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中洲第一精灵宝宝芙莉莲》 1. 埃尔隆德老爷爷 “听哪，这个孩子的哭声多么嘹亮！” “看哪，这个孩子只把头发草草扎成两把！” “瞧啊，这个孩子竟然穿着一身旅行装！” …… “我们是不是该去通知埃尔隆德大人这里有个哭泣的小精灵？” 于是去通知领主的通知领主，留下来哄孩子的哄孩子。 没精觉得这是幽谷的小精灵，奥克还在周边游荡，黑暗大敌的力量一天强过一天，幽谷的精灵们不生小精灵——起码这一百年没精制造小精灵。 躺在草地上，被群精围在中间的，是一只精灵宝宝，银发，只草草把头发扎成两把，没有编成发辫，眼睛的颜色看不清，因为她一直在哭。 此外，还有一个行李箱，一根镶红水晶的木杖，比哭泣的小精灵还要长。 这是个流浪儿，大概已经失去了双亲，没关系，最后家园会收留她的。 …… 芙莉莲一直在哭。 这回路过的村子里不知为何有一片雕塑园，里面有各种各样勇者的雕像，于是她带着菲伦和休塔尔克接下了清理整个雕塑园的委托，报酬也格外的丰厚。 两个魔法。 一个是“翻译的魔法”。 一个是“帮助他人的魔法”。 是超级厚的两本魔法书呢。 为了研究它们，芙莉莲在村子里逗留了一个月时间，终于解析出术式。 理论上来说，帮助他人的魔法，可以把施法者带到有需要帮助的人附近，完成“帮助”事项后，魔法就会把人送回原处。 “非常神奇哦，据说在帮助他人时，原地的时间是静止的，也就是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可能刚刚眨了一下眼。” 芙莉莲得意地对菲伦和休塔尔克说。 菲伦说：“芙莉莲大人，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旅费了！我们在这个村子住的太久了。” 接着菲伦把钱袋倒过来，里面果然只有三枚孤零零的银币。 因此，芙莉莲说：“我去接一个委托赚钱吧，正好这里有‘帮助他人的魔法’，我来测试一下。” 休塔尔克挠头：“芙莉莲就是单纯想要试验魔法吧……” 想要试验魔法，是的。 想要接委托赚钱，也是的。 被法杖拖着在黑暗中飞行，不是的。 一开始，芙莉莲还有闲心去欣赏草原与大海，当魔法带她飞进虚空时，芙莉莲开始觉得这里黑得像是宝箱怪的肚子里。 “好黑啊！好害怕啊！” 黑暗太久太久了。 菲伦，修塔尔克，快点来把我救出去啊……不过像宝箱怪的黑暗也可以用对付宝箱怪的方法对付吗…… 难道自己真的要去见辛美尔了吗…… 呜呜呜…… 看起来没有人能救自己了，只能炸开这片黑暗试试，就算头发也会被炸开也只能这样了。 自己停下哭声后，周围好像很吵，有很多人在说话的样子。 芙莉莲双手紧握法杖，睁开双眼，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到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身边围着一大群—— 女神啊，是精灵，是同族！ 芙莉莲上次看到精灵还是在……哦，在没多久以前的一级魔法使考试时，见到了赛丽艾。 那么上上次看到精灵是在……哦，也没多久，是在冬天时遇见克拉夫特。 “看来精灵暂时没有灭绝的风险了。” 芙莉莲安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享受和煦的阳光与微风。 “你们好。” “%&/%” 一个精灵说。 芙莉莲迷茫地睁着眼：“什么？” “&@#～” 另一个精灵说。 芙莉莲迷茫地张开嘴：“你说什么？” 他们似乎是在说一种元音丰富的语言，听起来很柔和，很好听，但芙莉莲听不懂。这不是古精灵语，也不是中央大陆的通行语。 芙莉莲看看天，再看看这一群精灵。 她想通了。 想必这一群精灵在山谷中躲过了魔族的屠杀，自然也不会说通行语，而是说一种自古精灵语发展而来的方言。 这么看来，翻译的魔法就是专门和帮助他人的魔法搭配使用的吧。 芙莉莲想。 “翻译的……” 芙莉莲试图找到一个躺着也能施法的姿势，她还没找到这个姿势，就看到围在自己身边的精灵们纷纷退开，露出一块空地。 说起来，这里的精灵真是高大，也就是自己躺着才能相对舒适地看他们的脸，如果是站着的话，仰脖子看精肯定要很累了。 施法中断。 芙莉莲看见一个头戴额冠的黑发精灵，相貌英俊，既不年老也不年轻。 他一定年龄非常大了。赛丽艾看上去都还是很年轻的样子，而她可是从女神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想必这个精灵要比赛丽艾还要年长。 要不要用翻译魔法，真是一个纠结的问题。 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芙莉莲不希望对方误会自己有攻击的意图。 再看看对方身后跟着两个腰间佩剑的高大精灵，芙莉莲躺得更平了。 自己的精灵村虽然被魔族屠了，没想到在山谷里还有一个隐匿起来躲过屠杀的精灵村落。 “村长老爷爷，请问这里是……重建的精灵村吗？” 虽然已经听到了方言，虽然已经确定这里不是自己的精灵村，芙莉莲还是忍不住加上了“重建的”这个定语。 其实除了自己没精活下来的。 又怎么可能重建呢？ 埃尔隆德：“#%@～” 果然还是听不懂。 芙莉莲面无表情地躺着。她本来是打算站起来的，但老爷爷蹲下来对她说话，语气很温柔，就算是听不懂，也让芙莉莲不好意思站起来了。 换古精灵语试试。 芙莉莲依然很礼貌地问：“村长老爷爷，请问这里是重建的精灵村吗？” 埃尔隆德：“*&%～” 没办法了，不用翻译的魔法，估计她和村长老爷爷永远都没法理解彼此了。 芙莉莲举起法杖，飞快地念：“翻译的魔法。” 因为念的太快，她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早知道就提前用上“说绕口令也不会咬到舌头的魔法”了。 她没有看见能证明魔法起效的微光，阳光亮堂堂的，剑光闪闪的，连埃尔隆德背后的一个高大精灵都是闪闪发光的。 既然“帮助他人的魔法”把自己送到了这里，村子里的精灵一定有需要自己帮助的，不如委托的报酬就要“让精灵发光的魔法”吧。 太亮了，亮得芙莉莲看不见翻译魔法的亮光，不过她能确定翻译魔法已经起效了。 她听 见村长老爷爷扭头喊。 “格洛芬德尔，她只是个孩子！” 于是，被称作“格洛芬德尔”的精灵立刻收剑，露出一副充满歉意的表情。 村长老爷爷又说：“她绝不是大敌的间谍，这孩子和我们一样，都是%@%@。” %@%@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翻译的魔法竟然不能翻译每一个词，这让芙莉莲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根据语义推断，她猜测那个词的含义是“精灵”。 接着，发光的高大精灵也蹲下来。 他就算是蹲着也很高。 “抱歉，孩子，我不是有意要吓到你的。只有有过安……” 索隆曾经用一具美善的肉身骗取了埃瑞吉安领主的信任，眼下这个精灵幼儿虽说长着一双如豆的眉毛，不算是美貌，可有过这一个先例，自然也有大敌的探子化装成稚嫩小精灵的可能性。 埃尔隆德低声说：“格罗芬德尔，她还是个孩子！” 让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姑娘听凯勒布林博挂旗杆的故事是什么好事吗！ 埃尔隆德摆出两千年前给阿尔玟讲睡前故事的温柔语气：“孩子，你要说什么，慢慢来，不要急。” 芙莉莲：“老爷爷，请问这里是精灵村吗？” 幽谷的领主估计这孩子还在学话的阶段，可是看她的身量又不太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已经会说话也会跑了。 可她又实在是说不清话，他更是听了三遍才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恐怕也是因为还在咿呀学语才把伊姆拉缀斯称为“村”吧。 埃尔隆德放慢语速：“这里是伊姆拉缀斯。是大海以东的最后家园，你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芙莉莲礼貌道：“谢谢你，老爷爷，我的名字是芙莉莲。” 伊姆拉缀斯应该是精灵们对这个村子的称呼，芙莉莲由衷地感到高兴，如果一个精灵村需要一个名字，而不是只用“精灵村”来称呼的，肯定还有很多个隐匿的精灵村，需要不同的名字加以区分。 这么看来，精灵更不会灭绝了。 埃尔隆德：“一颗星照耀在我们相遇的时刻，芙莉莲！” 这是白天啊。 芙莉莲甚至要微微眯起双眼，因为阳光刺目，精灵还会发光，如果不是不礼貌，芙莉莲都想要请格洛芬德尔别再发光了。 “让精灵发光的魔法”一定很好玩，才让他选择一直使用。 芙莉莲：“老爷爷，白天看不到星星。” 埃尔隆德面色凝重起来：“芙莉莲，你之前……” 任何一个接受了精灵教育的精灵都会知道“一颗星照耀在我们相遇的时刻”，这个孩子却不知道，她不是被精灵抚养长大的！ 这是一个流浪在外的孤儿，难怪她说话含糊不清难以理解，根本没有精对她说过辛达语！ “老爷爷？” 芙莉莲迷茫地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觉精灵们都面色肃穆，仿佛她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埃尔隆德的嗓音更柔和了一分：“芙莉莲，你可以把伊姆拉缀斯当做你的家，我们愿意照料你，教你……” 魔法吗？ 太棒了！ 芙莉莲真的很想学“让精灵发光的魔法”。 埃尔隆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孩子，你叫我什么？” 芙莉莲乖巧道：“老爷爷。” 2. 一颗星照耀在我们相遇的时刻 要说幽谷里谁最配得上老爷爷这个称呼，埃尔隆德一定是要推选资历最长的金花领主格洛芬德尔。 他是唯一一个生在双树纪元的精灵。 埃尔隆德是第一纪元生精，比格罗芬德尔年轻得多。 老爷爷？ 老爷爷！ 如果叫他老爷爷，那金花领主算什么，老老爷爷？ 再说他哪里老了？ 跟随在后的管家林迪尔问：“埃尔隆德大人？” 埃尔隆德回头看他，林迪尔是第三纪元生精，精灵在战争年代不生育，他的管家正是最后联盟之战后婴儿潮时期出生的。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只有两千岁。 匆匆赶来的阿尔玟：“Ada？” 阿尔玟有一张肖似露西恩的美丽面庞，埃尔隆德望向她的女儿，不由得心生悲伤——芙莉莲称呼他“老爷爷”，而他也确实到了做祖父的年纪，可是，可是暮星的命运—— 唉！ “哦，没事的，我没事的。” 埃尔隆德强忍悲痛，装作自己没有被“老爷爷”打击到。 芙莉莲不解地问：“老爷爷，你还好吗？” 年纪大的精灵会像年老的人类一样身体衰弱吗？ 芙莉莲不知道，克拉夫特是一副一拳能打死一头龙的样子，赛丽艾更是一个魔法能轰死一头龙。 眼见着埃尔隆德的发际线飞速地向后退了一下，额头上多出几条细纹，眼睛也微微闭了一下，单手抚胸，仿佛急病发作一般，芙莉莲也无法根据自己的经验来推断了。 埃尔隆德不看她：“林迪尔，去为芙莉莲准备客房，并且联系教师安排课程。” 林迪尔低头称是，快步离开，没精能在领主被叫老爷爷时抬头回话，没有。埃尔隆德大人是好脾气，但林迪尔也决不打算在领主面前笑出声。 埃尔隆德又对埃瑞斯托说：“去图书室找育儿图书，我们需要给一个远离精灵文化的孩子重新构建对精灵的文化认同，快去。” 埃瑞斯托也闷闷不乐地去了，他的年纪要比埃尔隆德还大，看埃尔隆德被叫老爷爷还挺好玩的。 然后，埃尔隆德转向了首先发现芙莉莲的精灵们，他们没有一个愿意离开，显然一个精灵宝宝要比一切技艺，诗歌与音乐更吸引精。 智慧的领主说：“哎呀！难道工坊里能忍受与工匠的分离吗，难道羽毛笔与竖琴舍得他们的主人抛弃它们而去吗？” 这时候，就是再迟钝的精灵也无法继续留在这里看埃尔隆德大人的笑话了，于是幽谷的精灵们丝毫不唉声叹气地离开了，因为他们看到也听到了今天最值得听的东西。 “愿你的前路星光璀璨，精灵宝宝！” “芙莉莲，愿星光照耀你的面庞！” “祝你的……啊，埃尔隆德大人，我马上走！” 在埃尔隆德不赞同的目光下，围观的精灵们欢声笑语地走开了。 由此可见，幽谷的领主确实颇受爱戴。 现在，草地上只剩下埃尔隆德，芙莉莲，阿尔玟。 还有一个格罗芬德尔。 格罗芬德尔含笑问：“芙莉莲，你之前是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吗？” 芙莉莲诚实地回答：“是的。” 菲伦和休塔尔克都是人类，所以，自己当然算是和人类生活在一起。 在旅行开始前，自己和菲伦还有海塔住在一起。也是和人类住在一起。 和他们住在一起前，还有一段短暂的单人旅行。 芙莉莲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又想起和辛美尔们一起旅行的十年，对的，他们都是人类，更早前的芙拉梅老师也是人类。 所以，自己的确是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 年轻英俊还会发光在金花领主向前一步，给埃尔隆德使了个眼色，和芙莉莲对视，温和地问：“小精灵带着这么大的箱子旅行真不容易，芙莉莲，你要去哪里呢？” 芙莉莲还是诚实地回答说：“来你们这里。” 新魔法就是要试验的，“帮助他人的魔法”带领自己来到了这个精灵村，那么，自己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了。 而且一路上买了太多的魔导书和魔导具，住旅店的时间也太长了，旅费不足，在这个精灵村里接委托赚一点钱也是目的之一。 还有让精灵发光的魔法。 芙莉莲目不转睛地看着格洛芬德尔，他有一头熔金般的长发。 最重要的是，他在发光。 发光的格洛芬德尔旁边多出另一个近似发光的美丽精灵，芙莉莲要看呆了。这一个精灵虽然不会发光，但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 “漂亮大姐姐。” 芙莉莲果断地说。 阿尔玟的笑声如同宁德洛丝溪的流水声。 “一颗星照耀在我们相遇的时刻！芙莉莲，我是阿尔玟，埃尔隆德之女，你也可以叫我乌多米尔。” 原来漂亮的大姐姐是村长的女儿。村长老爷爷一定非常爱她。 “一颗星照耀在我们相遇的时刻，阿尔玟。” 芙莉莲有样学样。 埃尔隆德心想刚才她还说白天没星星，现在居然为了阿尔玟的美貌学了这句话，真是区别对待。 阿尔玟顺着刚才的话题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芙莉莲扬起脸：“是精灵村哦。精灵住在这里，那这里就是精灵的村子了。” 和人类一起生活，目的地是伊姆拉缀斯。 三精一起推测。 他们目前得到的结论是芙莉莲之前生活在人类的村子里，随着年龄增长（？），听说过伊姆拉缀斯的人类决定送芙莉莲来伊姆拉缀斯和精灵同族一起生活。 格罗芬德尔还是笑着问：“芙莉莲，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芙莉莲乖乖回答：“不是，我还有两个同伴，但是我一个人进来的。他们不会来的。” 菲伦和修塔尔克不愿意尝试新魔法，真可惜啊。 埃尔隆德严肃地问：“芙莉莲，你认为你是人吗？” 在上一句回答中，芙莉莲把自己称为人类。 埃尔隆德，格罗芬德尔和阿尔玟谁也不会歧视人类，可是一个明晃晃长着精灵耳朵还有精灵头发的小孩子，这么真诚地说自己“一个人类”，有哪一个精灵能不为之动容？ 人类可长不出尖耳朵和银白的头发！ 芙莉莲怀疑翻译魔法出问题了，她哪里表现得不像个人了？ 就算是当年打败魔王回到王都的时候，也只有人说她“冷酷”“感情淡漠”，可没人说过这种话。 没办法，不用翻译魔法，他们之间就只能打手势了。 芙莉莲只好继续维持着翻译魔法，说：“我认为我是一个人类。” 啊！她认为她是一个人类！ 作为有权选择作为人类还是精灵的阿尔玟，她已经暗自决定了自己要当一个人类 ，虽说还没有告知父亲。 可是，当亲耳听到了另一个精灵认为她是一个人类时，阿尔玟的内心不能不为之震动。 一个精灵作为人类生活的日子难以想象，阿尔玟根据芙莉莲的身量可以估计她已经有二十岁上下，二十岁的人类是成年人，可是二十岁的精灵——还是个孩子呐！ 诚然，她看起来被照料的不错，那些收留芙莉莲的人类一定对她很好。但一个精灵应该受精灵的教育，而不是连自己是星辰的子民都不知道。 想想看，年龄相仿的人类高大起来，芙莉莲却还是稚童，她会被怎么对待呢？她会不会被认为患有怪病？ 想到这些，阿尔玟几乎要落泪。她是在幽谷与洛丝罗瑞恩长大的，是在父母和祖父母的珍爱中长大的，她简直不能想象世界上还有一个精灵宝宝流落在外，孤苦无依—— 再看看父亲与格洛芬德尔大人，他们也皆面色凝重，想必和自己有一样的顾虑。 芙莉莲发现村长老爷爷很不快乐。 她转转脖子，发现这里的建筑华美而优雅，不知何处传来动听的音乐，还有这明媚的阳光——根据芙莉莲旅行多年的经验判断，山谷的气候温润，精灵村富庶繁荣，这个隐匿村子的居民应该相当快乐才对。 起初见到的精灵的确欢乐而温暖。 可是村长老爷爷不知为何笼罩在悲哀的阴影当中。 也许，自己可以接“缓解村长老爷爷愁绪”的委托。 是什么让村长郁郁寡欢？ 芙莉莲暗暗思索。 一头龙？不，一头龙不至于让村长失去笑颜，名为格洛芬德尔的战士会为村落斩杀巨龙。 这里的精灵身躯修长，格外健壮，似乎人人都是战士，不畏一切魔族的侵扰。 芙莉莲盯着埃尔隆德，他面上的悲苦之色，自从她开始说话后就没有消退。 埃尔隆德轻声细语：“芙莉莲，让阿尔玟先带你去参观一下伊姆拉缀斯吧，晚些时候，她会送你去客房的。” 芙莉莲：“好。” 委托的事情，不着急。菲伦和修塔尔克那边是静止的，不会因为自己带不回钱去就饿死，芙莉莲很乐意享受一下隐匿精灵村的风光。 还有漂亮大姐姐的怀抱—— 后者纯粹是意外之喜。芙莉莲本来是打算自己站起来，但没想到阿尔玟竟然朝她展开双臂，于是芙莉莲果断地抛弃了自己的行李箱，只拿着法杖找阿尔玟要抱抱。 “香香的还很漂亮的大姐姐抱着我走路了。” 有人抱着的感觉真好，而且阿尔玟真是一个很高的大姐姐。在阿尔玟的怀里，视角比在辛美尔怀里好很多。 “原来从高处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啊。” 芙莉莲说。 阿尔玟早已习惯了被称赞容貌，但一只走路还要扶着木杖的精灵宝宝的称赞是另外一回事。 她同样温柔地回答：“没事的，芙莉莲，再过一百年，等你长大也会这么高哦。”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千岁的精灵难道还在长个子吗？ 芙莉莲心下对阿尔玟的话有点怀疑，但也没想，嗯了一声，软软地靠在阿尔玟的肩膀上。 想想，芙莉莲偏偏头，对阿尔玟“啾咪”了一下。 “好可爱的精灵宝宝。” 阿尔玟忍不住对小精灵草草扎起来的头发上下其手，决心一会要亲自给芙莉莲编发。 3. 爷爷过多 好痛好痛好痛—— 芙莉莲坐在矮凳上，透过镜子注视着坐在另一张高脚凳上，正在给自己编发的阿尔玟。 菲伦生气的时候会给自己编五股麻花辫。很紧很痛。 现在…… 芙莉莲茫然无措地看阿尔玟的手指上下翻飞，她觉得这不太对劲。 这绝对不是五股的问题了！五十股辫子都有了！这里的精灵发型好复杂啊！ “阿尔玟姐姐，我的头发好痛。” 芙莉莲可怜兮兮地说。 “摸摸头就不痛啦！” 精灵修长温热的手心覆上头顶，，顺着发丝的方向抚摸了几下。 阿尔玟：“不会再痛了，你看，已经编完了。” 芙莉莲双手捧脸，看镜子里的自己，顺滑的银白色长发披在肩上，仿佛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像过去无数年月里自己懒得扎头发时一样。 但在发顶和脑后，又有数条精致的小辫子盘在一起，以一枚精巧的绿宝石发饰固定住。 “很漂亮，阿尔玟。你很喜欢绿宝石吗？” 刚才编发时，芙莉莲看阿尔玟拉开了首饰盒，在一众发饰中挑挑拣拣，而这里面最多的便是各种绿宝石。 阿尔玟回答：“因为你的眼睛是绿色的呀，芙莉莲，而且，它让我想起精灵宝石埃莱萨。” 于是，芙莉莲很自然地问：“这些绿宝石发饰都是埃莱萨吗？” 阿尔玟不由得惊呼出声：“什么——埃莱萨——他——它——” 埃莱萨是她的爱人！ 埃莱萨是象征希望的信物！ 无论哪一个埃莱萨，都不是首饰盒里一抓一大把的存在啊！ 芙莉莲抬手抓住阿尔玟微微颤抖的手腕：“阿尔玟，埃莱萨不是一种绿宝石的名字吗？” 精灵魔法使发自内心地感到困惑。根据阿尔玟的言谈举止，她断定“精灵宝石埃莱萨”的含义是“一种精造宝石，品种是埃莱萨”，可是听阿尔玟的说法，埃莱萨倒像个人。 精灵宝宝的握力不大，阿尔玟沉下心来感受幼儿短小手指的触感。 她长叹一声：“唉！芙莉莲，埃莱萨是在第一纪元的刚多林铸造的宝石，后来由我的祖父埃雅仁迪尔继承，他将埃莱萨带去了西方蒙福之地，后来，甘道夫又把埃莱萨带回中洲，赠与我的外祖母加拉德瑞尔夫人。” 芙莉莲：“所以，埃莱萨是一块宝石，不是一种宝石。” 阿尔玟点头：“是的，芙莉莲，埃莱萨代表希望，是重要的信物，可不是首饰盒里这种普通绿宝石。” 又不知道是翻译魔法出问题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一段话里不能理解的词格外多。 第一纪元是怎么回事？ 芙莉莲纪年只会说“这是勇者死后的第三十年”，至于说在辛美尔离开前……人类的纪年方法对她也没有什么意义。 刚多林的话，她推测应当是另一个精灵村的名字，大概就和这个被称作伊姆拉缀斯的村子一样，是隐匿起来躲避魔族侵袭的。 再说西方蒙福之地这个词，芙莉莲实在是无法推断出任何结论了。 芙莉莲正在纳闷，突然被阿尔玟紧紧搂住。 她轻声说：“芙莉莲，没关系，你还很小，还有机会。” 芙莉莲纳闷地问：“什么机会？” 学习“让精灵发光的魔法”的机会吗？ 阿尔玟激动地说：“还有机会学习精灵的文化与知识。” 她的心快碎了，一个精灵宝宝流落在外，肯定是因为父母双亲俱已不在，啊，如此年幼，如此天真，如此无知！ 她离开Ada和Nana?时年龄一定极小，甚至于连“一颗星照耀在我们相遇的时刻”都没听说过，辛达语和通行语混在一起说的含含糊糊，一个孩子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她该受了多少苦啊。 芙莉莲呆滞：“上课……吗？” 阿尔玟：“是的，文法课，数学课，昆雅语课，诗歌课，历史课——一定会让你知道埃莱萨?不是普通绿宝石的！” 唉！ 上课！ 唉！ 历史课！ 这群隐居在山谷里的精灵似乎发展出来了自己的信仰，他们不与中央诸国接触，因此，也和芙莉莲了解过的任何社会文化知识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她的历史课教师是埃瑞斯托。 一个生于第一纪元的…… 老精灵。 当然，看起来不像是老爷爷，世界上没有精会把“我七千岁了”挂在嘴上，所以芙莉莲并不知道埃瑞斯托比埃尔隆德还老。 埃瑞斯托极少亲自给年轻精灵授课，他是埃尔隆德的顾问，不是埃尔隆德的家庭教师！虽说他确实给双胞胎和阿尔玟当过家庭教师！ 但连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都不会问这种问题！ “老师，请问一如是什么，维拉是什么，迈雅是什么？我们难道不是信仰女神的吗？” 埃瑞斯托耐着性子重新讲了一遍独一之神，然后再次强调：“你说的是星辰之后瓦尔妲，祂是维丽之首，我们平时唱的埃尔贝瑞丝就是对祂的赞歌。” 芙莉莲天真地睁着双眼：“可是，埃瑞斯托大人，女神留下了圣典。而且，女神和我们一样长着精灵耳朵。” 埃瑞斯托眼前一黑，这是哪里来的人类把哪个路过的精灵当成瓦尔妲了啊！异端！异端！好好一个精灵孩子都被教成异端了！ 这会儿，埃瑞斯托也没心思嘲笑埃尔隆德被叫老爷爷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徒劳无功地讲述维拉与维丽的名字。 最后，埃瑞斯托放弃了重复那套“伊露维塔的首生子女”“奎耶维能湖”“醒来”“维林诺”“出奔”的叙事。 他自认为这堂课已经足够简略了，可是芙莉莲只会提问“这个芬威?