯。”薄清川声音低沉,“万魂幡一直由总部保管,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流落在外,而你手里这一面,并非主幡,这是万魂幡的分旗之一,主幡能够统御万魂,而分旗则拥有拘魂、摄魂、收魂之能。虽然威力远不如主幡,但也绝不是普通成员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李映然低头看着手里的黑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陈路遥不过是一个普通明星,他怎么可能拿到天师协会总部的重宝?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有人给他的,而且还是总部的人。 李映然缓缓握紧万魂幡,抬头看向薄清川:“看来你之前说得没错,天师协会内部果然不简单。”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小旗,又翻来覆去打量了两眼。 越看越觉得做工精巧,它本身便能够自行运转,只要懂得简单的驱使方法,就能拘魂摄魄。 可惜…… 李映然摇了摇头。 这东西阴气太重,她并不喜欢。 就在这时,薄清川忽然开口。 “可以交给我吗?” 李映然抬头看他。 薄清川解释道:“这是天师协会遗失的重要法器,也是调查内部之人最重要的证据,拿着它顺藤摸瓜,也许能查出不少东西。” 李映然想了想,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行。” 她直接把万魂幡分旗递了过去:“反正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薄清川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伸手接过旗子,神情认真了几分:“谢谢。” 随后,他低头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路遥:“那他呢?怎么处理?” 李映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陈路遥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直接扔阵眼里去得了。” …… 几分钟后。 轰—— 顾老爷子房间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飞。 一个什么东西直接飞了进来,狠狠摔在地上。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回过头,在看清飞过来的东西后都吓了一大跳。 这这这……这不是陈路遥吗?!他怎么会从外面飞进来? 就在众人一脸懵逼时,下一刻,阳光顺着门外洒了进来,逆着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李映然站在门口,身后阳光耀眼,仿佛连四周压抑的阴气都被冲散了不少。 屋里的人几乎同时愣住了。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天神下凡。 不少嘉宾眼眶都红了。 “李映然!” “你终于来了!” “救命啊!” “这里真的有问题!” 有人甚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哎哟——”陈路遥被摔醒了。 他刚睁开眼,便感觉到四周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气疯狂朝自己涌来。 原本就因为万魂幡反噬而有些紊乱的精神,此刻彻底失控。 “不……不要……别过来……” 他不停往后缩,眼神惊恐。 李映然懒得理他,而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玉佩:“薛晴。” 一道白影缓缓飘了出来。 “交给你了。” 薛晴眼睛一亮,笑眯眯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她便飘到了陈路遥面前,紧接着身形缓缓变化。 眨眼之间,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这正是薛晴原来的的模样。 56. 第56章 顾家的结局 房间里的普通人根本看不见鬼魂,所以所有人眼里,只看见陈路遥突然像见鬼一样,脸色”唰”地惨白下来。 他双眼瞪得滚圆,身体疯狂往后爬。 “不……不是我……薛晴……你别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孩子……孩子不是我想害的……都是别人让我做的!” 他一边哭一边拼命磕头,整个人彻底崩溃。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赵明远和单鸿云。 两人作为天师协会成员,多少还是有些修为,虽然看不见薛晴完整的身形,却隐隐能够感觉到,陈路遥前方确实站着一团极重的阴气。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再听着陈路遥嘴里那些断断续续的话,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网上那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陈路遥身上真的有命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而另一边,他们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李映然,刚才他们还觉得李映然不过是个蹭玄学热度的明星。 可现在,人家一脚踹开阵法封锁的大门,随手把陈路遥扔了进来,神色始终平静。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娱乐圈女明星恐怕真的有几分真本事。 赵明远此刻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堂堂天师协会执事,什么时候被一个娱乐圈女明星抢了风头? 尤其是刚才李映然一脚踹开阵法大门,又随手把陈路遥扔了进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眼见陈路遥跪在地上,神志不清,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赵明远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李映然!你到底对他使了什么妖法?”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李映然身上。 李映然抬头看了赵明远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赵大师,我发现你真的很像电视剧里面那种装模作样的妖道。” “……”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赵明远脸都绿了:“你说什么?” 李映然一脸认真:“就是那种自己没什么本事,还天天喊着降妖除魔,结果每次都是出来添乱的老道士。” “你——”赵明远气得胡子都在抖,“黄口小儿!你放肆!” 李映然丝毫不给他面子:“亏你修炼这么多年,修为是不是全修到年龄上去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现在还没看出来?” 赵明远一愣:“什么意思?” 李映然指了指还在不停磕头的陈路遥:“他现在看见的东西,不是我弄出来的,而是他的因果,因果自现,业障反噬。这种事情,就算是修道之人也不能随意插手,强行介入别人的因果,小心遭报应。” 赵明远心中猛地一震。 因果…… 他连忙运转灵力,再次朝陈路遥望去,这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陈路遥身上,一道道黑气缠绕,业障深重,而他面前,确实存在着一股极强的执念。 那不是李映然施法形成的,而是真真正正属于陈路遥自己的因果。 赵明远沉默了,他缓缓收回目光,再没有说一句话。 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李映然说得对,这件事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而此时时,角落里的摄影机依旧开着。 摄影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职业本能还是让他死死抱着摄像机,把眼前发生的一切全部记录了下来,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忽然,一道苍老沙哑的咳嗽声响起:“咳……咳咳……” 众人齐齐回头。 