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我和阴郁亡夫再婚啦》


 第1章 **

    程星没想过，自己最后一次见周慕卿，会是这样的情景。
    零下十八度的冷柜，将男人破败的皮肤凝固冻成青绿色，连同那颗殷红的眼下痣，都变成了灰黑。
    周慕卿是**的。
    被人发现的时候，遗体就已经在他私人别墅的泳池里泡了两天。
    男人平日里高坐云端、冷漠矜贵，此刻却全身变形肿胀，不堪入目。
    她甚至都没在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
    警察还说，周慕卿死前最后的两通电话，是打给她的。
    而那个时间，她正在十万米的高空执飞，根本不可能接通任何电话。
    程星拿出手机，翻开通信记录。
    和周慕卿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三天前。
    【离婚协议书已签字寄出。】
    【好。】
    再往前，是一年前，她成功考上机长，他给她发来的信息“恭喜”，还有她在时隔五个小时后的回复“谢谢”。
    她不爱周慕卿，周慕卿也不爱她，他们两个，只是他在周父病危时，用三百万买来“冲喜”的名义夫妻。
    闵清说，她和周慕卿离婚，是脱离苦海。
    但其实，她和周慕卿的婚姻，更像是死海。
    没有波澜，没有温度，没有交集的……死水一潭。
    结婚后五年的时间里，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每一次见面，都客气得仿佛是刚认识。
    所以她想不通，周慕卿为什么把她设置为第一联系人，又为什么**之前给她打电话。
    总不至于，是因为她跟他离婚所以才**？
    **离谱！
    程星从警局出来，夏威夷的炎夏，一场超强台风席卷而过，街边的树木也被肆虐得七零八落。
    她踩着地上的碎枝，先打给航司申请航班调时，然后又打给了周慕卿的总助肖然。
    但肖然此时人在国内，最快也要次日才能赶到夏威夷。
    当晚，程星躺在酒店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那些零星、淡漠的跟周慕卿有关的记忆，在他死后突然变得清晰，反复在她脑内上演。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的冷峻男人，想起压抑的周园，男人潮湿轻蔑的眼睛，想起程语手术病危时，那一声声“无法接通”的绝望提示……
    最后，是躺在泳池里的男人，鲜血染红了池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晕开……
    再睁眼的时候，汗水和泪水晕湿了枕头。
    程星翻身下床，拿着一支烟走到阳台，白雾在眼前散开，果香味开始弥漫。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梦到程语了。
    烟瘾是在程语去世的那一年染上的，不过去年考上机长后她便戒了，现在，有要复发的前兆。
    捻灭烟蒂，重新躺回床上，程星用手机搜索周慕卿的名字。
    扫过那一行行闪耀的履历，目光最终落在他最近的一次公开采访。
    两周前，镜头里的男人还侃侃而谈，丰神俊朗，哪有半点会**的样子？
    天微亮时，肖然赶到了警局。
    男人眼下青黑浓重，满身疲惫，他如同往常一样叫她：“太太。”
    程星懒得纠正他的称呼，配合着完成尸体和遗物确认后，便准备离开。
    “太太，介于您和先生的夫妻关系，可能需要您和我一起把先生的遗体运回国。”
    “我们在三天前就签署了离婚协议。”
    “您说的是这个吗？”
    透明的档案袋里，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正是她三天前寄出的那份，而文件右下角签字处，除了她的亲笔签名之外，只有半个未写完的“周”字。
    周慕卿根本没有签字。
    那一瞬间，程星甚至差点没笑出来。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忽然想到，昨晚刷了一晚上的周慕卿的商业帝国。
    “你该不会想说，他所有的财产都由我继承吧？”
    “根据你们的婚前协议，您没有继承权，不过先生的遗嘱需要等他下葬后公开。”
    意料之中。
    程星撇嘴一笑，这才是正常的周慕卿，而不是诡异地把她设置成自己死后第一联系人的男人。
    “我能联系你过来给他收尸，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程星说完，正要转身。
    “太太。”
    肖然却又将她叫住：“我想您应该看看这个。”
    程星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银色挂链上是个棕色小熊头，是周慕卿的，这条手机链，林宴歌也有同款。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信息。
    接收人：程星。
    [别丢下我]
    四个字，却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仿佛是男人生前最后一个的念头，被他写了一遍又一遍。
    程星竟开始呼吸困难。
    良久，她吐出一口气，问了那个她原本并不关心的问题。
    “他究竟……是为什么要**？”
    肖然垂眸：“先生生前，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抑郁症？
    周慕卿这种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竟然还会得抑郁症？
    *
    飞机落地的时候，雾城下起了小雨。
    程星并不承认自己周慕卿遗孀的身份，自然不会选择跟肖然乘专机回来。
    但她和周慕卿只是无爱，并非有仇。
    所以她答应肖然，她会回来参加周慕卿的追悼会。
    周慕卿的去世，轰动了整个雾城，就连机场的大屏，都在播放京海集团董事长30岁英年早逝的讣告。
    自从三年前搬去了海城，这还是她第一次回到雾城。
    这座城市还是那样，潮湿、闷热，让人喘不过气。
    要是周慕卿也换个城市生活，是不是就不会得抑郁症了？
    程星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顿时又对自己无语。
    人都**，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刚到酒店，肖然便找上了门。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周慕卿的律师闻彦川。
    “程小姐，这里有两份周先生委托的基金，需要您接收。”
    程星疑惑。
    闻彦川解释：“这是周先生生前就拟定好的东西，不属于遗嘱的范围。”
    程星接过那两份基金转让
    协议。
    其中一份，唐氏儿救助基金，唐氏儿……程语就是个唐氏儿。
    “当年您的那通电话，先生没接到，他一直为此而自责。”旁边的肖然突然开口。
    当年程语在术前突发急性心衰，最终因为医疗资源协调不及时而去世。
    程星曾把电话打给周慕卿，但却没接通。
    程星嗤笑：“自责这种词，实在不适合形容你家先生。”
    这个人在雾城是出了名的孤傲阴郁，行事狠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责？
    “先生不仅自责，还陷入深深的痛苦……”
    程星打断他的话，讽刺道：“如果我没记错，当时我妹妹病危，他正和林宴歌在国外度假，虽然死者为大，但你也不必美化。”
    “先生是一个人去的国外，他并没有跟林小姐在一起。”
    “什么？”
    “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为先生担保，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他都从未和其他女人有过越界行为。”
    空气顿时沉默。
    “我根本不在乎他和哪个女人有牵扯，就算真是误会，他也没有自责的必要。”
    这句话是实话，这五年她和周慕卿的婚姻形同虚设，八卦媒体上偶尔也会有一些周慕卿和其他女人的绯闻，但她都自动选择无视。
    平心而论，她并不恨周慕卿，她只恨自己。
    恨自己那一文不值的自尊心，让她没有在一开始，就和周慕卿多提一些条件，这样她根本不用在程语手术病危的时候，把所有希望都寄予那通根本无法接通的电话。
    “可结果就是，您的妹妹去世了。”肖然开口。
    如果他接通电话，程语的手术也许就成功了。
    空气，又一次安静。
    程星缓了缓心绪，把协议放回档案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肖然却继续开口：“至于另外一个基金，先生原本是想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您的，太太，您的梦想，先生一直都……”
    “行了。”
    程星又一次打断他：“肖然，我和周慕卿的情况你最清楚，无论你说的是编的还是真的都没有意义，他人已经**。”
    肖然抿了抿唇，没再继续争辩。
    闻彦川：“程小姐，您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我先考虑一下吧。”
    是谁规定的，他给她就一定得收了？
    这一晚，程星烟瘾复发，抽完了一整包爱喜。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男人临死未发送的那条信息。
    [别丢下我]
    婚姻合约是他拟定的，到期时间也是他定的，她只不过是在正常履约。
    怎么就变成了她“丢下”他了？
    天光微亮，她看着闵清发来的的信息。
    【我和顾教授说了，见面时间改成下周，别再爽约了。】
    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周慕卿对她的故意报复？
    报复她刚离婚就想无缝衔接跟其他人相亲？
    生前跟哑巴一样憋不出个屁，**还搞这么多事让她心堵。
    周慕卿这个狗男人！

 第2章 喜欢

    追悼会设在雾城北岸区周慕卿的私人庄园。
    刚结婚时程星来住过几天，后来因为程语被周慕卿的表妹周暖欺负，她就搬了出去。
    她还记得离开的那天，周慕卿站在二楼阳台，什么都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她，把行李一件一件地往外搬。
    “程小姐。”
    程星转头，是周慕卿大伯的儿子，也是他的堂兄，周慕川。
    “借一步说话吧，我们等你很久了。”
    周慕卿的死讯传回国后，周慕川就联系过程星，开口就让她放弃周慕卿的遗产。
    人都还没入土，就先想着争遗产，脸都不要了。
    程星当即就把他电话拉黑了。
    跟着周慕川来到偏厅，果不其然，周家上下十几口人，打眼望去，无一不精致亮丽，气质高雅。
    只是一想到半年前，这一大家子天天在热搜里上蹿下跳，让全国人民看了整整一个月的笑话，程星就忍不住想笑。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这样的极品亲戚，也难怪周慕卿会抑郁。
    可惜她不是周慕卿，对付不要脸的人的方法，就是比他更不要脸。
    她往椅子上一坐，下巴抬起。
    “哟，各位这是准备私设刑堂对我三堂会审？”
    按程序，周慕卿的遗嘱需要等到追悼会次日才正式公布，而周家人在没有看到那份遗嘱原件之前，他们谁都不敢赌。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他们得在遗嘱公开前就解决掉程星这个外人。
    “程小姐，我们话不多说，把这份协议签了，以后你就和周家就再无瓜葛。”周家大伯周贺鸣先发了话。
    程星看着那份“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权”的协议，冷笑。
    “不好意思，签不了。”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没脸皮的？你跟慕卿哥都分居五年了，一天都没有做到妻子的义务，现在还想来分遗产？”周慕瑶忽然大叫道。
    程星目光扫向她：“说到不要脸，我可比不上在座各位，毕竟我放在网上的照片，可都是穿了衣服的。”
    此话一出，全场人的脸都黑了。
    小姑周贺灵忙出来打圆场：“程小姐，你别介意，让你签协议，无非就是图个安心，毕竟慕卿生前确实喜欢你……”
    话未说完，程星直接笑出了声，周慕卿喜欢她？
    这帮人为了钱什么话都敢说，真是丧心病狂。
    她没有继承权，现在还要逼她签放弃协议，难道是平时做太多亏心事，怕被周慕卿在正式遗嘱上摆一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更不能签了，她又不是五年前的傻子，对于喂到嘴里钱，不要是狗。
    而她现在甚至可以合理怀疑，周慕卿不是**的，而是被这帮人**的。
    她站起身：“我签不了。”
    说完就要转身。
    却被人拦住，程星看着拦在她跟前的人，周贺云，周慕卿的小叔。
    她讥笑着，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周贺云，你这是小头没了，大头也不想要了？”
    当年程星为了给闵清讨公道，把周贺云踢成了性无能。
    不然以周贺云的风流成性，这几年还能给周家再添几个私生子。
    果然，这句话一出，周贺云顿时都幻痛的后退几步，他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现在周慕卿不在了，别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嚣张！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把协议签了！”
    “不签，你们还能把我杀了？”程星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人，试探道：“就像是……杀了周慕卿一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贺云顿时跳脚。
    偏厅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肖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各位，宾客已经到齐了，追悼会要开始吗？”
    周贺鸣和周慕川迅速对了一下眼神。
    周慕川站起来，阴鸷地看了程星一眼：“先开始吧，协议的事情……晚点再谈。”
    不过程星可没打算再跟他们谈。
    追悼会才过半，她就先退了场。
    才从礼堂出来，却正巧碰上站在在外抽烟的周暖。
    周暖是周贺灵的女儿，原本姓沈，是后来跟着周贺灵回周家后才改了姓，刚刚三堂会审时也没看到她。
    “表嫂，这么早就走？”
    程星只是“嗯”了一声，不愿意跟她多交谈。
    看她冷淡的态度，周暖不耐烦踩灭了烟蒂，她走到程星跟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里走。
    几年没见，周暖练得一身腱子肉。
    程星体能不差，愣是没挣脱她。
    “我不会签的，你们强迫也没用！”程星大声道。
    “谁让你签了？我又不是周家人，周家财产关我屁事！”
    程星一愣。
    “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放手，我自己能走。”
    周暖将她放开，两人穿过花园，来到主别墅的二楼。
    最靠里的一间，上锁已经很久。
    周暖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根发夹，蹲下来开始开锁。
    “你没钥匙？”
    “废话，钥匙我表哥平时都随身携带，我怎么可能有。”
    “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小偷小摸的技能。”
    “什么小偷小摸，这叫天赋！”
    周暖伸手将灯打开。
    不大的房间内，放着两排货架，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未拆封过的礼
    物盒。
    周暖指着最上面一排：“这是你妹程语的。”
    又指着下面三排：“这是你的，你全部带走吧。”
    程星看着那些盒子：“这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这些都是我表哥本来要送你的”
    “送我的？他为什么要送给我？”程星愣道。
    周暖冷笑一声：“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程星，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周暖重重吐出一口气：“程星，周慕卿他喜欢你，喜欢到都快要**，不对……是已经**……算了，都没意义了。”
    周慕卿喜欢她。
    又是喜欢她。
    “周暖，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周暖干脆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个礼盒直接塞到程星手里。
    “你看看，是不是给你的，这照片是你吧？”
    礼盒上夹着一张卡片，字体是标准的正楷。
    【祝：前程似锦，一飞冲天。】
    而旁边的照片，而她飞行培训毕业的捧花照。
    所以那个时候，他在现场吗？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哪个不是你的？”
    周暖一股脑将礼物盒捧到她面前，无一例外，全是周慕卿亲手所写的卡片，甚至还有信件，有的是节日，有的是生日，有的甚至什么也不是，只是他出差时偶然捡到的七色石。
    但一样的是，它们都有一个归属者，程星。
    “说实话我也搞不懂，我表哥他……靠，你怎么哭了？”
    程星回神，她伸出手，摸到脸上一片湿润。
    她哭了？
    她竟然会为周慕卿而哭？
    太可笑了！
    她没有拿走那些礼物，她生怕再有一个像那条临终短信一样的东西，打乱她的作息，让她的生活陷入混乱。
    在回酒店的路上，她想着周慕卿死后的种种，他的歉意，他的祝福，他的礼物……
    无一不指向那个事实。
    周慕卿喜欢她。
    可是，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哪个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件？
    她努力回想这五年的时间，零零总总，无一不是她对他的排斥与厌恶。
    她根本找不到一个，足够让周慕卿心动的理由，更没发现任何一处，周慕卿喜欢她的端倪。
    她看不懂周慕卿。
    车外的雨下得很大，雨点打在车顶，如同程星混乱的心。
    车外传来刺耳的车鸣，眼前的强光亮得她眼睛几乎睁不开。
    [小心——]
    雾城市内中环路限行，怎么会有大卡车！
    这是程星失去意识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3章 重生

    车身陡然失重，巨响轰然撞来，全身骨裂的剧痛瞬间席卷。
    而后，所有痛苦又在瞬间被掐断。
    程星猛地睁开眼。
    入目，一抹绿意顺着窗沿漫上窗台，窗外暖阳正好，天光明朗。
    原来是一场噩梦。
    程星松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但只过两秒，又陡然睁开。
    不对劲。
    这不是酒店，也不是她的住处。
    她猛地坐起身，目光环顾四周，直到落到墙角处，因为常年漏水而晕开的斑驳水渍，程语总说，像一只小兔子。
    “姐……”
    软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程星转头，看到身后的床铺上，胖胖软软的身体蜷成一团，在睡梦中发出呓语。
    又梦到了程语了吗？
    她伸出手去，直到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整个人心头剧震，不可置信。
    从前的那些梦里，程语的身体总是冰冷的。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
    枕边手机的闹铃声骤然响起，程星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床上的程语却先醒了。小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下床穿鞋，慢吞吞地晃进走进洗手间。
    听见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程星才如梦初醒般，她攥过那部震动的手机。
    五年前的老款式，屏幕上一道裂纹横贯中央，让显示的字体都扭曲变形。
    2021年5月21日13:00
    备注：签约日。
    程星快步冲到走到洗手间门口。
    镜子里，程语正拿着粉色的毛巾，笨拙地擦脸。
    程星上前一步，猛地将她抱住，顷刻间泪崩，失声痛哭。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五年前，程语还活着的时候。
    程语被抱得茫然，只能懵懂地抬手，轻轻地拍在她的背：“姐姐，不哭。”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程星的眼泪更是汹涌。
    她发誓。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程语好好活着！
    *
    京海集团。
    肖然敲开总裁办的门：“领导，程小姐说她要晚三十分钟到，您看需要跟她改期吗？”
    伏案的男人笔尖微顿，眉心微皱。
    “不用，后面的会延后，先等她。”
    肖然有些诧异，周慕卿向来最讨厌人不守时，但还是连忙应声：“好的。”
    刚转身准备退出去，却被男人叫住。
    “肖然。”
    肖然立刻回头。
    “我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
    肖然当场直接愣住，才注意到他今天根本没像往常一样穿的集团的工服。
    这难道故意给他的考验？
    他一时拿捏不准，是要无脑吹捧，还是据实点评？
    权衡之后，他选择开启高级马屁模式。
    “您今天的衣服面料高级，裁剪考究，颜色格调沉稳，气场拉满，是完全顶配的商务风。”
    “说人话。”
    “贼好看！”
    男人手指敲了两下桌子，缓缓道：“女人也会觉得好看？”
    肖然秒懂，马上贴心的加了一丢丢建议。
    “您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出彩！不过若是约会的场合，换个亮一点的颜色，会……”
    男人被聒噪得有些头疼，打断他：“出去吧。”
    *
    程星在站在电梯内，看着楼层数字缓慢爬升。
    前世，她曾将与周慕卿的契约婚姻视为自己的“**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签约的这一天都变成了她不愿回顾的“耻辱”时间。
    而重活一次，她还是选择来到了这里。
    不是因为在周慕卿死后发生的种种。
    她有自知之明，她和周慕卿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要不是他父亲病危，他急需找个人来结婚“冲喜”，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所以重来一次，她不会去深究周慕卿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她只要和程语一起，活好当下。
    而当下的现实是。
    她需要钱。
    她现在只是刚入职一个月的初级空乘，工资只够她和程语的日常生活开销和部分医药费，更别提她手机里还有好几张医院催缴单，以及程语今后手术所需的费用。
    以她现在情况，别说三百万了，三万都难挣到。
    她签下那份婚姻契约的原因，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一样
    的。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的心情，前世她忐忑，而这一次是坦然。
    电梯门打开。
    程星看着站在外面的人，两人见面的场景不过昨日，五年而已，肖然竟然能老上那么多？
    看来给周慕卿打工，挺磋磨人的。
    “程小姐？”肖然看她站在电梯里不动，一脸疑惑。
    前天见面时，她还哭到崩溃的给男友发了分手短信，现在就这么冷静？
    不愧是他家总裁看上的女人，这情绪调节能力杠杠的！
    程星回神，抬步走出电梯，前世她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但总裁办的方位还是记得的。
    肖然跟在她身后，直到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带路。
    “他在里面？”
    肖然点头，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星便已经推开了门。
    ber，门都不敲一下的吗？
    肖然差点当场石化，他的上一任，就是因为进门前不敲门，被周慕卿让当场卷铺盖走人的。
    而此刻，偌大的总裁办，一百八十度落地窗前，男人背身而立，窗外，楚江对岸建筑林立，游船如同在他脚下驶过。
    男人死后的样子不自觉又开始浮现在脑海。
    程星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这个人了。
    吐出一口气，走上前去，站定。
    “周慕……周先生。”
    男人转头，窗外乌云散去，阳光在他身后铺散开。
    别墅泳池里的灰暗和阴冷悉数散去。
    那颗灰黑的眼下痣，重新变得如朱砂一般鲜艳，哪怕是极冷的眼，也增了几分潋滟。
    男人穿着淡色西服立在光中，清隽圣洁，无端让人想起教堂婚礼的钟声。
    前世，她只当他是个花钱买婚姻的阴暗资本家，初见便心生抵触。
    她不记得他的长相和穿着，因为对他的抵触和厌恶，让她只能在面对他的审视时，像是被刀锋划过的肌肤，止不住地战栗，让她放缓呼吸，不自觉地低下头。
    而现在，她看着眼前的人，再想到鲜活的程语，她不得不说。
    活着的感觉，真踏马的好啊！

 第4章 处男

    周慕卿看着眼前的女人，白T黑裤球鞋，头发高高竖起扎在脑后，素面朝天，一双出奇亮的杏眼，就这么大方坦荡地与他对视，四目相对间，他甚至清晰地从她眼底，读到了一丝反客为主的审视以及……激动？
    男人喉结滑动。
    “程小姐，坐。”
    声线清越，冷淡疏离，和前世一样。
    即便撇开身份和财富的加持，面前的男人，光靠长相就可以入列人类高质量男性。
    跟这样的人结婚，她根本不算亏，更何况，他还有她需要的钱。
    程星收回视线，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两份纸质合同。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重温过合同电子版。
    以她现在的眼光看，合同内容远没有她前世以为的不堪和侮辱人，为期五年的婚姻合同，每年按时出席周家祭祖，就能拿到三百万。
    前世她拼了命的学习、全年无休的熬，花了快三年才转了飞行员，后来费尽心力考上机长，也不过才年入百万。
    现在只要挂个周太的名头，躺着就能挣三百万，和上天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不用她躺着，前世她和周慕卿根本没有上过床，所以是站着她就把钱挣了。
    她承认，是她认知浅薄，所以才会觉得这份站着挣钱“馅饼”，是出卖自尊的“陷阱”。
    呵，她要是再像前世那样拧巴，那这五年的工就都白打了。
    “咳……周先生，签约之前，我想先问一下，这个合同条款，还能再修改吗？”程星开口。
    男人眉峰微挑：“你想怎么改？”
    程星指尖轻点了点合约上金额：“这里，我想再加个零。”
    话音落，男人神色骤然一滞。
    沉默好几秒，眉梢又缓缓舒展，彻底笑出了声。
    是在笑她不知好歹吧，程星想。
    她算过，要想保证程语这辈子万无一失，三千万不至于，千万还是要的，足够她为程语的手术做准备了。
    而且她拥有前世的记忆，这一世也许救他一命。
    这男人日后可是要上榜福布斯排行的。
    这么看，三千万，是他赚了。
    不过，她要是真这么跟周慕卿说，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所以他只要知道，她为了程语，不仅可以不要尊严不知好歹，她还可以颠三倒四贪得无厌。
    她伸手将合同往桌上一推：“抱歉，三百万我确实签不了。”
    程星硬气起身，一步掰成两步朝门口迈。
    打算他再不吱声，她就立刻回来滑跪签约，三千万要是争取不到，三百万她也是不会放弃的。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可以。”
    男人开口。
    程星动作猛地一顿，她转身。
    看着男人从窗前抬步走到自己跟前，高大的身形在她面前投下阴影。
    他微微俯身，看见她眼底的错愕，语调低缓：“程小姐，三百万或者三千万，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对你来说，需要履行的义务可就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男人再继续低下头，直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震得内心发颤：“你觉得呢？”
    要是放在前世，程星此刻已经无地自容了。
    但现在，她已经在欧洲看过最热辣的男模秀，也从混乱的夜场里捞过朋友，什么场面没见过？
    女人唇角勾起，语气平淡：“陪你睡吗？我没问题啊。”
    这下轮到男人彻底愣住。
    程星目光扫过他已经开始发红的耳廓，嗤笑。
    [婚前婚后，先生都没有跟其他人有过越界行为。]
    所以他现在一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处男，在她面前装什么老手？
    “周先生，三千万，你考虑一下，如果需要时间，可以下周再给我回复。”
    周慕卿直起身子，拿出手机发送信息。
    “不用等了，我们现在就签约。”
    不一会儿，肖然便捧着新的合同上门。
    程星扫过一眼金额，以及那条“乙方应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履行甲方所要求的妻子的义务”，提起笔，爽快签字。
    周慕卿见此，也在她身侧的位置落座，拿出胸口袋的钢笔，开始签字。
    程星一向动作迅速，很快就先签完。
    转头看向正签字的周慕卿。
    他坐的笔直，动作不缓不慢，连签名都是标准的正楷。
    很工整，很好看，跟他的人一样。
    莫名就想到那份没签完的离婚协议，在签那份离婚协议时，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肖然说他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可能是交集太少，她跟他结婚五年也才从未发现。
    “在想什么？”男人停笔，盖上笔盖。
    程星眼眸微转：“我在想，如果我想要把金额改成一个小目标，你是不是也能答应？”
    “你可以试试。”
    程星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悔不当
    初”地鬼叫一声：“冲动了，价格还是报低了。”
    所以她看不到男人此时忍俊不禁的表情。
    “程小姐晚上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块吃个晚餐，就当是……庆祝签约第一天。”
    程星摆手拒绝：“不行，我还得去接小语，晚了她会生气。”
    周慕卿也不勉强：“好，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前世程星除了合约规定的三百万，半点也不肯沾他的好处，别说用他车了，典型的没苦硬吃。
    “好啊，谢了。”
    男人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接受他提供的便利，连犹豫都没有。
    不过也是，她连三千万都敢要了，何况车接送。
    她需要的，他刚好都有，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情。
    将合同仔细收进包里，程星起身告辞，但走到门边，又停住脚步。
    她回头，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周慕卿，你……身体还好吗？”
    男人微怔，抬眼：“你在关心我？”
    程星眨了眨眼睛：“我就是觉得，如果你感觉不舒服，不管身体还是心理上，该看医生就别拖着，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大金主，我希望你健康长寿，也算合理的对吧？”
    “我每年都会定期做体检，你放心，我，身体好得很。”最后几个字，咬得尤其重。
    所以他这个时候是没有抑郁症了？
    难道真是周家人下的毒手？
    毕竟周家那帮变态，为了防止她继承遗产，不也让她死于车祸？
    想到这，程星的身体都开始幻痛了。
    这笔帐，她是一定会讨回来的。
    “周慕卿。”
    “还有什么事？”
    “你放心，以后，我不敢说赴汤蹈火，但也会尽心尽力，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保住你一条狗命！
    “嗯？”
    程星扬唇一笑，心安理得：“保证对得起你给的价钱！”
    男人挑眉，耳朵似乎更红了：“那我期待程小姐的表现。”
    她抬手朝他打了一个响指，抬起下巴，自信满满：“没问题，你就看好吧。”
    为了程语、为了自己、为了周慕卿……的钱，她将无所谓畏惧！
    直到人离开，门被彻底关上。
    周慕卿才拿起手机给肖然发消息。
    【以后给我重新安排一辆车。】
    【领导，您是想要把司机开了吗？】
    【不，让他做程星的司机。】

 第5章 恶心

    程星刚离开京海大厦，手机便收到了银行到账信息。
    跟前世一样，周慕卿很高效也很守信。
    只是这一世的金额，变成了前世的十倍。
    三千万，整整齐齐七个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先立刻把拖欠的医院医药费一次性结清，卡里也还剩二千九百九十万，程星长舒一口气，靠在车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有钱的感觉，真踏实。
    程星还没下车，就已经看到等在学校门口的人。
    许洛欢牵着程语，利落地短发全部梳往脑后，撞色的内搭衬衣将复古外套衣袖挽到手臂，随意插在口袋。
    此时正值放学，她长长的身体随意倚在大门边上，引得其他家长纷纷侧目。
    自从毕业后进了自家公司上班，许洛欢便剪掉了长发，换了穿着风格，可那份站哪儿都是焦点的气质，半分未变。
    许洛欢一眼便认出了车子价值不菲，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脸色微变。
    “你怎么打车来了？”
    程星看着她，心口便开始止不住的发涩。
    她和许洛欢，是从出生就绑在一起的玩伴，只是七岁那年，程家破产，他们一家搬出别墅区，两人才就此断联。
    直到高一的暑假，她带着程语在体育场外面摆摊卖演唱会的周边，被来看演唱会的许落欢撞见。
    那天，许洛欢小手一挥，清空她摊子的所有东西，解决了她几个月的饭钱。
    她们就此重逢。
    彼时程星一边上学一边带着妹妹，每天都需在为生计奔波发愁，许洛欢就悄悄把自己的零花钱省下来，不再追星买周边，全数都拿来接济程星。
    即便程星拒绝，许洛欢也会想尽办法给她塞钱。
    许洛欢对许父和继母恨之入骨，却为了把程语送进这所特殊学校，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第一次向他们服软低头。
    只是毕业后，因为需要照顾程语时间碎片化，程星求职处处受限。
    后来看到空乘招聘，薪资高，飞三休二，她便决定去试试。
    这一切都是瞒着许洛欢进行的，因为她不想再给许洛欢增加负担。
    收到录取通知的那天，许洛欢发了很大的火，因为她知道，程星的梦想，是驾驶舱的飞行员，而不是在机舱里端茶送水。
    程星却笑着自嘲，反正当年考飞行员也失败了，空乘怎么不算一种飞？
    那天，两个人在路灯下哭了很久。
    很长一段时间，程星都将许洛欢视作生命中，除了程语以外最重要的人，她总觉得自己运气好，所以才拥有许洛欢这个朋友。
    直到前世，她和周慕卿签订合同。
    许洛欢却疯了一样反对，甚至还把她“为钱**”的事捅得人尽皆知，那场同学会，她受尽嘲讽和奚落，尊严几乎被碾碎。
    她问许洛欢为什么，对方眼神冷得像冰。
    她说，因为你不配。
    同学会结束后，两人彻底断交，直到许洛欢因车祸去世……
    “没打车，”程星神色恢复平静，声音干涩，“是周慕卿的车。”
    话音落下，许洛欢的脸色顿时僵住。
    “周慕卿？你怎么会认识周慕卿？”
    程星垂眸：“洛欢，我决定和周慕卿结婚了。”
    许洛欢顿时都笑了：“什么玩意？你梦没醒呢……”看着程星严肃的表情，“程星，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我其实和周慕卿是……”程星想起前世的种种，又转了话锋。
    “我上周执飞的时候，他是头等舱的客人，我们一见钟情，现在决定结婚。”
    程星说这话不全是假，她进航司后第一次执飞，就在头等舱见过周慕卿，只是她是空乘，他是旅客，他们连半句话都没说过，更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
    但这话，却像是一道炸雷，轰隆一声落在许洛欢的脑门上。
    她才得知程星和徐之舟提了分手，都还没高兴超过一天，便遭到了五雷轰顶。
    一见钟情……
    去他妈一见钟情！
    “程星，你听我说，你冷静一点，你根本不知道周慕卿是什么样的人，他上周才逼**一个他们京海集团的元老，连我爸这老登看到他都发怵……”
    许洛欢曾经在某个宴会上见过周慕卿，他和周父两人被簇拥在一众有头有脸的人中间，着远远地看着都觉得到气场阴沉，深不可测。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她爸那么谦卑，平时在家里对她疾言厉色，在面对周家父子的时候却像条摇尾的老狗。
    “我都知道。”
    周慕卿，雾城首富周鹤亭的独子，现今京海集团的执行总裁。
    坊间关于他的传闻有一套固定模板，什么性格阴郁、城府极深、手段残忍，当然，最夸张的额，是把未婚妻吓到住院后退婚。
    也正是因为这样，前世她才会先入为主，自动把周慕卿划成了十足的坏人。
    “你知道，那你还要跟他结婚……不对，是闪婚，程星，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有徐之舟，你就是因为这个甩了他吗？你到底是哪里吃错药了？”
    前世，程星因为和周慕卿签约而向交往三年的
    学长徐之舟提了分手，她愧疚自责无以复加，在那场同学会上，任由徐之舟指责，任由众人奚落，踩碎自己的尊严。
    几天后，徐之舟和中年女星恋情被踢爆，她才知道，原来徐之舟早就跟她交往之前，就已经被富婆包养，她被三了三年。
    “我和徐之舟已经彻底结束了，选择嫁给周慕卿，对我对程语甚至是对你，都是最好的选择。”
    “胡说八道！”许洛欢打断她的话，“程星，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要是解决不了，还有我，大不了，我再回去求那**和老登……”
    程星看着她，顿时产生了错觉，仿佛许洛欢从未变过，还是那个处处为她着想，对她掏心掏肺的挚友。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靠你接济。”程星开口，她和周慕卿签约，除了需要钱以外，，还有不想再让许洛欢为自己一次次向家里人低头。
    这一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从未变过。
    许洛欢忽然就笑了，眼神骤冷：“不想靠我，所以就出卖自己？
    程星一愣，原来即便她没有像前世一样，先告知许洛欢合约的存在，哪怕是她跟周慕卿是真的有“情”而非利益，许洛欢也不会信她。
    她吐出一口气，放缓声音：“洛欢，你能不能信我这一次，尊重我的选择？”
    许洛欢面目冰冷：“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支持你，但除了这个。你知道在圈子里，那些出卖自己的女人，最终都是什么下场吗？程星，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又一次，听到了这句话。
    前世，?0?2她看着许洛欢眼里的失望和鄙视，心被狠狠地刺痛，一度甚至后悔，跟周慕卿提了取消合约，但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违约需要赔付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三十。
    九十万，她怎么可能赔得起。
    于是，她更讨厌周慕卿了。
    程星别开视线，伸手去牵程语：“小语，我们回家。”
    但许洛欢却攥着程语的手不肯放开。
    程语被两人扯着，又痛又怕，最终忍不住哭了出来。
    “疼……呜呜……姐姐，不吵架……呜呜呜……”
    哭声像是一盆冷水，浇醒差点失控许洛欢，她松开手。
    程星牵着程语离开。
    才转过街角，手机便收到一条短信，是徐之舟。
    【原来要嫁有钱人才跟我分手，程星，你真让我恶心！】
    程星回头，许洛欢早已离开了原地。
    程星讽刺一笑，将手机揣进兜里

 第6章 金主

    街角停着那辆送她来的车，司机等在车外，看到她出现，又走过来：“程小姐，周总吩咐我将您送回住处。”
    程星点头，带着程语上车。
    程语哭闹了一路，直到看见了小区外面的三嬢面馆才止了哭声。
    刚巧也到了饭点，她也饿了，便叫司机靠边停车。
    “师傅，您就送我们到这儿吧，我和小语等会儿吃完了自己走回去。”
    “没事，程小姐，我可以等您。”
    “只有几百米，不用那么麻烦。”
    司机笑了笑，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把车停在路边等她。
    程星领着程语下车，进到面馆里，前世程语去世以后，她再也没来过这里，此时看着墙上发黄的菜单，有些恍如隔世。
    “三嬢，一份小面微辣，一份剜杂多放辣。”
    几分钟的时间，热腾腾的红油面被盛到瓷盆里，程星和程语一人端着一盆来到门口矮凳上，蹲在地上便吃了起来。
    程语嗦着面条，开心得手舞足蹈。
    程星看着她，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笑着用纸巾给她擦嘴：“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姐妹俩吃饱后，程语又找到三嬢，一次性付清了前三个月的房租，并且通知她，自己住完这个月就会搬走。
    三嬢一听她不续租，顿时就不高兴了：“哟，这是吊到凯子了？”
    话说着，眼神还扫向停在对面的豪车，这片是雾城最老旧的城中村，车子才开进来，坐路边的大妈大爷八卦雷达就响了。
    程星租的那套房子本来就常年漏水，不好租出去，所以平时程星有困难拖个房租什么的，三嬢也就忍了，但这下说直接不租了，那直接就是少了一块收入。
    前世因为不满于程星突然退租，三嬢面上不说什么，转头就把她被有钱人包养的事情传遍了整条街。
    程星弯唇一笑：“不是，我找到爸爸了，所以我准备和小语搬过去跟他住。”
    三嬢一愣：“你爸爸……”
    还以为是一对孤姐俩，没想到是有爸爸的呀？
    “对，他现在经济条件还可以，那辆车也是他的。”
    她爸在她十五岁那年就车祸身亡了。
    不过金主爸爸，怎么不算一种爸爸？
    一句话都少掉一堆麻烦，她不吃亏。
    不过她也没有搬去跟周慕卿住的计划。
    打算先重新找房子改善一下她和程语的生活环境，而且她这次钱多了，可以租比前世一样条件更好的房子。
    最好是能租到医院附近去，方便后面程语看医生。
    “三嬢，之前你给我减免的房租，我这次一次性都按原价补给你。”
    之前在谈房租时，三嬢看程星带着残疾妹妹不容易，就给了个九折价，这一下听程星要按原价补钱，反倒不好意思了：“算了嘛……”
    说话间程星已经扫了店内的收款码，把差价都给打过去了。
    收了钱，三嬢人都变得慈祥了：“哎哟，你这个小姑娘人倒是厚道，怪不得有这么有福气，后面你如果搬家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跟三嬢讲。”
    她有福气？
    也是，没福气就再见不到她的程语了。
    程星淡笑：“多谢三嬢，不过我爸爸这才刚找到我，他那边家里还有点乱，所以……”
    “没的事，”三嬢心领神会地摆手，“你放心，我们不会乱讲的。”
    事情解决完，程星转过身，笑容收起。
    回到出租屋，程星先带着她洗漱。
    程语会自己刷牙洗脸，洗澡只能勉勉强强，所以程星只要不是实在没空都会亲力亲为。
    等程星自己也洗漱完毕，天已经黑了。
    程语抱着自己的陪睡娃娃，乖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程星走过去，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小语，睡觉啦——”
    睫毛在她手心扑闪两下，程语很快进入了梦乡。
    程星终于抽了空出来看手机，未读消息里，有闵清给她发来的明天执飞注意事项，她看着闵清的头像，是一片浸泡在水里的橙子，鲜艳又明亮。
    【收到，橙子女王！】
    【？】
    这时候，她和闵清还不熟来着，更不会叫她橙子女王。
    连忙撤回。
    【抱歉清姐，发错了，谢谢，我明天会注意的。】
    那
    头很快回复。
    【没事，称呼挺霸气，我喜欢。】
    ??两人顺势聊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发出震动。
    程星看是个陌生号码，直接摁掉。
    【周慕卿。】
    那头直接发来了信息，前世程星一直都是跟肖然联系，直到婚后三个月周父去世，两人才互留了电话。
    【我妹睡了，不方便讲电话。】
    【好友通过一下。】
    信息发来的同时，好友申请也发到了微信上。
    程星看着那一本正经的京海集团LOGO头像，她前世，有加过周慕卿的微信吗？
    [您已添加“周慕卿”为好友]
    【周先生好。】
    【？】
    什么意思，一个问号？
    程星想了想，他是觉得称呼太客气？
    【你好，金主爸爸！】
    【6】
    程星看着对方单发来的数字，这是周慕卿会发出来的话？
    莫不是被**了？
    算了，不管了，他都能打趣人了，那就不要怪她“不知好歹”了。
    【这是准备要给我的奖金数字嘛？/星星眼.JPG】
    【……】
    【那家面很好吃？】男人又问。
    【/大大的疑惑.JPG】
    【图片.JPG】
    程星看着周慕钦发来的图片，她和程语一人捧着一个黄色瓷盆蹲在路边，“三嬢面馆”门头下。
    图片里，程语嘟嘴嗦面，可爱**，而她正在张大嘴，夹了面条送进嘴里，奇丑无比！
    【周总的司机还兼职侦探摄像头的？/一拳送你上西天.jpg】
    【只是正常的汇报工作。】
    【谁家汇报工作时拍人丑照？】
    【下次我让他拍得好看点。】
    什么下次，不可能有下次！
    程星气鼓鼓地翻了个身。
    【周慕卿，你不睡觉吗？】
    【嗯，这就睡。】
    【晚安。】
    好一会儿。
    【程星，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男人又发过来。
    程星不耐烦。
    【我明天还要执飞，回来再说。】
    【好。】

 第7章 姐夫

    第二天清早，程星先如往常送程语去学校。
    这个学校是可以寄宿的，平时程星在外执飞的时候会让程语住校，有时许洛欢有空，也会来带程语回家。
    程语很听话，虽然今年十二岁但智商只有五六岁，从上学的第一天就没有哭闹过，特别让人省心。
    两人刚到校门口，被保安给拦了下来。
    说他们接到通知，程语已经被学校退学，不让进。
    程星才记起来，和前世一样，真狠啊许洛欢这女人。
    打许洛欢的电话，意料之中，无法接通。
    程星无语，用这种方法逼她跟周慕卿退婚，实在幼稚。
    思索了一会儿，程星直接打给了周慕卿。
    十几分钟后，她带着程语来到京海集团。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
    程星穿着蔚蓝航空的标准空乘制服套装，蓝白的配色衬得她皮肤雪白，半身包裙设计，身材高挑长腿纤直，在京海集团灰黑色的工服中相当惹眼。
    加上身边还牵着个全身粉嫩面容特殊的程语，姐妹俩像是醒目的路标一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程星目不斜视，从她十五岁独自带着程语开始，早已习惯这种审视，
    肖然跑过来：“程小姐，周总会开到一半，我来接你们上去。”
    程星看了一眼时间：“我时间要来不及了，你带着程语上去吧，需要注意的事项我待会儿路上发给他。”
    肖然根本没搞明白什么事情，只是接到周慕卿通知说让他下来接人。
    看着程星身边的程语，一时有些发懵。
    程星转头对程语说：“小语，姐姐要去赚钱了，你这几天先跟着……你姐夫，要乖，过几天姐姐来接你，好吗？”
    前世程语还挺喜欢周慕卿的，在他别墅住的时候，她会主动叫周慕卿姐夫，每次都把程星吓到都用手捂她的嘴。
    要不是周暖太讨厌，她也不会那么早就搬出来。
    程语经常被人临时托管，所以乖巧地点了头。
    “程小姐，让司机送您去上班吧，周总说，那辆车以后就给您用了。”
    “啊？”
    肖然还以为她要拒绝，刚想解释。
    “要另外收费吗？”
    肖然：“……”
    “免费给您用的。”
    “行，你晚点把司机电话发给我。”
    程星秒接受，这样以后程语可以不用跟着她挤地铁和公交了。
    她能救周慕卿的命，用他一辆车完全不过分。
    周慕卿提前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看到沙发的上小姑娘和旁边的肖然。
    肖然光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解释：“程小姐说她快迟到了，所以让先带小朋友上来，她说会给你发消息。”
    话音刚落，周慕卿手机就响了，一大串文字，全是照顾程序需要注意的事项，末了加了一句“让周暖离她远点”。
    周慕卿眉心皱了皱。
    【周暖？】
    程星看着男人发来的疑问，才想起来这时候周暖才刚回周家不久，还没改姓。
    【沈暖】程星回复。
    【这次飞哪里？】
    【三亚】
    【一路平安。】
    【/姐会长命百岁.jpg】
    周慕卿放下手机，看向肖然。
    肖然看见他嘴角的迷之微笑，完全迷茫，他再神也不清楚里两人消息里说什么啊？
    “我等会儿发个东西给你，你下午去她们住的地方取一下，还有，找个保姆去我的别墅。”
    周慕卿说完，又顿了顿。
    “你安排保姆吧，其他不用了。”
    “您是要……搬回别墅去住？找保姆，是为了照顾小朋友吗？”
    不是肖然多嘴，是周慕卿这人根本不喜欢被人近身伺候，别墅太大，他又不喜欢有人，所以基本都住公司，别墅一年也不回几次，时间久了就干脆空置。
    “嗯。”
    肖然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人走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个人。
    程语把打开自己的粉色书包，从里面拿出一罐酸奶，只是一根吸管插几次头都折断了也没成功。
    最后，她抬眼看向插兜站着的男人，伸手把自己的酸奶举得高高的。
    “姐夫，酸奶，打不开。”
    姐夫……
    周
    慕卿眉梢微挑，抬步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酸奶和吸管，程星在信息里交代，程语必须每天要喝一罐吸管酸奶。
    弄好吸管，酸奶重新递回去。
    没一会儿小姑娘就喝得腮帮子鼓鼓的，因为身形比同龄人要矮小很多，看起来像一只粉色小仓鼠。
    男人蹲下去，与她平视。
    “你叫程语？”
    小姑娘点点头，慢吞吞把酸奶咽下去：“航程的程，汉语的语。”
    航程的程，星空的星。
    姐妹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此时程星已经到了航司，刚从车上下来，就和隔壁何组的几个人碰个正着。
    顶配级别的商务座驾，车牌五个同号，还坐了个年轻貌美的空姐，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
    她都忘了前世是什么原因坐了周慕卿的车来上班，只记得第二天，她被人包养的流言就传遍了航司。
    从那以后，她对周慕卿的排斥直接从他本人上升到了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哪怕只是在新闻里看到他的采访，都会没来由的厌恶。
    仔细想想，周慕卿其实也挺冤枉的。
    程星眼皮都没抬，直接掠过几个人，大厅内，刘组的人基本都已经到齐，就差个陈小棠。
    陈小棠住的地方离航司最远，程星入职一个月，飞了四次，三次都迟到，但大家都体谅她照顾患癌的母亲不易，所以也没人说什么。
    “又迟到，这个月都第几回了，真不愧是垃圾场，卧虎藏龙啊。”
    ?0?2旁边的何组的人经过，嘲笑了一句。
    去年的年度绩效考评成绩，刘组又是全司最低，一个快退休的机长加上一堆常年垫底的乘务，人送外号“垃圾场”。
    不过大部分人也就背后蛐蛐，不会像何组这样当面侮辱的
    何组是航司的明星机组，绩效常年排第一，和刘组天差地别。
    对方鼻孔朝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平时逮着机会，总要阴阳上两句，刘组的人都佛系，对这种嘲笑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没听到。
    ?0?2“你刚才说什么？”
    一片沉默中，程星忽然就出了声。

 第8章 垃圾场

    何组的人愣了一下，几人打量一下程星，一个非专业院校无任何经验社招进来的新乘，也敢接话。
    “我说垃圾场，你新来的吧，你前辈没跟你说你们组的外号？”
    “垃圾场？”程星笑了笑，“那你们何组是什么？垃圾回收站？专门收我们不要的航线？”
    如果这是前世，她是不敢跟她们呛声的，找一份能挣钱又能照顾程语的工作不容易，她根本不会去做刺头，但现在，她根本不是什么新人。
    前世要不是突发车祸，她年底应该也是能带着程组的人一起站领奖台的。
    果然，何组的人一听她的话，眼神都变了：“你说什么？”
    程星抱着双臂，朝他们走了半步：“上个月，我们飞夜班，你们飞黄金时段，拿着最好的资源，最后考评结果却只跟‘垃圾场’差0.3分，你们也不觉得丢脸？”
    “你一个新乘……”
    “我新乘，但会看数据，上季度你们飞什么航线？首都、海城、广州、伦敦，我们飞的什么，经停洛阳，红眼昆明，凌晨郑州。”
    程星顿了顿，甚至带了点嘲笑的敲掉：“差了四个小时的时段，两千公里的航程，两倍的工作量……就差0.3分。”
    话说完，何组几个人的脸色瞬间涨红了，他们想反驳，但又说不出来，因为程星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吵什么，今天是都不想飞了？”
    背后响起一个声音，何组的乘务长林念微走了进来，何组的人看到她，但连忙正色着，纷纷称呼：“微姐。”
    林念微能力强，家庭背景也硬，才入职三年就已经带出明星机组，是航司有名的“门面”。
    林念微走过来，跟平级的闵清点了个头，然后看了程星一眼，就带着何组往里走。
    “念微。”却被闵清叫住。
    按资历，闵清比林念微早入职一年，就算私底下再看不起，面上还是得按前辈相待。
    “清姐，有事？”林念微客气道。
    “工作安排还是要上心一点，不然手底下的太清闲，嘴就开始管不住，暴露自己的低素质。”
    说完，就先带着刘组的人去了会议室。
    林念微看着一行人的背影，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白晓鸥走在程星身边，悄悄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嘴型说了一个“牛”。
    闵清一向是对外低调的风格，这种跟对面正面硬杠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大家都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0?2航前会开始五分钟，陈小棠才姗姗来迟，嘴里一个劲儿说抱歉。
    程星记得她母亲没几个月就去世了，时间和周慕卿父亲去世还是同一天。
    那个时候，在京海集团董事长周贺庭铺天盖地的讣告中，陈小棠哭得崩溃，当时他们刘组执飞在外地，根本赶不回来。
    闵清也没说她，只说了一句“下次早一点”就让进门了。
    结果早会刚开完就接到噩耗，他们原本执飞的黄金时段到三亚临时更换到了运城。
    其实更换航班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只是早上程星刚跟何组呛声完航线就从热门换成了四线，虽然知道这么短时间何组也不可做手脚，但还是让人觉得触霉头。
    “得，这下真成‘我们不要的航线’了。”组里的方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方远在组里是资深，平时除了闵清对谁的帐也不买，他一开口，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程星刚想要说点什么，闵清却摆手：“没事，运城刚好是我老家，到时候带你们吃最好的刀削面去。”
    “行啊，清姐，我听说你们那饼子不错！”捧场王赵子皓立刻开口。
    飞行组的人也走了进来，头发斑白的机长刘长河走在最前面，抬手指着闵清：“到了你的地盘啊，自己看着办。”
    “知道，不就一人一碗面，我还请不起么？”
    说完，众人都笑了。
    起飞前，程星还是单独找了闵清，但还没开口就先被截了话：“你早上的那些话虽然是刺了点，但不得不说，很爽，我是不爱争，但谁也别想骑在我头上拉屎。”
    程星尴尬一笑，闵清其实不是不爱争，她刚入职的时候，也是航司的能力新人，结果不小心得罪了客舱部的副经理，被发配到刘组“锻炼”，没想到一锻炼就是四年，这四年，虽然还是从普通乘务到乘务长，但再有棱角的人都也磨平了。
    原本眼里揉不下一点的沙子的人，也只能自嘲一句，沙子太多，筛不完就别筛了。
    ?0?2虽然没有了以前的心气儿，但闵清其实也是护犊子的，就陈小棠这样的考勤情况，在别的组早就应该被辞退了，结果她还是保下了。
    还有方远，飞了七年的技术流，结果也是因为不圆滑，嘴上有刺被同事排挤到了刘组。
    赵子皓也一样，本来是家里人塞进来，想找个“清闲”的机组，结果没想到是这种“清闲”。
    还有白晓鸥、张琪……反正组里十几号人，都有各有各的问题和苦衷，垃圾场虽然难听点，但也并非全是虚言。
    而闵清作为乘务长，没两把刷子是维持不了这样一个组的。
    前世程星要考飞行员，所有人都说她异想天开，只有闵清没有看不起她，还慷慨的用自己人脉资源尽力帮她，她备考的时候还让全组人给她打掩护。<b
    r>“清姐，你想飞巴黎吗？”程星突然开口。
    巴黎是闵清最喜欢的地方，前世也是在巴黎，她接受了周贺云的求婚。
    即便周贺云风流成性，但浪子回头加上巴黎求婚，闵清根本招架不住。
    只是婚后，才发现周贺云的滥情超出想象，光在外头的私生子女就有三个，当时闵清正怀孕，得知消息时气到小产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程星找到周贺云的时候，他正在酒店的床上和其他女人激战，程星怒火中烧一脚飞踢过去，当场断了他的命根子。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同样的悲剧上演。
    “你想转组？那可能暂时有点困难。”
    “不是，我们一起飞。”
    闵清一下笑了：“那除非我们能骑在何组头上拉屎……”
    “可以的。”
    闵清一愣，看着程星目光坚定。
    “我们可以的，清姐。”
    前世他们又不是没做到过。
    闵清虽然只当新人自信，不过到底也没打击她：“行，那咱一起努力。”
    等到飞机顺利落地，程星看着手机里周慕卿的未读消息，才赶紧交代。
    【航班临时调整，没飞三亚，现在在运城，小语还乖吗？】
    大概是是忙，那头没立刻回复。
    他们落地运城后又要继续飞兰州，中间间隔四小时。
    程星在员工休息室里躺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未读消息里有一张周慕卿发来的图片。
    白色的餐桌旁，程语开心端着碗筷，吃得脸包都沾了饭粒。
    程星看着心都化了，大脑不受控制地直接发过去一条语音。
    “小语宝贝，晚上吃什么了呀——”
    声音可以直接夹碎一颗核桃。
    消息才刚发过去，那头视频直接打过来了，程星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周慕卿的手机。
    手忙脚乱，先点了撤回，然后才接通视频。
    那头不是男人的脸，也不是程语，而是她的出租屋。
    程星一愣，她信息里是跟他说了需要取几件程语过夜的东西，不过她没想到他会亲自去、
    “哪些东西？”男人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程星回过神，赶紧给他指了东西的方位。
    程语过夜的东西没几件，就是洗漱用品和她最喜欢的小毯子。
    周慕卿很快就拿完装好。
    “你怎么会亲自过去？”
    “刚好路过。”
    路过，京海大厦和城中村顺路吗？
    “那个……不好意思，今天太匆忙了，麻烦你。”
    “不麻烦。”
    话说着，摄像头也转了过来。
    “我是姐夫。”

 第9章 想你

    程星看着屏幕里，男人因为提着东西走路，手机摄像头是仰视斜角，街灯打在男人脸上，高挺眉骨便自然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眼下痣也被隐去。
    突然发现，周慕卿的皮相其实是有点超出自己的认知的。
    听到这边没声音。
    “在做什么？”
    程星回神：“我刚眯了一会儿，等会儿准备吃点，你吃了吗？”
    “没有，那家面馆关门了。”
    面馆？
    才记起来前一天男人问她是不是面馆是不是很好吃？
    所以他是来拿东西，顺便吃个面？
    “三嬢只开到六点，等下次吧，我请你吃。”
    男人脚步微顿。
    “跟谁与打视频呢？”旁边忽然响起白晓鸥的声音。
    程星下意识盖上手机。
    她笑着转头：“晓鸥姐，我跟我妹妹视频呢。”
    白晓鸥看破不说破，明明听到手机里是个男人的声音。
    “清姐请的面到了，一块儿去吃吧。”
    “好。”
    程星站起来，看了手机一眼，男人已经主动将视频挂了，末了还发过来一条消息。
    【下次不用撤回，我听到了，程语还没听到。】
    服了！
    手机怎么没有洞给她钻进去？
    白晓鸥看着她脸红得不正常，挤过去碰碰她的肩膀：“男朋友挺帅的，不用藏着掖着。”
    程星：“……”
    机场怎么没有地洞给她钻进去？
    *
    落地兰州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照片里程语躺在粉白色的床上，怀里抱着小毯子睡着了。
    【晚饭吃了两碗，张妈给她洗的澡。】
    程星看着那床，有些眼熟，所以，这是周慕卿的别墅。
    好像再一次，回到了原点。
    不同的是，她和周慕卿没有争锋相对，看着程语香甜的睡颜，人啊，只要不钻牛角尖，连做梦都是美的。
    【晚安。】
    【晚安。】那头几乎是秒回。
    【你这么晚还没睡吗？】
    【嗯，有点工作。】
    前世周慕卿是工作狂，每天可以只睡四小时，连续工作二十小时都不带歇的，完全卷到极致。
    她原先也不关心，是有次听到肖然私下吐槽，要不是给的实在太多，他真想离职了。
    又给本就对周慕卿印象不好的她，多了一层压榨剥削员工的坏印象。
    直到她经历了五年职场，自己带过团队，才发现钱给足足的老板是多么可贵。
    肖然跟了他那么多年，最后还能给他料理后事，可见对周慕卿这个老板还是认可的。
    【你今天能早点睡吗？】
    她都怀疑他抑郁是不是也跟长期睡眠不足有关了。
    【嗯？】
    好像有点越界了。
    【我先睡了。】
    【好，这就睡。】
    翌日。
    刘组全员准备早上先飞乌鲁木齐然后再返航，早上大家在准备室照例过会。
    程星坐在角落，翻着当天飞行计划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闵清却注意她没在听：“程星，有问题吗？”
    程星摇头，合上文件夹，但过了几秒，又开口：“闵姐，今天我们备降场选的是西宁？”
    “对，怎么了？”
    “西宁机场今天有大雾，能见度报的RVR400米，卡标准线，如果我们在空中需要被降，西宁大概也是落不下去的。”
    准备室里安静一瞬。
    方远开口：“算西宁有大雾，备降场都是签派选好的，不用我们操那么多心。”
    程星没说话，只是看着闵清。她并不想显得多事，就是那五年的记忆没法让她忽视作为机长的本能，选一个可能会随时低于标准的备降场，等于没有备降场。
    闵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给了签派。
    几分钟后，签派回电：“备降场已改为酒泉，那边天气好的。”
    挂掉电话，闵清想起昨晚程星对自己说的话，忽然就觉得有点后劲。
    中午落地新疆，手机里又收到程语午餐照片。
    周慕卿的保姆特别专业，前世程语就很喜欢吃她做的饭。
    程星内心一动，拿出手机也拍了自己的一份盒饭，发过去。
    很快，那头也发来一张图片，和程语的饭差不多，但是份量大一点。<
    br>明显是男人的饭。
    中午饭都在别墅吃。
    【今天不去公司？】程星问。
    【小朋友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程星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来，前世和程语住别墅那一段时间，两人是几乎碰不到面的，她一见到他浑身不自在，不见面反而轻松，只不过只要她出去留程语在家时，他到都是在的。
    她吐出一口气。
    【张妈会把她照顾好的，你该去公司就去。】
    【？】
    程星愣住，这个时候她确实不应该知道周慕卿保姆的名字。
    【肖然跟我说的。】
    肖然，简直是她的在世救星！
    【什么时候回来？】男人问。
    【明天下午吧，不出意外是四点落地。】
    【嗯。】
    【我们等你。】
    程星看着这几个字，她以前在外执飞，总是归心似箭的，但也只是因为程语，但此时此刻，却仿佛又多了点什么。
    雾北庄园别墅的餐厅内，程语吃完饭，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周慕卿身边。
    看着他的手机。
    她认识的字不多，但是程星的名字是第一个学会的。
    “姐姐？”
    “嗯，是姐姐。”
    程语一下就笑了，对着手机就说一句：“姐姐，我好想你呀！”
    周慕卿挑眉，按住语音递到她嘴边，低声道：“再说一遍，姐姐没听到。”
    “姐姐，我们好想你呀！”程语大声又说了一遍。
    只是一字之差，让男人顿时有些耳热。
    很快，那头就有了回复。
    “我也想你呀宝贝！”
    温柔的，宠溺的，娇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如同昨晚那条被撤回的语音，莫名就让男人的心颤了两下。
    张妈走进餐厅，看到一大一小两张脸都红彤彤的，现在已经进入五月份，天气渐渐热了，还以为是两人太热。
    “先生，需要我开空调吗？”
    “小语，热吗？”周慕卿问。
    “不热。”
    “不用开。”
    张妈:“那我给您把书房的空调打开吧。”
    “……”
    “不用了。”

 第10章 她很乖

    下午落回兰州。
    刚回到酒店闵清就收到了签派发来的感谢，说今天西宁今天果然大雾能见度过低，航班大面积延误，别说备降的了，直飞的都降不下去，幸亏她提醒，不然季度复评要被扣大分。
    感谢之余，又私下给她发了红包让她请组员喝奶茶。
    闵清笑笑，直接往群里发了个奶茶链接，他们晚上就歇在航司的酒店，可以统一送过来。
    闵清：签派请客，大家随意点。
    赵子皓：清姐，是早上备降的事么？
    闵清：对，今天西宁大雾，我们帮了他大忙了。
    赵子皓：/牛了我星姐.jpg
    程星：子皓哥，你年龄好像比我大吧/衰.jpg
    赵子皓：没事儿，姐只是个尊称。
    方远：一点小事，签派真会小题大做。
    白晓鸥：我点好了！人生第一次喝签派的奶茶，我多点两杯。
    第二天一早，刘组按计划回运城，然后中午回雾城。
    一路上倒很顺利，就是飞回雾城的中途，商务仓有个客人要拖鞋，陈小棠响应慢了一点，就挨了客人骂。
    程星赶过去的时候，陈小棠蹲在客人座椅前，一言不发，任由客人发泄。
    程星把她拉起来，推回服务舱，闵清又亲自出马，好一会儿客人才平静了下来。
    刚回到服务舱，陈小棠就忍不住泪崩了。
    她昨晚听说了前天大家因为她跟何组起了争执的事。
    程星才入职一个月，就表现得这么好，会给大家出头还得了签派的表扬，她一个入职两年的，只会给组里拖后腿，有时候她也觉得羞愧，恨不得辞职，可是她妈重病，她不能没有工作。
    心态失衡一夜未眠，工作状态就出了问题。
    程星没说话，只是递给了她纸巾，默默等在旁边。。
    好一会儿。
    陈小棠抹干眼泪：“我好了，谢谢你。”
    “不好。”
    陈小棠一愣。
    “你待在这里休息，工作我来做，那个客人一看就是难缠的，见你红着眼睛出去，大概率又得故意拿乔。”
    这话让陈小棠想要掉泪。
    “哭完，哭干净了，再好好做，清姐答应我了，以后咱刘组要一起飞巴黎，现在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程星……”
    “真的，没骗你，还是你不想跟我们一起？”
    陈小棠连忙摇头，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飞巴黎对于现在的刘组来说多么遥不可及。
    “我愿意，特别愿意。”
    “愿意什么，巴黎，我也愿意！”赵子皓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个头来。
    吓了两人一跳。
    “愿你个头，赶紧工作去！”程星低骂一声。
    “哟哟，被派签请奶茶的人就是不一样，星姐架势真足啊。”
    程星恨不得给他脑袋来两下子，前世她初来乍到，事事小心，赵子皓就老调戏她，怎么现在她浑身老油条味儿，他还是一个样？
    因为雾城天气不好，他们航班晚了一点。
    等到航后复盘会结束，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众人拖着行李箱陆续离开，程星早就提前通知了司机来接她。
    “陈小棠。”程星又将她叫住。
    陈小棠回头看她。
    “你家是不是住雾东区？我顺路的，带你一程吧。”
    其实也不算顺路，反正又不是她开车，她去雾北庄园接完程语再让司机送陈小棠过去。
    陈小棠却摆手：“不了，我直接去医院，不回家。”
    “那没事儿，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去医院。”
    陈小棠一愣，司机，没想到程星还有司机的。
    怪不得前面有别的组来问她，刘组是不是来了个大小姐。
    程星见她犹豫，干脆上前来把她拖走：“你傻啊，免费的司机，不蹭白不蹭。”
    京海集团有雾城机场的股份，周慕卿的座驾有专用的车位。
    两人都不用挤普通旅客挤通道，很顺利就来到停车地方。
    司机早已在车外等着，见除了程星以外，还有另外的人，只是愣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等两人走近。
    “程小姐。”
    “陈师傅，这是我同事，等会儿麻烦您也送她一程。”
    陈小棠和陈师傅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哥。”
    这……
    世界真小，这都能碰在一起。
    陈小辉做了周慕卿三年的司机，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阵仗的，所以此时很是平静地点了头，就把两人行李往车后备箱搬。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俩是兄妹。”
    “没事，我哥只跟我说他在京海集团做司机，没想到……”
    “他确实是在京海集团上班，不过……”
    程星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头大啊。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解释了。
    因为车门自动打开，程语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姐姐！”
    然后，程星就看到程语趴着车门，而男人坐在车内里侧，一张脸如墨似画。
    周慕卿，怎么带着程语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
    陈小棠兄妹俩坐前排，程星姐妹俩和周慕卿坐后排。
    不过陈小辉有眼力劲儿，一上车就降下了围挡，完全把前后隔开。
    “怎么突然过来了？”
    “程语想早点见你。”
    程星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很乖。”
    这倒是，程语一向是让人省心的。
    程语此时趴在程星的腿上，注意力完全被程星丝袜上破洞给吸引了。
    她今天穿的航司制服是蓝黑的那套，腿上配的黑丝，也不知道是在哪儿蹭到的，刚出机场就破了个洞。
    程语好奇，伸手一勾。
    程星连忙用手制止她：“小语，别动。”
    男人视线顺着看过去，两条笔直的腿上，丝袜已经被勾出一大条裂缝。
    莫名就有点燥热，清咳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程星扶好程语抬起头来，只看到男人的后脑勺和红耳朵。
    这男人的耳朵怎么动不动就红？
    等到了别墅，程星才发现忘记跟司机说直接去她住的地方了，本来就是为了接程语才过来。
    不过也顺便把东西拿了。
    “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拿一下程语的东西给我吧。”
    周慕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嗯”了一声，下车去拿东西。
    没多久就拎了个袋子出来。
    程星接过：“谢谢。”
    车门关上，司机正要发动车子。
    ??男人却又在外面敲了车窗。
    车窗降下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
    “啊？”
    “我们不是都已经结婚了？”
    男人声音不大，但足够车内的人都能听得到。

 第11章 约会

    程星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慕卿也没等她回答，只是对着后视镜朝司机示意了一下。
    “小语再见。”
    “姐夫再见！”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不见，周慕卿才转身回了别墅。
    此时别墅灯火通明，张妈见他一个人回来，没忍住开口问：“先生，太太今晚不回来住吗？”
    “嗯。”
    张妈无语，好歹留一留人呢……不然餐厅做好的一大桌饭怎么办？
    周慕卿转身走到程语的房间，粉色的公主城堡，散落一地的玩具，只是没了欢声笑语，显得有点空落落。
    她像是有魔法，那么艰苦的条件，都能把妹妹养得很好。
    程星又回到城中村，和陈小棠告了别，牵着程语回到出租屋里。
    “姐姐，我还能住，城堡里吗？”
    程语的房间是粉色的，像个梦幻城堡，她第一次去，就开心得在小床上蹦来蹦去。
    前世她决意的搬走的时候，程语虽然很听话没赖着，但后面还是偷偷哭了。
    【到了吗？】男人发来信息。
    【司机没给你汇报工作吗？】
    【他还没到。】
    也是，从城中村到郊区，开车起码也得四十来分钟。
    【嗯，到了。】
    【明天休息去做什么？】
    【给程语找学校，还有新房子。】
    【学校介绍.pdf】
    程星才刚打开文件，结果程语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姐姐，我好饿。”
    程星回神，晕死，怎么把晚饭忘记了！
    连忙放下手机，动手给程语煮了面，想起这几天她在周慕卿的别墅吃香喝辣的。
    “小语，姐姐的面好吃，还是城堡的饭好吃？”
    “城堡的，好吃。”
    “……”
    小没良心的。
    “婆婆做饭，不让，小语吃，说等姐姐，一起吃。”
    程星一愣。
    想起刚刚下车前男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所以饭都做好了，最后也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愿，没让她进去。
    程星吐出一口气，拿起电话。
    主动给他打电话。
    “刚刚在给程语煮面，你吃了吗？”
    男人“嗯”了一声。
    “我不是不想搬到别墅，小语的主治医生在雾中医院，那边距离太远了，来回跑不方便。”
    “非那个医生不可？”
    “之前也看过不少，就这个医生小语最配合治疗。”
    “知道了。”
    很干脆的三个字，程星听不出他是什么额意思。
    不过第二天早上，她刚睁眼就收到了郑隽的消息。
    【我后面要调去六院，复诊可来六院找我。】
    六院，不就在雾北庄园的附近？
    服了。
    姐妹俩吃过早饭，司机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昨天周慕卿发来学校她都看了，资质都不差，关键是也离雾北庄园很近。
    这种极致到完全不给人留余地的做事风格，也难怪传言里他的那些评价都不是些正面的词。
    带着程语下楼，还好车里除了司机没别人了。
    目前她还是没有做好跟着周慕卿一块上街的准备。
    带着程语看了一上午，最终按照程语的意愿选了第二家，因为是第二家老师年轻又漂亮，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程语特别喜欢。
    程语就是一看到漂亮的东西就不撒手，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选好学校，程星打算直接交钱定下，结果被通知已经付过了。
    奇怪，周慕卿是怎么知道她会选哪个？
    而且这学校又是离庄园最近的。
    搞定了新学校的事情，程星带着程语来到学校附近的商场，打算午餐就在商场里解决了。
    姐妹俩在一层的抄手店刚坐下，就看到一个人从面前掠了过去。
    “清姐。”程星叫她。
    女人回头，果然是闵清，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挂脖连衣裙，头发卷成大波浪，看起来风情万种。
    闵清看到程星，也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我带我妹妹在这里吃饭。”
    闵清看
    到她旁边的程语，愣了一下。
    程星毫不避讳：“她患有唐氏，所以长得有点不太一样。”
    程语见到闵清，眼睛发亮：“姐姐，漂亮！”
    “谢谢，你也很漂亮。”闵清笑着对她说。
    “清姐这是要去……约会？”程星上下打量了她。
    闵清脸上难得羞赧：“和朋友在这边约了饭。”
    “行，你赶紧去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两人打完招呼，闵清抬步去了楼上。
    抄手被端上桌，程语拍手吃得欢快，程星却越想越不对劲。
    最后，她起身去找服务员，让她帮忙看一下程语，她离席五分钟。
    “小语，姐姐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哦。”
    程语举着勺子把一颗馄饨放进嘴里：“嗯！”
    程星从抄手店出来，直奔楼上，连追两层楼，终于在三楼扶梯处看到闵清走进了四层的一家高档餐厅。
    她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去，程语已经吃了大半碗，程星想了想，三下五除二迅速吃完，然后带着程语上了四楼。
    四楼只有两家店，一家是餐厅，一家高档珠宝。
    程星先去了餐厅，结果人家全是预约制的，根本没法进去坐，她只能带着程语来到对面珠宝店。
    那店员看到穿着普通还带着个残疾小孩，脸色都不好看了。
    程星一眼扫过去，不看东西只看价格，指着柜台里最便宜的标价：“这个，包起来。”
    店员立刻眉开眼笑，忙给姐妹俩倒水。
    程星带着程语在店里沙发上坐下，这视角刚好就对着对面的餐厅门口。
    “你好，小姐，您一共消费一万三千八百元。”店员很快拿了账单过来。
    程星掏出自己的卡，结账的时候肉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您小票收好，如果戒指拿回去大小不合适，可以凭小票来调整指围的。”
    戒指？
    程星仔细一看那小票，还是对戒？
    “可以退吗？”
    “啊？”
    “没事，算了。”
    别的更贵了。

 第12章 骗局

    在珠宝店等了快两小时，对面餐厅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程星下意识的躲到门口的广告立牌后。
    她看着闵请和一个男人一前一后从餐厅里走出来，等到了门口，闵请快走几步，笑着抱住他的胳膊。
    那个男人身姿笔挺，虽然离得远看不清脸，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越风流。
    正是周幕卿的亲小叔周贺云。
    周贺云是周老爷子最小的儿子，比周幕卿就大八岁，出身优越奢颜金骨，是雾城出了名的花蝴蝶。
    直到遇到了闵请，花花公子竟为了一个家世平平的女人浪子回头，选择步入婚姻。
    那场盛大婚礼上，程星坐在宾客席，看着满心满眼都是幸福的闵清，竟也相信了童话般的结局。
    殊不知，浪子收心，本就只是一场骗局。
    男人本就容易变心，更何况劣迹斑斑的周贺云。
    只是她一直以为，闵清和周贺云的初遇是在厦门飞往雾城的航班上。
    所以她本来计划把两人的这次初遇给截胡，斩断两人认识的可能。
    结果没想到其实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这种时候如果她方法粗暴，不仅会伤害闵清也会伤害她和闵清的关系。
    想到这，程星的心思又沉了下来。
    得重新想个办法。
    餐厅门口的人已经离开。
    程语此时也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程星没舍得把她叫醒，就叫了店员帮忙把她背起来。
    雾城多山，程语还小的时候，程星甚至可以背着程语连爬两个坡，不过现在才刚上身就觉得吃力了，虽然程星身体发育得缓慢，但始终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现在她背着都有些吃力，再过两年，她就要完全背不动了。
    程星背着程语下楼，满脑子都是闵清的事儿。
    背上的重量忽然变轻，她下意识扣紧程语的腿。
    她回头，是周慕卿。
    京海集团统一的黑灰色制服，但只有他是特制的青果领设计，胸口别着金色的徽章，这也是京海集团特有等级标志，从白到金，职级也从低到高。
    前世大多数时候，程星见到他，都是这身装扮。
    ??那种规矩到让人窒息秩序感，强势不可逾越。
    有一段时间，京海集团想要给自己找代言人，那时程星就想，找什么代言人，直接让周慕卿代言，这人就差脑门上贴着京海集团四个字。
    所以她害怕他，就如同商界敬畏京海集团一样。
    “我来抱吧。”
    程星回神，松了手。
    男人轻松就将程语抱了起来，程语只是皱了皱眉头，很快又趴在男人宽厚的肩头沉沉睡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有事在附近，司机说你跟小语在这里。”
    程星点头：“我带着小语来这边吃抄手，刚碰到个同事，耽搁了一点时间。”
    “同事？”
    “嗯，我们的乘务长，叫闵清，很好一人，以后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好。”
    两人从商场里出来，刚把程语放到后座，程星就发现周慕卿肩膀被晕湿了一片。
    “呀！”
    程星轻叫了一声，连忙从包里抽出湿纸巾，伸手就往周慕卿脖颈上擦。
    湿巾冰凉的触感让男人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程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程星无语，直接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湿巾粗暴地往他衣服上擦。
    “别动，衣服全是程语的哈喇子，不擦等会儿干了全是口水味儿。”
    周慕卿浑身僵硬，不敢再动。
    程星擦了三张纸巾，又往他肩膀凑近闻了闻，确定没有口水味儿了才放开男人坐回车里。
    “你不上车吗？”
    周慕卿回过神，吐出一口气，转身坐到车里。
    “程小姐，是直接回住处吗？”司机问。
    “嗯，回去吧。”说着又看向周慕卿，“你去哪里？”
    才注意到这人耳朵又是红的，难不成是有什么“红耳”病？
    “公司。”
    “陈哥，那你就先送我们回去，然后送他去公司吧。”
    陈小辉看了后视镜一眼，两个人仿佛程星才是老板。
    “好的。”
    沉默一会儿，车内有人手机一直发出震动。
    “是不是你手机响了？”
    周慕卿回过神，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肖然”两个字，直接摁掉。
    接着信息就过来了。
    【领导，其他董事已经都到了，您在哪里啊？？？？】
    肖然此时人都急麻了，开会时间到了，结果周慕卿人不见了。
    【突然有事，让他们等等。】
    【不是……领导，这不是一般会议，是董事会。】
    【谁等不了就让他直接滚。】
    肖然没再回了。
    【后面重新统筹我的工作，就按照做三休二时间排。】
    这条肖然更是没回，因为他已经在怀疑周慕卿的手机被人偷了。
    周慕卿回完信息，程星的手机也响了。
    是大学同学苏曼。
    “程星，明天同学会，你还来吗？”
    这时候她移情别恋为钱**的消息估摸着都已经传遍同学圈子了。
    苏曼是这次毕业同学会的组织人，所以还是打电话来询问。
    不过前世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程星不知道，所以她才能还满怀希望的去赴约，想要找机会跟许洛欢和好。
    谁成想，那么大一个惊喜等着她呢。
    “去啊，肯定是要去的，这次结束后，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了。”
    “行，那还是老地方见啊。”
    “好。”
    程星挂断电话。
    “同学会？”周慕卿问，但视线没离开自己的手机。
    “嗯，之前就约好的。”
    “我明天几点来？”
    “嗯？”
    “你打算把程语一个人放在家里？”
    她就出去两小时，其实把程语放家里倒也没什么，不过要真这么说，又显得像是她出去找乐子不管小孩。
    “额……所以六点你有空吗？”
    “有空。”
    “行，那麻烦你到时过来帮忙看一下她。”
    “不麻烦。”
    好一会儿，周慕卿忽然抬眼，正撞上程星视线。
    她没有主动回避，就那样大方地仔细观察他的脸。
    他被她看得反而有些不自在，视线先转移到她身后的车窗外。
    “周慕卿，你跟你家里人谁长得最像？”
    仔细想想，周慕卿的长相风格和周家人并不是一挂的，周家人都普遍有些夭，比如周贺云，完全就是一张招桃花的脸。
    而周慕卿，五官都很端正，就是眼睛生的太冷了，不说话的时候，特别有威慑力，看起来让人害怕。