不是死了吗？” 再问这个芬威有没有死，这个埃瑞斯托就要气死了。 芬威，库茹芬威，诺洛芬威，阿拉芬威，奈雅芬威，卡纳芬威，图卡芬威，墨瑞芬威，小库茹芬威，皮提雅芬威，泰路芬威——怎么能是一个芬威呢？ 这些名字明明很好分啊！ 他这样对埃尔隆德抱怨。 “嗯……埃瑞斯托……” 埃尔隆德心情舒畅——起码在自己被叫老爷爷以后，看见另一个试图嘲笑自己的精灵同样被那孩子为难——真的很难不心情愉悦。 “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精灵都和你一样，追随过很多至高王，在不同的领地间任职。” 埃尔隆德这么说。 “再说了，这这是小芙莉莲的第一堂历史课，不是吗，在一节课里塞进一万年的历史是否太过为难小精灵了，埃瑞斯托？” 被奈雅芬威和卡纳芬威养大的幽谷领主如是说。在他年幼时，以上那些名字里芬威的精灵就只余下两个，现在更是只有一个了。 埃瑞斯托以不符合精灵优雅气度的模样大声叹气。他宣布：“埃尔隆德大人，恕我不能继续担任芙莉莲的历史教师了。” 于是埃尔隆德让林迪尔把芙莉莲带来自己的书房，像她宣布这一个既幸运又不幸的消息。 芙莉莲是被管家抱进来的。 她发现这里的精灵们很乐意抱着她，就像她还不会走路一样。 不能理解…… 但被抱着总归是一件好事，所以她礼貌地向管家道谢，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被抱着走路的待遇。 村长老爷爷叫自己过来是说什么事情呢？ 芙莉莲思考。 埃尔隆德看着她的眼睛，说：“芙莉莲，埃瑞斯托辞职了，他认为自己不能担任你的历史教师。” 芙莉莲：“太遗憾了，村长老爷爷。” 埃尔隆德笑不出来了。 埃尔隆德的纠正也是温和如夏的。 他说：“芙莉莲，我是伊姆拉缀斯的领主，最后家园的创建者，埃雅仁迪尔之子，埃尔隆德。这里不是个村子，我也不是村长。” 村长这种称呼，埃尔隆德觉得还是更适合霍比特人而非半精灵。 …… 听老爷爷的语气，埃瑞斯托辞职好像是什么很遗憾的事情，但芙莉莲并没有感觉出来，她一味地震惊于隐匿的精灵村竟然也可以发展出来一套自己的信仰体系和一套只有精灵的历史。 啊，不太对劲，老爷爷刚才是不是说他不是村长来着。 伊姆拉缀斯的领主啊—— 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吗？ 这样看来，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啊。虽然老爷爷没有高高在上，是为人很好的样子，但芙莉莲依然记得去讨伐魔王前，辛美尔和艾泽在言语上冒犯了国王，结果差点被处死的经历。 活了千年的大魔法使暗自垂下眼眸。 埃尔隆德关切地问：“芙莉莲，你困了吗？” 成年精灵睡得很少，但小孩子还是在长身体的，需要的睡眠更多。 芙莉莲回答：“嗯，确实是困了。” 想想，芙莉莲聪明地补上一句：“老爷爷大人。” 哼哼，加上一个“大人”，老爷爷一定就满意了，自己的礼仪就更加完美了！ 芙莉莲得意地想。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目前为止，这里的精灵都把她当做小宝宝，芙莉莲不能理解，但被当做小宝宝照料太舒服了，她也就没有澄清。 人类的王国里有欺君之罪，精灵的领地会有吗？ 成年精灵冒充幼儿，欺骗领主，会被判处什么刑罚呢？ 不过……把一个成年精灵错认成小孩子，看起来是躲藏的时间太久了，这里的精灵眼神都不好了。芙莉莲想。 没准可以提醒老爷爷多注意视力，关心老人的小精灵总是惹人喜爱的。 埃尔隆德感受到了埃瑞斯托不久前感受到窒息。 “芙莉莲，我很老吗？” 芙莉莲说：“老爷爷大人的智慧会庇护最后家园的。” 这是说他只有智慧没有容貌吗？ 埃尔隆德哑然失笑。 “告诉你一个秘密，芙莉莲，”埃尔隆德微笑着俯下身子，“格洛芬德尔和埃瑞斯托比我年纪还大哦，明明资历更长却被看轻了年纪，他们会不高兴的哦。” 芙莉莲仰起脸看埃尔隆德：“老爷爷大人的意思是我也要叫他们老爷爷吗？” 埃尔隆德：“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4. 去夏尔，拿魔戒 芙莉莲还是没有找到机会接委托。 精灵们总是对她露出笑脸，走到哪里都有精想要抱她一下，除了上文法课和历史课的老师，没有谁不是和蔼可亲的。 唉，就凭她用“和蔼可亲”来形容见过的每一个精灵，文法课老师就又要不高兴了。 如果对老爷爷大人说一句自己已经是一千多岁的成年精灵，肯定就不需要再上这些课了。 芙莉莲坐在小径转弯处岩石凿出的椅子上晃着腿。伊姆拉缀斯的建造工艺精妙绝伦，不过，身下这把长椅显然是为那些高大的精灵打造的。 对芙莉莲来说，它真的太高了。 身高正是自己被误解成为精灵宝宝的原因。 于是，问题又绕回去了。 一个成年精灵在领主面前冒充幼儿会被判处什么刑罚？ 这个问题没有让芙莉莲有多么忧伤，因为她遇到的每一个成年精灵，都想当她的“阿达和娜娜”。他们非常好。 至于说“Ada”“Nana”是什么，芙莉莲明智地意识到自己应该假装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 翻译魔法不是万能的。 日子总要过下去，只要一天精灵们还会抱着她走路，一天精灵们还会帮她梳理发辫，一天精灵们还会喂她吃饭—— 芙莉莲就要装一天的精灵宝宝。 菲伦和修塔尔克一定会支持她这样做的。他们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被关进精灵的地牢。 身份暴露肯定会进监狱的。 芙莉莲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晃腿，这是一个不需要上课的下午，她带了一本魔导书出来看，打算再变一碗刨冰吃。 边吃边看，完美的一个下午。 芙莉莲摊开书。 芙莉莲合上书。 芙莉莲：“你好，老爷爷。” 路边转过来一个老爷爷。 啊，不，不，不是这样的，这个老爷爷不是埃尔隆德，不是埃瑞斯托，不是格洛芬德尔。 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老爷爷，甚至因为年迈而萎缩，变得比芙莉莲还要矮。 比尔博：“你好，芙莉莲。你就是埃尔隆德大人收留的孩子吧。” 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爷爷也坐到长椅上来，芙莉莲把魔导书抱在怀里，给他让出位置。 芙莉莲：“是的。我没有想到伊姆拉缀斯里还有人类。” 这位货真价实的老爷爷不高兴地说：“什么？一个人类？！” 芙莉莲犹豫了一会，说：“抱歉，老爷爷，我没有看出来你是矮人。” 魔法使认识的每一个矮人，从好友艾泽到旅行时认识的矮人，全都留着遮住脸的大胡子。 这个老爷爷没有留这么多胡子，所以芙莉莲先入为主把他当做了人类。 比尔博把拐杖扔在地上，他没想到自己在一百多岁的年纪还要大吃一惊：“矮人？” 埃尔贝瑞丝啊！他只不过在很久以前和矮人们旅行了一次，怎么可能看上去像个矮人！ “我是个霍比特人！货真价实的纯种霍比特人！孩子！” 芙莉莲非常诚实地回答：“我从未听说过霍比特人，老爷爷。” 比尔博叹了口气：“孩子，那么你现在就站着一个活生生的霍比特人——纯种的夏尔霍比特人。我是比尔博·巴金斯，邦果之子。” 老霍比特人本来习惯性地想要加上“乐意为你效劳”，可是眼前这个小精灵据说比你还要年轻，不足一百岁的小精灵可不多见，这么幼小的精灵，肯定没有什么需要自己效劳的事情。 她绝对不会给安享晚年的老霍比特人一份合同然后拉着人去冒险，不是吗？ 所谓效劳，对精灵宝宝来说，也就是给她读一些故事，唱一首歌，或者喂几口饭——假如她还不会自己吃饭的话。 随后，比尔博看到精灵宝宝漂亮而空茫的绿色大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更平等地对待一个孩子。 于是他温言道：“比尔博·巴金斯，乐意为你效劳。” 正如多年以前。 不过，现在可休想再让他去冒险啦！ 比尔博想着，爽朗地大笑出来。 芙莉莲从未见过一个霍比特人。 也许他们都藏起来了。就和这座精灵村一样。她很乐意听听霍比特人的故事，于是请求比尔博爷爷给自己讲一个霍比特人的故事。 这是一个长长的故事，并且很诱人。诱人到芙莉莲忘记了原本吃刨冰的打算。 “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能让人隐身的魔法戒指。” 精灵魔法使兴致勃勃地说。 魔导书和魔导具是芙莉莲一直在收集的，重走讨伐魔王之路不仅仅是为了到极北之地见辛美尔，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收集魔法。 比尔博同样兴致盎然：“存在的！就是那枚魔法戒指让勇敢的霍比特人摆脱地底的怪物回到了故乡夏尔呀！” 芙莉莲：“这不仅仅是个故事，对吗，比尔博？” 比尔博更得意了：“当然了，小精灵，这可是我的亲身经历，我要把它写成一本书。” 芙莉莲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得到魔戒。” 顿时，幽谷的微风不再轻柔，树荫下的草木清香不再，温暖的日光也失去了温度。 比尔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张嘴：“你说——什么——” 霍比特人希望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是说，魔戒的诱惑力仅限于对持有者，对仅仅听说过魔戒的生物，它不该——不该让一个听故事的精灵宝宝产生占有它的欲望。 芙莉莲声音轻快地继续下去：“我想要去夏尔，我想认识更多霍比特人。比尔博老爷爷，霍比特人让我想起自己的村子。” 饮酒，种花，唱歌，钓鱼，写，无所事事。 这是芙莉莲关于精灵村全部记忆，精灵拥有漫长的生命，甚至可以花一周时间只是呼吸。 极致的懒散。 伊姆拉缀斯的精灵则不同。 他们勤于工作。 勤奋到芙莉莲觉得太勤奋了。 不过，也许就是这份不同于其他同族的勤奋才让他们在魔族肆虐的年代活下来的吧。 嗯……倒不是说霍比特人也和精灵一样懒，只是芙莉莲觉得自己会喜欢比尔博描述的夏尔。 比尔博长舒一口气，果然是他上了年纪没听清楚。 就是说嘛，一个话都说不清的小精灵要魔戒干嘛。 他慈祥地说：“也许你可以告诉埃尔隆德大人。游侠们会负责清除夏尔周边的奥克，埃尔隆德大人可能会准许你到夏尔游玩——要是有游侠愿意护送你的话。霍比特孩子们也会乐意和精灵孩子做朋友的。” “那太好了。” 芙莉莲开心地说。 和一群年龄只有她零头的孩子们做朋友不在芙莉莲的计划之内，但她确实想要去夏尔。 从比尔博的故事里来看，魔戒就在夏尔。 去夏尔，拿到魔戒。 活了千年的大魔法使总是在旅行的路上，行李几乎 不需要收拾，冬装夏装，几本之前新买的没看完的魔导书，一些自己的小玩意儿，回到自己的房间短短一个小时以后，芙莉莲打包好了行囊。 因为她自从来到幽谷后只打开过一次自己的行李箱。 好心的精灵们为她提供伊姆拉缀斯款式的长袍，芙莉莲不需要打开行李箱拿衣服。 她花了一个小时时间决定把箱子打开，把刚刚拿出来的魔导书放回去。 好了，收拾完毕，可以上路了。 芙莉莲一伸手，法杖出现在手中。 一个小队需要有战士，僧侣，魔法使…… 还缺什么呢？ 一个勇者？ 不过没有什么东西在夏尔等着被讨伐。 大概不需要勇者。 一个飞贼？ 要是魔戒被需要以一种隐秘的形式到手的话，也许是需要一个飞贼的。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程，芙莉莲坐在房间外的游廊上发呆，思索怎么请来一位飞贼。 游侠可以当战士。 战士在幽谷是很多的，可以说人人都是战士，愿意去的肯定是战士。 魔法使是自己。 僧侣的话，最接近僧侣角色的是埃尔隆德老爷爷，可领主老爷爷多半不会离开他的领地，这个没关系，芙莉莲自己也会一些简单的疗愈魔法。 所以，飞贼。 芙莉莲托着脑袋坐在游廊上思考招募飞贼的方法。比尔博老爷爷是一个飞贼，或许他愿意介绍一个飞贼给自己。 飞贼总是认识飞贼的吧。 芙莉莲不确定地想。 “小芙莉莲，你怎么啦？” 头顶上传来一个轻快的少年声音。 “是在为文法课苦恼——” 还是他。 “还是在为历史课苦恼——” 是另一个他。 两个少年音色几乎相同，但芙莉莲意识到这是两个人。 她抬头，看见一对年轻英俊的精灵，容貌与埃尔隆德肖似，都穿戴着盔甲，看起来归来不久。 “我们是阿尔玟的哥哥。” 两个精灵一起笑嘻嘻地说。 “我是埃洛希尔，埃尔隆德之子。” “我是埃尔拉丹，埃尔隆德之子。” 芙莉莲听说过他们，据她的历史课教师说，有半兽人威胁着附近的城邦与村落，于是幽谷的战士们会巡视周围，和人类游侠一起。领主的两个儿子就常年在大荒野巡逻。 “你们好，我是芙莉莲。” 埃洛希尔笑着说：“是这样，我们刚刚回来——” 埃尔拉丹娴熟地接上，双胞胎显然习惯了这种说话的方式。 “——就看到一个小精灵愁眉苦脸地坐在游廊上。” 埃尔拉丹：“有什么我们能为你效劳的吗，小芙莉莲？” 埃洛希尔微笑：“是的，我们助精为乐，尤其热爱帮助小孩子——” 埃尔拉丹：“你可以去问问阿尔玟是不是这样——” 埃洛希尔和埃尔拉丹：“我们庄严保证我们只干好事！” 双胞胎在一千年前最初的台词是“我们庄严发誓”，然后，埃尔隆德狠狠打了两个儿子的屁股。这对温和如夏的领主来说非常少见，之后他们就改成了“我们庄严保证”。 芙莉莲想了想，他们大约也不可能认识飞贼，但他们都是很好的战士。 于是，她说：“我想要去夏尔，比尔博把那里描述得很好，我想见识一下霍比特人。” 5. 制糕王发明了冰淇淋 夏尔探险小分队即刻成立。 魔法使芙莉莲，战士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 僧侣暂时也由会简单治疗魔法的芙莉莲担当。 飞贼暂时也由身形瘦小的芙莉莲担当。 双胞胎是这样解释的—— “你休想在伊姆拉缀斯找到一个飞贼啦，芙莉莲，只有比尔博的故事书里才有飞贼，而他自己也只是退休的飞贼。没有精灵愿意当盗贼，如果你想要飞贼，就只能自己当飞贼，或者我们去外面找一个人类——霍比特人当自己的飞贼。” “小家伙，你听比尔博讲故事讲的太多了，”埃洛希尔笑着摸摸芙莉莲的头，“冒险并不一定需要飞贼的。” 接着双胞胎留下了一张字条。 ——亲爱的Ada，请原谅我们的突然离去，大荒野在呼唤我们，埃斯泰尔也在等着我们归来，另，请原谅我们带走了最新的小妹妹芙莉莲，她有一颗渴望冒险的心，我们将带她去夏尔冒险，她会与霍比特孩子们成为朋友的。 埃尔拉丹 埃洛希尔 芙莉莲也用初学的辛达语留下字条。 ——尊敬的老爷爷大人还有阿尔玟姐姐，比尔博老爷爷的故事很动人，我想要去夏尔玩，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说他们会保护我过去的。祝你在伊姆拉缀斯生活愉快，老爷爷大人。阿尔玟姐姐，如果你在看这张字条的话，双胞胎说他们会带我去见“埃莱萨”。 芙莉莲 就这样，三精迅速地收拾了轻便行囊出发了。对埃洛希尔和埃尔拉丹，这是一次短途旅行，不会有什么危险。 芙莉莲和埃洛希尔同骑一匹马，因为伊姆拉缀斯的马厩里如今没有适合精灵宝宝的小矮马。 “要是你告诉Ada，肯定就出不去了。” 他经验丰富地说。 埃尔拉丹说：“是的，芙莉莲，埃尔隆德大人可不会允许一只没成年的小精灵到处乱跑呐。” 芙莉莲：“去夏尔的危险性应该不大吧，我看了地图，离得很近。” 埃洛希尔点头：“我们也这样认为，所以才会带你出来。” 对霍比特人来说，这是一段需要艰难跋涉一个月的路，然而，对三个快乐的年轻精灵，他们的屁股后面没有戒灵在追，最多只有不悦的父亲。他们的马儿强壮轻捷，刀剑与法杖都都久经考验。 渡河。 越过风云顶。 穿过切特森林。 抵达布理的跃马客栈时，埃尔拉丹拍醒芙莉莲。 “醒来！” 芙莉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段旅行很轻松，她今天和埃尔拉丹同骑，第二天就换到埃洛希尔的马上，双胞胎很擅长照料小精灵，也是很好的旅伴。 “小妹妹，我们已经到布理啦！” 埃洛希尔微笑着说。 她注意到两个精灵都戴上了斗篷的兜帽，遮住精灵的尖耳朵，于是自己也抬手拉上兜帽。 埃尔拉丹夸赞她：“真是聪明的小精灵！布理是人类与霍比特人混住的城镇，事实上，我们还有幽谷卫队的其他精灵也经常路过这里，不过我们可不会漏出耳朵。” 芙莉莲问：“精灵出现会引起骚动？” 埃洛希尔点头。 他们花了一周时间抵达布理可不是为了让人类惊叫的。 三个精灵藏好自己的耳朵，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甚至略微弯下了身子，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高大，他们还把自己整齐的黑色发辫拆散，弄得乱蓬蓬的。 芙莉莲指出问题所在。 “人类不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吧。” 埃洛希尔摇头。 “人类是不会，但根据我们的经验，他们还真不会留意这些——起码客栈的胖老板不会。伪装足够了，走吧，芙莉莲。” 他们走进客栈。 人类。 本地的霍比特人。 路过的矮人。 还有伪装的精灵。 双胞胎只要了一间房，他们解释说不能让一个小精灵独自住一间房，那太危险。芙莉莲对此欣然接受，她不介意和双胞胎睡一个房间，路上他们三个在同一棵树上睡过，也在同一个岩洞里睡过。 埃尔拉丹说：“芙莉莲，你比我想象的更习惯旅行。” 那当然了，在芙拉梅老师去世后，自己一直是一个人旅行的，然后与辛美尔他们一起去讨伐魔王花了十年时间，之后又是五十年的独自旅行，有同伴才是少见的情况。 她得意地叉腰，仰头看双胞胎的脸：“我超棒的哦。” 埃洛希尔也笑起来：“我们打算在布理待上两天时间，看看能不能碰上埃斯泰尔，埃尔贝瑞丝啊，在没有地址的情况下，送信可不容易，希望能碰上他。” 他们三个没有去客栈的大公共休息厅，双胞胎用敏锐的精灵视力扫视了一遍大厅，确认这里没有他们要找的埃斯泰尔，就带着芙莉莲回房间了。 从大厅里带来的热气还没有散去，芙莉莲提议吃刨冰。 埃尔拉丹很遗憾地摊开手：“跃马客栈的菜单里没有刨冰，芙莉莲，我们没法点这个。” 埃洛希尔：“这儿可不是幽谷，小妹妹。” 芙莉莲得意地抽出自己的法杖：“看好了。” 她说：“变出刨冰的魔法。” 双胞胎笑嘻嘻地说：“小芙莉莲，你可不是米斯兰迪尔，而就算是米斯兰迪尔也不能——” 凭空变出刨冰…… 三遍“变出刨冰的魔法”和三道白光以后，果真有三碗刨冰出现在三精面前。 热空气冷凝为水汽，丝丝缕缕环绕着雪白的刨冰，像一座真正的冰山。 芙莉莲：“我没有变出糖的魔法，所以只有冰可吃。” 她收起来法杖。 思考。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的表情很失控，眉毛上扬，几乎要笔直地插进鬓角。 他们这时的神态显得很像他们的父亲。 只是没有糖浆而已，至于这么不高兴吗？ 不可能是糖浆的原因。 所以一定有别的事情让他们不开心……惊讶了。 芙莉莲严肃思考。 芙莉莲得到了结论。 “我超厉害的！” 她举着法杖宣布。 “我的老师是最强的魔法使！” 一定是因为一个精灵宝宝用出来这么厉害的魔法把他们震惊到了，所以，自己需要给一个理由。 于是芙莉莲搬出了芙拉梅。她确实是传奇大魔法使，也确实是自己的老师。 双胞胎兄弟彼此对视。他们立刻得出了不同于父亲和妹妹的结论。 芙莉莲根本不是什么被人类收养的精灵孤儿，芙莉莲是巫师的学生，她是被米斯兰迪尔那一类人养大的。 芙莉莲是迈雅的学生。 他们的外祖母加拉德瑞尔就曾经随迈雅美丽安学习，芙莉莲肯定也是这样的一个精灵。 不过，迈雅养出来一个对 精灵如此无知的小精灵…… 也许是因为那个迈雅主要负责次生子女的部分，对精灵了解无多，不然祂不会把芙莉莲再送回幽谷，而且这也能解释芙莉莲的同伴没有陪伴她一起到幽谷来，而是只送到门外。 于是，埃洛希尔学着父亲见多识广的样子，假装淡定地说：“那么芙莉莲一定也是个厉害的小精灵了。” 埃尔拉丹觉得自己兄弟的表现还是有点大惊小怪了，他决定说：“芙莉莲，来一个变出勺子的魔法吧，我们不能直接啃这碗刨冰呀。” 芙莉莲不解地埃尔拉丹。 “行李里有餐具，也可以叫客栈的侍者送过来，我们不需要变出勺子的魔法。” 埃尔拉丹的耳朵红了。 “哦……好吧。” 埃洛希尔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对精灵双胞胎用一口流利的通行语让客栈的跑腿儿拿来了勺子，还叫了晚饭，顺便也要了果酱和糖浆浇在刨冰上。 要是他们之中有一个了解饮食文化精妙的霍比特人，那就不会一边吃刨冰一边喝热汤，可是这是三个年轻而快乐的精灵，他他们谁也不会吃坏肚子。 埃洛希尔舀了一口刨冰：“真是了不起，芙莉莲，我从未见过凭空变出的刨冰。” 埃尔拉丹称赞道：“这可比冰窖里的更好吃。” 芙莉莲骄傲地抬抬下巴。 “魔法刨冰肯定要比冰窖里存的冰更好。” 埃尔拉丹：“据说是我们祖父的母亲的父亲或者我们祖父的母亲的父亲的兄弟发明的，也可能是我们祖父的母亲的父亲的父亲发明的。” 芙莉莲的眼神变得空洞洞的，她默默舀了一勺淋过糖浆的刨冰：“这一群人的父亲发明了什么？” 双胞胎异口同声：“刨冰！” 然后，埃尔拉丹纠正：“不是一大群人的父亲，是我们祖父的——” 芙莉莲赶紧叫停：“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 埃洛希尔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刚多林之王图尔巩，第……第……我忘了第几任诺多至高王芬巩——埃尔拉丹？” 埃尔拉丹：“我也忘了，我们的历史课结课已经一千多年了，我早就忘了。” 芙莉莲：“我们可以不上历史课吗？” 埃洛希尔爽快地答应了：“当然了，那我们就不加尊号了，既然没有一个精记得那些穿过冰峡的伟大精灵们到底谁是谁。芙莉莲，你的历史课讲到诺多族出奔了吗？” 芙莉莲以埃洛希尔同样的直爽回答：“我忘记了。” 埃尔拉丹打断这些：“好了，总之，据说在那一批精灵们穿越赫尔卡拉赫冰峡时，食物全都冻坏了，精灵们只好饮冰嚼雪，刨冰就是在那个时候发明的。” 芙莉莲依然被迫补了一堂历史课。 埃洛希尔最后说：“其实发明者也可以说是我们的祖父的堂弟。” 芙莉莲惊恐地把视线投过去。 埃尔拉丹笑笑：“因为我们实际上有很多个祖父。总之，敬我们的祖先芬国昐，无论他是否发明了刨冰，他至少生下了刨冰的发明者，或者让刨冰的发明者选择了追随他！” 埃洛希尔举起自己的一碗刨冰：“敬不知道第几任至高王芬国昐！” 像发明者表示过敬意后，双胞胎再次举起刨冰：“敬芙莉莲，你用魔法变出了刨冰，就和芬国昐生下了刨冰的发明者一样，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变革！” 他们一起喊：“敬芙莉莲伟大的魔法！” 6. 大种人孩子 精灵们热爱新生命。 幽谷里很多精灵都想收养小芙莉莲，想做她的阿达和娜娜。 芙莉莲的确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可爱小精灵。 因此埃尔隆德正在严肃审理收养申请表，每一户精灵家庭都递交了收养芙莉莲的申请。 而幽谷的领主正在考虑自己收养芙莉莲，嗯，凯勒布理安已经西渡，但他相信远在维林诺的妻子会喜欢芙莉莲的。 阿尔玟很乐意接纳芙莉莲做妹妹，就像她乐意自己收养阿拉贡一样。 但最好还是问问双胞胎的意见，埃尔隆德记得林迪尔刚才进来通报说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巡逻回来了—— 三声又短又急的敲门声，接着，幽谷总管林迪尔推开书房的门进来。 他说：“埃尔隆德大人，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带着芙莉莲跑了。” 埃尔隆德漫不经心地把一份申请表挪到“已审阅”的盒子去：“跑——跑马吗？他们会记得给芙莉莲挑一匹小矮马的，喔，小精灵当然要学习骑术——你说跑了？” 