病床上,原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昏迷两年的顾老爷子,此刻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坐起身,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李映然身上。 李映然眯了眯眼:“果然是你这个死老头子搞的鬼。” 顾老爷子笑了,那笑容阴森又诡异。 “看来……你们还是有几分本事,竟然能破了我的养阴局。” 赵明远此时也顾不上和李映然斗嘴,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顾老先生!这些阵法都是你布置的?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顾家可是你的家族,你难道想毁了顾家吗?” 顾老爷子缓缓抬起头,看了赵明远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凡人岂能理解我的用意。” 一句话差点把赵明远气得背过去:“你!” 就在这时,薄清川缓缓走了出来。 他望着顾老爷子,声音平静。 “此举应该不是毁掉顾家,而是在借顾家的气运续命吧?顾家数百年的家族气运极盛。以养阴局聚阴,以阴阳倒转阵逆转阴阳,再以整个顾家为根基,慢慢抽取顾家的气运与寿元,最后全部汇聚到布阵者身上。如此一来,顾家会越来越衰败,而布阵之人却能够不断延寿。” “不过,这种阵法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布置出来的。顾老先生,这是谁教你的?” 顾老爷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笑了起来:“年轻人,你觉得你抓得到我吗?” 薄清川眉头微皱,下一秒,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闪了出去。 正是李映然。 “真的吗?”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到了病床前,一把扣住顾老爷子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他的手腕。 动作干净利落,整个过程快得连赵明远都没反应过来。 顾老爷子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李映然会直接动手。 他被按在床上,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可咳着咳着,他忽然又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看来……天师协会的人,也不过如此,本来还想着,借你们这些人的阳气,再给我续几年命,可惜啊……看来这次,是没机会了。” 李映然眉头微微皱起。 她一直抓着顾老爷子的手腕,能感觉出这个人的生命气息太弱了。 “不对!这不是本体!” 薄清川脸色瞬间一变:“分身!” 几乎就在两人开口的同时,顾老爷子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起来,像水面的倒影一般,开始不断扭曲。 他依旧在笑,笑得越来越癫狂。 下一瞬,整个人就化作无数灰白色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明远呆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人……人呢?” 李映然缓缓收回手:“竟然只是一个分身。” 分身消失后,顾宅之中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气息终于散去了几分。 不少人长长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李映然:“都出去吧。” 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招呼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快快快,先出去,先出去。” 大家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外跑。 赵明远虽然脸色难看,但也没有阻止,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人群最后面的陈路遥,也低着头,悄悄准备跟着一起离开。 脚才迈出去一步,李映然就眼尖的发现了。 “陈路遥。” 陈路遥身体猛地一僵。 “你留下。” 陈路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映……映然,现在这里 这么危险,我们还是一起出去吧……” 李映然笑了笑。 “危险?放心,不危险,只是有人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着,她伸手,拿出了那块温润的玉佩。 “你就在这里,好好陪她聊聊天。” 说完,李映然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陈路遥脸色瞬间惨白。 旁边薛晴阴测测盯着他笑,玉佩里突然又出现了韩雪知。 陈路遥一下子就想到那个已经死去的人,腿都开始发软,他想起身,但薛晴已经将他困在了这里。 “不……不要……李映然!你回来!你别走!” 李映然连头都没回,只摆了摆手:“放心,只是让你们叙叙旧而已。” 说完,她便直接出了房门。 摄影师本来也准备离开,可他刚迈出去两步,又偷偷停了下来。 作为纪录片摄影出身的人,他的好奇心远远胜过普通人,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他总觉得这里还有东西,于是他偷偷把摄像机重新架好,对准了房间。 副导演远远看见,压低声音:“老张!你干嘛!” 老张同样压低声音:“我感觉还有大新闻。” 副导演嘴角抽了抽,这人是真不要命。 不过…… 他想了想,也没有阻止,反正李映然都没说什么,应该问题不大,于是他也留了下来。 …… 另一边。 李映然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大宅,轻轻叹了口气:“阵眼就在那老头身上,跑得还挺快。” 薄清川站在旁边,同样望向四周。 李映然继续道:“不过也是够狠,为了自己活命,连整个顾家都不要了,顾家几百年的基业说毁就毁。还有那个顾老夫人,明知道是在害人,居然还能陪着一起演戏。” 薄清川神色平静:“人心远比阵法更复杂。” 李映然点点头:“确实,阵法还能破,人心可不好破。” 说完,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朱序的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那头传来朱序熟悉的声音:“李映然?” 李映然开门见山:“海市顾家出了点事,你看看方便过来一趟吗?” 朱序一愣:“顾家?” 李映然嗯了一声:“涉及一些天师协会的东西,你最好亲自来。” 朱序的声音明显严肃起来:“我现在就在海市,我马上到。” 李映然收起手机:“还挺巧,朱序就在海市,那后续交给他处理最合适,我们也省事。” 她望向顾宅深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看那个老东西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薄清川也说道:“我要回协会一趟,万魂幡分旗流落在外不是小事,我必须查清楚。” 李映然点点头:“行,那我们分头行动。” …… 朱序来的很快,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孟姐也来了。 她带着十几名特殊处理组的成员快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李映然。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吧?” 李映然摆摆手:“我没事。” 朱序再看见站在旁边的薄清川,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还没等他说话,后面的赵明远已经快步迎了上来:“朱……朱监事长!” 这一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单鸿云也跟着过来了:“朱序?!” 节目组的人更是震惊,这……这不是朱序吗? 他不是娱乐圈的人吗?可看赵明远和单鸿云的态度,他还是天师协会的高层? 57. 第57章 法制咖 随后,让众人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朱序只是朝赵明远点了点头,便径直越过了他,走到李映然面前,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李小姐,辛苦了。” 赵明远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一下子嗡了一声。 朱监事长居然认识李映然?而且态度还这么客气? 