 第13章 是我的

    “家里人？”
    程星回神：“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粹好奇……”
    “你见过他们？”
    “没有，以前看过新闻上见过你爸，还有周慕瑶，她应该算是……你堂妹？”
    周慕瑶前两年通过在网上晒自己的名媛生活日常走红，算是小有名气。
    “嗯。”
    说到这儿，程星倒是想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爸爸？”
    上一世程星因为厌恶，根本没想着跟着周慕卿去见他父亲，所以直到他父亲死也没能见上一面。
    想想自己挺没职业道德的，拿了钱就忘了自己干什么来的。
    冲喜么，不见一下怎么冲？
    万一周慕卿实际上是看上她的八字旺他爸呢？
    毕竟她从小就被人说八字硬，克死那么多人还照样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活蹦乱跳的。
    所以她打算这次要在他爸死前去看望一下，万一玄学发力，他爸真的好了，那也是功德一件。
    周慕卿微愣：“你想见他？”
    “嗯。”程星点头。
    “好，我来安排。”
    说到这儿，程星看向前排的陈小辉。
    用手机打下一行字，递给周慕卿。
    【陈师傅的妈妈也病重，我想帮忙，又担心小棠脸皮薄不肯接受，你看看能不能给陈师傅多发点工资奖金？钱我给你转。】
    周慕卿看着那行字，拿过她的手机开始回复。
    程星干脆凑过去看。
    两人距离陡然凑近，周慕卿手指顿了顿，又继续打字。
    【需要多少钱？】
    程星伸手继续打字回复。
    【不知道，也是患癌，情况不太好。】
    【知道了。】
    又是这三个字，程星都无语。
    【你别“知道”啊，你不要犯霸总病，明天就让人直接住那种豪华病房，把人吓到，小棠本来性格就敏感，到时候让我难做。】
    程星打的字多，手机又被周慕卿握着，旁边还有个睡着程语，虽然车内空间够大，但打字时候，半个身子还是会不自觉越过中线。
    她靠得很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臂膀，身上的味道和程语的一样，淡淡的，香香的奶糖味。
    男人温度才消下去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她的要求不难，对于他来说，再容易不过。
    但还是缓缓打下。
    【该怎么做，你教我？】
    【还是先提工资吧，小棠住的太远了，影响工作，起码能换个市中的房子。】
    【还有吗？】
    【她妈妈已经晚期了，估计砸钱也没啥用，尽量让老人好受点，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好。】
    【你和陈小棠关系很好？】周慕卿又问。
    【我和我们刘组的每个人都很好，周慕卿，你可别小看我们，我告诉你……】
    程星字打到一半，又全部删掉。
    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她虽然有把握，但也不是爱半场开香槟的性格，况且周慕卿是京海集团的总裁，将来还是董事长，她就不在他面前班门弄斧了。
    “告诉我什么？”
    耳旁陡然响起声音，程星吓一跳，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他这么近，连忙拿回自己的手机，重新挪回去。
    慌乱间，碰到旁边睡着的程语，小朋友直接醒了。
    看到周慕卿，眼睛都亮了。
    “姐夫！”
    程星：“……”
    小没良心的。
    “小语今天乖吗？”
    “乖啊，小语，哪天，不乖呢？”
    周慕卿顿时笑了。
    此时程星才发现，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酒窝？
    好看**。
    老天到底关上了他的哪扇门？
    车子到了程星住的楼下。
    程星牵着程语下车。
    “程星。”
    程星转过身。
    “东西落下了。”
    是下午买的对戒礼袋，刚上车时她直接扔座位上了。
    “谢谢。”
    程星接礼袋，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回过身。
    “周慕卿，你戒指买了吗？”
    前世为了配合周慕卿在人前演戏，周慕卿是有给戒指的，超大一颗红色鸽子蛋，据说价值千万，算是有钱人的标配。
    不过在当时的她看来，一颗戒指比她放弃的自尊还要值钱，她觉得是种变相羞辱。
    所以她还给了周慕卿，让他每次回周家时，再拿给她戴。
    她当时，可真拧巴啊。
    男人眼睛扫过她拎着礼袋的手：“没有。”
    “那要不就
    用这个？刚刚在商场随手买的，这东西也不好送别人，不过要是你觉得太便宜……”
    “就用这个。”
    “嗯？”
    程星抬眼，发现男人眼眸很亮。
    他伸出手来：“给我吧。”
    程星就将袋子递给他。
    “那……明天见。”
    “明天见。”
    *
    看着姐俩上楼，进门。
    周慕卿才收回视线。
    车子开出老旧的小区，陈小辉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自己老板正看着戒指袋沉思。
    于是便探着开口：“下午程小姐在商场逛了两个小时，只买了这个，应该选得特别用心了。”
    周慕卿眉梢微挑，修长的手指挑开缎带。
    湖蓝色的丝绒外盒，柔软的触感，如同女人靠近时的温热肌肤。
    男人摩挲着，一下就失了神。
    盒内装着两枚对戒，一大一小，环形素圈，几乎没有任何修饰，只有在拿近细细看时，才能发现内圈上的蚀刻。
    “Mine。”
    是我的。
    男人盯着那个蚀刻，眼睫轻颤，唇角缓缓上扬。
    将稍大的那枚拿出来，套上无名指，圈围略小，卡在指节处推不下去。
    他眉心微皱，右手用力，一推到底，指节处的皮肤被金属碾过，留下一道红痕，骨头被挤压痛感从指缝蔓延，他恍若未觉。
    嗯，很合适。
    回到京海大厦，距离会议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
    肖然已经从热锅上的蚂蚁变成了油锅里的蚂蚱，看到周慕卿出现，才复活般飞跳到他跟前。
    “领导……孙董说他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周慕卿脚步微顿。
    “把他跟情人的床照发给他老婆。”
    ?
    不是说等不了可以滚吗？
    “这不太好吧……”
    孙董的老婆是出了的凶残，要是知道他在外养小三不得闹翻天。
    但在周慕卿的眼神威慑下，肖然立刻住了嘴：“好，我立刻安排。”
    周慕卿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他。
    肖然正琢磨着是要送去干洗还是挂起来，却听周慕卿道：“这件衣服不用洗。”
    肖然：“好的。”
    周慕卿：“裱起来。”
    肖然：？？？

 第14章 不要脸

    第二天周慕卿来得很准时。
    面积不大的出租屋，此前除了许洛欢，就没有其他人来过，此时高大男人站在屋里头，显得房子都变小了。
    上次他已经来这里拿过程语的东西，所以程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甚至还给他找了一双超市买满一百送的一次性拖鞋。
    她之前为了防止程语走路磕碰，给房间的地面都铺了海绵泡沫垫，上次他来时应该是特意脱了鞋的。
    “什么时候回来？”
    程星立在门后，边换鞋边回答：“八点吧，也可能会更早，你如果有事可以先去忙，这点时间小语一个人在家可以的。”
    “我没什么事，我等你。”
    程语此时趴在地上专注玩她的娃娃积木，那是那天从周慕卿别墅回来时，在她的包里发现的。
    “小语，你乖乖在家，姐姐很快就回来哦。”
    得儿，有了积木忘了姐。
    程星看向赵燕倾：“冰箱里有水和牛奶，还有面包，如果你没吃饭，可以吃一点，不过别给程语吃了，她晚上吃多了睡觉会吐。”
    “好。”
    交代完，程星直接出了门。
    同学会地点就在雾城大学附近，之前他们三班聚会都会选的餐厅。
    等快到地方的时候，程星让司机提前停了车，原本想要低调点走过去，结果刚下车就跟两个刚好住在附近的同学碰个正着。
    两个同学虽然表面上正常和程星打着招呼，但是眼里的讥讽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们大学好歹也是985，虽然专业不能说特别好，但是同一届的同学要么继续读研深造，要么进了国内大企。
    像程星这种选择做空乘还嫁给有钱人的，他们觉得就是一种自甘堕落。
    当然，前世的程星在这个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觉得接受周慕卿婚姻合约，是对自己的背叛。
    三个人一同来到餐厅的包房。
    苏曼就站在门口：“你们三个怎么一块儿来了？”
    男同学忙摆摆手：“就门口碰到的，程星可是坐的古斯特过来的，我们哪儿坐的起啊。”
    程星：“其他同学都到了吗？”
    “差不多吧，还差三个人，你们先进去，自己找位置坐。”
    前世程星是坐地铁过来的，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所以进门的时候，也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审视。
    她当时是在半小时后才知道那些审视的真正含义。
    而现在，也差不多。
    她的目光掠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中间的那桌。
    短发的女人坐在最中间，慵懒地靠坐在椅子里，单手扶着椅背，正跟旁边的人聊得开心。
    直到程星走过去，也在同一张桌子坐下，她视线才朝这边看过来。
    “阔太也来这种地方吃饭吗？”许洛欢说着，还笑着拿起桌上的花生米抛进嘴里，玩世不恭的态度，好像只是说了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却总能精准的刺痛人心。
    她原本就高傲，只是在对程星时，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善良。
    但是，一夜之间，就都收回了。
    像是那种跟在大小姐身边的陪读，突然就遭到了厌弃。
    “大小姐请客在这种餐厅，出手也这么寒碜？”
    许洛欢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程星是直接呛她，也对，这世上，除了程星，谁会说话不给她留面儿。
    从前两人吵架的时候，哪次不是她许洛欢先道歉的？
    她就是仗着自己对她太好。
    “哎？程星，洛欢虽然是大小姐，但这几年在学校可没给我们摆谱过啊，你不能刚攀上高枝儿就……”
    “我跟她的事，你插什么嘴？”程星瞪了旁边的男生一眼，其他人交换眼神，纷纷都不敢说话了。
    此时，最后的几个人也到齐了，苏曼拍了拍手：“同学们，这是咱三班最后一次人这么齐了，许大小姐发话了，今晚畅吃畅饮，单她买！”
    说完，场中就有人站起来冲许洛欢举杯。
    “感谢许大小姐，我先喝三杯，以表尊敬！”一男生大声附和。
    身为许氏的千金，许洛欢平时虽然嘴上刻薄，但出手还是大方的，大学这几年的聚餐，不
    少都是她包圆的，所以在同学眼中，她是有资格高傲的。
    几杯酒下去，大家便开始都松弛了，甚至有借着酒劲胆大的，直接过来向程星“取经”。
    问她怎么样才能嫁有钱人，是不是先得不要脸？
    说完，便一群人哄笑。
    前世，程星就是这样坐在位置上，被轮番“羞辱”。
    许洛欢就坐在一旁，冷眼看着，时不时仰头喝酒。
    “砰——”
    程星直接砸碎了一个香槟杯，现场视线顿时全部汇集过来。
    程星站起来，用碎杯指着那群嬉笑的人：“再多一句嘴，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要脸’！”
    有人见她这副态度，就要上前来理论：“不过就是个卖的，神气什么……”
    又被旁边的人制止拉住。
    可程星只看向许洛欢：“许洛欢，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程星保持着冷静：“你把我的事告诉所有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洛欢抿唇：“我是在救你。”
    “放**屁！所以我现在被人侮辱，是不是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程星，别这么说，谁不知道这几年，一直是洛欢在帮助你？”
    “是啊，你家庭那么困难，要不是洛欢慷慨，你连大学都毕业不了吧？”
    “代入是我辛苦资助的小姑娘，一毕业就嫁有钱人，我也要气得半死吧。”
    ……
    众人七嘴八舌，三人成虎，直接就给程星给定了性。
    包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我找一下程星。”
    众人转过头，一身西装革履的徐之舟目光锁定，最终对上程星的视线。
    “程星，你要跟我出去说，还是在这里说？”
    程星眼眸微眯，转头看向许洛欢：“你还真是……好样的。”
    还真是铁了心要对她赶尽杀绝。
    她转身朝徐之舟走去。
    她和徐之舟的初遇是在一间甜品店，两个人生活困难的人恰好找了同一个兼职，甜品店的玩偶扮演者，她是白熊，他是黑熊。

 第15章 贱男人

    炎热的酷暑，穿着十几斤重的玩偶服，蹦蹦跳跳一整天，才能挣够她和程语三天伙食费。
    而徐之舟也是一样，他父亲出了车祸，一条腿截肢，他成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大概是因为他在见到程语时，没有像别人一样反感。
    所以在他表白时，她没有拒绝。
    那个时候，她太累了，她不想也不能一直麻烦许洛欢。
    而徐之舟，是刚好出现的可以相互取暖的那个人。
    他们两个不像普通的情侣，从大二到毕业，他们闲暇时间，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图书馆。
    但也不是没有温情。
    他会在零下的冬天，用衣服捂着一颗烤红薯，从学校东边跑到西面，只为她吃到嘴里时，还是热乎的。
    她也会在他生日时，花一整个星期的时间，搜集他喜欢的蝴蝶标本。
    他们两个太像了，像到相互靠近时，不需要花额外的力气就能轻易攫取对方的温度。
    所以她才会决定接受周慕卿合约的那天，向他提出分手后，自责地哭了一整晚。
    程语患有CAVSD，一种唐氏儿常有的先天心脏病，需要手术，需要钱。
    她要救程语，不顾一切。
    她一步一步，走到徐之舟跟前站定。
    前世，在这里，她像是个不可饶恕的**，一遍又一遍地跟他道歉，乞求他的原谅。
    而他，用比所有人更恶毒的言语，骂她**，恨不得她立刻下地狱。
    呵，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徐之舟看着面前的程星，他心知肚明，程星对他有愧，所以他今天，是准备以“债主”的身份，准备占据道德高点，毫无瑕疵的结束掉这段恋情。
    他张口。
    “啪——”
    还没说出半个字，左脸就先被程星呼了一巴掌。
    众人都懵了，徐之舟也懵了，还没反应过来。
    “啪——”
    右脸又是一巴掌。
    程星扬手，又要继续打，徐之舟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接住她手腕。
    “你凭什么打我！”
    程星冷笑：“贱男人，你三年前就被人包了，到现在还敢问我为什么打你？”
    劲爆的消息一出，包房里的所有人都是竖起了耳朵。
    徐之舟顿时慌乱，但也只是几秒，他咬牙道：“程星，背叛的人明明是你，竟然还给我泼脏水，你好歹毒！”
    “秦舒澜。”
    这个名字一出，徐之舟完全愣住了。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徐之舟，你要是还要脸，就马上给我滚，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俩的照片投到公屏给同学们观赏！”
    “你……”
    程星死死盯着他。
    她手里当然没有两人的照片，不过就是在赌徐之舟一定会做贼心虚。
    最终，徐之舟在她威胁的眼神里，甩手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看着，现场鸦雀无声。
    程星仰头吐出一口气，扫过现场的人一眼。
    转身朝外走出去。
    刚到包房外的走廊。
    “程星。”
    是许洛欢。
    她停住脚步，转身看她，还是忍不住求证。
    “是你把徐之舟叫过来的。”
    许洛没否认，欢抿了抿唇：“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
    程星哂笑，从她选择承担程语的养育责任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要回头。
    “许洛欢，你和周慕卿是有仇吗？”
    许洛欢微愣：“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程星顿了顿，“难不成……你喜欢他？”
    许洛欢顿时就笑了，像是听到世界上最荒谬的事，她甚至笑出了眼泪。
    “我喜欢他？程星，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喜欢谁，她是真不知道吗？
    程星不解：“那究竟是为什么？”
    许洛欢看着她，无数的情绪堵在喉头，她张了张嘴，但话语到嘴边，却又重新咽了回去。
    “算了，就这样吧。”
    程星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想起两人一起经历的那些年，眼泪霎时涌了上来。
    她声音颤抖着。
    “许洛欢，你这次哪怕是向我道歉一百次一千次，我都不会原谅你了。”
    说完，便跑了出去。
    许洛欢站在原地，抬手擦掉眼角的眼泪。
    一个保镖走到她身边。
    “小姐，人控制住了，在后门。
    许洛欢点头，跟着保镖一起来到餐厅的后门。
    徐之舟被另一个保镖扭着胳膊，半跪在原地。
    “许洛欢，你要干什么，不是你让我来的吗？现在是什么意思？”
    许洛欢一言不发，只是先把手机递给保镖，然后腾出手来挽起衣
    袖，走到徐之舟跟前。
    ?0?2一手抓起徐之舟的头发，一手狠狠抽在徐之舟刚被程星打过的脸上。
    “秦舒澜是吧？贱男人！”
    许洛欢唾骂一句，抬手又是一巴掌。
    抽完左脸抽右脸，连续打了好几分钟，打到许洛欢掌心发痛。
    “别打了，我错了，我不该欺骗程星，我也不该骗你，我真的错了……”
    直到男人苦苦求饶，许洛欢才示意保镖放人。
    “不要再出现在程星面前，滚！”
    徐之舟痛苦地捂着脸，迅速离开。
    徐之舟走后，许洛欢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上来电显示，是她亲哥许洛臣。
    许洛臣醉心科研，平时不是在搞科研就是在搞科研的路上，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上次主动给许洛欢打电话，还是过年时候，让她把收到的红包还给他。
    红包也计较，简直抠门到家了。
    “哥，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吩咐那个头上有疤的保镖：“我哥要回来住半年，你们平时没要紧事别往跟前晃，省的把他吓到。
    “明白。”
    *
    程星从餐厅出来，没直接打电话给司机。
    而是沿着大学路朝外走出，她记得入校的第一天，就在这条路上，许洛欢拖着个巨大黑色行李箱，飞奔到她跟前。
    两人考上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就为了在开学这天制造惊喜，她竟然瞒了她整个暑假。
    自从家中破产，父母离婚后，程星少有觉得幸福的时刻，几乎都与许洛欢相关。
    路旁的香樟依然长得茂盛，每到季节，总是会掉落**毛虫。
    许洛欢最怕虫子，每次路过，要不就是箭步飞速，要不就是全副武装。
    那家程星兼职的小酒馆，许洛欢总要吆五喝六的叫一堆富二代，变相给她增加业绩。
    每次跟家里吵完架，许洛欢总要喝到断片，喝完总要抱着路边同样的一棵树不肯走。
    程星脑子里闪过许多许洛欢，开心的，生气的，沮丧的，坏笑的……最后，是冷漠的。
    她今天在来之前是完全有心理准备的，她以为她不会再难受。
    但是当事情再一次上演，她发现即便再重来一次，她和许洛欢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四下无人，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眼泪一颗颗掉了出来。

 第16章 丑闻

    “姐姐，不哭……”
    此时街角的暗处，路边停着黑色轿车里，程语撑开手掌轻轻拍打着车窗，试图安慰到车外的人。
    肖然坐在前排，从车内后视镜看着后排的一大一小。
    周慕卿一言不发，只是把程语抱回位置，眼睛看向车外，瞧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们刚到餐厅外面就看到徐之舟气急败坏地出了门，然后没多久程星跟着业也出来了，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们看着程星没有上车，便悄悄跟着了。
    而现在，肖然看着不远处伤心到崩溃的女人，和那天一边接受合约一边哭着打给徐之舟分手时一模一样。
    好歹是交往了三年男友，哪儿那么容易放下。
    虽然吧，对方确实是**一个。
    “走吧。”
    后排，周慕卿发了话。
    车子启动，消失在街角。
    程星在外头哭了半小时。
    回去的时候，她面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程语已经自己洗漱完乖乖回床上，男人坐在床边她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程星进门，低头换鞋。
    “还顺利吗？”周慕卿问。
    “嗯，挺顺利的。”
    周慕卿起身，走到她身后，程星换完鞋回身，差点撞他胸口，吓了一跳。
    她往里走一步，与他侧身错开。
    “那我先走了。”
    “嗯，谢谢。”
    程星回了一句，没敢抬眼看他，刚哭过眼睛太红，怕人追问。
    直到房门彻底被关上，程星躺倒在程语身边。
    “姐姐，不哭。”
    程星一愣，转头看到睁着眼睛看她的程语。
    “小语，怎么还没睡？”
    程语却挪过来，伸手盖在她红肿的眼睛上，重复道：“姐姐不哭。”
    程星内心一动，将她的手拿开问她：“小语怎么知道姐姐哭了？小语看到了？”
    “舟舟，哥哥，让姐姐哭……”
    徐之舟？
    呸，她才不会再为**掉一颗眼泪！
    不过程语怎么会突然到徐之舟？
    难不成……周慕卿带她去了？
    想起自己刚才哭得崩溃的丑样，岂不是也被他看到了？
    程星一个激灵坐起来，拿过手机。
    刚打开聊天页面，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难不成跟他说自己没哭？
    程语都知道她哭了，周慕卿又不是傻子。
    思来想去，最后只发了一句。
    【晚安。】
    第二天，程星顶着一双青蛙眼起了床，手机里，前一天给周慕卿发的信息，都没有再回复。
    她丢开手机，快速洗漱完毕，拎着程语出门。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副驾坐着陈小棠，前一天晚上程星交代的，让以后陈小辉来接她时顺便把陈小棠带上。
    这样也能解决陈小棠迟到的问题了。
    见她肿着一双眼睛。
    陈小棠关心道：“你……要不要去医院？”
    程星摆手正要说自己没事，程语却先抢了话：“姐姐昨晚哭……”
    最后一个字被程星用手掌捂住了。
    程语只要见到好看的东西都会过分热情，看来以后是不敢把她带去见刘组的人的，一群帅哥美女围着，随便就把她老底透了。
    “呵呵，没事，昨晚被蚊子咬了包。”
    先把程语送去新学校，一见到漂亮老师，小姑娘又开开心心去上学了。
    著名女星包养多名小鲜肉被踢爆的时候，程星刚好落地泉州。
    飞机起落架才刚触地，机上乘客的手机的推送提示音便此起彼伏。
    秦舒澜去年才凭借综艺再度翻红，年底又出演了一部大制作电影，这种带颜色的八卦轻易就能引爆头条。
    秦舒澜后宫大起底，徐之舟的名字赫然在列，他是跟秦舒澜最久的，所以资料也最详细。
    前世程星看到新闻，确认自己被三，想要打给徐之舟对质，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拉黑了。
    【有女朋友还来勾引我家姐姐，你简直是贱中之贱！】
    【麦艾斯，我姐眼真瞎，好丑一个男的，哪里来的妖怪/吐/吐/吐/吐】
    【被骗的女孩子是真惨啊，此男也是真贱啊！】
    ……
    徐之舟的账号被扒，评论区已经被秦舒澜的粉丝冲烂了。
    程星看得那叫一个乳腺通畅，从头到尾挨个点了一遍赞。
    “晓鸥姐，我就说了她有男朋
    友，你还不信。”
    组里白晓鸥是秦舒澜的粉丝，也是看综艺迷上了她独立清醒大女主的人设。
    赵子皓之前说秦舒澜好几个男友白晓鸥不信，说他瞎造谣。
    “我刚塌房脾气不好，别惹我。”白晓鸥怒瞪了他一眼，而且那算什么男友，那最多算是一些暖床工具!
    赵子皓闭嘴，比了一个拉链关上的手势。
    “我倒觉得秦舒澜没什么大问题，那些小男友都是心甘情愿被她养着，她出手大方，人长得又比镜头里还漂亮，有的人愿意前仆后继不奇怪。”闵清忽然开口。
    赵子皓眨眨眼睛：“清姐，你见过秦舒澜？”
    “咳……以前在头等见过一次。”
    程星斜了她一眼，秦舒澜和周贺云是一个圈里一块玩儿的，闵清见她，恐怕根本不是在航班上见的。
    程星默默把手机盖上。
    “子皓，等会儿飞哪儿啊？”
    几人转头，是何组的人，他们今天飞澳门经停泉州，刚好和刘组碰上。
    问的人是何组的资深高文景，赵子皓没法不理。
    “亳州，高哥你们呢？”
    “亳州……是哪个省的来着？”高文景故意问道。
    “安徽省的。”
    “哦，小县城吧，怪不得没听过，我们这边等会儿飞澳门。”
    铺垫了这么多，就等着这句呢。
    白晓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程星缓缓开口：“澳门是个好地方，不过就是天气差了点，备降难，容易被旅客投诉，还是我们小地方好啊，天气稳定，准点率高。”
    何组上一次飞澳门的时候，备降了三次才落下去，让旅客在机上坐了七个小时，导致何组执飞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投诉，全航司公开通报，全体组员扣了半年奖金。
    要不是何组人还在场，白晓鸥直接能把大拇指怼程星脸上，她怎么就没长这好嘴呢？这攻击力她简直恨不能把程星供起来。
    果然高景文脸色顿时都变了。
    咬着牙齿讥讽道：“本来就是飞小地方命，也难怪这么爱飞小地方，还妄想飞巴黎，简直做白日梦。”
    程星看向赵子皓，赵子皓连忙摇头，不是他传的。

 第17章 和好

    方远此时也开口：“不说巴黎，整个法国的面积也就差不多咱一个省，确实是小地方一个，以后的定期培训，我还是建议何组增加地理培训，没文化倒没什么，就是大家出门在外的，给航司丢脸就不太好，对吧高哥？”
    “方远！”高景文声音忽高。
    气氛顿时剑拔**张起来。
    靠他最近的白晓鸥站起来，挡住他的视线：“哎？高老师，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差？等会儿还能飞吗？”
    高景文眼睛转向闵清：“闵乘务长，你就是这么管刘组的人的？这么狂？”
    闵清似笑非笑：“没办法，我们组人均大学毕业，文化水平确实是高了点儿，高老师作为钱前辈，应该不会往往心里去吧？”
    这里谁都知道高景文高中肄业，只是因为家里有关系，所以就进了航司，不咸不淡地上了几年班，谁承想搭上何组之后，直接飞升成了明星机组的资深。
    如果闵清都开口这么说，等同于把老底翻出来往地上踩。
    “你……你们，走着瞧！”
    高景文气得肺炸，指着几个人，甩手而去。
    看人走后。
    白晓鸥靠回沙发上，浑身通畅。
    陈小棠虽然刚才一言不发，但此时也跟着笑了。
    “远哥，早知道个怼人这么爽，我就不憋着了！”
    闵清看着程星：“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同事关系。”
    程星微笑：“清姐放心，只要他不主动来惹我，我不会主动惹他。”
    “没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白晓鸥附和，可是又忽然叹气，“哎，今晚又是个凌晨航班，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飞一次好航线好时间……”
    闵清淡笑：“下次应该可以。”
    所有人耳朵竖起来，看向闵清。
    “刘机给我透了个底儿，说上个月我们表现不错，上头打算让我们试飞一次海城和帝都，黄金时段。”
    赵子皓眼睛都瞪大了，他进来两年了，一次一线都没飞过。
    “清姐，真的啊？”
    闵清眨眨眼：“假的。”
    “我靠，我终于也能感受一下帝都那个大休息室了……”
    闵清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低调。
    傍晚临执飞前，程星给程语的老师发了信息询问她一天的情况。
    程语的新学校还是能寄宿的，条件也比原来的好，所以虽然老师虽然没及时回复，程星也是放心的。
    发完消息，又点开某个聊天面板。
    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停留在昨晚她发【晚安】。
    程星皱了皱眉，把手机放进兜里。
    落地亳州时，手机倒是有了新信息，是老师发来的。
    她拍了很多程语的照片，不愧是女老师，拍照技技术一流，每一张都粉粉嫩嫩，可爱**，怒下载三十张，把手机的屏保和桌面替换成新的。
    【今天你家小语没有留宿哦，放学时一位戴眼镜的先生来将她接走了。】
    【图片.jpg】
    程星看着那张照片。
    肖然？
    本来想问周慕卿，结果看到屏幕上的“晚安”两个字。
    又叉掉对话框，在聊天记录里找到飞天土拨鼠的头像。
    【肖秘书，你今天去接程语了吗？】
    【是的，周总这两天去帝都出差了。】
    出差了？
    怪不得不回消息。
    不是，出差怎么就回不了信息了？
    【你怎么没跟着他？】
    京海集团有一整个秘书部十几号人，都是为周慕卿服务，但肖然是最得他心的。
    【领导不放心，让我留在雾城看小语。】
    有新的好友申请。
    “这家没我得散（豪门版）”申请添加您为好友，备注：太太您好，我是张妈。
    好友通过，程星都还没打招呼，那头就发了一堆程语的照片过来，震得程星的手机滋滋响。
    “程星。”闵清出声提醒，她们该先登机准备开工了。
    程星连忙调成飞行模式，先将手机放进兜里。
    凌晨落地。
    程星看着手机里一堆的未读消息，她明明记得前世张妈对她总是客客气气的，根本不是这副话痨的样子。
    【太太，您这次工作结束后，要回别墅来吃饭吗？】
    看着最后的这条消息，程星抿了抿唇。
    又点开另外一个
    聊天面板。
    输入几个字，又删掉，又输入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直接扔掉手机，翻身睡觉。
    这次全飞的凌晨和早班，回到雾城的时候差点把程星累成狗。
    白天在休息室听到了陈小棠打电话，她母亲的病似乎更严重了，加上他们航班落地回雾城的时间很晚，她就没让陈小辉来接，自掏腰包打了车，硬拉着陈小棠也上了车一起回。
    出租车上，陈小棠还欲言又止。
    程星知道她想问什么。
    真要认真解释又太麻烦，干脆说地笼统一点，让她自己去想吧。
    “我和周慕卿，大概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陈小棠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对外乱说的。”
    “好，谢谢。”
    她当然知道陈小棠不会乱说，不然那时候就不会拉着她上车了。
    他们刘组别的不说，人品都个顶个的好。
    就连平时看起来最弱的陈小棠，前世在她被传谣言的时候，都会为了维护她，甚至会跟人在茶水间大打出手。
    “我到了，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程星下车，拖着拉杆箱上楼。
    正要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程星。”
    程星转头，看到立在走廊尽头的男人。
    是徐之舟。
    程星把钥匙放回包里，握住旁边的手机。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都傍大款了，怎么还住这破地方？”
    当时程星找到这个房子，搬家那天徐之舟说自己有事，最后是许洛欢找了搬家公司给她搞定的。
    想来，是他跟着秦舒澜过惯了好日子，嫌弃这种地方，所以故意找的借口不来，后面确实也是一次没来过。
    “你找我什么事？”
    徐之舟走近，程星才发现他身上穿得还是三天前的那套西装，过已经很皱，脸上胡子拉碴，被她扇过的地方有淤青还没消下去。
    她手劲这么大的吗？
    看样子，是被秦舒澜给一脚踹了。
    活该。
    “程星，我们和好吧。”
    程星愣住，这个世界已经不正常了。

 第18章 不疼

    “我知道秦舒澜的丑闻是你爆给狗仔的，她现在不要我了，你目的达到了，程星，我知道你还喜欢我。”
    话刚说完，程星忽然就笑了，她是真的觉得很好笑，她记得前世徐之舟也没这么贱啊？
    哦不对，前世这时候她已经搬到周慕卿的大别墅了，庄园那安保条件，恐怕徐之舟刚靠近就已经被保安扔出去了。
    徐之舟见她笑，更是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既然事已至此，程星，我不怪你，秦舒澜的男人很多，我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我们两个才是一样的人，只有你，才真的懂我，所以，我们两个和好吧，我保证这次再也不会背叛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婚和你在一起？”
    就算上辈子脑子进水的她，都干不出这蠢事。
    徐之舟连忙摆手：“当然不是，那个男人虽然是老了一点，但好歹财力雄厚，你先待在他身边，想办法多套点钱，为了我们俩以后的生活……”
    这个世界肯定是颠了，要不然为什么每个字明明都听得懂，连起来却不像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周慕卿今年也就二十六岁，按心理年龄，她能叫他一声弟弟。
    看来是许洛欢消息没传达到位，让徐之舟以为她是傍上了一个有钱的老头。
    她看着徐之舟的嘴巴一张一合，忽然后退两步，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徐之舟看她的动作，不由一愣：“怎么了？”
    “恶心。”
    “我在这里等你等了好几天，衣服没来得及换，要不……”徐之舟看向出租屋的门，“我就在你这儿洗洗？”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程星扶着墙开始干呕。
    得亏她晚饭没怎么吃，不过真能直接喷徐之舟那张恶心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程星吐完了，从包里掏了张纸擦嘴。
    “别费力气了，你这种人是洗不干净的，滚吧，不要再来找我。”
    徐之舟脸色立刻变了，他忽然欺身上前，程星下意识伸手伸手去挡，手腕却被他反而被她抓住。
    程星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她现在的这副身体力量还是太差了，不然以她重生前的体能，直接给徐之舟俩大比兜都算轻的。
    “放开我！”
    “程星，你以为你多干净，三年都不让人碰一下，装了那么多年的清纯，最后不也让老男人给破了处，我们两个，谁也不要嫌弃谁了！”
    说着，脸便要凑向程星。
    那个站在樱花树下，会脸红诚恳问她，可不可以亲你的学长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面前这个满嘴恶臭的烂人。
    想到这，她心下发了狠，抬脚就要踩在徐之舟的脚背，但对方显然是有防备，退脚避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在被迫亲上的那一秒，程星扭过自己头，徐之舟的唇便落在她的耳廓上。
    **和愤怒涌上心头，胃里又开始翻涌，她又想吐了。
    徐之舟靠着她的耳朵，鬼魅一笑：“我真好奇，你被那老男人压的时候，也这么烈性吗？”
    说完又一次低头。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程星还没反应过来，徐之舟便已经摔了出去。。
    程星看着面前的男人，是周慕卿。
    正要开口。
    周慕卿却已经转过身去，走向摔倒在地的徐之舟。
    在他还没爬起来前，便抬起自己左手拳头，狠狠砸下去。
    一下又一下。
    这不是程星第一次看周慕卿**。
    前世，她在他的总裁办，看到他将集团的一个中年高管，摁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猛捶，直到那人血肉模糊，他才罢手。
    转过身看到她的时候，男人眼里只是闪过意外，然后他平静地将自己沾了血的手放到身后，问她：你怎么会来？
    那个时候，她忽然明白了，原来那些传言里说他残忍，就真是字面上的残忍。
    而现在，她看着把徐之舟按在地上揍的周慕卿，她没有像前世一样被吓得落荒而逃，反而是走上前去。
    “周慕卿。”
    程星叫他。
    男人身形一顿。
    “别打了，只会脏手。”
    男人手上却仍旧没停。
    程星伸手去拉他的肩膀：“够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男人手上
    终于松了劲。
    “滚。”
    徐之舟边捧着自己脸爬起来，摇摇晃晃拔腿跑了出去。
    走廊只剩下两人。
    周慕卿站起来，遮住廊灯，脸被阴影隐没。
    “你怎么会来？”程星问他。
    “电话。”
    程星一愣，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所以刚才她碰到手机，是打给了周慕卿。
    她将电话摁掉，拿出钥匙，却见男人的左手沾了血迹。
    她伸手去拿，男人却把手背到身后。
    程星才不管他，上前一步，硬把他的手掰过来。
    果然，手背上豁了一个口子，应该是打徐之舟的时候被他的牙齿划到的。
    “疼吗？”
    男人喉结滑动：“不疼。”
    程星放开他，转身开门进屋。
    周慕卿跟着她进屋。
    房间里灯光明亮，把男人额角的汗照得清楚，显然刚才是来的很急。
    “坐吧。”
    “嗯？”
    “我让你坐下，椅子上。”程星强调。
    看着男人泛红的耳根，她丝毫不怀疑他想歪了。
    程星转身找来药箱，带程语带出的经验，她的药都都备得很齐。
    把碘酒倒在棉签上，男人主动伸出自己的手。
    无名指的戒指异常显眼。
    程星眼神微顿，这个人还是这么爱戴戒指，前世就算没有需要也要戴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婚身份。
    那时候他刚做董事长，已婚有家庭有利于他对外塑造一个沉稳领导者的形象，所以从来戒不离手。
    不过这个戒指，是不是有点小了？
    程星先放下碘酒，动手去拔他的戒指。
    周慕卿手指却下意识蜷起，显然是不愿意让取下。
    “戒指圈围小了，我明天先拿去改。”
    “不小，戴着正好。”
    程星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无名指都充血了还戴着正好，当她傻吗？
    “手指伸直，快点。”
    男人手指伸直。
    程星握住他的手，男人手指修长，手掌很厚实，这一拳打下去，一定很疼。
    那个狗渣男，真是该死啊。

 第19章 忘了他

    但戒指太紧了，直接拔根本拔不下来。
    程星只能把他拉到洗手间，用肥皂水弄了半天才总算取了下来。
    她看着他指根处那圈印子，都已经红到发乌了。
    “你戴了多久？”
    “三天。”
    “……”
    这男人脑子是不是……
    算了，质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质疑周慕卿的脑子，这男的从小被他爸当正统继承人严格培养，琴棋书画礼乐射御就没有一样不会的。
    天知道前世当她看到他那满屋子奖杯时的震撼。
    洗了手，用碘酒给他的伤口消好毒，又贴上一个粉色的创可贴。
    “好了，最近尽量不要沾水，创可贴要一天一换。”
    本来她是要买那种防水的创可贴的，但是没有程语喜欢的粉色，就只有这种传统的。
    程星说着，又撕了好几张创可贴放他手里供他替换。
    伤口处理好，程星放开他的手，把药箱收好，回头和男人四目相对。
    “那个……我要休息了……我明天再去接程语。”
    本来就是快累**，想回来舒舒服服洗个澡睡到自然醒，结果被一颗老鼠屎破坏了。
    男人抿了抿唇。
    “程星。”
    “啊？”
    程星看着他，忽然就想到自己和他签约的那一天，如果男人现在就要她履行陪睡的义务，她好像也没法拒绝，拿钱办事，她有职业道德。
    眼睛看向他身后的床，不行，还是得去酒店。
    “如果今天你刚好带着程语，碰上这种情况，你要怎么应付？”
    徐之舟那疯狗，不得把程语吓坏了，想到这，程星不由也一阵后怕。
    “给你配两个保镖，还是搬去别墅住，你选一样。”
    程星不语。
    周慕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安排两个保镖，要有服役经历的……”
    “我搬去别墅！今晚就搬！”
    程星打断他。
    想起自己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的样子，程星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本来是想住够这个月的，毕竟房租都付了，还差一礼拜就到期。
    跟着周慕卿一块儿下楼。
    他是自己开车来的，没有司机，
    去别墅的路上，陈小棠报平安的信息也发来了。
    “对了，陈小辉的工资，每个月的提了多少？我转回给你，或者要不然你看下需要在合同条款里加什么条件？”
    车子猛地刹住，停在一个红灯前。
    程星被惯性往前一推，又靠回椅子上。
    她抬头，看到路口的红灯。
    男人直视前方：“我不缺钱。”
    “你是不缺钱，但是账还是算清楚点比较好……”
    绿灯亮起，车子又迅速启动。
    大晚上的，路上也没多少人和车，男人急停急刹，把程星整的要晕车。
    “加个条件吧。”男人开口。
    “什么条件？”
    程星转头看他，车外灯光飞速从他脸上闪过。
    “忘了他。”
    “嗯？”
    “把徐之舟忘了。”
    *
    因为时间太晚，两人回到庄园时，别墅的人几乎都已经睡了。
    周慕卿在玄关处给她找了拖鞋，然后将灯打开。
    程星看着熟悉客厅，不由叹了一口气，虽然前世统共也没住过几天，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先生，是太太回来了吗？”
    张妈睡眠浅，被外头的动静弄醒了。
    周慕卿还未说话，程星倒先打起了招呼。
    “张妈你好，我是程星。”
    张妈看着程星，确实就是周慕卿书房里照片上的人。
    “太太，您总算是来了。”张妈走上前来拿她的行李箱。
    她找这份工作的时候，说是服务一对小夫妻的，她平常闲着在家没事干，就喜欢小孩，儿子又不肯结婚，想着小夫妻不错，家里应该有娃，她最喜欢小孩子了。
    结果来了，是有个大号的娃娃，就是夫妻感情不是很好，太太都没住家里，张妈那叫一个愁啊。
    “张妈，做点夜宵吧，行李箱就放在程语隔壁的房间。”
    程星一愣，忽然记起来，自己前世和周慕卿其实也没住过一间。
    啧，不太对劲。
    这个男人，不会真有什么隐疾？
    “好的，先生。”
    夜宵是张妈的拿手馄饨，前世程星就爱吃，她总觉得张妈和她小时候家里的保姆很像。
    一碗馄饨下去，元气恢复了大半。
    程星伸了懒腰，转头看着旁边的男人。
    嗯，其实身体有点缺陷也没什么，脸也够赏心悦目了。
    “周
    慕卿。”
    男人转头看她。
    “晚安。”
    “晚安。”
    *
    程星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刚起床便听到外面传来的程语的欢笑声。
    程星走到窗前，果然看到外面晴空**，天空中飞着一个粉色的蝴蝶风筝，绿色的草坪上，男人手拉着风筝线，程语握着风筝轮。
    大概是感应，男人回过头，便看到站在窗前，穿着白色睡裙的程星。
    她看到他，主动抬手找招呼，嘴巴动了动。
    早啊。
    其实不早了，程星很久没睡这么久过，以前就算是休息，不到八点就会被程语给吵醒。
    此时看着外面的两人，莫名就觉得心安。
    她转身回房，虽然只是客房，但却有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衣帽间里，从头到脚的东西，一应俱全。
    她不知道周慕卿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反正前世她一件也没穿过。
    现在，吊牌都全被剪了，不穿白不穿。
    她洗漱完，走进衣帽间，随便拿了一件浅绿的连衣裙，方领收腰设计，长至脚踝，又拿了一双白色的平底单鞋。
    平时因为要带程语，穿裙子不方便，所以除了上班的衣服，她的衣柜全是宽松方便的上衣裤子搭配。
    换好衣服，来到客厅。
    周慕卿和带着程语从外面回来了。
    程语一见到她，便嘴上叫着姐姐飞奔过来将她抱住。
    程星笑着抱住她：“小语玩了什么？”
    “风筝。”
    程星抬眼，看着男人手上的风筝，然后发现男人也正看着她俩，眼睛一动不动。
    “怎么了？”程星歪了歪头。
    男人回神：“很好看。”
    “啊？”
    “衣服很好看。”
    那是当然了，这衣服她昨天才在机场的杂志里见过，一件抵她一个月的工资，能不好看？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今天其实是正常的工作日，只是她飞三休二所以可以休息。
    “嗯，今天休息。”
    卷王不卷了？
    “那正好，等会吃了饭，跟我去一趟商场。”
    周慕卿不解。
    “戒指小了，我也不知道你手多大，亲自过去量比较准确。”
    男人挑了挑眉。
    “好。”

 第20章 小三

    因为下午还有事要办，程星决定不带着程语出门。
    吃完饭后和周慕卿两个人单独出门。
    程星看着他掏车钥匙。
    “不叫司机吗？”
    其实程星记忆里周慕卿是很少开车的，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的衣食住行就有专人服务。
    “我的司机今天休假，你的司机，让他多陪陪他母亲吧。”
    程星点头。
    商场离别墅并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两人一块儿来到商场四楼的珠宝店，店员一开始都没把程星认出来，直到她拿出珠宝票据，才想起来她是那天带着缺陷儿童的女人。
    再看看她旁边周慕卿。
    带着拖油瓶，买最便宜的戒指，还能找这么帅的老公，这女人看来是真有点东西的。
    戒指指围调整不是什么难度特别大的事情，当天就能拿到，不过需要等半小时。
    “女士，您的戒指需要调整吗？”
    程星一愣，才想起来她根本就没试戴过，还没回过神，旁边的男人已经打开戒指盒，把戒指拿了出来。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
    男人看着那双细长的手，不像其他女人，她的手很瘦，手背和指节有好几处伤痕，都是以前在拼命打工留下的。
    程星看他发愣，有些莫名：“周慕卿？”
    男人回神，将指圈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店内的灯光很明亮，男人低头推戒的模样很认真，甚至有些莫名的神圣。
    前世好像也有过类似的场景，只不过男人还没碰到她的手，她便先一步自己拿了戒指，说她自己戴。
    那个时候，她真是一点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人男人的讨厌。
    “正合适。”男人开口。
    程星一看，果然，不大不小，刚刚好。
    “不用调整了，谢谢。”
    程星看了一眼时间。
    “我今天还约了程语的主治医生，现在时间快到了，要不你先在这里等戒指，我先过去。”
    “我送你。”
    “不用，很近，我打车就行。”程星想了想，“我等会儿聊完跟你说，你再来接我？”
    “好。”
    结果刚从珠宝店出来，又看到对面餐厅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
    真是服了，闵清和周贺云这两人约会怎么尽挑一样的地方？
    “怎么了？”
    程星摇头：“没什么，我先走了。”
    即便周贺云是个十足的烂人，但她记得周慕卿对他这个小叔还是很好的，所以她并不打算主动在周慕卿面前提周贺云的烂事，显得她挑拨两人的叔侄关系。
    周慕卿看着程星下楼，视线转向对面餐厅，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今天郑隽休息，程星直接跟他约在了咖啡厅。
    她提前几分钟到的，先点了喝的东西，她记得郑隽常点这家的美式，好几次带着程语去复查，他桌上都有。
    郑隽踩着点过来的，咖啡厅里环视一圈，正准备先找个空桌坐下，结果角落的人先抬手打了招呼。
    “郑医生。”
    男人伸手推了推眼镜，才认出是程星，她今天不像平时的随便，浅绿的裙子把她衬得异常鲜亮，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程星之前并没有跟郑隽约过私下见面，此时看到男人长腿迈步，后知后觉程语的主治医生的颜值还真是不赖。
    “我先点了咖啡，应该就是你常常喝得那款。”
    “谢谢，程语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她现在每天都很开心。”
    郑隽点了点头。
    “郑医生，本来我是想直接去医院找你的，但是我今天休息，刚好碰上你调休，所以才约在这里，不好意思占用你个人的休息时间。”
    “没关系，我正好也没事。”
    “其实我找你来，是想咨询一下程语手术的事情，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钟愈安。”
    “当然，他以前是我母校的名誉校长，你想要找他给程语手术主刀？”
    程星没想到直接被他看出来了，连忙解释：“我绝对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只是事关程语，我还是想要万无一失。”
    前世程语其实并不是在术中去世，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进手术台，就死于手术并发症，这种情况，目前只有钟愈安能处理。
    但钟愈安的团队都在国外，想要临时抽调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程语才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不过还好，现在，时间在她这边。
    “嗯，我能理解。”
    郑隽见过很多病人，只有程语是被姐姐养大的，程星为了给妹妹治病也吃了很多苦。
    “不过钟校长现在已经不在国内执医，想要找他主刀得按照国外的流程来，而
    且费用上可能做不了什么减免。”
    “所以你这边是可以联系到他的对吗？”
    “我可以试试。”
    “那就太好了，至于手术费用，你放心，完全没问题，如果那边需要定金，我也可以马上支付。”
    郑隽眼眸微眯了一下，他转院前就知晓程星已经还完欠款，现在又可以支付这么一大笔手术费。
    他目光移动到程星拿咖啡杯的手，无名指的戒指很显眼。
    “你嫁给有钱人了？”
    “咳……咳……”程星差点被咖啡呛住，““呵呵，是啊，我老……我先生他确实有点实力的。”
    老公这个词个她真是烫嘴。
    男人眉心皱了皱，所以她是为钱嫁人的。
    之前她捉襟见肘时，他也曾提出过帮她，但是都被她拒绝了，所以最后只能想办法帮她尽量从费用上去给减免。
    程星并不是一个会为钱折腰的人，但是这么多年，他已经看过太多了被医疗费用拖垮的家庭，程星又孤身一人，做出这种选择，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
    郑隽正要张口，却听到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郑隽！你们在干什么！”
    程星才刚抬头，都没看清楚来人，脸上就先被泼了一身咖啡。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女人跟我姐退婚的？”
    “钟意如，你发什么疯！”郑隽一边说着，一边拿了纸巾帮程星擦她身上的咖啡：“实在抱歉。”
    程星此时已经回过神了，一边自己擦咖啡渍一边摆手。
    钟意如见郑隽如此护着程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做人小三，你还要点脸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是我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病人家属不在医院见面，反而是打扮精致的约在咖啡厅，郑隽，你当我傻子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姐好欺负呢？”
    程星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此时莫名被人泼了一身咖啡还被骂小三，火气也上来了。
    “呵呵，郑医生你真明智，就她脑子，估计她姐也不会聪明到哪儿去。”
    钟意如一听程星讥讽，怒火更重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姐！”
    “够了！”郑隽打断她。
    “意如。”
    身后又传来一个女声，几人转头。

 第21章 他哪里好

    钟意宁长发垂肩，穿了一件一字肩无袖灰色修身西装裙，禁欲又性感。
    好霸道的身材，好御姐的气质，程星心想。
    女人走上前来，把钟意如往后拉，对着程星诚恳道歉。
    “抱歉，我妹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你的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程星摇头：“刚才我也骂了你，算扯平了。”
    钟意宁笑了笑，客气点头：“那多谢你了。”
    “姐，你为什么要跟这对狗男女道歉！”钟意如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闭嘴！我和郑先生已经两清了，双方都嫁娶自由，你不该贸然干涉别人的生活，跟人道歉。”钟意宁严厉呵斥道。
    钟意如拳头都捏起来了：“姐……”
    “道歉。”
    钟意如从小被宠着长大，全家人都管不了她，就只听她的姐话。
    所以此时这钟意宁这么逼着，也只能对着程星低下头去，咬牙吐出：“我不该泼你咖啡，对不起。”
    “没事。”程星平静地说着。
    “那我们就先走了，打扰了。”
    直到两人离开，钟意宁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郑隽一眼。
    “实在抱歉，让你受了牵连。”
    程星摇头：“没事，她们都已经道歉了。”
    “她的姐姐钟意宁，是我的前未婚妻，我们上个月才取消了婚约，钟意如一向对她姐姐很是维护，所以看到你，就误会了。”
    这话成功勾起了程星的八卦之心：“为什么取消婚约？你们看起来登对。”
    郑隽不语。
    “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你不用回答。”
    “我们的婚约是父母定的，她……其实有喜欢的人。”
    所以这是一个单恋不成，成全放手的故事，郑医生好人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程语手术的相关事项。
    结束时，外面下起了雨。
    郑隽是开车来的。
    “程小姐，送你。”
    “不用了，我先生等会儿来接我，诺，他来了。”
    程星说完，正要冒雨跑到路边。
    “等等。”
    郑隽转身跟咖啡店借了雨伞，撑伞将她带至路边。
    周慕卿坐在驾驶位，只看到程星和一个男人撑伞站在路边，伞沿很大，他看不清他的脸。
    “谢谢你，郑医生，下次复查见。”
    “下次见。”
    程星坐到车里：“戒指取到了吗？”
    “嗯。”
    程星看向方向盘，男人无名指的戒指大小刚刚好。
    “衣服怎么了？”
    程星叹了一口气：“莫名被人泼了咖啡，真是倒霉。”
    “他泼的？”
    “怎么可能，郑医生那么好一人，是他前未婚妻的妹妹，误会我跟他的关系了。”
    “他哪里好？”
    程星一愣，转头看向男人，他直视着前方认真开车，面上没什么情绪。
    “之前我带着程语治病，他帮过我们减了很多医药费。”
    “哦，是这样。”
    “对啊，不然还能怎样，周慕卿，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误解成吃醋。”程星开玩笑道。
    男人抿了抿唇。
    隔了好一会儿。
    “不是误解。”
    “嗯？”
    男人目视着前方，没再接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程星也没继续追问，此时她视线已经被他手背上的创可贴给吸引了。
    她伸手，直接将他手上的旧的创可贴给撕了下来，周慕卿浑身一僵。
    喉结滑动：“你在做什么？”
    程星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创可贴，防水的，前面来咖啡厅时在旁边的便利店新买的。
    把包装撕开，俯身过来，仔细地重新给他贴上。
    “不是说了要记得更换吗？你这个伤口虽然不大，不注意会很容易发炎的。”
    女人说话的时，呼吸也变得很近。
    周慕卿声音变得干哑：“我忘记了。”
    “这个新的能防水，后面你可以洗手，不过还是要明天都换。”
    程星重新坐回副驾，看着被自己贴得方方正正的创可贴，越看越觉得满意。
    “真漂亮。”她说出一句。
    “嗯？”
    程星指着创可贴：“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她是在……夸他的手吗？
    男人看着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眼眸微动。
    “嗯，漂亮。”
    *
    两人回到别墅时雨停了。
    张妈见两人同出同进，连说话都多开心几分。
    “先生太太回来啦？哟，太太你的衣服……”
    “没事，我去换一件。”
    程星说着先转身去了房间换衣服。
    才刚上楼，便听到客厅里周慕卿问张妈。
    “小语怎么样？”
    “特别乖，对了先生，沈小姐今天来了，我跟她说你带着偶太太出去了，她说要等你们回来一起吃饭，顺便也见见太太，这会儿正跟小语在玩具房玩儿呢。”
    沈小姐……沈暖！
    程星当即一个激灵，而此时，程语的哭声也突然从楼下传来，程星衣服也顾不上换，转身飞奔下楼。
    玩具房门被撞开，沈暖正把程语摁倒在地，手里还拿着她的玩具。
    这场景，和前世一模一样。
    程星大步上前，一把将沈暖推到一旁，将哭得程语从地上抱起来。
    沈暖看着这一幕，一脸懵逼。
    周慕卿和张妈也赶到了。
    “程星。”周慕卿叫她。
    程星怒瞪着他，情绪也有点失控：“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沈暖离小语远一点？为什么不经过允许就让她进来！”
    “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刚刚没看到吗？程语差点被她弄死！”
    “不是……”沈暖刚要开口。
    “闭嘴！她是人不是你的玩具！”
    挨个喷完一遍，程星抱着程语回了房间。
    沈暖坐在地上，看着周慕卿和张妈，一脸无奈。
    房间内，程语哭得伤心，程星抱着她，也不禁流出了眼泪。
    她绝对不能再失去程语第二次，绝对不能。
    直到程语被哄着沉沉睡去。
    程星房间门才再次被敲响。
    外面响起男人的声音：“程星，我们谈谈。”
    “以后再谈吧，你不是也说了，我现在需要冷静。”
    她已经在努力保持理智了，要是放在上一世，她现在已经带着程语奔出了别墅，然后第二天立马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搬走。
    刚刚那一幕，再次发生的时候，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伤害程语，等同于要她的命。
    门外彻底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别墅外响起了车声，程星站到窗前，看到周慕卿带着沈暖离开了别墅。
    这一夜程星几乎没睡着。
    程语才刚醒，张妈便来敲了门。
    “太太，早餐都做好了，您带着小语一块儿吃点儿吧。”
    她昨天被沈暖气得不轻，晚饭都忘了吃，程语也是。
    带着程语到餐厅，意料之外，没看到男人。
    “昨天先生说他去集团加班，今天就不回来了。”
    “嗯。”
    早餐程语吃得很开心，仿佛是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程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无忧无虑就是好。
    等吃完早餐，就看到张妈搬着个大箱子往外拖，程星走过去，想帮她一起，结果发现箱子里都是程语的玩具。
    “这是要拿去扔掉吗？”
    “是的，先生让全部处理掉。”
    “为什么？”程星疑惑。
    张妈拿出其中一个：“这个上面的小颗粒，味道特别好闻，昨天要不是沈小姐在，小语就要差点误食了。”
    程星听得一愣。
    程语此时也走过来，看到那个喜欢的玩具便要伸手来拿，程星下意识抽手把玩具拿开。
    “姐姐，我要玩，这个。”
    程语指着她手里玩具吵着要。
    程星将玩具放回纸箱里：“这个不适合你玩。”
    “姐姐……”
    程语看着她，委屈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不许哭！”程星语气严肃，程语瘪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程星转过头，跟张妈一起把玩具搬了出去。

 第22章 我错了

    和张妈把玩具都处理掉。
    “看来昨晚……是我误会了。”
    昨晚程星的过激把人都吓到了，张妈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此时见她主动提起，连忙解释：“是呀！您误会沈小姐了。”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话刚出口，程星又想起来，昨晚他是想找她来着，是她不要谈的。
    所以前世，是不是其实也只是一个误会？
    她自诩多活五年，情绪已经足够稳定了，结果一碰上程语的事情，还是控制不住。??
    “先生说玩具是他买的，如果不是没有充分考虑到安全性，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错还是在他，不能怪你误会。”
    想起自己昨晚昨晚对他说的那些话，程星承认确实有些过分。
    回到别墅，程语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默默流眼泪。
    程星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小语，对不起，刚刚是姐姐太凶了。”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道歉。
    “姐姐答应你，给你买个更大更好玩的玩具，你原谅姐姐好吗？”
    程语红着眼睛点点头，她总是很轻易就原谅姐姐的。
    “小语，姐姐问你，那个姐姐，你讨厌她吗？”
    程语摇头：“周暖姐姐，她不让，我玩玩具。”
    “不让你玩，你也不讨厌她吗？”
    “不讨厌，她很漂亮。”
    “……”
    敢情就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厌来厌去，程星想起自己昨晚的过激反应，不由也对自己有些无语。
    一直等到晚上，周慕卿也没回别墅。
    程星拿出手机，准备要发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
    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好没诚意。
    对不起，我错了？
    好没面子。
    最终还是一个字没发出去，想着还是等人回来，当面说清楚最好。
    但事与愿违，直到第二天早上，她都没见周慕卿人影。
    他也该生她的气吧，放她身上，莫名其妙被人骂一顿，她也生气。
    不过今天是执飞日，程星也只能先把事情往后放一放。
    送完程语去学校后，她还是给周慕卿发了一条。
    【我送程语去学校了。】
    发完一直捧着手机到航司，都没有回复。
    “程星，听说了吗，我们航线换了。”白晓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程星收起手机。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上周清姐不是说我们这次飞帝都和海城黄金段吗，不知道为什么要改成汕头，清姐跑客舱部去投诉了，最后商量下来，我们还是飞帝城和海城，不过要飞夜班。”
    程星皱了皱眉。
    “不说了，先开会。”
    航前会上，闵清面色正常，通知他们这次飞帝城和海城夜班，最后一天回来时还要经停厦门。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是也知道闵清努力过了，所以就都没说什么。
    不过等到开完会回到休息室，神采奕奕的何组人特意过来“提醒”，他们这次飞的是帝都和海城的黄金段，到时交班的时候别出错。
    大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太嚣张了，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白晓鸥气不过。
    方远冷笑：“高景文一向小肚鸡肠，估计上次吃了哑巴亏，去林念微跟前告状了。”
    赵子皓：“这符合规定吗？”
    方远摊手：“那能怎么办，谁叫人家有个牛逼的爹。”
    “什么意思？谁的爹？”程星问。
    白晓鸥附在她耳边：“林念微，据说她爸是航司的董事。”
    “哪位董事？”
    “林正弘。”
    程星眉头微皱，前世他们刘组走的猥琐发育路线，基本没有跟何组的人正面对上过，所以程星对何组人也算不上多少了解。
    不过她知道林正弘是有一个女儿，但根本不叫林念微。
    “星姐，怎么了，眉头皱成一团。”
    “没事，我们还是飞好自己的。”
    等到下午交**，何组的人看到刘组一个个“灰头土脸”，得意之色都要溢于言表了。
    高景文不改作风，交接时不忘了阴阳怪气：“飞小地方的命，就算是飞次热航夜班也算
    是捡着大便宜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了，夜班飞机换了，A320换成B737，好好飞，让大家看看你们的实力。”
    “前辈这是去恶补地理了，大小总算是分清了。”程星回怼。
    高景文看了她一眼，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人他不是没见过，以后有的是她苦头吃的。
    等人走远，白晓鸥开口：“他说的是真的假的，换飞机？不是开玩笑吧。”
    闵清也刚挂掉客舱部电话，脸色铁青：“飞机是换了。”
    白晓鸥：“完了，320和737的机型不一样，手册不一样，应急设备位置、舱门操作都不一样。”
    赵子皓：“那咋办？要不咱们，现学？”
    闵清看了一眼方远，方远是组内技术流，平时对各种机型都有了解，但方远此时却对她摇了摇头。
    727的机型他也不熟。
    “算了，”闵清开口，“现学也来不及，硬飞吧，我们注意点就行。”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程星。
    程星走到准备室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开始在板上画画，不一会儿，两架飞机的示意图便画好了，图上特别着重标注了不同的之处。
    “这是737和320的主要差异，727的舱门是向外开的，而非往上翻，还有这个滑梯预位手柄在舱门内侧，比320十五分钟，还有这个应急设备……”
    程星语速流畅，精确地说出了两种机型的不同之处。
    直到最后一个字话落，准备室内鸦雀无声。
    “你们……有听懂吗？”
    赵子皓看着白板上那个简笔画一样的舱门示意图，叹为观止：“你真是我的姐……”
    “很不错，”飞行组的人也走了进来，机长刘长河看着白板上的东西，认可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程星，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些你都是在哪儿学的？”
    “之前看过手册。”
    众人都沉默了，看过手册，说得像翻杂志一样简单。
    闵清深吸一口气：“行，所有人都按程星说得对照检查登机吧。”

 第23章 程语的姐夫

    航班从雾城起飞的同时，也正值程语学校放学。
    上午程星将人送来时就交代了自家保姆会来接，结果到点了也没见人影。
    天色渐渐暗了，夏思宜看着没人来，程星之前跟她说过，如果有其他意外，让程语直接住校就行，于是准备安排住宿，让程语先住学校。
    程星在学校留了一套程语的洗护用品，倒也方便。
    “小语，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今晚住在学校好不好？”
    程语放下手中的玩具：“嗯！”
    小孩答应得爽快，倒是让夏思宜有些意外，这里的小孩子，见不到家长，多少都是要闹的。
    “姐姐挣钱，小语上学，听老师话。”
    夏思宜顿时笑了，想着要是每个学生都像程语这么乖，自己的日子不知道要多舒服。
    牵着程语从教室出来，因为没有提前报备，所以学校的是没有准备的程语的晚餐的，夏思宜只能带着程语去外面吃。
    两人才走到校门口，却见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自动打开，男人从后座下车，缓步走向两人。
    夜幕之下，男人黑衣长裤，身形颀长，立体的五官分割脸部的光影，像是艺术品，在那瞬间，周遭世界仿佛都静止。
    “姐夫！”
    程星叫了一声，撒开夏思宜的手，朝周慕卿跑去。
    男人张开双臂，轻松就将她抱了起来。
    “小语，饿了吗？”
    “嗯！”
    男人笑了：“好，我们回家吃饭。”
    转身前，他走到夏思宜跟前，礼貌开口道：“夏老师，辛苦了，小语我先接走了。”
    “你是……”
    “我姓周，是程语的姐夫。”
    夏思宜才稍微缓过神来：“没想到程小姐年纪这么轻，就结婚了。”
    周慕卿点了头：“我明早再送小语过来。”
    “好。”
    看着一大一小上车，车子开走，夏思宜才收回了视线，想到刚才男人说的话，心底莫名有些空。
    *
    晚上落地海城，程星第一时间就先去看手机。
    结果除了老师和张妈给她发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复。
    程星叹了一口气，回完老师和张妈的消息，把手机丢到一边。
    “怎么，和男朋友吵架了？”
    白晓鸥又突然出现在旁边，程星吓一跳。
    “晓鸥姐，你以后能先吱个声儿吗？神出鬼没的。”
    “我哪有，是你太专注了好吧，不过也可以理解，美色当前，一时迷了心智也正常。”
    程星：“……”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小男友那种姿色，每月需要支出多少？花的钱多吗？”
    “噗……”
    ??“你笑啥？”白晓鸥看着忍不住笑喷陈小棠，一脸疑惑。
    “没什么。”
    她已经不敢想象组里的人知道程星老公是谁时的场景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孤独的人。
    翌日。
    刘组白天被临时抽调短飞了一下周边，到下午又是跟何组交接。
    虽然免不了又被阴阳怪气，但好歹不像早上一样突然换机型了。
    何组人脉好，资源强，想要针对刘组，有的是办法。
    所以大家意识到这个境况后，再面对何组的阴阳怪气，也没脾气了。
    程星看出大家的想法，头一次没有再跟何组呛声。
    前世他们就是害怕别人针对，所以才事事小心，猥琐发育，用了两年时间才成了名列前茅的机组。
    但这辈子，她想要快一点。
    没了针尖麦芒，交接也顺利很多。
    ??在旅客登机前，程星和陈小棠对客舱做了例行检查，走到32排时，程星停下脚步，她蹲下去，看向座位底下。
    “程星，怎么了？”陈小棠问。
    “你去和清姐汇报一下，32C的救生衣失效了，需要更换。”
    陈小棠也蹲下来看了看，又一脸茫然地出去找闵清。
    闵清走进来，程星已经把那件救生衣抽了出来，果然充气拉环的红色标记已经褪色，证明已经过期两年了。
    闵清一下就笑了，两年了，这么多机组都飞过这架飞机，结果没一个人发现？
    这算是老天也在帮她们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问程星。
    “包装视窗里的灰色状态，正常应该是亮橙色的。”
    陈小棠疑惑：“但不是有的灰色也是正常的吗？”
    “A320橙色是正常的。”程星肯定道。
    闵清没有继续追问：“行，你俩去取新的来换了上，剩下我来汇报客舱部。”
    程星看了闵清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有种莫名的默契。??
    直到走出客舱，陈小棠才小声说了一句：“这么多细节你都记得清楚？”
    程星笑笑：“我记忆力还行。”
    两年都没人发现的东西，她这记忆里叫还行，简直是超群。
    不过她现在承受力强得很，毕竟是周慕卿的老婆，做出什么她都不奇怪。
    两人取了救生衣，??货舱组此时也推了行李架过来，准备开始装货。
    两边擦身而过时，程星脚步顿了顿。
    ??“等等，先别装。”??
    客舱组的人转头看程星：“啊？
    程星走到行李架前，看着已经完全打包好的行李。
    “这包行李不对劲，里面应该有锂电池漏液，不能上飞机。”
    货舱组的人都无语了，当他们安检是白做的啊？
    “让让，别浪费我时间。”
    说着就要推着行李架继续进货舱，程星却伸手把行李架顶住，陈小棠见状，也跟她一起拦着行李架。
    “你们两个有病吗？一句话我就拆包？你眼睛是X射线吗？”
    “我闻到的，里面就是有锂电池漏液吗，不会错的。”
    前世程星经历过三次行李锂电池漏液的情况，对这个味道很熟悉。
    货舱组见两人死抓着不放，只能拿起对讲机：“客舱组有两个乘务拦着行李不让我装车，麻烦让人来处理一下。”
    说完挂掉对讲机：“故意干扰客舱组的工作，你们等着被处分吧。”
    很快，客舱部的电话就打到了闵清这边。
    闵清从舷梯上下来：“怎么了？”
    程星正要说话，货舱组的人先抢着告状了：“你们是第一次飞啊？哪有这样直接拦着行李架的！”
    程星：“这里面有锂电池漏液，我闻到的。”
    都给货舱组的人听乐了：“闻出来，你们组是把巡逻犬的工作也包办了？”
    闵清看着程星坚持的眼神。
    “拆吧，一切后果我负责。”
    “你能负责啥？延误了航班你负责得起吗！”
    闵清扫了她一眼，把手伸向行李架。
    “嘶——”
    过段将上面打包的封条给撕开：“小棠，你去叫子皓，我们自己拆。”
    货舱组看到被撕开的封条，心想这帮人真是疯了！

 第24章 一战成名

    很快，刘组其他人也从机舱里出来，几人一起将行李架退回停机位边上。
    三下五除二就把行李架上的行李都拆了下来。
    “大意了，应该直接拉回去过检，这么多怎么找？”赵子皓看着满地的行李，有点懵了。
    白晓鸥：“货舱组都气炸了，怎么可能会给我们拉回去。”
    此时飞行组的人也到了现场，众人看着满地的行李，顿时也沉默了。
    这新人，够燥的。
    飞了这么多年，这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程星也从一众行李箱中站起来：“找到了。”
    几人走过去。?0?2
    地上一个绿色的大行李箱，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
    “星姐，你确定吗？”
    “嗯，味道是从这个行李箱里传出来的。”
    赵子皓低下头去闻了闻，哪有？
    其他人闻不出来，但机长刘长河几十年飞行经验，锂电池的味道他不可能不清楚。
    他看了程星一眼，吩咐旁边的副机：“先报应急吧，让地勤组把东西重新拉回去检查。”
    机长都发了话，货舱组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照做。
    东西被拉回去重新过检打包。
    客舱组的人回到机上等待。
    想起刚才的一幕，方远苦笑：“如果等会儿检出来是个乌龙，那我们组出名了。”
    程星抿唇，即便是冒着被处分的风险，大家也还是不疑有他的相信她。
    白晓欧补一句：“如果检出来是真的漏液，那我们也出名了。”
    说完，几人又都笑了。
    第一次飞海城就出这么大的事，要不一战成名，要不一败涂地。
    真是刺激。
    十几分钟后，闵清接到货舱组的电话。
    电话挂掉：“货舱组检查过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确实有锂电池漏液，航班延迟一小时起飞。”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白晓鸥直接激动地抱着程星亲了一口。
    “程星程星，你可真是我们组的小福星！”
    “晓鸥姐，口水沾我脸上了。”
    “你是怎么闻出来的。”方远问她。
    “锂电池的电解液泄露后早期有股甜味。”?0?2?0?2
    方远眉头挑了挑：“又是手册学的？”
    程星知道他在试探自己：“远哥，手册没这个东西，我大学时做过锂电池相关的实验，记得这个味道。”
    因为航班延误，飞机落地海城也晚了一个多小时，过了零点。
    但即便如此，刘组几个人还是受到了短信轰炸。
    他们起飞前发现救生衣过期和锂电漏液被机场报到了航司，引发了一场小轰动。
    所以执飞结束后，所有人都在忙着回信息。
    只除了程星，她刚入职不久，就认识刘组的人，所以也没人给她发短信问候。
    直到回了酒店，她手机才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等回雾城，我们见面谈谈。”
    落款是林念微。
    他们今天跟何组飞的同一辆飞机，何组在前，刘组在后，但救生衣却是被刘组发现的，两个组的专业水准高下立现了。
    回完林念微。
    程星打开微信聊天界面，张妈和夏思宜排在最前面，都有好几条未读的消息。
    而周慕卿已经被挤到页脚，没有任何未读。
    程星叹了一口气，这男人心眼可还真小。
    翌日一早。
    刘组就先从海城飞厦门，他们需要在厦门停五个小时然后再飞回雾城。
    虽然通知还没有发放，但前一天事情属于刘组立功的，所以早上从海城飞的时候，一伙人受到了不少目光的注目。
    “这是不是就是明星机组的感觉？”赵子皓难掩激动。
    白晓鸥：“可惜了，今天没跟何组对上，不然我真要好好看看那帮人还笑不笑得出来！”
    “少贫了，认真工作。”闵清发话。
    白晓鸥揶揄她：“清姐，看你的黑眼圈这么明显，昨晚兴奋得睡不着吧？”
    闵清：“有这么明显吗？”
    方远：“连早上的航前会都变温柔了。”
    闵清：“……”
    几人神采奕奕，只有程星有点发愁，她刚看了一眼晚上的旅客名单，头等舱，周贺云的名字赫然在列。
    所以闵清高兴不只是因为他们刘组立功。
    本来程星等的就是今天，但因为闵清和周贺云两个人已经谈上了，所以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怎么心不在焉的？”闵清看她表情难看，问道。
    程星笑了笑：“没有啊。”
    白晓鸥：“小福星和男朋友
    闹矛盾，所以心情不好咯~”
    这张冠李戴的能力程星也是服了。
    闵清想起上次在商场碰到程星的情景，她看过程星的入职资料，在亲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所以推测出了她应该是一个人带着小妹妹。
    “需要帮忙吗？”她问。
    可以帮忙踹了周贺云吗？程星腹诽。
    “你别听晓鸥姐瞎扯，不是我男朋友问题。”
    旁边的陈小棠：男朋友，明明是老公……
    闵清点了点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提。”
    “好，谢谢清姐。”
    等到下午登机，周贺云一上飞机眼睛就瞄在了闵清身上。
    他长了一张好皮相，完全看不出比闵清大八岁，虽然只穿了一件休闲灰色的外套，但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子被锦衣玉食浸润出来的老钱感。
    程星又想起周慕卿了。
    同样都姓周，怎么差距那么大？
    但闵清公事公办，只是眼神跟他交汇了一下，又继续忙自己的事。
    程星站在厨房看着他，脑子里前世的记忆又浮上来了，想到闵清苍白瘦削的脸，真恨不能直接把周贺云眼睛戳瞎。
    “程星，筷子要被你捏断了。”陈小棠出声提醒，总觉得从下午开始，程星眼里就恨意滔天的。
    “乘务员，给我个枕头。?0?2”
    闵清刚回头看他，就见程星已经拿着个枕头走了过去。
    “先生，您的枕头。”
    周贺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的周先生。?0?2”
    周贺云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叫什么名字？”
    “您直接叫我乘务员就好。”
    说罢就要转身回厨房。
    “再给我一杯香槟。”
    “好的。”
    程星又回到厨房给他倒香槟。
    给了香槟，周慕云要毛毯，程星去拿毛毯。
    总之，她就是不想看到周贺云挨闵清太近。
    如此反复几次。
    陈小棠也忍不住问，她压着声音：“程星，你和A2的客人认识吗？”
    “不认识。”
    那就怪了。
    “你没看他眼睛都要长在清姐身上了吗，我怀疑他想骚扰清姐。”
    “……”
    陈小棠：“那等会儿我也看着点。”