林迪尔尽职尽责地回答：“是的，大人，跑了。跑到幽谷之外去了，我在芙莉莲的房间找到了两张字条。” 跑了，不仅跑了，还跑到很快。 埃尔隆德能做的也只是传令下去，让卫队格外留心三精而已。 带一个只有那么一点点大的小精灵跑出去玩真是非常不合适，但埃尔隆德对儿子们的武力有信心。 只是，儿子会带着未成年精灵东游西荡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能给小精灵当一个好父亲呢？ 幽谷的领主也只好忧郁地继续批公文了。 伊姆拉缀斯的马厩没有小矮马，精灵们不骑小矮马，最近也刚好没有新生的马驹。 然而，布理，作为霍比特人和大种人的混居地，却有适合霍比特人骑的小矮马。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为芙莉莲买下一匹霍比特小矮马，以便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她可以自由行动。 埃洛希尔说：“没错，是这样的，霍比特人的个子和小精灵差不多，芙莉莲的个子已经超过很多霍比特人啦。” 不过，小矮马对她来说，依然要比双胞胎的高头大马合适得多。 在布理逗留的两天时间，三精在城镇外围骑马散步，仍然等待埃斯泰尔——埃莱萨——阿拉贡。 一个游侠不可能整日无所事事地待在市镇附近，两天过后，埃尔拉丹肯定地说他们的小弟弟搞不好人在刚铎或者洛汗，再在布理等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益处。 芙莉莲对这个称呼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小弟弟？” 埃洛希尔哈哈大笑：“哦，埃斯泰尔当然是我们的小弟弟啊！吉尔蕾恩夫人是他的母亲，游侠的首领阿拉松是他的父亲，可是，芙莉莲，埃斯泰尔和我们有同一个Ada！” 埃尔拉丹驱使马儿靠近芙莉莲，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就和你是我们的小妹妹一样，芙莉莲。” 在去夏尔的路上，双胞胎绘声绘色地讲了埃斯泰尔是怎么从一个襁褓里的婴儿长成一个青年，又是怎么与阿尔玟相爱。 芙莉莲大大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阿尔玟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女神啊，阿尔玟姐姐居然爱上了一个自己看着长大婴儿！” 她想到辛美尔，自己遇到辛美尔的时候，他可不是个婴儿！ 于是，芙莉莲对自己的道德水准更加自信。 埃洛希尔和埃尔拉丹赶紧为自己的妹妹正名：“埃尔贝瑞丝啊！芙莉莲，不是你想的这样，在埃斯泰尔幼时，阿尔玟住在我们外祖母的领地上，等到她遇见埃斯泰尔，他已经是个青年了！阿尔玟没有爱上一个婴儿！” 一行三精在清晨出发，小矮马空跑在后面，还在睡觉的芙莉莲被埃洛希尔抱着，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发生了如上的对话，而等到天黑的时刻，他们抵达了白兰地河。 双胞胎没有带着芙莉莲穿老林子的打算，他们看不出任何绕路的必要性。 在一片暮色当中，埃尔拉丹打开了他们的行囊，取出三件灰色的斗篷。 “这是我们的外祖母加拉德瑞尔夫人亲手织的斗篷。” 他说。 埃洛希尔说：“不过小号的这一件已经有两千多个年头了，这是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穿的，芙莉莲。” 埃尔拉丹：“我们不想大摇大摆地闯进夏尔——虽然我们已经沿着东大道走了一天——但精灵出现在霍比屯会引起骚动的——” 埃洛希尔：“所以我们要穿上外祖母的斗篷，它们会帮助我们隐匿起来，避开打量的目光——” 埃尔拉丹：“再说，我们的潜行技术也是第一流——” 埃洛希尔下马，把芙莉莲从她的小矮马上抱下来，然后，他蹲下来，平视芙莉莲。 “我们会一直跟着你，保护你，但我们不会和你一起……嗯，出现在霍比特人面前，也不要告诉他们有两个成年精灵在这里，好吗？” 埃尔拉丹为芙莉莲披上小斗篷：“我们不想被Ada训斥。在霍比屯惹麻烦一定会被骂的。” 芙莉莲郑重地点头：“好的，埃尔拉丹，埃洛希尔，我会注意。谢谢你们借给我加拉德瑞尔夫人的斗篷。” 埃洛希尔咧嘴一笑。 “哎呀，芙莉莲，你愿意叫阿尔玟姐姐，难道不愿意——” “哥哥。” 芙莉莲果断地叫出来。 一路上，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也确实像长兄一样照料她，满足她去夏尔的需要。 埃尔拉丹眉开眼笑。 芙莉莲踮起脚拥抱他们。 “现在我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 就像芙拉梅老师说的那样，逃跑是不可耻的，为了不被领主处死而装宝宝也不是可耻的。 芙莉莲想。 而且，她会报答精灵们的，会帮助他们……虽然目前为止没有看到能帮他们做什么。 “还有一个老爷爷。”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啊”了一声，困惑地问：“老爷爷是谁啊？” 他们本来在窃喜已经成功把小精灵拐回家当小妹妹了，还打算回去给埃尔隆德邀功，但芙莉莲突然来一句“老爷爷”，把两个精都说懵了。 芙莉莲乖巧道：“埃尔隆德大人。” …… 失策了。 埃洛希尔和埃尔拉丹想。 他们本来是想让芙莉莲也喊埃尔隆德Ada，不是想让芙莉莲喊埃尔隆德叫爷爷。 埃雅仁迪尔在天上，迈兹洛斯在曼督斯或者维林诺，玛格洛尔在海边流浪—— 还在的爷爷只有凯勒博恩，而凯勒博恩非常和气，是一个很好的姥爷。 他应该不介意和女婿共享一个称呼吧。 双胞胎不确定地想。 反正爷爷和哥哥姐姐当然是一家的，到时候小精灵肯定愿意被埃尔隆德收养的。 所以祖父和父亲也没什么区别了。 双胞胎志得意满地想，他们带芙莉莲出来玩一趟可不写那些收养申请表有用多了。 芙莉莲看双胞胎的面色千变万化，看他们转过身去对三匹马轻声说了几句话，让它们奔向荒野。 等到小矮马也消失在视野里，芙莉莲轻声说：“我们过桥去夏尔。” 双胞胎点头，三个精灵无声地跨过桥，进入夏尔的地界。 根据魔力探知，芙莉莲能清楚地感觉到双胞胎就在身后，这是很奇怪的事情。他们都不是魔法使，但行踪都能用魔力探知感受到。 准确来说，每一个精灵，都能用魔力探知感受到，但他们没有一个是魔法使。 伊姆拉缀斯这个村子真是很奇怪。 比尔博说过他的袋底洞在霍比屯，在傍水镇。 芙莉莲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个路牌。她沿着大路走，很快就看见了“蛙泽屯”的路标，又看见了浮木客栈的招牌。 洞府式的客栈让芙莉莲觉得十分稀奇，再看到里面一群没有自己高的霍比特人围坐在一起喝啤酒，这场景更是大大满足了芙莉莲的虚荣心。 埃尔隆德给她安排的课程包括通行语，再加上翻译魔法，和客栈老板沟通完全没有问题。她订了一间房，要了晚餐，没回房间，就坐在公共休息厅里一边喝啤酒一边和霍比特人聊天。 兜帽戴得好好的，一根银色的发丝都没有漏出来，尖耳朵更是藏得严严实实。 霍比特人老板没看出她是个精灵。 “你的个子长得真高！” 芙莉莲把嘴巴抿成猫咪的样子，微微低头。 “谢谢你！我非常喜欢我的身高！” 今天晚上，有好几个霍比特人都过来搭讪，称赞她“高大得如同班多布拉斯·图克”。 芙莉莲对此一律回以友好的微笑，但很快，又有霍比特人发现她穿了鞋。 要知道，霍比特人是不穿鞋的！ “你怎么会穿鞋呢，芙莉莲？” 一个霍比特小伙子关切地问。他们已经交换了名字。 芙莉莲这样回答：“因为我并非霍比特人。” 接着，霍比特人们成群结队地招呼起来，来围观这个“矮个子的大种人”，再加上芙莉莲自称从布理过来——这没有错，她的确从布理过来——一个霍比特老人最终笃定地说。 “你是来自布理的大种人孩子！” 7. 精灵在袋底洞 霍比特人们对孩子非常友好，即使是大种人的孩子。 芙莉莲则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连霍比特人都把自己当做孩子。 这个地方，除了霍比特人和矮人就没有矮个子。考虑双胞胎的话，说自己是精灵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所以芙莉莲干脆默认了这个说法，假装自己是来探险的布理大种人孩子。 第二天早上，芙莉莲带着客栈老板友情赠送的夏尔地图上路了，临走之前，这位老板还夸她走路像霍比特人一样轻巧，没有大种人的笨重。 “谢谢你的地图，好心的老板。” 芙莉莲在客栈门口给老板鞠了一躬，把这个快活的胖霍比特人逗得乐不可支。 “好啦，孩子，你回布理去的时候一定要走大路，不要迷路到老林子去了，我们霍比特人是非常好客的，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诫你，孩子！” 芙莉莲虚心地问：“请问我要注意什么呢？” 老板说：“芙莉莲，你千万不要再隐瞒年龄要啤酒了！我相信你绝对没有长到大种人喝酒的年龄！” 大种人可以喝酒的年龄是几岁呢？ 芙莉莲不知道，但她肯定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了。但要对老板说出来，就会暴露自己是精灵，然后想要拿到魔戒的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她仍然为这句告诫道谢，循着地图往霍比屯的方向去了。 魔力探知感受到双胞胎依然远远地跟着，他们昨天晚上多半是睡在蛙泽屯的树上。 中午时没有路过客栈，芙莉莲吃了行李箱里带的干粮。 埃尔拉丹信誓旦旦地说那决不是一块过期的兰巴斯，虽然他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从洛丝罗瑞恩带来的了。 幽谷没有兰巴斯，因为兰巴斯的做法掌握在女主人手中，而幽谷的女主人凯勒布理安已经西渡。 到了下午茶时分，芙莉莲到了霍比屯，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袋底洞。 “谢谢你带我来袋底洞，甘姆吉先生。” 她在袋下路碰上了种胡萝卜的一个霍比特老汉，他主动带着芙莉莲来敲袋底洞的门。 “不用管我叫先生，这里住的弗罗多才是‘先生’呢，孩子。” 汉姆法斯特·甘姆吉师傅觉得非常骄傲，比尔博·巴金斯老爷的探险故事已经连大种人都知道了，甚至有大种人的小孩大老远从布理跑来参观比尔博老爷的房子和继承人呢。 而且，比尔博老爷是个霍比特人，他自然也是霍比特人的光荣。 按了门铃不久后，大门打开，露出一张年轻的霍比特人面孔，看起来一点不像五十岁的样子。 “下午好，汉姆法斯特师傅，”他礼貌地说，“请问这位客人是——” 老园丁乐呵呵地把芙莉莲推到身前，用一种充满了骄傲与自豪的语气地说：“这是一个布理的大种人孩子，她听了比尔博老爷的故事，是来夏尔探险的，弗罗多少爷，这是芙莉莲。芙莉莲，这是弗罗多·巴金斯少爷，比尔博老爷的继承人。” 把客人和主人介绍给彼此后，园丁还赶着去料理他的胡萝卜，谢绝了弗罗多的茶，离开了。 于是，袋底洞的会客室里只剩下弗罗多和芙莉莲。 弗罗多和善地微笑：“你好，芙莉莲，我真没想到会有大种人的孩子来夏尔探险，你想喝杯茶吗？” 芙莉莲：“谢谢。不过，我要先给你看一点……” 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耳朵和头发呢？ 一件东西？ 一点东西？ 不重要，总之，芙莉莲在弗罗多的注视下摘下了兜帽，先是露出银白色的发顶，再是同样颜色的发辫，最后是两只尖尖的耳朵。 即使是在精灵当中，芙莉莲的耳朵也算是尖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我藏起来了耳朵和头发，一路上的霍比特人都把我当做是大种人的孩子。我自幽谷而来，与埃尔隆德之子埃洛希尔和埃尔拉丹同行。” 芙莉莲陈述。 弗罗多险些把茶倒在桌布上，他惊叫：“我在自己的会客室里接待一个精灵！” 天呐！一个精灵坐在袋底洞的会客室里喝茶！弗罗多只在比尔博的故事里听说过精灵，他学习精灵语，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和比尔博叔叔一样见到一个精灵—— 可是，弗罗多以为那是要等到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踏上探险的旅途，才会在荒野里看见一个路过的精灵！ 一个精灵坐在自己的会客室里！ 这是何等的意外之喜啊！ 多年以来的勤奋学习发挥了作用，他用精灵语说：“一颗星照耀在我们相遇的时刻！” 芙莉莲同样说：“一颗星照耀在我们相遇的时刻。” 弗罗多惊奇地注视着芙莉莲，她身量不高，在袋底洞的会客室里决不会发生撞到灯上的倒霉事。 传说中的精灵都非常高大，这个却比霍比特人高不了多少。 于是，袋底洞的主人小心地试探道：“嗯，芙莉莲大人，也许您已经上百岁了，但容我冒犯地问一句，您在精灵当中……” 芙莉莲抬起手：“芙莉莲。只是芙莉莲。不需要叫我‘芙莉莲大人’。是的，弗罗多，在精灵之中，我依然被视作幼童。” 听前半句，弗罗多还以为这是精灵的谦虚，可是听见后半句，弗罗多简直要被吓到了——一个从幽谷来的小精灵——好吧，幽谷在哪里，弗罗多不知道，但肯定不在附近！ 一个跑出来的小精灵！ 他差点喊出来。 弗罗多可不觉得精灵会放任孩子乱跑，至于那两位所谓的“埃尔隆德之子”，在精灵中，充其量也就是半大的少年。 三个跑出来的小精灵！ 弗罗多意识到离家出走的精灵孩子又增多了，不由得眼前一黑，他听说过比尔博讲述的故事，他和矮人当时被关押在精灵王的地牢里。 精灵当然是一种美丽善良的生物，可要是他们的孩子在往返夏尔的路上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好说了。 可是，芙莉莲接下来却歪歪头，语气上扬：“但我很强，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听见如此标准的稚童发言，弗罗多只得给自己满上一杯茶，一口喝尽，心想自己的冒险恐怕也找上门来了。 唉！这个小精灵既然是为自己而来的，那么自己也该送她回家的！在夏尔，弗罗多可以自信地说很安全，夏尔之外就不一定了。 弗罗多：“等等，你的朋友们呢？” 芙莉莲纠正：“是我的哥哥们哦，他们都是高大强壮的战士，不过，我们确实没有告诉爷爷。” 再用魔力探知一次周围，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在袋底洞外面相当远的地方，可是窗子底下却还蹲着一个霍比特人。真奇怪啊。 一个霍比特魔法使吗？ 弗罗多暗自松了口气，听起来芙莉莲说的那两个同伴已经成年了，有大精灵带着小精灵，应该不会出岔子。 为了方便那个偷听的霍比特人，芙莉莲改用通行语，她说自己也上了通行语课，说通行语就和说精灵语一样方便。 “比尔博给我讲了魔戒和夏尔的故事，我非常想看看魔法戒指和勇敢的霍比特人。所以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带我来了夏尔。” 弗罗多的惊吓变成了惊喜：“啊，这么说，芙莉莲，你见过比尔博！” 芙莉莲点头：“是的，比尔博住在老爷爷的领地里，也就是我们来的地方，伊姆拉缀斯。” 弗罗多捂住胸口，他这一天接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五十年还要多—— “真是谢天谢地！芙莉莲，请问我能去探望比尔博叔叔吗？精灵们会允许我们去伊姆拉缀斯吗？哦，不，我的意思是，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问能不能去精灵的家里真是太失礼了，弗罗多在心里责备自己，这一点都不像是一位霍比特绅士该做的，他起码要先招待好小精灵。 他给芙莉莲也倒上一杯茶，跑去食品柜，看见里面有自己新做的蜂蜜蛋糕和树莓蛋糕，赶紧端出来招待小精灵。 “芙莉莲，你喜欢吃什么点心？” “水星布丁。” 布丁自己会做，可是水星是什么呢？难道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放到菜里面吗？依照精灵热爱星辰的秉性，倒是有可能…… 弗罗多苦苦思索。 他只好开口：“真可惜，我不会做水星布丁。一会，我带你参观一下夏尔怎么样，芙莉莲？” 芙莉莲摇头：“谢谢你，弗罗多，但我为魔戒而来。我是拥有圣杖之证的大魔法使，是研究魔法和魔导具的专家。” 她亮出圣杖之证，弗罗多很配合地哇了一声，心想这大概只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一来他只认甘道夫一个巫师，二来，从来没听说过精灵还能当巫师的。 弗罗多捧场道：“那么，给我表演一个魔法吧，芙莉莲，我一直很想看看精灵的魔法呢。” 芙莉莲挥一挥法杖：“变出刨冰的魔法。” 桌面上立刻凭空出现一碗雪白的刨冰，她满意地看着弗罗多和当时的双胞胎一样惊讶。 “这是连甘道夫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芙莉莲矜持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因为无法变成糖浆。” 弗罗多：“可是我的食品柜里有各种糖浆和果酱，芙莉莲，你喜欢什么口味？” 水星布丁上淋的是蓝莓和树莓酱，所以芙莉莲也回答了这两种口味，弗罗多立即拿来了两瓶果酱，浇在刨冰上，把勺子递给芙莉莲。 “真是了不起的魔法。” 霍比特绅士感慨。 芙莉莲得意地抬抬下巴，然后意识到弗罗多比她矮，又低下头：“哼哼，我可是超级厉害的大魔法使呢。我还会‘把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魔法’，要试试吗？” 弗罗多当然有一个装了脏衣服的脏衣篓，但他也不好意思让小精灵给他洗衣服，他赶紧说：“真是不巧，袋底洞没有脏衣服要洗，不过我已经相信芙莉莲是大魔法使了。” 芙莉莲于是说：“那么，请给我看一看魔戒吧。” 8. 弗罗多去探亲 甘道夫嘱咐过自己要将魔戒“秘藏”和“妥善保管”，要是自己拿给一个精灵看，这还算是“秘藏”吗？ 弗罗多不能确定。 最近的日子越来越奇怪，精灵成群结队地穿过林子，据说他们要到海港去，路过的矮人也越来越多，现在更是有一个小精灵直接跑进了夏尔，要求看魔戒。 “哥哥们说我的魔法比米斯兰迪尔更厉害。” 芙莉莲补了一句。 虽然说到目前她也没见过这个名为“米斯兰迪尔”或者“甘道夫”的人类魔法使，其他方面究竟是谁更强还很难说，但魔法一定是自己更强的。 再说了，对一枚魔法戒指，芙莉莲的处置方法永远不会是秘藏。 秘藏的话……岂不是藏着藏着就弄丢了吗？它只是一枚魔法戒指而已，又不是辛美尔送的戒指。 弗罗多还在犹豫。 芙莉莲：“请把戒指给我一下。比起米斯兰迪尔，我相信自己对魔导具的了解更多。” 魔导具。 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词。 弗罗多心里嘀咕着。 可是，眼前的的确确是一个精灵，还是一个精灵孩子，对自己非常有礼貌，并且展现了和甘道夫一样的魔法。 更别说比尔博还和她的爷爷住在一起呢！ 芙莉莲又重复一遍：“请把戒指给我一下。” 精灵都是美丽善良的生物，弗罗多也看不出这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有任何伤害自己的意图。 他犹豫着，慢慢地，从裤袋里拿出魔戒。 戒指系在链子上，链子又挂在腰带上。 弗罗多把链子解下来，不知为何，突然特别不想让芙莉莲触碰到戒指。 他不应该把戒指给小精灵。 弗罗多对自己说。 甘道夫说过要妥善保管的。 给一个精灵孩子——就算她是精灵巫师——那也还是孩子。 不，这枚戒指不应该给那个孩子。 从任何角度来说，都不应该给她。这是比尔博给自己的戒指，这是甘道夫嘱咐过要妥善保管的戒指，自己随随便便拿出来给一个精灵小孩来看，岂不是辜负了比尔博叔叔和甘道夫？ 但又只是给她看一眼而已，芙莉莲也已经证明了她同样是巫师，有神奇的魔法，而且比尔博已经把魔戒的故事告诉她了，这就说明比尔博认为芙莉莲是可信的…… 弯弯绕绕，一瞬间，弗罗多的心思千回百转，最终，他把这枚格外沉重的戒指放在芙莉莲的手心。 据说可以隐身的魔法戒指就这样到了自己手中，芙莉莲打量着它，一个素圈戒指，没有任何装饰。 质感像是纯金。 一定能当做很久的旅费。 不过，自己还没有帮助这里的精灵或者霍比特人做什么事情，也就没有理由接受报酬。 更何况这个戒指比暗黑龙的角还要黑暗。 一枚黑暗的金戒指听起来很矛盾，人们一般不会认为金戒指是黑暗的。 “它蕴含着极大的黑暗力量。” 芙莉莲宣布。 然后她低头看看霍比特人，想起来给自己保管暗黑龙角的辛美尔。 没有证据证明辛美尔老年时变成矮小的老爷爷的是受到了暗黑龙角的影响。 但万一呢。 万一这枚戒指也和暗黑龙角一样呢？ 帮助霍比特人保管魔戒也算是帮忙吧。 弗罗多：“是的，甘道夫也说过这枚戒指非常危险，但究竟有多么危险呢？” 芙莉莲：“不知道。但他的第一任主人一定不是比尔博故事里的咕噜。一个地底的黑暗生物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安全起见，弗罗多，我不建议你留着它。” 弗罗多诚恳地看向芙莉莲。 “难道它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吗？” 给芙莉莲看一看还好说，但是把戒指给她，这就绝对超出甘道夫说的“妥善保管”的范围了。 芙莉莲对弗罗多伸出另一只手：“请给我一张手帕。” 一位霍比特绅士是有很多手帕的，弗罗多给芙莉莲一张手帕，注视她把魔戒包起来，然后，挥了挥法杖，把包起来的魔戒放进自己的行李箱。 “我刚刚对魔戒施了结界魔法。这样就没有危险了。” 她解释道。 “弗罗多，你不能留着魔戒，它对你太危险了。我要带回去研究它。” 真是奇怪，魔戒消失在视野里后，弗罗多竟然感觉一身轻快，他又紧张地说：“芙莉莲，这——甘道夫说——” 秘藏和妥善保管的意思绝对不是把魔戒交给精灵宝宝啊！ 芙莉莲继续吃刨冰：“米斯兰迪尔是老爷爷的朋友，我会把魔戒带回伊姆拉缀斯研究，等到米斯兰迪尔来伊姆拉缀斯时，我们可以告诉他。” 弗罗多先是摸不着头脑，接着一阵狂喜冲进大脑。 “我们？” 芙莉莲吃了一口弗罗多做的树莓蛋糕。 “是的，老爷爷说过伊姆拉缀斯欢迎一切善良生物，霍比特人肯定也是受欢迎的。来探亲吧，比尔博老爷爷会很愿意看到你的。” 弗罗多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他颤抖着手又端起来茶壶，打算找点事情做来掩饰自己的心情—— 芙莉莲也看出来了，她善解人意地起身，推开会客室的窗户，对着底下一个头发卷曲的霍比特人脑袋说：“进来吧。我知道你一直在听。” 和园艺剪一起蹲在地上的霍比特人说：“啊，精灵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瞧啊，我一直在——” 芙莉莲转向还在桌边颤巍巍倒茶的弗罗多，露出一个贴心的笑容。 “看，弗罗多，这儿还有个霍比特人！你是弗罗多家的园丁吗？我看你和那位给我指路的老霍比特先生长得很像。” 弗罗多赶紧丢下茶壶和茶杯，匆匆过来，惊呼道：“山姆，你怎么在这里呢？” 山姆隔着窗子回话：“弗罗多少爷，我本来是拾掇花园，突然听见了刨冰和魔法，就忍不住想要听下去，连甘道夫的魔法也只能变出焰火呐，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变出刨冰的魔法，于是又听到了精灵和魔法戒指……” 他说着脸红了，讪讪地低下头。 芙莉莲在思考，她想这个时候如果能直接把山姆直接从窗子里拉进去要更有气势，也比让他从花园绕到正门，再拐来拐去走到会客室更合适。 