他忽然想起李映然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又想到总部之前说过,这次会派一位总部的人暗中协助。 难道…… 赵明远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总部会安排这么困难的任务!怪不得那位神秘总部成员一直没有出现! 原来……就是李映然! 想到自己一路上对李映然冷嘲热讽,甚至几次质疑她,赵明远额头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居然把总部的大人物给得罪了! 此时李映然却根本不知道赵明远已经脑补到了这种程度,她只是单纯认识朱序而已。 一行人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李映然把事情经过老老实实说了一遍。 孟姐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很快便安排特殊处理组的人封锁现场,所有涉及阵法的地方全部检查,顾宅众人也被逐一带去问话。 没多久,顾老夫人便被带了出来,她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神情木然。一路上不停叹气。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是没办法……老爷子拿孩子威胁我……我只能听他的……” 她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满是悔意。 李映然站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最后直接打断「」“行了,别说了。” 顾老夫人一愣。 李映然神色平静:“害人就是害人,你有苦衷,不代表别人就活该替你承担后果。真想救顾家,有的是办法,可你偏偏选了最蠢的那一种。甚至连你自己长期待在阵中寿命都会不断流失,你以为你赢了吗?” 顾老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低着头,任由协会的人将她带走。 …… 几天后,顾家事件正式结案,对外公布的结果只有一句话。 顾氏集团原董事长涉嫌参与邪教组织活动,并且失踪数日,目前案件仍在调查中,顾老夫人配合调查。 而远在外地谈生意的顾明诚赶回来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父亲失踪,母亲被带走,整个顾家被全面调查。 他站在警局门口,满脸不可置信:“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 负责办案的人只是平静回答:“你父母涉嫌参与非法邪教组织活动,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 顾明诚整个人都懵了:“邪教?怎么可能?” 他请求探望顾老夫人,可顾老夫人只是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只是……想让顾家回到以前。” 顾明诚眼睛瞬间红了:“妈!你糊涂啊!我们家虽然没有以前风光,可也根本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公司还能正常运转!我们还有那么多产业!到底为什么啊!” 顾老夫人闭上眼,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探望时间很快就到了,警员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很快便将顾老夫人带走了。 …… 顾家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另一条消息也毫无征兆地冲上了热搜。 #陈路遥被警方带走# 短短半个小时,热度便一路飙升,直接登顶热搜第一,无数网友点进去的时候,都是一脸懵。 【???】 【不是,他不是去录综艺了吗?】 【怎么录着录着把自己录进去了?】 【发生什么了?】 【有没有现场的人出来说一下?】 现场参与录制的工作人员早就签了保密协议,自然没人敢乱说,营销号也只能凭借几张偷拍视频疯狂猜测。 有人拍到陈路遥被两名警察带上警车,还有人拍到天师协会的人也出现在现场,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网上顿时众说纷纭。 有人说陈路遥吸毒,有人说偷税漏税,还有人说只是配合调查,各种说法满天飞。 就在网友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当天晚上,一个匿名账号忽然上传了一段只有几十秒的视频。 视频画面很模糊,像是摄影机无意间拍到的,画面里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男人跪坐在地上,不停后退,声音却格外清晰。 “不是我……薛晴……不是我故意的……韩雪知!你别过来!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去投胎吧……不要再来找我了……不是我要害你们……都是别人让我做的……”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整个网络瞬间炸锅。 【卧槽???】 【这声音……是不是陈路遥?】 【卧槽卧槽卧槽!!】 【韩雪知?就是之前跳楼那个韩雪知?】 【还有薛晴??薛晴是谁?】 【等等!薛晴?】 网友们立刻开始翻以前的节目,越翻越觉得不对。 有人把薛念第一次出镜的视频重新剪了出来,也就是陈路遥第一次见到薛念时的场景。 一张张图片放在一起,所有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薛念……薛晴……】 【你们记不记得,当时好多人都说薛念和陈路遥长得特别像!】 【卧槽!!】 【不会真的是陈路遥女儿吧?】 【所以……之前那个热搜是真的?】 【所以薛晴是被陈路遥始乱终弃的女孩?】 【韩雪知的死难道也有内幕?】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串联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一个大胆得近乎离谱的猜测,在网上迅速蔓延,陈路遥不仅害了薛晴,甚至韩雪知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评论区彻底乱成一锅粥,而陈路遥的粉丝终于坐不住了。 【一段模糊视频就开始定罪?】 【这明显是AI合成!】 【你们阴谋论够了没有?】 【抱走哥哥不约!】 可这一次相信她们的人已经不多了。 【AI?】 【警方都抓人了,还AI呢?】 【你家哥哥都喊韩雪知名字了。】 【别洗了。】 双方直接吵上了热搜,整整一夜都没有停过。 直到第二天下午,警方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犯罪嫌疑人陈某,涉嫌故意杀人、故意杀人未遂等多项严重刑事犯罪,目前证据确凿,案件已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经进一步调查,其犯罪事实清楚,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将追究其刑事责任。】 很快又有官方媒体转载报道,提到一句话。 【该案造成多人死亡及重大社会危害。】 虽然并没有公布全部案情,但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视频中的人的确是陈路遥。 一时间,整个微博几乎瘫痪。 【我的天……】 【真的是故意杀人,还不止一起。】 【太可怕了。】 【原来薛晴真的那么惨……】 【还有韩雪知……她当初死的时候那么多人还在网暴她。】 【现在想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楼上也别心疼韩雪知,当初这个人也是和陈路遥一路人,想害李映然没成功,估计两个人狗咬狗……】 【对啊……我突然想起来了,照这么个说法,那李映然是不是也差点出事?】 【之前陈路遥不是一直缠着她吗?】 【卧槽,我突然有点后怕。】 【细思极恐。】 【幸好映然姐有本事,不然真的危险了。】 评论区里,无数粉丝纷纷跑到李映然微博下面留言。 【姐姐一定要保护 好自己,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幸好你没事。】 【呜呜呜,还好姐姐会玄术。】 网上的舆论发酵得越来越快。 毕竟前段时间,两人还一起录制综艺,如今陈路遥被查出涉嫌杀人,甚至有人扒出他曾经多次主动接近李映然。 不少粉丝越想越后怕。 程晓莉看着网上越来越高的讨论度,想了想,还是给李映然打了电话:“映然,你要不要发个微博?” 李映然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刷评论。 程晓莉继续说道:“现在网友都挺担心你的,你报个平安,也顺便回应一下薛念的事情,稳定一下舆论。” 