 第25章 他不配

    于是两人轮流着给周贺云服务，还真是没让闵清靠过去半分。
    谁承想周贺云中途开始耍赖，一会儿说座椅不舒服，一会儿又说耳朵难受。
    程星被折腾得够呛。
    在程星又一次俯身过去帮他调座椅的时候。
    另一排B2的客人忽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程星直起身子，看到闵清半蹲着一边道歉一边于用纸巾去擦他衣服上的茶水。
    刚才她不小心把茶水泼在B2的客人身上了。
    这是她从业以来，第一次犯这种错误，周贺云和程星的动静还是扰了她的心神。
    茶水很烫，正巧又泼到敏感部位，闵清又慌乱地想给他擦干净，反而把男人弄的面红耳赤。
    “可以了，可以了，不用了。”
    “等会下了飞机，您的衣服我给您干洗，或者赔偿您。”
    “真不用，你以后注意点就行，”
    男人看着闵清低垂的眼，顿时有些不忍：“主要是泼我没关系，泼到别人可能会受伤。”
    末了又补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投诉的。”
    程星走过去：“清姐，你去厨房间，我来吧。”
    男人抬眼，看到程星。
    “程星？你怎么在这儿？”
    闵清顿时一愣，这两人认识？
    程星无奈笑了一下：“洛臣哥，好久不见。”
    无巧不成书，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许洛欢的亲哥许洛臣。
    高中的时候许洛欢为了悄悄拿钱给程星，偷过几次许洛臣的零花钱，后来有次许洛臣追踪过来，把两人个抓个正着。
    不过许洛臣大她们四岁，还是个天才，很早就被清大的少年班录取，平时也不常回家，所以程星见他的次数也不多。
    许洛臣看着她身上的制服：“你做空乘，洛欢同意吗？”
    “她知道的。”
    许洛臣皱了皱眉，这倒不像许洛欢会同意的事，过年他回家时，她还问他认不认识飞院的领导，她想送程星去学飞。?0?2?0?2?0?2
    程星压低声音：“洛臣哥，你的衣服，还是报个价吧，我们乘务长……有点要强的。”
    许洛臣想起刚才那张清冷的脸，挑眉：“行，我等会儿发你。”
    程星回到厨房，闵清站在货架前，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清姐，我和B2客人说好了，?0?2等会儿下机他把衣服价格发给我。?0?2”
    “好的，谢谢。”
    “没事儿，清姐你不用跟我客气。”
    落地雾城后。
    程星收到许洛臣的信息，看到他发来的数字，嘴角不由一抽。
    250。
    认真的吗？
    但程星也只能如实给闵清发过去。
    航后复盘会开完，各自散去。
    白晓鸥故意晚走了几步：“小福星，刚刚头等发生了什么，清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把茶水泼客人身上了。”
    “啊这？清姐可是四年零投诉记录保持者，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程星看着已经拖着行李消失在扶梯口闵清。
    估摸着这会儿周慕卿的车也已经在地库等着了。
    “不知道，不过都解决了，客人不会投诉的。”
    跟白晓鸥说完再见，程星和陈小棠两个人直接去了地库VIP停车位。
    看到车子，想起上次的情景，程星莫名就有些紧张。
    陈小辉下车给两人搬箱子。
    “陈哥，你……是一个人来的？”
    陈小辉点了头：“对，今天就带你们两个。”
    “哦……行。”
    陈小辉笑：“我听武哥说这几天他跟着周总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出差，晚上还要赶回来接小朋友，今天可能也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才没来接您。”
    陈小辉嘴里的武哥是周慕卿现在的司机武彬。
    谁要他来接，她又不是不认识路。
    “这几天都是她去接程语的吗？”程星问。
    “是的。”
    程星顿时无言，?0?2所以消息能看到，人照接，就是不回她消息？
    这人什么臭毛病？
    几人上车后，车子刚出地库，就看到前面是一辆连号车牌的银色跑车。
    程星内心一动：“陈哥，跟着那辆车。”
    “没问题。”
    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高架，?0?2沿着市内二环往北开。
    看样子是去闵清的住处。
    跑车里驾驶位的男人从后视镜看到后面的车，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慕卿，现在在哪儿呢？”
    “小叔有事？”
    “我看你的车子跟我一路，是不是有事找我？”
    周慕卿默了一会儿：“没有，只是恰好顺路同个方向……我没看到你的车。”
    周贺云主动伸手按了几下喇叭：“看到了没？”
    “嗯。”
    “行，那没事了，等空了我们吃个饭吧，咱叔侄俩也好久没见了。”
    “好。”
    周贺云车子的喇叭声，把这边车里的程星吓了一跳。
    忽然反应过来，周贺云应该是认识周慕卿的车牌的。
    “陈哥，你在前面那个路口提前下去吧,我们走另一条路。”
    ?0?2陈小棠终于忍不住问：“程星，那辆车是有什么问题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们的车子抄了另外一条近路，比跑车更快一步到了闵清的住处。
    车子停进旁边的小巷，几人坐在车里，看着银色跑车开到楼下。
    当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人时，陈小棠嘴巴也不自觉张大了。
    因为隔得有点距离，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争执了几句，闵清拖着行李箱转身，结果先一步被男人强势抱住，闵清挣扎了两下泄了气，任命一般地由他抱着。
    程星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陈哥，?0?2我们走吧。”
    车子慢慢往后退出巷子。
    “所以A2的客人是清姐的男朋友……”陈小棠喃喃道。
    “是的，如你所见。”
    陈小棠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程星看着名片上周贺云的名字。
    “他给你的？”
    “我下机了才在口袋里发现的……不过这也不一定是他塞的……”
    说到后面，陈小棠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谁会这么无聊给她塞别人的名片呢?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他靠近清姐呢，因为他不配。”
    连自己女朋友的同事都敢下手，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清姐？”
    程星摇头：“告诉她，她男朋友给勾引你？以后你们两个要怎么相处？”
    陈小棠此时也有些后怕了：“那我们要怎么办？”
    程星沉默。

 第26章 再也不会打扰你

    闵清虽然表面上掩饰得很好，但其实对周贺云是动了真心的。
    过了好一会儿，程星手指轻点在车门上。
    “得找个人帮我们。”
    “找谁？”
    程星勾了勾唇角：“赵子皓。”
    前世闵清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赵子皓一脸的忧心。
    后来程星才知道，赵子皓其实是兆和集团的二公子，因为犯了点错误，把他哥赵子俊给打了，才被他父母强行塞来做空乘。
    所以他才会知道秦舒澜包养男模，也对周贺云的风流相当了解。
    “等我和子皓约好时间，我们再碰面商量吧。”
    “好。”
    回到雾北庄园时天已经黑了。
    程星先下车，结果陈小棠也跟着她一块儿下来。
    “程星，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程星点头：“嗯，你说。”
    “如果我说，在看到名片的时候，我动摇了，你会不会特别看不起我？”
    被客人递名片这种事并不鲜见，一般她们的处理方式都是看过就直接扔掉，但陈小棠没扔名片。
    “不会啊。”程星回答她。
    前世，她是到闵清婚后怀孕，??才知道周贺云染指过的女人里，也包括了陈小棠，甚至在婚前的一段时间里，保持着闵清和陈小棠的双线并行，真是渣出天际。
    这件事加上周贺云被爆有私生子，直接导致了闵清的流产。
    陈小棠在医院门口守了一个星期，但最后也没有等到闵清答应跟她见面。
    “真的吗……”陈小棠有些不敢相信。
    “小棠，你是个好姑娘，只是生活有时候太难了。”
    她母亲的医药费，不过就是周贺云在高档会所一次花费，这对陈小棠来说，诱惑太大了。
    而她自己不是也因为如此，为了程语高额的手术费，接受了周慕卿的婚姻合约，所以，她没有指责陈小棠的立场。
    只是像她们这样的人，如果就是注定要出卖自己的话，那有她一个就够了，
    她的愿望很简单，尽量让每个自己在乎的人都幸福，这样才不枉费自己重活这一世。
    陈小棠眼睛顿时红了：“程星，谢谢你。”
    “你是不是傻，我多有钱你没看见吗？你要是缺钱，跟我说不就好了，犯不上去招惹烂黄瓜。”
    “我……我只是不是再麻烦大家了……”??
    “我们说你是麻烦了吗？”??
    “程星……”
    “行行行，别哭了，待会儿你哥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陈小棠连忙把眼泪擦了：“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清姐的事情，我不会对外乱说的。”
    “嗯。”
    陈小棠重新回到车上，车子启动，陈小辉从后视镜里看她。
    “妈的医药费，周总已经给解决了，还给我提了工资，等忙完这阵，咱重新找个离你工作单位近一点的地方住下，以后方便你上班……”
    陈小辉话没说完，陈小棠已经彻底泪崩。
    她将口袋里的那张名片拿出来，像是亲手撕裂自己的心一样，狠狠撕个稀巴烂。
    *
    程星回到别墅。
    结果除了张妈一个人就没其他人了，这里除了张妈一个长期工，其他全是钟点工，是有点冷清。
    “张妈，程语没回来吗？”
    “没啊，先生交代了你今天回来了会去接，所以我就没去了。”
    “前几天不都是他去接的吗？”
    张妈尴尬笑笑：“可是比较忙，先生这几天都早出晚归的，先生还说了，今天他不回来吃晚饭了。”
    在打车去学校的路上，程星心里碎碎念八百遍。
    周慕卿这斯，绝对是故意的！
    见她一个人来的，夏思宜“咦”了一声：“怎么你自己来了，没和周先生一起？”
    “哦，他今天有事。”
    夏思宜看她表情难看，也没再追问。
    程星带着程语回到别墅，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基本都是程语和她爱吃的，才住了几天，张妈就把姐俩的喜好摸清楚了。
    只是此时看着空无一人的餐厅，莫名就有些失落。
    带着程语吃饭洗漱睡觉，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也没等到周慕卿回来。
    程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拿出手机，给周慕卿发了一条信息。
    【周慕卿，明天我们谈谈吧。】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复。
    不过此时时间确实也很晚了，可能人都已经休息了。
    程星放下手机，半小时后，程星睁开眼睛，她坐起来，直接拨了周慕卿的电话。
    但没人接听。
    她现在无比确定，周慕卿就是在故意回避她。
    又给肖然发了消息。
    【明天周慕卿在公司吗？】
    【在的。】
    得到确定答案，程星放心扔掉手机睡觉。
    第二天程星起了个大早，交代了张妈等程语行了送她去学校，自己早餐都没吃就先出门，直奔京海大厦。
    到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上班高峰还没开始，连一楼大厅的前台都还没来上班。
    程星观察了一圈，无论是专梯还是客厅，她都没有权限，只能绕到大厦后的货梯，不过货梯到不了周慕卿的办公室，要先乘货梯到三十层，然后再爬十五层楼梯到顶层。
    想起自己前世，哪次来不是肖然笑脸相迎地带她上专梯？
    结果重生了还得用脚爬，路过的狗都要骂一句窝囊！
    算了，本来她也有身体训练计划，爬楼就当有氧了，平复好心情，程星吭哧吭哧乘上货梯，然后开始徒脚爬楼。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的体能，前世考飞行员的时候，无论是拉练还是负重都不在话下，现在爬个五层她就气喘得不行。
    等到顶层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
    幸好出门时穿了自己的衣服，要是衣柜里的名牌，她得受更大的罪。
    从安全通道摸到外面的办公区域，走廊很安静，不过灯都是亮的。
    程星脚步不停，直奔总裁办门口，与从里面出来的人幢个正着。
    肖然跟在周慕卿身后，看着满头大汗的程星，吓了一大跳。
    “程小姐？！”
    程星没理他，就看着前面的周慕卿。
    不是躲着她吗，看这下还怎么躲？
    她吐出一口气：“我长话短说，你要是不想跟我谈，我立刻就走，再也不会打扰你。”
    男人看着她，咬肌凸起又平坦，没说话。
    程星看他这副态度，不由在心里冷笑，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蛋。
    她转身。
    “程星。”男人终于开口叫住她。
    似乎是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我马上有个会要开，你等我开完会。”
    “行。”程星点头，说完抬步，直接进了总裁办等。
    “她是怎么上来的？”
    这几天周慕卿心情很不好，肖然还以为两人吵架了，看到程星突然出现，周慕卿很不高兴。
    “我马上让安保部调监控。”
    “不用了，给她开通专梯的权限。”
    “啊？”
    周慕卿转头看他。
    “好的，我今天就办好。”

 第27章 说抱歉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才结束。
    男人走到总裁办门口，抬手碰到门把手突然停顿，几秒后，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女人已经平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旁边的茶几上的早点小笼都被她吃了，就剩了空笼子。
    周慕卿走过去，女人头朝沙发里侧背对着他，原本光洁的脖颈因为汗液和头发粘连在一块，有些凌乱。
    他吐出一口气，蹲下去，手在碰到她柔软的发丝时顿住，最终，又缓缓地收回。
    沙发上的女人突然翻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
    刚醒的程星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动声色站起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开完会了？”
    “嗯。”
    程星打了哈欠，早上起来太早了的，又爬了楼梯，吃完周慕卿的早餐就开始晕碳，最后怎么睡着的她也忘了。
    “不好意思，我把你的早餐的吃了，不过已经给肖然发了消息让他去买了。”
    “没事，我不饿。”
    两人又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
    “那个……那天在别墅发生的事情，我……”
    “你不用搬走，以后我可以不回去住。”
    “啊？”
    她什么时候说要搬走了？
    大别墅，有保姆，绕着草坪能跑步。
    又搬出去，没苦硬吃？
    沙发因为男人指尖的挤压而轻轻凹陷下去。
    “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人去打扰你和程语。”
    半晌。
    “周慕卿，所以你认为我今天过来找你谈话，是为了谈这个的？”
    男人沉默，等于默认。
    “以为我想搬走，所以干脆回避冷处理？信息都不回一条？
    在她探究的视线下，男人别过眼去：“我这几天工作很忙。”
    程星看他还嘴硬，不由笑了。
    “周慕卿，你是笨蛋吗？要不干脆改名周笨卿吧？”
    周慕卿：“……”
    “那我问你，想让我搬走吗？”
    男人喉结滑动。
    “不回答，就算默认咯？行，那我今天就搬回去，反正我的行李也还没来得及搬过来。”
    说完站起来，才转过身，手腕却忽然被拉住。
    男人的手很大，感觉一个手掌能握住她两只手腕，她被空调吹得有点儿冷，掌心触碰到腕间，像块热石。
    她歪头看向男人，他垂眸没有看她。
    也许是错觉，她竟然觉得……他有点紧张？
    “没什么要说的吗？”
    终于。
    “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程星追问。
    “不想让你搬走。”
    程星紧闭着嘴，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她重新坐回去：“那天的事情，我搞清楚了，是我误会了，对不起，我当时不该用过激的态度对你们。”
    错了就正经道歉，没什大不了，她一向心很宽，拿得起放得下。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自己为什么前世对周慕卿会那么大的敌意？
    最后她得出结论，人从远古时期，就会主动寻找火源向温暖靠近，而周慕卿太冷了，不是性格高冷，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森冷，带着厚重潮湿感。
    因为跟她太不同了，所以她见他第一面就能本能感受得到，不自觉就想要远离。
    男人眼眸微动：“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抱歉。”
    “嗯？”
    “你不用道歉。”
    “那你以后能不能有事就说清楚，不要动不动就冷暴力？”
    男人抿唇：“没有冷暴力。”
    他只是担心怕回了信息，收到的就是她要搬走的通知。
    而他又不可能拒绝她的要求。
    “请问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不是冷暴力是什么？周慕卿，你在找我之前，应该是对我背调过的，我什么性格你应该也有点了解，每天工作的够累了，让我们以后得交流更直接点，不要绕弯子可以吗？”
    “对不起。”
    肖然拎着早餐走到门口时，??听到的就是这一句，从周慕卿口中说出来的“对不起”。
    整个集团上下，没有人不畏惧周慕卿，特别是董事长病重之后，有不服的，全部都领教过他的手段。
    他处理人时，不是那种手起刀落的爽快风格，而是从细节处，用一把钝刀，慢慢的磨，直到把人心彻底碾碎。
    前任采购部长安瑞阳，因为在职期间贪了集团5亿，就被这样折磨到**了。
    可以说，他有的是资本和手段，不用向任何人道歉。
    可是现在，他却拉着一个女人的手，低声说着道歉。
    甚至，他还听出了一点卑微味道。
    他看着程星，顿时肃然起敬。
    放古代，这不就是那种皇帝身边的祸国妖妃？
    他伸手敲了敲门。
    “早餐买回来了？”
    肖然拎着袋子走过去：“程小姐，您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家。”
    程星抬手接过袋子，手从男人手心里抽了出去。
    手悬在半空中，隔了几秒才慢慢往回收。
    “没错，就是这家的，虽然卖相没有你前面买的好，但我以前在他们家做过兼职，每次上班都要吃上两笼，不过我现在已经吃饱了。”
    她将餐盒推到男人面前：“尝尝看，是不是比刚才那家好吃？”
    早上的那屉小笼，他就吃了一个，又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怎么可能不饿？
    她缺碳水的时候脾气就特别大，所以再累也得吃饱心情好。
    肖然站在一
    边，听着程星的碎碎念，不由觉得总裁办都热闹了起来。
    周慕卿工作时会把效率压到极致，浪费时间的字一个都不会多说。
    所以平日里的总裁办，除了“可以”或者“烂东西重做”，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
    他没想过周慕卿会找什么样的女人，这是他入职京海集团的第四个年头了，跟周慕卿出任总裁的时间差不多。
    周慕卿当初并非直接空降，而很早便开始被董事长周贺庭下放到一线，身份做了遮盖，没人知道他和董事长的关系。
    直到他正式出任总裁的那天，大家才发现他就是董事长的独子。
    这四年来，他从来没见周慕卿和哪个女人走得近过，偶尔也会听到他有未婚妻的传言，说是董事长早就给他定好了，但根本没人见过。
    所以肖然是不信的，就算是真的，零互动从来不在公共场合一起出现的未婚妻，还能叫未婚妻吗？
    而此时此刻，他看着程星，那个女人的形象，忽然就具象化了。
    肖然看着两人，逐渐露出迷之微笑，却忽然对上男人冷冽的目光。
    他浑身一个激灵：“领导，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工作了。”
    周慕卿点头。
    肖然拔腿奔了出去，顺带还把门给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慕卿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
    “是不是很好吃？”程星期待地看着她。
    男人点头。
    “以后不管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这一点程语就做得很好，你总不会连程语都不如，对吧？”
    “咳咳……”
    男人差点被呛到。
    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连小孩都不如的，不过她说的，总是没错的。
    程星给他了拿水，又等他把东西吃完。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不过因为时间比较晚了，你如果不想吃午饭，就不用吃了。”
    “我想吃。”
    “也行，那你去吃，我中午还约了人，就不和你一起了。”
    原来不是要跟他一块儿吃。
    “那个医生？”男人问了一句。
    “不是，航司的一个前辈。”
    男人垂眸：“男前辈。”
    “女的，你查户口吗？”
    “只是确认一下，你不会再被泼一次咖啡。”
    程星：“……”
    扭捏又毒舌的男人！
    临出门前，程星又停了脚步：“对了，你这里的电梯能不能也给我开个权限，爬楼真的很累哎。”
    “好。”
    得到满意得答案，程星眉眼带笑：“那谢咯，我先走了。”
    男人视线跟随着女人，直到彻底看不到她的身影，才收回视线。

 第28章 冒牌货

    从京海集团出来，程星直接去了餐厅。
    餐厅是林念微订的，档次不低，就程星跟她的职级差距，主动请她吃饭还订这样的餐厅，可见诚意十足。??
    她能在航司如鱼得水，绝不单单只靠家里的关系。
    程星是卡点到的，到包房的时候林念微已经完了菜。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先随便点了一些，你可以再看看菜单。”
    “不用了，我不挑食的，而且就我们两个人，点多了吃不完浪费粮食。”
    林念微笑笑。
    等到菜上来，林念微也没进入正题，程星也有耐心，陪着她七拐八扯，非常有作为下级的自觉，表现得完全不像是个职场新人。
    拖拖拉拉吃了一个多小时，林念微用毛巾擦了擦剥过虾的手。
    “程星，你很天赋。”
    程星筷子微顿，是真心夸人还是在讽刺，程星还是听得出来的，林念微确实是在欣赏她。??
    就单这一点，就比何组那几个没眼界的高出不知几个等级。
    她礼貌回复：“您过奖了。”
    林念微：“不是过奖，我从业这几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新人，哪怕是当初的闵清，也比不上你。”
    程星看着她：“清姐是我最尊重的前辈。”
    所以，她犯不着故意挑拨。
    “嗯，她是优秀的，但是刘机长明年就退休了，到时候刘组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不为自己以后考虑？”
    “我还不想那么多，刘组氛围好，我待着也舒服。”
    “是氛围好，但是资源差了点……程星，你待在刘组，会被埋没的。”
    ??一顿饭吃到现在，终于把话挑明了。
    程星淡淡一笑：“埋不埋没不知道，但至少刘组都是正常人。”
    林念微表情一僵，但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波动：“这简单，只要你肯来，何组自然会优胜劣汰。”
    只要她能来，那何组的有些人，也不是不能开掉。
    这确实是很大的诚意，也是一种对程星的看重。
    “谢谢您的赏识，但我现在确实没有换组的打算。”
    林念微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态度，心里的火顿时压不住了。
    “你和周慕卿是什么关系？”
    程星看着她，闹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估计现在在林念微眼里，她就是自以为攀上了周慕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女人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那你和林宴歌是什么关系？”
    林念微彻底愣住。
    大家在私底下一直在传林念微的父亲是航司董事林正弘，林正弘确实有个女儿，但不叫林念微，而是叫林宴歌。
    至于程星为什么知道，很不巧，周慕卿那位传说中的前未婚妻，就是林宴歌，她前世见过，不止一次。
    所以眼前的林念微，要么就只是和林家关系的旁支，要么……就是顶替真千金的冒牌货。
    想用周慕卿威胁她？
    那算是踢到钢板上了。
    况且这事根本经不起深想，空乘说白了伺候人的工作，林正弘好歹也是航司的董事，怎么舍得让自己的亲女儿去做空乘。
    就好比周慕卿被他爸派去自家建筑工地搬砖一样，这可能吗？
    话题到这儿，基本宣告了终止。
    不过林念微定力还是可以的，她平静地叫来服务员付了账单。
    两人一块离开餐厅，却在大堂碰到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钟意宁和钟意如姐妹。
    钟意如一看到她，眼里的全是鄙视。
    但钟意宁还算是通情达理，程星正想着是不是要打个招呼，结果听旁边的林念微先开口。
    “钟意宁。”
    钟意宁看到林念微，显然也有些惊讶：“林念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和同事在这里吃饭，咱们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吧，真是巧合。”
    “是挺巧的。”
    程星看几个人是认识的，便顺势说了自己有事，提前离开，临走前，也只是和钟意宁点头致意了一下。
    钟意如看着她背影，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呸，小三遗臭千年。”
    “意如！”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了。”钟意如不耐烦嘟囔着。
    林念
    微看着两姐妹，再看外面已经走远的程星。
    “你们和程星也认识？”
    “不算认识，萍水相逢。”
    林念微看她讳莫如深的样子，也没再继续追问。??
    *
    见完林念微，程星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开始打包自己的东西，准备晚上拉回别墅。
    她和程语的东西都不算多，周慕卿的车空间本身就很大，加上后备箱足够了。
    吭哧收拾几个小时，直到夕阳西下，才全部打包好了。
    正要叫陈小辉上来帮忙，结果先收到周慕卿的电话。
    “在哪里？”
    “我回了出租屋一趟，准备把东西都搬去别墅。”
    “一个人搬？”
    “东西不多，我都收拾好了，我和陈哥两个人就够了。”
    “你等等，我来帮你。”
    程星连忙拒绝：“东西真的不多，你不用麻烦跑那么远。”
    京海大厦过来开车也要半小时。
    “我已经到楼下了。”
    程星从阳台往下一看，果然一辆超跑已经停在楼下，不由有些无语，他岂不是早就出发过来了？
    那还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程星收好电话，自己就先扛着一个打包箱下楼，结果才走到楼梯口，身上的重量忽然轻了。
    她抬头看见周慕卿，男人已经把工作装换成了一件浅蓝的短袖POLO。
    程星没见他这样穿过，看得有点愣住。
    这个人穿浅色是真的好看。
    “你别搬了，把司机叫上来一起搬。”
    见她站着不动，男人疑惑：“程星？”
    程星回神：“哦，好的。”
    两人搬箱子，她顺便把卫生打扫好做个收尾。??
    虽然东西是不多，但是程星住的五楼还没电梯，十几个箱子，两个大男人得连续上下七八趟。
    中间陈小辉几次欲言又止，想着这种活他来干就行，但见周慕卿搬得认真，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算是明白了，只要和程星相关的事情，他总是要亲力亲为。
    他母亲的医药费就是周慕卿自己的**刷的。

 第29章 我喜欢的

    搬完最后一个箱子，两个都累得满头大汗。
    陈小辉的衣服是黑色还好点，周慕卿的背后明显被汗水晕湿了。
    程星给两人买了水，看到男人脸脖颈都是汗，又主动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给他擦。
    男人身体僵硬了几秒，最后也任由她给自己擦汗了。
    陈小辉看着这一幕，强压嘴角，转过头。
    程星给周慕卿擦完，转头又看向陈小辉：“陈哥，你要湿纸巾吗？”
    “不用了，车里有，我自己拿就好，程小姐，车子被塞满了，您等会儿跟周总的车走，我先把东西拉去庄园了。”
    说完都不等程星回答直接麻溜地跳上了车。
    程星看着迅速消失的车子，也没有必要这么急吧……
    她转过头看着周慕卿，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电扇。
    周慕卿垂眼看着那个只有他巴掌大小的包包，哆啦A梦么……
    女人把电扇递到他眼前：“太热了，你先吹吹。”
    其实可以直接进车里吹空调。
    不过，谁能够拒绝一个粉色的胖胖的小风扇，况且，那还是她给的。
    他伸手接过来。
    两人立在夕阳中。
    “这风扇是之前超市搞活动送的，颜色程语也喜欢，是不是挺好用的？”
    “嗯，好用。”
    “那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钥匙还房东。”
    “好。”
    程星往外走了一段距离，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
    “之前说要请你吃面，要不就现在去？”
    周慕卿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她还记得。
    “快点啦，不用开车，门口不能停，会被贴罚单。”
    这片的设施和建筑虽然老旧，但是交警同志的工作是做得十分到位。
    第一次陈小辉送她和程语回来，就在门口停了不到十分钟罚单就吻了上来。
    男人抬步奔向她。
    两人一起来到小区外面，三嬢面馆正准备收摊关门。??
    “三嬢，等等，先给我下两碗面再收。”
    程星嚷嚷着跑过去，也顺便把钥匙递给她。
    “不是还有几天到期，提前搬啦？”
    “对，这边离我妹的医院太远了，提前搬过去也方便，卫生我都打扫好了，你可以直接继续租。”
    三嬢叹了一口气：“我都不想再租咯，那些小年轻男的，不爱卫生，把我房子搞得乌烟瘴气的。”
    不像程星，不仅爱干净，还把房间布置得很漂亮。
    “那给男生贵一点，给女生便宜点嘛。”
    三嬢白了她一眼：“我看你倒是会打算盘的哦。”
    程星转头问身后的男人：“你看看菜单自己想吃什么？”
    周慕卿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眼睛最终看向墙上泛黄的菜单：“我跟你一样。”
    “行，那给我们两碗豌杂吧三嬢，”说着又问他，“她家冒肥肠特别好吃，你能吃肥肠吗？”
    就是有点贵，以前她没钱，一般都舍不得加，最多也就是给程语加个鸡蛋。
    周慕卿眼眸微动：“可以。”
    “两份冒肥肠，再加两个煎鸡蛋吧。”
    三嬢一边下面一边问：“你男朋友蛮？小伙长得可以哦。”
    程星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打算直接混过去。
    结果男人突然开了口：“谢谢阿姨。”
    程星：“……”
    小面出锅。
    因为临近收摊了，店里都没人，所以两人不用像上次她和程语一样蹲路边，直接就在店内吃了。
    程星给她拿了一次性筷子。
    “别看这店环境简陋，其实特别好吃。”
    像周慕卿这种身家，平时是根本不会吃这种小店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吃过吗？”
    “吃过。”
    程星挑了挑眉，显然不那么信，不过她也懒得深究。
    “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男人点头，吃下第一口，鲜辣咸香，味蕾**，动作也停顿住。
    “怎么样？”程星问他。
    “很好吃。”
    “是吧，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就常带着你去吃，这种宝藏小店我知道好多。”
    “好，我喜欢的。”
    他伸出筷子，主动夹起人生的第一片猪大肠，看了两秒，然后送进嘴里。
    程星看他才吃了两口便满头大汗。
    “周慕卿，你其实不能吃辣吧？”
    男人微愣：“我能吃。”
    “我
    让三嬢给你重做一碗。
    却被男人制止：“不用重做，我能吃的，只是好久没吃了，所以有点不习惯。”
    “好久没吃？”
    但是张妈其实擅长的是家常川菜啊，为什么不再找个做粤菜的厨师？
    周慕卿耐心解释：“嗯，我遗传了我母亲吃不了辣的体质，不过上学的时候，也学会吃了，只是工作之后，饮食一直清淡。”
    程星点头，也是，无法想象一个不吃辣的人在雾城怎么生存。
    不过听周慕卿提起他母亲，在她记忆里，周慕卿的母亲很神秘，很早就去世了，她去世后，周父终身未再娶，周家人似乎也对此讳莫如深，所以这时候她也不好再贸然多问。
    周慕卿吃了一半，还是被程星叫停了，并且给他叫了一碗冰粉。
    就算要习惯吃辣，也得循序渐进，周慕卿被她说服了，主动放了碗筷。
    两人吃完东西，又一起去学校接程语。
    程语的同学大多都有爸爸妈妈来接，就她是只有姐姐，所以看到周慕卿和程星一块儿来的，特别激动，一个劲儿往两人身上扑。
    夏思宜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不由也笑了。
    “夏老师，今天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好的。”
    送走几个人，夏思宜回到办公室，结果发现自己隔壁办公位上竟然有人。
    她走过去：“你今天怎么了来？”
    钟意如哀嚎：“别说了，我爸去跟我姐告状了，今天拉着我去餐厅狠狠说教了一顿。”
    钟家是医学世家，钟意如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是医生，??她爸爸虽然不是，但是也从事相关行业，这个学校就他开的。
    但到了这一辈，钟意宁喜欢玩摩托搞赛车，钟意如……只想做个米虫不想打工。
    钟父看她天天吃喝躺完，就和钟意宁商量，逼着她去考了教资，放到自己的学校。
    一开始钟意如还有点兴趣，天天早九晚五的上班，后来时间长了便也熬不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也没什么意见。
    她虽然旷工，但是对学生态度还是可以的，所以平时主任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尽量不给她教学任务。

 第30章 家里

    不过时间长了还是被钟父发现了，但面对委屈巴巴的二女儿，也只能无能狂怒，最后还是得搬出**锏。
    所以钟意如就这样被钟意宁教育了几个小时。
    “夏老师，你学生名册发我一份把，主任说了让我后面跟你搭档，你放心，我不会偷懒的，我答应了我姐，至少今年年内一定好好工作，说到做到。”
    夏思宜笑笑，把名册给她发过去。
    钟意如粗粗略扫一遍，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程星？”
    夏思宜转头：“你认识程星？”
    钟意如冷笑：“呵，何止认识……你有家长照片吗？万一搞错人就不好了。”
    “有。”
    夏思宜从电脑里掉出程星的资料。
    钟意如一看：“就是她，抢了我姐的男朋友。”
    “啊？”
    夏思宜有点懵，但是程星不是结婚了吗？
    “会不会是误会？”
    “我都亲眼所见，还能误会？我真搞不懂郑隽哥看上她什么，这人哪里比我姐好，还带着个智力有问题的妹妹……”
    “钟老师。”
    夏思宜打断她。
    “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妹妹怎样的，有个小三姐姐，妹妹也是可怜的，不过以后如果她来学校，你先知会我一声，我躲着点，我怕我一见到她就忍不住骂人。”
    夏思宜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那是一张非常青涩的标准像，应该是程星好几年前拍的，眼睛很亮，像小鹿一样，和其他许多病孩家长不一样，眼里没有一丝疲惫。
    不知道怎么的，她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周慕卿的那一晚。
    这样的人，也能容忍妻子出轨吗？
    还是说，他其实也不知道？
    “夏老师，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夏思宜回神：“好的。”
    *
    程星和周慕卿带着程语回到别墅。
    下午司机将程星的东西拉回来，张妈也不敢擅自乱动，暂时先放在了客厅。
    “小语，你和婆婆去吃饭，我先收拾东西。”
    “太太，您不吃晚饭了吗？”张妈问。
    “我已经吃过了。”
    “我也吃过了。”
    张妈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扫，仿佛是明白了什么：“行，那我先带着小语去吃饭。”
    张妈带着程语去了餐厅，程星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周慕卿看着她：“不能让别人弄？”
    说实话这里面有一半的东西都可以丢弃了。
    “不行，我的东西我要自己放才记得住。”
    说着就伸手去先把上面一层的箱子搬下来，结果男人比她更快。
    “我帮你。”
    程星看着他的样子，心想着今天估计是周慕卿这辈子第一次干体力活吧。
    她找来一把美工刀，开始挨个拆箱。
    一直拆到了第五个，里面装的全是许洛欢送的各种礼物，有的给程语的，也有给她的，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她追星时期，强硬塞给她的偶像专辑。
    之前没发现，今天一收拾竟然装了满满三大箱子。
    程星从里面挑了几样程语最喜欢的，又重新把箱子封上。
    “不整理了？”男人扫过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嗯，平时也用不着，先放起来吧。”
    “都是别人送的？”
    “嗯。”
    见她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周慕卿也没再问，只是默默走过来帮她一起打包，又按照她的指示，把箱子搬去了储物间。
    剩下的，就基本都是姐俩的衣服，还有一些杂物。
    两人一起整理到了晚上十点才算弄完。
    今天体力消耗巨大，程星刚洗完澡又饿了。
    只能重新下楼去厨房，因为被要求每天都做新鲜的，所以张妈从不留隔夜菜，就算没被动过的菜，也会打包好让自己的儿子来拿走。
    所以此刻程星站在冰箱前，看着里面的新鲜食材，不由叹了一口气。
    扒拉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馄饨馅和馄饨皮。
    她拿出来，快速包了几个，刚起锅上水。
    “在做什么？”
    把程星给吓一大跳，她转头，看到周慕卿站在厨房门口。
    男人穿着深藏蓝色的真丝睡衣，头发尖还挂着水，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有点饿了，准备做夜宵，
    你要吃吗？”
    周慕卿点头。
    “那我再包几个，你先去把头发吹一下，别弄感冒了。”
    “好。”
    男人乖乖回去吹干头发，程星的小馄饨也起锅了。
    碗里撒好虾米，男人便自觉地过来拿了碗过去。
    “别拿去餐厅了，就在这里吃吧。”
    厨房里是有小餐桌的。
    “好。”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来。
    “味道很好。”
    程星笑：“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我只负责包，馅都是张妈调的。”
    “长得也很好看。”
    “嗯？”
    “馄饨。”
    程星无语：“实在没话讲也不可以不必硬夸哈。”
    “没有硬夸，”男人抬眼看她，“你做什么都很漂亮。”
    好奇怪，明明是男人说话时情绪起伏不大，却莫名的特别真诚。??
    程星干咳一声，低下头去吃自己的馄饨。
    “所以，能不能等会儿再做一碗？”
    “啊？”
    “我没吃饱。”
    呵呵，她就知道，哪来无缘无故的夸赞。
    程星吃完，起身又走到灶台前去给他包馄饨。
    周慕卿坐在位子上，看着她背影，浅蓝的睡裙将她纤瘦的身躯罩住，长发被挽成髻垂在耳后，松弛又慵懒。
    女人似乎想起什么：“周慕卿。”
    “嗯？”
    “你什么时候叫周……沈暖来家里吃饭吧，上次那个事情，我欠她一个道歉，你让她来，我亲自下厨。”
    “家里？”
    “是啊，还是你觉得在这里吃不好？那不要让我出去找个餐厅？”
    听着身后没了声音，程星转过身。
    看到男人正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所以，沈暖不愿意吗？”
    “就在家里，她愿意。”
    程星点头，又把头转回去：“那行，你到时问问她的时间，我都可以配合。”
    “明天。”
    “这么快？”想起明天是周六，沈暖现在还是在校生，可不就是明天有空，“好，那就明天吧，你晚点把她爱吃的发给我。”
    “好。”

 第31章 我没有愿望

    而此时还在外面疯玩儿的沈暖，收到周慕卿消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平时都是她主动给周慕卿发信息打电话，他一次都、没、主、动过！
    【明天来家里吃饭。】
    【不去！】
    沈暖拒绝得干脆，要不是她妈在周园住着，她才不会沾周园那帮人的边。
    【来雾北庄园。】
    【那也不去。】
    上次他都让她不要再靠近雾北庄园了，??凭什么现在让她去就去？
    况且别墅里还有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让她再去一次讨骂吗？
    【明天十点，不要晚到。】
    【周慕卿，你又不是我妈，我凭什么听你的！】
    舞池里正热闹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按照往常，她肯定是要玩到半夜，然后第二天睡到下午三点再起。
    周园在雾南区，离雾北最远，十点到，那她岂不是得八点就要起来？
    沈暖看着手机，那头再没有回复。
    她咬牙，最终站起来。
    “哎？去哪儿？这就走啦？”旁边的人把她拉住。
    她撒开那人的手：“起开，有事，不玩儿了。”
    从酒吧出来，沈暖打车回周园。
    刚到门口，就跟也刚从外面回来的周慕瑶撞个正着。
    沈暖见她一身吊带亮片短裙，估计也是从哪个夜场回来的。
    周慕瑶跟她不一样，她是周家的大小姐，所以被管得很严，再浪也得十一点前回家住。
    “表姐。”沈暖主动打了招呼。
    周慕瑶看她一眼，没说话。
    周园不是一栋宅子，而是一个片区，有七八栋别墅。
    所以虽然两人进一个大门，但并不住一间屋子里，沈暖跟她妈回周家后，住的是最靠大门的别墅。
    等走到岔路口，周慕瑶忽然说话了：“沈暖。”
    沈暖回头看她。
    “虽然姑姑是外嫁女，但毕竟还是姓周的，你以前在海城没人管就算了，现在既然回了雾城，还是守点规矩，别让姑姑难做。”
    沈暖在心里“呵呵”，表面上打着为人好的名号，其实就是在夹枪带棒说她没教养呗。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暖的衣服，直接吹了一声口哨。
    “表姐，我俩的穿着，好像你是更不守规矩哦？”
    周慕瑶讽笑：“我是好心提醒你，别才被赶出沈家没多久，又被周家给赶了出去。”
    “这就不劳表姐操心了，我明天还得去找表哥吃饭，先回去休息了。”
    “别总拿慕卿哥做挡箭牌，你以为他能忍你多久？”
    “你嫉妒我跟他关系好呗。”
    谁不知道，周家很快就是周慕卿说了算了。
    “你……”
    周慕瑶反而笑了，不过就是一个**生下的种，她有什么好嫉妒的。
    “我听说，他最近在雾北庄园养了一个女人，你见过了？”
    “不知道，没见过，我先回去休息了。”
    沈暖说完转身走回去。
    周慕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讽刺一笑。
    *
    翌日。
    程星又起了大早。
    她已经为自己现在弱鸡体能制定好了锻炼计划，每天早上空腹先半小时有氧，然后再配合举铁一小时。
    别墅是有健身房间的，周慕卿是个极其自律的人，非常有作为卷王的自觉，为了保持健康的体魄都会规律锻炼。
    前世她刚搬进来时撞见过一次他大汗淋漓肌肉充血的样子，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看得她脸红心跳，再不敢靠近健身房。
    还是太年轻，要放到现在，她必定平心静气，好好观赏。
    沿着庄园的人工湖慢跑几圈，便看到远处一抹白色朝自己跑了过来。
    白色运动服在晨曦的照耀下亮到发光，把英俊的脸衬得更清晰了。
    他跑向她，直到跟她并排。
    “你怎么也跑步？”程星问。
    “这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所以前世他也是这样跑的？
    “我体能太差了，想锻炼一下。”
    “那只有氧运动可不够。”
    “是啊，我有举铁的计划，你的健身房能借我用一下吗？”
    男人一愣：“借？你给钱？”
    “不给！我就喜欢吃霸王餐！”
    说完，便加快速度跑上前。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也笑着跟上。
    程星体能没男人好，先结束了有氧，回别墅洗澡。
    周慕卿昨晚给她发了沈暖喜欢吃的东西，口味跟她非常相似，所以做起来也轻松。
    不过为了照顾周慕卿不能吃辣，她还是选择剔除了两道辣菜，加了两道不辣的。<
    br>换好衣服，准备和张妈一块出门去买菜。
    其实别墅也有专门送菜的，但是需要提前一天订，他们昨晚上才决定的叫沈暖吃饭，所以有些菜是没有的。
    结果两人才准备出门，周慕卿就先把自己的车给开出来了。
    张妈见状，立刻有眼力见的退了回去，说怕等会儿程语醒了，找不到人。
    程星一想也是，就跟着周慕卿单独去了周边的连锁大卖场。
    两人刚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一帮大妈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
    这个卖场，??在早上七点以前会有免费发放的鸡蛋和米面，很多大妈都会专门过来专门蹲守。
    周慕卿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先被程星拉着挤进了人群中。
    “周慕卿，我们比赛吧？”
    “怎么比？”
    “看谁抢到的鸡蛋和米面多。”
    她的最高战绩是成功在一群大妈的**下抢下十盒鸡蛋和两袋大米，大二的时候创造的记录，至今还没破过。
    周慕卿笑了笑：“战利品是什么？”
    “嗯……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愿望。”
    周慕卿挑眉，这比赛好像不怎么公平，别说一个愿望，一百个一千个愿望他也能答应她。
    “好。”
    七点一到，工作人员拿下隔离线。
    一群人浩浩荡荡冲进大卖场，程星和周慕卿夹在中间，被人群推挤着上前。
    终于，看到了免费发放区，程星往旁边挤了挤，一个健步直接窜了出去。
    免费的东西总容易刺激肾上腺素。
    程星第一个跑到鸡蛋山前，先徒手拿起三盒，然后再冲到旁边拎起一袋大米，想着这点数量，周慕卿那身板肯定随随便便能超过。
    结果回头，看到周慕卿还被大妈们挤在中间，一脸迷茫。
    她敢保证这一幕要是让京海的任何一个员工看到，都会不满大叫着“还我总裁”！
    由于没有经验，周慕卿几乎没怎么抢到东西。
    但旁边抢得多的大妈们看到他两手空空，竟然主动给他分了一点。
    最终看到周慕卿拿着四盒鸡蛋和一袋大米，程星都无语了。
    抢过无数次免费鸡蛋，第一次见这种“曲线救国”的。
    老天到底还要给这些长得好看的人开了几扇窗!

 第32章 忙着结婚

    其实周慕卿本来不准备抢的，结果旁边的大妈直接把鸡蛋硬往他手里塞，他想拒绝都不行。
    最后一脸懵地捧着鸡蛋和大米去走到程星身边。
    程星假装很遗憾：“哎，我输了，欠你一个愿望，所以你想要什么愿望？”
    周慕卿看着她，没说话。
    直白的视线把程星看得有点看到有点尴尬：“咳……现在如果想不到，就先留着，等你想到了再跟我说。”
    “我没有愿望，但可以把愿望送给你。”
    “那怎么行，我愿赌服输的，必须要有，如果没有，就使劲去想，想到有为止。”
    周慕卿看着她坚持的模样。
    “好。”
    “程小姐，周先生。”
    两人转头，看到夏思宜正推着个购物车站在不远处。
    程星笑着走过去：“夏老师，你怎么在这儿？也来买菜吗？”
    “对，我就住在附近。”
    “那你起的还蛮早的。”
    “习惯了，平时上课也是这个时候，我看卖场的小程序里通知说上了抹茶布丁，就想着早点过来买，晚了就买不到。”
    什么抹茶布丁竟然值得**早上起来买？
    程星好奇，而且这个程语肯定喜欢吃的。
    “抹茶布丁，在哪里，??我也去买。”
    “那边B区的糕点区。”
    “好的，那夏老师我们就先过去了哈。”
    程星说完就直奔糕点区，周慕卿跟在她身后，不过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身来看着夏思宜。
    夏思宜被他看得一愣。
    男人伸出手，指着她手里的购物车：“夏老师，请问这个购物车在哪里拿？”
    夏思宜回神，低头看自己的购物车：“哦，在收银台。”
    周慕卿微笑着跟她点头致谢：“谢谢。”
    说完便要抬步离开。
    “周先生。”夏思宜忽然开口将人叫住。
    她推着车走上前：“这里收银台有点远的，不好找，我带你去吧。”
    “好，劳烦了。”
    “不客气。”
    程星在那边拿了布丁，回过身才发现周慕卿没跟着，她在原地张望了一下，准备拿出手机，结果就看到转角处，周慕卿和夏思宜两人一人推了一个购物车，朝自己走了过来。
    夏思宜性格温柔，长得也漂亮，虽然身材娇小点，但站在周慕卿身边毫无违和感。
    她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慕卿也勾唇笑了。
    程星站在原地，心里莫名就有些堵。
    忽然想到，如果五年后们两人的婚约到期，周慕卿也没死的话，那应该也会像这样，找个温柔持家的好太太，每天过着平淡但温馨的日子。
    她摇了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
    周慕卿现在就等同于是她的老板。
    别说离婚后，就算是离婚前，他要找别的人女人，她也没什么反对的立场，前世不就是这样吗，和前未婚妻林宴歌藕断丝连的。
    ??心里绕弯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她跟前。
    夏思宜：“程小姐，我刚带着周先生去拿了购物车，你把东西都放里面吧。”
    “好的，谢谢你夏老师。”
    “那我就先走了，”夏思宜看了一眼周慕卿，“周一见。”
    周慕卿客气点了头。
    等人走远了，程星看着把米往购物车里搬的男人，张了张嘴，装作随意一问：“刚刚跟夏老师说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她说小语在学校表现得很好，特别乖巧，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哦。”
    周慕卿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女人已经抬步走向生鲜区。
    他直起身，推着车跟上她。
    程星走在前面，从日用品逛到生鲜区，周慕卿在后面，看着她一件一件的拿起东西往购物车里放。
    经过试吃摊，程星自己先尝了一块，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又拿起一块递到他面前：“你尝尝，还蛮好吃的。”
    周慕卿垂眸看着眼前被一根牙签叉起来的牛肉粒。
    然后，缓缓低下头去，用嘴咬下。
    程星顿时愣住，那啥，她只是递给他，不是要喂他的意思啊？
    “嗯，很好吃。”
    说完便主动伸手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车筐。
    程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们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逛超市，需要的东西都有专人采买。
    但男人看着面前认真的女人，连一块猪肉都要挑选很久，他第一次发现，逛超市竟然是这么有趣的事情。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购物车填满。
    结账完，两人一块儿回到车里。
    程星才问他：“会不会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他是个很讲究效率的人，记得前世就算是他父亲去世，也要讲求一个高效。
    按当时周贺庭的地位，起码也得发个七天通告，然后弄个隆重的追悼会，但周慕卿却说一切从简，节省时间。
    最后讣告热搜一天就撤下，追悼会也草草了事。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是真冷血。
    “不会，跟你在一起从来不是浪费时
    间。”
    “啊？”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你……喜欢逛超市吗？”
    “嗯，挺有意思的。”
    “……”
    真是奇怪的喜好。
    两人回到别墅，周慕卿的手机突然响了，程星瞟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顾淮”。
    她对这个人没印象，不过她前世也没多了解周慕卿，不认识也正常。
    她解开安全带：“我先下车咯。”
    “好。”
    直到看着程星进了别墅，??周慕卿才接通电话。
    刚接通，那边便传来一声抱怨：“大总裁，能不能有点病人的自觉？不要每次复诊都要我催你行吗？”
    “最近太忙。”
    “工作再忙也不能停药，那个药一定要坚持吃，不能停，处方药我又不能一次开很多给你，你如果对自己都不上心……”
    “不仅忙工作，还忙着结婚。??”
    “啥？”
    那头顾淮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周慕卿压抑中含着一丝难以言表的激动的声音。
    “顾淮，我跟她结婚了。”
    *
    程星拎着东西刚进门，就看到沈暖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客厅里。
    四目相对。
    “来了。”程星先开了口。
    “嗯。”
    两个人莫名都有点尴尬。
    “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做饭。”
    沈暖看她手上拎着两包东西，眉心不由皱起来：“不是有张妈吗？”
    程星笑：“今天我亲自做。”
    “哦……”
    程星进了厨房，没多久周慕卿也进来了，手里也提了两袋东西。
    沈暖见状，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表哥。”
    周慕卿抬眼看她：“嗯。”
    “那个……你怎么让表嫂自己下厨啊？”
    “你叫她什么？”
    沈暖指着他的无名指：“表嫂啊，你们不是都结婚了吗？难道这不是婚戒？”
    她上次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过突发意外她都没敢问。
    那天她刚好在附近溜达，看到别墅有人便进来看看，结果就发现了周慕卿带女人回来了，还有女人的妹妹。
    这个庄园平时除了她以外，其他人周慕卿都不让进，结果竟然让陌生女人住了进来。
    这要让周家人知道，不都得炸了，虽然炸了也只能无能狂怒。
    虽然吧她觉得程星脾气有点古怪，但她更相信周慕卿的眼光。
    男人展颜：“没错，我们是结婚了。”
    沈暖看他的背影，莫名其妙。

 第33章 看你很顺眼

    程星刚拿了围裙套上，周慕卿就拎着东西进门了。?0?2
    “袋子里的抹茶补丁，你拿去给沈暖和小语吃吧。”
    周慕卿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有五个布丁，这是连张妈的那份都买了。
    “好，我等会儿来帮你。”
    “不用，你不会弄反而给我添乱，况且也没几道菜，张妈帮我就够了。”
    周慕卿抬眼看张妈手里的生豆角。
    他确实不懂，于是点头：“好的。”
    男人拿着布丁去了外面。
    程星问张妈：“张妈，你认识做粤菜的厨师吗？”
    “认识啊，我儿子就是做粤菜的，太太需要用人吗？”
    “不是，我是想学几道粤菜，周慕卿不太能吃辣。”
    “先生不能吃辣吗？”张妈一脸奇怪，“那为什么当时招聘的时候还问我会不会做川菜，他们要会做川菜的。”
    程星一愣：“是吗？”
    “是啊，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戴眼镜的，肖助理，给了我一个菜单，让我做了两道他尝尝呢。”
    张妈说着，又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喏，菜单还在呢。”
    程星接过一看，上面的菜基本就是她和程语日常吃的。
    程星默了一会儿。
    “张妈，这么说你也是刚来这里不久？”
    “是啊，之前这里除了两个定期打扫的钟点工和外面修草坪，都没人，肖助理说先生都住公司的。?0?2”
    所以周慕卿之前并不住这里，是跟她结婚后才回来住的。
    此时客厅内，沈暖看着周慕卿拿来的布丁。
    “表哥，这是你……特意买的？”
    “你嫂子买的。”
    “哦。”
    她就说嘛，他派人去海城揍她那渣爹还行，买小甜品这种事就不是他的风格。
    “那嫂子她这是……消气了？”
    “她没生气。”
    沈暖嘴角一抽，就那天那样子还没生气呢，你就情人眼里出西施吧。?0?2
    “表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老宅那边说啊，昨天慕瑶姐问我来着，不过我什么都没跟她说。”
    “再等等。”
    “哦……”
    “那个……既然嫂子没生气，那我可以去看程语吗？”
    她虽然对程星无感，但是对程语还是很喜欢的，小姑娘不像大人八百个心眼子，嘴巴还特别甜，相处起来很轻松。
    “嗯。”
    得到了同意，沈暖从沙发上蹦起来。
    “把布丁也拿过去给小语吃，用勺子，别直接喂。”
    “我知道，你发给我的注意事项我都要背下来了！”
    昨晚她睡觉前收到周慕卿的消息，满屏都是照顾程语需要注意的事项，看得她两眼一黑。
    但只能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背。
    到程语房间时，小朋友正趴在地上用彩笔画画。
    她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到她已经画到一半的东西。
    她蹲下去，凑近了看，纸张上是一些混乱的线条和色块，用色非常的大胆。
    “小语，你这画的是……放风筝吗？”
    程语抬起头来，看到沈暖的那瞬间立刻放了笔：“周暖姐姐！”
    又看到沈暖手里拿的布丁，立刻扔了彩笔，伸出手：“小语，要吃。”
    “好，我喂你。”
    沈暖用勺子挖了一勺，然后喂到她嘴里。
    但眼睛仍然盯着地上那幅画看。
    程语吃完布丁，高兴地拍拍手：“谢谢，周暖姐姐。”
    “哎，小语，我姓沈，叫沈暖，你别把给把姓都给改了啊。”
    程语：“冷，暖。”
    沈暖：“沈暖。”
    程语：“人，暖。”
    沈暖：“……”
    行吧，沈暖放弃，姓周就姓周，反正她妈姓周。
    等程语画完剩下的半幅，程星那边饭也做好了。
    沈暖牵着程语到餐厅，看到桌上的菜时愣住了。
    六道菜中有四道都是辣的，行吧，至少还有两道她是能吃的。
    “你带着程语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
    沈暖点头，乖乖带着程语去洗了手。
    回到餐桌，沈暖看着周慕卿亲自给她端过来的碗，陷入了沉默。
    她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吃上周慕卿亲手端的饭。
    眼神迅速扫过男人一眼，太会装乖了吧哥？
    别墅人少，程星就让张妈也跟着一起吃了。
    几人落座后，张妈热心开口：“沈小姐，快尝尝，这些都是太太特意按你的喜好做的，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她的喜好？
    “哪一道？”
    “就这几道。”张妈指了那几到辣的菜。
    不是，她什么时候喜欢吃……结果又看到旁边男人的目光。
    男人发话：“吃吧。”
    沈暖硬着头皮，伸出筷子夹了一片肉
    ，放进嘴里。
    “咳咳……”
    直接给呛到。
    程星忙给她倒了水：“是不是太辣了？”
    沈暖忙摆手：“没有……我……咳咳……吃太急了。”
    缓了好一会儿，沈暖才开口道：“嫂子，你厨艺真不错，特别好吃，真的。”
    “你喜欢就好。”
    沈暖讪笑着，老老实实吃完了饭，大概是身体里她老妈的吃辣基因发力了，她硬是撑着吃完了整顿饭，就是每次筷子一伸到不辣的菜里，男人的视线就像X光一样直接扫过来，她只能又缩回手。
    临走前，沈暖问程语能不能把画送给她，程语一口答应了。
    沈暖把画收好，准备去门口打车走，程星却跟了出来。
    “沈暖。”
    沈暖转头看她。
    “上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那么激动，抱歉。”
    她说今天怎么突然让她来吃饭，还亲自下厨，原来是为这个事情。
    “没事儿，这才多大点事儿，你不说我都忘了，对了，我以后能常来看程语吗？”
    “可以，不过我上班的时候都不在，你到时候要过来的话提前和张妈打招呼就行。”
    “上班？你是做什么工作。”
    “空乘。”
    沈暖眉心顿时皱起来：“我表哥都那么有钱了，为什么你还需要去工作？”
    程星笑：“自己赚钱比较踏实。”
    沈暖想到周园那帮子废物，不过就是运气好点投了个好胎就能坐享其成，顿时都有点对程星刮目相看。
    “好，那我先走了。”
    “你别打车了，我让司机送你。”
    “行。”
    送走沈暖，程星回别墅，男人正站在门口。
    程星深吸一口气：“周慕卿，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男人走到她跟前。
    “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沈暖喜欢吃辣？”
    男人唇角勾笑：“她不尊重长辈，小以惩戒。”
    程星忽然想到前世，他其实应该是很宠这个表妹的。
    “那你就让我背锅？万一误会更深了怎么办？”
    “不会，她知道主谋是我，你最多只是帮凶。”
    “……”
    程星转身，走几步又停下转头看他。
    “如果我哪天让你看不顺眼，你不会也冷不丁给我来这么一下吧？”
    “不会，我一直看你很顺眼。”
    “……”

 第34章 非分之想

    两人回到别墅待了一会儿，周慕卿说有事要出去一下。
    程星想起中午他接到那个电话，也没多问。
    男人出门后，她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去健身房举了一小时铁。
    训练计划和动作她都熟，就是身体太虚，练完整个人都虚脱了。
    交代张妈看一下程语后，直接瘫在床上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程星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猛地从床上立起来，她晚餐约了赵子皓和陈小棠。?0?2
    匆忙换了衣服，正准备出门，却刚好碰上从外回来的周慕卿。
    男人下意识要将手里的东西往后藏，却还是被程星看到了。
    “你生病了？”
    她看着塑料袋里装的好像都是药。
    “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
    女人踮起脚，抬手直接抚上他的额头。
    额头突然的温热让男人身体陡然僵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喉结滑动。
    “还好，应该没发烧。”程星把手放下来，“怎么会感冒呢，你晚上睡觉会踢被子吗？”
    虽然已经入夏，但夏至之前晚上温度还是低的，程语小的时候也容易在这个季节感冒，就是因为踢被子。
    “我不知道。”
    “你自己踢不踢被子不知道？”
    周慕卿：“我睡觉的时候，身边没人。”
    程星一愣，看着男人的眼睛。
    “咳……”她别开视线，“你好好吃药，如果真感冒了就不要靠程语太近了，她免疫力低，容易被传染。”
    “好。”
    “我晚上和同事有聚餐，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个把小时吧，一顿饭吃不了太长的。”
    “等你吃完我去接你。”
    “不用，陈哥带着小棠来接我，我跟他的车回来。”
    男人也不勉强：“好。”
    程星出门，车子已经停在别墅门口。
    陈小棠坐在后排，正接着赵子皓的电话：“别催了，马上就到，一个大男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那头正要说什么，陈小棠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程星上车。
    “他已经到了？”
    “嗯，才到就一直催，聒噪得像只乌鸦。”
    程星笑了，陈小棠平时是个挺柔软的人，唯独对赵子皓是一点耐心都没。
    最后两人迟到了十分钟。
    赵子皓一见到两人，电话里的急躁都没了，他堆起笑容：“星姐，你是不是发财了，准备带带我们？”
    这家餐厅很贵，程星还订的包厢。
    程星笑得神秘：“先点菜，别客气。”
    赵子皓打了个响指：“行啊，那我不客气了。”
    说完便拿了平板点了一通。
    “小棠你也点。”
    陈小棠忙摆手：“我不点了，就让子皓点吧。”
    程星已经帮她很多了，她不想让她再破费。
    结果程星直接将菜单放到她面前：“没事，今晚有钱的，尽管点。”
    陈小棠只好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个最便宜的蛋炒饭。
    但是蛋炒饭也要158。
    她觉得这根本就是在抢钱。
    点菜下完单后，?0?2赵子皓看着对面的程星，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星姐，你真中彩票了？?0?2中了多少？”
    “三千万。”
    “啊？！”赵子皓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骗你的，我没钱。”
    “那你还让我们来这里吃，这里人均过千的。”
    此时凉菜已经先被端上了桌。
    人均过千就是不一样，一道拍黄瓜都能摆盘摆出花来。
    赵子皓刚往嘴里送，就听到程星慢悠悠道：“我是没钱，但你有钱，以你的实力，请同事吃一顿好的，也没难度吧，是不是，赵公子？”
    “噗——”
    赵子皓直接喷了。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程星：“你……你……”
    陈小棠一脸懵地问：“程星，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叫他赵公子？”
    “因为他确实是兆和集团的二公子。”
    “啊？”
    赵子皓终于反应过来，但第一时间是先叫了服务员。
    “我要退单。”
    “抱歉先生，我们厨房这边都已经在做了。”
    “你们是预制菜吗，做这么快？”
    “VIP包房的菜都是优先做的。”
    “……”
    他转头看向程星：“你是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问你，周贺云你认识吗？”
    赵子皓坐回位置，完全没了之前傻白甜的样子。
    “略有耳闻，怎么了？”
    “他在和清姐谈恋爱。”陈小棠补充。
    “……”
    赵子皓差点被水呛住：“周贺云可不是什么好人，私生活混乱得很……这两人怎么会扯到一起的？”
    赵子皓看向两人。
    陈小棠摇了摇头。
    程星：“你也说他不是好人，清姐长得漂亮人又善良，被他看上不奇怪。”
    “那你是想让我去告诉清姐他男朋友是个渣男吗？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况且就算他说了，闵清就会信？
    周贺云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滥情，他不信闵清会一点都不知道。
    “不用说，子皓，我记得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对啊，怎么了？”
    赵子皓抬头，只见程星嘴角勾着笑。
    “要告发，就得真凭实据，落到实处。”
    ……
    两个小时后，三个人结束了晚餐。
    这顿饭，吃了赵子皓三千块。
    一顿饭就吃了他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他的心在滴血。
    他打完他哥之后，银行卡都被回收了
    ，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付账的时候，他头一次有了不如直接回家跪地认错算了的冲动。
    三人来到餐厅楼下。
    “你们两个要怎么回去？我开车送你们吧？”
    “不用，我们有人接。”
    话正说着，陈小辉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
    赵子皓看着那辆古斯特，再看那车牌，?0?2整个人都愣住。
    这车不是……
    “我们先走了，感谢赵公子的盛情款待。”
    陈小棠也附和着：“谢谢赵公子啦。”
    赵子皓：“……”
    程星回到别墅。
    客厅的灯已经熄了，张妈一向早睡。
    程星摸着黑换了鞋走进去，才发现客厅的电视机是亮着的。
    而正对面的沙发上，男人靠着沙发，头垂着，似乎是睡着了。
    程星轻手轻脚走过去，果然是周慕卿。
    她轻声叫他：“周慕卿。”
    结果男人没醒，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累成这样。
    想到他下午买的感冒药。
    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他。
    “周慕卿。”
    男人终于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程星：“你回来了。”
    “嗯，去房间睡吧，不然感冒会更严重的。”
    “好。”
    男人站起来，但动作太突然，撞到了程星的胳膊，于是女人整个身体朝后倒去。
    但几乎同时，男人伸手拦住了她失去平衡的身体。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周慕卿抱在了怀里。
    客厅是全黑的，只有电视机屏幕的亮光，?0?2男人的脸一半被照亮，一半被黑暗隐没。
    体温隔着薄薄的意料传来，胸腔心脏的震颤也无比清晰。
    距离近到呼吸几乎要开始纠缠。
    “咔——”
    客厅的灯忽然被打开。
    两人像被触电一样瞬间弹开。
    程星慌乱地摸了摸头：“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说完直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慕卿站在原地，耳朵烧红。
    “张妈，以后灯关了，就不用再开了。”
    *
    程星洗完澡躺在床上。
    不自觉又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明明看着很冷的一个人，身体竟然那么热的？
    而且胸口凹凸起伏的，可以想象到肌肉应该很漂亮……
    呸呸呸。
    程星闭上眼睛，她才不会对周慕卿有非分之想。
    打过工的人都不可能对老板有非分之想……
    过了一会儿。
    她又睁开眼睛。
    但这人不仅是他老板，还是她目前的合法丈夫。
    她承认，她对周慕卿的身体产生了一丝非分之想。
    但谁不会对美好的肉体心生向往？
    作为一个月经比航班还准点的健康女人，她有生理需求的太正常了。
    根本没有羞耻的必要。

 第35章 赢得光彩

    第二天一早，程星出门时，跟抱着一大堆文件的肖然碰了个正着。
    “肖秘书，怎么抱这么多文件？”
    “周总说这几天要在别墅处理工作，所以我就拿过来了。”
    程星点头，临走前不忘了叮嘱他让周慕卿吃药。
    肖然抱着文件上楼，来到周慕卿的书房。
    “刚才在楼下碰到了程小姐，她特意交代让我记得提醒您吃药，领导，您是感……冒了？”
    肖然看到男人手里拿着个药瓶子，正撕掉的瓶身上的标签纸。
    这个药平时周慕卿会随身携带，肖然并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是此时桌上放着的几瓶标签还未撕掉。
    帕罗西汀，是治感冒的药吗？
    “人到齐了吗？”
    肖然回神：“到了，会议可以马上开始，我把视频接进来。”
    周慕卿点头。
    “对了领导，有几位股东想见董事长。”
    周贺庭自从两月前突然病急入院之后，就没再出现在人前过，现在有的股东们开始焦虑。
    他们是担心周慕卿上完全上位之后会被彻底清算，想在临死前在挣扎一下。
    不过挣扎也没用，一个话都说不利落的董事长，还能帮到他们什么呢？
    “那让他们去见。”
    “好。”
    *
    这边航前会结束，程星被闵清单独留了下来。
    闵清告诉她林念微向航司发了调令申请，想要把程星调去何组。
    林念微的动作比程星想象得还要快，前两天才刚见面完，今天就直接下手了。
    她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程星，之所以主动请她吃饭，不过就是先礼后兵。
    因为林念微真要抢人，根本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见，航司调令下来，她要么接受，要么离职。
    “程星，你怎么想？”
    程星摇头：“我不想去何组。”
    闵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程星，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你，但是我说句实话，你去何组，确实比在刘组发展空间更大。”
    哪个上级会主动把自己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往外推？
    只有闵清，尽想着别人，不想自己。
    “清姐，我还是想跟你们一起飞巴黎呢。”
    闵清一愣，好久：“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想好了，其实林念微已经找过我了，但我拒绝了。”
    闵清嗤笑：“她这个人是这样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得要得到，这几年其他组被她明争暗抢了不少人，都是一样的套路。”
    说完站起来：“但她硬能抢人，我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清姐打算怎么做？”
    闵清看着她：“程星，客舱部其实并不是你的目标，对吗？”
    程星一愣，也是，闵清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所以那一刻，她也毫不掩饰：“是的，我一定要去飞行部。”
    不是想，是一定要。
    “我们航司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从客舱转飞行的人。”
    别说蔚蓝航空，就算放眼全国，能从客舱转飞行的人，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程星耸肩：“所以别人肯定都会觉得异想天开。”
    “但我觉得你可以。??”闵清告诉她，“当时社招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劲儿，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你比我想象得要还要优秀，还要有天赋。”
    “清姐……”
    这么好的人，她怎么忍心看着她又一次走入深渊。
    两人谈完话从会议室出来，刘组人都站在外面等着。
    此时大家都已经知道程星要调组的消息，气氛有点压抑。
    其实大家都明白，程星前几次表现太突出了，被其他组看上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情感上，有些无法接受。
    白晓鸥小心翼翼道：“清姐，我们听说程星要被调去何组，是真的吗？”
    程星：“谁说的，咱们都说好了，去巴黎，一个都不能少。”
    白晓鸥顿时笑了，走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嘿嘿，我就知道小福星不会走。”
    方远：“但林念微要人，不是你不想去就不去的。”
    赵子皓附和：“现在的何组，除了一个关系户的高景文，其他人都是她从别的组挖的，先假模假式的私下找人聊，要像程星这种实在挖不动的，就直接使用“超能力”直接申请调令抢人，野蛮得很。”
    程星抬眼看他：“这么了解流程，你也被挖过？”
    赵子皓挠头：“咳……我也是听说，人家哪看得上我啊。”
    陈小棠一脸担忧：“那我们要怎么办？”
    闵清勾唇：“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
    航司调令申请被退回是第二天上午的时候。
    林念微接到退回通知的时候是震惊的，她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事情会出现岔子，她直接打给客舱部经理。
    客舱部经理也有点尴尬：“念微，不是我不帮你，是飞行部那边发话了，说这个人飞行基础知识不错，要让她旁听机组讲评，暂时不能动。”
    “什么？机组讲评？”
    “对，听刘机的意思……还挺想培养她的。”
    “难不成她还想转飞行，开什么玩笑？”
    客舱部经理叹了一口气：“念微，我觉得这不是她转不转飞行的问题，再怎么样刘机的资历毕竟还是摆在那儿，哪怕是总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要不……这次还是算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念微挂掉电话，胸中的怒火久久也未能平复。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行，走着瞧。
    *
    林念微从入航司就顺风顺水，头一次受了挫，针对起刘组来豪不手软。
    刘组本来因为之前表现优异得到了航线奖励，也突然遭到了降级。
    在连续两次刘组执飞航线被临时更换之后，闵清也忍无可忍，试图找林念微沟通，但却被对方以各种理由推脱。
    最后，只能在复盘会后将人截住。
    “航司那么多好航线，就算全部给你何组，你们也飞不完，你就非得要针对我们不可？”
    林念微淡笑：“清姐，航线排班的事情你应该去找客舱部，我没这个权限的。”
    闵清：“林念微，其实我一直都挺欣赏你的，明明有好的家世却也愿意从基层做起，即便有时仗着资源强势一些也无可厚非，你确实有那个资本，但是你现在这样仗势欺人，即便赢了，也不不光彩，还是我看错人了。”
    闵清说完，转身离开。
    “闵清。”
    却被林念微叫住。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赢得光彩？”
    ??“航司新开的精品航线，我们公平竞争综合考评，胜者执飞。”身后传来声音，程星走到闵清身边。??
    林念微直接笑了：“跟你们公平竞争？你们觉得自己配吗？”
    闵清：“四年前为了给你铺路，航司把我调到刘组，四年后，还想故技重施吗？”

 第36章 丈夫的权利

    林念微的心顿时被针刺了一下。
    “我进航司时你就已经被调任，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自信，那为什么又不敢比，林念微，你在怕我。”
    林念微嗤笑：“怕你？可笑，激将法是小孩子才会玩儿的东西，你们就省省吧，现在能飞二线，已经是你们的天花板了。”
    程星开口：“林乘务长，你真的以为我对何组无计可施吗？”
    林念微看着她的眼睛，眼眸微眯了一下。
    但随即又哂笑：“所以呢，你想准备怎么对付我？”
    京海集团也是蔚蓝航空的股东之一，如果程星跑回去吹吹周慕卿的枕边风，搞不好她要被林正弘斥责。
    但那又怎样呢，她早就习惯了。
    程星开口：“上次何组飞东京，东京的餐配是由南京送的，我们刘组那天刚好经停南京，如果我们在经停时顺手帮忙“核实”一下航食的冷链温度，你说……何组的季末考评会不会直接完蛋？”
    如果刘组真的动了手脚，那么何组到东京的餐食就会因为“冷链断链风险”被总部召回，如果全部更换餐食，航班起码要延误四小时，可想而知何组要接到多少客诉。
    林念微脸色终于变了一点，但语气依然讥讽：“那你们为什么不做？是不敢吗？”
    “因为清姐不想我们这么做，她不想以牺牲旅客出行时间的代价来赢得竞争。四年前的调任，她其实也没真的怪过你，她只是觉得你们之间，始终都缺少一场公平的比拼机会，林乘务长，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我们已经伸手了，要不要，你自己决断。”
    程星说完，拉着闵清离开。
    林念微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两人走到外面，闵清才开口：“你怎么知道东京的餐食是南京配送？”
    当然是因为前世她飞过啦。
    “这个想要了解，好像也不难吧。”
    “那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只是没想到这个主意，要是真想到了，我还真有可能让何组吃个闷亏再说。”
    程星摇头：“不，就算你想到，你也不会做的，因为你一定会为那二百四十个旅客的时间负责。”
    闵清打量着她：“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我是相信你。”
    所以当时经停南京时，她并没有把这个能让何组吃闷亏的方法告诉闵清。
    因为她很清楚，即便是闵清知道了，也不会用。
    “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看到你，总有一种马上要被后浪拍死的感觉。”
    程星也假装叹气一声：“哎，好好的盘靓条顺的年轻大美女一枚，怎么眼睛就瞎了……”
    如果要论颜值，闵清在整个客舱部，真是可以排前三的存在。?0?2
    不然也不会被周贺云这个渣货给盯上了。
    两人一同下电梯，?0?2在车库告了别后，程星又重新上了电梯去往VIP层。
    才刚上车，陈小辉就开口：“程小姐，周总说让我直接带你去医院。”
    程星皱眉：“是去看他爸吗？”
    “应该是，我听说这几天董事长的状态，不太好。”
    之前程星跟周慕卿提出去见周贺庭，男人说他来安排，这一晃也要一个多月过去了，如果真按照前世的时间，周贺庭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
    最近两次回来，周慕卿也是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程星都快睡了，才听到男人回来的声音。
    这次执飞之前，男人早上喝着粥，突然跟她说了一句：“等过段时间，我多花点时间陪你。”
    那语气，好像她真成了抱怨丈夫太忙的全职太太一样。?0?2
    程星吓得连忙摆手：“我不用陪，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忙好吧，还有，你不用每次都来机场接我的，一来一回也挺费时间。”
    再说了，究竟是他陪她，还是她陪他？
    她最近除了锻炼身体，已经准备在弄考飞的东西了，她也挺忙的，她很清楚“旁听机组讲评”只是刘长河用来拒绝林念微的理由，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打算培养她，所以还是得两手准备。
    当时周慕卿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便起身出了门。
    车子来到医院，肖然早已在一楼等着程星。
    两人一同上电梯。
    “肖秘书，周伯父现在
    怎么样了？”
    肖然：“今早忽然休克昏迷，下午才刚抢救回来。”
    “周伯父得的是什么病，方便告知吗？”
    前世她只知道周慕卿的父亲得的癌症，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骨转移癌。”
    “哦……这个病，是不是还挺折磨人的？”
    “是的，董事长是痛到休克的。”
    程星沉默，前世她车祸时，虽然痛得她生不如死，但也只是瞬间的事，这种持续性的痛到休克，那该有多痛？
    想必作为亲儿子的周慕卿这段时间应该也是相当不好受的。
    电梯打开，两人来到医院的VVVIP层。
    程星远远的就看到病房外站了一大群人，仔细一瞅，可不就是周家的几个极品。
    估计是因为以为周贺庭快不行了，都过来守着。
    前世她第一次见周家人是在周园，没想到这次倒先在这里碰上了。
    周家人看着肖然领了一个陌生女人来，眼睛也打量着她。
    “小空姐，她怎么在这儿？”周贺云了一句，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周慕瑶靠过去：“小叔，你认识啊？”
    周贺云想起上次飞机上的场景。
    有趣。
    “不认识。”
    在周围的审视中，肖然带着程星走到病房门口。
    “领导，程小姐来了。”
    “进来。”
    程星抬步走进去。
    与其说是病房，倒不如说是总统套房，周慕卿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身黑色把他整个衬得更加阴沉了。
    直到看到了她，脸上的肃穆才稍微散去了些。
    “抱歉，没提前告诉你，就让你直接过来了。”
    程星摇头：“没事，伯父他还好吗？”
    周慕卿垂眸笑笑：“我得行使一下权利了？”
    “什么权利？”
    男人走到她跟前，伸手拿起她的手，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丈夫的权利。”
    程星一愣。
    这戒指她就戴过一天，那天摘下来后就没再动过，况且她上班不能佩戴首饰的。
    戒指戴好，男人与她十指紧扣，牵着她走进里间的病房。