但她对自己的臂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她只比霍比特人高一点点，而山姆看起来份量很足。 因此，芙莉莲点了一下法杖，释放了一个飞行魔法，吓得山姆连连惊叫，因为他双脚悬浮，直冲窗户而来。 可怜的园丁双目紧闭，以为自己就要撞到墙上，弗罗多也吓得屏住呼吸，急急地替山姆求情。 “芙莉莲，求你不要伤害山姆——他——” 他安稳落地了。在空中的时间连五秒钟都没有。 芙莉莲得意地翘翘嘴角：“园丁先生，可以睁开眼睛了。” 山姆睁开眼，看见自己的脚安安稳稳地落在地板上，再看看周边，果然是袋底洞的会客室，还有他亲爱的弗罗多少爷，还有神秘的白发精灵。 他激动地说：“精灵大人，这是多么神奇的魔法啊！” 芙莉莲点 点头。 “魔法的确是很神奇的。” 然后她转向弗罗多：“如果你想要去伊姆拉缀斯探望比尔博老爷爷的话，离开夏尔最好不要用这个理由，你明白的。” 弗罗多又兴奋又慌张地点点头，他当然能理解这是为什么，霍比屯的大伙儿都觉得比尔博已经去世了，自然会觉得“探亲”是自己的疯话。 而且，精灵们肯定不喜欢自己的家园暴露出来，不喜欢“伊姆拉缀斯”这个名字被霍比特人七嘴八舌挂在嘴边。 山姆恳求地望向弗罗多，弗罗多只消一眼就能看出山姆的意思。 “芙莉莲大人……” 弗罗多纠结着开口。 芙莉莲懒得纠正了，反正菲伦也是叫她“芙莉莲大人”的人。 弗罗多：“芙莉莲大人……恕我冒昧，探亲的话，请问我能不能带上一位侍从呢？” 他尽可能用词文雅地说。 芙莉莲想了想，觉得这事自己不能做主。 于是她回答：“我需要问问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 听见这话，弗罗多和山姆一起从食品柜拿出来奶酪和火腿，切了一大盘用作下午茶的火腿奶酪拼盘，又把蛋糕切成块，仔细地包好三套餐具，弗罗多还特地下到地窖里，拿了一瓶“老窖陈酿”，托芙莉莲给她的哥哥们送去。 就这样，芙莉莲两只手端着满满的食物离开了袋底洞。夏尔今天的天气很好，没有风，她其实是可以用飞行魔法托着食物的，但偏偏路上全都是霍比特人。 一个端着餐盘的行人是不起眼，一个飘着餐盘的人可就太起眼了。 她只好一边用魔力探测双胞胎的位置一边走，最后，芙莉莲绕到一座没有建洞府的小丘后面，站在一棵树下，轻声喊。 “埃洛希尔！埃尔拉丹！快下来！” 两个精灵纵身跃下，他们早就看见了芙莉莲走过来，但一直听见她呼唤他们才走下来。 埃尔拉丹先看看她手里的食物，问：“这是怎么回事？” 埃洛希尔称赞：“真是一顿丰盛的下午茶啊，芙莉莲，这也是你用魔法变出来的吗？” 芙莉莲摇头：“不是，是弗罗多·巴金斯赠送给你们的。” 埃尔拉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知道弗罗多，他是比尔博收养的霍比特人。” 埃洛希尔：“弗罗多人怎么样？” 芙莉莲一本正经地说：“弗罗多人很好。” 好到一下子就把传家宝一样的魔戒给了自己。 她接着说：“我告诉他比尔博在伊姆拉缀斯居住。” 埃尔拉丹：“然后呢？” 芙莉莲：“然后弗罗多想来探亲。” 埃洛希尔：“那正好，等我们回幽谷时捎上他。” 芙莉莲：“弗罗多还想带上他的园丁。” 埃尔拉丹咬了一口蜂蜜蛋糕，困惑不解地问：“那也可以啊。” 埃洛希尔用叉子一下子叉起很多片薄薄的火腿片送进嘴里：“幽谷向一切善良生物敞开大门，他想带多少霍比特人朋友来都行。” 芙莉莲也叉了一小块蛋糕：“真的吗？” 埃尔拉丹很想尝尝霍比特人的酒和幽谷的米茹沃有什么区别，可看见芙莉莲，他觉得Ada不会高兴看见自己在小精灵面前喝酒。 埃洛希尔伸手把老窖陈酿拿过来，打算一会等芙莉莲回去和霍比特人玩的时候再喝。 他们都看不出来老比尔博的侄子有什么不能来探亲的理由。 兄弟俩异口同声地说：“真的！真的！Ada连十几个矮人都能忍受，怎么可能会拒绝霍比特人的拜访呢？” 9.要被撑死了 这天晚上，芙莉莲总共给双胞胎送去了三次食物。 下午茶，第一次晚餐，第二次晚餐，夜宵。 只有下午茶是芙莉莲一个人送去的，另外三餐，两个热情的霍比特人也一起过去送饭。 送第一次晚餐的时候，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感谢了霍比特人的好意，将食物一扫而光。 送第二次晚餐的时候，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再次感谢霍比特人的好客。 不过，这顿饭吃得要勉强得多。他们已经饱餐一顿，伊露维塔创造精灵时没有赋予他们连续吃两顿饭的能力。 送夜宵时，双胞胎为难地说他们实在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这一趟只有弗罗多和山姆过来了，因为芙莉莲实在是走不动路了，她吃了三顿实打实的霍比特盛宴。 山姆皱起眉头，后退一步，打量着两个精灵。 “吃不下了？可是，两位精灵大人，你们每人几乎有两个霍比特人那么高呐，怎么可能连四顿饭都吃不下呢？是不是我们的食物哪里不合胃口？” 他满心以为精灵既然有两个霍比特人那么高，也肯定有两个霍比特人的食量。 因此，和弗罗多少爷准备食物时，他们是按照四个霍比特人的份量准备的。 埃洛希尔腼腆地说——他竟然也有“腼腆”的时候，要是埃尔隆德见了定会大吃一惊。 “你们的食物非常可口，然而体型和食量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埃尔拉丹红着脸说：“我们的父亲被称为智者，或许他可以解答我们为什么只能吃得下三顿饭。” 埃洛希尔打了一个饱嗝，这个声音让他惊慌失措，因为在主人面前打嗝实在是很失礼的。他们虽然淘气，但也在各种课程上拿到了让父母满意的成绩。 这些课程当然也包括礼仪课！ 埃洛希尔无法想象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在招待自己的客人面前打了一个嗝。 埃尔拉丹往树的方向退过去：“多谢款待，两位好心肠的霍比特人，可既然我们还要回树上睡觉，嗯……也许就不该吃下去了！” 埃洛希尔试图开玩笑：“这些食物不会让体重增加到压断树枝的地步，对吧？” 虽说如此，他对自己是否还保有精灵的轻盈这件事，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弗罗多惊呼：“一位霍比特绅士是不会让客人住在树上的，两位大人，请随我们来吧，袋底洞有足够的客房——” 双胞胎慌慌张张地摆手。 埃尔拉丹：“请不要再这么称呼我们了！‘大人’是我们的父亲——” 埃洛希尔：“还有我们的老师——” 他们一齐喊：“而且我们愿意住在树上，多谢款待！多谢款待！芙莉莲睡客房就可以了，这棵树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我们就住在树上！” 霍比特人的客房肯定住不下成年精灵，而且住袋底洞保不准还要吃几顿饭！ 树上多好啊，他们愿意住树上！再吃下去他们就要成为历史上唯二被撑死的精灵了！ 这种死法也太丢脸了，他们俩宁愿像祖先一样被魔苟斯踩死也不愿被霍比特人撑死。 住在袋底洞客房里的芙莉莲正在看书，自然，她不是在书中寻找“被撑死的精灵”。 “戒指……戒指……哪里有戒指呢？” 芙莉莲趴在床上看书。 这不是魔导书，是上课用的历史课本。 蕴藏了如此强大的黑暗力量的戒指，必定是魔王打造的。 一开始，芙莉莲是这样想的。 但她随即意识到魔王只是中央大陆的魔王，而这里……看上去是另一块大陆。 这块大陆多半也有一个自己的魔王，而且存在了很久很久了。 芙莉莲把课本翻到“双树纪元的工匠成就”一章，她想总不至于是神明创造了魔王。就像女神大人的造物不会是魔族一样，伊露维塔的造物也不太可能是黑暗大敌吧。 一个魔法戒指，魔王能研究，那么普通的精灵肯定也能研究。 这么想着，芙莉莲开始仔细寻找。 “费雅纳罗·库茹芬威铸造了精灵宝钻……不，这没用。” 翻过说精灵宝钻茜玛丽尔的好几页，芙莉莲终于看见了新的信息。这书编的真不好，三块宝石啰啰嗦嗦写了这么多。 “阿塔林凯·库茹芬威发明了提力安的城市排水系统……发明下水道的人的确很伟大呢，比精灵宝钻有用多了。” 下水道对研究魔法戒指没有什么用处，虽然这个“小爸爸”发明了下水道很伟大，但芙莉莲还是很快翻过这一页。 了解城市下水道系统也对研究魔法戒指没有好处。 “费雅纳罗·库茹芬威发明了帕蓝提尔……通讯用的，那看起来就是没什么用处了。” 现在的伊姆拉缀斯里一个这种远程通讯工具都没有见过，看起来是帕蓝提尔用途不大，很快就被淘汰了。 翻过去翻过去，赶紧翻过去。 “费雅纳罗·库茹芬威发明了费诺灯……啊，这个发明确实很有用呢，比茜玛丽尔好多了。” “费雅纳罗·库茹芬威发明了……” 某种剑。 “费雅纳罗·库茹芬威发明了……” 某种盔甲。 芙莉莲翻回去看章节标题：“好奇怪啊，这一章不是叫双树纪元工匠的成就吗，为什么全都是这个费雅纳罗·库茹芬威？” 其实也不是，除了费雅纳罗·库茹芬威还有阿塔林凯·库茹芬威。 一个名字叫做“小爸爸”的精灵真是可怜啊。 好了，看完历史课本，确认过里面没有提到魔法戒指。 芙莉莲盯着目录上的最后一章节看。 “愤怒之战与第一纪元的结束。” 之后就没有了。 这个课本只写到了第一纪元。 芙莉莲打开行李箱，除了魔导书，还有一本昆雅语文法，一本辛达语文法，一本通行语文法，这三本文法书肯定是没用的。 算术课本。 没用，里面教的东西她早就会了。 第三纪元精灵礼仪概要。 没用。 锻造理论入门。 没用，芙莉莲上这个课都是睡觉的，她又不是战士，需要保养自己的武器。 第一纪元精灵诗歌选集。 没用，上课听歌让精想要睡觉，里面肯定没有魔法戒指相关。 埃尔隆德的家谱。 没用，这是她的历史课老师拿来当历史课教辅的，他鼓励芙莉莲说记住了领主的家谱就记住了历史。但双胞胎自己都记不住他们的家谱。 看来幽谷的精灵们提供给自己的书籍里面都没有提到过这个黑暗魔导具。 施加的结界魔法大约维持一百年，除非是赛丽艾，否则不会有人能打破结界戴上戒指的。 “一百年时间啊。” 芙莉莲把脸埋在枕头里。 只有一百年时间来解析这个魔法戒指的话，时间相当紧迫了。 不，不对。 芙莉莲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在历史课本里“双树纪元的工匠成就”里提到了精灵宝钻，而这是一种宝石，属于首饰的一种，制作者费雅纳罗·库茹芬威把它戴在头上。 精灵宝钻作为一种首饰，被收录在“工匠成就”里面。 戒指属于首饰。 所以，精灵们的戒指也应该是收录在“工匠成就”里的。 根据自己的判断，魔法戒指的魔法是在铸造时就蕴含其中了，不是在铸造完成后附加的。 想要解析魔戒，需要了解它的铸造方法。 芙莉莲拿起来自己的锻造理论入门。 刚刚判断失误了，这本书是有用的，这一枚魔法戒指是黑暗的，但和其他不黑暗的魔法戒指肯定会有共同之处。 “要是有一个矮人在这里就好了。” 芙莉莲感慨。 艾泽对兵器了解很多，从打造到保养到使用。可是芙莉莲一窍不通。 “精灵打铁什么的……还是感觉好奇怪。” 芙莉莲想象了一下她在熊熊火焰中抡锤子的样子，觉得自己会被累死的。 不得不说这块大陆上的精灵真是太勤劳了，米莉阿尔黛甚至因为懒得梳头剪了短发，可幽谷的精灵热爱他们的长发，并且发明了各种发型和发饰。 话说回来，菲伦不在，阿尔玟不在，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在外面的树上睡，明天早上只能自己梳头发了。 唉。 芙莉莲叹着气翻开书。 锻造理论入门是给小精灵启蒙用的书，在开头的绪论部分举了诸多精灵的伟大造物。 “又是精灵宝钻啊。” 芙莉莲感慨。 “储存的双圣树之光究竟有什么作用呢？” 一颗在天上，一颗在地心，还有一颗在海里。 这么大篇幅的描述说的她都想开船出去捞一捞精灵宝钻研究一下了。 这个剑，那个剑…… 古时的精灵们为他们的剑起名字，而芙莉莲只想找戒指。 《锻造理论入门》里面，完全没有提到过任何魔法戒指。 精灵不铸造魔法戒指？ 只有魔王铸造魔法戒指？ 芙莉莲皱眉。 就像是只有魔族会飞，而人类直到八十年前才发明出飞行魔法一样吗？ 她看看作者名字。 凯勒布林博。 在目录以前还有序言，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两千年前的埃尔隆德在说明为什么选择这本书作为最后联盟之战后新生一代小埃尔达的锻造启蒙。 既然如此，再读一下序言吧。 不过这样看来，这里的精灵也没有那么勤快，一本启蒙课本用了将近三千年也没编出来第二本课本。 读完序言，芙莉莲确认了两件事。 一，凯勒布林博是埃尔隆德的远亲。 二，凯勒布林博是第二纪元埃瑞吉安的领主，被称为索隆的大敌杀害。 “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精灵都是埃尔隆德老爷爷的亲戚吧。” 芙莉莲放下这本书，慢吞吞地下床，去行李箱里拿另外一本书。 今天吃的真是太多了。 霍比特人的好客远超自己的想象。 埃尔隆德的家谱。 希望它能有点用吧。 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家谱，客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芙莉莲懒得去开门，坐在一堆书里喊：“请进。” 开门的是弗罗多，他看见地上一堆的书，又看见戒指被芙莉莲随手丢在床上，最后才看见书堆里的白发精灵。 “芙莉莲，你还好吗？” 芙莉莲诚实地回答：“很好。” 弗罗多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魔戒，只看芙莉莲。 “需要我帮忙收拾一下房间吗？” 芙莉莲点头：“谢谢，弗罗多，等我看完书你可以进来整理。” 弗罗多又问：“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大人拒绝了我们的夜宵，芙莉莲大人，这让我们很担心。” 芙莉莲：“啊，不用担心，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只是吃撑了，就和我一样。” 10.更多霍比特人 霍比特人的早餐非常丰盛。 但芙莉莲要睡觉。 没有关系，霍比特人会吃第二顿早餐！ 于是芙莉莲可以跟着弗罗多一起吃第二顿丰盛早餐。 她揉着眼睛走出来，弗罗多早已准备好了热毛巾，给芙莉莲擦脸，然后扶着晃晃悠悠没睁开眼的芙莉莲坐到椅子上，给她系上餐巾。 弗罗多没有孩子，但在照料孩子上却无师自通，看芙莉莲还是睡眼朦胧的样子，喂她吃了煎蛋，培根和烤面包，最后把一杯牛奶塞到芙莉莲手里，看她喝完。 “我吃饱了。” 芙莉莲说。 弗罗多说：“吃完饭就该去刷牙了。” 接着，这位可敬的霍比特绅士把精灵推进盥洗室，临出门前还帮她用牙刷蘸好牙粉。 “好了，芙莉莲，我该去给埃尔拉丹大人和埃洛希尔大人送第二顿早餐了，让他们睡在树上已经非常失礼了，第二顿早餐可不能迟到！” 这会山姆也来到了袋底洞，两个霍比特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具和食物冲出去。 等芙莉莲慢悠悠地刷完牙，山姆和弗罗多也回来了，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弓着腰的精灵。 芙莉莲抬头打了个招呼：“哥哥。”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这两个名字真的太长了，直接叫哥哥反而更简单。 两精立刻眉开眼笑，觉得这样下去，让芙莉莲把对埃尔隆德的称呼从爷爷换成Ada也用不了多久了。 阿尔玟想要妹妹，他们作为哥哥的职责就是帮妹妹得到妹妹。 在被霍比特人在十二个小时投喂了六顿饭以后，又是在狭小的洞府里面，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实在是轻盈不起来，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免撞到东西。 “是这样的——” 埃洛希尔坐下来，提心吊胆地怕这个椅子会塌，全然忘记了他在雪地上走路都不会有痕迹。 埃尔拉丹捂着眼睛哎呦，因为他碰上了吊灯，弗罗多和山姆慌忙扶住他，免得精灵撞上更多东西。 “我们过来是为了商量弗罗多该怎么上路——” 他一边呻吟一边说。 埃洛希尔嘲笑他的兄弟：“你竟然会撞上一盏灯——袋底洞需要得到照料，我们得规划一下弗罗多想要带哪些人上路，还要在幽谷待多久。” 埃尔拉丹也坐下来了：“是这样的，我们必须提前声明，幽谷的厨房不会一天……抱歉，弗罗多和山姆，我还是没有弄明白霍比特人一天要吃几顿饭。” 弗罗多赶紧声明：“没有多少顿饭！” 山姆补充：“只不过是早餐，第二早餐，上午茶，午餐，下午茶，晚餐和夜宵！” 埃洛希尔大惊失色：“那为什么昨天还有第二晚餐，我差点成为第一个被撑死的精灵！” 埃尔拉丹苦着脸说：“而我是第二个。” 芙莉莲举手：“还有我，我算第三个。” 弗罗多一下子涨红了脸，他说：“啊，精灵大人，我们只是想要表达对客人的友好，而且从来没有一个霍比特人会拒绝第二晚餐！” 埃尔拉丹开玩笑：“啊！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从来没有谁知道被撑死的精灵想从曼督斯返生需要多长时间——” 埃洛希尔：“那一定很快，我相信贪吃不是一种罪过，被撑死也应该很容易治愈——” 他们两个一齐笑起来，随后，弗罗多试图让话题重回正轨。 他说：“霍比特人们没看出来芙莉莲是精灵，他们都觉得芙莉莲是一个大种人孩子，我打算用送她回布理的理由启程。” 芙莉莲点点头：“我没意见。”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说：“很好的主意，我们两个会潜行到夏尔的地界以外再出来，考虑到路程，我建议你们准备好小马。” 芙莉莲问：“我们的马在哪里？” 埃洛希尔回答：“它们在夏尔附近，等过了白兰地河，我们会呼唤它们回来。” 这时，袋底洞门铃大作，弗罗多看看把会客室挤的满满当当的三个精灵，又看看山姆—— 山姆很机灵地说：“弗罗多少爷，您去招待客人吧！把会客室的门关上，就说我在里面打扫卫生。” 弗罗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双胞胎和芙莉莲也是，芙莉莲还好说，以埃尔 拉丹和埃洛希尔的个子，袋底洞就没地方藏得下。 于是，他轻轻把会客室的门带上，山姆拿起鸡毛掸子，卖力地清扫起书架来。 外面是两个年轻霍比特人的声音。 山姆介绍道：“精灵大人们，那是弗罗多少爷的朋友们，佩里格林·图克少爷和梅里阿道克·白兰地鹿少爷。我们都叫他们皮平和梅里。” 对霍比特人来说袋底洞是一座很宽敞的洞府，可是皮平也是一个很吵闹的霍比特人。 三精一人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皮平说：“弗罗多！我们听说有一个大种人孩子来夏尔探险，据说她住在你的家里，是真的吗？” 梅里也说：“真想不到老比尔博的故事已经传到布理去了，我们能见一见小大种人吗，听说她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已经比吼牛还要高大了。” 双胞胎面面相觑，最终，埃洛希尔轻声问山姆。 “山姆，我们想知道，为什么那个霍比特人用吼牛来形容我们的小妹妹？” 山姆的脸也涨红了：“埃尔拉丹大人——” 埃尔拉丹：“山姆，我才是埃尔拉丹。” 山姆的脸更红了。 “埃洛希尔大人——” 埃洛希尔无奈地说：“山姆，我们真的说了，不要再在我们的名字后面加上‘大人’啦！” 山姆为难地说：“那是个绰号，吼牛实际上也是个图克，他是有史以来最高大的霍比特人。” 芙莉莲高兴地说：“我比最高大的霍比特人还要高哦。” 双胞胎恍然大悟，他们还差点以为芙莉莲和牛扯上了什么关系。 外面那番话并没有终结于吼牛，虽说里面的精和人都希望能停在吼牛这里。 他们都听见弗罗多用一副已经绞尽脑汁的语气说：“那个孩子在外面玩呢。她想多看看夏尔。” 梅里却说：“可是我们一路过来，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大种人孩子，汉姆法斯特师傅也说今天还没见过那个孩子从袋底洞出来。” 皮平欢叫着：“拜托了，弗罗多，我还没见过大种人呢！求你把她介绍给我们认识吧！” 11.旅行前的准备 听见这话，山姆在会客室哀叹：“哎呀，可怜的弗罗多少爷，他那么善良诚实，根本不会撒谎。” 弗罗多可怜地说：“袋底洞没有大种人孩子，皮平。” 这倒是一句实话，袋底洞只有霍比特人和精灵。 皮平：“你的会客室一直在响，弗罗多。” 梅里赞同地说：“是的。” 山姆默默收起来鸡毛掸子。 弗罗多绝望地喊：“是山姆，山姆在打扫会客室呢！” 皮平欢快地跑过去：“我觉得那个大种人孩子一定在这里——老天啊！” 山姆又开始用力挥舞鸡毛掸子。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觉得自己也需要说点什么，他们喊：“埃尔贝瑞丝啊！” 芙莉莲听见他们喊，自己也跟着说了一句：“女神啊。” 梅里走过来，看着会客室里的三对尖耳朵，说了一句最正确的废话：“这里有三个精灵！” 弗罗多又在叹气：“是的，这里有三个精灵。” 作为在场最年长的生物，双胞胎认为不能这样傻乎乎地坐着了，两人一起站起来，然后—— “哎呦！” 一起撞在天花板上。 皮平惊奇地说：“我以为精灵是非常灵巧的，比尔博的故事里没有提到过精灵会撞在天花板上，弗罗多。” 梅里：“显而易见，他们太高了。” 芙莉莲说：“是的，这就是我的哥哥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 跌坐回椅子上后，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找回了精灵该有的优雅气度，他们优雅地抚胸行礼（虽然礼仪教师看见他们坐着行礼肯定要对领主告状），对皮平和梅里说：“我们是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埃尔隆德之子，幸会，霍比特人！” 芙莉莲：“我是芙莉莲。” 皮平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落在弗罗多身上。 “亲爱的弗罗多，我们还不知道你有魔法，能把一个大种人孩子变成三个精灵。” 弗罗多说：“不，我没有魔法。 埃洛希尔好心地为这个在十二小时内给他们喂了六顿饭的霍比特绅士解围。 “我们的妹妹芙莉莲听说了霍比特人的故事——” 埃尔拉丹默契地接上：“然后她想要来夏尔游玩——” 埃洛希尔：“于是我们护送她过来——” 埃尔拉丹：“我们很清楚精灵在夏尔出现会引起骚动——” 埃洛希尔：“那会把我们的Ada气死——” 皮平插嘴：“Ada是什么？” 芙莉莲告诉他：“就是爸爸的意思。” 埃尔拉丹：“这就是我们伪装成人类的原因——” 皮平兴奋起来：“既然精灵能到夏尔来，我们是不是也能去精灵的领地！有来有往才公平嘛！” 芙莉莲眨眼睛：“你是说，你们要和弗罗多一起去探望比尔博吗？” 梅里：“比尔博住在精灵的领地！” 皮平欢呼：“我们要去精灵的地盘看望老比尔博了！” 到幽谷去！到幽谷去！ 去看精灵！ 去探望比尔博！ 这个念头让四个霍比特人格外激动，弗罗多怕皮平和梅里泄露消息，把他们两个赶回家收拾行李，他和山姆也急匆匆地准备行李，对外只说是要送来夏尔探险的大种人孩子回布理，约莫过一个月回来。 “是这样的！那孩子既然是听说了比尔博的故事，大老远从布理赶过来，我可得尽待客之道，就算她是个大种人，可也是个孩子呐！我怎么着也得把她送回布理去。” 弗罗多和气地说对街坊们说，邻居们听了，全都认为弗罗多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绅士。 他把袋底洞拜托给老园丁——也就是山姆的父亲，汉姆法斯特师傅——照料，又花了三天时间收拾东西。 也有些人，比如说萨克维尔-巴金斯一家，听了这个消息，开始觉得弗罗多一定在布理回不来了。而弗罗多呢，坚定地说他在外面待的时间没准要比一个月多一点，但一定会回袋底洞的。 