李映然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她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新的内容。 【谢谢大家关心,我很好,没有受伤,大家不用担心。另外回应一下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薛念确实是薛晴的女儿,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去打扰孩子以后的生活。最近《谁动了我的奶酪》第二季已经进入后期制作啦,节目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们节目里见。比心.jpg】 微博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便破了几万条。 【姐姐终于发微博了!】 【没事就好!】 【保护好自己啊!】 【支持新综艺!】 【呜呜呜薛念真的好可怜。】 【姐姐以后一定离渣男远一点!】 …… 另一边,何导最近几乎住在了后期工作室。 “这一段不能留。” “这里也剪掉。” “还有陈路遥所有镜头,全删,犯罪艺人估计后面还会被封杀,就不留镜头了。至于后面那些比较邪门的画面……”何导思索了一会儿,“全部当成节目特效处理吧,观众看到的是综艺,不是真实事件。” 于是,原本顾宅里那些真正发生的非自然画面,在后期全部被做成了电影级特效。 阴风、黑雾、鬼影等等全部被包装成了节目效果。 既保留了综艺的悬疑氛围,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影响。 节目组随后放出了第一支宣传片。 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却依旧引爆全网。 【卧槽,这特效?】 【这一季比第一季还刺激?】 【何导这是真下血本了!】 【哈哈哈哈陈路遥镜头全没了。】 【犯罪艺人就该封杀。】 【支持!】 【故意杀人还想当明星?死刑都便宜他了。】 …… 李映然关掉手机,韩雪知忽然飘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就结束了?”她冷笑一声,“陈路遥不过是个蠢货,真正害死我的,是那个女人,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韩雪知眼底满是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我死了,她一点事都没有?我要亲眼看着她下来陪我!” 李映然瞥了她一眼,连头都懒得抬:“你就别掺和了,陈路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本来也不是为了替你报仇,你们两个狗咬狗,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雪知顿时气得瞪大眼睛:“你——” 李映然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既然执念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赶紧投胎去,别一天到晚赖在我这儿。” 韩雪知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一边:“我不去,我要亲眼看着那个女人死。” 李映然揉了揉眉心,她是真有点头疼。 这女鬼实力不强,脾气倒是不小,赶又赶不走。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宋烟……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真正露过面。 可无论是陈路遥手里的万魂幡分旗,还是顾家的阴阳倒转阵,背后都隐隐有她的影子,甚至还有天师协会高层参与其中。 事情远没有结束,也不知道薄清川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58. 第58章 业障 又过了半个多月,《谁动了我的奶酪》第二季终于完成了全部后期制作。 节目一经播出,热度比第一季还要高。 尤其是顾宅篇。 节目组将那些真正发生的诡异画面全部处理成了特效,再配合何导刻意营造出来的悬疑氛围,网友们一边吓得头皮发麻,一边直呼制作组经费爆炸。 【卧槽,这一季特效这么牛?】 【节目组是真舍得烧钱啊!】 【顾宅那段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何导牛逼!】 而真正参与过录制的人,看着电视里的成片,却纷纷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这些画面,根本就不是特效,只是没人会说出来。 与此同时,《南城往事》的上映也正式结束。 李映然在剧中的表现可圈可点,打戏干净利落,人物塑造鲜活,再加上综艺带来的热度,一时间吸粉无数。 短短几个月,她的微博粉丝正式突破了一千万,一跃成为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女演员。 程晓莉这几天高兴得合不拢嘴。 办公室里,她一边翻着平板,一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映然,你现在是真火了,公司这两天都快被合作电话打爆了。” 李映然闻言抬起头:“又有工作了?” “当然。”程晓莉将平板递过去,“喏,这几个都是代言邀请。化妆品、饮料、珠宝,还有这个皮草品牌。” 她点开其中一个资料。 “这个品牌虽然近几年销量一般,但以前可是国内高端品牌,代言费给得特别高。” 李映然随手翻了翻,刚看到品牌宣传图,眉头便轻轻皱了一下。 她又翻了几张照片,神色越来越古怪。 “怎么了?”程晓莉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 李映然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照片沉默了几秒。 那些皮草怎么看都有问题。 她虽然隔着图片感觉不到太多灵力波动,可每一件衣服上,都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妖气。 普通人自然看不出来,可她如今已是金丹修士,一眼便能察觉异样。 李映然抬起头:“程姐,这家公司最近是不是生意不好?” 程晓莉一愣:“你怎么知道?听说这两年一直在亏损,原本国内数一数二的品牌,现在门店都关了不少,不过老板挺有钱,一直在硬撑着。” 李映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想去看看。” …… 第二天,李映然来到品牌总部。 她已经了解了这个公司的老板姓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负责签代言的项目经理看见如今炙手可热的李映然亲自过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李小姐,程小姐,欢迎欢迎。” 程晓莉跟他简单聊了几句合作,这时钱总也来了。 项目经理冲钱总打了个招呼,钱总点头。 李映然却没有立刻谈合同,而是看着展示柜里的几件皮草,忽然问道:“钱总,这些衣服是不是最近才出的问题?”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什么意思?” 李映然指了指那几件样衣:“我感觉它们有些不对劲,您公司最近除了生意不好,是不是还发生过其他怪事?比如员工身体越来越差,晚上经常做噩梦,又或者店里总有人无缘无故受伤?” 钱老板脸色顿时变了,不过下一秒,他便冷哼了一声:“李小姐,你只是演员,这些神神鬼鬼的话,我劝你还是少说。” 李映然眨了眨眼:“我只是想帮忙。” “帮忙?”钱老板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你一个演员懂什么?是不是最近拍了几个玄学综艺,就觉得自己真会这些东西了?”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轻蔑:“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一点,别为了炒作,把自己都骗了,我这次下楼也是为了接我专门请的大师,你可别以为我是过来接你的。” 李映然:“……” 行吧,她本来也是好心,既然别人不信,她也懒得解释。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那祝钱总生意兴隆。” 说完便准备离开,似乎是代言也不打算要了。 程晓莉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赶紧起身拉了一把李映然。 谁知她刚起身,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钱总!玄清大师他们到了!” 紧接着,七八个穿着道袍的人鱼贯而入,一个个手持桃木剑、罗盘、铜铃,气势十足。 