 第37章 她还活着

    套房的主卧内，周贺庭闭眼躺在床上，整个人形容枯槁，浑身插满了管子。
    要不是床头的心跳监测仪器还在工作，甚至跟**没什么两样。
    程星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到了前世周慕卿死后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有些难受。
    她一个外人都觉得不忍心，更何况作为亲儿子的周慕卿。
    想到这，她便下意识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走到病床边。
    “爸，我结婚了，所以今天带着我妻子来看你。”
    程星：“伯……爸，您好，初次见面，我叫程星。”
    但床上的人毫无动静，连眼睛都没睁过。
    程星有些尴尬。
    周慕卿温声安慰：“爸这几天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可能是睡着了。”
    程星点头，表示理解。
    “那我们先出去让爸爸休息吧。”
    周慕卿点头，两人一起又走出主卧。
    “你先回家，我处理点其他事，晚点再回来。”
    “我们晚上不用在这里陪房么？”
    程星刚问完就后悔了，在别墅也就算了，在医院人来人往的，新婚夫妇还分房睡，传到周家人耳朵里又不知道要编排什么。
    所以真要睡一间房，也……不是不行吧……
    女人张了张嘴，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
    周慕卿看她的支支吾吾地模样，嘴角勾了起来。
    “这边的医护比我们专业，不用我们陪房。”
    “哦……那我等会儿就先去接小语，那你晚饭要回来吃吗？”
    “不一定，不用等我。??”
    “好。??”
    两人说完话，周慕卿送程星到电梯口，看着她下楼。
    电梯门合上的同时，脸上的那点温度也瞬间褪了干净。
    男人转过身，走到门外的周家人跟前。
    “她叫程星，是我的妻子。”
    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就是通知。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大伯母黎宛霞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笑着开了口：“慕卿，你结婚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看……我们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你们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了。”
    “什么事？”
    “喜欢她尊重她，就算是装，也要给我装到位。”
    旁边的周贺鸣顿时难看：“你在说什么胡话？这里都是你的长辈！”
    周慕卿眼神扫向他：“正是因为是长辈，所以更不要妄想能倚老卖老，欺负我的人。”
    “你爸还没死呢，你就敢这样跟我说话？”
    “是的，大伯。”
    “你……”
    周贺鸣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周慕卿没再看他，转身走回病房，但又忽然停住脚步。
    “谁要敢让她觉得不舒服……”
    周慕卿留了半截话，便推门进了病房。
    ??病房外鸦雀无声。
    好久。
    周慕瑶小声嘀咕：“慕卿哥……他不会又要发疯了吧？为一个女人？”
    周慕川哂笑：“二叔病重成这样，他也没必要再跟我们装了。”
    周贺云伸了个懒腰：不过就是暂时被一个女人迷住了，过阵子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厌弃了。”
    这事儿他最有经验，浓情蜜意的时候，天上的星星都能给她摘下来，时效一过，比垃圾还不值钱。
    周慕川斜眼看他：“小叔心可真宽。”
    周贺云理直气壮：“反正慕卿肯定会给我养老，想不心宽也不行啊。”
    “小叔，你意思是我们不给你养老吗？”周慕瑶不满。
    “你连生活费都靠慕卿发，拿什么给我养老？”
    “我现在也能赚不少好吗！”周慕瑶梗着脖子试图替自己辩白。
    沈暖站在众人的最后面，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帮子人。
    周慕瑶做网红收入确实还行，但是要不要看看收入和支出比，赚的那点钱都不及她晒得一点零头。
    何止是周慕瑶，站在这里的，哪个人的生活费不靠周慕卿发？
    周慕川倒是有在集团任职的，只可惜业务能力太差，一年就让集团亏一个小目标，直接被周慕卿踢到闲职上凉快去。
    要不是周贺鸣有集团的原始股份，这一家人全都得
    喝西北风。
    上一辈的周家人，周贺庭的能力明显高出一大截，到了这一辈，周慕卿又高出别人一大截。
    她甚至怀疑过，二舅周贺庭其实是她外公的私生子。
    但是能力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迫与废物强行绑定，她有时候觉得周慕卿就像一头血牛，从小就是被鞭打干活的劳累命，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也摆脱不了被这群人继续吸血。
    此时病房内。
    周慕卿回到主卧，站在床边，垂眼看着病床上的人。
    他太了解周贺庭了，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刚才闭眼不说话，就是在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满他退了为他选定的婚约，重新找了个“野”女人结婚。
    “爸，你难道没有觉得程星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周贺庭终于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球转了半圈，落在周慕卿似笑非笑的脸上。
    “程星，”他慢慢说，“当年在雾川一中读过书的。”
    似乎是某根被尘封的神经突然被扯动，周贺庭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可是沉重疼痛的身体，让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嗝嗝”的声音。
    周慕卿看着他的模样，唇角勾得更厉害。
    “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周慕卿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缓缓说出那个名字，“叶卿予，她还活着。”
    而后，周贺庭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带着深重的恨与痛，狠狠地盯着周慕卿。
    看到他这个样子，周慕卿畅快地吐出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解锁，看到屏幕壁纸，蹲在路边吃面的姐妹俩，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翻到相册的最下面，然后举到周贺庭面前。
    那是一张婚纱照，照片里的女人白纱覆首，笑眼温柔，一如初见，将周贺庭拉回了三十年前。
    但周慕卿的声音却如同鬼魅一般响起：
    “她不仅活着，甚至还在你眼皮子底下，嫁给了当初她最爱的人，两人甚至也生了一个儿子，爸，你看她离开了你，是不是很幸福？”
    在他眼皮子底下……

 第38章 试菜员

    那一刻，周贺庭的身体更抖了，鼻孔剧烈翕动着，眼角有眼泪流出，嘴里发着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向他乞求。
    他在乞求他，杀了这个女人。
    他在乞求自己的儿子，杀了他的母亲。
    周慕卿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就笑了，笑到眼角带泪。
    想起那年，他也曾如同这般跪在周贺庭面前，额头撞向冰凉的地砖，一次又一次地，乞求他放了自己的母亲，可是换来的，只不过是他更残忍的报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主宰了他整个人生的男人。
    “爸，”他声音很轻，几乎温柔，“你现在也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了？”
    而后，男人声音骤冷。
    “你以后，就好好在地狱里，看着她，看着所有人都比你好一百倍的活着吧。”
    说完，便抬步走出主卧。
    他走到门外，周家人都散了，走廊变得空荡，灯光惨白。
    周慕卿站在光底下，许久。
    “表哥。”
    身后响起声音，是沈暖。
    周慕卿身体一颤，原本攥紧的拳头也随之松开。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小表妹：“怎么还没走。”
    沈暖走到他跟前，眼神担忧：“表哥，你还好吗？”
    “我很好。”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了。
    “哦……那什么……我明天能来你家蹭饭吗？”
    ??明天又是周园的“家族聚餐日”，她不想去，那里每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都笑意盈盈的，实际还不如跟冷冰冰的周慕卿相处来得自在。
    “嗯，我还要去集团一趟，你早点回去吧。”
    “哦……”
    见她欲言又止，男人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有什么事？”
    “反正我明天也要蹭饭，今晚能不能住直接你家啊，表嫂已经答应了！”
    不管了，先斩后奏了，反正搬出程星，她表哥肯定会答应的。
    “嗯。”
    沈暖得了同意，高兴得直接跑走。
    在去雾北庄园的路上，给程星发消息。
    【表嫂，我今晚过来蹭饭顺便留宿，已经跟我表哥说过了～】
    过一会儿。
    【好的，给你做两个不辣的菜。】
    【/这辈子我发誓一定要为您卖命.jpg】
    这头程星看着沈暖的信息，不由发笑。
    她放下手机，走进厨房。
    等菜差不多做好，沈暖也到了。
    走进餐厅，果然看到餐桌上摆着两道，不，是三道清淡的菜。
    乖乖带着程语一起去洗了手。
    “这是我和张妈的儿子徐大厨特意学的粤菜，你尝尝看正不正宗？”
    沈暖拿起筷子:“但我不是羊城人。”
    “那就凭你自己的喜好评价。”
    沈暖先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放到嘴里。
    “要最真实的评价，不要糊弄我。”
    “额，好吃的，但酱油味有丢丢重了。”
    说完又夹起下一道菜。
    “这个也好吃，不过如果油能少一点，味道会更鲜。”
    最后一道。
    “这道不错，没有缺陷，特别完美。”
    沈暖逐一点评完，看到程星竟然认真地用手机记录好意见。
    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呵，嫂子，你不用记下来，我就是瞎说的，没那么专业。”
    “没事，你和周慕卿口味相近，按照你这个改进一下，下次给他做肯定没问题了。”
    沈暖：“……”
    敢情拿她当试菜员呢？
    而且这两人都这么有钱了，就不能请个粤菜厨师吗？
    单身狗的命不是命啊！
    *
    周慕卿回到庄园时已是深夜。
    别墅的其他灯都熄了，只除了程星的房间还亮着，男人皱了皱眉。
    她的作息很规律，往常总是很早就睡的。
    男人人刚过玄关，客厅里的灯也全亮了。
    周慕卿抬眼，看到穿着蓝色睡裙的程星站在楼梯口。
    “回来了?”
    “怎么还不睡？”
    “我没睡着，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本来她是要睡了的，但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今天在医院里的场景，她就睡不着了，所以干脆又爬起来喝水，结果刚准备下楼就听到玄关有动静。
    就是话说出来，乍一听上下文好像有关联似的。
    男人喉结滑动：“你们都在家里，我肯定要回的。”
    程星看着他：“你……饿吗？我让张妈晚上给你留了晚饭。”
    “嗯，好。”
    “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热。”
    说完下楼转身去厨房，男人也抬步跟上。
    饭菜是晚饭刚出锅时程星特意留的，
    想着万一周慕卿突然回来了，刚好可以吃。
    微波炉，四分钟。
    周慕卿看着面前的饭菜：“今天没做川菜？”
    “做了，但都被我和小语吃完了。”
    晚上就做了一道麻婆豆腐，她和程语轻松就消灭了。
    而且就算没吃完她也不会给周慕卿留，本来就不是很能吃辣的了，又这个时间点了，还是吃得清淡点。
    男人垂眸道：“集团附近有几家川菜，我都尝过了好不错，明天一起去吃？”
    “你都……尝过了？”
    京海大厦那附近川菜，起码有几十家，都尝过起码也得个把月。
    “嗯，让秘书部的人也都试了一些。”
    “……”
    “都给他们加了工资。”
    行，起码不是个纯折磨下属的老板。
    程星看着男人的侧脸，那里有一颗新长出来的痘痘，很明显，她今天在医院就发现了。
    “别再吃了，再吃得破相。”
    “嗯？”
    程星指着他的侧脸：“不疼吗？”
    周慕卿微愣，抬手摸自己脸，是有点疼。
    程星看他一脸茫然样，不由好笑。
    “你不会以前连痘痘都没长过吧？”
    周慕卿摇摇头：“我不知道。”
    从前他心思根本不在外貌上，所以也没注意过。
    程星无语，连痘痘都不会长有钱人家的少爷脸上。
    “我房间有药膏，我等会儿拿给你。”
    “好。”
    吃完饭，两人一同上楼。
    程星回房间找药箱，结果翻了半天也没翻到祛痘膏，大概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她打开外卖软件，直接下单了一个。??
    等到送过来时，已经是半小时以后。
    程星拿着新买的药膏去敲男人的房间门。
    房门打开，周慕卿站在门后，又是一副“黑衣美男出浴图”的模样。
    “我没找到药膏，外卖新买了一个。”
    “外卖？”
    “对，不过外卖员只能送到庄园门口，是保安给我送过来的。”
    程星连着袋子一起把药给了他。
    正准备转身。
    “程星。”男人叫住她，“这个药膏，怎么用？”
    程星都呆了：“就……洗完脸直接涂脸上啊？”
    看着男人一脸迷茫，估计是被人伺候惯了。

 第39章 一见钟情

    程星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把药拿回来，撕开外面的包装和外壳，拧开瓶盖，挤了一点膏体到食指上。??
    “头低下来一点。”
    男人听话的弯腰低下头。
    此时离得近了，程星才发现他长得不是一颗痘痘，而是发了一片，只不过除了那颗显眼的，其他都很听话的长在了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所以看不清。
    她抬手，冰凉的膏体碰上微凉的肌肤，引得男人身体一颤。
    “周慕卿，你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
    这男人皮肤好的有的过分了。
    “香皂。”
    “……”
    这确定不是炫耀吗？
    “这个药膏效果很好，现在涂完明天早上应该就不疼了，不过想要完全好还得过几天。”
    男人正要重新站直身体，却被女人拉住：“别动，还没完呢，最近压力那么大还吃那么辣，纯属自讨苦吃。”
    “你说什么？”
    “说你自讨苦吃啊！”
    男人：“……”
    程星又一次把他拉下来，这人长这么高，举得她手累。
    她其实根本就不矮，空乘对外形有硬指标的，就是周慕卿太高了，她目测有一米九，再加上天赋点满的脸，到哪儿鹤立鸡群。
    前世他只要一出现在公共场合，必是镜头焦点，好好的经济论坛峰会，搞得像明星发布会一样。
    讨厌他的人很多，但喜欢他的人也很多。
    网络上还有一大堆他的梦男梦女追随者，她还记得有次京海不知道和谁搞商战，对方让人搞了一大堆周慕卿的黑料发网上，结果自己集团的官网直接被这帮周慕卿的粉丝给冲烂了。
    “我明天早上先带小语去复查，然后中午来找你吃饭吧，不过我不想吃川菜，想吃粤菜。”
    才记起来刚刚他约她明天中午吃饭，她没回答。
    “好，??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六点就要起来，我和小语起不来。”
    “我可以等你们。”
    “你还嫌自己事情不够多吗？”程星瞪他。
    周父病重，集团面临领导换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会有多忙。
    “好了。”程星给他上完药膏。
    “你们……在干嘛？”
    两人转头，看到沈暖正立在房间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程星淡定地把药还给男人。
    “没干什么，你怎么还不睡？准备偷溜出去玩儿？”
    “什么出去玩……表嫂，你别造谣啊，我就是觉得渴，想起来喝水。??”
    “哦，那早点休息吧。”
    程星说完，??先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留下走廊的两人。
    “你明天有事？”周慕卿忽然问。
    “我没事啊。”
    “那你早上陪她带小语去医院复查吧。”
    “哦。??”
    直到男人关上房门，沈暖才后知后觉，这两人，是分房睡的？
    翌日。
    程星起早带着程语去了六院，沈暖也一起跟着。
    三个人特意没在别墅吃早餐，而是去了六院的粥店。
    这家粥店虽然偏僻，好吃到掉舌头，沈暖直接一气喝了两碗。
    “表嫂，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我身边的本地同学都没人跟我说过。??”
    “因为以前干外卖员的时候，送过这家。”
    沈暖眼睛都瞪大了：“你还干过外卖员？”
    程星点头：“不止外卖员，服务员、家教、代驾，反正能挣钱的都干过吧。”
    “我表哥没给你钱吗？”沈暖简直不可思议。
    “那时候没认识你表哥。”
    “那你怎么跟他认识的，而且还闪婚？”
    程星张了张嘴，这要她怎么解释，难道说她和周慕卿是纯交易关系。
    “嗯……有次我去京海集团送外卖，碰到他了，我们算是一见钟情吧。”
    沈暖嘴角都抽搐了：“我不信。”
    周慕卿和女外卖员一见钟情，这比她那渣爸突然良心发现还魔幻好吧。
    “爱信不信。”
    虽然现在她为了周慕卿可以谎话张口就来，但这话有一半是真的。
    她以前还跑外卖时候，见过一次周慕卿，那天下了大雨，她被一个单子催得太急，??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和一辆车子碰上。
    虽然不认识车标，但一看就是豪车，所以眼前的车不是车，而是高额的让她破产的修车费。
    在即将要撞上的前一秒，电瓶车被强行扭转方向，整个侧翻在地。
    她躺倒在地上，只感觉天旋地转。
    司机下了车查看，正准备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
    谁知程星却猛地从地上
    坐起来：“我没事，不用打电话。”
    司机走过来将她扶起来，又帮她一起扶起电瓶车。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还是送你去医院？”
    程星不耐烦地摆手：“去医院只会耽误我挣钱啊，??你赶紧走吧。”
    “你要挣多少钱？”
    车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程星抬头，看到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到了周慕卿的脸。
    男人的五官像是画家笔下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厚重又潮湿，浓得连雨水都冲不淡。
    程星没有说话，只是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骑着自己的电瓶车离开。
    她人生中倒霉的时刻太多了，这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
    幸好这世上总归还是好心人多，外卖洒了，顾客看到她路上摔了一跤，不仅没收她的赔偿，??也没投诉扣她工钱。
    那个时候，她哪里想到，仅仅是几个月后，她便在坐到了那辆车里。
    那个司机，也成了她的专属司机。
    只不过除了她之外，没人记得这件事，与其说不记得，倒不如说是根本没把她认出来。
    当时她穿着厚重的雨衣，像个落魄的小丑，认不出也正常。
    “老板，一份乌鸡海蛎粥打包带走，等等，再加一份玉米瘦肉的吧。”
    程星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程语就先开口了。
    “洛欢姐姐！”
    许洛欢微愣，转头便看到坐在店内的程星几个人。
    距离上一次两人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她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看来周慕卿对她不差。
    许洛欢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喝粥？”
    程星表情僵硬：“嗯。”
    许洛欢第一次来这间粥店，还是程星带她来的。
    没想到她到现在竟然还会过来买。
    她已经发誓不会原谅许洛欢了，除非她真的能向她道歉一百次。
    简单招呼，没有人再愿意主动说话。
    老板很快将粥打包好，许洛欢说了谢谢便又消失在门口。
    “表嫂，刚刚那人是谁啊？”
    “洛欢姐姐，是最好，朋友。”程语直接替程星解释了。
    最好的朋友？
    那怎么两个人看起来一脸尴尬。
    但看着程星表情不太好，沈暖也没再多问。

 第40章 七寸

    粥喝完，两人一起带着程语去医院做了复查。
    今天挂的依旧是郑隽的号。
    程语一见到人，便要往前抱他的腿。
    看得旁边的沈暖心里拔凉，敢情程语对谁都这么热情啊。
    郑隽给程语做了基础复查，全程程语都很配合，沈暖则拿着药单跑上跑下，给程星省不少力。
    郑隽摘掉听诊器问她：“你朋友？”
    “我先生的表妹。”
    郑隽点头：“那天我在医院碰到许小姐了。
    “她……生病了？”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不知道？”
    程星不语，都老死不相往来了，她能知道个屁。
    “不是她，是她哥哥，好像是来做阑尾手术。”
    “哦，这样啊。”
    “程语情况还不错，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就算不用钟校长做手术也没什么问题。”
    “我一定要钟校长。”程星斩钉截铁，“郑医生，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郑隽想了想：“以目前程语的状况，难度不大的手术，校长不一定会接。”
    “还有别的办法说服他吗？或者我加钱？只要他愿意来，他加多少都可以。”
    “不是手术费的问题，”郑隽无奈，“我再想想办法。”
    “好，郑医生，你有任何需要我配合随时跟我说。”
    “嗯。”
    此时沈暖也从外推门进来，把刚拿到的化验报告递给郑隽。
    “嗯，指标都不错，没什么问题，继续保持定期检查。”
    程星点头：“郑医生，那我们就先走了，今天辛苦了。”
    两人带着程语走出看诊室。
    沈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表嫂，你要不考虑换一下医院？这医院的科室位置设计有问题，上下跑一趟太累了。”
    “六院还算可以了，之前我们在三院，楼层更老，跑起来更累。”
    “那之前都是你一个人带程语这样看病吗？”
    “洛欢姐姐，一起。”程语开口先答。
    “那你们父母呢？”
    “我们没有父母。”
    沈暖愣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她跟上去，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表嫂，我不知道……”
    程星不在乎笑笑：“没事，这是事实。”
    “那程语一直都是你带着吗？”
    “嗯。”
    沈暖又想扇自己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同情。”
    程语有点无语，这就是她不爱跟别人说自己父母的原因，每次收到这种同情的目光她就浑身难受。
    还是周慕卿这种的最好，银货两讫，到期结束，谁也不欠谁。
    “程小姐。”
    两人刚出医院，迎面又碰到熟人。
    “夏老师，又碰到了，好巧。”
    “程语生病了吗？怎么会来医院。”
    “没有，只是例行复查，夏老师呢？”
    “我妈前几天摔了一跤，在这里住院。”
    夏思宜本来就住在附近，来这家医院也正常，所以他们会碰到也是正常的。
    “阿姨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轻微骨裂，不过我和我爸担心她还磕到其他的地方，所以干脆让她住院好好查一下。”
    夏思宜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下周就是六一儿童节了，学校要办活动，不知道你有空来参加吗？”
    “什么时候？”
    “周三。”
    程星想了一下自己的飞行排班：“应该可以的。”
    和夏思宜说完话，程星三人先离开。
    夏思宜站在原地，看到三个人过了马路走到街对面，上车。
    这辆车和周慕卿的那辆车牌是连号的，很明显归属者都是周慕卿。
    一个连婚戒都不愿意戴的妻子，还算是妻子吗？
    她转身走进医院，在经过优秀医生的公示栏时又停下脚步。
    他看着墙上的其中一张那年轻的医生照片。
    郑隽。
    忽然想起来，之前钟意宁抱怨时说的她姐姐前未婚夫，好像就是叫郑隽。
    夏思宜深吸一口气，怪不得呢，选在这家医院复查。
    *
    京海集团。
    开了一早上的会，此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领导，今天还是川菜吗？”肖然问周慕卿。
    男人从桌上抬起头。
    “不用了，你找个好的粤菜餐厅吧，四个人。”
    “是要见哪位客户吗？”
    周慕卿嘴角勾起来：“不是，家庭聚餐。”
    肖然点头，退了出去。
    回到秘书部，办公室十几号人，正等着他的通知。
    “领导说，今天中午吃……”
    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饱含期待。
    “粤菜。”
    >“靠，解脱了！终于解脱了，川菜我快吃吐了，给钱也吃不下了啊……”龚树鹏瘫在椅子上，如释重负。
    主要是吃完还不算，还要让他们认真写评价，简直疯了。
    “肖哥，领导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有人好奇地问。
    肖然无言，他敢用自己年终奖打赌，粤菜一定是程星提出来的要求。
    粤菜还是川菜还是其他什么菜，标准从来没变过。
    这算哪门子转性？
    肖然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本来只要伺候一个周慕卿就行，现在他得伺候好两个。
    “少打听领导的事，赶紧吃饭去！”
    *
    程星几人到餐厅时，周慕卿已经坐在包房里开始点菜了。
    这家粤菜餐厅很有名，但也是出了名的难定，沈暖好几次都想过来吃，都订不到。
    结果周慕卿一出手就是VIP包房，还是最好的临江位置。
    所以刚坐下沈暖就直接拿着菜单跟服务员说要这要那儿。
    “咳……”
    沈暖抬眼看到桌对面的男人，立刻就住了嘴。
    乖乖把菜单递给程星：“表嫂，还是你来点吧。”
    程星将菜单推回给她：“不用，我对粤菜不熟，我和程语也不挑食，你们点吧，我们都能吃。”
    沈暖尴尬地看了一眼周慕卿。
    程星算是看明白这两人的食物链关系了。
    “周慕卿。”
    男人看向她。
    “让沈暖点菜。”
    “好。”
    沈暖这才又把菜单接过来继续点上菜。
    等菜上的功夫。
    “早上复查怎么样？”
    “情况很好，以后定期复查就行。”
    沈暖边低头刷手机，随口就说了一句：“给小语看诊得医生还长得挺帅的。”
    程星：“……”
    周慕卿：“有多帅？”
    周暖一愣，抬头看到她表哥的脸，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就让觉得她背后发凉。
    “呵呵，其实没多帅，反正肯定比不上表哥你！你说是吧表嫂？”
    程星认可地点头：“对。”
    周慕卿的这张脸，即便不继承家产，应该也能在娱圈吃上饭的。
    一搬出程星，男人就哑火了。
    沈暖眼神鸡贼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顿时醍醐灌顶。
    可算是被她找着周慕卿的七寸了！

 第41章 监视

    这家粤菜餐厅的主打招牌是烤乳鸽，烤的油亮鲜香，被装在精致的鸟笼盘子里。
    刚端上桌就吸引了程语的注意力。
    她伸手指着烤乳鸽：“姐姐，小语要吃。”
    程星笑笑，给她碗里夹了四分之一只。
    小姑娘期待的舔了舔嘴唇，拿起来就啃，结果啃了半天也不明白，反而满手都是口水和油。
    程星只能先放了筷子，把程语手里的乳鸽重新拿过来，准备把肉都剔下来再给她吃。
    餐桌下，沈暖的腿被突然踢了一下，她抬头，看到正给自己使眼色的周慕卿。
    沈暖内心叹了一口气，开口：“表嫂，你不用动，我来给程语搞，剔骨我擅长。”
    说完又跟服务员要了一把小刀。
    程星看着她已经开始动作娴熟的剔骨，便也停下了动作：“谢谢。”
    “举手之劳而已。”
    程语得了片好的鸽肉，开心得手舞足蹈。
    “好好吃呀！”
    沈暖暖看她开心，心情也跟着更好了：“好吃，那姐姐在给你弄一只？”
    “嗯！”
    “蟹煲很不错，你也赶紧尝尝。”男人说着话，给程星的碗里夹了一块蟹肉。
    程星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0?2放进嘴里。
    “嗯，很好吃，谢谢。”
    周慕卿笑：“以后有什么想吃的，都跟我说。”
    “我知道有家西班牙菜，特别好吃！”沈暖主动抢话，说完，眼睛又看向程星，“表嫂，不然下次我们有时间去？”
    “行。”
    她之前还真不知道沈暖原来是个吃货。
    午餐结束，周慕卿先起身去付款，程星和沈暖带着程语走出包房。
    刚从包房里出来，刚好与服务员带着客人擦身而过。
    沈暖抬头，看到一男一女的背影。
    “咦？这不是……小舅？”
    刚准备过去打招呼，结果却忽然被旁边的程星拦下。
    沈暖一脸莫名：“嫂子，怎么了？”
    “先别去了，他旁边的女人，是我同事。”
    “啊？”沈暖吓一跳。
    周贺云身边的女人她可见过太多了，在她刚长牙的时候，周贺云就利用她去泡妞了。
    作为长辈，他对她不算差，但是作为男人，那就是……真难评。
    有时候他也会“教育”沈暖，那谁家的谁表面正经人，实际上玩很花，让她别跟他玩儿。
    这时候沈暖就会在心里大翻白眼。
    心想着你们怎么不离别人女孩远点？
    “表嫂，你同事……知道我小舅是什么人吗？”
    “你小舅是什么人？”
    这一下反倒把沈暖给问住了，要她怎么说？
    虫王？精虫的虫。?0?2
    “额……就这么说吧，我觉得你同事跟我小舅，是不可能有结果的?0?2。”
    “什么没结果？”
    这边周慕卿结完了帐，回来时恰好听了个尾音。
    程星扬起笑容：“没什么，我和沈暖在瞎聊天呢。”
    沈暖瞥了一眼程星，识趣地也闭了嘴。
    从餐厅出来，周慕卿先回了集团，程星和沈暖带着程语回庄园。
    才刚下车，程星便收到闵清的信息。
    【林念微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这次新航线比评，她要跟我们公平竞争。】
    也没太出乎意料。
    程星笑了笑，回了一句“好的”。
    回到别墅，沈暖手机响了，拿着手机出去接了一会儿电话。
    回来时看着程星，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大舅妈打电话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周园吃顿饭……”
    程星想了想。
    “你就回她，等你表哥忙完这一阵，我跟他一起去。”
    让她一个人去应付周家人，当她傻吗？
    “嗯，行。?0?2”
    周暖又想起什么：“表嫂，你和我表哥，是不是还分房睡啊？”
    “噗……”
    程星差点没一口水全喷出来。
    沈暖忙解释：“嫂子，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我是想说，表哥不让你跟他住一起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你，而是……”
    “而是什么？”
    沈暖顿了顿：“他有心理阴影。”
    “什么心理阴影，他被人下药过？”
    沈暖：“……”
    那些里不都是这套路，明明都已经权势熏天了，安防形同虚设，法治社会还是要被人下药轻易失身，法官和警察看了都得拍大腿。
    “不是下药，是……被监视。”沈暖解释。
    “监视？”
    “对，我二舅对表哥特别严格，无论是生活喜好还是学习课程，都有一套标准，让专人时刻盯着并记录，达不到标准就要受相应的处罚。”
    “这是你们周家规矩？”
    沈暖摇头：“不是，这是二舅的精英教育计划，如果表哥在这过程中没有达到要求，随时可能被踢出局，二舅说，他宁可成立信托把家产交给职业经理人，也不会交给
    一个难当大任的废物。”
    程星一下就笑了：“扯淡，精神**就是精神**。”
    沈暖一下就激动了：“你也这么觉得是吧表嫂？我一直觉得是精神**我妈还骂我，搞得我以为是我神经敏感。”
    沈暖认识同龄的有家业要继承的也不在少数，她没见过一个像周慕卿这样被对待的。
    “那现在还有人盯着他吗？”
    “必然没有啊，我二舅现在都这样了还怎么让人监视他，他头一天确诊癌晚期，我表哥第二天就搬出周园了，我斗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二舅真不在了，我表哥才是真的解脱了。”
    这话把程星听得一愣，如果是这样，那周慕卿为什么还要找人结婚给周贺庭“冲喜”？
    恨他却还要给他吊命？
    沈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自顾说着：“之前有一次我喝多了，想来这里借宿，结果发现这里除了大门保安，竟然连一个打扫的阿姨都没有，然后我就让我妈给他找了个保姆，结果那个保姆第二天就被他辞退了！”
    因为一直被监视，所以不习惯身边有人，哪怕只是一个保姆，都会让他感到不适。
    所以张妈是才刚招进来的，除了张妈之外，其他人全是钟点工。
    程星没想过周慕卿的经历是这样的。
    她一直认为，以周家的家底，足以能让他物质富足，一生无虞。
    “沈暖，这些话，你还跟别人说过吗？”
    沈暖摇头：“没有，就跟你说了，而且我就算说了，谁会信啊，就我表哥那气场，走哪儿不跟个活阎王一样，谁会相信他有PTSD。”
    程星：“……”
    也就亲表妹会这么吐槽自己亲表哥。
    程星想了想：“除了我以外，以后都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最近集团内部本就动荡，要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会给他添麻烦的。”
    “嗯，我都明白的表嫂，你就放心啊。”
    沈暖说着，干脆坐到她身边，将她胳膊抱住。
    “哎，表嫂，你看现在，因为你在，所以别墅有保姆了，我表哥也回来住了，多像一个“家”，你就多给我表哥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好的，到时你俩再生两个小孩……”
    够了！
    越说越没谱了，况且她和周慕卿分房根本就不是他**不习惯的原因好吗？
    没等沈暖说完，程星就先起了身：“我去健身房，你帮我带会儿小语。”
    说完直接跑上了楼。

 第42章 包养

    沈暖在别墅吃完晚饭就先回了学校。
    程星带着程语洗澡睡觉完，想到白天沈暖说得那些话，拿出手机，主动给周慕卿发信息询问他晚上还回不回来。
    【回。】
    程星放了心，丢掉手机闭上眼睛。
    但没多久又睁开，她起身，出门下楼。
    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晚间节目播放的是动物世界纪录片，她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周慕卿看的好像是海洋动物篇，而今晚播的是广袤的非洲大草原。
    程星单手撑头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正在追着落日的象群斑马，想着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带着程语去看一次。
    渐渐地，程星双眼也闭上了。
    她真的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带着程语去了动物园，经过一个象群体验项目时，工作人员将她拦下来，问她要不要体验。
    程星连忙摆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被身后的象鼻给兜起来甩到了天上。
    程星被吓到猛地惊醒。
    眼前的景象不是什么动物园，也没有大象，只有男人英俊的脸，以及被他抱起来的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
    程星先回过神，尴尬地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男人将她放下地。
    “刚刚叫你没醒，所以……”
    “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嗯，那你早点休息。”
    程星看着男人的背影：“周慕卿。”
    男人脚步停下。
    “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忽然想到的，刚好看了动物世界。”
    “没有。”
    “啊？”
    “我父亲不让我喜欢这些，说会分散注意力。”
    从生活喜好到学习课程，都有一套标准。
    所谓标准，就是杜绝一切对继承集团没有用处的东西，包括个人的喜好。
    程星想了想。
    “那这样，之前小语就说想看火烈鸟说好久了，等下次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带她去动物园，然后你选出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动物？”
    男人眼眸微动。
    “不过如果你没时间的话……”
    “我有时间。”男人开口。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找好时间，再跟你说。”
    “好。”
    “那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临进门之前，程星忽然又想到什么。
    她又转头来看着周慕卿，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看她。
    “周慕卿，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黑色？”
    男人低头扫过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你不喜欢黑色？”
    “那倒不是，黑色挺好的，但我觉得你也挺适合浅色的。”
    “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还是按你的喜好来，做自己最好。”
    “我对颜色并没有特别的喜好。”
    “哦。”
    “音乐呢？”程星又问。
    “也没有，但会弹几首古典。”
    “是拿奖的程度那种会弹吗？”
    程星想起前世在周园看过的奖杯房，她记得是有什么钢琴比赛的，但从没见周慕卿弹过。
    她小时候也学过几年钢琴，不过家里破产就学不起了，但她也没什么遗憾的，因为她的兴趣确实不在钢琴。
    “什么？”
    “没什么，对了，还有个事，咱们别墅真的太大了，可以再招两个长工吗？哪怕是除草的园丁都好，我们两个平时不在家，张妈也有个说话的人。”
    “好，我来安排。”
    *
    执飞日。
    等程星把程语送到学校，车里的陈小棠才开了口。
    “程星，这两天休息日，有人在航司传你的谣言。”
    “什么谣言？”
    陈小棠叹了一口气，把手机里的消息给她看。
    程星一看就笑了，看来无论重来几次，她被人包养的这个帽子是摘不掉了。
    “你还笑得出来？”
    “我有什么笑不出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现在确实是在花周慕卿的钱。”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事了，程星非常淡定。
    陈小棠都无语了：“养和包养，是一个性质吗？养，是夫妻，是明媒正娶，是受法律保护的平等关系，包养，是暗度陈仓，是不道德的非正当关系。传这个谣言的人是真的恶毒!”
    程星听得一愣，她忽然想到前世，明明她和周慕卿就是合法夫妻关系，却还要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事一样愤怒。
    甚至为了自证，还向周慕卿提出签署婚前协议，生怕多拿他一分
    钱，都会坐实别人口中的“包养关系”。
    怪不得，她说那天签合约的时候，为什么条款里并没有关于婚前协议的约定表述。
    因为婚前协议，其实是她自己提出后补签的。
    “信息源是谁传的？”程星问。
    “消息太多了，根本搞不清是从哪儿传的，我估计咱们刘组都是最后知道的，估摸着这会儿外面都早传开了。”
    陈小棠预估得没错。
    刚到航司，程星就被白晓鸥拉到一旁：“小福星，你别理那些谣言，这些人纯属脑子有病的。”
    “我没事晓鸥姐，不要让这件事影响我们执飞。”
    白晓鸥点头。
    赵子皓此时也飘进了会议室，一看到程星就开始控诉：“星姐，你也太黑了，都榜上有钱人还那么……”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后面的陈小棠踹了一大脚。
    最后闵清走了进来，她看了程星一眼，然后淡定地组织开航前会。
    航前会开完，程星就收到了林念微发来信息。
    【谣言不是我传的。】
    程星看完消息，眼神和闵清对上，很明显，她也收到了。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回复林念微。
    不过被别人诬陷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中途何组跟刘组经停同一个地方时，林念微主动找到了两人。
    三个人单约在小休息室。
    “我发的信息你们没有收到吗？”林念微看着闵清和程星。
    闵清：“收到了。”
    林念微：“那你为什么不回？”
    “回什么？回‘我相信你’吗？”
    本来最近两个组就剑拔**张，林念微暗暗调了刘组几次航线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程星被传谣言，是个正常人都会想到何组身上。
    林念微：“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这次要公平比评，就绝对不会再背刺一刀，闵清，你知道的，如果是我弄的，我不会解释这么多。”
    “我可以相信你。”程星开口，“但是你得告诉我，是谁故意散播的谣言。”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还犯得着来找你们两个解释？”
    “但整个航司，除了你们何组，还有谁跟我有仇？”
    林念微沉默一会儿。
    “行，我去查，如果真是我何组的人，我绝对不会包庇。”

 第43章 天才

    三人谈完从休息室出来。
    就看到白晓鸥匆匆跑了过来：“清姐，你们怎么在这儿，让我好找一顿。”
    “怎么了？”
    “小棠和王思妍在茶水间打起来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闵清和程星对视一眼，连忙赶去茶水间。
    此时的茶水间里，陈小棠和王思妍已经被人拉开了，两人衣服上都被对方泼了茶水渍，头发也完全乱掉。?0?2
    闵清推开人群：“什么情况？”
    王思妍看着林念微也来了，先一步抢话：“微姐，是她先泼我茶水的！”
    陈小棠狠狠看着她：“谁让你嘴巴臭，乱造谣，就该泼！”
    “我造什么谣了，全航司人都知道事情，我说两句怎么了，你怎么不去泼别人？”
    程星看着几乎和前世一样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有点想笑。
    她走上前去，走到王思妍跟前。
    “全航司人都知道什么了？要不你跟直接跟我说说？”
    程星这个“谣言”当事人一说话，全场都陷入了安静。
    哪怕对事实再笃定，这都是人家自己的私事，说穿了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闲言碎语，谁当人面说出口，谁就是蠢货。
    可现实就是这样，你无法避免碰到一些蠢人。
    面对程星的逼问，王思妍反而更理直气壮：“你一个非航校出身，又没有任何经验的小白，却帮着刘组几次立功，你敢说不是因为有金主提点？”
    “我看你是还想再被泼一次！”陈小棠说着又要上前，却被赵子皓死死拉住，她是真后悔刚刚没直接抽她的臭嘴。
    程星：“所以你按你这么说，那个过期的救生衣和漏液锂电池，都是我金主为了让我立功提前设置好的了？”
    王思妍咽了咽唾沫：“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还不算蠢到无药可救。”
    “你……”
    “我要是真有这种金主，你猜我为什么不让他也把你们何组的航线调一调，为什么不让他直接把刘组提飞精品航线？毕竟这两件事的难度，可是比击穿整个航司的风控系统放置过期救生衣和漏液锂电池来得容易多了。”
    程星看着周围围观的人。
    “何组成为明星机组，是因为何组有家里的背景，刘组这段时间表现突出，是因为我背后有金主……原来在你们眼里，世俗的成功只是靠亲戚靠金主，自己一无是处啊？”
    沉默声，震耳欲聋。
    林念微看着场中的程星，明明她说的音量很小，语气也很轻柔，但却像水流一样冲击她的内心，然后，一点一点被击溃。
    整个航司，提到何组，提到林念微，哪个第一句话不都先提董事林正弘？
    “这里什么情况？”
    飞行组的人此时也赶到了现场。
    闵清对着刘长河：“刘机，组员间的一点小矛盾，没什么大事。”
    刘长河看了一眼程星：“你跟我过来吧。”
    程星点头，跟着刘长河走了出去。
    何组机长何宗临也发话：“念微，王思妍，你们两个也跟我过来。”
    一场冲突就此终止。
    程星跟着刘长河来到飞行组的休息室。
    刚坐下，刘长河就开了口：“你最近很很是高调。”
    “给刘机添麻烦了。”
    刘长河也没绕弯子，也没提谣言的事情：“我听闵清说，你想来飞行组？”
    上次跟闵清袒露心扉之后，程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和刘长河说了。
    这并不是上一世她转飞的路径，上一世她先老老实实飞了两年，直到偷偷通过了飞行理论考试，整个机组才知道的，而那时候刘长河都已经退休了。
    “是的，刘机。”程星承认得直截了当。
    “为什么想转飞？是看不上乘务工作？”
    “当然不是，飞行员是我的梦想，我高中毕业时就想考飞院，但是没考上。?0?2”
    “当时都考不上的话，现在就能了？”
    程星抬眼看他：“我觉得我能，刘机，您能带我吗？”
    “我明年就退休了，你现在连理论考试都没通过，我怎么带你？”
    “我会在三个月内通过理论考试和体检。”
    刘长河忽然笑了：“三个月通过理论考试，你口气不小……”
    程星问他，“上次您能同意检查锂电池漏液，不就是已经认可了我有做飞行员的天赋吗？假设我就是那个**挑一的天才呢？”
    这话直接让刘长河哈哈大笑起来了，人才可能会被系统漏筛，但天绝对不会。
    如果真的是天才，就不可能在第一轮筛选时就被刷掉。
    程星也没指望刘长河会直接答应。
    其实对现在的她来说，难点不在于理论考试，理论考试她随时都能考，难的是她现在的身板，起码要练三个月才能勉强达到体检要求。
    不过她现在光靠嘴
    皮子，别人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刘机，我先去工作了。”
    走出门前。
    “程星，”刘长河叫住她，“理论考试不要耽误乘务工作。”
    程星勾起嘴角：“好。”
    人走后，副机张建华才从旁边休息室走进来：“刘机，你还真打算收徒？”
    四年前8.6**事故后，刘长河就从一线退了下来，打算飞完最后四年就退休养老了，?0?2期间也有其他航司和航院来找过，全被他给拒绝了，更别说收徒这种事情。
    刘长河没直接回答。
    “建华，咱航司上一次乘务转飞行，是多久的事情了？”
    张建华一愣，乘务转空乘，真要追溯，起码得到二十年前了。
    *
    程星回到客舱休息室。
    几人看到她回来，都有些担忧。
    “小福星，刘机跟你说什么了？他没骂你吧？
    程星摇头：“没有，他没提这个事，跟我说了别的事情。”
    白晓鸥拍拍胸口：“那就好，妈呀吓死我了，我就没见刘机除了清姐之外，找我们客舱组的谁单独谈过话。”
    陈小棠此时也彻底冷静下来了，她看着程星:“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冲动了。”
    “没事儿，我还得谢谢你，这么维护我。”
    “那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维护你维护谁啊，刚刚我路过何组的休息室，王思研都哭成鬼了……”赵子皓不忘汇报敌情。
    陈小棠立刻回呛道：“那刚才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何组的人呢？”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闵清发了话，“无论如何，毕竟是我们先动手的，我和小棠主动写个检讨，给客舱部一个交代。”
    陈小棠：“检讨我写，清姐你不用写。”
    “我是乘务长，你们谁出问题我都负有第一责任。”
    陈小棠抿了抿唇，没话说了。
    “还有个事情我通知一下，最近航司要推出精品航线，我已经和刘机汇报过，我们这次也要参加评选”
    一直站旁边没发话的方远有些意外，他们刘组之前基本都不参加这种竞技比评，因为参加了，也都是给那几个组做陪衬的。
    “这次是综合评估吗？”
    闵清点头：“综合评估，能者执飞。”
    白晓鸥：“何组不会又给我们使绊子吧？”
    “那也要比，考核内容我已经发在群里了。”

 第44章 遗憾

    白晓鸥打开文件，不由哀嚎：“天，竟然还有笔试……不如杀了我……”
    程星：“这次考核是以组平均分算的，晓鸥姐你只要考的比何组最后一名高就行。”
    “哈意思？”
    赵子皓：“意思就是，你要是连何组那个高中肄业的都不如，那我们也也只能凉了。”
    陈小棠：“赵子皓你有完没完，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赵子皓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我怕了你了棠姐。”
    闵清：“笔试时间下周就开始，你们谁理论比较好的，带着晓鸥一点，压力也不要太大，大家尽力而为就行。”
    “我理论比较好，我来带晓鸥吧。”方远开口。
    “方哥，你给我发的什么……执飞理论基础1000题！！”
    白晓鸥就差拿头撞墙了。
    方远龇牙笑：“你这几天只要能把这些背下来，考试肯定没问题了。”
    赵子皓看了看大家，开口：“这样吧，我请大家吃饭，就当是考前给大家鼓劲儿？”
    白晓鸥一脸怀疑地看他：“你谈恋爱了？这么慷慨？”
    一个平时连员工休息室的零食都要捞回家的人，竟然会主动请吃饭。
    “冤枉！我哪有钱谈恋爱，就是刚好是我生日，咱们组也好久没聚了所以就想着请大家吃个饭，晓鸥姐所以你要忙着约会没时间吗？”
    “约你个头！什么时候？”
    “就……这次执飞结束休息日呗，清姐，你有时间吗？”
    闵清想了一下：“可以的。”
    “方哥呢？”
    “能带家属吗？我老婆管得有点严。”
    “可以啊，大家想带家属的都可以，提前报给我就行，资金有限，这次计划吃自助餐，要报人头。”
    程星和陈小棠对视一眼，又默契收回眼神。
    登机之前，闵清刻意和程星走在了最后。
    “和刘机聊得怎么样。”
    “我答应了刘机，三个月把飞行理论和体检都过了。”
    闵清皱眉：“这么紧迫，时间够吗？”
    “我觉得可以的。”
    闵清点头：“你自己把握好，实在不行可以先把我们这次比评往后放放。”
    “那不行，带你去巴黎跟做飞行员一样重要的。”
    闵清内心波动，说真的，这辈子她还没见过这样重视她愿望的人。
    “那个谣言，应该不是林念微传的。”
    程星：“我知道。”
    闵清挑眉。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想洗脱嫌疑只能自证，谁也帮不了她。”
    “你还想着帮她，你自己呢？”
    “我不打算自证，我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等我们去了巴黎，我做了飞行员，自然能让那些人闭上嘴。”
    “等你以后真做了飞行员，我能不能做你的乘务长，程组？”
    程星看着她，瞬间有些哽咽了，前世不就是这样么，她虽然机长上岸，但别人看她半路出家，根本没人愿意做她的乘务组，是闵清主动提出来做她的乘务长。
    哪怕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是航司名列前茅的乘务组，却愿意为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机长保驾护航。
    那个时候，除了失去程语这件事，她的人生真的没有任何遗憾。
    “好，清姐。”
    *
    六一儿童节这天，程星的航班落地雾城稍微晚了一些。
    程星马不停蹄，赶往学校，却发现学校根本没人，最后是问了保安才知道，师生和家长们都已经去了体育馆。
    因为学校地方太比较小，所以借了体育馆的场地。
    保安看着程星这时候才来，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你们这些家长也真是，这么晚才来，自己的孩子本身就特殊，再忙也不能这么不重视孩子啊。”
    程星句谢谢，便转身，结果走了几步又走回来。
    “保安大叔，我也就晚到了三十分钟，也给老师提前发过消息了，不是不重视孩子。”
    保安：“学校家长日是一点开始，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还三十分钟？”
    “老师跟我说的是两点啊。”
    保安指着校门口那块牌子：“一直都是一点，你记错时间了。”
    程星看着那块牌子上的时间，再拿出手机看自己和夏思宜的聊天记录，上面的时间和广告牌上的，差了一个小时。
    她收起手机，又回到车上。
    陈小棠看她脸色不
    太好，忍不住问：“程星，小语不在？”
    “嗯，搞错时间了，陈哥，我们去体育馆吧。”
    等到体育馆，路上又花半小时。
    看着程星心事重重下了车，陈小棠才叹了一口气。
    “怎么又唉声叹气的。”驾驶位的陈小辉问。
    “最近有人在航司传程星被有钱人包养，她也不能为自己解释一句，做你们周总的老婆可真累。”
    “那为什么不解释？直接说她和周总关系不就好了？”
    周慕卿肯定都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跟程星结婚了吧。
    “哥，你少点直男思维行不？你意思是让程星去航司炫自己老公吗？”
    如果这老公是普通人就算了，但周慕卿这种，那意味这程星以后在工作上取得的任何成就，都能轻易被“周慕卿夫人”这个光环给抹杀掉。
    本来她也想不明白，直到程星在茶水间说出那番话，她才明白了。
    身份和背景，是天梯，也是枷锁。
    程星不要天梯，也不要枷锁。
    她就是程星，而不是，谁的夫人。
    “额……这不可以吗？”
    “哎我不想跟你这种直男讲话，别跟我说话了！烦！”
    “……”
    *
    程星赶到体育馆时，场上的正在举行儿童节最后一项活动，三人四足。
    两位家长和孩子腿绑在一块，从跑道这头走到那头，走得快的就算赢。
    因为都是特殊儿童，所以设置的难度不大，跑道长度也很短。
    但孩子们玩的很开心，远远的就能听到欢声笑语。
    程星走到场边，果然就看到了穿着粉白色马甲背心的程语，她的小腿一只被绑在周慕卿腿上，一只被绑在夏思宜腿上，两个大人也套了和程语的同款粉色马甲，正小心地扶着她慢慢往前走。
    程语平时运动本来就缓慢，腿被绑上就更慢了，走两步就要跌倒，然后又被旁边的大人扶住。
    小姑娘并不知道这是个比赛，只是觉得好玩，走几步就要故意跌到一下，有时候动作幅度太大，几乎也要把旁边的夏思宜给带倒，但都被旁边的男人稳稳扶住。
    程星看着场上笑得开心的三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45章 倒霉

    程星在那儿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程语先发现站在场边的她。
    “姐姐！”
    周慕卿和夏思宜转头，便看到抱臂站在场边女人。
    和程语视线对上，本来还表情冷淡的人脸上立刻就有了温度，主动抬手跟她打着招呼。
    程语见状也不管游戏了，就要朝着程星的方向拱。?0?2
    夏思宜连忙将她拉住：“小语，等游戏结束我们再去找你姐姐好不好？”
    但周慕卿已经蹲身下去，伸手将几人脚上的绑带给解开了。
    “游戏就先到这儿吧，夏老师，谢谢。”
    夏思宜愣在原地，看着男人牵着程语朝程星走过去。
    程语跑过去抱着程星的腿：“姐姐，我好想你！”
    程星看着她脸包红红，满头大汗，又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给她擦。
    “小语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好多游戏，姐夫老师，小语开心！”
    程星咬着牙齿：“是吧，姐夫和老师带着你，很开心。”
    “嗯！”
    “……”
    给小的擦完汗，抬眼又看到大的也满头都是汗，以及那略带期待的眼神。
    程星抿了抿唇，又从纸巾包里抽出两张湿纸巾。
    周慕卿正要把头凑过去，结果程星先把湿巾塞他手里了。
    自己擦去吧。
    周慕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湿巾，愣了愣，然后拿起来给自己擦了汗。
    夏思宜此时也走了过来。
    “程小姐，你来了，还好，我们都还没结束，要不去我们休息区聊聊？”
    “好的。”
    程星说完看着周慕卿：“你带着小语去旁边休息吧，我和夏老师单独聊一下。”
    周慕卿点头：“好。”
    夏思宜眼睛看着周慕卿带着程语离开：“周先生真听你的话。”
    “是吗？我们两个聊天需要他一定在场吗？”
    夏思宜一愣，连忙摇头：“不用的。”
    两人一同前往帐篷茶水区，夏思宜先找到纸巾把脸上的汗擦掉。
    “夏老师，今天的活动时间是什么时候？”程星问她。
    “一点到三点。”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是两点？”
    夏思宜明显一愣：“是吗？我说的是两点？”
    “是的，你跟我说的是两点。”
    夏思宜把手机拿出来，翻开和程星的聊天记录。
    “活动时间之前确实是定了两点，但后来因为场地问题改到一点……哎呀，实在抱歉程小姐，确实是我的问题，改时间我把你给漏掉了，活动开始前我给你打电话也没接通，所以才又问了周先生。”
    “我当时还在天上，接不到电话的。”
    “不好意思啊程小姐。”
    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程星还能说啥？
    “没事，下次还是麻烦您通知到位，你也知道我工作时间特殊，时间都得提前排。”
    “好的没问题。”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下程语的在学校的情况，活动已经接近尾声。
    “程小姐，那边有专门拍照留念的地方，你和周先生带着小语补个合照吧？”
    程星点头，又把周慕卿给叫了过来。
    结果到了背景墙面前，学校专门请来拍照的摄影师已经下班了。
    夏思宜提出用手机给他们拍，却被程星拒绝了。
    她为了赶过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和整个场子跟两个图层似的，拍出来也不好看。
    这一整周，真的有种说不清的倒霉诡异感觉。
    回家的路上，程星抱着睡着程语，?0?2转头看向车窗外，心里想着事一句话也没说。
    “这几天还顺利吗？”男人先开了口。
    程星回过神：“周慕卿，夏老师平时跟你联系得多吗？”
    周慕卿皱眉：“联系什么？”
    程星摇了摇头：“没什么，当我没问过。”
    “她会给我发一些程语在学校的情况。”
    程星点头，没再说话。
    一到地方，程星抱着程语就直接下车了。
    周慕卿坐在车里，久久不动。
    他拿出手机，开始翻看自己和夏思宜聊天记录，除了程语的事情，两人根本就没说过别的内容。
    而且全部都是夏思宜先汇报，他偶尔响应。
    朋友圈有一条新的提示，周
    慕卿点进去，看到夏思宜刚刚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九张图，配文：儿童节活动圆满结束！
    周慕卿点开图片，一张一张划过去，直到最后一张。
    活动需要亲属双方一同参与，亲属人数不够的，就由老师先顶着。
    到了拍照留念流程，夏思宜就带着周慕卿跟程语一起拍了照片。
    男人看了一会儿，转回聊天界面。
    第一次主动给夏思宜发消息。?0?2
    【夏老师，能否把你朋友圈的最后一张照片替换掉？可能会引起我老婆误会，谢谢。】
    好一会儿。
    【好的，更换啦~】
    周慕卿收起手机。
    正准备下车。
    “周总。”前排的陈小辉忽然开口，“程小姐这几天在航司好像遇到了一些困难。”
    本来回程是不用陈小辉送的，但是武彬临时被肖然叫走了，刚好他们最近刚好搬到了体育馆附近，所以把陈小棠送回去后，他又回体育馆顶武斌班了。
    “我听小棠说，有人传程小姐的谣言。”
    “什么谣言？”
    “比较难听，说她……被人包养，但程小姐不愿意解释，说不想在航司到处炫老公。”
    男人眉心皱了一下，掏出手机给肖然发去消息。
    “你母亲情况如何了？”周慕卿问陈小辉。
    陈小辉叹了一口气：“治好是没可能了，但是您给的止痛棒让她好过很多，最近老人连心情都变好了，谢谢周总。”
    听说这止痛棒本来是为了周贺庭从国外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用上，最后就给他母亲用了。
    “好，有其他需求和肖然提，以后程星的事，你单独跟我汇报。”
    “好的周总。”
    进门时程星也带着程语换好了衣服。
    女人似乎是已经重新整理好了心情，饭间还主动问了周慕卿父亲的情况。
    周贺庭现在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醒着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里痛得死去活来，周慕卿并不打算再让程星去第二次。
    酝酿了一顿饭的而时间，男人才终于主动开口。
    “明天，去动物园吗？”

 第46章 蛋黄落日

    程星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
    “明后天都是工作日，会耽误你工作，也耽误小语上学，还是等我轮休在周末的时候吧。”
    昨天夏思宜跟她聊天时，说只要坚持继续做语言训练，程语语言能力还是有蛮大提升空间的。所以她打算以后无论自己是否轮休，只要是周一到周五，都要雷打不动送程语去上学。
    “好。”男人答。
    “对了，我明天同事聚餐，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好，那到时候放学我去接程语。”
    程星忽然抬头看他，话锋突转：“周慕卿，你跳个舞来看看呢？”
    男人微愣：“我不会。”
    程星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仿佛他要是会他就真跳似的。
    “还以为你是机器人呢，说什么你都说好。”
    周慕卿：“……”
    ＊
    在家办公已经满足不了京海集团日渐繁重的事务需要，所以周慕卿大一早就出去了。
    程星起床后，按部就班的晨跑，送程语去学校，然后再回来锻炼继续学习。
    等到下午看时间差不多，便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赵子皓这次选的地方有点远，是雾南区的一个五星酒店，从别墅偶过去开车都得一个小时。
    刚上车，就看到的陈小棠一身白裙长及脚踝，不施粉黛，活像一朵被雨水的打湿的茉莉。
    “怎么换穿衣风格了？”
    陈小棠捏了捏裙角，一脸抱怨地看向驾驶位的人：“我都说了不穿，你非要让我穿！”
    这裙子上是陈小辉送的，说平时看她也不爱打扮给自己买衣服，这次难得看她出去和朋友玩儿就给了她这件衣服。
    程星将她按住：“好看的，没说不好看，以后多穿。”
    “真的吗？”
    程星认真的点头：“很好看，不过你做好被赵子皓吐槽你去奔丧的准备。”
    “那太好了，以后他要是**我还能穿去吃席。”
    程星：“……”
    她想了想前世这两人也就普通同事的关系，怎么到了这一世跟冤家一样。
    两人到地方时，红日已经挂在了山头上，
    程星看着那颗大蛋黄，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已经到学校接小语了。】
    男人的消息发过来，程星嘴角勾了起来，顺手就把那颗“蛋黄”照发了过去。
    【谢谢，送你一颗大蛋黄！】
    【蛋黄？】
    【落日啊。】
    周慕卿看着女人发来的信息，唇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将把照片下载下来，再替换成自己朋友圈的背景。
    刚替换没几秒钟，就收到了三个点赞，顾淮、肖然以及闻彦川。
    夏思宜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站在夕阳里温暖浅笑的男人。
    “周先生。”
    周慕卿抬眼，唇角也重新变平。
    “夏老师，我来接小语。”
    夏思宜脸色顿时有些为难：“这……”
    男人眉心皱起，抬步走过去：“什么问题？”
    “但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下午的手工课是包饺子，小语说要吃掉她自己包的饺子再回家……”
    周慕卿来到手工课教室门口，教室里程语正低头认真地摆弄着自己面前的七彩水饺。
    手上和脸上都沾着白色的面粉。
    “小语。”
    程语抬头，看到周慕卿那一刻便开心的笑起来：“姐夫！”
    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直到与她平视。
    “小语想吃饺子再回家？”
    程语点头：“嗯！”
    周慕卿转头看向夏思宜：“夏老师，那麻烦你。”
    夏思宜点头：“饺子数量有点多，周先生不介意的话，也一起和小语吃完再走吧。”
    “好，谢谢。”
    *
    雾南区，森泊五星大酒店。
    赵子皓一身休闲装，倚靠在吧台边上玩手机，看到程星和陈小棠来了，才直起身子走过去。
    “赵公子，大手笔啊？”
    赵子皓苦笑：“我星姐，你现在才是有钱人，要不先借我点钱？”
    “不是你过生日请客吗，怎么还找人借钱？?0?2”陈小棠先接话。
    “你……”赵子皓眼神转向她，愣了愣，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在你今天穿的好看的份上，不跟你多啰嗦。”
    陈小棠直接扔他一记白眼。
    “怎么说，这里靠谱吗？”程星开口。
    赵子皓：“必须靠谱啊，我都确认过了，周贺云已经在这酒店住了三天了，每天晚上七点，必然会带女人来这里吃饭。”
    所以他才把生日聚餐地点选在这里，虽然价钱贵到他肉疼。
    陈小棠有点不放心：“只是跟别人吃饭的话，万一清姐不信怎么办？”
    赵子皓弯唇一笑，从裤兜里夹出一张房卡。
    “等两个人吃完饭回房间，还能干什么呢？总不能抱着被子数星星吧？”
    陈小棠看着那张卡，脸顿时有点发热：“下流！”
    “什么下流，不这样怎么抓实锤？程星，你评评理！”
    程星不耐点点头：“你对你对，赶紧先收起来吧，大家马上来了。”
    三人等了一会儿，白晓鸥和方远及其太太也陆续到了。
    “赵老板，你是怎么发的财？”
    “方哥你可别拿我打趣了，我有亲戚刚好在酒店工作，有员工内部价，所以我就想着让大家来吃顿好的，”赵子皓说着看向方远旁边的女人，“这位是嫂子吧，嫂子真漂亮！”
    “老听我们方远提起你，今天也是托你的福我有口福了，这是生日礼物，生日快乐。?0?2”
    赵子皓接过礼物袋，有些不好意思：“哎哟，让嫂子破费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生日礼物呢’。”
    陈小棠站旁边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富家公子哥第一次收礼物，真是张口就来。
    几人相互打过招呼，先一起入了卡座，等了一会儿也迟迟未见闵清人来。
    程星使了一个眼色，赵子皓拿出手机打电话。
    “说在楼下了，路上有点堵车，那要不，咱先去拿吃的？我亲戚说他们这儿海鲜最是一绝了。”
    其他人纷纷起身，前往自助取餐区。
    程星坐在原位，直到闵清出现在旋转楼梯口。
    她今天穿了深色的休闲套裙，松弛又不失正式。

 第47章 救世主

    程星一看到她，忙举手跟她示意。
    闵清走到卡座：“他们人呢？”
    “先去拿吃的了，都是一群饿死鬼。”程星笑。
    闵清转头一看，果然几人都挤在海鲜区等着那条正在被厨师处理的澳龙了。
    “你怎么不去？”
    “我等你一起呀。”程星说着便起身，拉着她一块去了取餐区。
    其他人几人见闵清来了，都一一打过招呼。
    程星跟在闵清身边，端着盘子先逛了一圈热食，拿了几个吃的，便听到海鲜区澳龙出锅了，赵子皓几人激动得立刻瓜分而尽。
    “清姐，我们抢到龙虾，等会儿一块儿吃啊。”
    餐厅很大，此时饭点人也不少。
    赵子皓这么一嚷嚷，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旁边的陈小棠按都按不住。
    程星和闵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假装自己不认识这咋呼的人，好丢脸。
    “程星，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子皓的身份？”
    程星一愣：“你没说过。”
    “他其实是兆和集团的二公子。?0?2”
    “啊？”程星假装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请我们吃这么贵的饭。”
    闵清笑笑没说话。
    “清姐，你别光顾着我们。”程星看着她盘子里基本都是大家喜欢吃的，便主动拿了一点她喜欢的放到自己盘子里。
    第一个盘子的东西拿好，时间正好过七点。
    程星端着盘子和闵清刚从取餐区走回来，便正巧看到旋梯的门口出现两个人。
    女的黑发红裙，被身边的男人揽在怀里，两人几乎是贴着一起走进餐厅。
    可不就是周贺云。
    程星看着这一幕，气血顿时都开始上涌了。
    不得不说赵子皓还是靠谱的，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周贺云的行程全摸清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就守着“兔子”。
    她站在闵清身后，已经期待着闵清冲上甩周贺云两巴掌，然后两人一拍两散。
    但是，没有意料之中的冲突对峙，也没有怒扇渣男的画面。
    闵清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贺云揽着女人，跟着服务员带去了包房。
    然后，她视线收回，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一样，走回了卡座。
    程星一头雾水回去，刚坐下就收到赵子皓的眼色。
    赵子皓：星姐，什么情况？
    程星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百分百确定刚刚闵清一定看到了，她甚至能感知到她身体的僵硬。
    可是，就是什么也没发生。
    她不知道闵清为什么能这么淡定的看着周贺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明明前世，她是那么的痛苦到导致流产。
    隔了好久。
    “子皓，这里的酒也自助吗？”闵清忽然开口。
    赵子皓愣了愣：“不自助，可以单点的清姐，要不我……”
    “难得今天开心，也是你生日，给大家开两瓶酒，酒钱我来付。”
    “不用的清姐，我付就……”
    “我来付，去开酒。”
    闵清语气忽然严肃。
    席间氛围也安静了下来。
    赵子皓忙站起来，叫服务员来开酒。
    酒开好，闵清主动给自己的倒好。
    “子皓，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我先喝了。”
    闵清说完，一饮而尽。
    接着又给自己倒一杯：“这一杯，是敬方远和陶小姐的，之前你们结婚，我刚好有事耽搁了，没亲自去现场祝贺，现在补一个。”
    说完仰头喝掉，又接着倒第三杯：“这一杯是敬程星的，谢谢你的到来，让我们都有了去巴黎的目标……”
    闵清连喝了三杯酒，让所有人愣在了当场。
    喝完后她又放下酒杯，招呼着大家：“赶紧吃啊，再不吃菜都凉了。”
    说着又拿起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虾肉。
    “清姐，还是慢点吃吧，我们都不着急的。”
    闵清笑着点头：“嗯，我们不赶时间，不赶时间……”
    白晓鸥靠着程星悄悄说了一句：“小福星，清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们继续吃饭。”
    直到包房的人吃完饭，离开餐厅上楼。?0?2
    卡座这边也吃得差不多，只不过两瓶红酒，闵清自己一个人就喝了一瓶。
    “子皓哥，你先带着大家回去吧。”程星主动开口。
    在座的哪怕再笨，都看出了闵清的反常。
    白晓鸥最先站起来：“我叫的代驾到了的，我先走了。”
    赵子皓：“好，那大家等会儿到家了都在群里报个平安吧。”
    等其他人都离开。
    现场就剩四个人。
    闵清拿起未喝完的酒杯还要继续喝，却被程星拉住。
    “清姐，你
    不能再喝了。”
    闵清抬眼看她：“你们几个，精心策划这么一个局，不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不是的，清姐……”
    “不是？那是为什么？难道不是觉得我眼盲心瞎，看不清周贺云本性风流？难道不是觉得我很可笑，看到男友出轨，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还是觉得我为了钱，所以可以忍受伴侣的背叛？”
    程星抿唇，她倒真希望闵清只是为了钱，那样起码不会伤心。
    “清姐，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子皓和小棠都只是配合我，你别怪他们……”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啊？”
    程星深吸一口气：“子皓哥，你先带着小棠回去，让陈哥留下来等我就行。”
    赵子皓点头，先拉着小棠离开。
    卡座里，只剩下了两人。
    程星看着闵清，也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这是8606的房卡，我可以陪你去。”
    闵清看着那张房卡，彻底愣住，而后，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到眼泪掉了出来。
    但又被她迅速用手擦掉：“我不去。”
    “你得去。”
    不去亲眼见证，怎么认清周贺云的真实面目。
    闵清哽咽着：“你知道我和周贺云是怎么认识的吗？”
    闵清第一次见周贺云，是六年前，当时她还是个大二学生，只是为了找一份体面的兼职，却没想到被骗进了娱乐场。
    长年混迹灰色地带的老油条，轻易恐吓住了几个丝毫没有社会经验的女大学生，几瓶酒，就让她背上了巨额债务。
    为了还债，她们只能任由自己变成商品，被推销给不同的男人。
    而当时，她被推销给的男人，便是周贺云。
    他不像娱乐场里形形**的男人，看向她时，眼神竟然是干净的，像是风月场所里唯一的清风明月，连一丝贪婪也不见。
    那一刻，她竟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句绝望的请求。
    “先生，请你帮帮我，放我走。”
    男人笑了，笑得很温柔。
    他像其他男人一样脱了自己的外套，却只是把它罩在她发抖的身躯上，放了她走。
    从娱乐场出来之后，她立刻打电话报了警。
    她是个唯物主义者，直到看着与自己一样被骗的同学，都被解救出来的那一刻，她真的相信这世界有救世主。

 第48章 坏男人

    那一段经历，是她人生中难以启齿的噩梦，而他是唯一的彩色。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他。
    五年后，她成了航司的乘务长，每天飞固定的航线，生活虽不算精彩，但也平静安定。
    一个暴风雨的夜晚，他们的航线被迫滞留机场四小时，她被失去理智的旅客围堵成一团。
    头晕脑胀之际。
    人群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欺负一个工作人员，就能让老天不下雨？”
    闵清抬头，看到倚在旁边航班柜台的男人。
    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绝望的她被那个男人解救。
    从此，她的救世主有了名字，他叫周贺云。
    那个晚上，她的航班最终还是被迫取消，而他也因为多管闲事，误了自己的航班。
    他并不记得两人从前的因缘际会，此时的她在他眼里，只不过一个被旅客刁难的普通空乘。
    她在机场外便利店，请他吃了一碗热泡面，后来周贺云跟它说，他从来不吃这种垃圾食品，但因为是她买的，他莫名其妙就吃完了。
    那天之后，他们碰到的频率渐渐多了起来。
    他成了她执飞航线的常客，吃过红眼航班凌晨的夜宵，去到很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涉足的小地方。
    她工作时一丝不苟，不喜欢被人干扰，他便坐在头等舱的一号位，默默守候。
    几乎没有人发现异常，大家都只把他当成需要往返几个城市出差的普通旅客。
    只有闵清知道，以他优渥的家境，她执飞的航班级别根本不在他日常出行的范畴。?0?2
    他算不上打扰，但也从不掩饰。
    他说，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追过一个女孩。
    他说，闵清，我做这些事，都是因为你。
    也许早在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
    所以，即便是理智告诉她，混迹风月场的男人不可能有绝对忠诚，她还是带着忐忑，自愿走进他设下的情感牢笼。
    事实上，周贺云对她甚至连欺骗都算不上，他会大方带他去见他圈子的朋友，给足她女友的身份，也会在深夜当着她的面拒接其他女人的电话。
    他从不隐瞒自己身边围着的女人。
    他只说，闵清，活在当下，我只有你。
    她以为，这至少是个承诺。
    但是，当她在酒店外，看到明明说在外地出差的男人，车子却出现这里，看到漂亮女人从他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她便知道，那不过只是她自以为是的承诺。
    她仰头，眼泪混合着红酒流进喉咙，也淹没了苦涩。
    最后，她拿出手机，拨打周贺云的电话。
    只响了三声便接通了。
    明明滥情，却又表现得无可挑剔，哪怕再忙，都不会让她的电话没有回应。
    她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似乎还有女人隐隐不满的声音，但很快，便完全消弭。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此刻男人不耐烦的神情。
    但他声音依然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又睡不着？”
    只这一句话，闵清眼泪又控制不住。
    她死死咬住嘴唇，几乎用尽力气。
    “周贺云，晚安。”
    说完，掐掉电话。
    她站起身，走出去。
    程星跟在她身后：“清姐，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清姐……”
    “我说了不用！你们还想逼我到什么程度？”
    程星看着她的眼睛，彻底愣住。
    在这一瞬间，她竟然有了几秒钟的错乱，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是对的，她算准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准闵清和周贺云之间的羁绊。
    这一切，前世闵清从不曾跟她透露。
    她不知道，清醒的沉沦和无知被骗，哪一个更让人悲伤。
    她站在原地，看着闵清拦了一辆出租离开。
    然后，又脚步虚浮的回到车里，刚上车便直接躺倒在后排。
    今晚其他人离开后，程星又陪着闵清喝了两瓶，她酒量本来就差，此时后劲上来，整个人就撑不住了。
    前排的陈小辉看着后视镜：“程小姐，你还好吗？”
    程星闭着眼睛躺在后排，没有吭声。
    一小时后。
    车子开回雾北庄园。
    周慕卿早已在别墅门口等着，车子刚停下，男人便将后排醉倒的女人给捞了起来。
    结果没走
    几步，女人便本能挣扎得跳下来地，冲到旁边去呕吐。
    周慕卿站她身后，等她吐干净后，换了个姿势，将她背在背后，进了门。
    “周慕卿。”
    “嗯？”
    女人靠在他的颈窝，像是喃喃：“如果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人，明明那个人很坏很坏，但她还是喜欢他放不下他，那该怎么办呢？”
    男人抿了抿唇：“那就=让那个人变成好人。”
    “变不了……他这辈子都变不了……”
    周贺云这男的能变好，她程字倒起来写了。
    “周慕卿，我好难过。”
    “为什么难过？”
    她难过自己明明重活了一次，却还是只能看着闵清那么痛苦。
    为什么好女人总被坏男人欺负？
    这不公平。
    泄愤一份，程星直接张口，直接咬在了男人的后脖颈。
    痛得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停下脚步，默默地站着，任由她撕咬。
    “咬死你们这些姓周的坏男人！”
    “……”
    最后，大约是真的累了，女人才松了口。
    周慕卿将她背回房间，又去洗手间给她拿毛巾擦脸，结果回来时，发现床上的女人已经自顾把上衣给脱了，上身只剩一件运动内衣。
    男人喉结滑动，拿着毛巾，走到床边，看着她。
    而后，湿毛巾覆上她的脸，擦过她的眼唇，延伸至纤长的脖颈，在明晰的锁骨上扫落一片细水珠。
    冰凉的触感让她不舒服扭动着。
    男人皱眉，一手将女人不安分的双手收拢，按在头顶。
    一手毛巾未停，继续给她擦身，明明没有用力，细腻的皮肤上却起了红痕，像是博物馆里，最脆弱的艺术品。
    “疼……”
    男人瞬间回神，将手放开，看她纤细的手腕上红痕泛起，懊恼也从眼底升起。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用被子将她的身体盖住。
    转身出了门。
    回到房间，手里的毛巾余温尚未散尽，男人吐出一口气，走进洗手间。
    水雾升起，浴火泄尽。
    男人从卫生间出来，走到桌前，拿起手机。
    【给我起草一份股权转让书。】