收拾行李是一件难事，山姆恨不得把整个袋底洞的厨房都背在身上，他带了煎松饼和鸡蛋的小锅，煎鱼的锅，煎牛排的锅，还有炖菜的大锅。 “我们不能带着鲜肉和鲜鱼上路，”山姆快言快语，“那样它们在路上会变质的，哦，弗罗多少爷，在旅行时，我们就只能吃熏肉和培根 了，松饼上也只能涂果酱和蜂蜜，不能放奶油了！” 弗罗多则回答：“山姆，我相信这是值得付出的代价，我们并不需要鲜肉和鲜鱼。” 当弗罗多和山姆在为了鸡蛋该以何种方式打包进行囊发愁时，芙莉莲和双胞胎都躲在树上。 她用飞行魔法飞到树上。 双胞胎小声鼓掌：“真是太棒啦，芙莉莲！你的魔法真是了不起！” 芙莉莲：“哼哼，飞行魔法可是非常先进的，埃尔拉丹，埃洛希尔，今天我有一个课本上的问题要问你们。” 埃洛希尔：“是什么课的问题？” 芙莉莲摇摇头：“不，不是任何一门课，是课本，我发现《锻造理论入门》的作者是凯勒布林博，是老爷爷的亲戚，所以我想要确认他生活的年代，还有和老爷爷的关系。” 接着，她把那本大部头家谱放在膝盖上摊开。 “我试图在家谱里面找到他，但这本书是用昆雅语和辛达语混写的，还有各种绰号，也没有记录检索方式。” 埃尔拉丹：“这个简单，凯勒布林博大人是埃瑞吉安的领主，在第二纪元时，埃瑞吉安覆灭了，就和之前的所有领地一样覆灭了。” 埃洛希尔：“索隆残忍地杀害了他，把凯勒布林博大人的尸体挂在旗杆上。” 芙莉莲：“难怪我在历史课本上找不到他的名字，原来他是第二纪元的精灵。” 埃尔拉丹摸摸芙莉莲的头：“没关系，到了明年学新的课本时，你就会学到埃瑞吉安的故事。今天也是霍比特人给你扎的辫子吗？” “嗯，是山姆给我编的麻花辫。” 山姆的手法和菲伦有点像呢。 芙莉莲想。说到菲伦，她和休塔尔克还在等待自己接委托赚来的旅费。可惜，到目前为止，她只帮霍比特人处理了一个黑暗魔导具，但还没有研究明白，根本不算是帮上了忙。 埃洛希尔：“确实很霍比特风格。” 两个精灵对麻花辫产生了兴趣，幽谷没有这样的发型，精灵们有复杂的编发，麻花辫太简单了，反而很少见。 玩完小精灵的辫子，三精三头扎进埃尔隆德的家谱里，试图找到凯勒布林博的名字。 12.血统计算题 芙莉莲：“我不明白，这不也是你们的家谱吗？” 埃尔拉丹一本正经地说：“芙莉莲，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家谱的厚度吗？” 埃洛希尔也说：“领主的家谱只是历史课的教辅而已，又不是课本，虽然历史老师一直说谁能把领主的家谱背下来就给谁满分——” 埃尔拉丹：“但就连阿尔玟都没能背下来，第三纪元的精灵们没有一个能把Ada的家谱背完的。” 埃洛希尔补充：“这也是一道经典的算术题题目，数学老师会让我们算领主有多少精灵血统多少人类血统，精灵血统里面又有多少诺多多少辛达多少凡雅——” 埃尔拉丹惊呼一声：“埃洛希尔，你忘记算上迈雅了！” 芙莉莲心算了一会，觉得根本不可能算出来结果，说：“真是可怕啊。” 埃洛希尔接着抱怨说：“可不是嘛，我们好不容易算出来结果，老师又来一句。” 埃尔拉丹打了个哆嗦。 “别说了，兄弟，别说了，那已经过去两千年了，我不想再回忆老师的附加题。” 芙莉莲提问：“是什么让你们这么害怕？” 埃洛希尔叹气：“算术老师的附加题。” 接着双胞胎一起学着教师的口气：“很好，小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现在是附加题时间，请算出来你们自己的血统占比。” 埃尔拉丹夸张地长叹一声：“到底是什么精出了这种题目？” 芙莉莲默默举手：“但老师们总会给出正确答案吧，记住答案没有用处吗？” 埃洛希尔悲伤得无以复加。 “哦，不！我们的小妹妹啊，这是一道数学与历史的混合题目，老师们还会跟着考教一些历史知识！” 埃尔拉丹作掩面悲泣状：“比如说…迈兹洛斯联盟为何而失败。” 芙莉莲：“这是什么东西？” 埃洛希尔激动地一拍树：“就是说嘛，这是什么东西！数学题干嘛要扯上历史呢？” 埃尔拉丹调整了一下坐姿：“说真的，这道题总是会牵扯到继承权和物权，我们不明白。” 他们又一起说：“我们永远都搞不清楚这道题了，可我们的各项考试总算是合格了，也就不用继续上学，进入卫队任职。” 最后他们翻了半天写得云里雾里的家谱，还是没有弄明白凯勒布林博到底是什么精。 芙莉莲思考：“他是辛达精灵吗？你们的外祖父是凯勒博恩，母亲是凯勒布理安，从名字上来说似乎很像。” 双胞胎摇头：“我们不知道，等下次去洛丝罗瑞恩时，我们问问外祖母和外祖父。不过这么看起来，这位领主的名字和娜娜确实很像。” 相较于精灵们的缓慢进度，霍比特人要快得多，终于，山姆和弗罗多在一个背篓里装满了稻草，把鸡蛋小心地放在里面。 这样，在路上他们就能吃得上各种蛋制品了。 山姆欢乐地说：“没准我们还能在路上做蛋糕呢，瞧，这是面粉，这是酸奶，这是糖。” 皮平也说：“老比尔博一定很想再尝到夏尔的味道。” 梅里喜滋滋地补充：“我们带了一篮子草莓和蘑菇。” 弗罗多感激不尽：“啊，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对比尔博叔叔多么好啊，我衷心地替他感谢你们。”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目瞪口呆地从树上跳下来。 “一辆马车！” 芙莉莲复述：“是的，霍比特人们带来了一辆马车，四匹霍比特小矮马拉的车。” 双胞胎干巴巴地说：“哦。我们还没见过谁驾着这样的马车去幽谷。” 准确来说，是驾着马车，带着一车食物和锅碗瓢盆上路。 皮平快乐地喊：“太好了，那我们就是第一人了！” 弗罗多也说：“带足干粮可不容易呀，我们有四个霍比特人和三个精灵，在旅途中我们只吃简餐——” 双胞胎忙不迭地点头。 简餐可太好了！ 弗罗多接着说：“那就算是一天四顿饭或者五顿，需要的食物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这样，收拾好马车的第二天，他们出发了。 双胞胎先行，到白兰地河的对岸等待他们 ，弗罗多，山姆，梅里还有皮平赶着马车，对每一个路过的霍比特人致意，芙莉莲戴着斗篷的兜帽，只露出一张脸，耳朵和头发藏好，坐在霍比特人中间。 夜晚降临的时刻，霍比特人们的马车终于跨过了白兰地河，出乎意料，他们没看见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 梅里四处瞧着：“这真奇怪！那两位精灵大人去哪里了，我们约好在白兰地河这边见面的。” 弗罗多说：“是啊，真是奇怪！” 山姆不安地说：“他们不会在路上出事了吧，想想看，我们是驾着马车，一天就走到了夏尔边境，埃尔拉丹大人和埃洛希尔大人却全靠两条腿走路。” 皮平乐观地想：“没准是我们走得太快了！芙莉莲，你觉得你的哥哥们会在哪里？” 芙莉莲发动魔力探知。 “他们来了。” 还是很奇怪，这里的精灵没有一个表现出魔法使的能力，但却自带魔力，能被探知到。 事实与皮平想的完全相反，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走得很快，比霍比特人们的马车快得多。 暮色里，两匹闪亮的白马疾驰而来，还有一匹小马在烟尘中紧随它们。 是埃洛希尔和埃尔拉丹。 埃洛希尔骑着马围着马车转了一圈，而埃尔拉丹从马上一跃而下，敏捷地从霍比特人之中把芙莉莲抱起来查看。 “埃尔贝瑞丝啊！你们要把我们吓死了！” 确认芙莉莲和四个霍比特人都完好无损后，埃尔拉丹才说话。 芙莉莲问：“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惊慌？” 埃洛希尔过来，勒马站定。 “过了白兰地河以后，我们又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也不见你们的影子。” 埃尔拉丹：“所以我们一个去老林子，一个去古冢岗——” 埃洛希尔：“哪里都找不着你们！” 埃尔拉丹：“要是你出了事，芙莉莲，Ada会杀了我们的！” 弗罗多结结巴巴地说：“啊——是这样的，两位精灵大人，我们一直都在夏尔！我们整天都在穿越夏尔！” 13.看不到的王都 跨过白兰地河，沿东大道到布理——也只能沿东大道走，这一辆满载食物和霍比特人的马车不可能穿越老林子和古冢岗。 芙莉莲坐在马车上打瞌睡，阳光一如既往地好，她身边围坐着四个霍比特人，他们唱起来夏尔的小调，觉得这会是一次有趣的冒险。 阳光，歌声，微微颠簸的马车。 真是一个适合睡觉的上午。 回到王都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的好天气。 精灵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芙莉莲。” 已经可以看到王都了吗？ 芙莉莲抬头，前方没有王都，只有一览无余的东大道。 说话人也不是辛美尔，是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 “我们探路回来，前面一切正常，可以通行。” 埃洛希尔说。 芙莉莲：“好。” 埃尔拉丹骑在马上，哒哒哒又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就和昨天晚上刚刚跨过白兰地河时一样。 他说：“这不太对吧，我们出发去侦查时，马车就刚刚走过这棵树，现在我们侦查回来，怎么还是刚刚走过这棵树？” 芙莉莲扭头看看，的确，那是同一棵树。 她说：“不知道，我在睡觉。” 皮平喜气洋洋地说：“埃尔拉丹大人，埃洛希尔大人，我们刚刚停下来吃了第二顿早餐，你们想停下来用餐吗？虽然你们说过不吃第二早餐，可我们还是多做了两份松饼。” 精灵们谢绝了第二顿早餐，然后恳求霍比特人们走快一点，趁着太阳高悬，趁着前路坦荡，抓紧安全的时间赶到布理。 然而，带着这么一车东西，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固然可以纵马疾驰，霍比特人却只能慢腾腾地走在后面。而双胞胎说什么也不会把这一车子霍比特人和吃的丢弃在大路上。 “呃，是这样的，兄弟，你想的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吗？” 精灵双胞胎一左一右护卫在霍比特人的马车边，埃尔拉丹居左，埃洛希尔在右。这时说话的是埃洛希尔。 埃尔拉丹应答道：“是的，我想的和你想的是一样的。” 芙莉莲本来在想魔戒的黑暗魔法究竟是如何灌注其中的，听见二精的交谈，问：“所以你们在想什么？” 双胞胎齐声道：“我们的小芙莉莲啊，要知道卫队长给我们的假期是有限度的……抱歉，我们不该在客人面前说这种话。请继续吧。” 客人肯定指的是霍比特人们了。芙莉莲想。 事情很容易想明白，按照霍比特人旅行一天要停下来吃五顿饭的进度，他们到幽谷起码得花上一个月时间，远比来到夏尔的时间长。 双胞胎巡逻结束回到幽谷的第一天就带着自己来了夏尔，等到再回去，他们估计在自己的房间过一两个夜晚就又该出发去迷雾山脉和大荒野了。 可怜的双胞胎。 再看看霍比特人无知无觉，天真地唱起一支夏尔小调的样子，芙莉莲觉得双胞胎更可怜了。 “怎么做能让你们开心一点呢？” 芙莉莲问。 听见这个问句，四个霍比特人全部停下，弗罗多和山姆的两双眼睛盯着埃尔拉丹，皮平和梅里的两双眼睛盯着埃洛希尔，盯得两只精灵尖尖的耳朵都要烧红了。 埃洛希尔：“不，我们没事。” 埃尔拉丹：“是的，我们没事。” 多么体贴的小妹妹啊，他们想，但这事实在是没必要让芙莉莲知道，她还是个小精灵呢。再说，在旅途中度过假期还挺好的，这样就免得回家还要看Ada生气—— 要是他们一回去就马上归队去狩猎奥克，Ada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芙莉莲：“哦。” 她爬进马车的轿厢，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到一本魔导书开始看。 实话实说，来到这里时，芙莉莲根本没有带记载了“帮助他人的魔法”的所有魔导书。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魔法，记载魔法的魔导书需要用小推车推着，芙莉莲的行李箱自然也装不下。她只带了几本记录关键术式的书。 帮助他人的魔法的形容非常模糊，魔法会将魔法使传送到“有需要帮助的人身边”，完成“委托”以后，魔法会将魔法使传送回施法地点。 再考虑到之前自己和辛美尔，艾泽和海塔一起消灭了魔王，芙莉莲推断这个委托最有可能是需要自己消灭…… 魔王。 至于说 魔王是谁，芙莉莲还是一头雾水。 黑暗戒指的主人吗？ 但魔法戒指里熔铸的邪恶力量固然强大，芙莉莲却觉得还不到魔王这个地步。 但想想还是不太对，幽谷的精灵们，除了埃尔隆德老爷爷以外，都看起来生活愉悦，所以没准“帮助他人”是要帮助埃尔隆德老爷爷解决他的个精问题？ 又或者说，帮助老比尔博再次见到亲人？让他再次吃到夏尔的蘑菇？ 一时间芙莉莲想到了各种可能的委托，可事实是没有任何人委托她任何事。 没有人会委托一个精灵宝宝做事。 又一个难题。 因为身高问题放在这里，这里的精灵甚至是霍比特人都把自己当做孩子。 啊，算了，还是接着研究戒指吧。 合上魔导书，芙莉莲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魔戒，合上行李箱前，瞥见自己的戒指，也拿出来，套在手指上。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戴戒指。 芙莉莲想。 辛美尔的镜华莲戒指戴在手指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仿佛它本来就该在那里一样。 之后，芙莉莲拿起魔戒，对着阳光照一下这枚金灿灿的戒指。 样式很朴素。 素圈。 埃尔拉丹看见戒指，问：“芙莉莲，这是什么？” 精灵的视力极为优越，埃尔拉丹与埃洛希尔都看得清清楚楚，芙莉莲从行李箱拿了两枚戒指，一枚金黄一枚银白，她将银白的套在手指上。 芙莉莲：“魔法戒指。戒指。” 一个是魔法戒指，一个戒指。但完整的话好麻烦，芙莉莲就只说了两个词。 埃洛希尔逗她问：“这枚魔法戒指是你的迈雅老师送给你的吗？” 芙莉莲歪头：“迈雅？” 芙拉梅吗？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没搞错的话，迈雅不是一种神吗，可是芙拉梅不是神呀，无论是整个的神还是半个的神。 梅里问：“什么是迈雅？” 埃洛希尔给他解释说：“迈雅是维拉的侍从，是半神。” 于是，山姆，梅里还有皮平一起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迈雅是什么东西。 14.不是恋幼精的变态啊 芙莉莲说：“我的老师是魔法使芙拉梅。” 埃尔 在双胞胎耳朵里，“魔法使”这个词被翻译魔法直接替换成了“巫师”。 埃尔拉丹偷笑：“好的，我明白了，你的老师是一个巫师。” 他和埃洛希尔相视一笑，原来芙莉莲不知道巫师就是迈雅。 这一点双胞胎不打算对小精灵透露。 皮平问：“是像会放焰火的甘道夫那样的人吗？” 芙莉莲：“差不多吧。” 肉眼观察的话，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普通的黄金素圈戒指。 再加上魔力探知，这就是一个有巨大邪恶力量的黄金素圈戒指。 想要进一步用魔法解析需要解开自己布下的结界魔法，但看看堆满东西的马车，这也不是一个适合试验魔法的地方。 看她在看戒指，三个霍比特人也凑过来看，弗罗多赶紧抓住梅里和皮平——因为他没有第三只手拦住山姆，而且也觉得山姆比自己的两个表弟要靠谱。 弗罗多说：“梅里，皮平，不要看了，芙莉莲大人说这是一枚危险的邪恶戒指！” 听见“危险”和“邪恶”两个词，双胞胎又紧张起来，问：“芙莉莲，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枚戒指？” 芙莉莲茫然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她说：“夏尔。” 夏尔有一枚危险的邪恶戒指！ 精灵双胞胎大吃一惊。 霍比特人居住的地界里怎么会有邪恶戒指呢？他们明明扫清了周边一切敢于进入夏尔的邪恶生物。 埃洛希尔问：“弗罗多，这是怎么回事？” 梅里和皮平也跟着喊：“对呀，弗罗多表哥，这是怎么回事？” 弗罗多于是又讲了一遍比尔博的魔戒故事，最后又说到了甘道夫嘱托他要秘藏并且妥善保管戒指，但他觉得给一个精灵巫师当然也属于“秘藏”和“妥善保管”，所以就交给了芙莉莲。 “给芙莉莲这样一个小孩子！还是在米斯兰迪尔说过要妥善保管的情况下！” 埃尔拉丹低声惊呼，他真恨自己没有在前几天被霍比特人的投喂撑死了。 芙莉莲骄傲地说：“我的魔法超强的。” 埃洛希尔叹气：“芙莉莲，我们必须马上回家，把这枚戒指交给Ada处理。你绝不能自己留着它，无论你的魔法有多强。” 芙莉莲问：“我不知道老爷爷也会魔法。” 埃尔拉丹梗了一下：“他……我也不知道。” 埃洛希尔又问弗罗多：“弗罗多，告诉我，这枚戒指你还给什么人看过？” 弗罗多拼命摇头：“没有了，没有给第二个人看过，连山姆，梅里还有皮平都不知道魔法戒指的事。我也是确认了芙莉莲是精灵，而且芙莉莲真的会法术以后才给她的。” 埃尔拉丹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那样还好，但芙莉莲在精灵中还是个小孩子，你真不该给一个小孩子这么危险的东西。” 会法术的精灵，他们只能想到自己的外祖母加拉德瑞尔夫人，要是她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处置魔法戒指。 两精商量了一下，随后，芙莉莲被抱到埃尔拉丹的马上。 “怎么了吗？” 芙莉莲问。她手里还拿着魔法戒指。 他说：“我们没时间在路上吃五顿饭了，芙莉莲，我们必须马上带着戒指回家，埃洛希尔会留下来护送霍比特人们，他们走大道，我们走小路，中间就不在布理过夜了，芙莉莲，我们要日夜兼程地赶路了。” 芙莉莲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 到了幽谷就有地方研究魔法戒指了。 埃尔拉丹又问：“芙莉莲，黄色的这枚是魔法戒指，银色的这一枚呢？” “是辛美尔送给我的。” 芙莉莲回答。 镜华莲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修塔尔克送给菲伦的手镯就是镜华莲的。 现在，无论是辛美尔，还是菲伦和修塔尔克，都离自己一样遥远了。 她低下头看手上的戒指。 已知芙拉梅是芙莉莲的老师，那么辛美尔是谁？ 埃尔拉丹苦苦思索。 不用护送霍比特人，马儿风驰电掣，埃尔拉丹稳坐其上，紧紧抱着芙莉莲。 “他是一个人类吗？” 埃尔拉丹问。 假如说芙拉梅是一个负责次生子女事务的迈雅，芙莉莲又对精灵文化一窍不通，显然就是被迈雅和人类一起养大的了，直到现在才送到幽谷。 果然，芙莉莲轻声说：“是的，一个人类。辛美尔送给我这枚戒指。” 这边的路途芙莉莲不熟悉，她只看着林间的树木飞速倒退，看着马儿跨过一道道沟壑。 埃尔拉丹心头 一紧。 “芙莉莲，他是怎么送给你的戒指？” 芙莉莲说：“就是单膝跪下，给我戴上了戒指啊。” 埃尔拉丹忍无可忍：“他不知道你的年纪在精灵里面还是小孩吗！他怎么可以这样！” 芙莉莲：“啊？” 她明智地意识到这里的精灵都觉得她是不到一百岁的小孩子，所以不应该透露自己已经上千岁了。 嗯……其实，她和埃尔拉丹应该算是同龄精吧。 和埃洛希尔还有阿尔玟当然也是同龄精。 埃尔拉丹：“这个辛美尔在哪里？” 芙莉莲：“呃，大概，是在墓地里。” 埃尔拉丹：“去世了啊。” 芙莉莲点点头：“嗯，去世了。” 去世了好啊，去世了就不能诱拐小精灵了。 埃尔拉丹松了一口气。 芙莉莲觉得自己还是要捍卫一下勇者的名誉的，不能让打败魔王的勇者被当成恋幼精的变态。 “辛美尔是很好的人，他救了很多人。” 现在轮到埃尔拉丹“哦”了。 芙莉莲：“辛美尔很勇敢，他守护村子，帮了很多人，我也想和辛美尔一样。” 埃尔拉丹：“……” 他不打算怀疑芙莉莲对辛美尔的描述，小孩子是非常诚实的，但想到一个善良的人类男孩竟然会诱拐精灵宝宝，他就觉得次生子女的品行果然很复杂。 埃尔拉丹问：“他送给你戒指的时候多大了？” 芙莉莲：“不记得了，二十岁左右吧。” 二十岁！也还是个孩子呢！ 竟然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 埃尔拉丹默然不语，他知道人类与精灵的年龄不同，二十岁的精灵还很小，二十岁的人类也不大，但如果只是一个二十岁的精灵对这个样子的芙莉莲求婚的话…… 那么他也只能感叹一句真是个孩子了。不仅不能指责他诱拐小精灵，反而要夸赞他敢于向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单纯小精灵求爱。 在人类眼中，活了二十年还是需要喂饭，需要抱来抱去，恐怕是有天生的顽疾吧。 可是年轻的辛美尔依然敢于向芙莉莲求爱。 “可怜的辛美尔。” 埃尔拉丹最终说。 芙莉莲盯着镜华莲的戒指。 “是啊，可怜的辛美尔。” 15.一般攻击魔法 于是二精继续赶路，埃尔拉丹带了兰巴斯——来自洛丝罗瑞恩的兰巴斯，他说这些行路干粮绝对没有变质，虽然他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带它们回来的了。 他有一种在飞奔的马背上进食的绝技，芙莉莲没有掌握这种技巧，但吃一口行路干粮还是能做到的。 “嗯，这一口足够当一顿饭了！” 埃尔拉丹这样说。 骤然之间，他们的食物从霍比特人十二小时之间的六顿大餐，变成了一天三口过期兰巴斯。 “今天又是过期面包啊。” 芙莉莲咬下一口行路干粮，真心希望有一个“在马上吃东西不会咬到舌头的魔法”，可是她只有一个“说绕口令不会咬到舌头的魔法”。 这时埃尔拉丹就会涨红了脸，说一些“精灵不会生病的”“兰巴斯是不会变质的”类似的话。 晚上，埃尔拉丹也是不睡觉的，夜晚有星星，他就让芙莉莲靠在自己的臂膀上睡觉。而芙莉莲在哪里都睡得很好，有次半夜她被颠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战士正在收剑入鞘。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只食人妖。” 埃尔拉丹说。 芙莉莲：“哦。那我继续睡了。” 她已经注意到这里的精灵睡得很少，而且睡觉时是睁着眼的，但同样没有人对她闭着眼睡觉提出异议，因此，芙莉莲也就放心大胆地每天闭上眼睛睡自己的了。 食人妖见过了，尸妖见过了…… “这是什么？” 芙莉莲指着那群呲牙咧嘴歪瓜裂枣的黑漆漆问。 埃尔拉丹眼疾手快，一边拔剑一边把芙莉莲的手按下去。 “是奥克！” 芙莉莲一边观察一边拿出法杖。这边大陆上的魔族都丑得超乎寻常呢，看起来他们还没有进化出美善的外表来欺骗人类，但语言的话，有点奇怪，它们似乎有自己的语言。 翻译魔法能让自己听懂奥克的话。 “%&#精灵！” “*&@只有两个。” “大半夜赶路都能能碰上精灵%&#” “；：%他们只有两个，我们先下手” 待了这么长时间，芙莉莲可以确定那些翻译魔法翻译不过来的应该是一些语气词和脏话。 箭矢发出嗖嗖的破空声，埃尔拉丹把芙莉莲的头按下去，大喊一声：“趴下！” 又一支箭擦着骏马的鬃毛过去，黑夜中埃尔拉丹的剑闪闪发亮，白亮的剑扎进去，带出黑红的血，碧绿的草叶上猩红点点。 “要杀掉它们吗？” 芙莉莲握紧法杖，她目前只用了防御魔法，还没有进攻。 埃尔拉丹朗声回答：“是的！我们会杀掉它们！” 奥克的数量太多了，多到埃尔拉丹怀疑是魔法戒指的消息走漏了，他决心要突破包围圈，起码要把芙莉莲平安送走。 他甚至习惯性地说“我们”，但埃洛希尔根本不在这里。想想，埃尔拉丹几乎要嘲笑自己了。 这样想着，埃尔拉丹俯身，一边砍杀奥克一边轻声对自己的马说几句，让它带精灵宝宝先回幽谷，他自己则是预备着翻身下马断后。 被抱着视野不好，芙莉莲打算用飞行魔法飞起来，这些被称为“奥克”的魔族不会飞，因此，它们的数量虽多，自己拿到制空权就好解决了。 