走在最前面的老者更是昂着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钱老板顿时满脸激动,连忙迎了过去:“玄清大师,您可算来了!这次无论花多少钱,都请您一定帮帮我!” 所谓的大师捋了捋胡须,淡淡点头:“钱总放心,区区妖邪,不足挂齿。” 那几个道士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背后还绣着一个硕大的太极图,腰间挂着桃木牌,一个个昂首挺胸,仙风道骨。 为首那人轻咳了一声,环顾四周,这才缓缓开口:“贫道乃太清宫执事,道号玄松。这位是玄鹤师兄,这位是玄真师弟。” 几人依次介绍完身份,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李映然。 玄松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听说贵公司这次请了一位懂些玄术的代言人,想必就是这位李小姐吧?” 李映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玄松继续笑道:“年轻人对玄学感兴趣是好事,不过玄门之术博大精深,可不是看几本古书、上几个综艺就能学会的。” 旁边玄鹤立刻接话:“如今娱乐圈啊,什么人都敢说自己会玄术,真正的传承,可都在我们太清宫。” 老板站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几位大师,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 李映然原本只是觉得这几个人有些半桶水,可当她听见”太清宫”三个字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太清宫? 李映然眨了眨眼。 不对啊,太清宫什么时候多了这几个人,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也不太对,虽然有一点点灵力波动,但杂而不纯,比起真正修道之人,更像是学了点皮毛,靠着符箓法器唬人。 李映然越想越觉得奇怪,她默默掏出手机。 钱总见状,不由嗤笑了一声:“怎么?知道自己比不过大师,准备查资料了?” 玄松也只是淡淡笑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李映然根本懒得搭理他们,拍了一张照然后直接打开聊天框。 映然:【这几个是太清宫的人?】 世华真人:【?】 世华真人:【不认识,打着为师名号骗人的多了去了。】 李映然低头继续打字。 映然:【他们现在就在我这里,还说自己是太清宫的人。】 世华真人:【????真是岂有此理!骗钱骗到贫道徒弟头上来了?】 李映然嘴角抽了抽,她已经无力解释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的徒弟了。 世华真人:【定位发我,今天贫道非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太清宫!】 李映然把定位发了过去。 世华真人:【等着徒儿,为师马上到。】 …… 没过一会儿,世华真人就到了。 他套着件皱巴巴道袍,肩上还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手里拎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 门口保安刚想拦他,世华真人已经背着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贫道掐指一算,此地妖气冲天,果然没算错。”他刚迈进公司,脚步便停住了。 空气中,一缕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怨气缠绕在那些已经做好的皮草上。 世华真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抬起头,神色少见地认真。 “胡闹,简直胡闹。” 他绕着大厅走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样衣面前:“这衣服不能穿。” 钱总站在一旁,闻言顿时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世华真人把衣服丢回去,拍了拍手:“意思就是,这里的皮草全都不能穿,这些动物都是被虐杀……怨气极重……” 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总黑着脸打断了。 “荒唐!” “胡说八道!”旁边那几个自称太清宫的道士也立刻站了出来。 玄松轻蔑地看了世华真人一眼:“阁下是哪门哪派?” 世华真人闻言顿时挺直了腰板:“贫道?太清宫掌教,世华真人。”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玄松几人同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太清宫掌教?” “你?” “这年头骗子都敢这么吹了?” 钱总更是一脸嫌弃:“保安!哪来的疯子!” 世华真人顿时急了:“什么疯子?贫道句句属实!多少达官贵人求着贫道出手,贫道都懒得搭理。今天若不是看在我……咳,看在李映然的面子上,贫道还不愿意来呢!你们这里的问题,再拖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可惜他说得越认真,钱总越觉得他像骗子。 两个保安已经走了过来:“出去出去!再不走报警了!” 世华真人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一甩袖子:“放肆!你们几个打着贫道太清宫的名号招摇撞骗,还敢反过来说贫道是假冒的?” 他说着便准备冲到玄松几人面前理论。 “来来来,你们告诉贫道,太清宫哪一代掌教叫什么?祖师画像挂哪儿?护山大阵叫什么名字?” 玄松几人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李映然已经一把拉住了世华真人:“走了。” 世华真人一愣:“徒弟,他们冒充贫道徒子徒孙啊!” 李映然无奈扶额:“跟骗子讲道理,他们只会把你也拉成骗子,没必要。” 世华真人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他狠狠瞪了玄松几人一眼:“今日贫道给徒弟一个面子,不与你们计较,不过尔等罔顾生灵,以邪术敛财,迟早要遭天谴!业障缠身,报应不爽!” 这话一出口,钱总脸色彻底黑了。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以后我们公司再也不会和你们合作!” 于是,李映然,程晓莉,还有一脸不服气的世华真人,被一起”请”出了公司。 站在公司门口,程晓莉哭笑不得:“映然,这代言算是彻底黄了。” 李映然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可惜:“黄了就黄了,总比以后出事好。” 她沉思片刻,又看向世华真人。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比如顾家的阵法,比如天师协会,比如宋烟,也许世华真人会知道些什么。 李映然转头对程晓莉说道:“程姐,你先回公司吧,我跟他去一趟太清宫。” 程晓莉点了点头。 她虽然总觉得世华真人平时疯疯癫癫的,可真正见识过他的本事,自然不会怀疑。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 太清宫后山依旧和平时时没什么两样。 刚走进去,一团黑影便从院墙上猛地跳了下来。 小黑”嗖”地扑到李映然肩膀上,围着她闻来闻去,忽然就炸毛了:“你跑哪去了?你身上怎么沾了业障?” 59. 第59章 失联 李映然低头闻了闻自己:“有吗?” 她什么也没闻出来。 世华真人却轻轻”咦”了一声,随后掐指推演片刻,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应该是那皮草。” 李映然疑惑看向他。 世华真人慢悠悠解释道:“那些皮草可不是普通皮草,上面沾染了大量怨气,贫道方才看过,那些动物多半都不是正常死亡,有的是被虐杀,有的是活取皮毛,久而久之,整个品牌都沾染了因果业障,谁替他们宣传,谁便会分担一部分因果。不过就这样这怨气还不足以浓烈到这种程度,方才贫道推演了一番,原来他们竟还捉了黄三姑的子孙!这估计是把黄三姑给惹毛了,给他们点教训呢!” 李映然顿时恍然。难怪刚才靠近那些衣服时,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世华真人笑着摆摆手:“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只是接触了一下,又没有真正代言,身上沾染的这点业障,晒几天太阳,多积些善功,自然就散了,可若是真签了合同替他们宣传,那因果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到时候,轻则气运受损,重则修行受阻,所以说啊——” 世华真人一脸庆幸地拍了拍李映然肩膀。 “幸亏你今天没接这个代言,否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李映然沉吟片刻,又想起了近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她抬起头,看向世华真人。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世华真人慢悠悠给自己泡了杯茶,喝了一口,闻言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你知道天师协会吗?” “噗——” 世华真人刚喝进嘴里的茶险些喷出来。 他嫌弃地摆了摆手:“知道,怎么不知道,都是一群烦人的家伙。”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提起什么十分嫌弃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映然眨了眨眼:“你认识他们?” “认识?”世华真人乐了,“何止认识,好多年前,为师也是天师协会的创办人之一。” “……”李映然直接愣住了。 天师协会创办人? 她一直知道,天师协会传承悠久,据资料记载,创办至今已有一百多年。 不过仔细想想,她又释然了。 修道之人寿元远超常人,以她如今的修为,在仙灵大陆活上个几千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世华真人看起来挺神秘的,活了一百多年,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李映然忍不住又问:“你刚才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是什么意思?” 世华真人一本正经地回答:“就是和我道不同的意思啊。” 李映然:“……” 她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三句话。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世华真人嘿嘿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不过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 他望向远处竹林,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最终还是走上了那条路。” 李映然神情也认真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世华真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件事,要从一百多年前说起,那时候,这个世界的灵气已经开始衰败。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无论天赋多高,悟性多强,都无法再进一步。” 他端起茶杯,望着杯中荡起的水纹:“当时所有玄门前辈都很着急,若继续这样下去,不出数百年,玄门传承便会彻底断绝,于是我们聚在一起,共同推演天机,想看看这天地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李映然静静听着。 世华真人继续说道:“他们推演出来的结果都一样,百年之后,会有一线希望,所有人都很高兴,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可为师又重新推演了一次。” 他说到这里,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贫道当时道行比他们高一些,因此,比他们多看见了一点东西。” “为师看见,那所谓的一线希望并不是真正的希望,而是一条害人害己的不归路。” 世华真人缓缓闭上双眼:“我告诉他们,这条路不能走,哪怕玄门断绝,也绝不能走,因为一旦踏上去,最终毁掉的不只是玄门,还有天下苍生。可他们不信,他们认为,只要能够重新打开修炼之路,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我觉得修道修的是本心,若为了修行便肆意践踏他人性命,那修的便不是道,而是魔,他们却觉得,大道当前,些许牺牲在所难免,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便只能分道扬镳。” 李映然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她一直以为天师协会的问题是近几年才慢慢出现的,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早在一百多年前,天师协会内部便已经出现了分歧。 只是当时世华真人选择了离开,而另外一批人,则坚持走上了另一条路,如今的一切都不过是那条路开始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李映然心中忽然一惊。 等等,那薄清川知道这些吗? 他这些年一直暗中调查天师协会高层的问题,甚至连自己的家族都不敢相信。 那他调查到如今,又究竟知道了多少? 还有朱序,还有公冶旻…… 他们也是天师协会的人,他们知道天师协会真正的问题吗? 李映然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安。 按照她目前接触下来,朱序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但做事光明磊落,绝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公冶旻更不用说,之前还帮过自己…… 还有薄清川。 若他知道天师协会背后真正隐藏着这些事情,只怕也不会一直暗中调查到今天。 想到这里,李映然立刻有了决定。 这件事不能告诉太多人。 若天师协会高层真的已经出了问题,消息一旦泄露,只会打草惊蛇。 但是……薄清川必须知道。 他本就在调查这件事,如今再加上世华真人的话,说不定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李映然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薄清川的电话。 “嘟——” 电话响了一声,却没人接。 她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依旧无人接听。 李映然又发了一条消息。 映然:【有急事,看到消息立刻联系我。】 发完之后,她盯着聊天界面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李映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缓缓升了起来。 以薄清川的性格,即便在执行任务,看见她的消息,也至少会回复一句稍后联系。 像这样毫无回应真的很少见。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喝茶的世华真人忽然悠悠开口:“你要找的那个人……如今,确实有点小麻烦啊。” 李映然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世华真人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李映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其实,他刚刚看了一眼薄清川的命数。 那人的命格竟与李映然一般让人看不透,但与李映然又不同,仿佛有着两种命数参杂在一起,让人难以捉摸。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小麻烦,不过……” 李映然哪里还听得进去,瞬间站起身,连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挪了一截。 “不行,我要去天师协会。” 说着,她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准备联系公冶旻。 既然联系不上薄清川,那便先联系公冶旻。 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号码还没拨出去,一只手便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机。 李映然抬头,世华真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神色平静地说道:“别急,现在还没什么大问题,至少那小子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映然却根本冷静不下来:“他说过要和我一起调查,如今突然联系不上,我怎么可能不急?” 世华真人还想再劝,李映然却已经收起手机,转身便朝太清宫外走去,脚步没有半分停留。 世华真人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这么急性子。” 