 第49章 最好的朋友

    宿醉的代价就是，第二天起来头会疼得要炸掉。
    程星上次喝醉还得追溯到上辈子，程语去世的那晚，她喝了三瓶白酒直接把自己喝进了医院，后来就不敢喝了，改成了抽烟。
    此时此刻，她躺在床上，感觉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手机发出震动，程星看着来电显示。
    许洛臣？
    二十分钟后，程星匆忙赶到六院。
    许洛臣双手插兜，立在病房门口。
    “洛臣哥，清姐怎么样？”
    许洛臣抬手扶了扶眼镜：“谁是周贺云？”
    程星一愣：“啊？”
    “昨晚她一直叫着这个名字，但我只有你的电话。”
    程星吐出一口气，看向他身后的病房，闵清面色苍白，闭眼躺在病床上。
    昨天她和程星分开后，自己一个人打车回住处，结果半路上想吐，便让司机停在了楚江大桥的桥头。
    她扶着江边石墩吐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头晕眼花，加上本来就醉酒，一脚踏空，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当时许洛臣刚好在附近夜跑，见有人落水，立刻就跳下水救人。
    闵清被捞上来的时候，神志已经不清了，嘴里含混不清的念着周贺云的名字。
    许洛臣只能先把她送来医院。
    医生检查过之后，闵清除了手脚被擦伤没其他大问题。
    许洛臣付了费正准备离开，结果衣角被女人死死拽住，许洛臣想要把她的手掰开，谁知闵清变本加厉，直接痛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许洛臣只好让闵清转住院，陪床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打给了程星。
    程星推门进去，闵清睁开眼睛，两人目光对上。
    “我去找周贺云。”程星握紧拳头，就要转身出去。
    “不要去！”闵清开口，声音沙哑，“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程星看着她的样子，有一瞬间，甚至幻视前世，闵清流产在医院的样子。
    不过那个时候，她根本没跟谁商量直接去找了周贺云，将他踢成半身不遂。
    “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都这样了，还不愿意说分手？”闵清自嘲道。
    程星眼睛立刻就红了：“清姐，让我帮你。”
    这一瞬间她都恨不得去找周慕卿摊牌了，只要能让周贺云立刻消失，周慕卿让她干什么都可以。
    闵清摇头：“你们谁都不要掺和进来了，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清姐……”
    “程星，没有人能为我的人生负责，只有我自己。”
    *
    从病房出来时，许洛臣已经不在门口。
    程星打电话给他：“洛臣哥，你在哪里？我把清姐的医药费转给你。”
    “我在门诊。”
    “门诊？”
    “对，我阑尾手术的伤口裂开了，你过来把我医药费也一并付了吧。”
    “……”
    程星是想起来，之前郑隽跟她说过许洛臣在六院做阑尾手术来着。
    于是又匆忙去了门诊部，此时许洛臣在诊疗室里跟医生讨价还价，医生说这个裂开程度不用打麻药缝针，许洛臣非让打，他怕疼。
    程星过去站在一旁看两人争执一会儿，根本插不上话。
    “医生，少跟他废话，直接缝。”
    诊疗室外，传来一声，几人转过头，许洛欢正站门口，脸色阴沉。
    她走进来，看到程星时也愣了一下，但眼神停
    留几秒，又移开。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怎么来了？”许洛臣看着他。
    “有人说你英雄救美跳河了，我来看看我们许家能不能出个烈士。”
    “……”
    许洛臣真的觉得许洛欢生下来就是专门克他的。
    医生：“你们到底要不要缝？我先说下，这伤口开得不大，打麻药那一下比重新缝针疼。”
    “那不打了。”许洛臣立刻接话。
    等许洛臣缝针的间隙，程星和许洛欢一人坐在长椅的一边，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许洛臣看着两人：“你们两个什么情况？跟仇人一样？”
    许洛欢：“没什么情况，你想太多了。”
    程星也站起来：“洛臣哥，我等会儿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医药费你等会儿发我个总额，我给你转账。”
    说完，也没等许洛臣说话，程星径直走了出去。
    许洛臣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许洛欢，你移情别恋了？”
    许洛欢冷笑：“她没跟你说吗？她跟别人结婚了。”
    “啊？啊啊！轻点医生——”许洛臣疼得大叫出声。
    程星回到闵清病房。
    “许先生如何了？”
    “没大事，伤口裂开了，缝几针就好。”
    “等我身体恢复了，我再单独谢他。”
    “他不常在雾城，不过他特别喜欢粉色的东西，你要是买谢礼，可以挑这个方向。”
    许洛臣和程语一样都喜欢粉色，所以以前许洛欢买礼物时，都会直接买双份。
    程星说完，抬眼看到闵清探究的眼神。
    “他妹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了解他的喜好。”
    “程星，谢谢你。”

 第50章 咬人

    程星一直在医院待到落日，闵清开口撵人了才回到别墅。
    沈暖见她才回来，忙上前来问：“表嫂，你今天去哪儿了？”
    “出去办点事。”程星勉强答了一句。
    在医院她掩饰得很好，此刻回来看到沈暖，难免想起周贺云，心里那股无力的厌恶感又漫了上来。
    前世便是这样，闵清流产后，她对周家人的厌恶可以说达到了顶峰。
    但其实无论周贺云如何，她都不应该迁怒于别人，主动压下心里的不适。
    程星开口问她：“你今天怎么会来？不上课吗？”?0?2
    沈暖是雾城美术学院雕塑系的学生，今年大二，平时非周末都有课，不过经常逃课出去浪就是了。
    “嗯，今天下午没课了，明天是周六，听表哥说你在家我就来蹭饭了。”
    “我记得雾美的食堂还不错的。”
    “是不错，但天天吃也会腻啊。”
    ?0?2“行，不过今天只能让张妈给你做了，我头实在晕的厉害，没力气了。”
    “没事儿，你别管我，甚至我自己自助都可以。”沈暖说着又凑近程星，“表嫂，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外面多了打理花草的阿姨，听张妈说是新招的？”
    程星愣了一下，?0?2心想着不愧是周慕卿，果然高效率。
    “应该是吧，我上次跟你表哥提了一嘴再招两个人。”
    “表嫂，以后你的大腿可以让我抱一抱吗？”
    “啊？”
    “因为你才是这里的一家之主啊！”
    “……”
    “对了，表嫂，还有个事我先斩后奏了，就上次我来拿走的小语的那幅画，我拿去参加我们学校的比赛了。”
    ？？？
    沈暖抱住她的手臂：“表嫂，小语是真的有绘画天赋，你没发现吗？”
    程星眉头皱起来：“就算是有，但你拿去参加学校的比赛，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不儿戏啊，”沈暖耸肩，“反而我搞了化名，就算没入围，也不会有人发现。”
    “你自己呢？参赛了吗？”
    “参了，就昨天我朋友圈发的那个乌鸦。”
    程星点头，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翻朋友圈，果然看到沈暖昨晚发的动态，照片里乌漆嘛黑一片，除了颜色，她没看出哪儿跟乌鸦像。
    行吧，艺术生的世界她不懂。
    顺手点了个赞。
    便看到紧张着沈暖动态下面的，是夏思宜的朋友圈。
    [今日晚餐：学生做的七彩饺子]
    配的三张图里，其中一张，程语抱着碗，正要用筷子叉起碗里的一颗绿色饺子，而她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并没有入镜，只除了一片衣角，以及一只无名指戴着戒指的手。
    是周慕卿。
    看来昨晚她不在家，周慕卿和程语的晚餐是在学校跟夏思宜一起吃的。
    心情顿时就有些微妙起来。
    她扯了扯嘴角，刚准备点个赞，却不小心先点进去了夏思宜的朋友圈。
    朋友圈的背景图，是天边晚霞，挂了半轮红日。
    程星记得她之前背景图是一张海边漫步的照片，这明显是新换的。
    只是这新背景怎么越看就越觉得眼熟？
    忽然，她想到什么，打开自己的相册，翻到昨天拍的那张落日图。
    两张图除了太阳的位置不一样，其他地方有七八分相似，?0?2很明显是同一片天空，但不同一时间拍的。
    “表哥，你回来了。”
    程星抬头，看到已经进了玄关的男人。
    忽然就想起来，今早上爬起来的时候，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衣。
    话说昨晚她是怎么回来的来着……
    程星想了半天，她的记忆就停留在了昨晚看着闵清上车的那一幕。
    喝酒真是误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暖突然发现周慕卿周慕卿脖子上有个硕大的齿印。
    “我去，表哥，你被狗咬了！”
    周慕卿动作一顿，还未答话，听到程星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怕不是被哪个女人咬的吧。”
    “嗯，女人喝醉了，是比较容易咬人。”
    这下轮到程星愣住了。
    她抬眸，看到恍然大悟的沈暖，以及满脸淡定的男人。
    下意识就抬脚踢了过去。
    少血口喷人！
    “表嫂，你干嘛踢我？”
    “……”
    吃完饭，沈暖选择留宿，带着程语就钻进了玩具房。
    程星叮嘱两人不要玩太晚，也准备回房。
    “程星。”
    程星转头看他。
    “给我上个药吧，疼得厉害，可能发炎了。”
    男人侧过身，伸手将衣领翻下来，露出发红的皮肤
    ，牙印很深，看得出来咬得时候用了很重的力。
    程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真的是我咬的？”
    “嗯。”
    她以前喝醉也没咬过人啊。
    想起今早自己被脱得只剩内衣的衣服。
    “你不会想对我欲行不轨，才被我反抗的时候咬的吧？”
    “我真要对你欲行不轨，你以为你能反抗得了？”
    程星语塞，小声说了一句：“也对，反正你也不行。”
    “什么？”
    “没什么，?0?2我去拿药箱。”
    程星拿了药箱给周慕卿上完药，之前买的防水创可贴又派上了用场。
    “如果明天还是疼，就去医院看看吧，最好打一针破伤风。”
    这跟之前他揍徐之舟的小伤口不太一样，面积太大了，也破了皮，搞不好真会感染。
    上完药，程星拿着药箱准备回房。
    “程星……”
    男人又叫住她。
    程星回眸，还有什么事？
    但男人最后只说说了一句“晚安”。
    晚上，程星躺床上刷手机，又一次点进去夏思宜的朋友圈，早上的那条动态下面，多了几个点赞，都是同校老师的。
    评论都在夸程语的饺子做的漂亮。
    不是，既然饺子做的漂亮，怎么也不带几个回来给她尝一尝？
    大的小的都没良心。
    夏思宜只公开近一个月的动态，程星刷几条便到了底。
    手机收到新消息，是周慕卿发来的。
    【我有事要去港城出差，这几天就让沈暖在家里带小语。】
    【周末也出差？】程星问。
    【嗯，办一点私事，工作日抽不开身。】
    【好。】
    第二天程星是跟着周慕卿一起出的门。
    不过她要先去航司，他是直接去了机场。
    VIP的候机室，周慕卿正看着集团晨报汇报，手机忽然响了。
    是夏思宜发来的消息。
    【周先生，关于程语后续的教学计划，需要和家长探讨一下，你今天有时间吗，能否见面详聊？】
    【我和我老婆这几天都不在家，过几天再说吧。】
    【我问过程小姐了，她这几天正好需要执飞，或者您看方便的话给我个地址，我可以去找你。】
    【我在港城。】
    【好的，那过几天你们回来再聊。】

 第51章 余情未了

    这次执飞闵清不参加，头一天便请了假，组内事务先让白晓鸥代管。??
    所以刚到航司，程星便被白晓鸥拉着问这儿问那儿。
    但闵清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落水入院的事情，所以程星只能帮她瞒着，用了家里突然有事的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赵子皓和陈小棠大概能猜到原因，所以也默契没多问。??
    因为考评笔试在即，大家都把时间拉得很紧。
    就连平时抠时间也要刷明星八卦的白晓鸥都学乖了，插空就跟着方远刷题，其他人也被这俩人的带得斗志昂扬的，赵子皓一直嚷嚷着说这辈子都没这么拼命过。
    无独有偶，何组这次也是铆足了劲，态度极其端正，中间两组航线有交叉，经停了同一个地方，两组人在休息室碰到的时候高景文都没空阴阳怪气了，都忙着啃习题册。
    晚上，程星正在酒店健身房跑步，结果旁边的跑步机也上了人。
    “这么晚还运动。”林念微开口。
    程星：“嗯，林乘务长不也是？”
    “睡不着，不如出来运动一下。”
    “因为考试？”
    林念微难得叹了一口气：“高景文的笔试能力确实有点悬，不过只要努力过，结果我都接受，你们呢，听说闵清请假了没来上班。”
    “清姐是因为家里有事请两天假，不会耽误笔试。”
    “程星，那个谣言，我还真查出了点眉目。”
    程星伸手，把跑步机速度降下来，准备认真听她说。
    “昨天我去了一趟叔叔家，刚好听到他在打电话，你猜他打给谁？”
    “谁？”
    “他的亲女儿，??林宴歌。”
    程星皱眉，所以林正弘是林念歌的叔叔。
    林念微继续开口：“你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林正弘这么骂他宝贝女儿过，哪怕是当初和周家退婚……”
    “这和我的谣言有什么关系？”
    “航司确实有很多人目击你坐豪车，但说你被人包养，却是从赵组传出来的。”
    “赵组？”
    程星疑惑，她和赵组的人完全没有交集。
    “赵组的副机长陆景明，和林宴歌是发小，更通俗一点，是她的舔狗。”
    “……”
    “你猜，他认不认识周慕卿的车？他发现用周慕卿的车上下班的你，会不会去跟林宴歌汇报，周慕卿跟她取消婚约不到半年，就有了新欢？”
    “所以你觉得我的谣言是林晏歌让陆景明传的？”
    林念歌笑得嘲讽：“林正弘昨天我主动叫我过去，原本打算对我兴师问罪，还以为是我在航司欺负你，结果没想到是自己亲女儿搞的鬼。”
    林念歌并非林正弘的亲侄女，她是被领养的，林正弘的哥哥林正军患有弱精症，结婚后多年无子，便从福利院领养了林念微。
    只是在领养的第二年，林正军的太太就怀上了孕，最后生的也是个女儿，有了正牌的，替代品顿时就变得尴尬了，总不能把林念微再给送回福利院，所以也就只能继续养着，只是在待遇上，林念微和林念初就是天上地下了。
    别人六岁还在玩泥巴，林念微就已经会给林念初换尿布了。
    老天并没有眷顾她，既没给她显赫的血统，也没给她过人的天资，哪怕是捡着林宴歌和林念初不要的资源边角，她也要借势努力往上爬。
    所以她从不否认自己与林正弘父女关系的传言，因为哪怕只是传言，就已经给她带来诸多好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的。
    所以她一开始是不理解程星的，不理解明明傍上了周慕卿，却没借他上青云。
    直到那天在茶水间，程星说的那番话，忽然让她回想起这几年，自己付出的种种努力，在林家的谨小慎微，对林正弘的耳提面命，竟显得有些可笑。
    她所拥有的一切，在外人看来，都是因为林家，甚至连林家人自己也这么认为。
    所以当林正弘因为被人施压，就把她叫过去训斥的时候，她第一次，选择了反驳，她告诉林正弘，你亲女儿搞出的事，就别想再让她背锅了。
    “你没欺负我吗？”程星反问她。
    林念歌语塞：“你非要跟我计较？”
    程星耸肩，前几次要不是因为她故意换航线，刘祖全体也不会连续熬好几个大夜班好吧。
    “这次林宴歌吃了教训，以后不会再有人在航司明目张胆的针对你。”
    “她为什么要针对我，她和周慕卿的婚约，不是她自己主动退的吗？”
    “她主动退的婚？怎么，周慕卿是这么跟你说的？”
    “难道不是？”
    周慕卿是没跟她说过，但周林两家的联姻当时几乎全城皆知，婚约取消之后又成为风靡坊间的谈资。
    不过几乎在流言的所有的版本里，无一例外都是周慕卿性格不好，所以
    才被林家退货。??
    林念微挑了挑眉，确实，表面上看，周林两家的婚约确实是林家主动退的，但实际上……最后都给林宴歌留足了面子，周慕卿怎么不算是个好人?
    林念微开口：“是她主动退的，不过她是不得不退，当时她和周慕卿订婚后，又和国外的男友旧情复燃，被周慕卿发现了，最后为了保持两家的体面，林家就主动把婚退了。”
    程星顿时眼睛都瞪大了，以前她也猜想过很多这两个人退婚的原因，但没想过这种绿帽版本。
    以周慕卿的身份地位，被戴这么大顶绿帽子都还能这么体面，看来确实是对林宴歌有所不同。
    “所以林宴歌是对周慕卿心有愧疚余情未了？”
    怪不得前世两人在那儿藕断丝连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林宴歌这个人有一点我很了解，是最讨厌被别人抢东西的。”
    程星哂笑，周慕卿应该是很不愿意被别人当成东西物件的。
    林念微看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继续开口：“程星，我想奉劝你一句，像周慕卿这种男人，你得趁他还在爱你的时候，多为自己争取权益，别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去，最后一地鸡毛，发现失去了很多，得到的很少。”
    程星顿时无语，还得趁周慕卿爱她？
    她趁他不爱的时候她都已经三千万到手了好吗？
    她和程语的前途不要太光明。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就当我看不得别人恋爱脑吧，你们刘组有一个就够了，周家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好沾的。”
    程星嘴角一抽，清姐啊，还以为自己收藏得多好，结果连死对头都知道。
    “我该说和不该说的都跟你说了，这下你总能相信谣言不是我传的了？”林念微问她。
    “我从一开始就是知道谣言不是你传的。”
    前世她和林念微不熟也照样被传了谣言，她没那么笨。
    林念微：“那你还非要我自证？”
    “林乘务长背景这么硬，查点事情应该很容易吧？”
    “你直接让周慕卿帮你查不是更容易？”
    “免费的劳动力，**嘛不用？”
    林念微咬牙切齿：“林宴歌快回国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念微姐还会帮我的，对么？”程星故作可怜。
    “除非你跳槽来何组。”
    “那算了。”
    “……”

 第52章 刚好认识

    程星运动完回到房间，想着刚才和林念微的对话。
    她不是傻子，不过就是一条无足轻重的流言蜚语，却能惊动航司董事，是谁在背后被林正弘施压，并不难猜测。
    想起前世，在她和周慕卿补签完协议之后，谣言风波很快就平息了，想来那个时候，应该也是他默默处理掉的。
    她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
    跟周慕卿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一天，他发来的落地港城的消息。
    [睡了吗？]
    在对话框打下三个字，又觉得有点突兀，好端端的，大半夜的，跟性骚扰似的。
    于是又删掉，退出对框，点进朋友圈。
    第一条便是夏思宜新发的动态，依然九宫格的照片，全是雨天街景。
    只有正中间一张，她举着透明的伞，最近在路边的围栏边上，转头望向远处，特别有氛围。??
    而她身后的墙壁上，是用瓷砖贴出来的大大的“尖沙咀”三个字。
    夏思宜也在港城？
    程星继续往下翻，发现夏思宜发了不止一条在港城的动态，她是昨天就到了的，??她本来是个挺有审美的人，朋友圈的图片都拍的很不错，哪怕是吃碗面都很有活人感，看着就让人喜欢。
    程星主动点了赞，在下面评论了一条：夏老师，周末跑去港城玩了啦？??
    那头倒是回的很快：嗯嗯，休了两天年假，明天就回了。
    程星没再回复，而是退出来，重新打开跟周慕卿的对话框。
    【港城是不是下雨了？】
    【嗯。】
    那头几乎是秒回。
    【我看夏老师好像也在港城，你们没碰到嘛/憨笑.jpg】
    发完程星就立刻撤回了。
    她感觉刚刚那一秒自己是灵魂出窍，变成了一个超绝不经意查岗的怨妇！
    靠，真恨不得抽自己的手！
    正想着再发句什么话给掩盖过去，结果手机发出震动。
    男人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程星吓到差点直接把手机给扔出去。
    平复了一会儿，程星才接通视频。
    那头男人西装革履，灯光昏暗，人明显还在外面。
    “你……这么晚还在外面？”
    男人看着视频里一身睡衣女人躺被窝里的女人，不由也有些愣。
    “马上就回去了。”
    程星听见那头肖然的声音，说什么手续正在办理，五分钟就好。
    “额……我其实没什么事，就刚好忙完了，看到夏老师的朋友圈休年假也在港城，就想到你了。”
    “我不知道她在港城。”
    “嗯……港城又不是什么小地方，恰巧同时去也正常的。”
    说完，程星又觉得这话有点酸味过头，不过周慕卿没继续这个话题。
    “你明天飞哪里？”
    “啊？”
    “把你明天的航班行程发给我。”
    “哦。”
    程星把自己第二天行程给发过去。
    程星都还没来得及问他要自己的行程干什么，就听男人继续开口。
    “时间不早了，你明早还要飞早班，早点休息吧。”
    “哦，那晚安。”
    “晚安。”
    视频挂掉，程星横躺在床上，回想自己刚才自己和周慕卿的对话，身体忍不住扭成一团麻花。
    *
    翌日，港城的天气阴转晴。
    夏思宜这一趟来港城收获不小，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还给朋友和学生都买了礼物。
    唯一遗憾的，是没碰上想碰到的人。
    早上整理礼物时，她特意将给程语的那份单独拿了出来。
    想着等会儿亲自交给周慕卿。
    打车到机场，过安检，顺利上飞机。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刻意，所以只买了同一班飞机的经济舱。
    等航班快要起飞，夏思宜手里拿着礼物，看着前面头等舱被放下来的布帘，心里竟不自觉紧张起来。
    飞机逐渐平稳，夏思宜伸手叫来空乘。
    “你好，前面头等的客人，是我的朋友，麻烦你帮我传个话，让他等会儿下机的时候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他。”
    空乘弯下身：“是哪个座位的旅客？”
    “A1。”
    “A1吗？抱歉女士，A1座位是空的，没有旅客。”
    夏思宜脸色顿时都白了：“不可能，??他
    肯定是A1，是误机了吗？”
    空乘：“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好一会儿，空乘从服务舱走回来。
    “您好女士，A1的客人是在登机前三小时就改签了。”
    “他……改签到哪里？”
    “南京。”
    *
    与此同时，南京机场。
    程星看着出现在VIP贵宾厅的男人，无言以对。
    “小福星，看到了吗？周慕卿，周慕卿竟然是我们今天的头等！”白晓鸥满脸激动。
    上次她这么激动还是程星刚入职时，??那天周慕卿也坐头等，白晓鸥硬是花了十多分钟，从牛逼的京海集团到周慕卿的退婚八卦，跟刘组的人做了个全面科普。
    程星被她晃得脑仁疼：“哎……知道了，看到了。”
    怪不得昨天男人问她要飞行日程，原来是这个意思。
    所以跟机是他们周家男人的基操？
    “晓鸥姐，人已经结婚了，你没机会了。”陈小棠出声提醒。
    “我知道啊，无名指的戒指那么明显，我又没瞎。我就看看，这可是未来福布斯榜一大哥，看看不犯法哈！”
    白晓鸥感叹：“有钱长得帅就是好，才刚被退婚立马就被人收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这么有眼光……”
    陈小棠看了程星一眼，她快被憋出内伤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边的视线，男人视线忽然从手机上转移，直直朝这边几个人看过来。
    “靠，他……这是在看我们吗？”
    “嗯，他在看我。”
    白晓鸥缓缓转头看着程星，忽然就笑了：“小福星，原来你喜欢周慕卿这种款啊？”
    陈小棠内心：谁来救救我！！
    而后，周慕卿抬手，朝她招了招手。
    程星刚要抬步过去，却被白晓鸥拉住。
    “小福星，不用过去，贵宾厅我们不用负责。”
    贵宾厅是地面的活，不归他们空中管。她们几个只不过是刚巧路过，就被白晓鸥拉住停下观赏男人。
    “没事，我刚好认识，我去打个招呼。”
    白晓鸥顿时眼睛都瞪大了，啥意思？
    刚好认识周慕卿？！！

 第53章 天气晴，想程星

    程星走到周慕卿跟前。
    “周慕卿，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看着她，蔚蓝航空的制服，发丝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明明都是一样的标准，她却总有些不同，不同到即便距离很远，也能被轻易识别。
    她不像别人，见到他时，总是是敬畏的，惧怕的，谄媚的，而她，是心安理得的，叫他全名，周慕卿。
    这个人连他自己也感到厌恶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竟也变得悦耳。
    男人喉结滑动。
    “刚好顺路。”
    程星都给听乐了：“港城飞雾城？停南京转机是顺路？”
    没想到她会直接戳穿，男人顿时哽住。
    “早上港城天气转晴，我也想到你了。”
    程星不解，天气转晴为什么会想到她？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理论这个的时候。
    “咳……这里是地面负责的，我没法久待的。”
    “我知道。”
    “那我先去工作咯？”
    “好。”
    跟男人打过招呼，又重新回岗。
    白晓鸥早就被陈小棠给拉走了，程星一个人回到休息室，手机也响了。
    是周慕卿发来的消息。
    【天气晴朗，让人心情很好，想到你时，也是如此。】
    但程星看着这条消息，脸莫名就烧了起来。
    “星姐，看什么呢，脸这么红？”赵子皓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程星不自然将手机合上：“你……有时间不赶紧刷题去，明天就要考试了，还在这儿浪！”
    赵子皓挠挠头：“你也好意思说我？我就没见你刷过题。”
    程星斜她一眼：“那是因为我不看也能考满分。”
    赵子皓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反驳，结果看着程星煞有其事的样子，又泄气了，经过这么多事情，现在可不能再小瞧程星。
    他转过话锋：“我看今天旅客名单里，有个姓周的，冲你来的吧？”
    程星下意识就用手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
    赵子皓一脸深意：“看来那谣言，也不全是所言非虚呗。”
    “别胡说了，人家刚巧来南京出差，碰巧而已。”
    “啧啧啧，扯谎都不打草稿，女人都是骗子。”
    程星：“……”
    “谁骗子？赵子皓，你骂谁呢？”
    果然克星陈小棠一开腔，赵子皓直接吓得走开了。
    陈小棠甩了他一个白眼，看着程星低声道：“我已经和晓鸥姐解释好了，就说我哥是周总的司机，所以你也和周总碰巧认识了，她不会多想多说的，放心。”
    程星笑笑，她如果真介意别人知道自己和周慕卿的关系，刚才她连招呼都不会过去打。只是因为谣言刚被压下去，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谢谢你，小棠。”
    “谢什么谢，我们不是一条贼船上的吗？”
    飞回雾城的路上，一切如常。
    周慕卿虽然在头等，但除了登机时要了一张毛毯，全程都在位置上睡觉，?0?2根本吱声儿过。
    程星查过，想要从港城飞过来赶上她的这班飞机，得先搭乘最早一班港城飞南京的航班，登机时间是早上五点。
    头一天周慕卿回酒店那么晚，想来中间是没怎么休息的。
    所以直接给他打上了勿扰标注，也不让其他人中途打扰他。
    等周慕卿再次醒来时，航班已经快落地了。
    他一向觉浅，除了吃药之后带来的副作用，很少有睡的很死的情况，但飞机上这一段行程时间，仿佛一晃而过。
    所以醒来的时候，人是有点懵的。
    程星主动走过来：“先生，飞机要降落了，麻烦您调直椅背。”
    周慕卿看着她没说话。
    程星皱眉，这是睡蒙了？
    于是直接伸手去按他的座椅调节按钮。
    男人也抬手，刚好就覆在她手上。
    程星一愣。
    男人声音沙哑：“我自己调，你先给我一杯水吧。”
    程星点头，将手抽回，回到服务仓给他倒水。
    等程星拿着水出去，白晓欧狐疑地看着俩人：“不太
    对劲，我怎么觉得这个周慕卿看小福星的眼神不太清白？”?0?2
    陈小棠：“是吗？晓鸥姐，你最近又是嗑CP上头了吧，看谁都是一对？”
    白晓鸥：“我为了笔试命都差点豁出去了，哪来时间嗑CP？怎么办，等会儿落地就要去考了，我好紧张。”
    航司对这次参与评比的机组全都做了航时调整，早上都飞回雾城，下午就开考。
    “方哥都说你复习得特别好了，我对你有信心！”
    “那我要是能考及格你请我吃饭？”
    “……”
    及格……姐你是不是对自己要求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下了飞机，程星直接跟着机组回了航司，到了笔试现场门口，发现闵清人也已经到了。
    请假休息了好几天，现在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大家都认真考，尽力就行。”
    闵清说了一句，便先转身走了进去。
    一个半小时后，考试结束。
    众人走出考场，程星主动走到闵清跟前：“清姐，晚饭一块儿吃吧？”
    闵清摇头：“不了，我还有其他事，你们也忙了这几天，早点回去休息。”
    程星见她拒绝，也不好再说什么。
    跟陈小棠一块儿从航司走出来，陈小辉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
    出车门打开，程星看着车里人，顿时都有点懵了。
    “你没回去吗？”
    “嗯，我等你一起回。”
    等了两个多小时？
    陈小棠看着两人一问一答，撇过头去淡淡笑了，然后自动自觉上了副驾驶。
    等上车后。
    “下次你直接走就好，忙你的事去，不用这么浪费时间等我。”
    “程星。”男人叫她，“我等你，从来不是浪费时间。”
    在他认真的眼神中，程星不自觉别过视线：“你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刺激？
    如果因为一条短信息而彻夜难眠算是刺激的话，那就算刺激吧。
    “嗯，我今天心情特别好。”
    “……”

 第54章 结婚

    与此同时。
    闵清的车刚开出航司地库，后视镜便出现了一辆超跑。
    她看了一眼，右脚使劲，踩下油门加速开了出去。
    后车也跟着加速。
    直到一个车流量的闸道口，跑车忽然加大油门直接超车，开到闵清的车前，然后踩下重刹。
    闵清吓了一跳，也连忙踩下急刹。
    “嘀——”
    安静的高架上响起尖锐的长鸣，后面的车子纷纷转向避让。
    闵清的身体因为惯性扑倒在方向盘上，她看着车外，此时已经几乎拦在高架中央的超跑。
    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似乎对自己差点造成的交通事故毫无感知。
    他走到闵清车前，伸手敲窗。
    “上我的车。”
    闵清不语，?0?2实际上，从那天晚上跟他通完电话的之后，她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不回信息，不接电话。
    就像是灵魂都被抽离出去了一样，飘在半空中。
    以前看电视，她总对电视里那些痴男怨女嗤之以鼻，现在，轮到她了。?0?2
    周贺云见她不说话，干脆抱臂靠在她车门上等着。
    “不说话？那就在这儿等交警来，我们去交警队说。”
    周贺云是个疯子，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最后，两辆车一同下了高架，停在一座公园的边上。?0?2
    进入六月，公园池塘里的荷叶连成片，中间抽条而出的荷花也结了花骨朵。
    闵清从车上下来，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看向周贺云的时候，面色像水面一样平静。
    周贺云看着面前的女人，老实说，他见过的女人太多，闹到最后，逢场作戏拿钱走人，或者歇斯底里以死威胁的也不在少数。
    但像是闵清这种，冷静到一丝情绪也不显露的，是超出了他的预期的。
    殊不知，这份冷静，其实已经几乎用尽了闵清所有的忍耐力。
    她的忍耐力从小就高于常人，上学的时候，因为长相太出众而遭到霸凌，她愣是一声不吭，默默收集证据，等到高三的前一个月，直接向教育局和当地媒体举报。
    一时间，家长、学校、媒体蜂拥而至，那几个霸凌她的人，全部都高考失常，其中霸凌她最严重的，就算复读上了大学也被人指指点点，到最后只能退学。
    “周贺云，我们，到此为止吧。”
    没有跟他提条件要钱，没有指责他的背叛，就是那么平静地，选择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男人微愣，但也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冷静。
    他总是这样的，在她面前，?0?2胸有成竹。
    不然，也不会当初只是一眼，他便扎根于她的梦里，再也忘不掉。
    他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男人的声音，也如同这个下午一样平常。
    她听到他说。
    “闵清，我们结婚吧。”
    微风拂过她的眼，她看向远处。
    不是真正的哭泣，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那样坐着，她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周贺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那一瞬间，心竟然有些抽疼
    有的女人要钱，有的女人要爱，但是这一刻，他竟然感知不到她想要什么。
    他第一次发现，眼前女人，其实跟他从前认识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
    那个曾经她说说过的愿望，也突然在脑海中回响。
    “我带你去巴黎，如果你真的喜欢那里，我们也可以就留在那里生活。”
    他都记不清自己曾经给多少女人许诺过，那是因为那些愿望，对于他来说，要么唾手可得，要么听过即忘。
    可是这一刻，心里的渴望竟然如此清晰，他是认真的。
    女人终于笑了，她将自己的手抽回，把眼泪擦掉。
    “不用了。”
    她已经找到跟她一起去的人了。
    说完，她站起来。
    走回车边，男人却先一步按住车门。
    “闵清，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有多少人……”
    “周贺云，”闵清看着他，“真的够了，你还想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耍你，我是不
    婚主义，但那是在遇到你之前，刚刚跟你说的每一个字，我发誓，我是认真的，你如果不信，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然后登报全城通报。”
    “让开！再不让开我报警了！”
    男人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抱进怀里，用了十足的力气，完全不让女人挣脱掉。
    他声音颤抖着：“闵清，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周贺云从来不会跟人道歉，因为太过陌生，那一刻闵清甚至忘记了挣扎。
    她至今都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蜷在暗处，而他坐在光里，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周贺云，可是我没法再相信你了。”闵清喃喃道。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让我来给你证明。”
    男人的神情是那么真诚，真诚到仿佛目击他出轨的那一幕，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察觉到她的松动，周贺云唇角终于勾起：“好，我给你时间，这几天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吧。”
    闵清“嗯”了一声，上车离开。
    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不知不觉开到了一家酒吧门口。
    她看着周遭的街景，这个地方……是当初她被骗的那家夜总会，但当初她获救将其举报之后，便倒闭了，所以现在是变成了酒吧。
    她停车下来，走到门口。
    门口的保安见她全身运动套装，正要伸手去拦，却在走近看到她的长相，又给她放了行。
    “你们这儿，是合法的吧？”
    保安顿时都笑了，伸手指着几十米开外的门头：“美女，你见过谁家不合法的场所就开在派出所旁边啊？”
    闵清点头，抬步走进去。
    因为天色尚未全黑，所以酒吧氛围冷清，吧台上也只坐了一个客人。
    这里已经全部重新装修过，完全没有几年前夜总会纸醉金迷的影子。
    酒保是个年轻女人，见她进来，主动招呼：“美女，喝点什么？”
    “有什么？”
    酒保看她一眼：“第一次来？”
    “嗯。”

 第55章 永绝后患

    最终闵清选择了一款酒精含量最低的，她酒量其实并不好，不然上次也不会失足落水。
    酒很快调好，她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没什么特殊味道，打算结账准备走人。
    “闵清？”
    闵清转头，看着坐在吧台的女人化着妆容妖娆，衣着性感，她不认识。
    女人挪到她身边：“是我，陶心冉，你不记得了吗？”
    陶心冉？
    看着闵清还是一脸茫然，陶心冉主动开口解释：“当时我们一起被骗的，就这里，同一个地方。”
    闵清个终于记起来，六年前他们一行五个女孩被骗，陶心冉就是其中之一。
    “心冉……你怎么会在这儿？”
    陶心冉尴尬一笑：“我在这儿上班啊。”
    “上班？”
    “对，不过你别多想，我就是跟客人喝喝酒，和以前夜总会那种性质不一样。”
    酒吧里这种酒托很常见，闵清也能理解。
    “我跟你们不一样，当初你们四个都是大学生，夜总会没了还能回学校上学，我没学历，清白又被糟蹋了，差点都跳河了。”
    陶心冉说着，拿出一支烟：“介意我抽支烟吗？”
    闵清摇头：“不介意。”
    然后伸手招手跟酒保要了三瓶酒：“这能记你业绩吗？”
    陶心冉：“可以，谢谢。”
    “小事。”
    火光亮起又熄灭，陶心冉吐出一口烟雾：“你和其他三个人女孩还有联系吗？”
    “没有，大家都忙。”
    而且那并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没人会主动去想记起，所以他们几个离开警局后，彼此默契地再没有联系。
    “说真的，当初我们五个，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因为我比较不听话？”
    闵清当时在遇到周贺云之前，她其实还被送去给过其他三个男人，但她反抗太激烈，把那些男人无一例外都给咬伤了，不过她也挨了揍，但那些人又怕把真她打伤了卖不了好价钱，就只能把她关在没光的房间搞精神折磨。
    最后她被放出来的时候，神志都已经恍惚不清了，所以见到周贺云时，她脑子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求生。
    “是啊，你当时性子是真烈，说实话那个管事的是真的拿你没办法，最后只能让他老板来处理，不过我很好奇，你当时怎么让老板直接放了你的？”
    “我没有见过他老板，不是老板放了我。”
    “哦？是吗？后来你出去之后我还听管事的说老板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我还以为是老板把你放了。”
    闵清想了想，忽然一个念头冒出了脑海：“那个老板……叫什么？”
    陶心冉摇头：“我记不太清了，我当时听到那个管事叫什么周老板，?0?2应该是姓周吧……”
    “是不是叫周贺云？”
    “哎？好像还真是，就是这个名字！”
    陶心冉话刚说完，就见闵清已经站起来转身冲了出去。
    “闵清，你的酒……”
    闵清刚奔出酒吧，天上便落了大雨。
    她冒雨奔到自己的车边，猛踩油门，直奔周贺云的住所。
    车外的雨点打在车玻璃上，大到她几乎看不清路面。
    “砰——”
    轻微的一声碰撞，瞬间把闵清的理智拉回现实。
    解开安全带下车，外面的大雨铺天盖地，砸得她脸生疼。
    被她撞到的车此时也打着双闪停在路边，后视镜已经只剩了半个。
    车主撑着伞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天。
    “你是怎么开车的，车子都骑在线上了，马路是你家建的……怎么又是你？”
    借着路边灯光，许洛臣看着站在雨中的女人，瞬间就哑火了。
    他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我报警，?0?2直接走保险吧。”
    “别报警。”闵清忽然开口。
    “不报警怎么处理事故？”
    “我们私了，我赔给你钱，我前面……喝了一口酒。”
    还是酒驾？许洛臣一听，更要电话报警了。
    女人站在雨里，语气哽咽，眼泪混着雨水:“拜托你了……”
    许洛臣这才发现她是哭了。
    闵清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多少钱？我马上给你，只要你不报警……”
    许洛臣上前，伞遮住她头上的一片雨：“行了，我不报警，你别哭了。”
    闵清伸手擦掉自己眼泪，可是越擦眼泪就越多，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最后她只能蹲下来，痛哭出声。
    要她怎么接受，那个被她奉为救世主的男人，其实才是将他们推入深海的始作俑者。
    ?0?2
    雨声很大，掩盖住了哭声，女人的悲痛和绝望，除了许洛臣之外，无一人能听清。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哭声也渐消。
    闵清擦掉眼泪，看着许洛臣撑伞等在原地的男人。
    程星说他喜欢粉色，所以连雨伞也都是粉色的么？
    “谢谢你，许先生，麻烦您晚一些将车子修理账单发给我。”
    说完就要转身。
    许洛臣看着她的淋湿的背影。
    “你还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雾中区一处别墅外。
    闵清解开安全带：“谢谢你。”
    “你真想好了？”
    “想好什么？”
    “周贺云并不是什么好人。”
    许洛臣常年不在雾城，不太清楚雾城这些人事关系，但上次从医院回来后，他打听了一下周贺云这个人，结果显而易见，家世虽然显赫，但实在不是一个良人的选择。
    “是啊，他不是好人。”闵清说道。
    许洛臣眉心微皱。
    闵清看着别墅内亮堂的灯光，似乎像是真的改邪归正一般，周贺云竟然没有真的前一刻跟她求婚，后一刻就出去厮混。
    “许先生，一般会怎么对付碰到坏人？”闵清问他。
    “当然是避而远之。”
    “那你保证所有人都能避开吗？”
    许洛臣挑眉：“所以闵小姐一般会怎么对付坏人？”
    “我要永绝后患，哪怕以身犯险。”
    男人看着她下车，一步步走到门口，伸手按下门铃。
    不一会儿，别墅门被打开，门内的男人欣喜如狂，将她拥入怀中。
    许洛臣看着这一幕，忽然嗤笑，下一秒，车子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第56章 婚前协议

    另一边雾北庄园。
    沈暖吃完饭，等到雨停准备滚回学校。
    两口子出差这三天，可把她给累坏了，特别是头两天周六日，因为学校不上学，她就想着带程语出去逛逛。
    结果不带不知道，一带吓一跳，外面那些适龄儿童场所，因为程语有缺陷都不让进，小一点的又嫌程语身体年龄大。
    简直是赤裸裸的歧视，沈暖差点没跟店家吵起来。
    最后终于找到一家拼豆店愿意让她们进，这个程语倒是有耐心，乖乖玩了一下午，但是她没耐心啊，这玩意儿比她的雕塑作业还要枯燥。
    不过当她看着旁边半个小时不到就开始闹腾的小孩和家长，瞬间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了。
    那小孩比程语年龄要小很多，是爷爷奶奶带来的，因为一个东西拼不出来就使劲的哭，后来实在无法，老人才把孙子给抱走。
    看着两个老人离开前满脸尴尬的模样。
    沈暖不由想，正常小孩都这么难搞，要是程语也这个岁数那该多让人绝望。
    还好第三天是周一了，沈暖大清早把程语送去学校后又回来狠狠补了个觉，直到下午再去把程语接回来，程星和周慕卿也回来了。
    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沈暖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表哥表嫂，你们终于回来了！！”
    程星看她生无可恋，不由笑了：“德华不好当吧？”
    沈暖狂点头。
    周慕卿：“带个孩子都喊累，以后怎么继承沈家的财产？”
    沈暖冷笑：“我就算不喊累又能怎么着，你能让我爸那老登把他私生子给塞回去？还有你怎么只会教育我不回去说你小姑啊，但凡她性格能硬气一点，犯得着被那小三带着私生子登堂**？”
    程星听着沈暖又要被周慕卿报复边缘，连忙给她使眼色示意她住嘴。
    结果还是晚了。
    “张妈，今晚我想吃辣。”
    “表嫂，你看他欺负我呜呜！”
    最后，在程星沉默的眼神中，周慕卿又改了:“多加一道西红柿炒蛋。”
    程星回房换衣服，周慕卿看着沈暖：“你算是找到靠山了。”
    沈暖龇牙一笑：“反正你以后欺负我我就去告状！”
    “下次小语还是你继续带。”
    “那我宁可给教授交三个作业，不，两个！”
    周慕卿扫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既然知道辛苦，以后就对她好一点儿，她十五岁就一个人带着小语了。”
    那时候，程语才五岁。
    沈暖顿时肃然起敬，连带着吃饭的时候，看着程星的形象，都变得伟岸的起来。
    程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
    “这样啊……那以后你帮我多带带程语。”
    沈暖立刻低下头猛猛刨碗里的西红柿炒蛋，所以说怪不得这两人能做一家人了。
    虽然雨停了，但程星还是找了把伞让她带上。
    沈暖拿着伞刚走到别墅外，忽然疯了似地重新奔了回来。
    “表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慕卿眉心微皱:“什么事？”
    沈暖看着程星和周慕卿，喘气道：“你要不看看朋友圈？就小舅刚发的那条。”
    周慕卿拿出手机，点进朋友圈。
    看到周贺云新发的一条动态。
    [不羁前尘，到此为止。]
    配图是一双男女相互交叠的手，男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异常耀眼。
    很明显，这是一份官宣结婚的声明。
    程星看着周慕卿沉默，以及沈暖一副屎拉不出的表情，顿时也好奇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暖挪到她旁边，举起手机给她看。
    靠！
    程星怒骂一句，??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也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朋友圈，还好，闵清没发过动态。
    但这周贺云发的这条，怎么和前世官宣和闵清结婚时的文案一模一样？
    沈暖手指键盘打的飞起，和程星转为文字交流。
    【表嫂，该不会是你同事吧？】
    【我同事没发朋友圈，应该不是吧……】
    【啊？那我小舅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蜈蚣男！！】
    【小暖，你把图片发我一份。】
    小暖？
    这世上除了她妈和未被发现出轨版的渣爹会这么叫她。
    “小暖？”程星提醒她。
    沈暖连忙把周贺云的官宣图发过去她。
    程星吐出一口气，直接把图片转给闵清，除此以外，什
    么都没说。
    好一会儿。
    【嗯，是我。】
    悬着的心终于**，这个周贺云究竟是什么魔力？
    程星表情凝重，抬眼看向周慕卿。
    “你小叔的结婚对象，是我同事。”
    “嗯。”
    沈暖懵了，不是说不是吗？
    果然，周慕卿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程星继续开口：“你会答应这门亲事吗？”
    周慕卿看着她：“我不会反对。”
    程星在心里冷笑。
    周贺云一直浪荡多年，站在周家人的立场，他愿意结婚确实是件好事。
    至于嫁给周贺云的人是谁，今后要面临怎样的人生，根本没有必要在意。
    “表哥，小舅真的是认真的吗？”沈暖一脸怀疑，不会是结完又离，跟玩儿一样。
    “他从前的私生活我不管，但是婚姻嫁娶不是儿戏，他要结婚，必须认真。”
    这意思摆明了，他跟谁恋爱他都不会管，涉及到结婚，周慕卿不会容忍周贺云胡来。
    “那我们呢？”程星忽然开口。
    既然这么看着婚姻的严肃性，那他们的合约婚姻又是什么？
    周慕卿微愣，先看向沈暖：“你先回学校。”
    等沈暖离开，周慕卿才开口道：“我们和小叔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闵小姐爱小叔，但你……”
    周慕卿顿了顿，转过话锋：“你放心，我不会让小叔签婚前协议，这样可以尽量保障你朋友的婚内利益。”
    因为情感本身有瑕疵，所以只能在婚姻上精打细算，以防止关系破裂时，自己是利益失守方。
    这么看，周慕卿作为周贺云侄子却还能站在闵清的立场考虑，已经算是好人了。
    可是那前提条件是什么？
    是闵清得足够爱周贺云，所以她配得到共同财产。
    那她和周慕卿呢，不过就是利益交换，谈何爱情？
    “周慕卿，我们补签婚前协议吧。”
    他应该早就等着她说这句话吧，想到这里，程星不由自嘲。
    其实直接说就好了，干嘛绕这么大弯子呢？
    “除了那三千万，我一分都不会多要的，我明天在家，你让你的律师直接过来吧。”
    程星说完，转身回房。

 第57章 油盐不进

    晚上，程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打开三人的小群，将图片发到群里。
    程星：清姐答应和周贺云结婚了。
    陈小棠：……
    赵子皓：……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
    赵子皓：有件事我之前没跟你们说，上次我查周贺云的时候，发现他极有可能有私生子，不止一个。
    陈小棠：？？？
    程星：我知道，有三个，最大的今年应该七岁了。
    陈小棠：/那一刻我差点没厥过去.jpg
    赵子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要不要跟清姐说？
    陈小棠：不说难道要等婚后前女友带着私生子找上门？
    程星：我来跟她说，你们就当不知道吧。
    提前把真相都告知她，就算改变不了结婚的决心，起码也不会和前世一样，突遭暴击导致流产，伤心伤身。
    程星跟两人聊完，又给闵清发了消息，问她第二天有没有时间见面聊一聊。
    闵清回复可以。
    程星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忽然又想到程语，如果这一世闵清和周贺云结婚这件事没有改变，那程是不是也……
    程星越想越觉得后怕，最后决定明天去找一趟郑隽。
    翌日。
    程星刚吃完早饭送程语去学校回来，周慕卿的律师就上门了。
    早上她没见到周慕卿，在她起来时他就已经去了集团。
    看到闻彦川，心想着果然又和前世一样。
    “太太，这是我连夜拟好的条款，你看下没问题，直接签字就可以了。”
    程星扫过那条款，果然除了金额外，和前世一字不差。
    她毫不犹豫，爽快签字。
    无论她和周慕卿有没有感情，她都不喜欢这种算计感。
    “周慕卿不签吗？”
    “我等会儿去集团给周总签。”
    “好的，谢谢。”
    两人一同出了门，朝庄园门口走去。
    闻彦川：“我处理过不少有钱人的婚前财产，像程小姐这样干净的，还是第一个。”
    程星无语，就直接说她穷呗。
    “其实周总并没有签婚前协议的打算，程小姐为什么不多为自己想想？”
    “感情是感情，金钱是金钱，我不喜欢混为一谈。”
    她是没钱，也没有显赫的家世，但在感情这件事上，她和周慕卿是平等的。
    她不会因为权势而爱慕，更不会因为落魄而疏离。
    所以，那套以感情浓度来度量评判的财富归属的规则，她不认可，更不会遵守。
    闻彦川笑：“其实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程小姐太钻牛角尖了。”
    “我要是钻牛角尖，就不会跟他要三千万了，三千万对我来说够用了。”
    况且她记得京海集团的股票很快就会迎来一波历史性的大涨，她已经计划好了到时先拿出一千万在最低点买进去，稳定拿个两年，又能多挣个小百万。
    前世她所有的精力基本都放在飞行员上，没怎么关注金融股市，不然现在她用周慕卿给的本金，不得在股市乱杀？
    说多了都是泪！
    闻彦川点头，后来他时常想，万物相生相克，就好比周慕卿这种人，拥有的财富和地位明明可以让得到很多东西。
    但他想要的，偏偏就是那款油盐不进的。
    程星来到和闵清约定的餐厅。
    刚坐下程星就看到她无名指的大钻戒了。
    胸口顿时堵得个只能先喝下两大口水消解。
    “看到我就浑身难受，还非要见我？”
    程星看着她的脸，发现她此时气色红润，连昨天在航司见面时的那股颓丧的都没了。
    完全是准新娘应有样子，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这一刻，她甚至都有些不忍心，打碎她的美梦。
    “清姐，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给周贺云？”
    “嗯，想好了。”
    “你太冲动了，你根本就不了解周贺云他……”
    程星说着愣住，忽然想到，自己和周慕卿要结婚时，是不是也是因为有无法说出的理由，所以许洛欢才拼了命的反对？
    可周慕卿不是周贺云。
    “周贺云他怎么了？”
    闵清淡淡开口说着，还顺便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他……其实在外有私生子，不止一个。”
    闵清动作一顿，给她夹菜的手慢慢收回来。
    “还有呢？”
    “还有什么？”
    ?0?2程星满脸复杂：“这还不够吗？”
    闵清笑着摇头：“口说无凭不是吗？”
    “如果我有证据呢？”
    “那就都给我。”
    程星一愣
    ，却听闵清淡淡开口：“早点掌握那些私生子的信息，我也好早点为自己打算。”
    “清姐……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他和别的女人有孩子。?0?2”
    闵清勾起嘴角：“他流浪花丛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片叶不沾，这一点，我有预期的。”
    程星看着面前平静的女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好，你给我点时间，我去找证据。”
    闵清垂眸：“那辛苦你了。”
    “清姐，如果到时候你看到证据，还是选择跟他结婚，我不会再拦你，但是如果你哪一天后悔了，你一定要记住你还有我们，千万别自己扛。”
    前世周贺云被程星踢残后，才终于同意和闵清离了婚。
    那时候闵清拿着跟周贺云分到巨额财产，生活也彻底坠机。
    好几次程星把她从酒吧里捞回来，都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最后花了整整一年，才从深渊爬了出来，可那个时候，她的人生其实几乎被改变了。
    “好，”闵清看着她，几乎哽咽，“谢谢,真的谢谢你。”
    “还有，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我和周慕卿，目前是夫妻关系。”
    “我知道，也猜测过，但周贺云也跟我说了。”
    早上的雨后清晨，闵清从梦中醒来，周贺云拿着一根雪茄站在窗前吞吐。
    然后，她听到男人用一种近乎戏谑的语气说。
    “你们那个小空姐，比你还要有本事，早就爬上了我侄子的床。”
    ?0?2空气混着刺鼻的雪茄味，和站在窗边的男人一样，令人作呕。
    程星也不意外，毕竟上一次她在医院就见过周贺云了。
    “所以清姐，你千万别委屈自己，周家以后全都是周慕卿说了算的，他对我……还挺好的，所以你以后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其实程星很清楚，周慕卿根本不可能会为她而处罚自己亲小叔。
    但起码能给闵清一个心理后盾。
    “好。”
    可是她又怎么忍心，让程星为了自己，去向周慕卿开口，一边自己的妻子，一边是自己的亲叔叔，不过是一种为难。
    如果，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那该承担代价的人，也就应该是她闵清一个人。

 第58章 伴手礼

    和闵清聊完从餐厅出来。
    周贺云的私生子的信息，程星只记得个大概，所以只能先发给赵子皓，让他顺着查。
    发完信息，程星又直奔医院。
    因为不是约定的复查日，又赶上当天科室问诊的病人很多，为了不占用医疗资源，程星就自己耐心在外安静等着。
    她坐在外面的等候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家属，郑隽是唐氏病患的主治医生，来找他看病的，基本都和程语是一样的情况，那些小孩的父母，脸上都是被生活和疾病压垮的疲惫。
    相比之下，她是幸运的，至少不用治病费用发愁。
    她想起前世周慕卿去世后给她的那个基金会，有了慈善基金会，应该是能帮助到很多这种家庭。
    如果她这辈子挣到足够的钱，她自己也要搞一个基金会，程星想。
    等到最后一名病人看诊完，郑隽从诊室出来，才发现外面程星。
    郑隽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程星站起来：“还是程语手术的事情，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
    “我今晚还要值班，我们边吃边聊吧。”
    程星一口答应：“好，我请你。”
    “不用，就在医院食堂吃吧，吃完我还得去交班。”
    程星知道他忙，也没继续勉强。
    两人一块来到医院食堂，正巧赶上用餐高峰，打饭窗口排起了长队，郑隽用了自己的饭卡直接刷了两份。
    “谢谢，忽然跑过来麻烦你还让你破费。”
    “这没多少钱。”
    两人端着餐盘找到空位坐下。
    “郑医生，程语的手术，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做？如果联系上钟医生做的话。”
    “钟校长的团队最近在南非做学术交流，我已经给他发邮件了，看他回复。”
    郑隽顿了顿：“心脏手术在程语14岁之前做都可以，时间窗口还有冗余，你不用太焦虑。”
    程星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妹妹术前并发症……”
    程星话说到一半，发现郑隽眼睛看着她身后某处，走神了。
    她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餐厅墙壁上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场激烈的摩托车赛事，33号车**先冲线，现场欢腾一片。
    转播镜头对准冲线车手，随着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神采飞扬的脸，无视旁边的祝贺声，他激动地跑向场边，将一个人直接抱了起来。
    程星看着那个被他一把抱起的人……钟意宁？！
    旁边有人讨论：“这车队有点东西啊，已经第二冠了，黑马。”
    “可不是，车队老板是个女的，听说非常有能力，发动机都是自研的，挺牛逼的。”
    “被霍也驰抱起来那个？”
    “对。”
    “我去，这两人一对吧？”
    “谁知道……”
    钟意宁有喜欢的人，程星想起之前郑隽提到的，和钟意宁退婚的原因。
    “郑医生。”
    男人回过神：“你所谓的术前并发症概率不会超过5%，你不用太焦虑了。”
    程星深吸一口气：“郑医生，那个梦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在平行世界，真的发生了呢？”
    郑隽看着她，作为医生，他其实能充分理解程星的心情。
    “就算联系上钟医生，手术的准备至少也需要小半年……郑医生，我并不是故意为难你，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放松，但事关程语，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意外，后果我也无法承担的，郑医生，希望你能理解。”
    程星说着，从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单独给你的辛苦费，麻烦你了。”
    郑隽将银行卡推回去：“我不用这个，我对每一位患者都是一样的……”
    男人说着扫过电视机里的人一眼：“这样，如果到这个月底，那边还是没有回复邮件或者拒绝，我会另外再想办法。”
    “那这个意思是，您一定会帮我联系到钟医生的对吗？”
    郑隽想了想：“嗯。”
    “那实在太谢谢了，这个你一定要收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程星又把银行卡推给他，郑隽又推回来。
    “这我真不能收，不符合医院规定。”
    两人相互推诿的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拎着保温盒的夏思宜的眼里。
    她紧抿着唇，脸色很冷。
    怪不得刚刚又只有周慕卿一个人去接程语，原来是
    跑这来了。
    她不明白程星明明家里已经有了一个那么优秀的先生，却还非想着吃外面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
    于是，她怀着一丝愤怒地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人的照片。
    雾北庄园别墅。
    周慕卿正带着程语吃晚餐，手机信息提示音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是夏思宜。
    【周先生，我在医院碰到程小姐了，真的好巧。】
    照片里，程星和郑隽相对而坐，两人的手都搭在一侧的桌上，神情激动。
    眉心忽皱，手心也开始发紧。
    “姐夫，我要吃，芋圆！”
    程语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扬唇，顺手将照片删除，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芋圆。
    先放到自己盘子里，用勺子分割成小块，然后再放到她碗里。
    “慢点吃。”
    而另一头医院。
    夏思宜捧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信息变成已读的状态，心脏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出乎她意料的，没有任何回复。
    这是不是意味着，周慕卿早就知道自己的妻子不忠，只是，选择了漠视或者彻底接受。
    夏思宜看着屏幕上那条石沉大海的消息，心莫名地就泛起了疼。
    *
    程星准备的银行卡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其实她是心里预期郑隽不会收的，但是郑隽一直帮她很多，她理应有所表示。
    收不收是他的事，送不送是她的事，这是个礼节问题。
    从医院回到别墅。
    刚进门就看到玄关上放着几个礼物袋子，程星拿起标签一看，是出自港城的伴手礼。
    三个礼物，三张卡片，分别写着周慕卿、程语以及她的名字。
    “太太，你回来了。”
    程星放下卡片，抬头看张妈：“嗯，张妈，小语回来了吗？”
    “回了，是先生去接的，这会儿两人正在餐厅吃饭呢，太太，你吃过了吗？”
    周慕卿去接的，所以这礼物是专门让周慕卿带回来的了？
    早上是她送程语去学校的，没给她，反而给周慕卿。
    而且伴手礼而已，要分成三个分别送。
    这个夏思宜，真有意思。

 第59章 胸针

    在玄关换好鞋子，程语和周慕卿也吃好饭从餐厅出来了。
    “姐姐！”
    程语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小语今天在学校做什么了？”程星捏捏她的脸。
    “画画，和夏老师，唱歌，和夏老师，读书，和夏老师。”
    一连三个夏老师，程星听得脑门大。
    “小语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夏老师？”
    昨天她收拾程语最近的图画，发现里面有好几幅里都有夏思宜。
    这是以前不会出现情况，前一所学校的老师虽然也不错，但从来没被程语画在画里过。
    “嗯！”
    程语点头。
    “夏老师前两天去港城旅游，还给小语带了礼物，小语要不要看？”
    “要！”
    程星抬眼看向旁边的男人：“把东西拿过来吧，一起拆了，或者你想自己拆自己的？”
    “一起拆。”
    周慕卿过去把袋子拿过来，两大一小坐在沙发上，开始拆夏思宜的礼物。
    给程语的是一条粉色毛茸茸的仙女棒，程星刚拿到手就举着满地跑，喜欢极了。
    然后再拆给自己的，是一面做工精致的镜子，就是镜面品控好像有点问题，程星总觉得把人照的有点胖。
    她把自己举到周慕卿面前对照看看，果然，是比本人要胖一点。
    “大老远背这种易碎品回来，夏老师也不嫌辛苦。”
    说着又看着旁边不动的男人：“你不拆吗？”
    周慕卿点头，打开礼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光外包装的质感就秒杀她和程语的礼物了。
    周慕卿将盒子打开。
    程星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都不得不佩服夏思宜的审美了，一枚蓝色的胸针，仿佛像是为周慕卿量身打造的一样。
    “这……应该很贵吧，夏老师下血本了。”
    程星说着，把胸针从盒子里拿出来，直接给别到周慕卿胸口上，挨着他工服原本金色的那颗。
    真是该死的好看啊。
    程语此时也屁颠屁颠跑过来：“好看！”
    程星嗤笑一下，伸手把程语揽过来，让她把镜子拿在手上。
    然后她抱着程语，往周慕卿的胸口一靠。
    男人身体顿时一僵，心跳在那一秒，便乱了一拍。
    “周慕卿，别动，我拍个照。”
    程星说着举起手机，确保三个礼物都能入镜，按下快门。
    然后发给夏思宜。
    【夏老师，谢谢你的礼物，我们都很喜欢！】
    那头夏思宜收到程星的消息。
    照片里，女人头靠在男人胸口，旁边的蓝色胸针异常刺目。
    手指便隐隐开始发抖着，打下一行字。
    【没事，你们喜欢就好。】
    程星看着她回复的消息，扯了下嘴角，继续回复夏思宜。
    【夏老师喜欢什么，我也回个礼吧，您尽管说，我都可以送的。】
    发送完，她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
    【哦，不对，除了别人的东西不太行，其他都可以/龇牙.jpg】
    因为距离太近，女人发的消息轻易就落进男人眼里。
    看着那头再也没了回复，程星身心一阵舒爽。
    “程星。”
    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程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靠在男人怀里。
    她尴尬直起身子。
    被她靠过的地方衣料掀也起轻微的褶皱。
    “我最近会比较忙，就不去学校接程语了，让肖然去。”
    程星愣了愣：“好。”
    下一秒，周慕卿又主动把胸针给摘了下来：“这个配我，还是差点档次，我转送给别人，你觉得可以吗？”
    这还掉档次？不愧是雾城首富的公子。
    而且，这种事情问她干嘛？
    “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程星说完，转身回房。
    周慕卿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给闻彦川发去信息。
    【婚前协议的流程先取消吧。】
    *
    笔试考评成绩出来那天，在航司内部掀起了一波小轰动。
    因为整个航司起码有十年，都没出现过理论满分的。
    消息出来的时候，刘组正在外地执飞，几人航后复盘会还没开完，恭喜信息就已经发过来了。
    这次竞评笔试结果，程星考了全航司唯一的满分，方远也不错，考了95，闵清93，虽然有三个高分，但是全组十几个人，也有好几个才刚过线及格，拉低了平均分，所以刘组整体成绩平均分85，位列第二，跟第一的何组差了两分。
    闵清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就是白晓鸥有点丧，她想着要不是自己才刚及格拖后腿，刘组估计已经全司第一了。
    “晓鸥姐，别气馁，要知道我们之前可是
    吊车尾的，现在就比何组低一点，这已经是奇迹了。”陈小棠安慰她。
    “我知道，但我们的目标是巴黎，不第一怎么巴黎？”
    程星：“不是还有模拟实操和服务质量没比吗？急什么？”
    白晓鸥连忙抓住她的手：“哎哟，我的小福星，快来给我的沾沾福气，你脑子怎么长得，竟然能考一百分！那试卷最后几道开放题，就不是给人做的啊！”
    程星笑笑：“瞎考的。”
    方远终于忍不住：“麻烦你停止你的炫耀吧。”
    白晓鸥一愣，顿时笑弯了腰：“远哥，破防啦？”
    方远：“……”
    而此时的飞行组休息室。
    副机张建华看着收到的阅卷报告，不由啧啧咋舌：“刘机，你看她这道题答得，给我都不一定答得比她好。”
    这次考评因为有竞评目的，所以题目比日常的年度考核要难的，好几道题都是超纲的，最后几道大题甚至涉及了飞行知识。
    虽然这次高分的也不少，但100分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不是只能考100分，而是因为卷子只有一百分。
    “这样的水平，应该考飞院，怎么沦落到客舱组去了。”二副也开口道。
    “我看过她进航司的面试笔录，水平确实是客舱组的水平。”
    所以张健华才越想越百思不得其解。
    “刘机，怎么说，这徒弟你要还是不要？不要的话，可有人要来抢了？”
    刘长河终于动了嘴：“谁抢？”
    “赵志文啊，哦，还有李楷，钱国远刚也给我发信息跟我打听程星的情况，估计都看过阅卷报告了吧。”
    刘长河听完冷笑道：“他赵志文连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才刚刚瞎传人家姑娘谣言，现在也好意思开口要人，李楷也是，自己技术考评到一塌糊涂，还妄想收徒脸皮真厚，钱国远倒还马马虎虎，但是家里那摊子乱七八糟那些事情都处理不好，还有精力带新人？”
    刘长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开口就把航司最好的几个机长挨个批了一遍。?0?2
    把其他其他几个副机顿时都整无语了。
    不过按照资历，刘长河确实称得上是这几人的老师前辈就是了。
    张建华：“刘机，那您这徒弟，是收了？”
    刘长河白他一眼：“飞行理论考试和体检通过了再说。”

 第60章 人夫光环

    临近下午学校放学，夏思宜抽空到卫生间补妆。
    此时精气神仿佛被抽干的钟意如也走了进来，站到她旁边洗手。
    “夏老师，晚上出去约会？”
    夏思宜动作微顿，把口红放回包里：“没有。”
    “我真佩服你，上一天的班还有精力打扮，我现在每天下班都恨不得立刻粘在床上。”
    夏思宜笑笑，转过话锋：“你姐姐是不是叫钟意宁？赛车夺冠那个?我看到新闻了。”
    钟意如点头：“是啊，有这么一个牛逼的姐姐，你知道我日子过得有多惨了吧？”
    “你也有你的优点，没必要气馁。”
    钟意如内心“呵呵”，她才不气馁，她只想让她爸早点接受现实，认清他的二女儿只适合做条咸鱼这个事实。
    洗完手，钟意宁抬眼看到她的脸，清清淡淡，化了又好像没化，嘴唇润得好像颗樱桃。
    “技术真牛，怪不得你能谈上恋爱呢。”
    “啊？”
    “别害羞嘛夏老师，恋爱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不是搞插足，路过狗都会给跟你说一句恭喜的。”
    夏思宜脸色顿时一僵：“钟老师，别开我玩笑了。”
    钟意如摆手：“好好好，不逗你了，我先下班了。”
    钟意如说完，拎着包先走出去。
    此时外面来接学生的家长都散得差不多了，一道斜阳落在教学楼门口。
    男人正抬步从阶梯上来，抬头时与钟意宁目光撞个正着。
    那身灰黑制服太有标志性，钟意宁立刻就认了出来。
    京海集团？
    目光往下，落在他的胸口的胸针上。
    京海集团的胸针，有蓝色的吗？
    正胡乱想着，男人主动跟她点头示意，她愣了一下，也礼貌回应了一下。
    错身而过时。
    “阿姨，你东西掉了。”
    钟意宁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地上，阶梯上躺着一顶遮阳帽，是从她包里滑出去的。
    转身回去捡起来，顺手戴在自己头上。
    “谢谢，但我是老师，不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哈！”
    肖然看着她，松垮的T恤宽大的裤子，斜跨一个硕大的步包，头发油的好像几天没洗过，这老师形象未免有点……
    他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抱歉，我看错了。”
    长得挺好看，可惜眼睛瞎的。
    钟意宁无所谓地挥了一下手，跑下阶梯。
    肖然走到教学楼门口，正碰上从里面带着程语出来夏思宜。
    看到来的人是肖然，夏思宜脸色微变，不过也只是一瞬。
    “肖先生，今天怎么是你来了？”
    往常程星在外执飞时，基本都是周慕卿来接程语的。
    肖然：“周总有其他事情要忙。”
    程语看到他，举着自己刚完成的图画：“肖然哥哥，我画的。”
    肖然把她的画接过来，细细打量一眼：“小语画得很好看。”
    程语一听到他夸奖，顿时又开心地笑了。
    夏思宜此时终于注意到胸口的胸针：“肖秘书，你这个胸针……”
    肖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哦，这个啊，是我们周总送的礼物，我前几天刚过生日。”
    全公司那么多重要高层，就他一个人被周慕卿送了生日礼物，可见周慕卿多么看重他。
    他可太想进步了，立马就用上了，仿佛是把自己光明的职业生涯戴在胸口一样。
    “夏老师觉得不好看吗？”
    夏思宜强颜欢笑：“好看。”
    肖然也满意地笑了，不得不说他领导的眼光审美确实可以，他很喜欢这个礼物。
    夏思宜把手里的手工饼干递给她：“这是今天上课，我们和学生一起做的，麻烦您转交给周先生，让他也尝一尝吧。”
    “好。”
    看着一大一小离开，夏思宜的脸色才渐渐沉了下来。
    肖然带着程语回到别墅，周慕卿也已经下班回来了。
    男人看到肖然拿回来饼干。
    “这是什么？”
    “这是今天手工课的产品，夏老师说让我带给您也尝一尝。”
    周慕卿看着饼干，问程语：“小语，哪一块是你做的？”
    程语看着那袋饼干，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周慕卿将饼干扔回给肖然。
    “以后这种东西，一律不要拿到我面前。”
    肖然顿时愣住。
    直到回到车里，他把程
    语的课表拉出来看了一遍，才今天根本没有什么手工课，终于后知后觉周慕卿的真实意思。
    再想到夏思宜今天看到他时的脸色，不由得笑了。
    说实话，周慕卿未婚时也没见什么女人沾边，怎么已婚了反而倒有人暗送秋波？
    难道是因为结婚了，人的气质也变了，看起来比较好接近，那种所谓“人夫”光环？
    别墅内，肖然刚离开。
    周慕卿便收到周贺云的电话。
    “慕卿，这周可有空，我带你小婶婶回周园吃饭？”
    周慕卿皱了皱：“我先问问程星的时间。”
    “她和闵清一个机组，休息时间肯定都是一样的啊？”
    “谁说休息就一定有空？”
    “行行行，你问，问完给我回复，我好安排。”
    “嗯。”
    *
    “噗……”
    程星收到周慕卿信息时，直接一口把嘴里的红茶给喷了出来。
    小婶婶，认真的吗？
    “星姐，你恨我就直说，没必要物理攻击啊。”
    坐对面的赵子皓莫名被喷了一脸茶水，生无可恋。
    程星连忙拿了纸巾给他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
    “看到什么消息了？比考一百分还激动？”
    程星压低声音：“之前我让你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有了，我晚点发你。”
    程星对他竖起大拇指：“太靠谱了赵公子，没你我将寸步难行。”
    赵子皓撇撇嘴，干别的他可能不行，但揭人黑料这种这事他向来很有兴趣。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还得救人出火坑。
    晚上，程星回到房间。
    先把赵子皓发来周贺云私生子黑料细细过目了一遍，跟她记忆里的相差不大。
    她叹了一口气，转发给闵清。
    不多时，就收到闵清的回复。
    【收到，谢谢。】
    程星继续问她。
    【清姐，我听周慕卿说，这周你要和周贺云回周园吃饭？】
    【嗯。】
    行吧，这么平静的语气，她还能指望有什么转机。
    早在她单独找闵清吃饭的时候，她就给了她答案了。

 第61章 老婆厉害

    跟闵清发完信息，认命一样的，给周慕卿回了【好】。
    【你如果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不，我要去，万一你家人欺负我清姐怎么办？】
    【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程星忍不住要翻个白眼，前世周家人都直接对她三堂会审了那还不叫欺负啊？
    算了，不想这些伤心事。
    【周慕卿，今天航司笔试竞评成绩出来，我考了满分，这是航司十年来唯一的满分。】
    很奇怪，明明是一个她早就有预期的结果，早上出结果的时候她内心甚至毫无波澜。
    可是现在因为跟周慕卿分享，竟然也不由自主地有些激动和得意，就像是……一个大人求夸夸的小孩。
    她好幼稚啊！
    但此时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真的好厉害/大拇指.jpg】
    【是吧，你也想不到吧，你老婆我原来如此聪明。】
    隔了好久。
    【我想的到。】
    想到什么？
    程星正疑惑。
    男人又发过来。
    【我老婆很厉害。】
    程星看着这几个字，脸顿时就烧起来了。
    厉害这两个字，怎么看着看着就开始带点颜色呢？
    【那我先睡了，晚安。】
    迅速结束话题，程星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就是穿着深色浴袍的周慕卿。
    重新睁眼，拿出手机一查看，果然这两天是排卵期，难怪脑子开始不受控制了。
    最后干脆起身出门，跑到三楼的健身房去举了一小时铁，才强迫自己入了眠。
    *
    休息日的上午。
    程星将程语托付好给张妈，便和周慕卿一块儿出了门。
    出门前，还特意戴上了婚戒。
    车子才刚开出别墅，便看到沈暖站在路边疯狂招手。
    车子停下，沈暖上车。
    “跑死我了，还好赶上了。”
    “昨晚没回周园？”周慕卿开口。
    周贺云早就提前打过招呼了，今天的家宴谁也不能缺席，按理周贺灵应该会催着沈暖前一晚就回去。
    “我昨晚有课啊，总不能旷课吧。”沈暖一脸无畏。
    车子在市内行驶在市内高架上。
    “表哥，你听说小叔说了吗，他想把婚期定在下个月。”
    “这么快吗？”程星下意识开口。
    沈暖耸肩：“嗯，因为二舅的身体……你懂的，要是撞上了，一年守孝期，家里都没法办喜事了。”
    程星点头，想起前世，周贺云和闵清的婚礼是周贺庭去世一年后才举办的。
    看来是闵清提前发现周贺云出轨后，加速了这一进程。
    想想那些重生里的主角，谁不是金手指开大咔咔乱杀，倒她怎么反而有种好事办砸，坏事更坏的感觉？
    憋屈！
    唯一的喜讯是，闵清提前得知了周贺云那些破事，应该不会再被气得流产了。
    “表哥，你和表嫂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啊？要不也干脆和小叔的一块办得了。”沈暖继续开口。
    “我们就不用了。”程星立刻拒绝，主要她嫌周贺云晦气。
    周慕卿眸色微暗，但转瞬即逝：“我听你嫂子的。”
    沈暖被砸了一脸狗粮，顿时也闭嘴了。
    她以前一直生活在海城，对周慕卿的了解仅限于某几个在雾城的度过的暑假，当时她对这个二表哥的印象是，聪明，特别听二舅的话，像人机一样完美。
    但一年前，周贺庭被确诊癌症晚期，一切就都变了。
    是从周园到京海集团，每个人明里暗里都被周慕卿给修理了一遍，可以说是杀疯了一样，他的名声，也是在这个时候被搞坏的。
    但只有沈暖知道。
    当她那柔弱的妈被渣爹气到进医院，她被私生子欺负到无法还手时，看到她表哥那一刻的救赎感。
    他就跟神一样从天而降，把她们母女的背后给高高撑起。
    她当时都激动得哭了，那是她第一次对娘家人牛逼有了实感体验。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周慕卿根本就不是外界传的那种冷血的人人。
    但是她更没想到的是，周慕卿，她神一样的二表哥，竟然会是个超绝恋爱脑？
    第一次跟程星见面那天，明明被误会和受委屈的人是她，但是周慕卿却要求她不要再踏入雾北庄园。
    她长那么大第一次委屈哭了，问他：就那么爱吗我的哥？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代表了一切。
    沈暖彻底服了。
    反正她已经打算这辈子都抱紧周慕卿的大腿，别说程星了，就算他娶个男的娶一只狗娶一棵树她都能毫无包袱地大喊一声表嫂好。
    两辆车子几乎是一前一后开进了周园。
    程星刚从车上下来，整好就对上准备拉开车门周贺云。
    周贺云一看到她，眉梢微挑：“小空姐也来了。”
    程星看他春风得意的脸，恨不得当场直接给他一大脚。
    闵清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套装裙，相当温柔大气。
    看到程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便朝她点头，给了她宽慰的眼神。
    周贺云走到闵清身边，贴心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走了进门。
    程星跟在他们身后，一脸阴沉。
    “别担心。”
    程星微愣，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感受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思绪忽然就回到前世，自己第一次来到周园，那时候周贺庭去世，周园一片冷肃，她刚踏进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慕卿也是这样，站在她旁边，低声安慰。
    但他的手才刚碰到她，就立刻被她躲开了，她不想让他碰自己。
    男人表情当时也只是愣了一下，并未继续勉强她。
    时间回溯，场景重现。程星此刻再看眼前的男人，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歉意。
    于是她直接回握住他的手：“嗯，我不紧张的。”
    男人看着她，身体微愣。
    程星疑惑，怎么不让碰也愣，让碰也愣？
    干脆改名叫周愣卿吧。