嗯…… 出了一点小问题，埃尔拉丹抱自己抱的太紧了，他真的很害怕自己从疾驰的马背上掉下去啊。 芙莉莲无奈地想。 “放开我吧。” 精灵魔法使说。 这孩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埃尔拉丹一惊，他本来就打算放开芙莉莲，让马儿带她走，可是她竟然能勘破自己的内心所想。 “愿星辰庇佑你，芙莉莲！” 他松开环抱着小精灵的左臂，一跃下马，落在黑压压一片奥克之中，剑指一个拉弓瞄准芙莉莲的奥克，争取时间。 他不应该偷偷带着芙莉莲出来玩的。 他不该瞒着Ada的。 他不该和埃洛希尔分开的。 …… 一个，两个，三个。 刚刚下马，埃尔拉丹就干脆利落地斩杀了三个奥克，一片热乎乎的黑血飞溅在脸上，他厌恶地抹开，再次扭头往芙莉莲的方向去看。 ——然后吓得几乎要魂归曼督斯！ 芙莉莲不在马上，他的马儿背上空空，根本不见小精灵的踪影，只见白马高高跃起，踏入奥克群中。 “啊，埃尔贝瑞丝，吉尔松涅尔 ！” 埃尔拉丹喊着星辰之后瓦尔妲的名字冲过去，天空果然明亮起来，一定是埃尔贝瑞丝在庇佑自己和芙莉莲—— 飞起来果然视野很好了。 一般攻击魔法就足够对付这些奥克了。 芙莉莲满意地想。 夜风拂乱精灵的白色长发，路途紧张，埃尔拉丹也没有心思给她做繁复的造型，只是梳顺了头发，又编了三股辫子束在脑后，此刻，长及腰间的白发如双翼般展开。 芙莉莲举起法杖，低头瞄准。 刚好对上埃尔拉丹的目光。 “闭上眼睛吧，”芙莉莲冲她的哥哥笑了一下，这群奥克因此又多活了三秒钟，“会很亮的。” 无数道白光从法杖尖端炸开，奥克畏光，他们尖叫着逃开，却没能迈出第一步。 每一道光芒都没入一个奥克的身躯，他们的脸还保持着生前尖叫的样子，眼睛里还残留着杀意，刀剑还握在手里，但已经僵卧在泥地上。 泥地？ 埃尔拉丹怔怔地蹲下，抓起一把泥土。 不错，这真是泥土，渗入了奥克的黑血，埋上了几支断箭，还有短刀和匕首横七竖八插在其中。 “你还好吗，埃尔拉丹？” 芙莉莲落地，她想埃尔拉丹应该是没受伤，因为她一直留神给他维持着防御魔法。 埃尔拉丹抬头，对上芙莉莲绿色的眼睛。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的红宝石耳坠在夜风中一闪一闪地晃。 “芙莉莲……” 高大的精灵战士蹲在地上，手里依然捏着那一把土。 芙莉莲朝着埃尔拉丹的方向走了两步，弯下腰，轻轻地抱住他。 “是的，我们把奥克都杀了，真没想到第一次战斗就能配合得这么好，埃尔拉丹，你是一个很棒的战士。” 这个精灵似乎被吓到了诶，有点奇怪。他表现得就像是没见过魔法一样，芙莉莲决定安慰他一下。 埃尔拉丹松开手，让那把湿漉漉的带血的泥土从指间撒落。 “芙莉莲，这片泥地是怎么回事？” 芙莉莲低头看看：“草地被炸平了而已。” 只是草地被炸平了而已，这座小丘还在，甚至周围一棵树都没有损伤。 16.让精灵发光的魔法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他们在清点奥克的尸体。 更准确来说，埃尔拉丹在清点奥克的尸体，芙莉莲坐在一块没被魔法掀翻的大石头上，就着微弱的星光看书。 这些被称为“奥克”的魔族，在死亡后没有灰飞烟灭，这是芙莉莲闻所未闻的。 她急着要翻书找一下可能性，看看是否真的一点记载都没有，清点尸体的工作就全部交给埃尔拉丹了。 “总共四十六个奥克。” 他数完尸体，走过来说。 芙莉莲翻过一页书：“好的。” 在夜幕下看书真是非常吃力，芙莉莲又想到了发光的格洛芬德尔。 她仰起头，问：“埃尔拉丹，你有‘让精灵发光的魔法’吗？” 埃尔拉丹摇头，和芙莉莲坐到同一块石头上，开始擦拭自己的剑。 “我不是巫师，芙莉莲，我一个魔法都不会。而且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让精灵发光的魔法’，那是什么？” 芙莉莲合上书，起码在她携带的魔导书里面，没有任何一本提到了奥克的存在，看起来这是一个特有种。 “就像格洛芬德尔爷爷一样啊，会发光的精灵，如果用一个‘让精灵发光的魔法’，这样自己就可以当光源，晚上也能看得更清楚了。” 啊，埃尔贝瑞丝，这一个晚上的惊奇实在是太多，先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精灵宝宝用魔法杀光了四十多个奥克，又是让精灵发光的魔法，相比之下，金花领主被称作爷爷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埃尔拉丹想。 他问：“为什么格洛芬德尔大人也是爷爷？” 芙莉莲淡定地回答：“这是爷爷说的，埃尔隆德老爷爷说埃瑞斯托和格洛芬德尔都比他年纪更大，所以我也该喊他们爷爷。” 听了这话，埃尔拉丹迅速在心里演算一遍，发现这两个精确实是和他们爷爷一样大的年纪。 “很有道理，但我不能叫金花领主大人爷爷，假如我只有三十岁，我一定大胆地喊爷爷，但我马上就三千岁了。我是个成年精灵了。” 芙莉莲问：“那么，埃尔拉丹，你不知道格洛芬德尔爷爷是怎么让自己发光的吗？” 埃尔拉丹点头：“知道的，但恐怕这个魔法没办法复现，世界上已经没有双圣树了。在阿门洲被双圣树之光照耀过的精灵都会发光，他们被称为高等精灵。” 芙莉莲点点头：“原来如此，让精灵发光的魔导具已经不存在了。” 埃尔拉丹不想显得自己很无知，他补充：“传说中费艾诺制造的精灵宝钻里封存了双圣树之光，没准打碎精灵宝钻就可以让我们这种没见过双圣树的精灵发光了。” 又是精灵宝钻！ 芙莉莲想。在课本里面，无论是哪一科的课本，都会有很大篇幅写精灵宝钻。 芙莉莲：“精灵宝钻不是海里吗？” 埃尔拉丹也抬头望去：“不，芙莉莲，一颗在深海，一颗在地心，还有一颗在天上。” 一颗白亮的星星从云间探出，埃尔拉丹抓着芙莉莲的手指向它。 “看，那就是大希望之星，我们的祖父就在上面，他会驾驶着汶基洛特航行至阿尔达的末日。” 芙莉莲：“所以那不是一颗星星，而是一艘船？” 埃尔拉丹点头。 芙莉莲想了想，问：“埃尔拉丹，你知道汶基洛特的航线吗？” 埃尔拉丹：“什么？” 芙莉莲：“航线。知道航线我们就能找到最低点，再持续改进飞行魔法，最后就可以飞上去找到祖父。埃尔隆德爷爷也很想见到他的父亲吧。” 埃尔拉丹动情地拥抱芙莉莲，她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精灵！就算是他自己，埃尔隆德的亲儿子，都没想过让父亲与祖父相见的事情啊！ “啊，埃尔拉丹，你怎么了？” 埃尔拉丹喃喃地说：“Ada会非常感动的，而且Ada也会想杀了自己的。” 芙莉莲：“‘自己’是……” 埃尔拉丹松开手臂，接着擦自己的剑：“我说我自己，我犯下了大错，我私自带你出来，还无意间违背米斯兰迪尔的嘱托。” 说到米斯兰迪尔，芙莉莲终于想起魔戒，她从衣袋里拿出小包裹，打开，魔戒好端端地待在里面，结界魔法也依然很稳固。 “魔法戒指没事。” 她说。 “而且我们不是把奥克都杀了吗？” 埃尔拉丹：“是的，奥克全部被杀了——芙莉莲，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里的精灵好像真的不会什么魔法。 芙莉莲想，她转过头注视着埃尔拉丹在月光下的面庞，回答：“一般攻击魔法而已。” 埃尔拉丹发出一个既像是呻吟又像是感慨的声音。 “哦。” 芙莉莲：“我要试一个让衣服变得干干净净的魔法，埃尔拉丹，你的衣服上全是奥克的血。” 埃尔拉丹：“好。” 芙莉莲把这个魔法施了两遍，把自己和埃尔拉丹都清洁得干干净净，最后她看向他们的马。 “埃尔拉丹，你有没有洗马的魔法。” 埃尔拉丹：“没有。” 芙莉莲也不觉遗憾：“哦，那好吧。” 在战斗前埃尔拉丹没有说要留下一两个奥克的活口用于审讯，这是为什么呢？ 奥克没有办法审讯吗？ 语言不通？ 语言确实是不通的，他们不说通行语，更不说精灵语。 还是问一下吧，毕竟自己有翻译魔法，没准下次遇到奥克可以留一个用来审讯。 芙莉莲：“埃尔拉丹，为什么我们不留一个奥克用来审讯？” 埃尔拉丹回答：“因为奥克说黑语，但我们谁也听不懂黑语，所以干脆不留活口了。” 芙莉莲点点头：“这样啊。” 收拾好这些，埃尔拉丹抱着芙莉莲上马。 “真对不起，芙莉莲，让你经历了这些。” 芙莉莲迷茫地问：“什么？” 埃尔拉丹更不好意思了。 “就，奥克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走大道可能会更加危险，我们必须隐瞒这枚魔法戒指的存在。希望埃洛希尔和霍比特人们平安。” 好在这一路上没有再碰上别的什么，芙莉莲和埃尔拉丹二精又啃着过期兰巴斯赶了三天路，最后总算是回到了幽谷。 从进大门开始，两精的到来就引起了一片骚动。正常的旅行和日夜兼程的赶路必然不是一个状态，更何况只回来了埃尔拉丹一个！埃洛希尔精在哪里？ 17.魔戒再现 “辛苦了。” 埃尔拉丹把马交给其他精灵，自己一把抱起来芙莉莲，飞跑进埃尔隆德的书房。 预备着给领主通传的林迪尔也紧跟其后，两个精争着先往书房跑过去，最终还是肩上没扛着小精灵的林迪尔跑得更快，他急急地敲了两下门，抢进去。 “埃尔隆德大人，埃尔拉丹和芙莉莲回来了。” 埃尔隆德见林迪尔进来，一开始连羽毛笔都没放下，听林迪尔汇报的语调不对，又听见他根本没有提到埃洛希尔，差点把笔丢出去。 “埃洛希尔呢？” 三个精出去，怎么只回来了两个？ 埃尔隆德一惊，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抬头，风尘仆仆的埃尔拉丹抱着眼都睁不开的芙莉莲闯进来，两个人的状态都不怎么样，心更是凉了半截。 “我们有要事汇报！” 埃尔拉丹看一眼林迪尔，林迪尔立刻从好友的眼中看出恐惧与紧张，心下了然，快步退出。 他们年纪相仿，都是第三纪元出生在幽谷的年轻精灵，却没想到埃洛希尔如今已经不在！领主大人听见这个噩耗，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领主之子的噩耗需要暂时保密，但对他的妹妹却不必如此，林迪尔急匆匆地去找阿尔玟。 她是埃尔拉丹与埃洛希尔的妹妹，她理应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 在雕塑园里，阿尔玟在雕塑园里，她徘徊在领主的兄弟，努门诺尔人的皇帝埃尔洛斯的雕像前。 林迪尔靠近，低声说：“阿尔玟，埃尔拉丹回来了。” 美丽的暮星回头：“埃洛希尔和芙莉莲呢？” 林迪尔又说：“芙莉莲也回来了。” 阿尔玟面上血色褪尽：“这么说，埃洛希尔没有回来？” 林迪尔低头不答。 阿尔玟又问：“埃洛希尔的马回来了吗？” 林迪尔摇头，阿尔玟看见他眼中的泪水也一齐晃动起来。 “啊！我的兄长！” 阿尔玟惊叫一声，也顾不得对着阿拉贡的祖先接着倾诉了。 “林迪尔，他们现在在哪里？” 管家回答：“在领主大人的书房里。” 于是阿尔玟提起裙摆，也飞跑到埃尔隆德的书房去，林迪尔则到那群亲眼见了只有埃尔拉丹回来的精灵中，向他们陈述没有证据能证明埃洛希尔已死，埃尔拉丹还在向领主大人汇报要事。 埃尔隆德问得快要晕倒了。 他重复埃尔拉丹的话。 “所以你们走小路，结果撞上一大群奥克？” 埃尔拉丹小声说：“是的，Ada，我们两个一共碰见了四十六个奥克，数过了。” “然后就……” 埃尔隆德简直要说不出来话了，一个走路都要抱着的小精灵飞起来用光杀死了四十多个奥克？ 埃尔拉丹低头，声音更小了：“是的，Ada。” 这就是阿尔玟进来书房时听到的。 …… 三千岁的精是不能像三十岁的精那样横放在Ada膝盖上打屁股的。 埃尔拉丹感到非常庆幸。 幸好自己被当成了几十岁的小精灵，没暴露自己已经上千岁这件事。 芙莉莲感到非常庆幸。 门关上，阿尔玟从埃尔拉丹怀里把小小一只的芙莉莲捞出来自己抱着。 “所以你们就带着芙莉莲跑了？她还是个小孩子！你们竟然带着一只小精灵在外面乱跑了一个月时间！” 埃尔隆德站起来：“跑了也就算了，你们回来也不走大路，为什么要走小路乱跑？为什么和埃洛希尔要分开？” 芙莉莲在阿尔玟怀里勇敢举手：“老爷爷，因为魔法戒指。” 埃尔隆德低头看看，维雅还好端端地戴在自己手上。精灵三戒都不会有事，人类戒指的持有者都已经化作戒灵，那……芙莉莲捡到 了一枚矮人戒吗？ 从幽谷到夏尔，中途也没有矮人的领地，按理说不可能的…… 埃尔拉丹：“我们认为魔法戒指事关重大，因此，埃洛希尔护送霍比特人走大道，我带着芙莉莲避人耳目，走小路回来。” 埃尔隆德：“戒指在哪里？” 芙莉莲慢慢翻找口袋，看得埃尔隆德心急，偏偏这时他格外争气的儿子又说：“米斯兰迪尔曾经对持有这枚戒指的霍比特人弗罗多·巴金斯说过要妥善保管，但他看到芙莉莲是精灵，又会魔法，所以把戒指交给了芙莉莲。” 埃尔隆德再次催促：“所以戒指在哪里？”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芙莉莲终于掏出来了戒指。 黑暗大敌索隆打造的至尊戒，埃尔隆德看一眼几乎就要昏死过去，他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最后联盟之战，在火山口，伊熙尔杜戴上了它！ 这玩意到底是怎么落到一个一百岁都没有的小精灵手上的？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这两个精一路上除了闯祸还干了什么正事吗？ 和至尊戒比起来，杀奥克的魔法真是不值一提了。 埃尔隆德：“你们没有人戴上过它，对吧？” 芙莉莲摇头：“没有，老爷爷，这是一枚黑暗的戒指，很危险。” 埃尔隆德有气无力地说：“你知道这是一枚黑暗的戒指，这真是好极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埃尔隆德是被“老爷爷”这个称呼还是至尊魔戒这个存在给弄成这副样子。 芙莉莲又说：“所以我施加了一个结界。” 埃尔隆德所知最近似于结界的东西是多瑞亚斯的美丽安环带，当然，多瑞亚斯已经覆灭了不知道几千个年头，迈雅美丽安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么说，埃尔拉丹说芙莉莲是迈雅的学生还真是没说错，只不过芙莉莲自己不知道她的老师是迈雅而已。 18.到处送信 芙莉莲：“这个结界非常小，小到可以不影响触碰戒指，但不可能有人——精灵，人类，矮人和霍比特人戴上它了。” 阿尔玟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觉得这是外祖母都做不到的事情。 芙莉莲很不解：“结界把戒指的圈口堵死了，这样不就戴不上了吗？” 埃尔拉丹叫道：“那样的话，我去打一只鹿，然后把魔戒塞进鹿的肚子里面，再把鹿制成标本，这样不也是戴不上了吗？” 阿尔玟反驳自己的哥哥：“埃尔拉丹，那样是不行的，一个被魔戒诱惑的人完全可以破坏标本，找到魔戒，再戴上它。” 埃尔拉丹恍然大悟：“有道理。” 芙莉莲骄傲地说：“鹿可以被开膛破肚，但结界不会。” 埃尔隆德把自己神游的灵魂拉回来，接着面对三个孩子。 “这个结界能维持多久？” 芙莉莲：“时间不长，只有一百年，但没关系，我可以每隔一百年加固一次结界，这样就没有人能戴上魔戒。但考虑到它的力量，我觉得还是解析后销毁为好。” 埃尔隆德终于说：“这是黑暗魔君索隆打造的魔戒，芙莉莲，你还太小，不该承担起这份重担。我会……” 会怎么样呢？ 幽谷没有军队，只有一支卫队，当索隆的黑暗大军来袭时，他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派出几十个精灵去援助洛丝罗瑞恩或者幽暗密林。 精口太少了！ 最后联盟之战后一度出现了婴儿潮，埃尔隆德自己也在那段时间和凯勒布理安生下了三个孩子。 第三纪元是精灵衰落和隐退的纪元，别说第一纪元的重甲军团了，能凑成个军团他就要谢瓦尔妲谢乌欧牟谢曼威了！ 好在也凑不成个军团，因此埃尔隆德也就不感谢维拉们了。 “我会派出卫队，去搜寻埃洛希尔与霍比特人。” 埃尔隆德最终说。 “至于说魔戒的研究，芙莉莲，一会你可以给我演示一下你的魔法吗？” 米斯兰迪尔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 指望老巫师还不如指望小巫师，虽然求助未成年有点奇怪，但又不是让芙莉莲去末日山销毁魔戒，只是看看魔法也不算是什么。 芙莉莲开心地说：“现在就可以啊。” 反正魔法是她从小学习的，在认识芙拉梅以前就在练习魔法了，那时她还是个正牌的精灵宝宝呢。 也就是说，只要表现出自己当年在精灵村的实力就可以了。 埃尔拉丹殷勤地说：“需要我驱赶一些猎物当靶子吗？” 芙莉莲摇头：“不，不需要。” 埃尔拉丹：“好吧。” 阿尔玟很不符合精灵公主风范地白了他一眼。 嗯……芙莉莲环顾四周，她开口请求：“阿尔玟姐姐，请你打开窗户可以吗？” 阿尔玟抱着芙莉莲站起来，打开窗户。 芙莉莲探出头看了看，领主书房的景观很好，对面是精造的小瀑布。 “老爷爷大人，”芙莉莲说，“你看到左边那块景观石了吗？” 埃尔隆德点头，他已经习惯老爷爷这个称呼了，果然，精的底线只会一退再退。 “看到了。” 他说。 芙莉莲问：“我可以用石头当标靶吗？” 埃尔隆德再点头：“没有问题。” 芙莉莲没拿法杖，她只是抬手。 “轰隆。” 小精灵给自己配音。 景观石被爆破时实际上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大片的烟尘，所以芙莉莲选择自己配音。 “轰隆。” 她说。 五秒钟过去，烟尘散去。 景观石无影无踪。 芙莉莲转过来：“这就是我的力量了。” 埃尔隆德心下了然，他抱起芙莉莲：“看起来你对魔法确实很有研究，芙莉莲，但至尊戒对小精灵来说依然是很危险的，即使是对一个强大的小精灵。” 芙莉莲：“魔法戒指的黑暗力量依然在，我的结界只是堵住了圈口，强行让持有者无法佩戴，诱惑和腐蚀的能力还在。但，我想，幽谷里不会有比我更适合研究魔戒的精灵。” 阿尔玟：“我们应该传信给洛丝罗瑞恩，灰港还有黑森林，召开一次会议，商定该如何 处置至尊魔戒。” 埃尔拉丹：“而我会去寻找路上的埃洛希尔和霍比特人，他们是来探亲的。” 埃尔隆德不得不先把至尊魔戒的问题往后放一放，他问埃尔拉丹：“你带来了多少霍比特人？” 埃尔拉丹：“四个。” 四个，听起来还好。 埃尔隆德松了口气，这可比十几个矮人要好多了！霍比特人是很好的客人——起码比尔博是很好的客人。 埃尔拉丹又说：“他们自带了食物。” 埃尔隆德：“真是太好了。” 阿尔玟只见过比尔博一个霍比特人，因此，她好奇地问：“难道霍比特人会吃垮伊姆拉缀斯的财政吗？” 埃尔拉丹一转语气，换上一副沉重的调子：“阿尔玟，在夏尔时，我和埃洛希尔险些以为我们要成为历史上第一对被撑死的精灵，霍比特人吃的非常多，在十二个小时内，他们邀请了我们吃六顿饭。” 阿尔玟惊讶道：“啊，那我们一定要告诉林迪尔做好准备，也许还需要向黑森林贷款！” 埃尔隆德听了自己一双儿女的对话，不禁扶额感慨。 “客人固然重要，可我们也不至于为此让幽谷破产，更何况，眼下真正的问题是至尊魔戒重现人间！” 阿尔玟和埃尔拉丹一起惊叹：“Ada！可是，是你先提起霍比特人的呀！” 芙莉莲说：“我自己的计划是留在幽谷研究魔戒。” 埃尔隆德很欣慰地看了一眼芙莉莲，这种情形下，连她呼唤的老爷爷都顺耳了起来。 “不，芙莉莲，不要研究它了，我会联系其他的王和领主，共同商定魔戒的归处，在此之前，就像比尔博和弗罗多·巴金斯做的一样，让魔戒在幽谷得到妥善保管吧！” 什么？ 不研究魔戒？ 芙莉莲头疼起来。她本来以为帮助这里的精灵研究透彻黑暗戒指就可以完成“帮助他人的魔法”，但他们根本不想要自己研究魔戒。 那还能怎么帮助这里的人呢？ 埃尔拉丹问：“Ada，这样的话，我就和卫队里的其他精一起去搜寻埃洛希尔和霍比特人们了？” 19.发光精灵与高等精灵 距离埃尔拉丹和幽谷的卫队一同出发去寻找埃洛希尔和霍比特人，已经过去一周有余。 对魔戒的研究不得不停滞，那枚戒指现在被锁起来了，锁在书房的抽屉里，在埃尔隆德，埃瑞斯托，格洛芬德尔三位老爷爷的见证下，芙莉莲很不高兴地施了第二个结界魔法，锁上了抽屉。 “你们对魔法一窍不通，老爷爷们，如果我想要打开我的结界，那很容易。” 芙莉莲真的很想继续研究魔戒，但所有的精灵全都反对，连最喜欢她的阿尔玟姐姐都说这不是小精灵应该做的事情。 埃瑞斯托说：“哦，不必担心，孩子！不必担心！因为你再也碰不到这个抽屉了。” 他竭力克制着语气中的不满，埃瑞斯托不喜欢被叫“爷爷”。 格洛芬德尔也说：“芙莉莲，我会守卫在埃尔隆德的书房外面，没有得到许可，像你这样的小精灵不应该进到领主的书房里去！” 格洛芬德尔也不喜欢被叫作“爷爷”。他分明没有活一万多岁，埃尔隆德却硬说他年纪更大。 他想说自己好长一段时间都死着呢，根本没活，又怕死精灵这种故事会把小精灵吓坏。 芙莉莲叹气：“好吧。” 总之，魔戒的研究是彻底搞不成了，芙莉莲转而研究让精灵发光的魔法。 她觉得这个很实用，根据埃尔拉丹的说法，只有见过双圣树之光的精灵才会发光，幽谷里唯一会发光的精灵是格洛芬德尔，为了更好观察发光精灵的性质，芙莉莲成为了格洛芬德尔的小尾巴。 阿尔玟很高兴：“看呀，格洛芬德尔大人，小芙莉莲多喜欢你！” 格洛芬德尔对此回应：“阿尔玟，如果她没有管我叫爷爷，我会更喜欢她的。” 阿尔玟说：“可是，格洛芬德尔大人，对不久前出生的小精灵来说，你确实是祖父一样的人物。” 三精是在雕塑园撞见的，阿尔玟在指着雕塑给芙莉莲补历史课，格洛芬德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他们见到彼此后，芙莉莲开始了暮光下的观测。 “格洛芬德尔爷爷的眼睛也会发光。” 芙莉莲高兴地宣布。 格洛芬德尔无可奈何地说：“是的，我的眼睛在发光。” 阿尔玟想了想：“外祖母应该也会发光的。” 格洛芬德尔听了这话，全身都更亮了，芙莉莲见状，哇了一声，赶紧问：“高等精灵发光的强度和情绪有关系吗？” 阿尔玟回答：“真抱歉，小芙莉莲，我不知道。” 格洛芬德尔提议：“既然这样，阿尔玟，为何你不带着芙莉莲去洛丝罗瑞恩住一段时间呢？加拉德瑞尔夫人比我更加年长。” 芙莉莲问：“中洲还有多少会发光的精灵，格洛芬德尔爷爷？” 格洛芬德尔宁愿小精灵没有那么礼貌，没有张口闭口“爷爷”。 “不太多，幽谷只有我会发光，但洛丝罗瑞恩的夫人会发光，此外，还有一些流亡的发光精灵。” 去他阿米的高等精灵，如果高等精灵的宿命就是被第三纪元的精灵小孩追在屁股后面叫爷爷，还有被问“爷爷你是怎么发光的”，那还是叫“发光精灵”吧。 反正他是没看出来被人追着叫爷爷有什么高等的。 阿尔玟虚心求教：“格洛芬德尔大人，发光精灵是什么称谓？我之前只知道光明精灵是对见过双圣树之光的……” 格洛芬德尔一甩长发，毅然决绝地说：“是我编的。你们听，阿尔玟与芙莉莲，与傲慢的卡拉昆迪相比，发光精灵的称谓难道不是更加平等，更有助于精灵各族的友爱？发光精灵更诙谐幽默，便于小精灵学习历史。” 金花领主说：“如果第一纪元出奔的诺多族一开始就愿意称自己是发光精灵，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外交危机了。” 芙莉莲也觉得发光精灵这种朴素的称呼比高高在上的卡拉昆迪要好多了，她看向阿尔玟，她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 格洛芬德尔趁热打铁——他很会打铁，自然也会在言语上打铁：“既然芙莉莲对精灵发光的原理感兴趣，阿尔玟，不妨你去带她到洛丝罗瑞恩住一段时间，加拉德瑞尔夫人又会发光，又会法术，她一定可以更好地教导芙莉莲。” 她们听了，都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芙莉莲很期待能见到一位真正的魔法使。 就这些天的了解来看，加拉德瑞尔 夫人似乎是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个魔法使。 当天晚上，阿尔玟就去请求父亲带着芙莉莲去洛丝罗瑞恩小住，这让领主感到了无比的欣慰。 儿子们只会留张字条带着小芙莉莲跑路，女儿就不一样了，阿尔玟亲自来书房找自己呢。 真不错。 埃尔隆德立刻批准了她们的出行计划，并且让格洛芬德尔随行护卫。 