李映然从太清宫出来,第一时间就给公冶旻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公冶旻温和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李小姐?” 李映然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公冶先生,薄清川失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公冶旻微微坐直身子:“发生什么事了?” 李映然想了想,并没有把世华真人和天师协会内部的事情说出来。 这件事牵扯太大,如今没有证据,说出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她只是简单说道:“我刚刚联系了他很多次,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没人回。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公冶旻沉吟片刻:“稍等,我联系一下他。”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映然站在原地,攥着手机,心里愈发焦躁。 没过两分钟,电话重新打了回来。 公冶旻:“我刚刚联系过他,电话确实打不通。” 李映然心中猛地一沉:“连你也联系不上?” “嗯。”公冶旻轻轻点头,不过很快,他又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薄清川以前也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负责的任务特殊,有时候会突然失联一两天。” 李映然却摇了摇头:“不一样。” 薄清川之前说过,他每个月都会被家族带去那个阵法,每次出来都会虚弱很久,甚至记不得发生了什么。 李映然:“我必须去看看。” 公冶旻沉默了几秒。 如果换作别人,他一定会拒绝,天师协会总部并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可想到李映然这段时间展现出来的实力,再加上薄清川确实联系不上…… 最终,他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好,我带你过去,不过到了总部,一切听我的。” 李映然立即点头:“可以。” ……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京都一家茶馆门口碰面。 公冶旻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神情温和,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从容与优雅。 看见李映然,他微微一笑:“久等了。” 李映然哪还有心思寒暄:“走吧。” 公冶旻见她神色焦急,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带着她上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汽车一路驶向京都郊外,约莫四十分钟后,一座依山而建、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云雾缭绕之间,隐隐透着几分仙家气象。 李映然还是第一次来到总部,她神识悄然散开。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整个总部灵气平和,道韵流转,没有半点邪气。 李映然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会……难道是她猜错了?还是这里隐藏得太深? 60. 第60章 离开天师协会 李映然的神识继续向四周扩散。 一座座院落,一个个修行之人,都被她收入感知之中。 可唯独没有薄清川,她竟然一点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李映然脸色越来越难看。 公冶旻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映然缓缓摇头:“没事。” 就在这时,李映然忽然抬脚朝主殿方向走去。 她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等了,若是再找不到人,她不介意把整个天师协会翻个底朝天。 就在她刚走出几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映然?” 李映然脚步猛地一顿,她几乎是瞬间转身。 不远处,薄清川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只是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唇色也淡了许多,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许久没有休息过一般。 李映然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去:“你去哪了?” 薄清川看见她出现在这里,也明显怔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映然没好气道:“自己看看手机吧!” 薄清川拿出手机。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一连串消息映入眼帘。 几乎全部都是李映然发来的。 他沉默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抱歉,刚刚手机一直没在身边,让你担心了。” 李映然本来还想继续追问,可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薄清川轻轻揉了揉眉心:“有点累,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他转头看向公冶旻:“公冶,麻烦你替我招待一下李映然,我晚点过来。” 公冶旻点点头:“好。” 薄清川朝李映然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李映然心里虽然还有许多疑问,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她看得出来薄清川现在的状态确实很不好,有些事情也只能等他恢复之后再问了。 公冶旻见李映然一直望着薄清川离开的方向,不由笑了笑:“放心吧,人也见着了,确实没什么事。既然来了,我先带你四处看看。” 李映然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公冶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李映然朝天师协会内部走去。 一路上,不少协会成员都会主动停下来和公冶旻打招呼。 “公冶先生。” “公冶先生好。” 公冶旻一一点头回应,脸上始终挂着温和有礼的笑意,既没有摆什么架子,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李映然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里比起外界因素更像是一座隐世的小镇。 青石板路纵横交错,两旁皆是古色古香的院落,偶尔还能看见有人背着桃木剑匆匆路过,也有人坐在树下画符、打坐。 空气中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不少。 公冶旻见她四处打量,笑着介绍。 “这里既是天师协会总部,也是协会成员平时生活的地方,协会大部分核心成员,一年有大半时间都会住在这里。” 李映然点点头:“确实,这里灵气挺充足的。” 公冶旻笑了笑:“总部建立之初,便选在了一条灵脉之上。虽然如今灵气早已不如百年前,但比起外界,还是好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耐心介绍着:“协会分为外勤、后勤、阵法、符箓、炼器、炼蛊等几个部门,平时大家各司其职,像朱旭大部分时间负责外勤任务。”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我去,你是……李映然?!” 只见纪歆穿着一身实验服,快步朝这边跑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是你!” 李映然笑着点了点头:“纪小姐。她还记得曾经在卫家与这位纪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纪歆连连摆手:“叫什么纪小姐,多生分,叫我纪歆就行。” 她上下打量着李映然,一脸兴奋:“我最近一直在追你的综艺!还有《南城往事》我也看了!演得太好了!” 李映然有些意外:“你们天师协会的人还看会综艺吗?” “当然!”