 第62章 周园

    此时周园的会客厅，周家的几个女人早已坐在一起，见有人进来，最靠门的周贺灵先起了身站起来。
    但话却是后面的黎宛霞先说的：“贺云，慕卿，来了，快先坐，餐厅那边饭马上就好。”
    周慕卿点了头，牵着程星先走到周贺灵跟前：“姑姑，这是我之前跟您提到的程星。”
    程星跟着开口：“姑姑好。”
    周贺灵看着两人，满眼感慨，自从周慕卿和林家退婚，她还以为周慕卿的婚事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着落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慕卿奶奶当年给我的，今天我把它给你。”
    旁边的沈暖看着周贺灵从布包拿出的大玉镯，顿时眼睛都瞪大了，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她妈有这等好东西？
    “这……太贵重了。”程星受宠若惊。
    “姑姑给的，就收下吧。”周慕卿开口。
    “那……谢谢姑姑。”
    原以为周慕卿会带着自己挨个这么介绍过去，结果和周贺灵只是打过招呼之后，男人就带着她掠过其他人，走到正中央主位坐下来。
    直到周贺云开始带着闵清和其他人认识，程星才后知后觉摇了摇周慕卿手：“其他人……我们不需要介绍吗？”
    “不用，之前跟他们介绍过了。”
    “什么时候？”
    “在医院的时候。”
    医院？
    程星怎么不记得她有跟这些人说过话？？
    此时黎宛霞主动过来亲昵拉起程星的手：“程星，我是大伯母，上次我们在医院见过，这是你们堂哥慕川的妻子，上次因为与安生病了，她在家照顾，就没去医院，所以你们就没见着。”
    程星看向一旁苏云娴，她眼里没什么情绪，倒是旁边的小男孩一双眼睛滴溜溜，正好奇地打量她。
    “堂嫂好，我是程星。”
    苏云娴没想到程星会主动先开口，一时间愣在那儿，都忘了接话。
    还好旁边的周与安机灵，冲着程星和闵清就是一句大声的：“小婶婶好，小奶奶好！”
    程星：“……”
    闵清：“……”
    程星和闵清开始用眼神交流。
    程星：嫁给周贺云的代价看到了吧，二十七岁无痛当奶！
    闵清：你待会儿能别叫我婶婶吗？
    程星：我考虑一下吧。
    闵清：……
    怨念归怨念，闵清还是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的小玩具车，递给了周与安。
    今天第一次上门，闵清准备还挺充分的，几乎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甚至连周慕卿和程星都有。
    程星收到闵清的礼物，悄悄靠过去，捏了捏男人的手臂，男人下意识歪头，唇便轻轻擦过她的额头。
    但女人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场中的人吸引，浑然未觉。
    “你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我，害我什么都没准备。”
    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回答，程星猛然抬头看他，先看到男人红透的侧耳。
    “周慕卿？”
    男人回神：“咳……你不需要准备。”
    “为什么？”
    “我平时给他们的，已经足够多了，按逻辑，应该是他们给你准备才是。”
    程星眼睛都瞪大了，这话怎么听着一股倒反天罡味儿？
    此时周贺鸣跟周慕川也从楼下来。
    周贺云一看到两人，便热络地开口：“大哥，慕川，快来见见你弟媳和小婶婶。
    程星看着周贺云牵着闵清走过去。
    平心而论，今天周贺云的表现算是可圈可点，要不是知道他的那些烂事，光凭他在周家人面前的表现，简直可以称作优秀好男友。
    就算是演的，那确实演的不错。所以前世，才会有那么多人相信闵清嫁给了幸福。
    等那头寒暄完，周贺鸣从阶梯上下来，眼神扫过程星和周慕卿两人。
    “人齐了就开饭吧。”
    一群人移动到餐厅。
    周家的餐桌是长条形的，周贺鸣自然而然入了主位，然后周慕卿次主，程星就挨着他坐，其他人按照辈分依次坐开，不过周贺灵跟沈暖还是坐的末位。
    菜还没端上桌，周贺云便看着周慕卿和周贺鸣开口：“大哥，慕卿，今天我带着闵清回来，除了和跟你们商量婚礼之外，还有一个事，就是我决定等婚礼结束后，
    就带着闵清去法国定居。”
    闵清动作一顿，显然是完全没想到周贺云会突然提这个，还去法国？
    去**还差不多。
    她深吸一口气，再忍忍，很快就会结束了。
    周慕卿：“闵小姐，你同意吗？”
    周贺云：“她当然同意了，巴黎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小叔，我问的闵小姐。”周慕卿看向闵清。
    闵清挤出一丝微笑：“巴黎，挺好的。”
    旁边程星在心中腹诽：呵呵，怎么都逃不过巴黎这地方了是吧。
    周慕卿点头：“好，只要是你们共同的决定就好。”
    听到提到巴黎，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周慕瑶开口了：“小叔，你们要是去巴黎，一定要住蒙索公园附近，那边才是真正的巴黎生活，不像15区那样死气沉沉的。”
    周慕瑶曾经法国留学过几年，她社交软件上第一次爆红就是因为发了一条在巴黎购物的vlog，雄厚的财力加上流利的法语，精英名媛人设，让她短时间内就拥有了大批拥趸。
    不仅周慕瑶，黎宛霞也是会法语的，当年周慕瑶出去留学，她也跟着去陪读了好几年。
    所以前世程星第一次来周园，两人趁着周慕卿不在，就故意在她面前用法语交流，当时她听不懂，到现在内容也记不清了，但是那嘲讽的神情她还是历历在目。
    法语是吧，呵，看这母女俩今天还能说什么。
    “行，到时候我们过去了看看。”周贺云接话。
    “嗯，我那边很多朋友，如果到时候需要向导我给你们推荐。”周慕瑶热情道。
    “行。”
    午餐过程中都没人再说话，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
    等吃得差不多。
    周贺鸣叫了几男人去书房，程星猜测几个**概是要商量周贺庭的后事了。
    周贺灵身体不太好，吃完饭回房间歇着去了，苏云娴也抱着着周与安回去休息。
    客厅里，又剩下几个女人。
    沈暖看着氛围略显尴尬，自告奋勇说要带着程星和闵清参观周园。
    黎宛霞没拦着，放了几个人出去。

 第63章 熟悉的剧情

    等出了主宅，沈暖才吐出一口气。
    “憋死我了，每次跟他们吃饭如吃牢饭。”
    程星：“你还吃过牢饭？”
    “当然没有啦，只是一种形容嘛。”
    “你为什么讨厌他们？”
    “因为他们也讨厌我啊？我妈年轻的时候，为了反抗我外公给她安排的包办婚姻，逃婚去了海城，后来就遇到了我渣爹，两人就结婚了，我外公震怒，发了声明跟她断绝父女关系。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身体落下病根，我渣爹就在外头和小三有了私生子，一直养到前几月，我妈才发现这件事，那龙凤胎只比我小两岁，我妈当场就气得住院……”
    沈暖叹了一口气：“总之，在他们看来，我妈和我就是周家的耻辱，要不是我表哥亲自去了海城接我们，估摸着这会儿我和我妈都还在海城看小三和私生子的脸色过日子。”
    但其实，她们就算不回来，也可以不用看私生子和小三的脸色。
    在海城前一晚，周慕卿坐在她妈的病床边，问她妈要不要整个沈家都跟她姓周，是她妈懦弱，对她那渣爹余情未了狠不下心，所以才只能先回了雾城。
    程星：“既然是这样，他当时把你们接回来，其他人不反对吗？”
    沈暖冷哼一声：“他们是想反对啊，但反对得了吗，我表哥说了，谁反对，谁自动从周家滚出去。”
    闵清也笑着开口：“这么说来，周慕卿才是家里的绝对权威了？”
    之前程星跟她说周家都是周慕卿说了算，她当时还以为是随便说来宽慰她的。
    “当然了，我表哥那么聪明，又吃了那么多苦才走到今天，他不权威谁权威？”
    沈暖说着，指着远处一栋角楼：“看到没，那栋小角楼，就是我表哥的惩罚屋。”
    “惩罚屋？”
    “是啊，只要达不到我二舅的要求，就要被惩罚关小黑屋，从五岁开始。”
    程星心里有点波动：“体罚？”
    “那倒没有，就是关禁闭，我二舅有一套规则，按照错误的大小，对应不同的关禁闭时长，”沈暖说完又压低声音，“其实之前我也不知道，是刚回来时有次我跟我妈吵架，不小心闯进去了，那屋子黑乎乎的，大白天的连一束光都没有，像个鬼屋一样，我都吓**，后面我磨了老管家一个多星期，他才肯跟我说的。”
    闵清：“你说那屋子没光？”
    “是啊，没有光，因为根本没有窗子，可怕吧？”
    听到这儿，闵清的手竟条件反射似的开始发抖，她算是明白那个夜总会的小黑屋是从哪儿来的，敢情是周家特产。
    “小舅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暖看到她脸色发白，关心问道。
    程星转头看她，才发现她额头上全是虚汗：“清姐，你还好吗？”
    闵清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气：“我没事，就觉得这个小黑屋挺可怕，周慕卿承受能力真强。”
    她当时才被关了几天都差点要疯了。
    “是啊，我问过我学心理的朋友，他说就这种惩罚方式，我表哥没疯都算奇迹。”
    “就没人阻拦吗？”
    “谁敢阻拦，那可是我二舅哎，而且据说当时这个机制也不止针对我表哥一个人，我二舅发话，只要能通过培养考核，谁就有资格继承个京海，旁系也送了一些小孩来，还有我大表哥，不也试过吗，一个星期都坚持不到就败下阵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考核能力的方式明明有很多。”程星皱眉。
    她想起之前问过周慕卿喜欢什么东西，他说没有，是不是因为这种极端考核机制，让他连有都不敢有？
    沈暖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直接问我表哥？还是别问了吧，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事情，而且都过去那么久了，表哥成年后就没进过那个屋子了。”
    “你二舅后悔了？”闵清问。
    “怎么可能，是惩罚机制对我表哥失效了，他太优秀了，表现已经好到不会触发任何一个惩罚。”
    闵清无言，忽然觉得比起周慕卿遭遇的这个，他们航司的那些考核制度简直天使的制度。
    程星：“那个装满奖杯的屋子，也是这套奖惩机制下的产物吗？”
    沈暖一脸茫然：“什么奖杯屋子？”
    看来沈暖并不知道那个装满奖杯的房间。
    “没事，对了小暖，你二舅妈的事情，你了解吗？”
    沈暖摇头：“她死的那年我才一岁，我也不太清楚。”
    “你二舅为什么没有再娶？”
    像周贺庭这种男人，竟然能做几十年鳏夫，跟周贺云简直不像是一个妈生的。
    “我也不知道，我感觉他好像
    对二舅妈还挺长情的，就灵佛寺你们知道吧，长明灯超级难请的，但是我二舅妈去世那年，我二舅亲自去跪山门给她请了一盏，到现在都没熄过。”
    程星嘴角冷笑：“既然这么长情怎么还折磨她留下的儿子？”
    “我也搞不懂，你就当我二舅心理变态吧。”
    程星：“……”
    几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遍了整个周园。
    周园现在的面积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大，因为前两年雾城大学要扩建校区，地皮不太够，刚好又在周园附近，周慕卿便把周园划了一块捐给了学校。
    那年雾城大学新校区建成，周慕卿作为捐赠人被邀请去她的母校剪彩，当时男人发来信息，问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想到这儿不由觉得自己当时是真傻缺，名留校史的机会就这么被她给拒了！
    逛了一圈，三个人最终在花房前歇了脚。
    闵清看着窗台的还养着几只鹦鹉：“这鹦鹉长得真好看。”
    “是吧，周慕瑶花了大价钱买的，她就喜欢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不过，这鹦鹉怎么没舌头啊？”
    沈暖冷笑：“因为乱说话呗。”
    “乱说话？”
    “对啊，一开始周慕瑶还不让，后来我表哥说不拔舌就用刀**，她只能拔了。”
    程星和闵清顿时都默了。
    终于有一件像是传闻中的周慕卿能干的出来的事了。
    “它乱说什么话？”
    “这我不知道，一年前的事情了，我那时还没回雾城，只记得以前暑假来雾城的时候，每次路过花房，这几只鹦鹉叽叽喳喳吵得人头大，变成哑巴之后，确实清净多了。”
    沈暖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表嫂，最近还有很多鸢尾开着，快来给我表哥摘几支，他最喜欢这个了。”
    周慕卿最喜欢鸢尾花？
    几人在花房摘了花，最后全塞在程星手上。
    刚进门，沈暖和闵清先去了卫生间，程星继续抱着花走进客厅。
    周慕瑶和黎宛霞两人竟然还在，见她抱了一束鸢尾回来。
    黎宛霞笑着开口：“程星，你们去花房摘花了？”
    “嗯。”
    “鸢尾花的法语，堂嫂知道叫什么吗？”
    程星一愣，熟悉的剧情，这就要准备开始了？

 第64章 最喜欢的花

    程星将花放在桌上：“不知道，我不太懂法语。”
    “Iris。”开口就是满满的优越感，周慕瑶还真是个记忆中一点没变。
    周慕瑶起了头，黎宛霞直接就顺着她的话用法语说了：“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又听不懂。”
    “就是听不懂我才说啊，也真不知道堂哥怎么想的，这种水平的女人也能娶进门，空姐，伺候人的工作，再怎么样都是低人一等，说出去我都觉得丢脸！”
    “慕瑶，别乱说话。”黎宛霞试图制止。
    周慕瑶却毫不在意：“我哪里乱说了，而且，她又听不懂，妈，你看，我骂她，她还冲我笑呢，傻子一样。”
    黎宛霞目光转向程星，看到她因为要掩饰自己听不懂插不上话的局促，假装整理花束的动作，竟也变得滑稽起来。
    “还有小叔也是，也娶个空姐，听说她们两个还是同事，不会是真给小叔和堂哥下蛊了吧？”
    黎宛霞拿起茶杯淡淡喝了一口：“你小叔没什么好担心的，总归过两年就玩腻了。”
    程星在心里冷笑，果然没有人能比自家人更了解周贺云的秉性了。
    “至于他……有那样一个妈，娶这样的女人也合理。”
    周慕瑶笑得讽刺：“没错，**生的种，可不就只能配这种货色了？”
    他？
    她们是在说，周慕卿？
    前世她还以为两人的对话只是在讽刺她，没想到其实连周慕卿也一块儿骂？
    “妈，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当年那女人闹出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二叔不找别人另外生个孩子，还让那女人的孩子继承集团……”
    “你二叔死心眼，就爱那个女人，况且无论你堂哥的母亲再**，他都是你二叔亲生的，又完全遗传了你二叔的智商，就算再找人生，也不一定生得出这么聪明的。这样也好，要不是有他，你二叔当年发疯搞那个什么考核机制，受苦的就是你大哥了……”
    “嗒——”
    黎宛霞和周慕瑶吓下一跳，转头看向程星。
    原来是整理花时太用力，不小心折断了几支。
    两人松了一口气。
    周慕瑶继续开口：“我听说她有个智障妹妹，你说她基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到时候别生个智障出来了……”
    “那不碍事，现在我们有与安了，周家不怕没人继承。”
    “那万一他们生的不是智障呢？”
    黎宛霞顿时笑了：“这个啊……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大舅妈，表姐，你俩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客厅里，忽然响起沈暖的声音，两个人声音立刻止住了。
    周慕瑶转头看她：“刚看到你们摘的鸢尾花，让我们想起之前在法国的趣事了。”
    “哦？什么趣事，也说来我们听听呢？”
    周慕瑶瞟她一眼：“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的。”
    沈暖在心理猛翻白眼，周慕瑶和黎宛霞这两个人平时逮着机会就要在人前拽两句法语，秀优越感，装的要死。
    此时楼上有了动静，几个人男人从书房出来。
    周贺云看到几人都在，心情很好的主动发话：“难得今天人这么齐，晚上一块儿吃吧，我待会儿让人送几只鲜澳龙过来，。”
    程星抬眼看着楼梯上的几个人，目光最终和周慕卿对视。
    她抱着花站起来：“我下午还有别的事，现在就要走，你要不要一起？”
    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告诉他，他不走她就先走了。
    态度又拽又强硬，看得旁边的沈暖愣了又愣。
    周慕卿看着她，点头：“我跟你一起走。”
    他下楼，走到她身边。
    两人一起转身离开，但才走几步，程星又停了脚，转过身来看着周慕瑶和黎宛霞。
    “其实比起Iris，我更喜欢用Fleurdelys形容鸢尾，总是被误会成百合的法国王室的标志，原型其实是鸢尾，大伯母和堂妹，我说得对吗？”
    虽然只说了两个单词，但程星发音非常的标准。而且鸢尾和法国王室的关联，如果不是特别了解法国，根本不会知道。
    这话一出，周慕瑶和黎宛霞两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你……”
    刚要张口说点什么
    ，程星已经拉着周慕卿出了门。
    “小舅妈，我表嫂会法语啊？”沈暖压着声音问旁边的闵清，但已忍不住幸灾乐祸。
    主要周慕瑶和黎宛霞的脸色太精彩了，太爽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她表哥了，她自己都要爱上程星这女人了。
    闵清摇头笑笑：“不清楚，但我觉得她可以会。”
    经历了航司的几次经验，现在程星做出什么事情，她都不会意外。
    程星拉着男人从周园出来，刚上车，就直接把手里的花塞给男人。
    “刚刚我们在花房摘的，你最喜欢的花。”
    男人低头看着那束鸢尾，眉梢微挑。
    “谁说我最喜欢鸢尾？”
    “小暖啊，难道不是吗？”
    “不是，鸢尾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花。”
    提到他母亲，又想到刚才黎宛霞母女俩的对话，拳头又有些硬了。
    她吐出一口气：“那你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你最喜欢什么花？”周慕卿反问她。
    “额……向日葵。”
    她就喜欢向日葵，大片的，金灿灿的，看着人心情就明媚。
    男人：“那我最喜欢的就是向日葵。”
    程星：“……”
    男人继续开口：“因为以前没有，如果一定要选一个最喜欢的话，就选向日葵吧。”
    她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
    程星想起之前让他选一个最喜欢的动物。
    “周慕卿，那我们明天带小语一起去动物园？”
    “好。”
    “什么时候学的法语？”男人又问。
    当然是上辈子了，前世他们航司给空客公司下了好几个订单，需要提前半年派飞行员去法国受训，她是其中之一。
    法语就是在训练空挡学的，达不到母语级别，但是听懂那母女俩话完全够用了。其实她还顺道学了点西班牙语，也学的有模有样，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语言天赋的。
    “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几节课，刚好知道那几个单词。”
    “哦，这样。”
    不然能哪样，说我重生不得被你们抓去做生物切片搞研究？

 第65章 松子糖

    回到雾北庄园，下车的时候看司机从后备厢拿出几个盒子。
    “陈哥，这是什么？”
    “是松子糖，管家说这是大夫人亲手做的，周总喜欢吃，所以就让我拿了几盒带回来。”
    “周慕卿，这个很好吃吗？”程星问。
    “嗯，松子糖是大伯母的拿手绝活，你可以尝尝。”
    程星点头：“好啊，小语喜欢甜的，让她也吃吃看。”
    说完留了一盒让他带给回去给陈小棠，其他的拿回别墅。
    两人一起刚进玄关，程语就从房间跑出来。
    “姐姐姐夫！”小朋友跑过来，手里还拿了一幅自己的新作。
    “小语今天画了什么？”
    “姐姐，还有姐夫！”
    程星拿过来一看，顿时有点晕，画稿上全是五颜六色的线条组成的色块，勉强能辨认出来是两个人。
    她家程语的画技是愈发抽象了。
    “我家小语真棒，今天给你带了松子糖，要不要吃？”
    “要！”
    程星换好鞋，带着程语提了一袋糖去客厅。
    将包装拆掉，松子被晶莹的糖身包裹，像是琥珀一样。
    程星自己先尝了一颗，甜香四溢，不是一般的好吃，是非常好吃。
    怪不得周慕卿喜欢。
    黎宛霞嘴那么毒，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也是离谱。
    不过程语不能吃整颗硬糖。
    刚要叫张妈给她拿把刀过来先分割一下，男人的手却先伸了过来，拳头打开，掌心里的松子糖已经被捏成了小块。
    好大的手劲。
    “小语，吃姐夫手心里的。”
    程语开心，伸手从周慕卿掌心抓了几颗便往嘴里放。
    “好好吃呀！”
    程星给笑着重新剥了一颗，递给他：“你也吃。”
    “好。”
    男人顺势低头，张嘴，直接将她递来的糖果直接衔进嘴里，温软的唇瓣擦过她的指尖，引得她身体一颤。
    “嗯，还是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那我……再多给你剥几颗？”
    周慕卿看着她。
    “好。”
    于是程星又剥给他好几颗，用手喂他，第一次觉得暧昧，多几次就习惯了。
    周园看起来也不是一无是处，既然周慕卿和程语都这么喜欢吃，那下次去的时候她多顺一点，程星想。
    最后三人吃完了差不多一盒松子糖。
    程星看男人沾了满手糖渍：“去洗手间洗洗吧。”
    周慕卿“嗯”了一声，起身，却忽然脚步虚浮，又坐到了沙发上。
    程星转头看他，才发现他从脖子到脸，发了大片的红肿。
    “周慕卿，你的脸……”
    “我没事……”
    话未说完，整个人已经倒在程星身上。
    “张妈！”程星大叫。
    张妈从后厨回来，看到周慕卿整个人倒在程星身上，吓了好大一跳，“哎哟，先生这是怎么了！”
    “你先把程语带进去，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好好好。”
    *
    程星其实经历过一次周慕卿去世的场景，按理说应该不会再这么慌张，可当她亲眼看着周慕卿被推进抢救室，她握着手机的手竟开始颤抖。
    明明周家有一大家子人，但最后能联系的，依然只有总助肖然。
    肖然来得很急，身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穿了个家居服，头发也是乱的。
    程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上一世连给周慕卿收尸，他都一丝不苟。
    “程小姐，周总这是……”
    “医生说是突发过敏性休克。”
    “过敏性休克……你们今天吃了什么？”
    “中午在周家吃了饭，还有饭后……吃了一些松子糖。”
    “松子糖？周总对坚果过敏，他不能吃松子。”
    程星顷刻愣住，坚果过敏？
    “那……栗子蛋糕呢？”
    “栗子蛋糕？你们还吃了栗子蛋糕？”肖然的表情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不愧是祸国妖妃啊，这真是能随时要皇上命！
    程星摇头：“没有，只有松子糖。”
    现在是没有，但前世，却是有的。
    前世婚后的第一年，周慕卿的生日前夕，肖然
    给她发来信息，问她能不能给周慕卿定个生日蛋糕，那个时候，她虽然不情愿，但毕竟有合约在身，还是照做了。
    甚至为了省力，她直接预付了五年的钱，让那个蛋糕店每年到期按时送，后来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直到她和周慕卿合约到期前夕，蛋糕店才打来电话，说她在店内下的栗子蛋糕订单，已经结束了。
    整整五年，原来她送的生日蛋糕，是极有可能要了他命的过敏源。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程星和肖然跑过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医生又开口：“你们当家属的怎么回事，让病人摄入那么多过敏源？”
    肖然：“我们下次会注意的，谢谢医生。”
    接着周慕卿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男人身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不少，但人依然昏迷着，唇色也苍白得厉害。
    程星跟着他转移到病房，肖然先转身去补办手续。
    手续办好回来，程星站在病房门口。
    “肖秘书，周慕卿知道自己对坚果过敏吗？”
    “知道。”
    “但他没有跟我说。”
    肖然不语。
    “肖秘书，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想死吗？”
    “程小姐……”
    “明明知道自己坚果过敏还要吃下那么多，不是想死是什么！”程星语气忽然激动起来。
    真是要疯了，**的戏码，又想再来一次吗？
    肖然反倒冷静了：“程小姐，我可以问问那松子糖，是哪里来的吗？”
    “周园送的，我们回来时，三个人一起吃了一盒。”
    结果就出事了。
    “您别激动，我觉得，周总可能自己也并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什么意思？”
    “他可能只是不愿意扫您和小朋友的兴。”
    程星想起自己给他递糖的场景，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对于他来说，跟**有什么区别，可他竟然还吃得那么自然。

 第66章 把感情放你身上

    “肖然。”
    病房里传来声音，周慕卿醒了。
    两人推开门进去，看到程星也在，男人眸光微顿，但只停了几秒便继续交代道：“我入院的消息不要泄露。”
    肖然：“我明白的领导。”
    正值继任的关键期，他的身体决不能出一点差错。
    周慕卿点了一下头，肖然便识趣地先退出了出去。
    病房只剩两个人。
    好一会儿。
    “吓到了？”男人先开口。
    话音刚落，就见程星眼泪便从眼里掉了出来，刚刚的某一刻，她是真的以为周慕卿跟前世一样，莫名其妙，就死掉了。
    她这是，在为他哭吗？
    男人心头一动，抬手让她过去。
    程星却反而退后一步，迅速擦掉自己的眼泪。
    “周慕卿，你真的喜欢吃松子糖吗？”
    男人手缓缓放下来，嘴唇轻抿：“不喜欢。”
    “那为什么周园的人，说你喜欢吃，他们难道不知道你坚果过敏？”
    “小的时候，被父亲关禁闭，没人敢理，只有大伯母好心，会给我偷偷拿来松子糖，可能是太饿了，吃得狼吞虎咽，大伯母便以为我喜欢，所以每次回周园，总要让我捎上一些。”
    程星想起今天在周园，黎宛霞和周慕瑶的话，不由冷笑。
    好心？
    要不是周慕卿身体扛造，能挡在她宝贝儿子面前做沙包，她能这么好心？
    程星终于走上前：“周慕卿，你真的觉得，黎宛霞对你，是真心吗？”
    周慕卿抬眼看她：“整个周园，只有大伯母会做松子糖，她若真想害我，也不会选这个东西，她是真的不知道我过敏。”
    似乎是想起什么，周慕卿忽然笑了：“其实我第一次吃完就晕过去了，只是禁闭室里没有其他人，我自己又醒了，我还以为那是松子糖的魔力，后来才知道，那是其实是过敏症状。”
    “所以之后她每一次给的松子糖，你都没有拒绝？”
    “嗯，但我吃的不多，平时熬一熬就能过去，我也没想到今天……对不起，吓到你了。”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直接说，你对坚果过敏？”程星直视他，仿佛这样就能看透他内心。
    “因为松子糖是大伯母的最拿手的……”男人声音减弱，最终化为一声叹气，“大伯母，她太像我母亲了。”
    因为太像母亲了，所以即便强撑着自己吃下过敏源，也舍不得说一句拒绝。
    那是要吃下多少次松子糖，才会让人误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吃呢？
    程星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但她不是你母亲，她也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作亲儿子看待。”
    否则，但凡稍微关心一些，怎么可能十几二十年，都没发现他对松子过敏。
    抑或是已经发现了，却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太虚伪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
    “程星，我母亲走的早，父亲一向冷漠，如今又重病……如果再跟大伯一家……那我就真的只剩孤家寡人了。”
    “谁说你是孤家寡人了，不是还有我吗？”
    周慕卿一愣，程星也愣住。
    话像是没过脑子一样，脱口而出。
    又慌忙找补解释：“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真心对你好不会害你的人很多，比如我，还有小语，沈暖，甚至是肖然……总之，你没有必要把感情放在那些虚伪的人身上……”
    “我把感情放你身上，”男人忽然开口，他看着她，仿佛从很久以前，就在等那么一个机会了，“可以吗？”
    程星顿时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有些胆怯：“为什么……要把感情放在我身上？”
    “因为……”男人喉头滚动，手边被揪出一片褶皱的被子，泄露着紧张。
    吐出一口气后：“你不会害我，对吗？”
    程星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对，我当然不会害你，我不仅不会害你，我还会帮你，周慕卿，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得起你给的价钱。”
    听到这句话的话，男人眸光又忽然暗了下去。
    “好。”
    “虽然医生说你脱离危险了，但还是需要留夜观察，我去给张妈打个电话，今晚我在留在这边陪你，让她先看着程语。”
    程星说着，就要转身。
    衣袖却被扯住，
    她回头看向男人。
    “我明天想去动物园。”
    程星挎起脸：“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谁让你乱吃东西了？”
    说完转身出去，但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下：“周慕卿，你不吃松子糖一点都不会让我扫兴，但你因为吃了松子糖过敏入院，才会真的让我扫兴。”
    如果让她开心需要着伤害和委屈别人，那这开心根本没有意义。
    女人说完话，很快消失在门口，周慕卿看着在她身后洒落的夕阳，久久没有回神。
    *
    从病房出来后，给张妈打电话报了平安。
    看着天色也暗了，便打算给周慕卿买个晚饭再回去。
    结果刚出住院楼，就和夏思宜迎面碰个正着。
    程星看她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才想起之前她母亲摔跤住院的事情。
    夏思宜见到程星，也有些惊讶了。
    “程小姐，你怎么会……”
    “我陪我先生过来住院。”
    “周先生？他住院了？他出了什么事？严重吗？”
    她这四连问直接都给程星整不会了。
    似乎也是察觉到不妥，夏思宜又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最近我医院跑的多，见了几次生离死别，所以人有点敏感了。
    “没事，我先生没大事，明天就能出院了，谢谢夏老师关心。”
    “好，那就好。”
    “程星。”
    身后响起声音一个男声。
    是郑隽。
    程星见到他，点头示意：“郑医生，正巧，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郑隽走上前：“可以。”
    “夏老师，那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夏思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拎着保温桶的手指尖开始发白。
    楼上病房内。
    周慕卿半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
    “咚咚咚——”
    有人敲了两声房门。
    “进。”
    房门被推开，夏思宜走进来。
    周慕卿看到她，也有些意外：“夏老师？”
    夏思宜看到他，虽然是他穿的是病号服，但气场依然不减，对上视线时，她还是忍不住开始紧张。

 第67章 真是疯了

    “我刚在下面碰到程小姐了，她说你也在这儿住院，所以我就过来看看。”说着又补充道：“我妈妈最近也在这儿住院，我们在三楼。”
    听到她提起程星，男人神情柔和顿时柔和了一些。
    夏思宜注意他发红的半张脸和脖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碰到她了？”
    却被周慕卿打断。
    “嗯，在楼下，”夏思宜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道，“还有一个男医生，他们两个人……似乎是约了晚饭，一块儿出去的。”
    “男医生？”
    “嗯，听程小姐叫他……郑医生。”
    “郑隽，小语的主治医生。”
    “应该是吧。”
    夏思宜打量着他的表情，但男人却始终面色正常。
    “夏老师，还有其他事吗？”
    夏思宜深呼吸，把话重新咽回去：“你现在有空吗？上次说要跟你聊的小语的教学方案，要不现在聊聊？”
    周慕卿扫过一眼她手里的保温盒，意味深长：“为了工作连自己母亲饿肚子都顾不上，夏老师真努力。”
    “我……”
    病房门又被推开，顾淮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男一女，眉梢微挑。
    “我来得不是时候？”
    周慕卿：“夏老师，我还有其他事，至于教学方案，你如果有教案的话直接发我吧，我和我老婆看完后再给你回复。”
    夏思宜抿了抿唇，点头转身出去。
    顾淮直接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她是谁？”
    “程语的老师。”
    “老师？”顾淮皱眉，“程星人呢？”
    “出去吃饭了，等会儿就回来。”
    “留你一个大病号，自己出去吃饭？”
    周慕卿脸色终于有点变了：“你来干什么？”
    “你说我来干什么？我的病人入院抢救，我不该来看一眼？”
    他还没下班就接到肖然的电话，吓得他看诊都顾不上就先跑了过来。
    “不小心吃了过敏源而已。”
    “不小心？周慕卿，你可不是会这么“不小心”的人。”顾淮看着他。
    要是真这么不小心，都不知道死在周贺庭给他挖的坑里几回了。
    周慕卿眼睛却飘向窗外：“顾淮，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什么？”
    “她哭了。”
    顾淮吐出一口气，语气也放缓：“周慕卿，你把她吓到了。”
    周慕卿“嗯”了一声：“可是，她会被吓到，是不是代表她其实也是在乎我的？”
    所以那感觉很微妙，他既愧疚，又高兴。
    踏马的你都差点**她能不在乎吗？
    可是这一刻，看着周慕卿发红的眼尾，顾淮竟不忍打碎戳破，哪怕只是泡沫，那里也装着他唯一的希望。
    周慕卿转眸看他：“松子糖，是她亲手喂我吃的。”
    顾淮：“为了让她对你愧疚？”
    周慕卿摇头：“她给的，我就吃了，仅此而已。”
    顾淮一想也是，程星给的，别说松子糖了，哪怕是敌敌畏，周慕卿也能眼睛不眨地喝下去。
    “怎么会有松子糖，你不是早就不吃这东西了吗？”
    “今天去周园拿的。”
    顾淮又吐出一口气，真是疯了。
    “那你觉得，现在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周慕卿摇头：“她说，我过敏入院，才让她觉得扫兴。”
    “周慕卿，你看，程星她根本不希望你伤害自己的。”
    听到这句话，男人终于抬眼。
    “顾淮，你帮我吧。”
    顾淮站在那里，一瞬间有些竟然有些哽咽。
    每一个找上他的人，
    都把他视为黑暗中的求生绳索，每个人都想要拼命抓住。
    只有周慕卿，是被他强求的。
    *
    程星拎着给周慕卿买的晚饭回来时，正碰上准备离开的顾淮。
    “这位是……”
    顾淮主动向她伸手：“程小姐你好，我是顾淮，也是周慕卿私人医生和朋友。”
    朋友？
    程星也伸手回握住他。
    周慕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眸色渐深。
    “那我叫你顾医生还是……”
    “直接叫我顾淮就好。”
    “好。”
    程星又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家里有谁受伤病痛的，也方便联系。”
    顾淮笑得僵硬，他好好一个业界著名神经内科专家级，直接被当成全科医生使唤？
    “对了顾淮，不知道你和顾凛……”
    “他是我大哥，怎么，程小姐认识他？”
    她就说前世自己准备和顾凛相亲的事情周慕卿肯定知道，这不就破案了。
    “没有，就是只是以前看过顾教授的节目，觉得你们俩长的有点像。”
    “程小姐平时还关注政经新闻呢？”
    顾凛是京大教授，专门研究国际关系，经常在各种政经节目中露脸，特别是最近两年地缘冲突频发，顾凛更是名噪一时。
    “呵呵，就偶尔看看。”
    要不是前世出了车祸，搞不好真的要变成你大嫂子，程星腹诽着。
    “咳……”
    顾淮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慕卿：“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程小姐，以后有机会一块儿吃饭。”
    “好，您慢走。”
    顾淮人才到楼下，就收到周慕卿的短信息。
    【让你大哥以后少回雾城。】
    神经病！
    也对，周慕卿本来就是病人，他不该跟病人较真。

 第68章 床分你一半

    程星支起病床的小桌板，给男人摆好带回来的晚饭。
    “医院食堂买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要是不喜欢，我就重新给你点外卖。”
    “你不吃？”
    “我吃过了。”
    “哦。”
    “刚出去的时候碰到郑医生了，就顺便跟他去了食堂一块儿吃了。”
    “哦。”
    “我还碰到夏老师了，她听到你住院，急得跟什么一样……看看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都比某些人对你真诚。”
    程星看着男人拿着筷子动作明显停顿，不由在心里叹一口气。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早死的妈，变态的爸，虚伪的亲戚，受虐的他。
    哪怕在外面雇个职业经理人都还得好言相待，但周慕卿，一个人扛起整个京海，周家人坐享其成不感激就算了，还瞧不起人。、
    想到这，程星心头又是一阵不爽。
    这口气就算周慕卿能咽下去，反正她是咽不下的。
    等周慕卿吃完饭，程星的电脑也送到了。
    取电脑回来的时候，周慕卿正起身准备下床。
    “怎么下床了？”
    “上厕所。”
    周慕卿从洗手间出来，看她盘腿坐在小床上对着电脑激情打字。
    “有工作要处理？”
    “嗯，写点东西，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别管我。”
    周慕卿勾起唇角，给肖然发了消息。
    半小时后，肖然抱着周慕卿的平板出现在病房门口。
    “我也有工作要处理。”
    卷王的基操而已。
    程星又收回视线，继续打自己的字。
    夜色渐深。
    周慕卿再抬起头时，程星已经靠在旁边小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还压在她腿上，屏幕已经熄灭。
    男人放下手里的平板，起身下床。
    走到小床旁，半蹲下来，放肆地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好一会儿，周慕卿伸手将她腿上的电脑拿开，荧幕却因为轻触而重新亮起。
    【独家爆料！百万大V“瑶瑶的公主日记”黑料大起底！】
    醒目的几封邮件标题便落进眼里。
    正要点开，床上的女人却难受地动了一下。
    周慕卿轻笑一下，反正她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兜底。
    伸手将电脑合上，毫不费力便将她抱了起来，然后放回床上。
    还好病床够大，睡两个人也不拥挤。
    周慕卿将她放好后，小心翼翼在她身边躺下，女人突然翻身，周慕卿呼吸一窒。
    而后，她嘟囔了一句：“小语……”
    便伸手将他整根手臂搂进怀里。
    女人的体温源源不断从手臂传入，传到胸腔，传到心脏，传到下腹……
    周慕卿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目光落在她鲜红唇上。
    忍不住靠近，却在即将又触碰的那一秒停住。
    她在皱眉，应该是正在做着一个并不好的梦。
    那些噩梦里，又有多少个其实是因他而起？
    心脏像是被扼住一般，难受又开始蔓延至四肢百骸。
    对不起，他心里默念着。
    侧身靠近，伸手将她彻底搂入怀中。
    *
    程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周慕卿睡到一张床上的。
    只是她睁眼时，身边躺着的，就是一个活着的，有体温的，大活美男。
    那一刻她差点没吓得滚下床，还好，她衣服都还穿身上的，周慕卿的处男贞节也保住了。
    然后，她看到男人也刚好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间。
    “早。”
    程星话比脑子快。
    “早。”
    男人的声音像是电流一样穿过程星耳朵，刺得她浑身一激灵。
    但要是现在直接弹开，那也显得太逊了。
    “额……我们是怎么睡到一块儿的？”语气冷静得像个渣女。
    “我们睡在一起，不可以么？”
    靠，比她还渣？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合常理，我昨天没喝酒。”
    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她一直都是在旁边的小床。
    “你梦游，非要挤上来，我拦不住。”
    ？？？
    败下阵的人先结巴：“我……我以前根本没梦游症的。”
    周慕卿轻笑一声，像个妖孽：“没关系，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
    ？？
    我谢谢你啊。
    “嗯……手有点麻了。”
    程星低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头枕着他的手，两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这下终
    于弹开了。
    她看着男人起身下床，他身上穿着的病号服是夏季薄款，宽松的版型，早上的时间，很容易就被什么东西给顶起。
    程星目光落在他腰腹部处。
    “所以你……没病啊？”
    嘴又一次比脑子快。
    周慕卿愣了一下，随着她的视线低头。
    “所以你需要检查确认一下吗？‘程医生’？”
    程星恨不得直接掐死自己，干脆闭上眼睛有助于掩耳盗铃。
    ??周慕卿看着她闭眼继续装睡，忍俊不禁。
    直到洗手间水声哗啦啦响起，程星才连忙跳下了床。
    拿上自己的手机和电脑，准备溜出门。
    但是走到门口又停下。
    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即便差点占了周慕卿便宜，但那不是也没占上吗？
    于是又重新走了回来，坐回小床上，打开自己的电脑检查战果。
    肯定是昨晚奋笔疾书写了周慕瑶五千字黑料，大脑过载，所以才会梦游跑到周慕卿床上去的。
    她看着自己邮箱里，已经全部发送成功的邮件。
    前世周家人上热搜的时候，她人刚好在度假，每天除了吃睡玩儿以外，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吃瓜看热闹，那成堆的黑料里，由于周慕瑶相关的尺度最大资料最详细，到现在她都还历历在目。
    呵呵，骂她和周慕卿**？
    那她就让全国人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自甘堕落与**。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了全网流量最大的几个营销号，她还给周慕瑶的几个对家也发了一份。
    现在，只需要静心等待。
    卫生间水声停了，男人走出来。
    程星看他连头发都是湿的。
    洗澡了？
    她站起来：“等我洗漱一下，然后我们办出院。”
    男人点头：“好。”
    走进洗手间，里面的温度竟然比病房里还冷。
    忍不住又探出头去：“周慕卿，大早上洗冷水澡，你是又想再进一次医院？”
    周慕卿：“……”
    “不洗冷水，怎么降火？你给我降？”
    程星：“……”
    这男的进了一次医院怎么跟吃错药了一样，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第69章 你帮我抹

    两人办好出院，走到医院门口，却发现沈暖牵着程语已经等在那里。
    程星一脸狐疑：“你们怎么来了？”
    沈暖：“不是要去动物园吗？我直接带着小语来接你们一起。”
    昨晚她就接到周慕卿的信息了，让她今天一早带程语直接来医院找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早上会在医院，她也不敢问。
    “看火烈鸟！”程语在一旁表情激动。
    程星转头看向男人，她有答应过今天要去动物园吗？
    男人干咳了一声。
    “先上车再说吧。”
    程星刚进车里，就看到座椅下面已经放着一个大包，是她平时带着程语外出时的那个。
    “我也不知道要带什么，是张妈给收拾的，表嫂，你看看有没有缺的，实在不行咱们等会儿现场买就行。”
    程星叹了一口气，行吧，都这样了，她还能强行把这车人给拉回去？
    她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宝宝防晒霜：“小语，我们先涂防晒哦。”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挺烈的，野生动物园的场馆大多都是户外露天，必须得做防护。
    程语很听话的仰脸伸手，程星把她裸露的皮肤仔细涂好防晒。
    刚要盖上，旁边的男人却突然伸出手来。
    “我也要涂。”
    程星沿着他手臂凸起的血管挤下一长条膏体。
    “抹开就行。”
    “你帮我抹。”
    啥？
    前排的沈暖看了一眼后视镜，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她宁可她耳朵聋了！
    程星懒得理他，自己给自己涂完，然后把防晒瓶扔给沈暖。
    结果程星没动，男人也没动。
    反倒是旁边的程语，看着他手臂上膏体，主动撑开手去给他抹。
    程星都无语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周慕卿脸皮这么厚呢？
    她吐出一口气，把程语的手给拿下来：“小语，姐姐来弄。”
    说着，就把周慕卿的胳膊拿过来，一顿猛搓。
    周慕卿胳膊被她故意搓得很红。
    男人：“脸也涂一下吧。”
    “你……”
    得寸进尺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前排的沈暖先受不了：“我说二位，公共车厢，注意点影响吧。”
    周慕卿：“听不了就滚下去。”
    程星：“你说话那么凶干嘛？”
    周慕卿：“……”
    一场争执，最后以陈小辉及时放下遮挡板而结束。
    野生动物园坐落在雾城的郊外，离市区比较远。
    但胜在面积大，动物种类齐全，是平时家长带娃出行的必选。
    一行人刚下车就被一股热浪突袭。
    现在已经是雾城的六月末，气温已经不低了。
    “这么热，不会中暑吧？”沈暖吐槽道。
    平时这种天气周末她基本都躲在屋里吹空调睡大觉，等太阳下去了才出门。
    这下生物钟硬是被周慕卿给拧了过来。
    不过话刚说完，程星就递上了遮阳帽和冰敷贴。
    周慕卿直接把她的背包给拿了过去：“我来背。”
    说完又低头问程语：“小语，要抱吗？”
    小朋友摇头：“不用，自己走吧。”
    还挺贴心。
    几人排队检票进了大门，果然“迎宾”的是就是一大群火烈鸟，粉色的一大片，起码有上百只，视觉看起来很冲击。
    程语完全控制不住，尖叫着跑过去：“火烈鸟！”
    “小语跑慢点。”程星正抬腿要去追。
    却被周慕卿拉住：“沈暖去跟着小语，你慢慢走，别太累。”
    沈暖瞪大眼睛看着他，真拿她德华使唤啊？
    行，这不是今天她来此处目的么，充分发挥工具人的作用。
    然后抬步，先追着程语去看火烈鸟。
    看着一大一小跑远，程星慢悠悠从包里拿出一把遮阳伞。
    周慕卿主动接过，在她头顶撑开一片阴凉。
    两人跟上的时候，沈暖已经带着程语去买了鸟食排队准备等待投喂了，沈暖看着撑伞步行过来的两个人，瞬间有自己被坑的强烈直觉。
    “表嫂，我们也要阳伞”
    “小语要看动物，你要带小语，撑伞不方便。”
    沈暖：“……”
    “小暖姐姐，要喂那只。”程语很快选中了最漂亮的一只，拉着沈暖央求着。
    沈暖听着心都快化了，也顾不上腹诽了，连忙牵着她去投喂。
    程星站在看
    着两人开心的模样，忍不住掏出手机对两人连拍了几张。
    程语喂得认真又投入，喂完了一袋子鸟食还不够，沈暖又去给她买。
    看着程语的痴迷样，程星估摸一时半会儿要卡在这个馆了。
    “让她们两先在这儿喂鸟，我们去别的馆看看。”
    程星拿出动物园指南，递到他眼前：“你看看你最想去哪个，远的我们可以直接坐摆渡车过去。
    周慕卿扫了一眼地图：“你想去哪个？”
    程星瞪他，这还要问她？
    男人指尖随意一指。
    程星一看，猛兽区，挺符合他的调性。
    猛兽区程星本身也不打算带程语去的，怕太凶猛吓到程语，他们趁着空挡过去一趟也行。
    两人拿完门票，便直接上了猛兽区的穿越车。
    这个项目主打沉浸式体验，近距离互动，一般带小朋友的家长都不会选，又是上午，所以整个车里除了程星和周慕卿以及一对情侣就没人了。
    车子是敞篷的，敞开的位置全部装了特制的不锈钢丝网，可以在车上进行猛兽投喂。
    程星选了后排位置坐下，她其实有点怵猛兽的，小时候她被隔壁家养的比格犬给咬过，从那以后就被对大型猫狗都有点心里阴影。
    坐下之后，车子启动，刚开进猛兽园，就看了远处树荫下徜徉的公狮子。
    车上安全员给每个人都发长铁签，铁签一端串了一大块鸡肉。
    大概是闻着鲜肉味了，那公狮子慢悠悠站起来，朝车子这边走过来。
    坐前面的情侣一脸兴奋，把鸡肉伸出铁丝网外，狮子凑近闻了闻，张口直接吃了下去。
    似乎对这种投喂轻车熟路了，狮子吃完前排，又凑到后排。
    程星咽了一下唾沫，颤抖着手把鸡肉给伸出去。
    她看着狮子闻一闻，正要张口，结果却被旁边突然冒出的母狮子给打扰了，公狮扭头就是一声狂吼。
    “啊——”
    程星被吓的尖叫一声。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男人紧紧抱着，手里的肉串签子也掉到了车外，狮子也被她的尖叫给吓跑了。
    看着前排的人无语的眼神，程星只能尴尬一笑。

 第70章 感情很好

    “怕这个？”周慕卿问她。
    “嗯，有点儿。”
    说完想从他怀里出来，结果男人根本就不放手。
    “这才刚进兽园，后面还有老虎豹子鬣狗。”
    程星一听直接泄气，干脆老实被他搂着。
    她有点高估自己胆量，被一只狮子的靠近时的眩晕感觉，不亚于感觉让她考飞时颠簸适应的训练项目。
    男人的手臂很有力，揽着她肩膀时甚至能感觉到坚实的肌肉的形状，确实挺有安全感。
    于是后面一路，人高马大的两个人像是小猫一样缩在后排，甚至把他们的肉串全送给了前排兴致勃勃的小情侣。
    最后出兽园的时候，程星感觉自己脚底都虚了。
    暗暗在心底发誓再也不会来第二次。
    “既然害怕，刚刚为什么不说？”
    “我不知道这么可怕，而且，你不是要选一个最喜欢的动物吗，不看一下怎么选？”
    所以为了让他能选，宁可自己害怕也要陪他进兽园。
    “你觉得我会选一个让你害怕的动物？”
    “……”
    这两者也可以不冲突的吧，就算选了老虎狮子，又不会真养在家里。
    所以最后出园的时候，程星还是兴致勃勃的在商店里挑了几样文创，还给程语拿了一个狮子头抱枕。
    周慕卿看她这么怕还买，不由也无奈阵。
    买完东西，沈暖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问她们在哪儿。
    程星看了一眼地图，最后选了个折中的长颈鹿馆汇合。
    好在买了游览车的全通票，很快就到了地方。
    没多久另一个方向开来的游览车也到了，程星看着从车上下来沈暖和程语，还有身后跟着的夏思宜，顿时都无语了。
    “夏老师，你怎么会……”
    “我本来和同事约了今天来野生动物园，结果被放鸽子，所以就自己来了，没想到这么巧，门口就见到小语和沈小姐了。”
    沈暖：“是啊，特别巧，反正夏老师也是一个人，要不今天咱们就一起呗？”
    程星咬牙微笑着，正要开口。
    却听旁边的周慕卿开口：“可以，正好有夏老师在，你们两个人带着程语，我们也多放心一些。”
    沈暖立刻就听出了画外音：“啥意思，我俩带，那你们俩呢？”
    “我和你表嫂平时工作太忙了，整好趁着有人带娃的机会，单独玩玩。”
    单独……玩玩？
    沉默，震耳欲聋。
    沈暖：我是造了什么孽从上车开始就听这些污言秽语？？
    旁边的夏思宜原本被热红的脸又白回去一点。
    “长颈鹿，我要喂！”
    周慕卿主动将她抱起来：“小语，等喂完长颈鹿，我们休息一下，然后下午和你沈暖姐姐和夏老师一起玩儿好不好？”
    “姐姐姐夫，不一起吗？”
    “姐夫想和姐姐单独培养一下感情，小语能帮帮姐夫吗？?0?2”
    话才说完，后背便被程星猛锤了一下，和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好。”程语竟然点头答应了。
    男人颊边酒窝立刻深陷，抱着程语转身进了园子，程星也赶紧跟上。
    因为长颈鹿太高，即便站在投喂台上程语也是够不着的，所以周慕卿抱着她刚好，而程星就站在后面，默默给她递上树叶和果蔬。
    程语的手掌被长颈鹿柔软的舌头舔过，痒得她咯咯直笑。
    程星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不由也跟着笑了。
    护栏外的沈暖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即便看不到脸，她也能知道此刻周慕卿的幸福。
    那一刻她也被感染了，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再直接发给周慕卿。
    “我表哥和表嫂的感情是不是很好，夏老师？”沈暖一边拍一边问旁边的夏思宜。
    夏思宜神情僵硬：“周先生对程小姐真的很好。”
    沈暖转头看她。
    夏思宜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是很好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表哥啊，自从跟表嫂结婚以后，真的变得有人味儿多了，以前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周先生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你不看新闻的吗？我表哥做什么你不知道？”
    “平时比较忙，不太看新闻，不过看得出，你们家境很不错。”
    他们这所特殊学校是整个雾城特殊教育学校里最贵的，能送小孩过来上学的家里条件都不会太差劲。
    沈暖笑笑：“京海集团你知道吗？”
    “当然，这个雾城不会没人不知道的。”
    “嗯，我表哥就在里面上班啊。”
    夏思宜也不意外：“高管？”
    “算吧，就是还要再高一层级
    ，他管那些高管。”
    夏思宜听得一愣，那一刻甚至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沈暖补充道：“虽然他现在还只是总裁，但很快就要变一把手了。”
    夏思宜想过周慕卿背景优越，却没想到，他会是京海集团，董事长。
    她拿出手机，第一次在搜索栏里输入周慕卿的名字。
    屏幕上，男人的履历词条缓缓展开的同时，她心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下，锤得她心口胀痛。
    她想起程语的入学资料里，家长程星的履历，父母处的空白，那一贫如洗的家境，普通的工作。
    想起昨天在医院里，程星和郑隽一起离开的背影，还有病房里，男人苍白的面色。
    她到底是怎么敢的……她又何德何能？
    “他们喂好了，夏老师，我们走吧。”
    沈暖收起手机，直接先朝三个人奔了过去，等跑到几人跟前，才发现夏思宜还站在原地没动。
    “夏老师，走啊，我们先去吃午饭！”
    夏思宜回过神，才忙抬步跟上。
    长颈鹿园的旁边正好就要一家餐厅。
    周慕卿带着程语去洗好手回来，程星和沈暖已经点好餐了。
    特意还给程语点了个火烈鸟套餐，粉棕色的红米摆成的火烈鸟造型，好不好吃不知道，但造型就已经足够让小朋友激动得拍手。
    几人吃饭功夫，沈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表嫂，上次小语的那幅画，已经入围决赛了。”
    “噗……咳咳……”
    程星直接被呛住。
    周慕卿又是用手拍她的背，又是给她递纸巾：“慢点吃。”
    夏思宜看着这一幕，眼神又黯淡几分。
    程星用纸巾擦嘴，缓了一会儿：“你们学校的评委确定眼睛没瞎吧？”
    沈暖都无语了：“我们学校虽然比不上国美，但好歹也能排前五啊，比起质疑我们学校教授的水平，你应该反省自己，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小语是个小天才。”
    “我是天才！”程语忽然抬头看着几个人，嘴里含着饭，笑得憨憨。
    程星抬手将她脸上的饭粒擦掉，人连饭都快吃不上的时候，还管得上是不是什么天才呢。
    她其实还是不信：“决赛有多少幅作品入围？”
    “二三十幅吧。”
    “行，那等真得了奖再说吧。”

 第71章 公允的评判

    饭吃到一半，周慕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出去接电话。
    趁着空挡，程星也拿出自己手机。
    奇怪，邮件都发了超过12小时了，为什么热搜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周慕卿立在门外，手机里是肖然的声音。
    “领导，现在所有的新闻稿都已经先全部拦截了，您看看后续要怎么处理比较好。”
    周慕卿转头，看到透明玻璃门里，坐在桌前看着手机，一脸疑惑的程星。
    嘴角便不自觉上扬起来：“不用拦了，把之前的照片起一起打包发出去，给她添把火。”
    “啊？”
    给谁添把火？
    职业生涯中罕见需要进行二次确认：“领导，周小姐的这些新闻，可能会引起股价波动……”
    不只是周慕瑶,是周家的每个人，都是影响京海的股价的因素，所以周慕卿上位后，特别成立了专门的公关团队，但凡有**有点风吹草动，都立马扼杀在摇篮里。
    为这突如其来的黑料，整个公关团队已经忙活了一早上。
    “按我说的去做。”
    “好的领导。”
    热搜没东西，工作群却有消息了。
    航司刚刚发了第二次竞评的时间，就在下周五，内容是模拟演练，占评比总成绩的40%。
    消息刚发出，工作群又吵成一片，有抱怨时间变态放在他们刘组调休日的，有担心发挥不好拖全组后腿，只有程星和闵清，自始至终没发言过。
    赵子皓：清姐呢？我星姐呢？怎么都不说话？
    闵清：忙着跟男人约会。
    程星：忙着在家带娃（我妹）。
    众人：……
    程星回完信息，沈暖也开口：“对了表嫂，昨晚你们不在，小舅和舅妈的婚期定了，就在这月末，28号。”
    程星现在已经其实百毒不侵了，但还是被这时间很揪了一下心口：“这么快，来得及吗？”
    “来的及，只要钱到位，有什么来不及的，你都不知道昨晚上饭桌上，小舅忽然拿出一颗好大的钻戒，闪瞎所有人，超夸张。”
    程星冷笑，表演型人格是这样的。
    “家中最近是有喜事吗？”一直没吭声的夏思宜终于插上了话。
    沈暖：“嗯，我小舅浪子回头，最近要收心结婚了。”
    “小舅？”
    夏思宜好奇，这听着年龄挺大了。
    “嗯，对啊，不过他也没多老，三十二吧好像，就是辈分大。”
    “三十六。”程星纠正。
    三十六岁中登迎娶她美貌的大姐姐，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对对，虚岁三十六，反正就比我表哥大十岁了。”
    那头周慕卿也接完了电话回来。
    “都吃饱了？”
    沈暖点头。
    程语已经开始用手抹眼睛了，她精力不如一般小孩，消耗太多就得睡觉。
    周慕卿看了沈暖一眼。
    “表哥，你带着表嫂先去玩儿吧，我和夏老师带着小语在这儿午睡一会儿，下午我们自己玩儿，等晚上动物大表演我们找你们。”
    沈暖说完都被自己的懂事给感动到流泪。
    周慕卿弯下腰来，拍拍程语的小脑袋：“小语，那姐夫就先带着姐姐去培养感情了。”
    程语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大人：“去吧去吧。”
    程星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周慕卿给拉了门。
    男人认真拿了园区地图：“下一个我们去哪里？”
    “你……”
    “不是说好了要陪我选一个最喜欢的动物？”
    程星语塞了，她这算不算是搬石头咋自己脚？
    于是，一整个下午，她陪着周慕卿，看海狮，喂野鹿，拍孔雀，玩卡皮巴拉……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种动物，只记得跟羊驼互动时，被喷了一脸口水的周慕卿，她试图抓拍他的丑照，结果拍完才发现即便是被羊驼口水袭击的时候，男人的脸一秒都没崩过，天资真是种残忍的东西。
    一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打卡完最后一站热带鸟园，才又往美食餐厅方向走。
    途中路过小卖部，程星实在馋得不行，就先扫码买了根烤肠，结果刚转身就看到身后的男人，那“也想要”的眼神很明显。
    程星先把手里的递给他，然后又转身重新买了一个根。
    但烤好的没有了，只能现烤。
    “你先吃，我等下一根。”周慕卿开口，。
    程星摆摆手：“你吃，我要吃新鲜的。”
    周慕卿笑了笑，也不勉强她，转身走到旁边的树脚下。
    就这啃烤肠的几分钟功夫，旁边路过的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就能
    凑过去跟他要微信。
    周慕卿伸手指了指自己手上戒指，再指了指小卖部门口眼睛盯着烤肠的程星。
    女孩知趣地走开了。
    程星拿了自己的烤肠走过来，先咬了一口才开口：“周慕卿，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喜欢你？”
    男人一愣：“没有。”
    程星撇撇嘴，就他这张脸，不得把公司里头的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装什么呢。
    “好像是有一个。”
    程星竖起耳朵。
    “原来是秘书部的，在给我汇报的文件上喷了香水，当场就被我开了。”
    程星：“……”
    周慕卿：“被我亲自开除的员工，离职以后，找工作都会很难，所以不是特殊情况，我不会亲自开人。”
    “那非特殊情况要怎么开人？”
    “HRD。”
    程星无语，正常流程可不就得过人力总监，这问得确实有点傻了。
    女人又问：“那她现在怎么样了？真找不到工作了？”
    能进京海的秘书部，学历肯定是不低的。
    程星并非圣母心，只是自己求学的道路太艰难了，很难不共情于每个寒窗十几年的人。
    “没有，后面让肖然秘密处理了，她在其他城市找到了工作，就是公司比京海差点。”
    但全国比京海好的公司，其实也没几个了吧。
    “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因为我开除她，是为了给那些想要效仿她走捷径的人警示，但不代表她真的罪责相当。”
    在文件上喷了香水这件事，远远达不到需要人葬送整个人生的标准。
    “坐在我这个位置，哪怕只是抬手放下，都有可能改变别人的一生，所以才更要慎独、公允。”
    程星转头，夕阳和傍晚的风落在男人的眉眼，也变得温柔。
    “周慕卿，你其实跟我想得好像不太一样。”
    男人挑眉：“你以前是怎么想我的？”
    “也不是我想吧……是外界，都说你，生杀予夺的。”
    男人垂眸，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我不是我爸。”
    “嗯？”
    周慕卿：“程星，看在我也尽力慎独公允的份上，你能不能……”
    停顿几秒后。
    “以后，用你自己的眼睛和头脑，尽量也给我一个公允的评判？”

 第72章 一见钟情的闪婚

    动物园的下午的餐厅要冷清许多。
    程星找了一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周慕卿先去前面点餐。
    刚拿出手机，准备给沈暖发信息。
    结果旁边忽然站了一个人：“同学，我们是科技大的，我室友想要加你微信，方便吗？”
    程星抬眼，是一张青春肆意的面孔，而隔了几桌的地方，坐了几个跟他年龄的相仿的男生，此刻正激动地朝这边看。
    程星现在的生理年龄其实不比他们大几岁，但心理上，看他们真是像是在看小毛孩子。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不好意思，姐姐已经结婚了。”
    愣神几秒后，男生连忙道歉：“哦哦哦，不好意思，我们还以为你跟我们差不多大。”
    转身之前，还说了一句，“姐姐真漂亮！”
    周慕卿过一会儿走回来，坐到她对面。
    程星看着他的眼睛，有种不好的预感。?0?2
    “是不是有很多男人喜欢你？”
    果然，她就知道。
    “周慕卿，你非得要这样吗？”
    “公允。”
    公个**的允，她看他就是故意报复！
    “没有，就那一个，你知道的。”
    程星没好气地回答，她根本不想提那个名字，只觉得超级晦气。
    看男人脸色都沉了几分。
    活该，让你非要问呢。
    “哦对了，也不止那一个，当时有个风韵犹存的大叔，让我跟他好，一个月给我十万。”
    “你刚编的？”
    程星翻了个白眼：“要是当时那个大叔没结婚，搞不好我真的会考虑一下，毕竟我那么缺钱……”
    话没说完，男人却又重新起了身，走向收银台。
    不一会儿，餐厅开始出餐，除了程星这桌外，还给男学生那桌上了满满一桌，把几个男生都给整懵了。
    “周慕卿，你疯啦？”
    “他们夸我老婆漂亮，我不应该请他们吃顿饭？”
    “……”
    *
    晚上的动物马戏表演剧场开场前，程星摸到了沈暖和程语旁边。
    “你们来了，我还以为你俩干柴烈火，不来了呢？”
    程星：“……”
    程星看着只有她们两人：“夏老师呢？”
    “先回去了，说还要备课。”
    今天夏思宜在的时候不方便，这会儿终于能问了:“你和夏思宜是怎么认识的？”
    “就早上在医院门口，程语把她给先认出来了，她就过来打了招呼。”
    “怪不得。”
    以程语喜欢夏思宜的程度，估计一见到她就激动地全把他们要来动物园的事情全抖了。
    所以才那么巧，又在动物园见到。
    “怪不得什么？”沈暖问。
    “没什么，看表演吧。”
    沈暖哪有心思看表演，靠着她耳边八卦：“你俩今天如何？接吻了吗？我表哥以前没谈过恋爱，你得多教他一点……”
    程星吓得直接用手掐她胳膊。
    “哎哎哎疼，我不说了不说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谈过恋爱？”
    今天还跟她炫耀说有人给他文件上喷香水呢。
    “他跟你说他谈过？”
    程星：“……”
    “我其实也是猜的，主要我二舅没生病的时候把我表哥栓得像狗一样，哪来的时间搞对象……”
    “前排的，不看就出去，别一直窸窸窣窣干扰别人行不？”
    沈暖转过头去，他们看的马戏又不是电影，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正要开口理论，却被程星给按住。
    最后马戏看完，一行人都已经累得不行，刚上车没多久就全靠车上睡着了。
    只除了周慕卿，拿了平板开始处理一整天堆积的工作。
    车内很安静，窗外的路灯树影飞快闪过。
    半小时后，身边的程星似乎睡的不舒服，本能的扭动身体调整睡姿，然后就倒在了身边男人的肩上，因为原本紧绷的身体得了放松，还舒服地蹭了蹭。
    平板关闭，车内唯一的光亮彻底熄灭。
    男人身体靠后，歪了歪头，用唇碰碰女人额头，闭上眼睛。
    沈暖是被陈小辉拍醒的，睁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别墅门口。
    “沈小姐，周总让您把小语给抱回房间。”
    沈暖看向后排，车门是开的，只有程语还躺在座椅上呼呼睡着。
    “他们人呢？”
    “周总已经抱着程小姐出去了。”
    “……”
    一睁眼就被狗粮泼了满脸。
    “陈师傅，你们为什么还总是叫我表嫂程小姐，不是应该叫太太吗？”
    “肖秘书说等两人领证了再改口。”
    “哦……啊？！他们两人为什么不领证？”
    “这我就不清楚了。”
    沈暖越想越不对。
    难不成是她表哥不愿意领证的？
    毕竟结婚不是谈恋爱，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了。
    虽然那种为了避免离婚后财产分割太麻烦，干脆只结婚不领证的夫妻也不在少数。
    但这对程星也太不公平
    了。
    把程语抱回房间后，沈暖又忍不住去敲了周慕卿的房门。
    “表哥，我有点事……”
    “嘘——”周慕卿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就那一秒的功夫，沈暖就瞥见了她表哥的大床上躺着的程星。
    靠，她眼睛瞎了。
    连忙别开眼退后几步。
    周慕卿走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什么事？”
    沈暖此刻看着他的脸，又有些胆怯了，平时周慕卿说一不二的，谁质疑谁遭殃。
    但是一想到程星和程语，又硬着头皮开口：“表哥，虽然你和表嫂是一见钟情的闪婚，但是只结婚不领证，是不是不太好？”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领证，其实对程星不太公平……”
    “前面一句。”
    “你和表嫂是一见钟情的闪婚。”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沈暖一愣：“靠，我就知道她哄我玩儿呢，还说什么送外卖的时候对你一见钟情，太扯了啊……”
    男人忽然想到什么，而后嘴角也上扬起来。
    “她说得没错，我们是一见钟情。”
    “啊？”
    霸道总裁爱上送外卖的我，太特么魔幻了！
    “你去休息吧。”
    “哦。”
    沈暖转身，去了别墅一楼客房。
    周慕卿回到房间。
    床上的女人正睡得香甜。
    他走过去，躺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的脸。
    一见钟情。
    重重呼出一口气后，翻身朝上。
    闭眼睛的那瞬间，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滚落，浸没在深夜里。
    而此时一楼。
    沈暖简单洗了个澡便直接躺下睡了。
    但没多久手机就开始振个不停，还以为时酒友打来叫她出去玩儿的，直接按掉。
    结果挂掉还是就继续响，连续几次后，沈暖终于忍不住接起。
    “说了今天没空，是不是想……”
    死字还没出口，便被那头打断。
    “周慕瑶，沈暖，周慕瑶是你表姐吧？”
    “你怎么知道？”
    “之前有次喝醉你说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哎，你赶紧看看热搜吧。”
    电话挂断，周暖皱着眉头点开热搜榜。
    前五的词条红花花一片“爆”。
    吓到睡意全无，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随意点开一条，看清里面内容的那一秒。
    脑子里面只剩下一句话。
    周慕瑶这下要狗代了。

 第73章 不吃教训不长记性

    如果说第一次程星还能努力平心静气，那第二次就是惊恐了。
    谁能告诉她，她怎么又躺在了周慕卿的床上？！
    情绪剧烈波动着，偏偏又对上男人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又梦游了？”
    “嗯……”
    程星看着他，往后退，往后退，一直退到床边。
    “不好意思啊，可能最近航司要搞评比，精神压力有点大，你放心，我回头先装个监控看?0?2?0?2看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就去看硬生。”
    男人面色微僵，但转瞬即逝：“没关系，说了床可以分你一半。”
    呵呵，那还是算了。
    她翻身下床，昨天喝太多水了，膀胱此刻要**。
    “周慕卿，我借用你一下你的洗手间。”
    ?0?2说完直接冲进了洗手间，解决完内急，站在水池边洗手，视线却被墙上挂着东西给吸引。
    “周慕卿，我的毛巾怎么会在你洗手间？”
    周慕卿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粉色毛巾，是上次她喝醉时候，他拿回来的那条。
    男人喉结滚动。
    “可能张妈打扫时挂错的。”
    “哦……那我先拿回去了，我说怎么突然找不到了……”
    ?0?2结果被男人却开了口：“你不用拿回去了。”
    “为什么，这是我的毛巾。”
    这块毛巾是程语在上个学校的时候，学校给她发的期末奖励，本来程星都舍不得用，但程语不懂这种拐弯儿的表达，所以她就拆了天天用，以示喜欢。
    男人抿了抿唇：“因为我用过了。”
    “没关系，我拿回去清洗一下吧。”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调：“我说我用过了。”
    程星看着他一副难以启齿地样子。
    “你拿来擦什么了？”
    “你确定要听？”
    程星一愣，忽然想到什么，那一刻手好像被烫到一样直接毛巾砸他脸上。
    “周慕卿，你下不下流啊！”
    说完直接冲出了门。
    男人躺在床上，脸上盖着她丢来的粉色毛巾，一下闷笑出声。
    程星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冷水冲了几遍脸才稍微冷静下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自己镜子里的毛巾架上也挂着一匹粉色毛巾……
    啊啊啊！！！
    她现在已经无法再直视粉色的毛巾了。
    她到底是哪根筋没了才会觉得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功能失常的？
    *
    一银一黑两辆车等在别墅门口。
    上车前，程星才想起来之前忘了问周慕卿。
    “所以昨天得出结论了吗？”
    他最喜欢的动物。
    男人看她：“熊猫。”
    “嗯？是在说你喜欢的，不是我喜欢的……”程星愣住，他怎么知道她最喜欢熊猫？
    男人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我最喜欢的是熊猫。”
    等车子开出庄园，陈小棠才拿着手机靠过了过来：“程星，新闻里的这个周慕瑶，是不是周总的亲戚啊？”
    程星一愣，拿过她的手机一看，激动得直拍大腿。
    我敲，成了！
    她点开热搜里的内容，可不就是前天她熬夜写的黑料。
    不过这些图文并茂是怎么回事？她的版本只有文字并没有图的，难不成是周慕瑶的对家发力了？
    “嗯……她是周慕卿的亲堂妹。”
    “啊这……那周总不管的吗？”
    “应该管的吧，估计这会儿刚上班还来不及弄。”
    但只要上过互联网，即便周慕卿能强硬删帖，周慕瑶的名声也受损了，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话说，他们留子圈真的这么炸裂的吗？”陈小棠问了一句。
    程星耸肩：“不清楚，我也没留学过。”
    反正周慕瑶就是那么炸裂就是了。
    不过程星还是低估了周慕瑶丑闻的威力，他们执飞的这几天，热度非但没有下来，反而因为涉及到留学教育的问题，在网络上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
    首当其冲的就是有留学背景的赵子皓，这几天他到哪儿都要被人调侃。
    仿佛留学的时候，不务正业吸食禁品男男女女叠罗汉的人不是周慕瑶而是他。
    不过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陈小棠，这几天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触，她都没主动跟他说过话，仿佛沾他边儿就要染上性病一样。
    最后只能在复盘会后把程星拉到一边：“星姐，我星姐！能不能发发善心，让你家那位把他表妹新闻撤了？她一个人拉的屎全甩别人身上了都。”
    程星装傻：“我家哪位？”
    赵子皓意味深长：“难不
    成你每天上下班的那辆车是用滴滴叫的？”
    “……”
    程星其实也想不明白，按理说周慕卿前世那么包庇周家人，不应该能容忍周慕瑶的丑闻挂热搜三天的。
    程星：“你与其在这求我，不如直接好好去找小棠谈谈，把自己以前在国外的经历交代清楚，不然治标不治本，就算新闻撤了，你一样难受。”
    赵子皓一愣，等程星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为什么要跟她交代清楚我的过往？而且我哪里难受了？我才不难受！”
    不过某人口嫌体直，没多久陈小棠发来信息说自己临时有事，让程星别等她。
    程星一个人出了航司，先去学校接了程语，结果刚回到别墅，就看到有人早就站在大门口张望。
    交代陈小辉先带着程语进去，程星下车。
    周慕瑶一见到她，便急匆匆走过来，此刻她虽然还是穿了一身贵价的粉色洋裙，但满脸疲惫，连妆都浮粉，看出来这几天是过得相当难受了。
    “堂嫂，慕卿哥在家吗？”
    “我不知道，我刚回来，你没打他电话？”
    “我打了……但是他都没接……”
    三天了，整整三天，她都没打通过周慕卿的电话。
    新闻爆出来的那天，她不仅被全网凌迟，还被她爸关了禁闭，勒令她断绝所有从前圈子的关系。
    那些新闻和照片像是砸到身上的石子，她连躲避都不能。
    她辛苦经营的人设，她的百万粉丝，没了，全没了！
    “哦……这样啊……”
    周慕卿不仅不管，还刻意回避？
    “堂嫂，我能不能进去等慕卿哥，刚刚保安说，一般你在，他就会回来的。”
    程星看着她满脸的恳求的模样，哪里还有那天在周园的优越骄傲。
    人就是这样，不吃教训不长记性。
    “行，那你进去等吧。”
    程星带着周慕瑶进了庄园大门。
    “你是第一次来？”
    周慕瑶点头：“慕卿哥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子，所以我们都来的少。”
    “我看沈暖以前也来得挺勤的。”
    周慕瑶尴尬一笑：“可能……她和慕卿哥关系比较好吧。”
    程星皮笑肉不笑，你们也知道自己和周慕卿关系不好。