于是，芙莉莲和阿尔玟决定等到霍比特人还有埃洛希尔返回幽谷就出发，她们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等待，卫队集体出发后的第二周，战士们带来了一群胖墩墩的小矮马和霍比特人。 他们在路途上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马车装满了食物和霍比特人，小马们无论如何都爬不上去风云顶。正当一群人在这儿发愁的时候，埃尔拉丹带着幽谷的卫队赶到了。 一行从幽谷来的精灵都带了自己的干粮，足够全部的精灵和霍比特人吃——精灵吃一口，霍比特人吃三顿饭——五顿饭是怎么都没机会吃了。 因此霍比特人和精灵们在风云顶下大吃了一顿，一口气吃掉了原本给七个人准备两周的食物。 这样，辎重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道路就顺畅得多，他们也没有碰上奥克或者其他黑暗生物，东大道还是安全的。 这下子，埃洛希尔之死的谣言彻底破除，为了庆祝谣言的破除和比尔博的亲友来探望他，幽谷举办了一次宴会。 给比尔博带的蘑菇不在被吃掉的辎重之内。 它们依然被带回来了。 宴会的第二天，阿尔玟与芙莉莲高高兴兴地准备出发。 这条路阿尔玟走过很多次，穿过红角隘口，进入安都因河谷，再之后就到了洛丝罗瑞恩。 事实上，她不久前刚从洛丝罗瑞恩返回。阿尔玟经常到祖母的领地居住，她就是在洛丝罗瑞恩的瑁珑树下与阿拉贡相见的。 在第三纪元3018年的春天，暮星阿尔玟伴着歌声自幽谷出发与金花领主一起前往加拉德瑞尔夫人的领地，向她传递至尊魔戒现世的消息，并为夫人介绍新的家庭成员。 自然，正式的收养仪式还没有办，但阿尔玟已经把芙莉莲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20.诺多的白公主的本子 嗯…… 这里的精灵真是格外热爱音乐啊。 芙莉莲想。 她没怎么听懂阿尔玟在唱什么，似乎是爱情故事，更没听懂为什么旅行要唱爱情故事。 阿尔玟打头，精灵们就像喜欢歌唱一样喜欢白马，她走在最前，朝着阳光的方向走去，芙莉莲被一匹小矮马（双胞胎在布理买的那匹）载着，在中间，格罗芬德尔骑着阿姆法洛斯断后。 芙莉莲和格洛芬德尔都不唱歌，芙莉莲坐在马上看书，格洛芬德尔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大概是被一遍又一遍“格洛芬德尔爷爷”弄的。 “格洛芬德尔爷爷。” 芙莉莲合上手中的书，很礼貌地回头看向金花领主。 “哎，我在呢。” 他回答，说完这句话，格洛芬德尔更加觉得那句答话老气横秋得如同一位祖父。 “芙莉莲，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掉‘爷爷’，只叫我格洛芬德尔？” 芙莉莲一愣：“那不太礼貌吧。” 要是在中央大陆上，她当然不是张口格洛芬德尔爷爷，闭口格洛芬德尔爷爷，但这里的精灵看上去很在意礼仪。 阿尔玟还在唱贝伦与露西恩之歌的不知道第几段，没有注意到老精灵和小精灵的谈话。 为着芙莉莲这句话，格洛芬德尔的金发都暗淡了几分。 芙莉莲接着提问：“我正在一本书，这是出发前我在图书室找到的，这里写在第一纪元的隐匿之城刚多林，有一位格洛芬德尔领主。不过这本书是用昆雅语和辛达语混着写的，有时出现劳瑞芬迪尔，但我猜格洛芬德尔和劳瑞芬迪尔指的都是这本书的主角，是同一个精灵。” 格洛芬德尔动情地说：“啊！” 看样子小精灵找到了一本他的传记。 芙莉莲又说：“据说书中说，他是刚多林金花家族的领主，与涌泉领主埃克塞理安有深厚的友谊。” 格洛芬德尔兴冲冲地认领自己。 “那就是我！芙莉莲，你读到我的传记啦！” 芙莉莲看看这本书的作者，与其说是书，它其实更像一个本子，作者的名字也不是烫在封面上的金字，而是一行优美的手写花体字。 “署名是阿瑞蒂尔。” 格洛芬德尔听了这个名字，怀念地说：“这是刚多林之王图尔巩的妹妹，诺多的白公主，维拉啊，真想不到她还会给我写传记！” 想到不幸的阿瑞蒂尔，格洛芬德尔几乎要落泪。 芙莉莲又把书翻开，感觉格洛芬德尔似乎误会了什么。 “不，格罗芬德尔爷爷，这不是你的传记。” 她把书页摊开在格洛芬德尔面前，让他看清楚上面精美的手绘图像，两个体态优美的精灵交结在一起——格洛芬德尔的眼泪落不下来了。 他对芙莉莲喊：“小精灵不能看这种东西！” 这根本不是什么白公主写的传记，这是白公主画的本子！ 走到洛丝罗瑞恩，格洛芬德尔已经成为了亲切的“劳瑞爷爷”。 至于说“格洛芬德尔大人”是如何成为“劳瑞爷爷”的，那就是芙莉莲的问题了。 这并不是一条绝对安全的路，阿尔玟与双胞胎的母亲凯勒布理安就是在红角隘口遭到奥克伏击，身受重伤，但三精这一趟确实是没有遇见什么，他们歌唱（主要是阿尔玟唱），闲谈，讲故事——格洛芬德尔讲了很多刚多林和埃尔隆德父亲埃雅仁迪尔小时候的故事。 芙莉莲想，这么看来，格洛芬德尔是一个曾祖父辈的老精灵了。虽然仅看外貌，他甚至比埃尔隆德更显年轻。 阿尔玟严厉地告诫芙莉莲不许再看那本书，她说芙莉莲还太小。格洛芬德尔赞同了阿尔玟的一半观点，他认为成年精灵最好也不要看。 另外，他还想销毁本子，万幸，金花领主和涌泉领主的真人本子被阿尔玟在最后时刻抢救出来了。 芙莉莲坐在自己的小马上，看两精争吵，觉得这非常有 趣。 “格洛芬德尔大人！不，你决不能销毁它！” 阿尔玟已经从领主的手中抢到本子，抱在怀里，紧赶两步，预备跳上自己的马。 格洛芬德尔在马背上做出一个难度极高的下腰动作，只用双腿夹着阿姆法洛斯的肚腹，上半身倒卷下去，去抢阿尔玟手里的本子。 芙莉莲暗暗惊奇，想白公主本子上画的果然是真的，金花领主的柔韧性奇佳。 “埃尔贝瑞丝啊，这可是第一纪元流传下来的古董书籍，格洛芬德尔大人！” 阿尔玟嚷道，她撩起外袍，干脆地把本子藏到衣服底下，快走两步，翻身上马。 格洛芬德尔喊：“我也是第一纪元流传下来的古董，怎么不见有精珍惜我？” 芙莉莲开始数幽谷有多少第一纪元流传下来的精，领主埃尔隆德算一个，顾问埃瑞斯托算一个，还有一些刚多林的遗民和流亡者—— 这么算来，幽谷要么是第一纪元的老精，要么是第三纪元的小精。 阿尔玟改换策略：“我们很珍重您，格洛芬德尔大人，等到再回幽谷时，我一定转告父亲，您老了，需要好好地被收藏在卧室。哎呀，这么看，我也该和小芙莉莲一样，叫您格洛芬德尔爷爷，而不是格洛芬德尔大人。” 格洛芬德尔扶额：“维拉啊，阿尔玟·乌多米尔，你清楚我从未婚配，更别提孙子了！我要告诉埃尔隆德你干了什么，快把那个本子给我。” 这日子还不如在曼督斯待着呢！他来中洲是为了什么，为了给埃雅仁迪尔带孩子吗？ 阿尔玟恳求道：“格洛芬德尔爷爷，这是我们的高曾姑祖母的手稿呀！爷爷！” 一声声的爷爷叫得格洛芬德尔眼花耳聋，仿佛他真的被叫成了老爷爷。 埃尔贝瑞丝啊！高曾姑祖母！ 阿瑞蒂尔，他的朋友，她怎么就做了高曾姑祖母呢？白公主的一颦一笑犹在眼前，可怜小伊缀尔都当了——当了——曾祖母了！ 21.偷孩者的言传身教 格洛芬德尔：“别叫我爷爷！阿尔玟，芙莉莲！我告诉你们！你们的爷爷是埃雅仁迪尔，他在天上飞着呢！你们还有一个爷爷，他在地底烧着呢，至于烧没烧成灰，我可就不知道了！” 芙莉莲问阿尔玟：“我们难道还有第三个爷爷吗？” 阿尔玟陷入沉思：“嗯……我想，是有的……” 格洛芬德尔：“对！你们还有一个爷爷，他在海边不知道干嘛呢！” 芙莉莲：“哇，埃尔隆德老爷爷真的有很多Ada啊！” 好多爸爸啊。 炎魔杀手找回了他的神气，他得意地说：“可不是，其实要说第四个爷爷，你们也不是没有，吉尔-加拉德也不是不能……” 他意识到跑题，大手一挥，把话题拉回来：“阿尔玟，芙莉莲，总之，你们的爷爷多的很，不差我这一个。所以不要再叫我爷爷了。” 他当然没能成功，只是从“尊敬的格洛芬德尔爷爷”成为了“和善的劳瑞爷爷”。 芙莉莲：“这本书是我借出来的，它不能被销毁，不然我怎么给管理图书室的精灵交代呢？” 她还想继续看本子，金花领主和涌泉领主的图都非常好看，这也是学习历史的一部分。 阿尔玟也说：“就是说嘛，Ada教我们要珍爱图书，书籍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要留下本子。” 格洛芬德尔说：“你可以对图书管理员报上金花领主的名字，这样，他就不会追究了。” 阿尔玟仍然抱着本子不撒手：“这怎么能行呢？难道说金花领主就可以凌驾于埃尔达的律法之上吗？随意损毁古籍——” 他们就这样吵嚷了一路，阿尔玟把本子据为己有，晚上就着格洛芬德尔发的光看书。 芙莉莲也很想看，但阿尔玟和格洛芬德尔都不允许。 “小精灵不准看！” 他们异口同声地喊。 走到洛丝罗瑞恩的地界，阿尔玟很明智地把本子收进自己的行李里面。 “我们不能让外祖母看见你有阿瑞蒂尔高曾姑祖母的本子。” 芙莉莲乖巧点头，扮演未成年小精灵。 “好的，阿尔玟姐姐。” 格洛芬德尔：“这不对吧，阿塔妮丝和伊瑞皙是堂姐妹……” 芙莉莲问：“阿塔妮丝和伊瑞皙是什么？” 阿尔玟对小精灵很有耐心：“就是加拉德瑞尔和阿瑞蒂尔的昆雅语名字。我们还是不要讲求伦理了，不然的话，Nana都算成Ada的姑奶奶了。” 见到第一个罗瑞恩的卫兵之后，阿尔玟和格洛芬德尔都正经了起来。 一位是美丽端庄的领主之女，根本看不出路上她熬夜看两个男精灵本子的样子；另一位是优雅持重的金花领主，也看不出路上争着嚷着“我不老”的顽劣样子。 阿尔玟轻盈地由绳梯攀上平台，格洛芬德尔没让芙莉莲自己爬，他扛起小精灵，两步跳上平台。 “欢迎，阿尔玟大人，格洛芬德尔大人！啊，这是——” 前两者都是他们熟悉的，阿尔玟不久前才从罗瑞恩返回幽谷，金花领主的名号他们也都听说过，可这次他们还带了一个小精灵过来。 没听说过罗瑞恩哪一户家庭丢失了孩子。 阿尔玟介绍：“这是我的小妹妹芙莉莲。” 此话一出，罗瑞恩的精灵们面色骤变，他们都知道幽谷的领主夫人已经西渡，不可能在分居状态下受孕诞下第四个孩子，看她的年龄，绝不可能超过三十岁。 阿尔玟见了，赶紧对他们解释说：“芙莉莲是被照料她的人类送到幽谷来的，我的父亲收养了她。” 听见了这话，精灵们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确定了夫人的女婿没有背叛夫人的孩子。 格洛芬德尔笑着承认确实是这样，可是等到卫兵们往前带路，他给芙莉莲说悄悄话。 “我疑心埃尔隆德是被那两个偷孩者带坏了，芙莉莲，正式的收养仪式还没有办，你仍然可以选择你的双亲。” 偷孩者是什么？ 芙莉莲感到困惑，她问：“劳瑞爷爷，你难道也想当我爷爷吗？” 格洛芬德尔慌忙找借口：“我没有妻子，单身精灵是不能收养小孩子的。” 单身精多快乐呀，他才不结婚生孩子，埃尔隆德才几千岁就被复杂的家庭关系摧残 得不年轻了。 洛丝罗瑞恩与芙莉莲旅行中见过的一切城镇都不同，无论是在中央大陆，还在这片被称作“中洲”的大路上。 “这些树都是银色的树皮，”芙莉莲把下巴搁在格洛芬德尔的肩上，仰着头看周边的这些树，“叶子也不是绿色的，而是银色的。” 他们怕小精灵在树上走不安全，因此在树上行动时，一直都是格罗芬德尔抱着芙莉莲。 一位罗瑞恩的精灵介绍说：“这是瑁珑树，在秋天的时候，瑁珑树的叶子会变成金色的。到时候你会见到的，孩子。” 精灵的小住往往是几十年，对他们来说，送阿尔玟离开洛丝罗瑞恩仿佛还是昨天，他们自然认为阿尔玟要带着芙莉莲再住个二三十年。 格罗芬德尔说：“我宁愿有时间再见到秋季的金叶，我们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探亲，而是为夫人和领主送来一个消息。” 罗瑞恩卫队的精灵们面面相觑，什么消息还要抱着孩子来传递？ 真正的重大消息不该是金花领主一个人快马加鞭过来吗，带着阿尔玟就算了，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精灵算什么？ 他们很快赶到凯勒布兰特河边，下树，格洛芬德尔把怀里的芙莉莲放在脚边。 精灵们架起一座绳桥，对阿尔玟，这没有任何难度，对芙莉莲，她小小地吃了一惊。 “要走绳子过去吗？” 所有的精灵一起回答她：“是的。” 这条河不宽，瑁珑树林里的天气也不恶劣，芙莉莲盘算着自己飞过去或许比走绳子更安全。 忽然，她瞥见了格洛芬德尔垂下的柔顺长发，灵机一动，拽了拽他的头发。 “劳瑞爷爷。” 格罗芬德尔浑身一哆嗦，然后弯腰，娴熟地抱起小精灵，稳稳地带着她穿过绳桥。 罗瑞恩的精灵们似乎是从这个称呼里得到了什么启发，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芙莉莲只能隐约感觉到他们在说话，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格罗芬德尔却不高兴地转头：“闭嘴，小子们，芙莉莲不是我的女儿，更不是我的孙女，你们没听见阿尔玟女士说埃尔隆德收养了她吗？” 22.并非新生命 马上就要见到这片大陆上的魔法使了，有点激动呢。而且听起来这位夫人既是洛丝罗瑞恩的统治者又是魔法使，嗯，不过这种情况不能算是宫廷魔法使。 是公主魔法使？ 芙莉莲在为面见洛丝罗瑞恩的夫人和领主做准备。 “男子气概的少女·高贵的少女·头戴璀璨花环为冕的少女。” 芙莉莲重复，不知道是翻译魔法哪一步出了问题，反正阿尔玟听见的就是这么一长串少女。 “是奈尔玟·阿塔妮丝·加拉德瑞尔。这是外祖母的全名。” 阿尔玟纠正。 芙莉莲的脑子里开始转一连串昆雅语和辛达语的名字，还在转翻译魔法的术式。 她学精灵语学得相当快，但半生不熟的精灵语和翻译魔法一起用的时候，就闹出来了三位少女的笑话。 阿尔玟鼓励她：“不过，她从来不用这么长的名字，芙莉莲，你只要称呼外祖母‘夫人’就可以了，等到我把你们介绍给彼此，你可以和我一起叫她mam了。” 真是一次振奋精心的旅行，芙莉莲想，没准加拉德瑞尔可以在“帮助他人的魔法”上指点她一下，给她指出一条可以接到委托的路。 阿尔玟又说：“很好，现在你已经记住了mam的名字，我们来试一下爷爷的名字。” 芙莉莲根据自己的学习进度调整了一下翻译魔法的术式，她开口：“银色的木头大人。” 阿尔玟非常不赞同地摇摇头：“不，芙莉莲，虽然爷爷的名字含义是银树，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叫他‘银色的木头’，这不好。” 芙莉莲：“好吧。” 看来刚才对术式的改变是很错误的，芙莉莲默默改回来，再开口。 “凯勒博恩大人。” 她说。 阿尔玟满意了：“对，就是这样，再重复一遍。” 芙莉莲重复：“加拉德瑞尔夫人，凯勒博恩大人。” 阿尔玟：“真棒，你已经能把mam和爷爷的名字都叫对了。” 这些树上的平台被精灵们称作塔蓝，加拉德瑞尔和凯勒博恩就住在其中最大的一座里面。 现在，芙莉莲从格洛芬德尔手中换到了阿尔玟手中，他们走到一座白梯子下，随行的罗瑞恩卫兵对梯子下穿铠甲的精灵们说了几句，接着，他们拿出小号开始吹。 等到从上方高处传来回应，阿尔玟欢快地说：“啊，这就是说mam知道我来了！” 这架梯子很长，可是用不着芙莉莲自己爬，精灵们敏捷地穿行其间，她趴在阿尔玟的肩头。 要是辛美尔也能看见这些奇观就好了。 要是他们都能看见这片漂亮的森林就好了。 洛丝罗瑞恩比芙莉莲走过的所有森林都更漂亮，她想那位加拉德瑞尔夫人一定是很强大的魔法使。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散发着魔力，对菲伦那样的小魔法使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练习场所，因为草木的魔力和魔法使的魔力是不同的。 芙莉莲低头。 地上是盛放的埃拉诺花和妮芙瑞迪尔花。金银的花朵在绿草地上盛放。 魔法。 这些都是靠魔法维持的。 也许自己也可以把魔力附着在周边环境，给菲伦开一个辩识魔力的课。 这里的魔法使虽然少，但很强大。 芙莉莲对面见加拉德瑞尔充满了期待。 走进瑁珑树树冠上金色的会客厅，阿尔玟把芙莉莲交给格洛芬德尔，飞跑到加拉德瑞尔身边，叫道：“Mam！我又回来了！看，我带来了一个新的小精灵。她的名字是芙莉莲。” 这稍微打断了凯勒博恩的安排，不过他依然起身迎接，用辛达语对格洛芬德尔说：“欢迎你，刚多林的金花领主！” 加拉德瑞尔让阿尔玟坐在她的身边，同样对格洛芬德尔问候，她的微笑就和浓金色的头发一样闪亮。 芙莉莲在格洛芬德尔怀里扭了扭身子，转过头去，看发光的夫人。 “暮星去而复返，我们在卡拉斯加拉松 已经多年不见新的生命，然而你的到来打破了这一规律，金花领主，愿此成为一个吉兆！” 新的生命究竟指的是自己还是芙莉莲，格洛芬德尔决定不去想。他觉得自己也算是“新的生命”，但小芙莉莲显然也是一个新的生命，而且比他新得多。 抱着孩子，他没法鞠躬，凯勒博恩见状，朗声说：“让这孩子坐到我身边来！” 洛丝罗瑞恩的领主一见到芙莉莲就觉得她分外亲切，看呐，她长着一头和自己一样的银白色头发，碧绿的眼眸里倒映着绿色的森林。 没准这孩子是辛达王族的后裔，是他的亲戚。这样的话，就能名正言顺地留下银白头发的小精灵，他和夫人就能在凯勒布理安之后再养一个小女儿了。 凯勒博恩美滋滋地想，全然忽略了芙莉莲身边的诺多领主。 银发小精灵走过来，用轻柔朦胧的儿童嗓音叫了一声“凯勒博恩大人”，又向加拉德瑞尔问好，之后才在他身侧坐下。 这是多好的一个小精灵啊！这么正常的小精灵，怎么可能是诺多生的，除开他的妻子，诺多都是疯子。 凯勒博恩心想。 加拉德瑞尔的声音夹杂着喜悦与悲伤：“格洛芬德尔，如今黑暗大敌的力量日渐增加，为何你违背我们族人的传统，将一个孩子带到这世上？” 格洛芬德尔现在一点都不想对第三家族的公主鞠躬了。 听听这话说的，好像是他生的芙莉莲一样！果然，加拉德瑞尔在刚多林陷落之前就和凯勒博恩结婚，搬来此地，根本不知道他没有妻子！ 阿尔玟听了祖母的话，抿起嘴唇，故意不做解释，她听芙莉莲叫了一路的“劳瑞爷爷”，觉得这十分有趣。 格洛芬德尔向前跨出一步，勇敢地说：“夫人，尽管我将芙莉莲视作自己的孩子呵护，但她并非由我受孕。” 凯勒博恩扬起眉毛，这才意识到另一种可能——这孩子是格洛芬德尔的女儿，但他本精的答复立刻消解了这种可能——所以这孩子是被收养的。 23.月见草的花海 流落在外。 被收养。 再配上一头漂亮的银白长发，答案呼之欲出。 这绝对是他亲戚的孩子！第二次亲族残杀时，多瑞亚斯之王迪奥的双胞胎儿子被抛弃在森林里，只有迪奥的女儿埃尔汶逃出生天。 他们没准还活着！ 残忍的凯勒巩把迪奥与宁洛丝之子抛弃，妄图饿死他们，可现在，她出现了！她很可能就是埃路林或埃路瑞德的后裔！ 加拉德瑞尔问格洛芬德尔，凯勒博恩就问芙莉莲。 他和蔼地问：“芙莉莲，你能告诉我你的父母在哪里吗？” 芙莉莲开始思考。 距离魔族屠戮精灵村已经过去很久了，也就是说，距离她的父母去世，也过去那么久了。 她说：“灵魂安眠之地。” 等到了天堂，菲伦会看见她的家人，休塔尔克会看见他的家人，她自己当然也会看见逝去的亲人与朋友。 到时候就可以见到辛美尔，芙拉梅老师，还有当年在精灵村时的家人与朋友。 凯勒博恩心下一沉。 芙莉莲的父母已经去世，回归了曼督斯的殿堂。他真后悔问这个问题。 阿尔玟实在是看不下去爷爷乱猜乱问了。 她说：“Ada正在准备收养芙莉莲，她是我们捡到的小精灵，之前，芙莉莲是跟着人类长大的。” 凯勒博恩收养的心思破灭了，但他很乐观，埃尔隆德是个好精，由他收养芙莉莲很合适。孙女的话，留她住在罗瑞恩也很正常，阿尔玟就几乎是他和加拉德瑞尔一起养大的。 罗瑞恩的领主刚准备对妻子说话，忽然发现她面色大变，屏退左右，会客厅只剩下他们五个精。 “怎么了？” 加拉德瑞尔瞪了丈夫第三眼：“啊，凯勒博恩！凯勒博恩！我一直不明□□们为何称你为智者，你难道没听见金花领主带来了什么消息吗？” 凯勒博恩停下逗弄小精灵，笑着答话：“因为我热爱种树，看呐，罗瑞恩的瑁珑树不都是我们一起手植的吗？美丽的瑁珑树林让我得到了一位美丽夫人的心。” 和锻造还有挖矿比起来，凯勒博恩觉得他们辛达精灵种树的爱好健康多了。 加拉德瑞尔听了，莞尔一笑：“的确如此。那么，亲爱的凯勒博恩，我是不是可以热爱树木胜过热爱你？” 格洛芬德尔觉得自己不该在会客厅，他应该在树底。 他清了清嗓子：“我说，至尊魔戒已经再次现世，我奉伊姆拉缀斯的领主埃尔隆德之命，特来向罗瑞恩的夫人与领主传递消息。” 然后他再次重复了一遍魔戒再现的来龙去脉。 加拉德瑞尔问：“这一路上，有谁戴过至尊戒？” 格洛芬德尔回答：“没有人，也没有精。霍比特人心性善良朴实，弗罗多·巴金斯一直将它妥善保管。” 凯勒博恩：“我不觉得把至尊戒交给小精灵算是妥善保管。” 加拉德瑞尔严厉地说：“霍比特人不熟悉精灵的生长，他们很可能认不出芙莉莲还是个孩子，不要过于苛刻。” 凯勒博恩：“这么说，是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一路把至尊戒带回了幽谷，交给了埃尔隆德保管？” 格洛芬德尔：“不，是芙莉莲，芙莉莲一路把魔戒带回了幽谷。她拥有魔法，给魔戒施加了结界，当埃尔隆德把魔戒安放起来后，她又给存放魔戒的抽屉加上了第二层结界。” 他接着说：“就像是多瑞亚斯的美丽安环带一样，只不过小的多，我亲手用剑试过结界，确保没有精灵能取出魔戒。” 凯勒博恩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的孙子和女婿还有眼前这个诺多竟然敢让小孩碰至尊戒，喜的是像美丽安环带一样的能力差不多就板上钉钉地证明了芙莉莲有迈雅美丽安的血脉。 “这是我们辛达的孩子！” 芙莉莲：“……啊？” 芙莉莲想不通这里的精灵为什么执着于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根据她在幽谷上的历史课，还有阿尔玟一路上给她补充的内容，精灵中的诺多族和辛达族有很大的矛盾，但第三纪元又是精灵衰微的年代，中洲本身就不剩下多少精灵。 所以，她到底属于哪个族，这个问题应该不重要的。 而更重要的问题是，她哪一个族都不是。 人们，啊不，精们总是认为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世界的中央，芙莉 莲来的地方，人们把那里称作中央大陆，在这里，精们把脚下的土地称为中洲。 老实说，芙莉莲怀疑中央大陆和中洲都不在世界的中央。 “需要我展示一下自己的魔法吗？” 她一伸手，法杖凭空出现在手中，格罗芬德尔和阿尔玟都习惯了芙莉莲的法杖会这样冒出来，加拉德瑞尔和凯勒博恩却吓了一跳。 加拉德瑞尔俯下身子问芙莉莲：“你的魔法是用法杖施展的吗，孩子？” 芙莉莲点头：“是的，夫人。” 加拉德瑞尔挥一挥手：“不必这么拘谨，芙莉莲，既然埃尔隆德决定要收养你，那么，你和阿尔玟一样叫我mam就好。” 芙莉莲乖巧道：“好，mam。” 旁边的阿尔玟冲芙莉莲眨眨眼睛：看，我说的没错吧。 芙莉莲心神领会，弯弯眼睛弯弯嘴巴，冲阿尔玟一笑。 凯勒博恩优雅地抬手理了理自己那头银亮的长发，暗示他们有相同的发色：“芙莉莲，这样的话，我才是你的爷爷。” 于是芙莉莲就这样遇到了第一个愿意被她叫爷爷的精灵，她喊：“凯勒博恩爷爷。” 果然，罗瑞恩的领主眉开眼笑，和幽谷那群老精灵一点都不一样。他和格洛芬德尔一样高大俊美，但格洛芬德尔羞于承认自己已经一万岁，更不乐意被喊爷爷。 自己在这里的亲戚越来越多了。芙莉莲想，真实年龄一定要瞒住啊，她真不敢想如果这里的精灵们发现她不是不到五十岁的小精灵，而是成年精灵的话…… 那可真是要完蛋了。 但这里的精灵都非常友好，芙莉莲决定在空闲的时候对术式进一步的研究，这样，等到做完委托还可以来这边看望他们。 等下，自己好像忘记说接委托的事情了。 抵达幽谷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但自己完全没有说过这件事。 啊，没有关系。 这事不急。 “我展示一个我最喜欢的魔法。” 法杖轻点，芙莉莲轻轻飞离地面。 加拉德瑞尔：“开始吧，芙莉莲。” 芙莉莲轻声念：“变出花田的魔法。” 24.人类的寿数何其短暂 这里的花是埃拉诺花和妮芙瑞迪尔花，是金色和银色的花朵，绽放在绿色的草地上。 既然这样，蓝色的月见草在这里，肯定非常夺目。 卡拉斯加拉松的会客厅是一座巨大的树屋，银色与绿色交织，在高高的树冠之上，来自辛美尔故乡的蓝色月见草一朵朵绽放。 