纪歆一脸理所当然,“修炼归修炼,又不是与世隔绝,我现在可是你的粉丝!” 说着,她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笔记本,眼巴巴递了过去:“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李映然点头:“当然可以。” 她接过笔记本,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纪歆高兴得不行:“还有还有,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新剧我第一时间支持!” 李映然当然觉得没什么问题,她继续点头:“好。” 两人很快便加上了好友。 就在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哼:“切。” 纪朝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依旧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明星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脸吃饭。” 李映然看了他一眼。 嗯,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她连和他斗嘴的兴趣都没有,直接移开目光。 纪歆狠狠瞪了自己弟弟一眼:“你懂什么!” 纪朝又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 李映然懒得理他。 公冶旻见状,也只是无奈笑笑。 纪歆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了!映然姐,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平时工作的地方?是我炼蛊的实验室!” 加了微信之后,纪歆也是非常自来熟地开始跟着粉丝私下称呼一样开始变了称呼。 李映然来了兴趣:“可以啊。” 几人便一起朝炼蛊室走去。 一路上,纪歆兴致勃勃介绍着各种蛊虫。 “这个是寻踪蛊,这个是疗伤蛊。” “还有这个,是失败品……” 李映然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卫怡中了蛊,也算是有缘分。” 纪歆连连点头:“是呀是呀。” 李映然:“当时我产生了一点误会,为了研究,还专门买过一只蛊虫,结果被骗了。那个卖家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能够辅助修炼,我花了不少钱买回来,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旁边的公冶旻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辅助修炼?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映然还在继续吐槽:“那骗子也在京都,就在天师协会眼皮子底下,胆子也太大了,我觉得协会真该整治整治这种骗子。” 公冶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会吧……应该不会这么巧…… 李映然已经掏出手机:“我当时还留着购买记录,你们看看,就是这个账号。” 她点开之前的订单页面,递了过去。 公冶旻低头一看。 下一秒,他整个人沉默了。 这账号昵称,这聊天方式,还有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店铺名称…… 这不就是纪朝的账号吗?! 公冶旻缓缓闭上眼。 完了,当时他就应该强烈组织纪朝!当初那个被骗的人居然是李映然! 公冶旻默默后退了一步,他们姐弟之间的家务事……还是不要掺和比较好。 于是,他十分自然地咳嗽一声:“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朱旭好像找我还有点事情,你们先聊。” 说完,转身就走,速度之快,丝毫不像平时那个从容优雅的公冶先 生。 纪歆还没反应过来,低头朝手机一看。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账号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再仔细一看。 纪歆:“……” 这不是纪朝那个二手交易账号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纪歆缓缓转头,纪朝还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姐?” 纪歆深吸一口气:“纪——朝——!”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楼层。 纪朝被吓得一个激灵:“怎……怎么了?” “你还敢问怎么了!”纪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是不是拿那些炼废的蛊虫出去骗人了?” 纪朝脸色一变:“我没有骗人!我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扭头,正好和李映然四目相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纪朝:“……” 李映然:“……” 下一秒,纪歆拖着纪朝就往里面走。 “你给我过来!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啊啊啊姐!耳朵耳朵!断了断了!” “你还知道疼?!” 姐弟俩一边吵一边远去,只留下李映然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看手机,又看看两人离开的背影,满脸茫然。 “……不是,怎么好端端的,人都跑了?” …… 第二天。 李映然一夜没睡好,她一直想着薄清川昨天苍白的脸色,越想越坐不住。 天刚亮,便径直去了薄清川住的地方。 房门很快打开。 薄清川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衣,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却比昨天好了不少。 看见李映然,他微微一怔:“这么早?” 李映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气息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虚浮。 “恢复了?” “嗯。” 李映然也懒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又进那个阵法了?” 薄清川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前几天在处理事情,然后接到了一道调令,后来记忆就是空白的,再醒来,就是昨天,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没有任何印象。” 李映然一点都不意外,她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就是去了。对了,万魂幡调查得怎么样了?” 薄清川微微皱眉:“……什么万魂幡?” 李映然愣住了:“你这都忘了?” 薄清川看着她:“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这下轮到李映然沉默了。 李映然:“……”她彻底无语了。 “不是吧?当初在顾家,你亲口告诉我,那面旗子是天师协会的万魂幡分旗,你还让我把东西交给你调查,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薄清川听完之后,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因为李映然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脑海里没有丝毫画面。 李映然扶额:“我就说吧,你这脑子是真得治一治。” 薄清川:“……” 李映然虽然嘴上嫌弃,心里却越来越沉。 她将顾家发生的事情,从陈路遥拿出万魂幡分旗,到自己交给薄清川,再到薄清川怀疑天师协会内部有人,一五一十重新说了一遍。 说完,李映然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事情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 她以前在天灵大陆,一路都是正统修炼,师门教的也是堂堂正正的大道,什么炼魂、夺舍、篡改记忆之类的邪术,她听过,却几乎没有接触过。 所以现在,就算知道薄清川出了问题,她也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