 第74章 我好高兴

    在玄关给她找了一双一次性的拖鞋，这还是她上次从老房子一并搬过来的，还没用完，就没让张妈再采购。
    周慕瑶低头看着那双劣质拖鞋，皱了皱眉，也只能硬着头皮穿进去。
    “你要喝什么？”
    “我……水就好。”
    “行，你等等，我给你拿。”
    程星说完转身去给她拿水。
    周慕瑶走入客厅，环顾四周，这里无论是从装修风格，还是家具摆设，都没有一丝周园的样子，虽然整体基调还是偏冷硬，但玄关处却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地上偶尔散落着彩色的玩具球，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姐姐……”
    周慕瑶转头，看到里面转角处，站在一个小姑娘，梳着规整的羊角辫，粉白色衣服，看起来只有**岁，唐氏的面容特征很明显。
    好丑，周慕瑶心想，看来这就是程星的那个智障妹妹了。
    程语看她满脸阴沉，也不敢过来，两人就那样，大眼对小眼。
    直到程星拿了水出来。
    “刚刚我问过肖秘书了，他说今天你堂哥有点忙，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
    “没关系，我可以等。”
    程星也不管她，放下水杯便拎着程语回了房间。
    天色渐晚，别墅大门传来动静，周慕瑶还以为周慕卿回来了，忙站起来。
    结果是哼着歌进门的沈暖。
    见到周慕瑶，沈暖也愣住了，但很快回过神：“表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慕卿哥。”
    想想也是，人被挂在热搜三天都没下，现在能救她的，可不就是只有周慕卿了。
    为了挡住她看出自己的幸灾乐祸，沈暖也没再跟她搭话，大叫一声“小语，你小暖姐来啦~”便跑进了房间。
    不多时，玩具房就传出了欢声笑语。
    周慕瑶坐在原位，听得心头一阵不适应。
    周园也有小孩子，但却很安静，有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甚至能辨认得出窗外风掠过哪颗树叶的声音，这是周贺庭生病入院前养成的习惯，家里声音太大他会发怒。
    连她养的两只鹦鹉，也不能拿进屋，只是最后，也没有逃过被周慕卿拔舌的命运。
    周慕瑶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
    中间沈暖跟她客套，叫她吃晚饭，她拒绝了，然后没人再搭理她。
    就这样，她像是一个陌生人，看着程星和沈暖还有小孩甚至是保姆，其乐融融。
    虽然如坐针毡，却也只能受着。
    终于，玄关有了动静，周慕卿回来了。
    周慕卿早知她来了，所以也不多寒暄，直接把她叫去了客厅旁边的茶室。
    刚进到茶室，周慕瑶便忍不住泪崩了。
    等她把这几天遭受的网暴和委屈都发泄了，男人才开口。
    “那天在周园，你和大伯母当着程星的面说了什么？”
    周慕瑶哭声顿止，她抬眸看向周慕卿，那一刻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难道那些新闻是你……”
    周慕卿拿起桌上茶水，因为回来太晚，此时茶水已经凉了。
    所以端起来，又放下，茶盏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不长记性，就只能这样。”
    早在医院，他就提醒过他们了。
    周慕瑶突然就跪下了：“慕卿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法语……不，就算她不会法语我也不应该说那些话，我就是虚荣心在作祟，我真的没有不尊重她，不尊重你，不尊重二婶的意思！”
    “原来还提到我和我母亲了啊……”
    男人轻轻说了一句。
    如同一年前他搬出周园的那个夜晚，轻飘飘一句“鹦鹉有点吵到人耳朵了”，然后第二天，她的宠物便失了声。
    想到这件事，周慕瑶还是心有余悸。
    “慕卿哥，我们就只说了她和闵小姐工作不好，配不上你和小叔，其他的，都是二婶的那些事了……慕卿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那么说你们的，我真的只是一时口快……”
    周慕瑶含着泪说着，却见周慕卿并不是想象中的面无表情，而是……笑，他竟然在笑？
    她更怕了。
    “你回去吧。”
    “慕卿哥，这次我什么都没了，我真的什么都没了……你能不能饶了我？”
    “所以你是连周家大小姐也不想做了？”
    周慕瑶一愣，以她做的那些荒唐事，周慕卿是完全可以把她给除名的。
    所以他是在告诉她，这已经是他最宽容的结果了。
    周慕瑶站起来，抹掉眼泪：“谢谢慕卿哥，我先走了。”
    “嗯，这次因为你导致的股价损失，我从大伯的年终分红中扣掉，就当是给他不好好管教女儿的教训。”
    周慕瑶身形一颤，怪不得她那从前连她具体年龄都记不清的父亲，这次竟会因此大发雷霆，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啊。
    她小声说了一句：“其实以前那些人，我早就没联系了……”
    周慕卿没再说话。
    周慕瑶走了出去，但人刚到庄园大门口，沈暖便追了出来。
    “表姐！”
    周慕瑶停住脚步，没转身看她。
    “干什么！”
    沈暖嘴角一抽，都狼狈成这样了，不知道还拽什么。
    她递给周慕瑶一个袋子：“晚饭不是没吃吗？带着路上吃吧。”
    “我不要。”
    沈暖强硬塞她手里：“要不是小语一直说你没吃饭，非要我给你，我才不会出来找你。”
    “小朋友手工课辛苦做的饼干，你要是敢直接扔掉，小心遭雷劈哈！”
    沈暖威胁完，转手跑回了别墅。
    周慕瑶站在原地，拿出袋子里的饼干，借着微弱的地灯，勉强能认出是一个星星形状，丑丑的，跟那个小孩子一样。
    她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是糖分超标的甜，放在以前，这种东西她碰都不会碰一下，摄入糖分过多，会影响上镜状态，可是现在，她的事业全没了，也不需要了。
    她咀嚼那甜味，再一次眼泪掉了出来。
    别墅内，程星哄完程语睡觉从房间出来，张妈便过来说周慕瑶走了。
    她下楼去到茶室，男人还在里面，此时正双腿交叠拿着手机发消息。
    “周慕卿。”
    男人抬头。
    “周慕瑶的新闻，撤稿吗？”
    “嗯。”
    程星莫名也松了一口气，周慕瑶这个新闻影响确实远超了她的预期。
    本来她是想和周慕卿坦白的，再怎么样，周慕瑶也是他的亲堂妹。
    她只是想给她教训，并非真的要伤害。
    但一想到她根本无法解释她那些周慕瑶的黑料来源，还是放弃了。
    “那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程星说完便转过身。
    结果才踏出茶室，整个人便被男人从背后抱住。
    程星身体完全僵住，大脑顿时宕机。
    而后，她听到男人的声音，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带着一点窃喜和激动。
    “我好高兴。”
    她那些怒意冲天的文字里，也包含着为他感到的不平，那怕只有一分，他便忍不住的高兴。
    “程星，我好高兴。”
    她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听到那里传出的心脏震动，嘴角不由自主也要跟着上扬起来。
    他高兴什么？
    还没开口问，便看到沈暖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叠在一起，沈暖呆愣了几秒，然后用手蒙住眼睛。
    “我什么也没看到……”
    说完拔腿转身回了客房。
    程语一脸无语：“周慕卿，你这样会吓到小孩的。”
    “那我也高兴。”
    “……”

 第75章 彻底**

    第二天，周慕瑶在个人社媒账号发了一条“再见”，主动宣告了退网。
    而后，她在所有平台上的相关新闻也全部遭到了下架。
    但不是只下架**，是周慕瑶这个名字连带着她所有的信息，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等同于被彻底“**”。
    程星在看到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她忍不住好奇发信息去问肖然，做到这样需要花多钱。
    【没花钱，周总的要求是要用成本最低的方法解决这件事，考虑到周慕瑶小姐的**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我们选择了直接向有关部门发起检举，高效、清洁还免费。】
    看到最后三个词程星都有点绷不住了，连着给他发了好几个“顶礼膜拜”的表情包。
    【程小姐过奖，都是周总领导有方！！/满脑子都是京海集团.jpg】
    “小福星看什么呢？乐成这样？”
    程星收起手机，看到刚刚赶到演练基地的白晓鸥：“晓鸥姐，来了。”
    白晓鸥直接又上前来扒她的胳膊：“快给我传一点福气，我一考试就紧张！”
    上一次基础理论考试结束后，有两个组因为平均成绩太差主动退出了，后面的模拟实操评比就剩下四个组参加，除了刘组跟何组以外，另外两个组是赵组以及靳组。
    程星拍拍她肩膀：“别紧张，有我在，保证你输不了。”
    几人在外说了一会儿话，刘组其他几个人也到了，赵子皓眼神刚和陈小棠对上，陈小棠直接别开了眼，一看就是没哄好。
    闵清：“今天除了原定的考官之外，各飞行组也会来旁观，大家平常心应对就行了。”
    说着，又看了程星一眼，“好好发挥。”
    程星点头，这明显是刘长河是借着模拟实操考察她呢。
    “啊？旁观？他们是闲着没事儿干嘛？把我弄得更紧张了怎么办？”白晓鸥脸更烂了。
    闵清：“他们只是在观察室，不进现场，我们看不到他们的，不影响。”
    一行人一起进了大门。
    他们到场的时间算早的了，结果进了门就看到赵组的人都已经到了。
    程星看着除了他们客舱组的人，飞行组的人也在，便低声问了旁边一句：“哪个是陆景明？”
    赵子皓：“不愧是学霸啊，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看帅哥。”
    “你想多了，我就想看看传我谣言的人长什么样子。”
    赵子皓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旁边陈小棠补了一句：“脑子有病一样。”
    赵子皓气得牙痒痒：“陈小棠，你适可而止……”
    陈小棠直接扔他一记白眼，完全不吃压力。
    赵子皓忽然就笑了，她也就敢跟他这么横吧？
    “别谈恋爱了，快给我指一下，是哪个？”
    陈小棠顿时急了：“程星！”
    和赵子皓这种抠搜男的谈恋爱，不如杀了她算了。
    赵子皓抬手：“那个，最高的就是。”
    而此时，赵组那边看到刘组过来，也纷纷转过头来。
    两方人对上眼神，程星盯着陆景明，嗯，身材出挑长相出众，是个做林宴歌舔狗的材料。
    似乎是感受到程星的审视，陆景明眉心忽皱，眼神鄙视。
    程星在心里冷笑，别开视线。
    两组人本来就不熟，此时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愿，就那么站着，直到何组和靳组也到了。
    林念微跟谁都熟，进来以后现场气氛顿时都轻松了不少。
    这一点程星是真佩服林念微的，虽然别人捧她也有她背景的成分，但她确实也担得起来。
    像闵清这种大i人，其实走不了林念微这路子。
    林念微走过来：“好好发挥，别输得太难看。”
    闵清勾唇：“你们也是。”
    林念微笑笑，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希望你的技术水平不会像看男人的眼光一样差。”
    闵清：“……”
    林家本来和周家就有商业合作，要不然当时也不会计划联姻，所以此时应该是收到周贺云的结婚请帖了。
    早上雾北庄园也收到了一封，但程星没有拆开看。
    等到所有人的到齐，裁判官拿了抽签筒来决定顺序。
    刘组签运不佳，直接就抽到了第一个。
    白晓鸥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本来人就紧张，结果还第一个考核。
    进模拟室之前，程星忽然伸出手来握住她的。
    “晓鸥姐，相信我。”
    白晓鸥转头看她，很奇怪，明明程星是组里年龄最小的，但每次遇事儿都有种超出她年龄的冷静。
    于是，她回握住她纤瘦的手：“嗯，我信你。”
    全组人一块进入模拟舱。
    但程星进门前第一个动作，是先抬头看了模拟舱顶部的姿态指示器，然后走到闵清跟前：“清姐，现在飞机还在爬升，可能有阵风，厨房推车先别完全展开。”
    闵清点了头，转头直接吩咐陈小棠和白晓鸥。
    看似寻常的一幕，却直接触碰到了观察室内飞行组的敏感神经。
    何组副机：“她刚刚在看什么，是姿态指示器吗？”
    “心还挺细，没见哪个乘务员都会看这个。”有人开口。
    姿态指示器一般都是机长的习惯，乘务员一般都不会注意。
    陆景明坐在最角落，看着模拟舱里的人，眼眸微眯。
    此时模拟舱里火警响起，程星离火源最近，她没有犹豫迅速处置，判断火源切断电话后直接报闵清：“后厨烤箱起火，已断电。”
    距离稍微些的方远拿了halo瓶灭火，35秒完全把火势控制。
    两人眼神对视，配合默契，毫无瑕疵，第一阶段灭火测试丝滑通过。
    这边刚完事，那头赵子皓便在那头汇报：“56E有旅客突然倒下，需要处置。”
    很明显，第二道考题是医疗处置。
    这题的专业性要求很高，若在实际执飞中发生，属于航医的范畴了，稳妥一点，按照一般方法及时汇报症状就行，但如果敢冒险，就能迅速与其他机组拉开分数差距。
    想到这里，程星直接走大步走过去，看到躺在地上的旅客，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考官还不算太变态，给的题目是概率最高的心脏类疾病，这种情况前世她执飞时遇到过不下五起。
    她蹲到“旅客”旁边，先观察了一下面色，然后用手背碰一下他的额头：“胸痛是压痛还是撕裂痛？后背有没有疼？”
    这句话直接让观察席的裁判顿时也停了笔。

 第76章 找周慕卿告状

    那“旅客”显然没想到她还会提问，愣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不知道……我感觉呼吸困难……”
    程星点了点头，直接拿起内话对讲：“驾驶舱，后舱程星，56E旅客男性，年龄约40岁，突发胸痛，性质为压榨，怀疑急性心梗或主动脉夹层，当前意识清醒，血压未测，建议尽早备降。”
    这套措辞不像空乘，而像是真的航医了，所以那一刻驾驶舱甚至下意识反问：“你确定是夹层？”
    “不确定，但排除了心绞痛，无论是夹层还是心梗都需要优先落地处理。”程星冷静开口。
    安静一秒后：“好的。”
    其他几个人看着那“旅客”的年轻的脸，忍不住道：“程星，他没有四十岁吧……”
    看着最多三十，而且还挺帅。
    程星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哦，是吗？他头上好多白头发，我还还以为四十了。”
    这话说话，躺在地上的“旅客”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此时驾驶舱又传来通报：“江城天气不满足备降标准，改备降场为宁江。”
    闵清：“收到，配合。”
    程星却忽然开口：“宁江的跑道程度够A320全重落地吗？如果不够，可以换到咸城。”说着又补充，“A320的全重落地至少需要2000米，宁江跑道2400米，冗余有点狭窄，所以建议驾驶舱确认。”
    这话一出，这边飞行组观察室里的人的表情都变了。
    “有点意思，连跑道长度都知道，这个乘务叫什么？”靳组的机长靳若明突然就开了口。
    “靳机，她叫程星，就上次理论考一百分那个。”
    靳若明“啧”了一声，刚想继续说话，结果看到旁边的刘长河眼神幽幽扫了过来。
    靳若明立刻就把剩下的话咽下了，他可不敢老前辈抢人。
    那头闵清也及时补充：“另外我们客舱需要知道预计备降时间，以便安排医疗交接和救护车预约。”
    驾驶舱：“大约三十五分钟。”
    闵清：“收到，我们会做好交接准备。”
    挂掉内话，闵清开口通知所有人：“35分钟备降，提前联系地面，落地后救护车直接对接。”
    程星补充：“旅客需要平卧、持续吸氧、每五分钟测一次生命体征。”
    观察席的三位裁判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在评语上落笔。
    医疗测试结束，开始下一个紧急撤离测试。
    机组开始协助旅客准备撤离，路过前排座位，陈小棠和陈星对视一眼，然后弯腰去看座椅下方的救生衣存储位，果然是空的。
    陈小棠蹲下去，手伸进座位框架底部，但什么也没摸到。
    顿时有些慌神：“我没找到。”
    找不到空缺救生衣，会拖慢他们的撤离时长。
    程星很冷静：“一定在，再仔细找找。”
    陈小棠点头，冷静下来重新找，旁边的白晓鸥也赶紧蹲下帮他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组人几乎被卡在了这个救生衣上。
    方远从地上爬起来：“不能再耽搁了，找不到最多被扣分，超时撤离我们会直接被判定为不合格。”
    闵清咬了咬牙，正准备开口。
    “看下座椅框架的缝隙！”
    “找到了！”
    几乎是同时，程星开口的同时陈小棠也找到了救生衣。
    陈小棠满脸通红，从缝隙里抽出救生衣，检查好充气拉环还在位。
    “救生衣已在原位，可以撤离。”
    最后，刘组完成全员撤离指令用了1分03秒。
    刘组模拟演练就此全部结束，从模拟舱走出来，大家心情都有点复杂，主要是最好找救生衣时间太长了，比他们之前训练的时候多用了二十多秒。
    “大家都尽力了，别想太多了。”闵清开口宽慰。
    陈小棠泄气：“还是因为我，我找救生衣太长时间了……”
    程星：“不怪你，塞缝隙里本来就不常规的。”
    此时第二组何组也从等待室走了出来，闵清比了个“嘘”。
    两组人擦身而过时。
    “脸色这么难看，看来是没发挥好了？”林念微保持惯有的阴阳怪气。
    闵清：“有这点时间，你先替自己祈祷吧。”
    今天四个组的考核内容是一样的，他们没做好的地方，别的组也不一定能行。
    林念微耸了耸肩：“那倒也不必，我运气一向很好的。”
    等着何组人走到模拟舱门口，程星才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没事的
    清姐，大不了等会儿结束我直接去京海大厦找关系，咱们照样美美飞巴黎。”
    闵清差点没栽倒，她转头狠狠给程星使眼色。
    说好的公平竞争，找男人帮忙算什么本事？
    程星双手插兜，也朝她耸肩：没办法，你有外挂，我也只能找外挂了。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咯。
    林念微看不懂她的意思，不过直到一刻钟后，她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旅客”，就明白程星的意思了。
    半小时后，何组结束了模拟实操的考评，用时，比刘组要短一些。
    回到等待室的时候，除了闵清以外，何组人的就差没把“我们赢了”直接写在脸上了。
    程星坐在椅子，靠着椅背，面色平淡地刷着手机。
    一条未读信息弹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今天林宴词会来。】
    那个晕倒旅客不是别人，是林正弘的儿子，林宴歌的亲哥哥，林宴词。
    林宴词虽然也在航司体系内，但一直都在海外的子公司，林念微平时也就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能见到他，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显然程星已经完全误会了。
    【无所谓，反正今天你们赢了我就回去找周慕卿告状。】
    【。。。。。。】
    说实话看到林宴词的那一秒程星差点都笑了，反正对方都不讲武德，她就直接掀桌好了。
    非要比背景的话，她也不是没有。
    等到剩下两组人都考完了，靳组因为最后没找到救生衣超时撤离而直接出局，赵组用时跟何组差不多，总归都比刘组是用时短。
    等到几组人移动到会议室时，刘组的几个人其实已经没报什么希望了。
    不多时，观察组的裁判官走了进来，众人看着跟着裁判长一起进来林宴词，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旅客也是裁判之一。
    资历最大的裁判官扫过所有人一眼，拿出手中的最终结果。
    “这次模拟演练大家表现都不错，我现在公布一下各组分数。”
    “靳组，不合格。”
    “何组，91。”
    “赵组，88。”
    “刘组……”裁判官故意停顿两秒。
    所有人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97。”

 第77章 舔狗

    “怎么可能啊？”高景文率先绷不住了，“我们三个组，刘组的用时是时间最短的，凭什么他们分数最高！”
    裁判官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刘组的三分，就是扣在了时长，否则，他们拿到的就是满分了。”
    赵组的人此时也质疑：“就算都是按标准执行一丁点差错都没有，最高也就95，怎么可能满分？”
    那裁判官扫过他一眼，慢悠悠开口道：“知道为什么最高只有95分吗？”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5分就相当于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不是用来考查普通学生的。”裁判官眼神落在程星身上，随着他的视线，所有人都看向程星。
    “很荣幸，在我的职业生涯中，看到了做出这5分的人。”
    程星看着众人，歪头笑道：“运气好而已。”
    她说的是实话，要是林宴词今天演的是羊癫疯而不是心脏病，她也没法做出那么专业的处置手段。
    不过这话在别人听来，就是装很大了。
    程星继续开口：“教官，我可以申请考评明细公示吗？”
    程星说着眼神终于扫过林宴词，他和林宴歌长得挺像，兄妹俩都长了一双标致的桃花眼，即便不笑，也如同含情春水让人心潮荡漾。
    至于笑起来的时候……
    程星记得林宴歌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春日里开的最热闹的那簇枝头，不用靠近，都能被晃到眼睛。
    林宴歌的漂亮，是客观的、让人自惭形秽的那种漂亮。
    程星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女人。
    程星收回视线：“以防又有人说我靠关系，胜之不武。”
    裁判官：“考评明细会发给你们机长，想要看的直接跟机长申请吧。”
    成绩公示完毕，看着裁判官离开会议室，白晓鸥才激动地挤过来一把搂住程星肩膀，直接送了她一个香吻。
    “小福星！我就知道你是我们的小福星！”
    程星对她的“亲吻”攻击都**以为常了。
    闵清：“刘机在观察室等你。”
    程星点头，从会议室出来去往观察室，刚走到楼梯口便与赵组的几个飞行员碰个正着。
    几人看到程星，眼神都有些微妙。
    今天刘长河能亲自过来办，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出意外的话，程星十有**要入职飞行部。
    陆景明打量着她，神情里又忍不住透出些不屑来，女的，乘转飞，有点想笑。
    他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正要侧身而过时。
    “舔狗。”
    空旷回廊，女人突然出了声。
    几个人脚步停住，陆景明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舔狗。”女人背挺得很直，眼神里全是嘲弄，“只会在背后造谣重伤女人，手段这么低级，做备胎都嫌晦气，也难怪只能做个永远都上不来桌的舔狗了。”
    果然人被戳中敏感神经，面相都要变了。
    “你骂谁呢?胡说八道什么？”
    “骂你啊，你不是很喜欢中伤人吗？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哦，不对，我比你高贵，起码我我光明正大当面说，而不是在背后嚼舌根。”
    陆景明太阳穴凸起，但表面却依然笑着：“你口气这么大，是因为**上位得到的底气？”
    程星勾起嘴唇，像在看一坨垃圾一样看着赵组的几人：“是又怎样？谁再敢惹我，敢在我们刘组后面服务质量评分里动手脚，我就让我背后的男人弄死谁。”
    既然周慕卿的名头这么好用，那她何乐而不为？
    陆景明就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作势就要上前，结果却被旁边的人拦下：“算了，景明，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就是靠男人转飞，等真进了驾驶舱，也是要被刷的。”
    “是啊，之前又不是没有垃圾强塞进咱们飞行部，别说驾驶舱了，连模拟机训练都过不了……”
    两人一边讥讽着程星安慰着陆景明，一边把人拉走。
    看着几人离开，程星淡淡收回视线，结果刚一转眼，便看到另外一边，林宴
    词立在转角处，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程星笑得更冷了，正要转身下楼。
    “程小姐要不要考虑换棵树乘凉？”
    程星眉心皱起：“什么意思？”
    “周慕卿除了会威胁董事之外，在航司并没有太多话语权，你想要做机长，得找更有实力的人。”
    程星眉梢微挑：“更有实力……你是在说你吗，林先生？”
    林宴词走上前来，他已经把假扮旅客时穿的衣服脱下，换上一件浅灰亚麻的西装，袖口稍稍卷起，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且自信。
    “你认得我？”
    程星没答话，她前世跟林宴词并不熟，只是认得这张脸，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自恋。
    比周慕卿有实力？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了。
    林宴词也不深究她认识他这件事：“在航空这个领域我是专业的，如果你真的有天赋，触一触航天也不是不可以。”
    航天啊……一个程星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见她沉默，林宴词微微弯身看她：“既然都是走捷径，当然是要走最近的道，你说是不是，程小姐？”
    “你为什么帮我？”
    林宴词摆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作为哥哥，在给我妹妹……扫清障碍罢了。”
    扫清障碍？
    那当初还出轨？
    都把周慕卿当什么呢。
    一群**。
    “谢谢林总的好意，我这个人就喜欢绕远路，我们刘机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林宴词看着她的背影：“他到底给你什么条件，一个月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程星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后，转头看他：“他除了给我钱，还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长相身材一流，器大活好，能夜夜陪我颠鸾倒凤，林先生，这些你也给双倍？”
    看着林宴词此时已经精彩纷呈的脸，程星转身满意离去。
    直到女人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林宴词才回过神。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啊。

 第78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在观察室跟刘长河聊完，还以为所有人都走了，结果发了基地门口，发现刘组几个人还在。
    “怎么还没走？”
    赵子皓：“咱们今天拿了第一，晚上咱一起聚一聚啊。”
    “你请客？”
    赵子皓摆手：“上次过生日我还欠着债呢，要不，咱们AA？”
    陈小棠都震惊地嘴巴张开了，一个男的怎么能抠门成这样？
    闵清：“今天我请客。”
    程星看着她，想到别墅里躺着的那张请柬，没说话。
    一行人直接去了附近的商场吃火锅，刚坐下闵清就把今天考评成交明细发到了群里。
    其他组的寥寥几行，只有刘组的，几乎每个裁判官都有评语，可以看得出当时他们在写下这些评语时的惊艳。
    刘组很好，但是好到能拿近乎满分上限，程星的超常发挥功不可没。
    等天色渐渐暗了，手机收到周慕卿发来的消息。
    【不回家吃饭？】
    程星才记起来自己忘了跟张妈说了。
    【嗯，今晚同事聚餐，不用等我。】
    【喝酒吗？】
    程星又想起之前自己喝醉把周慕卿给咬了一大口的事了。
    【不喝，戒了。】
    最近她得了梦游症状，刚刚还被刘长河关心了一下体能，她已经决定戒口腹欲健康生活一阵子了。
    所以整场晚饭，程星都特意控制了食欲，别人喝酒她喝开水。
    一直聚餐结束，人都要散场了，最后就剩下她和闵清两人。
    “清姐，你不打算跟他们说吗？”
    程星还以为今天闵清吃饭，是为了通知大家她月底结婚的事情，结果吃完了饭，闵清半个字都没提过。
    闵清喝干杯中的酒：“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又不是嫁给什么好人。”
    “……”
    真是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既视感。
    闵清最后还是喝多了，本打算送她回去，结果周贺云直接开车过来接了。
    程星看着喝醉的闵清被他抱在怀里，那股恶心感又涌上来了。
    两人上车之前，程星忍不住主动把人叫住：“周先生，以后对清姐好一点，不然……”
    “不然怎么样？”周贺云反问她，眼里有一丝戏谑。
    “小空姐，这么跟长辈说话可不太礼貌。”
    程星咬牙：“我有名字，叫程星。”
    周贺云突然走上前来，程星下意识后退一步。
    “上次在飞机上问你，我还以为你没名字，这样……等你学会尊老，我再来爱幼如何？”
    程星抬头看他，这人眼里除了长年浸**欲的轻浮之外，哪有半分长辈的样子？
    “小叔。”
    两人转头，看到不远处，男人立在不远处大厦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周贺云不动声色退后两步，抬手招呼：“那我先带你们小婶婶回去了。”
    程星小跑到他跟前：“你怎么来啦？”
    周慕卿垂眸看她：“有个应酬，刚好在附近。”
    所以他其实也没回家吃饭了，那干嘛还特意发信息问她？
    程星往他身上凑了凑，嗅了嗅。
    “你喝酒了？”
    “嗯……”
    脸和耳朵也有点红，显然还喝了不少。
    以前听肖然说过，到了周慕卿这个位置，其实需要应酬的场景反而是少的，就算有，一般也都是别人喝，所以喝成这样，程星都好奇了。
    “跟谁喝的？”
    “飞云集团的董事长。”
    飞云集团……
    一开口就是重量级人物，想到今天林宴词说他比周慕卿有实力，她就忍不住又想笑了。
    车子没有停在旁边，而是对面的街角。
    两人才往外走了两步，天上便开始落雨了，程星停脚从包里抽出雨伞，刚撑开男人便接了过去。
    本来还隔开的距离被一把雨伞拉进，雨点的打在伞面哒哒轻响，空气是被雨水打湿的灰尘味，以及淡淡的酒香味。
    程星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周慕卿，今天航司的竞评，我又考第一了。”
    “这么厉害？”男人虽问，但并不意外。
    “嗯，还有刘机，就是我们组的
    机长，还收了我做徒弟，我成了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个学生。”
    程星说着，突然停下来：“对了周慕卿，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其实一直有个飞行员的梦想来着？”
    街边的霓虹倒映在男人眼：“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了。”
    程星疑惑，这也能看出来的？
    不过遥想她当年高考，考飞行员失败的经历也不是什么秘密，周慕卿做背调的时候查到也正常。
    两人走到车边，程星才发现他半边肩膀都湿了。
    “早知道刚才就再买一把伞了。”
    “没关系，用一把伞，省钱。”
    “……”
    你觉得从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合适吗大哥？
    上车后，程星拿了纸巾给他擦湿衣服和手臂上的水，又吩咐武彬把空调调高一些，一通操作下来，程星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握在了手里。
    正要说话，却见周慕卿已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最后任由他去，自己也闭上眼睛休息。
    车子刚停在雾北庄园，程星自动就醒了，她睁眼看到身旁的男人，他睡得很沉。
    “武哥，再绕一圈吧，速度慢点。”
    车子再次启动，程星头靠回座椅上，然后侧过头，看着窗外的灯光在男人的侧脸上高低起伏。
    手心很暖，世界很安静，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直到男人睁开眼睛，他下意识转头，便看进了女人的眼眸。
    意识到她正在走神，他也默契地没出声，只是也像她看着自己那般，认真看她。
    车外的街景快速掠过，两人相互对视着，时间如同静止。
    好一会儿，程星突然就回过了神，看到男人正盯着自己看。
    下意识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男人握得更紧。
    “程小姐，还继续绕吗？”
    程星转头看向车外，他们已经又回到了雾北庄园。
    “不用了，我们下车。”
    车子停下，车门自动打开，男人将她一起牵下了车。

 第79章 她想**

    明明刚刚还下了雨，此时却已经停了。
    天空乌云散去，月色洒落在整个庄园，静谧又安宁。
    别墅内依然只有玄关的灯是亮着，周慕卿伸手去找拖鞋，程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还牵在一块儿的手，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换了鞋，一起上楼。
    直到最后一级楼梯，走在前面的男人抬脚大概是慢了一些，险些被绊倒。
    程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
    “小心。”
    男人稳住身体转过头，看到她布满担心的脸。
    “周慕卿，你……”
    后半句话未说出口，玄关的声控灯灭下去，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视觉短暂的失明，温度、呼吸、心跳都变得异常清晰。
    “程星。”黑暗中，男人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离小叔远一点。”
    程星想起刚才，周贺云陡然凑近她的那一幕，被他看到了。
    “其实……”
    程星刚说两个字话便直接被男人给堵了，用嘴给堵了。
    “嗡”的一声，大脑直接停止了运转。
    好几秒钟后，程星所有的感官才缓缓归拢。
    她不是没有接过吻，虽然很不想回忆，但她初吻是和徐之舟，那个贱男人明明早就是个老手，却恶心地骗她说没吻过其他女人。
    而此时此刻，她的唇被男人用舌尖轻柔又仔细描绘着，连握着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手很热唇却很凉，亲吻她的时候，像是小心撕开糖果包装纸的小孩一般小心翼翼。
    她甚至忍不住想，这才像初吻吧。
    可很快她就没有思考的余地了，她发现自己身体，竟然被这个生涩的吻，撩拨得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她甚至无法形容精准的那种感觉，好像被一根羽毛撩动心脏，一下又一下，很轻，很痒。
    酒味会传染，程星闭上眼睛，也觉得自己快要醉了。
    “姐姐？”
    直到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
    两人身体皆是一颤，程星立刻慌乱地将男人推开。
    “小语，姐姐在。”程星掩饰地大声回应着。
    走廊的声控灯随即大亮。
    程语抱着自己粉色睡眠毛毯站在房间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无措的两人。
    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一样，程星连忙抬腿奔过去：“小语，怎么突然醒了？”
    程语指着自己的肚子：“想尿尿了。”
    程星松了一口气，先带着程语进房间。
    等忙活完看着程语重新睡着，程星从程语房间出来，结果看到男人双手插兜，还立在刚才的地方。
    想起刚才两人接吻场景，程星脑子又炸一回，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程星。”
    “啊？”
    程星莫名吓一跳，她抬头看他，只见他眼里神色晦暗不明。
    “今晚我喝得有点多了……抱歉。”
    “嗯，我知道的，没关系，晚安。”
    说完，几乎是拔腿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洗手间镜子里，自己红透了的整张脸，双手抱头疯狂揉搓。
    手机发出震动，是周慕卿。
    【公司临时有点事，我过去处理一下，晚安。】
    她走到窗前，看到别墅外，周慕卿又一次出了门。
    只是在上车前，男人忽然转头，看向二楼的她的房间。
    程星连忙躲回窗帘后面。
    等车子声音彻底听不见，程星又走回来，整个人像**一样扑倒在床上。
    周慕卿是喝多了，那她是什么？
    身体的本能？她真是饥渴！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跟周慕卿亲嘴，甚至还被程语撞破！
    她想**！
    *
    周慕卿出去之后，整晚都没回来，而第二天一早程星又要执飞了。
    从来没有一次觉得上班这么美好过，有效的阻隔了一些因为酒后失智带来的尴尬。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默契没再提这一晚的事情。
    成年人的世界，冲动越界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周慕卿变得比之前更忙了，程星也一样，除了正常工作内容之外，她还得兼顾着体能训练，每天都能累得趴下，根本没心思想其他的。
    周贺庭的状况越来越差了，有好几次周慕卿都是半夜赶去的医院，然后在清晨周贺庭抢救回来之后，又直接去集团上班。
    在这种气氛中，周贺云的婚礼就显得有几分莫名的诡异。
    中间沈暖还给程星发了婚礼会场的布置图，说实话无论是规模还是奢华程度，都远远比不上前世。
    程星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冲喜的不是她和周慕卿，而是周
    贺云跟闵清。
    婚礼的前几天，闵清给程星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跟她一起去试婚纱。
    前世闵清的婚纱是高定，为此还特意飞好几次巴黎，每一次周贺云都会亲自陪同。
    而现在因为时间太匆忙，只能在国内买了。
    等到了婚纱馆，才发现闵清不止叫了程星，当有沈暖。
    “小舅妈，我小舅呢？”沈暖问闵清。
    “他工作上有点事，这几天去国外出差了。”
    沈暖撇嘴，工作？她小舅有个狗屎的工作。
    这倒程星让程星记起来了，前世周贺云表面上是陪着闵清飞巴黎试婚纱，实际上，是借着试婚纱的名义跑国外玩女人，当然，这是两人离婚很久之后闵清才得知的。
    那个时候她虽然已经从谷底爬了出来，但得知真相的那天，还是喝得酩酊大醉，把那件价值百万定制婚纱找了出来烧了干净。
    从那时起，最爱的巴黎彻底成了禁区，甚至偶尔飞到巴黎的航线，下机之后，连闻到巴黎的空气，她都要止不住的呕吐。
    现在，这个人连试婚纱都没来，大概率也不是去工作的。
    想到这儿，程星又忍不住脚痒想踢人了。
    沈暖看程星有点心不在焉：“表嫂，你今天心情不好？”
    程星回神：“没有啊，挺好的。”
    “那你也一起看看呢？顺便你也看看款式，也好给你自己的参考。”
    程星：“……”
    别人的婚礼，扯她干什么，而且只要和周贺云沾边的，她都觉得晦气。
    沈暖就把平板递到她跟前，程星扫了一眼，看到导航栏上“新式暗黑”几个字，伸手点进去。
    看到主打第一件，款式她不懂，但颜色黑丫丫一片，心情都变得好点了。
    “这个不错。”
    沈暖凑过来：“设计挺不错的，但是这颜色……拍拍照还行，婚礼会场上穿，那群老古董肯定接受不了。”
    “哪一件，我看看。”闵清侧头看过来，看到程星选中的婚纱。
    好久，她嘴唇上扬起来：“这件啊……那就试试吧。”
    “啊？真试啊？”
    “嗯，反正来都来了，各种风格都试一下吧。”
    除了这件之外，几人最后又选了其他几件白的，很快店员取了衣服过来，带着闵清进了试衣台。

 第80章 黑色婚纱

    两人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你小舅有什么工作需要去国外出差？”程星问。
    沈暖摇头：“我真不知道，不然你问问我二表哥？如果有工作，肯定是集团的，他肯定知道。”
    程星叹了一口气，算了，周慕卿最近也够忙的了。
    二十分钟后，试衣台的幕布被拉开。
    穿着黑色婚纱的闵清站在中间，头发被简单盘起，头上的大檐帽遮住了半张脸。
    虽然脸被遮了，但裙身的设计非常突出身材优点，站在那里，和橱窗里的模特还要好看。
    沈暖和程星都看呆了。
    店员在一旁解释：“这件礼服对身材要求很高，很少有新娘敢选的，您的身材实在太好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们觉得怎么样？”闵清问。
    程星：“好看。”
    如果能穿着这件嫁给周贺云，肯定能给他带去一点诅咒吧。
    想到这程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给周慕卿。
    【好看吗？】
    男人没回，估计在忙。
    沈暖：“好牛逼的身材，虽然我小舅命一直好，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他命真好！”
    “那就这件了？”闵清挑眉道。
    沈暖忙阻拦：“别别别……好看是好看，但周家那帮老古董肯定不会同意的，真的小舅妈，你信我！”
    闵清看她着急的样子，笑笑：“行，那我先去换别的。”
    幕帘重新被拉上。
    “你外公外婆不是都不在了吗？”程星问，周老爷子和老夫人早就去世了，哪来的古董？
    “是不在了，但老家璧山还有几个活的啊，我小舅结婚，他们应该要来的。”
    前世周贺云的婚礼，程星坐的闵清娘家人一桌，根本就不关心周家来的什么人。
    “璧山也要来人？”
    璧山是周家的起源地，那里整个村都是姓周的，还有个很大的宗祠，前世程星跟着周慕卿回去祭祖，就是去的璧山。
    不过程星每次去都是走过场，跟璧山周家人也没什么交流，只记得确实有几个年龄蛮大的老头，周慕卿看起来挺尊敬他们。
    至于雾城周家，是周慕卿爷爷年轻时外出打拼，在雾城认识了周慕卿奶奶，发迹之后便留在了雾城。
    沈暖点头：“嗯，我听我妈说这几天大舅已经派人去接了。”
    程星：“那还是选常规婚纱吧，到时候惹了老人不高兴，估计还是要怪在你表哥头上。”
    “是啊，他可是我小舅的养老保险，出啥事不得找他。”
    养老保险？
    试衣台的帘幕再次打开，试衣台上的女人身着白色婚纱，裙摆处如同星河闪烁，圣光降临仙女入凡尘，让人一眼失神。
    “这件好！”沈暖激动得拍大腿，“小舅妈，太美了，简直女神级别！”
    但闵清的注意力却越过两人看向后面：“许先生？”
    程星转头，便看到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许洛臣。
    “洛臣哥？”
    许洛臣回过神：“我刚好路过，听到你的声音，便进来打个招呼。
    程星眉心皱了皱，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你也是来试婚纱？”
    “发小结婚，我来试伴郎服。”
    程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也结婚呢，她记得以前许洛欢总是跟他吐槽，她哥真可能要跟实验室过一辈子。
    “嗯，我们今天陪清姐来试婚纱，洛臣你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二十八号。”
    程星：“好巧，我们也是二十八号。”
    许洛臣看了一眼闵清，语气耐人寻味：“到时我也来凑个份子？”
    “啊？”
    “没事，我是说，确实很巧。”
    沈暖想着能在这个婚纱馆试衣服的，酒店肯定也是差不多的，于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是在哪家酒店啊？”
    “半岛。”
    “哇，好巧，酒店也是同一家！”
    许洛臣笑笑：“那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了。”
    走之前，又看向闵清：“很美。”
    闵清：“谢谢。”
    听到她说谢谢，男人表情虽然在笑着，但眼里已经恢复了冷淡。
    没得真可惜啊。
    等
    人走了，沈暖才问程星：“表嫂，他是不是你那个朋友的哥哥？”
    程星点头。
    “怪不得我说两个人长得有点像呢。”
    “你俩别聊了，这件行吗？差不多就这件吧，太累了，有点试不动了。”
    “不行，全试了，万一还有更美的呢？”
    最后，在沈暖的强力要求下，闵清又试了好多件，劳累半天最后还是敲定了第一件白色的。
    真有一种被甲方猛揍一拳的感觉。
    沈暖还都拍了照片发信息问周贺云，结果周贺云也说第一件最好看。
    三人解决完婚纱，又在外面吃了晚饭才散了。
    沈暖没跟程星回别墅，直接回了学校。
    程星才刚进门，就见周慕卿坐在客厅里。
    今天倒是回来得挺早。
    程星走过去，整个人已经累得直接瘫倒在一旁沙发上。
    “喜欢黑色婚纱？”周慕卿问她。
    所以消息他是看到了。
    程星摇头看天花板：“还好吧，就是觉得挺有气势，一看就能辟邪祛秽……”
    说着又忽然坐起来，认真问：“周慕卿，你真的觉得你小叔这个人适合结婚吗？”
    周慕卿看着她：“担心你朋友？”
    程星叹了一口气，又躺**去：“嗯，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小叔是不是给清姐下蛊了，怎么就非他不行。”
    “下蛊？”
    “是啊，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那种桥段吗？想让谁爱上自己，就给对方下情人蛊，这样对方就能对自己死心塌地。
    “哪里买得到？”
    程星歪头看他，男人神情很认真，似乎真的在问哪里可以买。
    “剧本里可以。”
    周慕卿：“……”
    男人开口：“别担心，小叔会对她好的。”
    程星直接大翻白眼，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对了周慕卿，这次小叔结婚，我想做清姐的娘家人，可以吗？”
    闵清家里其实只有爷爷奶奶在了，前世结婚，同事和同学加一起才勉强凑了两桌人。
    男人眸色微动：“好。”

 第81章 其他喜欢的女人

    婚礼当天，程星特地换了一身更隆重的礼服裙。
    本来周慕卿想直接让人上门量身定做，但程星拒绝了。
    这次婚礼太匆忙，一切流程都简化到极致，甚至连伴郎伴娘都没有。
    他们也不是婚礼主角，所以程星没觉得必要弄那么浪费，她的衣帽间本身就是按照穿着场合的需要分门别类的，刚好就有合适出席婚礼宴会的衣服。
    等换好衣服出门，男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藕粉色的真丝过膝裙，版型是一剪成型的极简设计，因为面料材质高级轻盈，走起来路来的时候，裙摆会随着动作摆动，不高调，但细看时又有惊喜。
    程星走到他跟前，男人还是一身暗色的西服，平时看得多了，现在倒也没什么意外。
    “小语呢？”
    男人回过神：“在车上。”
    程星点头，今天虽然是婚礼日，但也得把程语送到学校上学。
    带娃的苦逼家长都是这样的，除非小孩儿病了，不然风雨无阻。
    周慕卿转身抬步，走到客厅的桌前，别墅每天都会有送鲜花，而今天的花瓶是粉色芍药。
    男人用手抽出一枝，将花茎折断，重新走到女人跟前，抬手正要将花**她的发间。
    结果程星下意识双手护着自己的发型：“你干嘛？”
    “今天的花很好看，很衬你。”
    程星看着男人掌心的那朵粉色芍药，早上刚送过来的，此时开得正鲜嫩。
    于是伸手把花拿过来：“那你直接给我就好，别瞎碰我发型，弄了一个小时呢。”
    周慕卿：“……”
    程星又转身回去把花固定好，不得不说周慕卿眼光真毒，这花和裙子太配了，看着镜子的自己，她都觉自己像变成花仙子似的。
    程星重新下楼，看单手插兜的男人，忽然想到什么，也跑到桌前抽了两只芍药，然后又回到他跟前。
    男人今天没有佩戴胸针，只配了一条中规中矩的口袋巾。
    将花对着他的胸口比了比长度，像他刚才一样，去掉多余的花茎，再小心将两只花朵放到西服的胸口袋里。
    周慕卿垂眸，低头的瞬间便闻见了她的发香，这一刻连芍药花似乎也变成了别的味道，男人喉间不禁紧了紧。
    “好了。”
    程星满意地看着那两朵淡粉花朵，一下就打破西服颜色的沉闷，没那么老气横秋了。
    两人出门上车，不出意外，粉色控程语一看到程星，又激动地抱住她亲了好几次。
    程星吓得连忙拦住她，赶紧向周慕卿确认：“妆没花吧没花吧？”
    男人看着被程语亲过的那处，脸上的绒毛已经变得湿糯，喉头又开始发紧。
    “没有。”
    程星松了一口气，她化了一个半小时的妆呢，要不是闵清结婚，她都不会这么认真。
    车子开到校门口，周慕卿正要下车，却被程星拦住：“我带程语下去，你在车上等我。”
    周慕卿看向车外，今天在门口接学生的，是夏思宜。
    “好。”
    程星带着程语下车：“姐夫再见。”
    “小语再见。”
    夏思宜站在外面，其实大老远就看到周慕卿的车了，心里不由升起些期待。
    只是车下后，看到领着程语下车程星，期待又降了下去，她知道男人在车里，甚至听到了他的声音，可是他没有下车。
    看到程星打扮隆重：“程小姐，今天真漂亮，衣服很适合你。”
    没等程星回答，程语便先开口了：“姐姐，超漂亮的！”
    程星抿唇笑：“今天家中有喜，所以穿得正式些。”
    “上次沈小姐说的那位小舅舅？”
    “对。”
    夏思宜点头，程星看着小语进学校，才又回了车上。
    男人正拿着平板在处理工作。
    程星抱臂撑着下巴看向车外好一会儿：“你说夏老师这么优秀，为什么不交男朋友？”
    电笔微顿一会儿，男人眼睛扫描着屏幕上的内容，正要答话。
    女人又开口感叹道：“还是这年头渣男太多了，与其找个渣男，还不如单身。”
    “我不是。”
    程星转头，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忽然就想起来上次在周园听到的，说周慕卿母亲去世后，周贺庭终身未再娶。
    “周慕卿。”
    “嗯？”
    “如果你哪天有了其他喜欢的女人，一定要
    如实跟我说。”
    男人目光忽滞。
    本来程星挺无所谓周慕卿和其他女人怎样的，但如果真有其他的女人的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吧，不然她一直占着位置，对人家也挺不公平的。
    “好。”男人答。
    答应得挺快，呵，男人。
    半岛酒店时雾城奢华婚礼酒店的独一档，坐落在楚江沿岸，主体建筑是花瓣形，也算是雾城的著名地标之一。、
    由于同时接了两场婚礼，所以酒店今天还提前做了清场，连游客拍照打卡都关闭了。
    程星没跟周慕卿一块儿进场馆，而是提早下了车，准备先去找闵清。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沈暖和苏云娴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穿着小西服的周与安。
    “小暖，堂嫂。”
    两人朝她看过来，走廊微风徐徐，吹得程星裙摆飘动，真是像一朵淡雅的芍药。
    周与安先反应过来了：“小婶婶。”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其他人还没到吗？”
    沈暖回过神：“今天宾客太多了，大舅让我俩出来迎一迎宾客，本来是安排我和表姐的活，但她不是情况特殊么，就落到堂嫂身上了。”
    周慕瑶黑料风波还没过去多久，这会儿根本不敢出来见人。
    “慕卿呢？没有跟你一起来吗？”苏云娴问道。
    “是一起来的，不过我跟他说了我今天做女方宾客，所以我就在门口先下了。”
    苏云娴有些惊讶：“他同意了？”
    “嗯，同意了。”
    程星莫名，这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吧？
    “你们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意外？”
    沈暖解释：“害，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璧山那几个老头本来是不想来的，说太远坐车辛苦，结果表哥派了一辆豪华游轮从楚江上开过去接的，我们都以为他是想趁这个机会，跟老家的人介绍你。”
    程星听完都沉默了，这个事情周慕卿跟都没跟她提过。
    “不过没事的表嫂，以后机会还多，他们每个人都比二舅身体好，一时半会儿……”
    苏云娴咳嗽一声打断沈暖。
    “没事，程星，你去陪新娘吧，这里有我们呢。”

 第82章 我陪你一起被看

    跟两人简单寒暄完，程星转身去到了新娘准备室。
    闵清此时正坐在镜前化妆，见程星来了，不由也有些惊讶。
    之前周贺云给她看过婚礼的宾客名单，除了周家的人之外，基本都是雾城的商政名流，一共十好几页，所以按道理程星和周慕卿今天会很忙。
    程星看着准备室里除了闵清婚庆化妆师就没其他人了。
    “清姐，你爷爷奶奶来了么？”程星问。
    闵清愣了愣：“怎么问起我爷爷奶奶了？”
    记忆中她并没有跟程星提过她家里的情况。
    程星微怔了几秒：“之前听周慕卿提过一嘴你家里情况。”
    闵清点头，像周家这种家庭，在婚前对人背调也不奇怪。
    “他们年龄太大了，路途太辛苦，就没让他们来。”
    但程星记得前世闵清结婚，爷爷奶奶是有在场的。
    “你其他同学和朋友呢？”
    “请帖都发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星觉得她的笑容有点凉：“好。”
    准备室的门又被人推开，程星闻声望过去，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你怎么来了？”
    林念微今天穿了一件衬衫裙，宽松的款式，但黑色的腰封将腰部收紧，勾勒出曲线，休闲又不失优雅。
    她将手包扔桌上：“我跟我爸来的啊，不是婚宴还没开始么，我就想过来看看老同事。”
    林念微走到闵清跟前，看着她的脸，发出感叹：“周贺云丫命真好。”
    程星：“……”
    一时竟不知道林念微是在故意嘲讽还是在惋惜。
    林念微说完转头看向程星：“你呢？你怎么也在这儿，该不会……是周家人不想让你上桌吧？”
    程星没忍住翻白眼：“我今天是女方亲属。”
    林念眼眸微转：“哦，这样啊……”
    两人在准备室等了一会儿，闵清便开口赶人了：“你们两个去现场吧，我昨晚几乎都没睡，在这儿晃来晃去我反而头晕。”
    ??程星只能和林念微出去。
    但走到门后，程星忽然又转过身，她看着闵清一个人坐在那里，身边虽然站着化妆师，却好像又只有她一人。
    “清姐，如果你想要走，随时叫我。”
    旁边的林念微：“也加上我一个。”
    闵清笑了笑：“知道了，赶紧去吧。”
    等两人离开一会儿，服装师也又从外面推门进来，化妆师也先停了手。
    “闵小姐，我们先换衣服，换好衣服再做发型。”
    “好。”
    闵清站起来，起身走向身后。
    服装师将更衣室的幕帘掀开，巨大华丽的婚纱展露无疑，重工的裙缦层层叠叠，如同喷涌的黑色泥浆。
    女人看着那件婚纱，吐出一口气：“换吧。”
    此时的宴会厅。
    巨大穹顶垂下数盏水晶吊灯，光线被棱角切割成钻石，细碎的洒在每个宾客身上。
    主舞台是由上万朵玫瑰堆叠成的鲜花走廊，而走廊的旁边，唯一空着两张桌子，只坐着程星和林念微。
    “这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闵清人缘差成这样了？”林念微问。
    她也参加过不少婚礼，新娘这种人丁稀少的还是第一次见。
    程星：“林乘务长，坐错位置了吧？”
    林念微单手撑着下巴：“男方宾客那么多，反正也不差我一个。”
    两人坐了好一会儿，从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程星看着突然出现的赵子皓和陈小棠。
    “你们怎么也来了？”
    赵子皓：“我看到周家给我爸发的请帖了。”
    陈小棠：“我哥跟我说的……”
    程星：“……”
    而此时，喧闹的婚礼会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几人扭头看去，就看到大门口处，几个耄耋老人被扶着进了门，而他们的身后，周慕卿走在正中间，身姿瞩目。
    一行人缓步进门，所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周慕卿的身上。
    程星想起前世，闵清的婚礼远超现在的奢华与隆重。
    她同样坐在女方主宾位，席间有人激动地说：“快看，周慕卿！京海集团的董事长！”
    那时候，没人知道她和周慕卿的关系，她只是笑了笑，转头的瞬间，便撞进了男人的眼。
    婚礼会场的灯光炫目疏离，场中宾客本身已经名流汇聚，可男人却依然能脱颖而出独揽星河。
    明明就只是隔了几十米的距离，程星在那一刻却忽然觉得自己渺如烟尘。<
    br>心脏像是忽然被刺痛一般，她立刻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
    “表嫂，那几个老头就是璧山老家的，听我妈说他们都是抗战老兵，所以表哥对他们很尊敬。”
    程星回过神，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沈暖：“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暖：“嘿嘿，这边地方大，我不想去那边挤。”
    程星：“……”
    “靠靠靠靠！他们朝我们看过来了，是不是在看你啊表嫂？”
    ??程星转头，看到周慕卿躬身到最中间的老人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几人的眼神便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程星和男人四目相对，心跳莫名就开始加速。
    老人点了点头后，周慕卿起身抬步，直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场内众人目光追随，看他一直走到女方宾客那一桌前。
    沈暖立刻识趣地闪到一边，程星旁边的位置空出，然后周慕卿就那样在程星身旁落座。
    ??不只是场中的宾客，女方桌上的几人一时间也是身体僵硬，大脑宕机。
    沈暖眼神跟扫描机一样在两人身上扫过，从程星头上的芍药看到周慕卿身上的口袋花，然后冷不丁又吃了一嘴的狗粮。
    程星回过神来，小声说了一句：“你怎么也坐过来了？”
    周慕卿：“这边人少，给你们撑一撑场子。”
    程星默了，这么一尊佛坐在这儿，别说撑场了，撑天都够了。
    闵清家境一般，这次嫁给周贺云本就有一些非议，此刻周慕卿先摆出态度，以后谁也不敢再胡乱嚼舌。
    后知后觉的林念微，此时才终于发现了程星左手的无名指，和男人一样都戴了婚戒，看样式，还是一对。
    难道……
    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想过很多种程星和周慕卿的关系，唯独没想过合法的那种。
    程星有点受不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
    “你还是回去坐吧，我不想被当猴一样看。”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被看。”
    程星抬手捶了他一拳：“周慕卿……”
    别玩儿她了，她都怀疑自己明天出门就要被周慕卿的暗恋者们打。
    不过两人之间的互动在别人看来，更像是打情骂俏了。

 第83章 彻底废了

    周慕卿不继续逗她了，说了一句“有事跟我说”就起身回了男宾席。
    人虽然走了，但余震还在。
    赵子皓：“我刚刚，是不是雾城首富坐一桌了？”
    沈暖：“雾城首富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你刚刚只是和我表哥坐一桌了。”
    赵子皓终于慢慢回过味了，他抬眸看向程星：“你，等婚礼结束，必须把我这段时间我的经济损失赔给我！”
    说完手臂便吃了旁边的陈小棠一掌：“赔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你大气你怎么不出钱……”赵子皓看着陈小棠，“不对，该不会……你早就知道吧？”
    “是啊，怎样？”
    赵子皓顿时天塌了：“那你们还联合起来坑我的钱？”
    两人正吵嘴，旁边又有人拉开了凳子坐下。
    沈暖看着突然出现的周慕瑶：“表姐？！你不是说不来吗？”
    不是装病无法出席婚礼现场吗？
    “慕卿哥让我来的。”
    周慕瑶隔着口罩冷笑着，她人是可以来，但不会蠢到巴巴跑到周家人那边去被人看笑话，刚好看到这边桌子没人，就直接过来坐了。
    就这样，女方这边勉强凑了一桌人，三个好同事，一个对家，两个男方的侄女，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此时大厅灯光逐渐暗下来，台上响起了主持人的开场白。
    全场完全安静，一束光又亮起，打在舞台的起点。
    周贺云就站在光里，身穿白色西服，台下宾客目光汇集，氛围的烘托下，周贺云竟难得紧张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
    老实说，在这一秒之前程星还抱有周贺云因为玩脱了导致无法出席婚礼的希望，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她看着周贺云在众人恭贺中走到舞台前，然后主持人宣布新娘进场。
    大门打开，门外却空无一人。
    而后，闵清缓缓走入光里，黑纱黑裙，胸口怀抱着的玫瑰殷红似血。
    沈暖意外：“怎么是这件黑婚纱？小舅妈后来改了吗？”
    周贺云那一刻眼里也有些吃惊，沈暖之前给他发的婚纱照片很明显不是一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只要能尽快把这婚给结了，对于他来新娘哪怕不穿都可以。
    程星坐在台下，看着闵清一步步走向周贺云，眉心也逐渐皱起。
    新娘别致的婚纱，被水平高超的主持人修改串词给掩饰了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交换戒指的流程。
    送戒指这个环节，原本周贺云打算让家里的周与安和圈内朋友的女儿送，但闵清拒绝了，她想自己安排。
    在婚礼的前夕，周贺云对她已经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更何况小小花童。
    两个花童跟闵清一样穿着肃穆的黑色，手提着玫瑰花篮，男童年龄显然要大一些。
    程星看到那两个小孩，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吓了旁边的林念微大跳：“你怎么了？”
    无独有偶，台上本来春光满面的周贺云看到那两个小孩的瞬间，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小孩走到两人面前，从玫瑰花篮里拿出戒指。
    闵清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垂眸看着两个小孩，鲜红的唇微微勾起：“小朋友们，跟你们爸爸打个招呼吧？”
    此话一出，举座震惊。
    爸爸？周贺云有孩子？！
    周贺云咬着牙齿：“闵清，你在搞什么！”
    两个小孩看向周贺云，小的那个忽然哭起来：“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伴随着小孩的哭声，场中最的幕布突然亮起，这本来是给新人播放结婚影片用的，但闵清和周贺云没有，所以这个环节也省了。
    屏幕亮起后，画面还在延迟，音响就已经传来声音。
    “小周总，你明天都要结婚了，怎么还来找人家？”
    “别说明天结婚，就算是结完婚，我也一样宠幸你……”
    然后伴随着男女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幕布上不堪入目的画面也显现了出来。
    周贺云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了，他冲着旁边的司仪狂吼：
    “谁放的，关掉！立刻关掉！”
    可任凭他怎么吼，视频还是照播不误，甚至不止一个女人，
    是好几个视频和不同的女人都被做成小窗的样子，同时在屏幕播放。
    一时间刺激得现场宾客面都红耳赤，不少人都赶紧用手捂住了小孩的眼睛和耳朵。
    三分钟而已，说是闵清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分钟也不为过。
    视频停止定格的那一秒，她拿过司仪手中的话筒，手虽然在发抖，却中气十足。
    “如各位所见，周贺云在与我恋爱期间多次出轨与其他女人上床，并且隐瞒其有多名私生子的事实，其人品之下流，天地可鉴！这样的烂人，根本不配走入婚姻，所以，我宣布，今天的婚礼到此作废。”
    话音落，宴会厅的穹顶处洒下无数花瓣，本是为新郎新娘亲吻时准备的花瓣，在此刻开始飘洒。
    在漫天的花瓣中，林念微看着台上的黑裙女人，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我了个去……”
    今天在场的，但凡能和周家家世匹配的上人家，都会将周贺云视作洪水猛兽，闵清以一人之力，堵**周贺云以后任何婚恋的可能。
    名声这下彻底废了。
    周贺云紧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闵清，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婚礼继续，我们结婚。”
    女人眼底的仇恨终于不再掩藏，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做，梦！”
    “啪——”
    周贺云直接反手一巴掌，将闵清扇翻在地。
    程星从人群中冲上台，猛推一把周贺云：“周贺云，你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周贺云看着护在闵清跟前的程星，愤怒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解：“你们两口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程星将闵清扶起来，她半边脸此时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血迹。
    “清姐，我带你去医院。”
    周贺云看着她，难以理解：“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六年前在夜总会就被人睡烂了，除了我之外，你以为还有谁敢娶你？”
    闵清彻底愣住，原来，他都知道啊！
    他知道她的那段厄运是拜他所赐！
    忽然，她笑了起来，笑出眼泪：“周贺云，我咒你不得好死！”

 第84章 他羡慕又嫉妒

    程星看着悲伤至极的闵清，那一刻眼睛也红了。
    明明已经成功了，闵清没有嫁给周贺云，没有怀孕，没有流产，可她还是觉得，好悲伤。
    她吐出一口气，刚想要扶着闵清往外走。
    却被周贺云拦住：“我让你走了吗？这个婚，你今天不想结也得结！”
    程星顿时捏紧了拳头：“放手，周先生，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哪位是周贺云？”
    几人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会场的警察。
    “他就是，警察先生。”闵清冷冷地指着周贺云开口。
    警察走到几人跟前，出示工作证：“我们是雾东分局的，周先生，你涉及一起几年前的案件，请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一下吧。”
    “几年前的案件不是早就盖棺定论了，又找**什么？”
    “我们接到受害人的新的证据举报，所以需要你的配合。”
    周贺云忽然转过头，像毒蛇一样盯着闵清。
    闵清满脸的无畏，报警，六年前她做过一次，今年就还能再做一次。
    从一开始，她要的不只是取消婚礼，而是跟周贺云鱼死网破。
    周贺云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给带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闵清身形一晃，瘫靠在身旁的程星身上。
    “程星，快带我走。”
    程星点头，知道她已经力气散尽了。
    “子皓，快来帮忙。”
    赵子皓看着两个人，却微微迟疑。
    不过还没等他下决心，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人。
    他三两步上台，直接把闵清抱起来：“我带她走。”
    程星一看，不就是刚好在隔壁做伴郎的许洛臣？
    说完，三个人就一起奔出了会场。
    才到门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叫。
    “许洛臣！”
    许洛欢气急败坏地走过来：“你是不是疯了，你立刻把人放下！”
    她说怎么许洛臣无缘无故让她查周贺云的黑料，原来是瞄上了人家媳妇！
    现在又明抢周家的新娘，也不怕被周家人报复！
    许洛臣知道她的意思，他抿了抿了唇：“今天的事情，后果我自己负责。”
    说着便抱着闵清走了出去。
    许洛欢看着他的背影，差点跳脚：“你个榆木脑袋，负责个der啊，你知不知道惹**了周慕卿的后果？你想让我们家都破产吗？”
    “不会的。”旁边的程星忽然开口，“他不会的。”
    许洛欢看了她一眼，冷笑：“你知道他这段时间弄**多少个小企业吗？是一个星期五家，平均每天一家，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就是人坐在办公室，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人家破人亡。
    程星后知后觉，今天这场婚礼的后果，闵清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也明白了为什么闵清要一个人去做这些事，他不想连累别人。
    许洛欢继续开口：“现在他们两个，一个想把他小叔搞进监狱，一个抢他小叔的女人，你是周慕卿，你会怎么想？”
    那一刻，程星也倒吸一口气：“我会去跟他说清楚，清姐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程星转身回了会场。
    许洛欢站在原地，顿时急得用手抓头。
    造孽啊！家门不幸！
    而此时会场内，宾客们面面相觑中。
    新娘和新郎都没了，这婚礼还办吗？
    陈小棠看着赵子皓：“刚刚程星叫你，你为什么不去？”
    “我……”
    陈小棠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是怕引火上身吧，赵公子。”
    今天闵清把周贺云的婚礼弄成这样，说白了就是在打周家的脸，他贸然过去，很可能会被扣上和周家作对的帽子。
    所以那一刻，他也犹豫了。
    “赵子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陈小棠说完，起身离开会场。
    赵子皓看着她的背影，也拔腿追了出去。
    不多时，男方那边似乎有了动静，而后，有人开始离席，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离席。
    而程星又走了回来，逆着散场的人流，穿过男方宾客区。
    主宾席位周家的人也已经离开，除了男人还坐在位置上，旁边还站着个肖然。
    似乎是知道她会来，见程星来，肖然微微颔首，转身走到旁边等候。
    程星深吸一口气，坐到他对面：“周慕卿，今天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源于我，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清姐和你小
    叔在一起，所以我才叫人帮忙查了他的私生活，并且告诉了清姐，都是我一个人主导的，你能不能别怪别人？”
    周慕卿看了她几秒：“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是怪还是不怪?
    “还有洛臣哥，他和清姐只是朋友关系，他就是来帮忙的，不是抢婚，你也别怪他。”
    “嗯。”
    程星看着他表情，说实话她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继续开口道：“周慕卿，如果今天发生的一切，给周家、给你带来了声誉损失，那我向你道歉，你怎么怪我都行，但是能不能别动我的朋友？”
    “动你朋友？”
    “嗯，清姐，子皓，洛臣哥……他们都是我朋友。”
    周慕卿忽然就笑了一下，原来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程星，我说过了，你永远都不必对我说抱歉。”
    男人说完，准备起身离开，程星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周慕卿，算我求你。”
    “求我？”
    “对，我求你，求你放过我的朋友，只要你能放过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男人垂眸，居高临下：“你已经出卖过自己一次了，还想要再出卖自己第二次？”
    程星一愣。
    但却语气坚定：“他们都是我在乎的人，我不觉得那叫出卖，那叫值得。”
    因为她爱程语，爱朋友，爱她在乎的人，即便是付出一切，都是值得。
    这一刻，男人甚至被女人坚定的眼神给深深灼痛了。
    他羡慕又嫉妒。
    好一会儿，他用手捧住她的脸，弯身下来看她：“程星，你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你呢？”
    说完放开她，转身走了出去。
    肖然轻轻走过来：“程小姐，我想你真的误会周总了，如果他因为此事而生气，刚才闵小姐根本都出不了会场大门的。”
    肖然叹了一口气：“程小姐，我觉得你刚才那些话，对周总其实有点不公平的。”
    [能不能以后也尽量给我一个公允的评判？]
    程星想起之前在动物园，男人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她坐在原处，久久没动。
    直到会场宾客全部散去，她才起身走了出去。

 第85章 原谅我了吗

    回到雾北庄园。
    张妈见两个人一起出去，回来时只有一个人，开口问：“太太，先生今晚不回来吗？”
    程星一路上都在想事情，此时才回了神：“等会儿我问问他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估计周家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还有京海集团，**、股价，程星光想想都觉得头大。
    拿着手机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先给许洛臣发了消息。
    【她状态还行，这会儿已经睡着了，你们明天是不是有执飞？先给她请个假吧。】
    其实程星还是有很多疑问，比如会场突然出现的那两个警察，只是这些，都得等闵清平复之后再问了。
    回完许洛臣，程星又点进黑名单，在里面找到许洛欢的名字，选择移除。
    想了想，编辑了一段话。
    [你放心，周慕卿不会报复你们的。]
    点击发送，她看到屏幕上那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还不是您的好友，请点击验证重新添加‘洛欢’为好友]
    ？？？
    靠，她不过就是黑名单，结果人直接把她好友删了？
    究竟做错事的人是谁啊？
    许洛欢这个臭女人！
    程星顿时一肚子火，重新又把她拉回了黑名单里。
    又给许洛臣发了信息。
    【麻烦转告一下许洛欢，我先生才不像她说的那么小肚鸡肠！！！】
    许落臣接到信息，直接截图转发过去。
    好一会儿许洛欢回复。
    【恋爱脑蠢货一个。】
    程星看着许洛臣发来的回复，顿时更气了，气得她脑仁疼。
    她要真是恋爱脑，刚才肯定就是无条件相信周慕卿了，也不会搞得像现在里外不是人，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最后程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待再次惊醒的时候的已经是凌晨三点。
    从沙发上坐起来，跟刚进门的男人恰好碰个正着。
    两人对视几秒。
    程星先硬着头皮开了口：“你回来了。”
    “嗯，早点休息吧。”
    程星看着他说完就要上楼，慌忙把人叫住：“周慕卿。”
    男人脚步顿住。
    “我是今天事出紧急所以才……”
    “嗯，知道了。”
    一句话，把程星想要说的话都给堵了。
    是，她承认今天她只顾着其他人，没有充分信任他，那是她下意识的反应，行动已经代表了一切，其实根本没有辩驳的空间。
    他不喜欢她跟自己道歉，那她就不道歉好了。
    但是这闷葫芦又想借此拒绝沟通，没门！
    于是干脆直接转了话题：“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
    “我吃过了。
    “……”
    程星深吸一口气，心下一横抬步走上前，然后伸手去拉男人的手。
    “吃过了可以再吃！”
    然后也不管男人反应，直接把他拖进了餐厅，在把他按在餐桌旁。
    “老实待着，我去煮面，吃过了，就看着我吃。”
    周慕卿：“……”
    程星闪身进了厨房，开火煮水，最近张妈都没包馄饨，但冰箱里有意面的半成品，芝士蘑菇牛肉味的，热量巨高，但她心情巨差，就得猛吃。
    面很快做好，程星盛好端着碗出去。
    不出所料，餐厅里没人，男人已经走了。
    程星呵呵一声，端起面就噔噔噔上了楼。
    刚到二楼便看到最里面的书房门虚掩着，程星长腿多迈了几步，奔到门口，连门都不敲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周慕卿刚打开电脑就看到女人若无其事地端着面碗走了进来。
    “还有工作？那你工作，我吃面。”
    说完直接就在旁边的茶桌上坐下，拿出叉子直接开吃。
    书房里很快就弥漫着一股意面酱的味道，男人看着吃得认真的女人，不自觉也咽了咽唾沫。
    他其实也没吃过饭，就是人被气到时候，就不感觉饿了。
    程星嗦完最后一根面，把碗放桌上，然后往后一靠，鼓着肚子开始打量周慕卿的书房。
    忽然，她想起什么，又站起来，走到旁边隔间门前，如果她没记错，这就是前世周暖带她来的储物间。
    但此时储物间的门是没有锁的，她把门推开，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在找什么？”
    男人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吓她好大一跳。
    程星讪笑：“不找什么，就好奇，随便看看。”
    所以前世沈暖给她传达的信息，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程星顿时也对自己感到无语了，还是活在当下最重要。
    “时间不早了，你也吃饱了，去休息吧。”
    程
    星点头，从储物间出来，程星见他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的文件也才写到一半。
    “你还要继续工作吗？”
    “嗯。”
    “那你打算工作到几点？”
    “再过一会儿。”
    “那你原谅我了吗？”
    “嗯。”
    男人一愣，抬眼看到女人一副完全得逞的表情。
    程星就差没直接笑出来了：“行，那你忙，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就要转身，结果侧身而过的时候，忽然被人拦腰截住。
    程星猛地抬头，看到男人一双幽深的眼，那里面，明显是对自己被她逗弄的不满。
    她并不害怕的。
    只是此时被他抱着，她下意识也有些慌了神。
    “那个……”
    男人看着她微张的嘴，喉结滑动两下，声音低哑：“意面，好吃吗？”
    逗他，好玩吗？
    ？？？
    “还行……你要吃吗，我去给你煮一碗？”
    而后，腰间的力道松了，男人将也将她放开。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程星莫名其妙，转身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书房门又一次被推开，程星端了面碗进来。
    “想了想确实挺好吃，还是给你煮了一碗。”
    想了想逗你确实挺好玩的，下次还敢。
    周慕卿：“……”
    *
    程星第二天早上刚醒，就先收到了沈暖的“前线战报”。
    前一天从会场回来后，周园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点。
    由于婚礼上那视频实在太限制级，直接把几个老人气到高血压都犯了直接先送了医院。
    至于周贺云被捕，周贺鸣的意思是先把周贺云保释出来再处理，但周慕卿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吩咐先把璧山的亲戚送回去。
    当然，最糟糕的是，有人把婚礼视频发到了网上，虽然大概率是被压下来了没有上热搜，但是雾城的圈到处都在传周贺云私生子的事情。
    周贺云以后想在找正经人家的姑娘，估计很难了。
    程星光看个描述就已经觉得心惊肉跳了，也难怪周慕卿昨天那么晚才回来。
    等她起床洗漱好，下楼来的时候，才得知周慕卿大一清早又出去了，张妈说他连早餐都没吃。
    程星笑了笑，是凌晨的意面吃多了吧。