地板的缝隙里，光滑的银白树干上，甚至加拉德瑞尔与凯勒博恩那两把高大的椅子上，全都开满了蓝色的小花。 芙莉莲停下飞行魔法，落地，弯腰，摘下一朵蓝色的月见草。 “我可以让花开放。这就是我的魔法。” 会飞。 能开花。 这根本就是确凿无疑的迈雅血统。 有迈雅血统的只有早已消亡的辛达王室。 再加上一个银发，凯勒博恩愈发确定芙莉莲就是辛达王室的后裔。 格洛芬德尔也撷下一朵蓝花，仔细嗅闻。 “芙莉莲，幽谷和洛丝罗瑞恩都没有这种花。这是你在来到幽谷以前见到的花吗？” 芙莉莲点头，目光依然落在手中的月见草上。 “这是我的……辛美尔故乡的花。” 我的什么？ 芙莉莲朦胧觉得辛美尔和只活在阿尔玟话里的埃斯泰尔很像。 他们都是人类，都是勇者。 但阿尔玟知道她喜欢埃斯泰尔，她也很了解埃斯泰尔。 尽管她很少对小精灵谈起来自己的恋爱故事，但芙莉莲知道的。 阿尔玟喜欢阿拉贡。 乌多米尔喜欢埃斯泰尔。 暮星喜欢希望。 芙莉莲抬头看向格洛芬德尔：“辛美尔是我的人类。” 他是一个死而复生的精灵。大能者因为金花领主的英勇而让他复生，重返中洲。 芙莉莲想辛美尔实在是不怎么英勇，遇到大敌他们会一起逃跑的，所以，女神大人肯定不会复活他的。 格洛芬德尔不太理解芙莉莲看着他的原因。他默默地退开一步，让芙莉莲的视线空茫地落到远处，又觉得不好，转向加拉德瑞尔夫人。 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对待一个小精灵。 加拉德瑞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温言道：“这是一个很棒的魔法，芙莉莲。有巫师教导你魔法，是这样吗？” 芙莉莲点头：“是这样的。” 她等待着话题转向魔戒。 但是没有，一直没有，加拉德瑞尔，凯勒博恩还有格洛芬德尔又交谈了几句，最后阿尔玟抱起来芙莉莲。 “接下来的话小孩子不能听哦，芙莉莲。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根本没有机会插手涉及到魔戒的研究。 芙莉莲望戒兴叹，她发现自己离魔戒越来越远了。 所谓好玩的地方，是一座叫做凯林阿姆洛斯的小丘，这里很美，就像黄金森林的每一个角落一样美。 阿尔玟提议：“我们来编一个花环怎么样？” 芙莉莲：“好。” 于是阿尔玟开始采花编花环，芙莉莲躺在小丘上看阿尔玟编花环。 “阿尔玟，你们都好高啊。” 芙莉莲说。 阿尔玟用自己的裙摆兜着金色的埃拉诺和淡色的妮芙瑞迪尔，带着一大把花坐到芙莉莲身边。 “因为我们已经成年了，你还是个小孩子，等你长大了也会这么高的。” 芙莉莲：“如果成年了还是只有这么矮怎么办？” 她就已经一千多岁了，但怎么可能长得和阿尔玟一样高啊，她要比自己高三个头呢，像劳瑞爷爷那样的精灵更是比自己高四五个头，不是被抱着的时候都看不见脸的。 阿尔玟笃定地说：“那就一定是有什么疾病了，没关系，Ada是一位很好的医者，他肯定能解决长不高的病。话说回来，芙莉莲，你知道自己几岁了吗？” 芙莉莲很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这是实话，芙莉莲热爱睡觉，在芙拉梅老师去世，遇到辛美尔他们之前，她常常一个精一觉睡到中午，再懒懒散散地坐着发很长时间的呆，慢条斯理地洗漱，做饭，吃饭，继续旅行…… 然后走上几步路，天就又黑了，就又该做饭，吃饭和睡觉了。 这是在野外的情况，在城镇的话，就是一家魔法店还没有看多久，老板就要打烊关门了。 因此芙莉莲数不清自己的具体年龄。 她又补充：“上一次见面的人类还是小孩子，下一次再见时，个子就很高了。” 阿尔玟没有多想：“因为你是精灵呀，小芙莉莲，我们五十岁才算是成年，我估计你现在大概也只有二三十岁吧，这么看来，你遇到的人类应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这个时间足够人类长大成人了。但是 对长大成精还不够。” 好，又忽悠过去了。 自己的安全时间又增加了。 芙莉莲想。 虽然无法确定自己活了多久，但肯定不止是“二三十岁”。 阿尔玟这边编好了花环，叫芙莉莲坐起来，给她戴上一圈金银色的花冠。 “我和我的人类朋友也这样一起编过花环呢。” 芙莉莲说。 阿尔玟笑笑：“等到再见到他们时，你可以把埃拉诺花和妮芙瑞迪尔花编的花环带给他们，这两种花在中洲只有黄金森林才有。” 带给菲伦和修塔尔克倒是容易，给艾泽也还可以，可是想要带给辛美尔和海塔的话……那就需要时间倒流的魔法了。 芙莉莲不觉得这种魔法存在。 她又听见暮星的温柔嗓音。 “人类的寿数何其短暂，芙莉莲，如果你要去看望你的人类朋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我们会带着你去找他们的。不然，等你长到能独自出门，想要去看望人类时，他们就都变成老爷爷和老奶奶啦。” 可是辛美尔连变成老爷爷都是过去式了。 芙莉莲抬手扶了扶头上的花环。 太迟了。 如果……如果在讨伐魔王的路上，在和辛美尔一起旅行的时候，自己就得到了“帮助他人的魔法”，来到了这里，听到了阿尔玟的话。 是不是会回去的早一点。 是不是可以见到还没有变成老爷爷的辛美尔。 太迟了。 “好，我记住了，谢谢你，阿尔玟姐姐。” 芙莉莲在软软的草地上翻了个身，对着一朵金色小花发呆。 “阿尔玟姐姐，你能再讲一个埃斯泰尔在外面当游侠的故事吗？” 阿尔玟很乐意：“当然可以，他在信中写了不少故事呢，我想想，去年的时候，埃斯泰尔在死亡沼泽捉到了一只黑暗生物咕噜，我们就讲这个故事吧。” 芙莉莲把眼睛睁大了一点：“咕噜是不是比尔博老爷爷故事里面那个持有魔戒的生物？” 阿尔玟：“对啦，就是那个咕噜。他被埃斯泰尔送到了黑森林里，由绿精灵的国王瑟兰督伊关押起来。这回Ada也派人去黑森林送信了。” 芙莉莲想了想：“我想去黑森林看咕噜。他应该更了解魔戒一点。” 阿尔玟摇头：“不行，芙莉莲。” 25.65年见一面很合理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 到目前为止，自己对于魔戒的了解依然局限在老比尔博的故事，图书室是很难进去的，她能从里面借书，但是和魔戒能有半点关系的书都借不出来，最多只是涌泉领主和金花领主的本子。 数一数自己手头上的书籍吧！根本没有一本能说清楚魔法戒指究竟是怎么被打造出来，来自哪里，被什么黑暗力量所控制。 想要实践也实践不了，魔戒被锁起来了，埃尔隆德和其他精都认为她是个孩子，不应该参与这样的事务。 可偏偏芙莉莲又说不出自己不是个孩子。 那样的话，说不定会因为欺骗领主被判处死刑的。 芙莉莲灵光一闪。 头上的花环给她灵感。 阿尔玟对埃斯泰尔的感情，大概和辛美尔对自己的感情很像吧。 “阿尔玟姐姐，埃斯泰尔在哪里呢？” 阿尔玟回答：“我也不知道，芙莉莲，埃斯泰尔是游侠，他会给我寄信，但我要是想给他寄信就不容易了。” 芙莉莲故作惊讶：“阿尔玟，可是你刚才说人类的寿数短暂……” 阿尔玟听了，叹一口气：“努门诺尔人的寿命可以达到二三百年，但和精灵的永生比起来，也是一样的短暂。” 二三百年的人…… 芙莉莲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算，要是辛美尔也能活两百年的话，她五十年见辛美尔一面，在旅行结束后，还能见他三次，比他只能活七十六岁足足多了两次呢。 芙莉莲：“我刚才听阿尔玟说不要忘记自己的人类朋友，可是埃斯泰尔在野外，阿尔玟姐姐却在幽谷和黄金森林，难得见上一面，不知道一年能有几次通信？” 阿尔玟茫然地说：“通信挺多的啊，我们两三年能收到一封彼此的信，埃斯泰尔出发去荒原当游侠是2953年，到现在也就——啊！！！” 飞鸟为阿尔玟的尖叫所惊飞。 如果芙莉莲释放一个“听懂鸟儿的语言的魔法”，她就能听见鸟们在骂“精灵和她们的时间观念！” 可惜芙莉莲不会那个魔法，所以她只算一算时间：“今年是3018年。已经过去65年了。65年，已经占到埃斯泰尔寿命的近三分之一了。” 阿尔玟：“埃尔贝瑞丝啊！芙莉莲，你看看我，我对你说要珍惜时间，可是我自己却丝毫不珍惜埃斯泰尔的生命！” 暮星美丽的眼睛里立刻盈满了泪水，芙莉莲甚至看到她的眼周微红。 “露西恩曾经为了贝伦直面黑暗大敌，而我却无知无觉地住在父亲和外祖母的领地上，每日歌唱……” 芙莉莲轻轻取下头上的花环。 “那么，阿尔玟姐姐，你要去找埃斯泰尔吗？” 阿尔玟一把抱起芙莉莲，站在凯林阿姆洛斯上：“我曾经与我的兄长们一起学习剑术与弓术，也与他们一同外出游猎，我不仅可以像父亲一样做一位医者，也可以像两位兄长一样，成为一名战士！” 芙莉莲说：“那么，我将成为你的魔法使，阿尔玟·乌多米尔。” 阿尔玟愣住：“什么？” 芙莉莲握住法杖：“我将成为你的魔法使，阿尔玟·乌多米尔。你会需要我的力量。” 阿尔玟立刻否决：“不，芙莉莲，你还太小。” 芙莉莲飞起来，这样与昂首挺立的阿尔玟保持视线平齐：“阿尔玟，根据我的观察，迷雾山脉中的黑暗生物，大多数都不会飞，带上我吧，飞行魔法能为你取得制空权。” 阿尔玟低下头，看芙莉莲的靴子与地面之间的那片空气。 芙莉莲：“阿尔玟，我很强，我能做到米斯兰迪尔都做不到的魔法，你见过的。” 是的，她见过的。 芙莉莲又说：“我曾经杀死过四十三个奥克，比埃尔拉丹足足多四十个，如果你信任埃尔拉丹，那么，你也应该信任我。” 这句话最终说动了阿尔玟。 她说：“那么，加入我吧，芙莉莲，我想，你大概早就厌倦了Ada为你安排的课程，厌倦了分辨一个又一个芬威安的名字，请与我来！” 阿尔玟带芙莉莲奔向她自己的房间，她有自己的弓，有自己的剑，虽然它没有见过血——啊，打猎是用不着剑的，阿尔玟曾经开弓射中猎物，却从未亲自对一头奥克挥剑，但这仍然是一把开过刃的利剑。 她收拾起行李来比芙莉莲快得多。顷刻之间，阿尔玟换上一身猎装，腰间配剑，背上自己的弓和箭筒，俨然是战士的姿态。 “芙莉莲，你的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阿尔玟问。 芙莉莲回答：“我不需要收拾行李，因为我还没有打开过行李箱，所有可能需要的书籍都放在里面，至于我的法杖，我永远随身带着它。” 最后，阿尔玟给芙莉莲披上一件深灰色的小斗篷：“Mam已经在和侍女一起为你做斗篷了，但一天之间是不可能做好的，芙莉莲，这是我小时候的衣服，你会需要的。” 芙莉莲自己扣上搭扣：“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也给我穿过他们小时候的斗篷。” 阿尔玟点点头：“这种斗篷对潜行很有用，我们会需要它的。” 这样，两精就收拾停当，随时可以出发。 芙莉莲问：“我们出发去？” 她想听听阿尔玟的意见。 阿尔玟说：“我上次收到埃斯泰尔的信是在去年，在幽暗密林，也许我们可以去瑟兰迪尔的领地打听埃斯泰尔的下落。” 芙莉莲表示赞同，她也想去幽暗密林，因为咕噜在那里。 阿尔玟迈步朝树屋门口的白梯走去，想了想，又折返回来，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 “我不能告诉Mam还有爷爷我们要走，他们不会允许的……”暮星犹豫了一瞬，“mam倒是可能允许我去，但也绝不会允许你一起的，至于说金花领主，他多半会像追赶炎魔一样追赶我们两个。所以说不说无所谓，他肯定要带着罗瑞恩的卫队来追我们。” 芙莉莲说的干脆利落：“那么就不告诉他们。” 阿尔玟：“所以我打算写一封信留下，好让mam和爷爷知道我们不是失踪。” 26.热爱蜘蛛的王子 明智的选择。 芙莉莲很少有这种经历，通常，她是更愿意待在城镇里逛魔法店的，但洛丝罗瑞恩没有魔法店。卡拉斯加拉松是一座壮美的绿色城市，但芙莉莲对建筑学和植物学的兴趣有限，她对树屋的建造方法不怎么有兴趣，能欣赏它们，她就很满足了。 洛丝罗瑞恩全境都笼罩在魔法之中，可唯一的魔法使加拉德瑞尔夫人丝毫没有对自己介绍魔法的意图。 芙莉莲问：“加拉德瑞尔夫人有什么特别的魔法吗？如果她有追踪魔法的话，我要早做准备。” 阿尔玟伏案写信，头也不抬地回答：“Mam有一面水镜，据说可以看见未来，我从来没有见过。” 预言的能力吗？ 可是芙莉莲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预言是通过水镜做出的，她想要去看一看。 “这么说的话，mam有可能已经预见我们离开罗瑞恩了。” 芙莉莲站在阿尔玟房间的门口，看脚下的白梯，看更远处的草地，瑁珑树淡淡地在浅绿上投射出深色的影子。 “阿尔玟，给我一个数字，在罗瑞恩或是幽谷，你应当见过领主和夫人们召开重要会议，那通常会持续多久？” 阿尔玟停下羽毛笔，回忆了一下：“从清晨到正午，甚至更久。大多数时间，半天足以开完一次作战会议，但如果是年度财政预算的会议，那要更久。” 芙莉莲折回去，拉着阿尔玟走到房间门口，指给她看瑁珑树渐短的影子。 “很快就要正午了，阿尔玟，等到关于魔戒的会议结束，等到他们三精出来，你觉得我们还跑得掉吗？” 跑不掉。 阿尔玟立刻明白了芙莉莲的意图，她匆匆在信纸的最后一行加上一句“别了！”，署上自己的名字，折了两折，放进信封，盖上火漆印章，又在信封上写上“致mam与爷爷”。 犹豫了一会，阿尔玟就没有再写“致金花领主”，说真的，就算是本该护送她们两个的金花领主没看好她们，Ada也不会责备他的，金花领主很有威望的。 之后，阿尔玟轻盈地沿白梯而下。 芙莉莲则理所当然地让阿尔玟抱着自己。 弓箭手需要很强的臂力。抱着另一个精灵显然有助于锻炼，所以芙莉莲就干脆让阿尔玟一直抱着自己了。 下去后她们先去了厨房，偷了一大包兰巴斯，绝对不是过期的，都是最近新做的。阿尔玟掂量了一下这包行路干粮。 “这够我们吃两个月了。” 下一步是去凯勒博恩的书房里偷地图，阿尔玟本来只想要带走一卷迷雾山脉地图，但芙莉莲看了之后，拿走了各种比例尺的地图，还拿走了一本埃尔达的律法与民俗。 她把它们都塞进自己的行李箱。 在正午来临之前，阿尔玟与芙莉莲同乘一匹马，轻快地走出来洛丝罗瑞恩的地界。 卫兵问起来她们要去哪里，阿尔玟就用一副轻松的语调说：“我们要去幽暗密林找莱戈拉斯王子玩！我想起来他前年邀请我去看大蜘蛛！” 莱戈拉斯王子！不错，这是他们的亲族，大家都是辛达精灵，卫兵也觉得这个邀请很正常。 再问一下护送她们的金花领主在哪里，阿尔玟又说：“格洛芬德尔大人在和mam开一次重要的会议，他很快就会来追赶我们的。” 这样，卫兵们就更信服了。 再说这也是实话，金花领主很快就会来追赶他们了。 这样一来，同一条路上，就会同时有三对精灵，罗瑞恩去幽暗密林送信的信使，她们两个，还有追她们的金花领主。 信使和金花领主会让路上安全得多。而她们两个也因此不需要急匆匆赶路，只要小心谨慎，不让他们发现自己。 根据地图，从罗瑞恩到幽暗密林只有50哩，跨过安都因河，骑马走上一天就进了黑森林。 但是要抵达国王瑟兰迪尔的宫殿…… 芙莉莲在树上展开地图：“我们还需要走上至少一周的时间。” 罗瑞恩在林地王国的南面，可是精灵王的宫殿在最北面。 她又问：“阿尔玟，你说的莱戈拉斯王子是在宫殿吗？” 阿尔玟回答：“不，他不在宫殿，除非他被瑟兰迪尔陛下禁足了。莱戈拉斯是一只只有五百岁的小精灵，比你大不了多少。他热爱着……” 芙莉莲：“自由？” 阿尔玟：“蜘蛛。” 芙莉莲：“……蜘蛛？” 阿尔玟想了想：“准确来说是猎杀蜘蛛。莱戈拉斯很可爱的，他和你年龄相仿，我觉得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芙莉莲不认为自己喜欢杀蜘蛛。到目前为止，她对幽暗密林的巨蛛还没有一个足够清晰的认知。 她说：“下马吧，我们该准备渡河了。” 阳光下的安都因河波光粼粼，这是一个无风的春日，对岸不远就是树林，而循着树林再往里走，就是黑森林。 阿尔玟听见芙莉莲的话，敏捷地翻身下马，从行囊中取出一卷轻便的精灵绳索，在其中一头打上一个漂亮又结实的结，奋力抛出去，套索牢牢地挂在了对岸的一根树枝上。 接着，阿尔玟又把绳索的另 外一端拴在树干上。 这样，一座绳桥就搭好了。 春日的河水已经不再冰冷，融冰带来的春汛已然结束，而随夏天一起来的夏汛还有一段时间。 她们的马可以自己凫水过河。阿尔玟柔声对白马说了几句话，它就温顺地蹭一蹭阿尔玟的臂膀，下水去了。 “走吧，芙莉莲。” 阿尔玟如同跳舞一般跃上绳索，回身向芙莉莲伸出手臂。 芙莉莲默默收起法杖。 “其实我想说我们可以飞过去的。但阿尔玟姐姐愿意抱我的话，那当然要大姐姐抱着了。” 渡过安都因河，阿尔玟把绳索解下来收好，放回行囊，她本想继续前进，但芙莉莲蹲下身子，注视着河滩。 她说：“阿尔玟姐姐，河滩很柔软，这里全是马蹄印和我们的脚印。” 阿尔玟也意识到了问题：“Mam派出的信使还有金花大人看见这里的脚印后，肯定会知道我们已经渡过了河，而我们想要他们前去开路，等他们发现前面没有我们的脚印，就会折返回来。” 芙莉莲站起来，稍稍仰头，伸手，法杖握在手中：“阿尔玟，除了mam，没有别的精灵会用魔法了，对吧？无论是作为信使的普通精灵，还是劳瑞爷爷，都不会用魔法，对吗？” 阿尔玟点头确认。 “哼哼，那他们也不可能发现河滩上的魔力。我用魔力清除掉脚印就好了。” 芙莉莲叉腰。 阿尔玟：“可是，芙莉莲，那样劳瑞爷爷就会发现脚印在河滩这里就消失了，没准这样他就会折返回去的，怀疑我们根本没有过河。” 她也跟着芙莉莲叫上劳瑞爷爷了，格洛芬德尔的年龄对阿尔玟来说也是爷爷。更何况“劳瑞爷爷”比“格洛芬德尔大人”顺口多了。 芙莉莲沉思片刻。 “你说的有道理，阿尔玟，而且河那边的脚印我们没法清除。” 她推翻了原来的“魔力残留不被发现”的推论。 活过千年的大魔法使说：“那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我要让劳瑞爷爷发现这里有魔力残留。让他发现我们经过了这里，并且自作聪明地清除了脚印。” 阿尔玟问：“但劳瑞爷爷不会魔法，他怎么才能看出来魔力残留？” 芙莉莲的话让暮星感到非常疑惑，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其实也算不上，因为还带着芙莉莲——出门。 芙莉莲的嘴角扬起自得的微笑。 “我说了，把河滩上的脚印清扫一下。阿尔玟，退远一点。” 阿尔玟：“好。” 27.对物权法的研究 见她退到安全距离以外了，芙莉莲杖尖轻点，一道阿尔玟已经熟悉的白光过后，又是几道不熟悉的蓝光。 芙莉莲没有收集过“消除脚印的魔法”，所以她只能单纯用魔力把河滩轰平。 阿尔玟神色惊疑，抬头隔着蓝色的光波望见飞溅的沙土。 湿润的河沙抛在面前，阿尔玟下意识地伸手，却被眼前几道变化飞快的蓝光阻隔了。 芙莉莲：“一直维持防御魔法对魔力的消耗很大，所以防御魔法都是瞬发的——” 说到这一句话时，阿尔玟发觉自己头顶上出现一片蓝光，咚的一声，一块鹅卵石砸上去，又沿着屏障掉下去。 河沙。 鹅卵石。 还有几条小鱼。 原本的草地和灌木丛上也都覆盖上一层潮湿细腻的沙土。 阿尔玟：“安都因河的水位下降了。” 芙莉莲：“是的。” 两只精淡淡地面对安都因河站着。 阿尔玟：“这就是魔法吗？” 这和mam的魔法不太一样啊。 芙莉莲：“是的。” 她弯腰从一个水坑里捧起来一条小鱼，把它抛进混浊的河水。 阿尔玟也这样捧起一条小鱼送回河水。 芙莉莲：“我还会一个听懂鱼的心思的魔法。” 阿尔玟：“对鱼说话吗？” 她仔细想一想，精灵对一切生灵说话，可是她真没见过哪个精灵对鱼说话。 精灵们更多是对树木说话，对鸟儿说话，对战马与猎犬说话。 芙莉莲又救起一尾小鱼：“是的，我只在学会这个魔法的时候试验了一次，因为鱼还是要吃的，如果一边听得懂鱼说话，我还怎么吃鱼呢？” 阿尔玟和她一起救鱼。 “有道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理解残忍的凯勒巩为何被称为残忍的凯勒巩了。” 芙莉莲认为她已经在历史书上看过了太多的“凯勒某某”，凯勒博恩爷爷就是这样。 太多的“凯勒XX”让她分不清谁是谁。 “谁是残忍的凯勒巩，凯勒博恩爷爷的亲戚吗？” 阿尔玟看见河滩被炸平都没有惊讶，听见这话反而大吃一惊。 “埃尔贝瑞丝啊！芙莉莲，你这句话会把爷爷送去曼督斯的！” 所有飞出来的小鱼都被送回了河里，两精也带着马走进树林。 从白马身上带起的水渍已经不再成为问题，刚才炸了那一下子，满地都是水坑水渍。 芙莉莲问：“送去曼督斯是什么意思？” 阿尔玟解释说：“就是把爷爷气死了的意思。爷爷之前住在多瑞亚斯，这个‘残忍的凯勒巩’攻打了多瑞亚斯，把Ada的舅舅——当时他们只有六岁，扔到森林里饿死了。” 现在她们就要走进森林。 天色已经晚了，她们在临近正午时出发，现在抵达黑森林的边界。 芙莉莲：“所以这个精是因为杀小孩才叫‘残忍的凯勒巩’吗？” 阿尔玟点头：“差不多吧，我小时候，爷爷给我讲睡前故事，总是说我要是还不睡觉，凯勒巩就来吃小孩了。据说他懂得百兽的语言，但依然打猎吃肉，虽然杀小孩应该是‘残忍的凯勒巩’得名的主要原因，但兽语也是原因之一吧。” 她又换上一副欢快的语调：“放心吧，芙莉莲，我们有充足的兰巴斯，没有精会饿死，也不会有凯勒巩来吃你！” 芙莉莲给她们的马施了一个“让身体变暖的魔法”，一直湿漉漉的肯定不舒服，接着，她才问：“攻打多瑞亚斯的原因是什么？” 埃尔贝瑞丝啊！ 阿尔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芙莉莲，我知道历史课很无聊，但是你究竟听了多少？” 芙莉莲茫然地回答：“基本上没怎么听啊。” 她的主要研究范围是埃尔隆德的家谱，无论如何都上溯不到这个精身上吧。 阿尔玟说：“好吧，你可以理解为是为了精灵宝钻，第一纪元的全部历史都可以理解为为了夺回精灵宝钻。一切都是从精灵宝钻开始的。” 夕阳下，两精一马的影子很长，她们一起不紧不慢地走了些路，等到 马儿的身体烘干了，阿尔玟就对它嘱托几句，让它跑开，她们两个则披着灰斗篷上树，潜伏起来，等待着格洛芬德尔过来。 “你懂的真多，芙莉莲，看起来那些人类教了你很多东西。” 阿尔玟拿出兰巴斯。女主人有制作兰巴斯的技巧与赠送兰巴斯的权利，而女主人的孙女们，则有盗窃兰巴斯的权利。 芙莉莲咬了口精灵的行路干粮。 “是的。” 精灵宝钻。 茜玛丽尔。 天空，地心，与深海。 想要研究让精灵发光的魔法需要双圣树之光，但双圣树已经没有了，所以需要精灵宝钻。 “精灵宝钻的所有人是谁？” 芙莉莲问。 阿尔玟一愣：“我只知道精灵宝钻的制造者是费艾诺，他和他的儿子们为了夺回精灵宝钻发下了可怕的誓言。” 兰巴斯的好处是可以吃得很快，吃完后，芙莉莲拿出那本从凯勒博恩爷爷书房里拿的《埃尔达的律法与民俗》，说道：“阿尔玟姐姐，我们来看一下物权法部分吧。我想要找到精灵宝钻的所有人应该是谁。” 趁着天色还没黑透，两只精专心致志地在树上研究物权法。 …… “看吧，这就是我们需要‘让精灵发光的魔法’的原因。” 芙莉莲说。 天很快就黑透了。两个精还是没有读明白物权法，她们用字母来表示历史里的那些精们，因为他们的名字太长，但还没有完成推演，天色就暗到看不清书上的字了。 这里的林子太密了，密到月光和星光几乎透不进来。 芙莉莲说：“我们需要弄清楚精灵宝钻现在归属于谁，然后找到这个精，请求他或者她同意我们的研究，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想办法把宝钻从埃雅仁迪尔爷爷的船上带下来，这样，我们得到了宝钻，埃尔隆德老爷爷可以见到埃雅仁迪尔老老爷爷，他们就可以父子相见，我们也拿到了宝钻。” 她歪歪头，在树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怎么样，这个夺取宝钻的计划很完美吧？” 28.野精大危机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魔戒]中洲第一精灵宝宝芙莉莲最新章节、[魔戒]中洲第一精灵宝宝芙莉莲柑橘鱼、[魔戒]中洲第一精灵宝宝芙莉莲全文、[魔戒]中洲第一精灵宝宝芙莉莲免费、[魔戒]中洲第一精灵宝宝芙莉莲柑橘鱼 《[魔戒]中洲第一精灵宝宝芙莉莲》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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