 第86章 想见周慕卿

    等到了航司，看到已经原本已经打招呼请过假的闵清站在会议室，程星又一次懵了。
    “清姐……你怎么……”
    “飞完这次就是季末考评了，我不能缺席，先开会吧。”
    等航前会开完，在走廊上碰到何组的人，林念微看到闵清，不由无声给她举了个大拇指。
    经历这种事竟然还能来上班，真是吾辈楷模。
    执飞之前，程星特意看了一眼京海当天的股价，没有开盘大跌，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时事态是控制住了。
    航班落地，程星终于有机会拉着闵清单独说话。
    直到此刻，程星才稍微能看出一点她眼底的疲惫。
    结果闵清却先开了口：“你怎么样，跟周慕卿还好吗？”
    程星摇头：“我们没问题。”
    “那就好，先前我是担心你夹在中间难做，所以就没告诉你，你不知情，别人也怪不得你。”
    程星听着心里又开始发酸了：“清姐……”
    “别哭丧着脸，我们都说好了要一起去巴黎，谁也不能挡路，不是吗？”
    其实程星已经飞过无数次巴黎了，可没有一次，让她觉得巴黎那么清晰，那不只是一个未曾谋面的异国，更是闵清的美梦。
    因为美梦还在，所以男人造成的伤害，都显得没那么疼了。
    “清姐，昨天那两个警察是怎么回事？”
    闵清笑得很冷：“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跟周贺云的第一次相遇吗？”
    “嗯，记得。”
    “他是当时那个夜总会的老板。”
    “可他不是放了你吗……”
    程星恍然大悟，这一下就说得通了，所以前世她遭受那么大的打击，甚至能消沉两年，不只是因为周贺云的背叛，更是因为周贺云从路见不平的客人变成了厄运的始作俑者。
    而她不仅爱上了这个始作俑者，甚至还嫁给了她。
    想到这，程星甚至都要窒息了。
    闵清继续开口：“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脱了罪，但我这次就是不想放过他，像他这样的人，不关进去，迟早还是要继续害人。”
    闵清看着陷入了沉思的程星，安慰道：“其实我也没报太大希望，毕竟他是周家的人，周家人不可能不保他，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把我该做的都做了。”
    “清姐，如果这件事最后的结果还是那样，你能不能……别怪周慕卿？”
    闵清摇头：“当然不会，周贺云以前救过周慕卿的命，如果我是周慕卿，我也会选择保他的，这本来就很难选，我能理解，我只希望这件事结束以后，再也不要跟周贺云有交集了。”
    “救过周慕卿的命？是周贺云跟你说的吗？”
    “嗯。”
    怪不得沈暖咋说周慕卿上周贺云的养老保险，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想到婚礼上发生的种种，周贺云救过周慕卿命，而她却还在要求他不要为了周贺云报复别人？
    跟闵清聊完，心里一颗石头放下了，又被另外一颗石头压住。
    执飞的每一天，她工作，按计划学习、锻炼，但心里头总有头颗石头悬着。
    她回忆着婚礼那天，周慕卿跟自己说的话。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站到她这边了吧，可她却根本没相信过他，甚至最后的道歉，都道得那么潦草。
    好几次她拿着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合适。
    如果他不要道歉，那他要什么呢？
    她抱着手机睡着了，醒来是页面还停留在对话框，窗外阴雨连绵了一周，终于在今天转了晴。
    程星打开天气预报查了一下，雾城也是一样。
    【我这边天气晴了，你那边呢？】
    男人回得并不及时，隔了半小时多才回了一个字。
    【嗯。】
    【周慕卿，你心情是不是好点了呢？】
    【嗯。】
    因为天气晴心情好，还是因为想到她所以心情好呢？
    程星这么想，但到还是没敢发过去。
    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害到别人的那一刻，自信的人也会变得胆怯。
    把手机按灭，她抬头看着停机坪上空飘过的白云。
    她觉得，自己有点想见周慕卿。
    总算熬过了入职以来觉得最漫长的执飞日。
    程星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沈暖消息。
    【小舅被保释出来了，刚回到周园，感觉在里面日子不太好过，人瘦了一大圈。】
    不算是意料之外的结果，但速度还是快到超出她的想象。
    三天而已，能受多大苦？
    跟闵清受过罪的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嗯，知道了。】
    程星回完沈暖，抬眼看向一旁正和客舱部通话的闵清。
    电话挂断，闵清走回来，面露喜色：“咱们组的暗访已经通过了，季末评分是几个人组最高的，航线十拿九稳。”
    白晓鸥激动地拍手：“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正式飞？”
    “等内部流程走完，发通知吧。”
    等上了车，陈小棠才问程星：“程星，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程星笑得勉强：“周贺云被保释出来了。”
    “啊？这么快吗？真是祸害遗千年！他不会去找清姐麻烦吧？”
    程星摇头，她也不清楚，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不让周慕卿难做，又可以让闵清彻底摆脱周贺云？
    “陈哥，直接先去京海大厦吧。”
    到京海大厦时，天已经快黑了。
    程星下车后就直奔专梯，上次临走前肖然就给她录过了指纹，所以此刻也畅通无阻。
    总裁办里灯火通明，周慕卿没有下班，但此刻没人，应该是去开会了。
    夜幕彻底降临，窗外楚江的沿岸，霓虹闪耀灯红酒绿。
    程星站在窗边欣赏了半小时风景，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支笔在手中把玩，结果一个没握住，笔从手中掉落，滚入了沙发底下。
    她蹲下去，几乎趴在地上，伸手去够那只笔。
    “砰——”
    总裁办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把程星吓得一个激灵。
    正想开口。
    却听到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周总，我做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熟悉的惨叫声响起，程星记忆闪回，想起了前世目击周慕卿**的那一天。

 第87章 你在怕我

    程星躺在地上，沙发将她整个人身体全部遮挡。
    她看不见周慕卿，只听得见男人凄惨求饶声，渐渐地，求饶的声音弱了下去。
    “肖然。”男人声音响起。
    肖然推门进来，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马上叫人来处理。”
    肖然转身出去，很快进来两个安保，把人给拖了出去。
    忽然想起什么，肖然忽然猛的回过头。
    “程……程小姐？”
    周慕卿瞳孔微缩，转过身来，看着从沙发后慢慢爬起来的程星。
    程星举着手里的笔讪笑：“呵呵，我刚刚捡笔呢。”
    她没看到周慕卿**，只看到地毯上那滩血迹。
    肖然连忙开口解释：“程小姐别误会，那是我们公司的高管，犯了点错误，这会儿已经让人送医院了，人没死。”
    肖然此时心里已经鼓声震天了，刚刚事发太紧急，他都忘了总裁办里还有另一个人！
    完了，他的职业生涯要英年早逝了！
    周慕卿面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左手也被他不动声色的藏到背后。
    “你怎么会过来？”
    “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周慕卿看了肖然一眼，肖然迅速退出去。
    “肖秘书，你们这里有药箱吗？”却又被程星叫住。
    肖然一愣，他站在周慕卿身后，刚好就看到他身后那只滴血的左手。
    “我马上去找，稍等。”
    总裁办的门被关上，程星走上前，周慕卿却还保持着背手的姿势退后两步。
    程星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纸巾。
    “你手在流血，得先止血。”
    男人动了动嘴唇：“太脏了，让肖然来处理就行。”
    “那不然我直接打120？”
    周慕卿：“……”
    男人最终还是将手放下，无名指上的整颗戒指，已经被血浸透了，这明显比他上次打徐之舟那个渣男要严重多了。
    程星用纸擦掉上面的血：“这不行，口子太大了，得去医院缝针。”
    “不用了。”
    “怎么不用？你有这力气干嘛揍自己下属，上次揍徐之舟多好？”
    “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渣男一个，死不足惜！”程星看着他，“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还以为我对徐之舟……”
    怪不得，那天他说附加条件是让她忘掉个徐之舟。
    真是服了。
    “周慕卿，我郑重声明一下，徐之舟这个人就是我个人的黑历史，要是能重生到大学，我一定会先把这个人扔进飞星湖里的。”
    飞星湖是雾城大学的人工湖，当年程星就是在湖边接受了徐之舟的表白，重来一次，她非得把这贱男人直接踢进湖里。
    男人看着她肃穆的神情，忽然就笑了。
    周慕卿其实很少笑，但笑起来的又特别好看。
    把程星都看得一愣一愣。
    “为什么要笑，你不信？”
    “信，我只信你。”
    程星点头：“你这里洗手间在哪里？”
    伤口还是得先用水清洗一下。
    “旁边的休息室。”
    果然休息室是每个霸总的标配。
    ?0?2?0?2?0?2?0?2?0?2但贫穷还是限制了程星的想象力，她还以为休息室就是一小间地方，结果打开门后，说是整套高级公寓也不为过。
    程星扫过一眼“公寓”的客厅，她能说比雾北庄园还要有生活气息吗？
    “你之前，都住这儿？”
    “嗯。”
    洗手间里，程星小心清理着男人手上伤口周围的血迹，想了想还是不行。
    “口子太大了，必须要去医院缝针。”
    “好。”
    程星看着他，刚刚不是还挺抗拒，怎么感觉他心情有点好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打那个人？”
    “他利用职务之便，骚扰过很多女员工，但又很狡猾，几乎没有留下可以定罪的证据。”
    原来是这样，程星想到前世什么都不问直接就落荒而逃的自己，瞬间又觉得有些招笑了。
    “所以你就自己动手？”
    “嗯。”
    “不能让别人做吗？肖然？或者保镖？”
    “致人伤残，他们会坐牢。”
    “你不会吗？”
    周慕卿看着她。
    也是，谁敢告周慕卿，除非以后不想在雾城生活了。
    程星叹了一口气：“虽然我认同你的决定，但如果还有下次，别再用这种方式了，还容易把自己弄受伤。”
    认同。
    周慕卿一愣，他以为她应该是会怕的。
    “好。”
    男人应下，问程星：“你想找我商量什么事？”<b
    r>“周慕卿，你能把你小叔送到国外吗？”
    她在来之前其实也没什么把握，这是一个过份但她必须要提的请求。
    眸光又开始黯淡，他轻轻将手抽出来，转身去拿擦手纸。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过来找我的？”
    程星点头：“你有把握他之后不会再去找清姐麻烦吗？”
    周慕卿默了几秒：“好，我来处理。”
    话虽然简要，但是程星知道他一定能处理好，他本来就属于是能力超群那一拨人。
    程星看着他宽阔的背，内心微动：“对了，我昨天就问过肖秘书你的行程了，他有跟你说过吗？”
    周慕卿一愣，昨天……昨天周贺云还没被保释，所以那个时候，她就计划来找他了。
    心跳又开始提速了。
    “没有。”
    “他可能只是忙忘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怪他了。”
    刚才肖然看到她的那一秒脸都绿了。
    “你在替他求情？”
    程星又绕到他跟前去，忽然凑近：“是啊，你同意吗？”
    男人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身体顿时绷得更紧了，而后视线主动移开：“行……”
    “周慕卿，我怎么觉得你在怕我？”
    “没有。”
    程星又凑得更近一些，周慕卿下意识后退。
    “那就是讨厌我。”
    “没有。”
    “那你干嘛后退？”
    男人深吸一口气后。
    长臂一伸，拦住她的细腰，再往前一带，两个人便紧贴在了一起。
    男人紧盯着她的眼，仿佛能看到她内心深处。
    “现在还觉得……我怕你吗？”
    程星猝不及防，看着他脸，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
    “领导，程小姐？”
    外头传来肖然的声音，程星慌忙挣开他，结果被搂得更紧了。
    “周慕卿，你先放开我……肖然在外面。”
    “怕什么，我们不是结婚了？”
    男人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话，引得她后背一阵战栗。
    早知道刚才就不故意逗他了，分明就是报复！
    程星咬了咬牙，脑筋一转，干脆放声喊了一句。
    “肖然，我们在这里！”
    果然，男人手上的力道立刻就松了。
    程星轻哼一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拖着他的手走出去。

 第88章 今夜月色真美

    肖然拎着药箱站在外头，看到两人从休息室里出来，女人满脸通红，男人耳根泛红。
    怎么看怎么都不太正常。
    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断了什么的时候，肖然都想从京海大厦跳下去了。
    程星走过来拿药箱简单给周慕卿包扎了一下。
    “好了，我们去医院吧。”
    周慕卿：“嗯。”
    直到两人一起离开总裁办，肖然还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他迅速拿出手机，开始给自己“自救”。
    先快速编辑一条信息，发给程星。
    【嗯啊，我知道了，你领导跟我解释了。】
    他看着程星的回复，又编辑一条发给周慕卿。
    【嗯，知道了，她跟我说了。】
    肖然看着周慕卿的回复，这下天彻底塌了！
    ber，解释清楚误会，做男女主角的黏合剂不是他这个助理该做的事情吗？
    这年头，怎么还有自己解开误会的男女主角的！
    啊！他光明的前途怎么办！
    ＊
    周慕卿的手被缝了5针，一周之内医生都不让碰水。
    两人到医院急诊的时候，甚至碰上了刚刚那个被周慕卿揍晕过去的员工，人已经醒了，就是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都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了。
    看到周慕卿，他眼睛都直了，吓得都差点摔下床，不过被两个安保给按住了。
    “他到底骚扰了几个女员工？”程星问。
    “二十三个。”
    ？？？
    活该，就应该再揍得狠点儿。
    忽然想到，这间医院好像就是周贺庭的医院。
    “周慕卿，我们顺便去看看你爸吧？”
    男人一愣：“好。”
    两个人乘着电梯上楼，还是同一间病房，但周贺庭身上插的管子比之前还多，上次来的时候还能看得脸，这次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走进房间的时候，程星甚至能感受得到从他身上透出来的那股死气。
    玄学没有发力，她真感觉周贺庭要**。
    忽然，可能是听到了房间里进了人，病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然后全身都开始颤抖。
    医护人员走进来，开始脱他病号服进行处理。
    程星和周慕卿只能先退了出来，等了十几分钟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医务人员走出来，对周慕卿点了点头。
    “这是……没事了吗？”
    “嗯，他只是很痛，痛到骨头打颤，推镇静剂就好了。”周慕卿平静的说着，似乎已经**以为常。
    程星点头，上次来过医院之后她就回去查过，骨转移癌几乎是最痛的一种癌症了。
    “别担心，他曾经也让很多人痛过，也许这就是因果。”周慕卿平静地开口。
    程星转头看他，想起周园的禁闭室，很多人，是不是也包括他？
    于是又主动伸手去将他的手握住：“周慕卿，我饿了。”
    两人从医院出来，没有直接回别墅，主要程星是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等不了四十分钟了。
    所以她直接带着周慕卿，冲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店。
    这小店的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她。
    “哟，小程，好久没见到你了。”
    “对呀刘叔，我现在毕业找工作了，不送外卖了。”
    “哦，好好好，工作好，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送外卖太辛苦咯。”
    说着又看她旁边的周慕卿：“男朋友啊？”
    程星没有掩饰：“对呀。”
    周慕卿一愣。
    老板看着周慕卿：“小伙子，小程是个实诚的姑娘，人又勤快能怕吃苦，要不是带着妹妹……哎，你以后要好好对她哟。”
    周慕卿点头：“我会的。”
    这里店面虽小，但味道却很好，晚间还是有很多附近加班的上班族过来吃。
    程星点好了单，才发现店内没有单独的空桌了，只能跟别人拼桌子。
    刚
    拿着周慕卿坐下，旁边埋头吃夜宵的一抬头，瞬间瞪大了眼睛。
    周……周周总？
    怎么大晚上都能碰到老板啊？
    不是，怎么老板也来这种小店吃夜宵啊？
    只是刚好一口面卡嘴里，说不出话来。
    周慕卿看着他，轻轻摇了下头，示意他别说话。
    于是对面的人又低下头去，三下五除二赶紧吃完，溜出了门。
    “你干嘛吓别人？”
    “我没吓他。”
    “你刚刚用眼神威胁他了，我都看到了。”
    周慕卿：“……”
    他只是让他不要大惊小怪，谁知道他自己过渡脑补。
    程星最后吃得有点涨肚，回庄园的时候让司机提前在附近停了车，她打算走一段路消消食儿。
    周慕卿也跟着她一起下车。
    两人一块儿沿着街边慢走，没一会儿就开始满头大汗，她还是低估了雾城夏天夜晚的气温。
    最后到庄园门口的时候，程星看着半身都湿透的男人，今天他穿的白色衬衫，湿掉的部分变成了半透明，肩背的肌肉更是若隐若现。
    程星咽了眼唾沫，强迫自己眼神转移。
    进了大门后，街灯没了，光线也暗了下来，程星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
    感叹一句：“今天月色好美。”
    说完，两人同时一愣。
    月光下，男人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睛却很亮，看得程星一阵心虚。
    ?0?2“呵呵，我就是有感而发，你别误会……好热，我先回去冲澡……”
    说完正要转身离开。
    “程星。”
    程星脚步顿住，感受到男人气息靠近，莫名的，她竟然开始心跳如鼓。
    “晚安。”
    程星点头：“嗯，晚安。”
    然后拔腿冲进了门。
    看着女人慌乱的背影，男人勾起唇角，又转过头看向天空的那轮明月。
    “嗯，今夜月色真美。”

 第89章 心乱如麻

    天边的2霞光微亮，周园的管家才刚起来，便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大门。
    管家忙迎上去。
    “先生，您回来了。”
    男人“嗯”了一声：“小叔在哪里？”
    管家伸手指向远处的一栋楼，那是周老爷子去世前指明给周贺云的半山阁，不过这几年他几乎都不会在周园的留宿，这还是第一次住这么久。
    从被周贺鸣保释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
    周慕卿点头，提步向半山阁走过去。
    刚进门就见周贺云水躺客厅的沙发上，地上还散落着不少酒瓶。
    周慕卿皱了皱眉，走到旁边。
    “小叔。”
    沙发上的人有了动静，周贺云眼睛微微睁开，笑了笑：“慕卿，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我睡过的女人没有不计其数，结果到头来，还是被女人给算计了……”
    他这几天都在复盘整件事的经过，从他在森泊酒店那个晚上，闵清突然给他打电话开始，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但闵清这个**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所以才让他没有察觉不对。
    周慕卿看着他：“小叔，你去国外生活吧.”
    周慕卿一句话，让周贺云酒顿时都醒了大半，他用力爬起来。
    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周慕卿将手里文件袋仍在桌上：“去国外生活，非必要的情况，不要再回来了。”
    周贺云伸手拿过档案袋，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几张机票之外再无其他。
    “怎么只有机票，之前说好的股份呢？”
    他不在乎在哪里生活，去国外限制反而更少些，只要能拿到京海集团的原始股。
    “把那几个孩子也一起带出去吧，我都让人安排好了。”
    周贺云把文件砸在桌上：“周慕卿，我说话你听不懂吗？我要股份！”
    却又在周慕卿的眼神威慑下语气又软了几分：“慕卿，我们不是说好的，我娶闵清，你给我股份。”
    “你确定我是这么说的吗？”
    周贺云一愣。
    当初周慕卿的条件是，对闵清负责，对她忠诚，结婚后，他给他京海集团5%的原始股份。
    周贺云：“婚没结成不能怪我，是那个贱……闵清她老早就计划好了在婚礼上给我难看，我是被算计的！我承认我之前不止她一个女人，但决定结婚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别人女人上过床了。”
    “婚礼的前几天，你去了哪里？”
    不忠诚，婚也没结成，约定自然不成立。
    “我……”周贺云当试图狡辩，“那不是在国外吗？国内绝对没有……”
    “小叔，我给过你机会了。”
    周慕卿说完，转身离开。
    周贺云看着他的背影：“给我机会？周慕卿，要不是当初你爸给我设套，那股份本来就是我的！”
    周慕卿停步。
    周贺云止声。
    “按机票时间走，别挑战我的耐心。”
    周慕卿走后，周贺云坐在原处，狠握着拳头。
    闵清这个贱女人，要不是周慕卿许诺给他股份，他怎么可能娶她？
    而且，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周慕卿，竟然能让他用股份换婚姻，甚至不让他签婚前协议？
    忽然，周贺云想起婚礼上，拦在闵清跟前的程星。
    顿时恍然大悟。
    周慕卿勾起一抹讽笑。
    自以为是的女人，还真把她当周园女主人了。
    他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电话。
    “喂，是我，帮我办件事。”
    *
    新航线评比结果公布的当日，刘组也正好落地回雾城。
    航后复盘会结束，没人主动回酒店，就在会议室里等结果通知。
    结果等到时间过了六点，客舱部都没动静。
    白晓鸥：“怎么回事？不是今天公布吗？客舱部人下班了？”
    赵子皓：“清姐，要不我们直接打电话过去问？”
    闵清点头，正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问，结果手机正巧也响了。
    她接起电话：“刘机，好，我马上过去。”
    “刘机有事找我，我先过去一趟，你们不行就先散了，客舱组那边估计是有事耽搁了。”
    “没事，清姐，我们等你回来。”程星开口。
    虽然她以前不是没体会过和刘组一起打拼出成果的感觉，但再经历一次，还是觉得激动。
    她甚至连报喜短信都提前编辑好了，打算一出结果就给周慕卿发过去。
    几人在会议室又坐了一会儿。
    赵子皓往后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忽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前排的陈小棠吓好大一跳。
    “你有病啊！”
    赵子皓转头看向程星，嘴唇颤抖：“出了事。”
    程星眉心皱起来。
    而与此同时，闵清在飞行组休息室里，看着桌上那份评比结果，意料之中，是他们刘组最高。
    而旁边，是一封对她个人的检举信，里面还充斥着大量的旧照片，都是六年前，她被骗进夜总会时期的。
    她没想到，周贺云手里竟然还有这东西。
    她捏紧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怎么样才能把影响降到最低？我立刻辞职可以吗？”
    刘长河：“他们具体结果还没定，不过我会……”
    “不，刘机，我立刻辞职，你一定让他们去，不要因为我影响别人。”
    闵清说着，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她拿出手机，手也止不住的发抖，拨通那个虽然被她拉黑，但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打电话。
    她咬着牙开口：“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
    “轰——”
    窗外惊雷炸响，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程星的电话响起，是林念微。
    “什么情况，怎么网络上全是闵清的照片，那是她吗？”
    程星此时也心乱如麻：“我不知道。”
    “闵清她人呢？我打她电话没人接。”
    赵子皓此时已经冲回了会议室：“刘机说，清姐刚刚直接提了离职，她早就离开了。”
    “我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她都没接，怎么办，能不能先把网络上的那些照片给撤下来啊？”陈小棠仓皇地说着，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把一个女孩子受辱的历史全部曝光在网上！
    一向冷静的方远也有些慌了神：“我们先去找清姐，马上分头去找！”
    说着先跑出了会议室，方远走后，其他人也一起跟着奔了出去。
    程星深深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直接给周慕卿打了电话。
    但不巧，那头刚好是忙音，正要挂掉，那头却接通了。
    “周慕卿，周贺云现在人在国外吗？”
    “嗯。”
    按照他给的机票时间，周贺云三天前就已经飞去了国外。
    电话正接通着，肖然也神色紧张地冲进了会议室。
    周慕卿抬眼看他，电话那头便被掐断了。
    程星看着手机里，司机陈小辉刚刚发来的信息。
    【程小姐，下雨路上有点堵，可能要晚半小时到。】
    她握紧手机，起身出门。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她冲进雨里拦住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一遍遍打着闵清的电话，但不是忙音就是无人接听。
    也一直有电话打进来，有周慕卿，有许洛臣，但是她都置若罔闻。
    在这一刻，她甚至想要**。
    想杀了周贺云，不管他是谁的小叔。

 第90章 求你别动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似乎小了点，程星忽然抬头看向车窗外。
    “师傅，这不是去市北二环的方向吧？”
    闵清不接电话，她只能先去她的住处找找看。
    那司机没有吭声，只是加大了油门，继续往前开。
    程星心里突然冒出一阵不好的预感：“停车！我要下车！”
    但车速没有减慢的迹象。
    程星双手发抖，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信号全部被屏蔽了，而后，她忽然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然后整个人被困意袭击，缓缓歪倒在了后座上……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程星是被个疼醒的。
    她的双手被尼龙扎带捆住反绑在身后，双腿也绑住，整个人像一条虫一样躺在粗糙的地毯上。
    程星努力睁着眼睛，看着欧式风格的天花板上那盏垂落的吊灯。
    “醒这么快，我还小瞧你了。”
    程星转眼，便看到不远处的大沙发上，坐着穿着浴袍的男人，是周贺云。
    头脑立刻清醒了大半。
    “周贺云，你把清姐怎么样了！”
    周贺云抬了抬下巴，程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旁边的大床上，闵清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头发凌乱的散在脸上，挡住了她眼下的泪痕。
    空气中残留着男女欢爱过后的气味。
    程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贺云，你不是人！”
    周贺云忽然就笑了，他拿出一根雪茄，歪头点燃。
    “你们两个**，一个让赵家的毛头小子暗地里查我行踪，一个在我面前演戏，在婚礼上设计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放了她。”床上的人忽然开口，闵清抱着被子立起来，眼睛直直看向周贺云
    “周贺云，放了程星，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程星扭着身体：“清姐，我没事，你别答应他任何事！”
    周贺云吐出一口雪茄，伸了伸手。
    闵清便下了床，身上除了一件真丝吊带裙外就没有其他，她走到男人跟前，像个木偶娃娃一样，听话的坐到他腿上。
    程星看着这一幕，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清姐，你别这样……”
    闵清靠在周贺云怀里，淡淡看着躺在地上的程星：“程星，这可能就是我的命。”
    程星哭着摇头：“不是的清姐，不是这样的！”
    这绝不是她们的命，绝不是！
    周贺云低头吻在她的侧耳：“早这么乖多好，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男人的混着雪茄的气息味引得闵清身体一颤，刚才那**的一幕涌上心头，她强忍住心里的反胃，抓住他的衣领道：“别玩儿了，她毕竟是你侄子的女人。”
    这句话，是劝导，也是警告。
    周贺云愣了一下，而后狠狠扣住她的后腰：“是吗？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这么肆无忌惮的，算计我？那你们知不知道，我之所以答应娶你，也是他的意思？”
    程星和闵清皆是一愣。
    程星：“你什么意思？”
    “别天真了，要不是他答应还给我京海的股份，别说我本就是不婚主义，就算要结婚我也不可能娶一个家境平庸的女人，像你们这种阶层的女人，能给我们做个暖床的工具，都算是抬举，还想攀上高枝，白日做梦。”
    程星听着这句话，周贺云如果是个不婚主义者……再想到前世今生的两场婚礼，难道……都是周慕卿的意思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所以只要我答应跟你结婚，你就能拿到股份，那我答应跟你结婚，让你拿到股份，你放了程星吧。”闵清尽量语气平静。
    周贺云是个疯子，她不想再激怒到他从而伤害程星。
    周贺云摇了摇头，伸手捏住她的脸：“你说你一开始就这么听话该多好，只可惜……晚了。”
    他用的力很大，闵清的脸顷刻间就起了红痕。
    “这个小空姐，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慕卿送我去国外。要知道，当年要不是我，他早就被大火烧**！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么不顾叔侄情谊把我流放海外……”
    “所以你更不能动程星了，你敢动她，周慕卿一定不会放过你。”
    周贺云不以为意地笑了：“我可是他亲叔叔，没有我，他早就**，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
    说完又看向程星：“倒是这种女人，继续留在慕卿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闵清看着周贺云眼神，那个眼神，她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别动她，我可以陪你……”
    但话没说完，便被周贺云掀翻在地。
    周贺云摁灭雪茄，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外拖出去。
    闵清痛得大叫，却又一边哀求：“周贺云，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别动她……”
    “进来，把她先弄出去。”
    房门被打开，外面的人走进来，是那个出租车司机，闵清看着他，却认出了他就是当年夜总会的总管！
    当年就是他替了周贺云顶罪入狱的，怎么会在这里！
    他将闵清拖去，声音彻底被隔绝在门外。
    周贺云走回来，将程星从地上抱起来，扔到床上。
    程星的手腕和脚腕被扎带勒得生疼，却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周贺云。
    “你跟慕卿睡的时候，也是这么凶么？我说他这么多年都不碰女人，还以为是当时他成年时我找人给他**吓出了阴影，原来是因为他喜欢是你这一款。”
    程星又听得一愣。
    **？
    周慕卿成年时，被周贺云找人给他**？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叔叔。
    “周贺云，做个交易吧，你放了我和闵清，我想办法让周慕卿给你股份。”
    周贺云眼神微眯：“小空姐，不要跟我玩儿心眼，想要完好无损的出去，然后再反手跟慕卿告状？我今天就把你办了，看看慕卿还要不要你！”
    说完，便低下头来，程星想要侧过头，却被男人的手死死摁住后脑勺，她双腿并拢蜷起膝盖，直接将周贺云给蹬下了床。
    周贺云从地上爬起来，程星的反抗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
    “有点意思，难怪我侄子那么喜欢你。”
    周贺云便走上前来，迅速给了程星两个耳光。
    力气太大，程星被扇得眼冒金星，嘴角也渗出血来。
    周贺云又开始解她外套的扣子。
    程星想要反抗，但脑袋已经晕到失去力气。
    她只能拼命地想着程语，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最辛苦最困难的时候，她只要一想到程语，就都能挺过去。
    可想着想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第91章 算我求你

    在几乎彻底绝望的时刻。
    房门忽然被撞开。
    周贺云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阵大力给扯了出去摔到地上。
    他疼得闷叫一声，才刚睁开眼，脸上又遭遇重击，一拳就打的他眼冒金星。
    看清进来的人的那一秒，他满眼地不可置信。
    “周慕卿，你怎么敢……”
    “打我”两个字，便被剩下的拳风吞没。
    程星就躺在那里，看着周慕卿像只失控的野兽，一拳一拳把周贺云打到面目全非，打到昏厥。
    直到肖然走进门，强硬将人拉开。
    “周总，你冷静一点!”
    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周贺云，周慕卿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似乎是理智回归一般，他转头，看向被反绑着躺在床上的程星。
    男人走过去，顾不上被旧伤撕裂的左手，他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脸，像是捧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喉间被愧疚和悔恨完全哽住，声音颤抖着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鲜血从伤口处流出，顺延到女人瓷白的脸上。
    刺眼的鲜红让男人迅速收回手，像是害怕弄脏了他一般，他抓起旁边的被子用力将血迹给擦了干净。
    血迹被擦得一点不剩，他的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中，再不敢靠近。
    程星却猛然从床上直起身子，半跪着姿态，挺身直接啃在了他的唇上。
    带着血腥味的唇舌冲进口腔，让男人彻底愣在了当场。
    好一会儿。
    “程星……”
    他将她推开开，却看到女人眼中全是乞求和恨意。
    “周慕卿，只要能弄死周贺云，我把自己卖给你，一辈子都锟城！”
    这个即便被生活重压，都没弯过腰一次，即便求人，眼里的也满是骄傲的女人。
    此刻，却要放弃自己的自尊，出卖自己一辈子。
    眼泪如断了线一般掉落，落到周慕卿沾满血的手上。??
    烫得他内心灼痛，烫得他双眼发红。
    他将她狠狠抱进怀里。
    明明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颤抖的身躯，她绝望的恨意。
    可他却觉得她好远，远到他究极一生，都无法触及。
    好久。
    旁边的肖然出声提醒：“领导，先送程小姐去医院吧。”
    在赶来的路上的每个分秒，肖然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如果程星今天出事，周慕卿会真的疯掉。
    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周慕卿给她松了绑，轻轻将她抱起来
    刚走出房间，正遇上从外赶来的许家兄妹。
    许洛欢看到程星虽然被周慕卿抱着，但衣服整体整洁，人也是清醒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许洛臣已经不管不顾，冲进房间。
    此时套间里的司机已经被周慕卿带的人彻底控制住，闵清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洛臣看她抱着双臂衣衫单薄，心莫名就抽疼了一下，他走过去，脱掉外衣，罩在她身上。
    闵清回过神，看着满脸担忧的许洛臣。
    反而强撑着轻松一笑：“谢谢你啊，许先生。”
    而门外。
    周慕卿抱着程星走出去。
    “喂，”许洛欢却开口将人叫住，“你打算怎么处理周贺云？继续包庇？”
    周慕卿脚步微停，声音冷淡：“先把他阉了。”
    “啊？”
    怀里的程星身体也猛然一颤。
    “怎么？许世荣经营的那点灰产，连阉一个人都办不到？”
    被踩到痛点，许洛欢顿时炸毛：“你别乱造谣，我家从来都是合法经营！”
    在早年间混乱的年代，许家靠着经营游戏厅和赌场赚到了第一桶金，后来政策收紧，便渐渐转型了，现在雾城最大的几个夜总会，便是许家的，但他们夜总会也是有经营执照合法交税的。
    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解释，许洛欢之前怕吓到程星，就一直没跟她说过。
    “你动手，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我凭什么信你？而且，是你自己亲叔叔搞出来的好事，凭什么让我动手？”
    “凭她是我老婆。”
    “你……”
    不要脸。
    看着男人离开，许洛欢转身进房门，看到许洛臣和闵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是我妹妹，许洛欢。”许洛臣主动交代。
    闵清没说话，现在也不是什么适合彼此打招呼的场合。
    许洛欢没再管他们，继续转身进房间门。
    周贺云面目全非地躺在地上，旁边站着周慕卿的大秘书肖然。
    “小许总。”
    许洛欢看着他：“你认识我？”
    “认识每家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及其重要的亲缘关系，是我的工作，况且，您还是程小姐的好朋友。”
    “我谢谢你啊，能把我家看成一个正规企业。”
    许家在雾城企业圈并不怎么受待见，都觉得她们家产业上不了台面，所以许洛欢从来都不屑跟那些圈二代混。
    肖然：“合法经营，就是正规企业。”
    许洛欢没再说话，转身走到周贺云跟前，低头看了看他的脸。
    然后抬腿，一脚踩向他的裆部。
    肖然眼皮一跳。
    踩完她才转头解释道：“对了，是你老板让我把他阉了的。”
    那也不用她亲自动手吧？
    肖然想收回刚才说许家是正规企业的话。
    *
    周慕卿直接将程星带到了医院。
    夜班急诊的是个女医生，看到程星被肿得像小山的脸，趁着周慕卿出去接电话的功夫，问程星需不需要帮忙报警。
    这种家暴深夜送医的事情她碰到过不少。
    程星连忙解释这不是周慕卿打的。
    医生给给她开了消肿药，周慕卿接了电话回来，又让医生给她开脑部CT检查。
    程星本来要拒绝，但看周慕卿态度坚决，就随他去了。
    等CT拍完确认她完全没问题，男人才彻底放了心。
    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程星看着他满是血迹的手，又重新把他拉回了急诊室。<
    br>这个人，让她检查这儿检查那儿，就不能自己也让医生看一下？
    程星站在外面，心里的气更多了。
    因为伤口更大，周慕卿的左手这一次又多缝了八针。
    回到雾北庄园的时候，雨停了。
    下车的时候，男人又想要将她抱下去。
    程星直接拒绝：“我有脚，自己能走，而且你这左手伤得比我重多了，你是不想要了？”。
    周慕卿“嗯”了一声：“网络上的那些照片，我已经让人处理过了。”
    程星没说话，只是抬步进了别墅。
    在玄关换了鞋，周慕卿拉住她的手：“先吃点东西。”
    程星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不了，我累了。”
    说完，转身上楼。
    但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
    “对了，你让肖然准备好协议后，就拿给我吧。”
    “什么协议。”
    “我说了，只要你不放过周贺云，我就能把自己卖给你，不仅仅五年，是一辈子。”
    对她现在来说，只是把周贺云阉了还不够，远远不够。
    周慕卿看着她，心里的疼痛瞬间又开始漫了上来。
    她在羞辱自己，也凌迟他的心。
    他张了张嘴：“所以你觉得，小叔比你重要？”
    “他是救过你命看着你长大甚至给找人你**的亲小叔，我只是你花钱买来的妻子，周慕卿，孰轻孰重……”
    她冷静的说着话，??冷静到每一个字都能变成刀子，精准无误地戳进他心窝子。
    他深深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够了。”
    那疼痛让他只能打断她的话。
    程星皱眉不解地看着他。
    “那你要什么条件？我要做什么你才能……”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周贺云的。
    男人缓下心绪，幽深的眼里透出疲惫：“你……过来一下。”
    程星走过去，等靠近了，才发现他眼尾完全红透了。
    “周慕卿……唔……”
    程星才说了几个字，便被彻底吻住了。
    她瞪大眼睛，下意识将他往外推，但后脖颈却被男人的大手紧紧扣住，她根本挣不脱。
    最后，她放弃了挣扎，就那样站着，任由他狠狠咬住她的唇，任由他像一条缺氧的鱼，疯狂地抢夺自己的的呼吸。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活下来。??
    他紧紧抱着她，胸腔里的心跳震得她身体发颤。
    刹那间，程星眼泪便流了出来。
    咸湿的味道让男人停下了动作，他用干净的右手擦掉她的眼泪。
    “程星，别这样，算我求你。”
    仿佛是让她别哭，仿佛是在让她别说那些伤人的话，仿佛是求她，别在这么折磨自己。
    程星眼泪簌簌落下：“周慕卿，我真的好恨周贺云，我恨周贺云……”
    将她拥进怀里的同时，一颗眼泪悄悄从眼角滚落。
    从他推开门看到她被绑着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和周贺云的叔侄情谊，便消失殆尽了。

 第92章 周贺庭病逝

    张妈从程语的房间出来，与刚上楼的程星遇个正着，看到她的泪痕和血污，吓了一跳。
    “太太，你没事吧？”
    程星摇头：“没事，张妈，小语怎么样？”
    张妈小声道：“已经睡了，睡之前还认真画了好几幅画，说给咱们，一人一幅。”
    程星终于勉强勾起一抹笑：“好的，谢谢张妈。”
    看着程星进了房间，张妈转身下楼，看到周慕卿一个人在客厅里站着。
    “哟，先生你的手……”
    这夫妻俩是出去跟人打架了吗？
    周慕卿回过神，垂眸看了包着纱布的左手，似乎又隐隐开始渗血了。
    回到房间，走进卫生间，将纱布拆开，打开水龙头，将自己手放在水柱之下，刺痛也浑然不觉。
    他是天生的左撇子，但周贺庭不允许，拿错一次笔或者筷子，就得关禁闭一个小时，后来，便硬生生地改了。
    水把血污冲刷，无名指的戒指变得干净，伤口又重新渗出了红色的血，他看着那流血的伤口，眸光渐冷。
    *
    程星勉强给自己洗了澡，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手机传来震动。
    是闵清在群里给大家报了平安。
    程星看着她的发的消息，心里又开始疼了。
    她无法想象，闵清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找周贺云，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就是那些原因里，一定有不想连累别人。
    所以在看到周慕卿的那一秒，她才会失去理智，主动献媚，不惜自我羞辱，也想要周贺云死。
    可是，她差点忘了，这一切的源头，本就是源自于周慕卿，如果不是他要周贺云娶闵清，便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
    因为一直没说话，群里开始有人艾特程星。
    她吐出一口气，往群里发了一个轻松的表情包。
    大家都放了心，彼此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今天那些照片的事。
    一切归于平静。
    程星有收到了一条闵清的私聊。
    【你别怪周慕卿，他也一定不想这些事发生。】
    黑暗中，程星看着这条信息，闭上眼睛，眼泪又无声滚落。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想到今天在酒店里受尽**的闵清，想到前世她遭受的一切。
    她要怎么原谅？怎么可以原谅？
    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外头似乎传来声音，程星睁开眼睛，听到别墅外有车声响起，周慕卿出了门。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翌日清早。
    程星照常送程语去学校，她脸上红肿已经消了，但还是有印子，只能找了个口罩戴上。
    夏思宜看到她，眉头皱了皱：“你竟然还有时间，我还以为今天你不会来了。”
    程星不解，正要开口，夏思宜已经带着程语进了教学楼。
    回到车里。
    陈小辉看着后视镜：“程小姐，昨天我没打通您的电话。”
    他昨天赶到航司时，程星已经失联了，最后他打给了肖秘书，再后来，肖秘书就让他先回家了。
    程星“嗯”了一声，眼睛看向窗外。
    “那我们现在直接去周园吗？”
    “周园？”
    “对，董事长凌晨的时候去世了，这会儿已经火化完了，骨灰运回了周园。”
    董事长……周贺庭！
    程星掏出自己的手机，才发现早就没电了，早上她也没什么心情看手机。
    等用充电线充电开机，还没来得及登录微信，手机后台的新闻推送就先弹了出来。
    【京海集团董事长周贺庭于今晨病逝】
    怪不得早上夏思宜那么说话。
    “陈哥，我们去周园。”
    程星登录微信，各种群组里都在转发周贺庭去世的新闻。
    沈暖也给她发了好几条，问她在哪里，怎么医院没看到她。
    而周慕卿，被挤在页角，他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程星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陈晓辉：“陈哥，小棠今天在家吗？”
    “在的。”
    “你送我到周园之后，你也立刻回家吧。”
    陈小辉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
    “好的。”
    一个小时后。
    程星来到周园，外面停了很多车，外头已经全部挂满了白绫，送来的花圈挽联多到也到了门外。
    程星走进大门，抓到一个佣人：“周慕卿在哪儿？”
    佣人指了指东南角的一栋楼
    ，程星走过去，到了门口才发现那栋别墅还有名字“见卿居”。
    程星走进去，果然看到正中央的灵堂，放着一个黑色的大骨灰盒，骨灰盒前放着周贺庭的遗照。
    而灵堂的右边，周慕卿背身站着吩咐肖然事情，两人都穿着京海的黑色司服，右手臂上都戴了白色袖章。
    肖然正听着周慕卿说话，便看到门外飘进来一个粉色影子。
    “程小姐？”
    周慕卿止了声，转过头来。
    天空阴云密布，周遭都是黑白，只有那一抹粉色，像是一只漂亮的蝴蝶。
    程星走到两人跟前。
    “周慕卿，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周慕卿：“……”
    肖然：领导我先闪了！?0?2
    程星确实现在没有理会这个男人的心情，但是周贺庭再怎么样也是她名义上的公公，说都不说一声的是什么意思。
    周慕卿看着她，刚要抬手去摘她的口罩。
    程星却皱眉先后退一步。
    男人手在半空中僵了半秒，又缓缓放下来。
    “事发突然，想着等你醒了再跟你说。”
    程星冷笑：“你不如干脆等你爸出了头七再通知我。”
    周慕卿：“……”
    程星说完，看着那正中央的周贺庭的黑白遗像，又把心里的气给先咽下了。
    算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表嫂，我可算找着你了！”
    沈暖此时也从外面走来，看着戴着口罩的程星。
    “表嫂，你生病了？”
    程星“嗯”一声：“有点小感冒。”
    “没事吧，看过医生了么？”
    “看过了，没事小毛病。”
    沈暖点了点头。
    “小暖，你方便借我一件黑色的衣服吗？我来的匆忙所以……”
    早上她起床的时候想着程语喜欢所以就穿了这件，谁成想半途中会转道过来。
    “我有是有，但是你比我高好多，我衣服你穿不了啊。”
    周慕卿：“我让送他们一套过来。”
    “不用，慕瑶姐和表嫂身形差不多，她衣服都多到穿不下，走，表嫂，我们去找她要。”
    沈暖说着便拉着程星出了门。

 第93章 谁要她管了

    此时周园已经陆续来人了，大门不断有宾客进来，大多都穿得京海的司服。
    “今天是不是很多人？”
    沈暖点头：“今天应该不算多，来的都是京海集团的高管，明天应该会多一点，有些太远的赶不过来，比如我渣爹这种，也是明天才来。”
    以周贺庭这种身份地位，配这种追悼会的规格，其实是很潦草了，前世她以为只是周慕卿无情，现在得知了他的过往，心情反而变得微妙了。
    沈暖又压低声音：“表嫂，你早上不在真是可惜。”
    程星挑眉看她。
    “二舅今早不是走了吗，大舅的意思是先把遗体运回来搞完追悼会再火化下葬，表哥没同意，最后人走了火葬场的人过来收尸，大舅抱着二舅的遗体硬拦着不让，最后表哥让殡仪馆的人直接把俩人一块抬上了灵车……”
    周贺鸣最后被强行拉到殡仪馆的时候气得差点直接晕过去。
    程星光想想都觉得刺激了，周慕卿是真**道，让她错过这么精彩的场面。
    两个说着已经走到主别墅楼，周家人此时都在单独的前厅见宾客，别墅里没人。
    沈暖直接带着她坐电梯上到三楼周慕瑶的房间。
    周慕瑶开门看到门外的两个人，脸色立刻就冷了。
    “干什么？”
    之前见周慕瑶，基本都是妆容精致的模样，很漂亮但总有一股子假人感，现在看她不施粉黛的样子，没想到还挺清纯。
    “表嫂忘带衣服了，表姐，借你一件衣服穿穿啊。”
    “没有。”周慕瑶说着就要关门。
    却被沈暖顶住：“别啊表姐，我的衣服表嫂穿不了，你俩身材差不多，反正你平时买那么多衣服不摘吊牌也浪费了，你就发发善心吧。”
    程星也开口：“麻烦表妹了。”
    周慕瑶被两人吵得心烦，又回去找了一件黑色套裙给她，果然连吊牌都还在。
    “不用还了，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程星：“这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周慕瑶眼睛扫过她：“你看不起谁呢？”
    程星：“……”
    沈暖：“是是是，表嫂你别客气，反正这件衣服也是慕卿哥给钱买的，你再给表姐钱不是左口袋进右口袋吗？”
    周慕瑶：“……”
    沈暖继续叨叨：“表姐，顺便借你地方，让表嫂也把衣服换了？我房间太远了。”
    周慕瑶一脸不耐：“真麻烦。”
    说完还是给两人留了门。
    沈暖冲程星挤挤眼，拉着她进周慕瑶的房间。
    这并不是周慕瑶在网上晒过的住处，网上的住处是她外面的公寓，地处雾城中心CBD，沿江最贵的大平层，刚装修好的时候她还特意拍过一期视频，全网播放量破千万。
    自从退网之后她就回了周园住，那公寓再也没去过。
    周园的整体风格偏中式，讲究低调留白，和那个装修豪华的公寓比起来，这个房间显得朴素多了。
    前世周慕瑶最后进入了娱乐圈发展，成为了演员，不过在她主演的第一部片子临上映之际，周家丑闻就爆出来了。
    程星甚至还记得她在记者会含泪道歉退圈的样子，这一世因为还没有特别出名，所以反而没有那么难堪了。
    程星拿了衣服去洗手间换。
    等候的间隙，沈暖瞄到了周慕瑶放桌上的设计图纸。
    “表姐，这是你设计的？”
    周慕瑶连忙拿过旁边的碎布料给盖上，目光凶狠：“别瞎看！”
    “不是……表姐你既然对这个感兴趣，为什么当时在法国不学相关专业？”
    沈暖也忘了周慕瑶当时学的啥专业，总之和服装设计毫不相干了，不过想想就算是学了服装专业，以她在留学时期的炸裂生活，估计也没多少心思放在学习上。
    “你少多管闲事！”
    沈暖撇了撇嘴。
    程星换好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香奈儿的黑白经典成衣，设计和裁剪都是一流的，正式肃穆又上档次。
    “这衣服好像就写着你的名字啊表嫂。”
    程星笑得无奈：“哪有那么夸张。”
    “哪里夸张，表姐，你不是在研究服装设计吗？你来评评。”
    程星看向她，服装设计？
    这衣服周慕瑶在店里试穿的时候感觉还行，结果拿
    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胸部不是很贴合，退换还得专门飞国外去，她嫌麻烦干脆就搁置了。
    没想到程星穿着这么合适。
    周慕瑶不自然地别过眼：“一般吧。”
    沈暖嘴角一抽，死鸭子嘴都没你硬。
    “刚你们在外面聊什么？”
    “聊表姐的服装设计。”
    周慕瑶：“沈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总有一天她非要把她的嘴给粘上。
    “以我美术专业眼光，感觉画的挺好的，就是表姐害羞，不让看。”
    周慕瑶：“……”
    程星笑了笑：“我记得你们雾美是不是服装设计相关专业？”
    “有啊，我一个酒友施姐就是。”说着又问周慕瑶，“表姐，你看看要不要去插个班？”
    “我不感兴趣！衣服都换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人被周慕瑶推着出了房间。
    程星开口道：“我回头跟你表哥说一声，让他在雾美给你表姐留个旁听名额。”
    “要是她不去怎么办？”
    程星笑：“去不去是她的选择，留不留是我的选择。”
    周慕瑶立在门后听到外面的人说话，谁要她管了？
    结果才准备下楼，沈暖又看到程星脸上，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脏了，又转回去拍周慕瑶的门。
    “表姐，你有口罩吗？来个新的，表嫂的口罩脏了。”
    门开出一条缝，从里面扔出一个黑色口罩，又迅速关上。
    沈暖捡起来，递给程星：“表嫂，换个新的吧。”
    程星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准备换上新口罩。
    却又忽然想到自己脸上的印记。
    “我等会儿再换。”
    “行。”
    沈暖也没多想。
    又和程星一起下到一楼。
    此时原本没人的一楼客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是苏云娴，以及两个陌生的中年夫妇，周与安被夫妇俩抱着，叫着外公外婆，看来是苏家父母了。
    苏云娴看到两人，主动打招呼。
    “表妹，弟妹。”
    程星和沈暖见她有客人在，也没多留，打过招呼便出了门。

 第94章 乖乖女

    等两人消失在门口。
    苏母才开口问：“这两个人是哪里的亲戚？以前怎么没见过。”
    苏云娴低头喝了一口茶：“矮一点的是姑姑的女儿，才回来不到半年，稍微高一些的，是慕卿的新婚妻子。”
    苏母眼睛都瞪大了：“慕卿结婚了？怎么都没听过？”
    苏云娴：“可能太忙了，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最近家里事情也多，只能再往后推了。”
    苏母：“他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自从周家和林家退婚后，就再也没听过周慕卿婚恋的消息了。
    苏云娴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苏母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叹了一口气：“云娴，你也别嫌我说你，但凡你当初要是没有没那么任性，听话一点，今天这家里的女主人……”
    话没说完，苏父便直接将她打断：“行了，都过去多久的事情，别再提了。”
    苏母满脸不悦：“我也不想提啊，但是今天从进门到现在，你看有谁正眼看我们一眼了吗？要不是当初你太个宠你女儿，我们……”
    “妈，爸，你们来了。”
    周慕川的声音忽然响起，苏母一愣，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的周慕川。
    男人面色如常的走过来，如同完全没有听到几人的对话一般。
    “爸妈来了，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苏云娴：“刚刚你在忙，想着等你忙完再说。”
    周慕川“嗯”了一声，走到她旁边坐下。
    “以后这种情况先给我发信息。”
    “嗯，知道了。”
    两个人之间，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周慕川：“听说岳母前段时间做了个小手术，不知道好点没？”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苏母的脸色就更差了。
    半年前她脑子被查出长了一颗瘤，虽然是良性的，但体积有点大，医生还是建议开刀拿掉。
    结果周慕川作为女婿，从她入院到出院，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苏母问苏云娴怎么回事，苏云娴只说他忙。
    但再忙也不可能抽不出时间去看老人。
    因为周苏两家的婚事被李代桃僵，苏母对周慕川这个女婿本身就不够满意，但两个人结婚后，周慕川对苏云娴也算体贴，三天两头就往苏家送东西，苏母心里的不平渐渐也消了。
    谁知好景不长，婚后一年，苏云娴生下周与安之后，两人的感情状况急转直下，周慕川再也没主动去过苏家。
    苏母也怀疑过，周慕川是不是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还找人暗地里查过，结果查了好几个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问苏云娴，苏云娴只有一句让他们没事别操心。
    说实话，苏母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初说好的和周贺庭的儿子培养感情，最后怎么变成了周贺鸣的儿子的。
    要知道，两家的结亲意向，还是周贺庭主动暗示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巴巴的送女儿到北方去上学。
    反正到最后，苏云娴哭着跟他们说，自己交往的男人是周慕川而非周慕卿时，老两口天都塌了。
    但木已成舟，想要反对也来不及了。
    苏母一回忆起这些胸口便郁结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苏父替她答了：“都好了，那个医生水平高，住了一个月就出院了。”
    周慕川点头：“那就好。”
    “慕川，这次我们过来还没见过你爸妈，不知道他们现在空了吗？”
    “我爸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休息了，我妈人在前厅，我让佣人带你们过去。”
    苏母见他连带路都不想，翻了个白眼后，就带着周与安一起出了主别墅。
    人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岳母还真是一如既往……”
    “周慕川，你又在装什么？”苏云娴面色很冷，说完便站起身想要离开。
    但手腕却被周慕川握住。
    “放手。”
    “苏云娴，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两个最多是相互算计，谁也别嫌弃谁。”
    苏云娴看着他：“那你也比我卑鄙！”
    果然，男人被这句话精准刺中。
    他猛地站起来，扯着她去往房间去。
    “放开我，周慕川，你要干什么？”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吵架？”
    苏云娴看到角落里早已自动低下头的佣人。<
    br>她狠狠看着周慕川。
    男人看着她凶狠的模样，反而勾起一抹笑，乖乖女是这样的，人前总要维护自己无害的形象，所以才更想让人撕破她的伪装。
    男人手臂用力，扯着她一块回了房间。
    *
    这边程星和周暖来到前厅，此时已经坐满了好几十号人。
    两人放眼望去，除了前排招呼宾客的黎宛霞，没有一号人是认识的，于是就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程星拿出手机，打开股市曲线图，果然周贺庭一去世，京海集团股价跌成浆糊了。
    “表嫂，你炒股吗？”
    “没有，就随便看看。”
    程星说着，直接给自己的股票经理发消息，说了一个点位，五百万先全仓买入京海。
    她虽然记不住股价的最低点，但时间她记得的，就是周贺庭刚去世的这几天。
    反正除了程语的生活和医疗基金不能动，剩下的可以先买满。
    等周慕卿上位后，股价就会重新起飞。
    等她这波赚钱了，以后逢年过节的，一定尽量多给周贺庭烧点纸。
    “京海的股价还能涨回来吗？”沈暖不懂经营，但知道她那渣爹养了那么多年小三都不敢主动提离婚，就是怕沈氏暴跌。
    “当然会了，京海集团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一定会大赚特赚。
    沈暖听着都感动了：“表嫂，我表哥知道你这么无条件支持他，一定也会超级感动。”
    程星：“……”
    “奇了怪了，怎么到现在也没见我小舅？不会又和哪个女人滚床单滚过头了吧？”
    程星：“……”
    你小舅这辈子大概是再也没办法跟女人滚床单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大厅里忽然安静了。
    周慕卿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肖然。
    沈暖用胳膊肘捅了捅程星：“表嫂，我表哥好像在叫你过去。”
    程星正盯着自己的股市，被提醒后才抬头，便看到周慕卿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抬手示意。
    所有人也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感谢口罩，没让她直接社死当场！

 第95章 自己选的路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程星默默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前排，走到男人身边。
    男人拿出一块白色袖标，亲手给她戴上。
    两人之间没有说一句话，但这动作已经表明了两人关系匪浅。
    “今天得留在周园，给父亲守灵。”
    程星点了头：“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
    “待在我身边，别跑远。”
    程星看着他的眼睛，又移开：“知道了。”
    “戒指戴了吗？”
    程星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没，早上出门也没想到要来这里，晚点让司机回去拿吧。”
    还不是因为他不事先通知？
    “嗯，好。”
    周慕卿让程星先在前排坐下，然后转身走到主席台开始宣读悼词，内容除了套话之外，就是歌颂一下周贺庭在世时的丰功伟绩，好几页纸，估计念完都得半小时，程星看着周慕卿一直挑着念，五分钟就说完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
    前排的几个董事脸色都很不好看，显然对周慕卿的敷衍很是不满。
    悼词念完后，一行人出了前厅，前往见卿居。
    正常情况下，这个环节都是瞻仰遗体的，结果京海一帮子人进了门，看到堂上只有一个孤零零骨灰盒，脸绿了又绿。
    “这……怎么就火化了？”一个董事脸色难看问道。
    周慕卿叹了一口气：“父亲去世前沉疴已久形容憔悴，临终前有遗愿，不愿意以病容示人，希望能在各位心中留存美好形象，故不设遗容瞻仰。”
    程星看着男人言辞凿凿，要不是见过周贺庭去世前的样子，她都要信了，周贺庭死前话都说不出了，能有个**的遗愿。
    果然周慕卿说完这话，那几个老头脸色更绿了。
    可能是想到一生盛极的周贺庭，**却被自己亲儿子搞成这副凄惨模样，难免又悲从中来，几个董事眼睛都不约而同的红了。
    “董事长……怎么就这么走了！”
    不过也就前面几个老头，站在后面稍微年轻的，都是跟周慕卿一样，面无表情。
    前世程星置身事外，如今再看，京海这场新老交替的内斗，其实在早已山雨欲来。
    等接待完京海集团的一拨人，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程星拿着手机在外面跟张妈通完电话，又收到了陈小棠的消息。、
    【程星，我妈今天也走了，但人走得挺安详的，没受多少苦。】
    程星叹了一口气。
    这次陈小棠起码能陪着她母亲走完了最后一程。
    她转身走回去找周慕卿：“陈哥母亲今天也走了，我想去看看，晚上再回来守夜。”
    周慕卿放下手机，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程星要拒绝。
    “慰问员工亲属，也是我的工作内容。”
    “……”
    去往殡仪馆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从昨天到现在，周慕卿几乎没合过眼，此刻安静地坐在车里，旁边女人身上的味道若有若无，渐渐闭上了眼睛。
    程星也靠着椅背，只是眼睛睁着，一直看外面掠过的街景。
    等到地方，程星直接自顾先下车。
    武斌看着车内的后视镜，想起上一次程星让自己多绕两圈的场景，直觉告诉他，这两人有些不对劲。
    “周总。”他开口将周慕卿叫醒。
    周慕卿睁开眼睛，看着旁边已经没了人，才起身下车。
    比起周园的人来送往，陈小棠家的丧事要要冷清很多了。
    就租了殡仪馆最小的一个厅，程星进去的时候，除了兄妹两个和陈父，几个亲戚，就没其他人了。
    陈小棠看到她来，也很是惊讶。
    周贺庭去世的消息都已经传遍全国了，她想着程星肯定是要忙翻的，所以就简单给她发了一个信息。
    “我早上是挺忙的，不过现在正好没事，就过来看看，你还好吗？”
    陈小辉也认真开口：“程小姐，谢谢你，真的谢谢。”
    他今天开车回家之后，一家人认真吃了午饭，等到了下午，母亲说有点累，想睡一会儿，后来就在睡梦中走了。
    要不是今早程星让他及时回家，他可能就错过了。
    这段时间以来，程星真的帮了他们太多。
    程星摇头：“没事，你们要节哀。”
    陈小辉点头，转过头去的时候，迅速用手擦掉眼泪。
    程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抬头看着灵堂上的遗像，照片里女人笑得很温柔，长得和陈小棠有七八分像。
    忽然就想起
    她爸和继母去世的那一年。
    当时她还在学校上课，等接到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没了。
    那些年因为给程语治病，夫妇两个本来就没什么积蓄，到最后去世了连丧葬费都拿不出。
    程家几代单传，本来就没什么亲戚，至于继母家那边几个亲戚，为了争车祸的赔偿金，甚至不惜在灵堂大打出手。
    最后程星说谁要赔偿金谁就抚养程语，几个人才停了手。
    继母的亲戚们肯定是不愿意养程语的，那场车祸是她父亲开车二手破车追尾了别人，主责不在对方，保险公司只是按人道主义赔了六万块钱。
    谁会为了六万块钱养一个唐氏儿？
    最后他们走的时候，连三千块的丧葬费都不肯付，好在殡仪馆的老板看程星可怜，就愿意给她打欠条，等她拿到了赔偿金再还款。
    当年那个殡仪馆，和这个是同一个。
    除了还掉丧葬费，程星还给两夫妻买了一块墓地合葬，倒不是因为这两个人有多深情，而是买完一块墓地之后，她就没钱了，只能合葬。
    因为不懂行，在买墓地的时候还被中介多坑了三千块。
    程星先在那个中介家门口泼了两周的粪水，威胁不还钱就告他**，这才要回了钱，那时候她和程语快饿**，别说三千块，三百也够她拼命。
    后来街道办的人找上门，说她未成年，要把程语送到福利院去，一开始程星是同意的，但程语被送到福利院之后过的并不好，她体质特殊，需要一直吃药，福利院也很难承担。
    她偷偷去看过几回，每次都能看程语在一群小孩子后面哭，她心就软了，把她给接了回来，决定自己带着。
    山穷水尽时，就什么都敢干。
    她给校长信箱写信，请求校长同意自己带着妹妹上学。
    后来校长不仅看到了信，也同意了她的请求，还在学生大会上公开宣读她的信，表扬她的品格。
    在大人看起来那是表扬，但对于当时程星来说，就是自尊心被暴晒。
    所以学生大会开完之后，她就在全校出名了，每天都要承受着周围异常的目光，几乎等同于没有自尊了。
    可那又怎样，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咬碎了牙她也会走下去。

 第96章 我都听你的

    “周总，您怎么也来了？”
    程星从回忆中回过神。
    周慕卿走到她身边：“我和她一起过来看看，你们节哀。”
    陈小辉勉强笑了笑：“您也是，周总。”
    “嗯，我不哀的。”
    众人：“……”
    在殡仪馆待了一会儿，时间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陈小辉便留了程星和周慕卿吃晚饭，晚餐是殡仪馆配的，本来也只是客气一下，谁知道程星应下了。
    几个人来到殡仪馆的食堂，程星看着菜单那几个菜，感叹一句：“这么多年菜单都没变呢？”
    陈小棠问：“你以前来吃过？”
    “嗯，我爸当年去世，也是在这里办的。”
    陈小棠都无语了，站在这里四个人，都凑不出一个父母双全的。
    周慕卿站在旁边，若有所思。
    饭吃到一半，沈暖就发来了消息，问程星和周慕卿去哪儿了，还说周贺鸣刚刚睡醒了又大发了一通脾气，让人出去找失踪了一整天的周贺云。
    程星想着，周贺云这会儿估摸还在许洛欢手里，又一次把她从黑名单里移出来，咬牙主动发了好友申请。
    [对方拒绝您添加的她为好友，请重新添加]
    靠，这死女人！
    于是又给许洛臣发消息。
    【麻烦转告一下许洛欢那死女人，周园那边已经派人在找周贺云了，别到时候被人抓到把柄。】
    【周家人？你为什么不让周慕卿直接解决？】许落臣回。
    【我就是提醒一下。】
    【行，我让洛欢直接联系他吧。】
    两人消息发完，很快周慕卿那边也来了消息。
    程星不知道是不是许洛欢发的，反正周慕卿看完什么表情都没有。
    男人淡定地回完消息，抬眼看程星，程星又把视线转开了。
    吃完了晚饭，两人从殡仪馆出来，正巧与从外进来的赵子皓碰个正着。
    “你怎么来了？”程星问他。
    赵子皓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周慕卿：“刘机刚发消息，说这次组里请假的人太多，执飞先推后了，我多问一嘴，才知道小棠母亲不在了。”
    说着又补充：“清姐的辞呈刘机应该是没同意。”
    “嗯，知道了。”
    程星说完了才发现她说话的习惯好像也被周慕卿给传染了。
    赵子皓叹了一口气：“那你们先忙，我先进去了。”
    程星点头。
    回周园的路上，程星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也没给闵清发出去一条消息。
    算了，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
    程星靠着椅背，渐渐也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被周慕卿抱着。
    “放我下去吧，我自己能走。”
    “嗯。”
    周慕卿将她放到地上，两人一起进了见卿居。
    此时宾客散尽了，整个灵堂烛火通明，只剩下了周家的人，周贺鸣坐在最前边，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
    程星以为周家人关系淡漠，周贺庭去世不会有太大波动，结果现在仔细一看，也就一个周慕卿而已。
    似乎是替她答疑，周慕卿小声开口：“大伯手里有5%的集团原始股，他在担心我爸一去世，这点股份要被我抢走。”
    “那你会抢吗？”
    男人似笑非笑：“看心情吧。”
    那语气轻松得好像周贺鸣的是股份就只是桌上的一盘菜。
    难不成前世是因为被周慕卿抢了股份，大房怀恨在心，才要把周慕卿给害死的？
    想到这，程星下意识开口。
    “那就别抢了。”
    “嗯？”
    “我是说如果不是必要，要不就别抢了，毕竟……”程星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嫂人挺好的，与安也乖的。”
    周慕卿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我告诉你，周与安就是他们用来取代我的，你觉得也不该抢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爱抢不抢，别扯我身上。”
    “……”
    两人刚走进去，周贺鸣看到周慕卿，便阴阳怪气感叹了一句：“贺庭啊，这次你一走，这个家，恐怕也要散了。”
    周慕卿：“哦？大伯这是想分家了？那等弄完我爸的后事，我让律师好好算算。”
    周贺云听着他的话，胸口又开
    始疼了，他捂着胸口：“贺庭，你看看你养出了个什么个怪东西！”
    周慕卿的脸一寸寸冷了下来：“大伯身体不适，扶他回去休息吧。”
    然后两个男佣人立刻站出来，把周贺鸣给架了出去。
    程星看着那两个佣人动作利落，犹豫都不带一下就执行了周慕卿的指令。
    忽然觉得这周园虽然是大房住着，但其实是周慕卿的。
    “大伯母，大嫂，你们也辛苦一天了，也回去休息吧。”
    黎宛霞和苏云娴也起身离开。
    “慕卿，我也回去了，我年龄大了熬不住，你们几个年轻的守吧。”小姑周贺灵主动提出离开。
    周慕卿点了点头。
    佣人此时拿了一沓纸钱过来，程星特意多拿一点，蹲下来开始烧纸。
    一边烧一边在心里求周贺庭在天之灵保佑她的股票节节攀升。
    “这么求没用。”周慕卿没头没尾地开口，“想要股票涨，你倒不如求我。”
    程星眼睛看向沈暖，沈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心虚地低下头去。
    这小妮子，真是什么都跟她表哥说啊，不过打死她都不会承认的。
    “什么股票，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勾了勾唇角，没再说话。
    守夜是漫长的，灵堂里很安静。
    周慕卿拿着平板审批集团流程，好在**的时候用左手，不影响右手工作，其他几个人也都在看手机各干各的事。
    程星搞了好几套飞行考试的理论真题，准备守夜的时候刷一刷，结果才刷了一套半整个人就困得不行，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好一会儿，周慕卿将平板放下。
    起身过去，将程星抱起来。
    沈暖坐在门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腿横在了门口。
    周慕卿抬腿踢了她一脚，沈暖直接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抱着程星的周慕卿，男人用眼神示意她把腿拿开。
    沈暖把腿缩回来，看着男人走出去。
    不是，他腿那么长直接跨过去不就好了吗？非得把她踢醒？
    她正梦到渣爹小三和私生子正齐齐给她跪地求饶呢！

 第97章 谈了挺久了

    男人将程星抱回自己的房间。
    先将她的口罩给摘掉。
    指尖摩挲着那几道清晰红痕，眸光便一寸寸暗了下来。
    女人不舒服地皱起眉头，将脸扭到一旁。
    他顿了几秒，又重将她的脸扭回来，然后，缓缓低下头来，开始吻她的唇。
    因为怕被发现，他并不敢用太大的力，只是吻着吻着，事态便有些失控。
    直到睡梦中的女人下意识地抬手将他推开。
    他看着她发肿的唇，终于才理智回归，然后，像是怕被人偷尝阳光的小偷一般，落荒而逃。
    房间内，床上的女人闭着眼睛翻了一个身，而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周幕卿从房间出来，正遇上带着周与安上楼的苏云娴。
    “小叔叔。”周与安开口叫他。
    周幕卿漠然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今年几岁？”
    周与安回答：“三岁。”
    苏云娴和周幕川结婚有三年了。
    周幕卿“嗯”了一声，没再说其他的。
    苏云娴看着他，开口问了一句：“程小姐是睡着了吗？”
    “嗯，大嫂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继续抬步，母子俩看着他的背影，周与安忽然说了一句：“妈妈，小叔叔是不是不喜欢我？”
    吓得苏云娴连忙将他的嘴给捂住。
    等人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苏云娴才开口“安安这么可爱，小叔怎么会不喜欢安安呢，只是因为二爷爷去世了，所以小叔有点伤心。”
    周与安伸手挠了挠头，可是以前二爷爷还在的时候，小叔也没对他笑过。
    *
    翌日天刚亮，程星便醒了。
    昨晚周慕卿走后，她没多久就完全睡过去了。
    现在一看这房间，就是周慕卿以前住的，前世她来祭祖时，为了跟周慕卿在人前扮演正常夫妻，不得不住这里。
    不过每次都是她睡床上，周慕卿睡沙发。
    她起身下床去洗手间，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但也只是一瞬间失神，又重新恢复如常。
    换上新的干净套裙，这裙子早上醒来她发现被放在床头柜的，很中式的设计，没有昨天那套惹眼，但更合身也很舒服。
    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外面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男人打量了她一眼，走上前，伸手想要握住她，程星下意识闪躲，男人顿了半秒，再一次继续抓住她的手。
    这次程星没法躲了。
    他拿出戒指，套到她的无名指上。
    昨天武斌从别墅把戒指拿过来后，便直接交给了周慕卿。
    给她戴好戒指，周慕卿放开她，转身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也换了身衣服，看起来和程星的好像是一套。
    挺好看。
    程星由衷地想，但没说出口
    说实话她从来都没见过周慕卿穿过丑衣服，哪怕是前世去世的时候，就算遗体在泳池里泡了两天，身上的衣服都很体面。
    没去世前更是了，每次见到这个人，她都觉得夺人眼球。
    她甚至觉得周慕卿是有专门服装管理师的，每次露面前都会做仪容管理，不然怎么能时刻保证那么规整呢？
    两人一块出门下楼。
    周家其他人也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沈暖和周慕瑶两个人顶着厚重的熊猫眼，看着容光焕发的夫妇两个进了门。
    程星也就算了，才守了五分之一夜就被抱回房间了，但是周慕卿是怎么回事，熬了一整夜都这么精神抖擞的？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早饭，管家也过来汇报说有宾客到了。
    程星跟着周慕卿出了主别墅，来到见卿居。
    今天才是正式的追悼会，客人只瞻仰完便走，不会在前厅多做停留。
    程星本来还想问原因，结果看到来的第一位客人，惊得都说不出话了。
    雾城的一把手。
    行吧，怎么可能让人和京海员工一样在前厅等。
    她前世全程都心不在焉，根本不记得这追悼会上来了谁。
    这次站在周慕卿身后，见到了各种只活在电视新闻里的人。
    有声明威望的企业家，有最近风口浪尖的科技新贵，甚至还有她母校雾大的校长。
    这跟出席周贺庭婚礼的那些所谓名流比起来，又高上了一个档次。
    说实话，全国能请得起这种级别宾客的追悼会，可能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男人迎来送往，低头寒暄，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程星在看到自己校长的那一刻，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
    因为带
    着程语，她在大学的时候，也挺出名的。
    可能不一定知道她的名字，但是一提那个“带着妹妹上学的女生”，大家基本都知道。
    还好今天戴着口罩，别人也看不到她的脸。
    正低下头想混过去，面前的男人却忽然开了口：“程星，跟你们庞校长打个招呼吧。”
    庞校长是个和蔼的矮胖老头，所以学生们私下都叫他胖校长。
    程星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叫了一声：“校长好。”
    庞校长看着她，一脸疑惑。
    “庞校长，我太太，也是贵校的学生。”
    庞校长小小的眼睛都瞪大了：“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嗯，谈了挺久了，我想早点稳定下来。”
    程星震惊，不是，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你是哪一级的？”庞校长问程星。
    程星头皮都开始麻了：“我是18级的校长。”
    “那岂不是今年才毕业，你们怎么……”
    “学校前两年成立的贫困助学基金会，他代表京海过来剪彩，我是学生志愿者，我们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程星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解释，为了防止周慕卿再说出什么炸裂的话，只能抢先把男人的“路”给堵死。
    但她也不是乱编撒谎，只不过她不是什么志愿者，她是那个基金会第一批受助的学生。
    那个时候她站在台下的一众受助学生里，仰视着台上正中间剪彩的男人。
    明明是个阴天，她却觉得他像是会发光一样。
    那其实才是她和周慕卿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那也是第一次，她真切感受到了这世界人与人之间的极与极。
    他们这种普通人，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像周慕卿这种人一样，站在台上？
    但似乎只是一瞬间，她便看到周慕卿突然叫住了主持人，说想跟学生们拍一张大合照。
    然后，程星就跟着所有人，一起走上了台。
    从他身边经过时候，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清淡薄荷味。
    心跳莫名就慢了下来，她始终都没敢抬头。
    “各位老师同学们，一起看我的镜头哈！”
    程星终于抬起了头，距离变近，侧后方的位置，男人的侧脸好看得让人心惊。
    摄影师：“一，二，三，笑一笑！”

 第98章 我的妻子

    庞校长听完程星解释，一副“年轻人我都明白”神情，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周慕卿的手臂。
    “好，那到时候新校区落成，你们俩一块回学校来吧。”
    周慕卿：“好。”
    看着庞校长离开。
    沈暖一个脑袋伸到两人中间：“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之前不是跟她说的是送外卖的时候一见钟情吗？
    程星伸手把她的头给摁回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
    男人看着两人，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庞校长刚出了门，紧跟着又进来了好几个人。
    程星抬眼望去，是林家人，林正弘和林正军走前头，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年轻的，程星一眼就看到了后面的林念微。
    虽然两家联姻不成，但林正弘和周贺庭是同窗同学，关系也还是要比别人好一些，所以林家来的人也是最多的。
    林正弘一进来便先奔到周贺鸣跟前：“贺鸣哥，我太太和女儿人在国外，实在赶不回来了，实在是对不住，而且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要下葬……”
    周贺鸣怨恨地扫了一眼周慕卿，摆手：“不碍事，心意到了就行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才又走到左边周慕卿和程星跟前。
    两家退婚本就有隔阂，加上周慕卿前段时间故意给他施压的事情，让林正弘很不满，所以此刻他只是淡淡跟周慕卿说了一句：“节哀”。
    林宴词目光扫过程星，虽然她戴着口罩，但一进门他就看她了。
    林宴词淡淡开口道：“慕卿，早上宴歌跟我通了电话，说让我帮忙转达一下歉意，你要节哀。”
    程星直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就是故意说出来让她不舒服的。
    她都不知道该说林宴词这人是自信还是自负。
    别说只是提个名字，就算是林宴歌本人来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闭了闭眼，直接把他当空气。
    几人说完，正转身离开。
    周慕卿却忽然朝林正弘开口：“林叔，这是程星，我的妻子。”
    林正弘脚步微顿，转头看他，顷刻间眼里就要冒出火来。
    旁边的林宴词抬手轻轻按住林正弘的手臂：“原来是程小姐，我们上次在航司打过招呼，还以为只是你的女伴……什么时候喝的喜酒，怎么也没通知到我们？”
    “我跟谁结婚，还得通知林家？”
    “我的意思是，航司总难免有些不长眼睛的，你早点通知，也好让大家……”
    “蔚蓝航空是不是该换个企业文化了？”
    林宴词顿时一僵。
    周慕卿语气淡淡：“不看注重员工的个人能力，这种糟粕，被取缔是迟早的。”
    一语双关，林正弘顿时更气了，他抬眼看向周贺鸣，周贺鸣眼睛闭着，假装没听到了。
    “家里还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林宴词说完，拉着差点破功的林正弘走了出去。
    林念微走在后面看得那叫身心舒畅，走之前还给程星使了个眼色。
    牛啊，在林家这么久都没见过林正弘这么憋屈过，她今天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程星满脸无语。
    林家人走后不久，外头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才刚进门，程星便看到对面的周贺灵脸色都变了。
    再加上周家人上下一致的鄙视表情。
    确定是那沈暖口中那渣爹沈千舟无疑了。
    沈千舟虽然人到中年，但脸依然棱角分明一丝油腻都没有，不难想象这张脸年轻时能迷倒多少人，也难怪当年周贺灵宁可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嫁。
    但是，兰因絮果，男女感情这东西，是最经不起时间考验了。
    程星也曾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那个时候她家境富裕，父母恩爱，她出生的那一年，爸爸高兴地说，以后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要摘下来给她，所以就给她取名程星。
    但七岁那年祸不单行，先是爷爷奶奶在同年相继去世，后来程爸公司又深陷债务危机，一家三口搬出了大别墅，夫妻两每天一睁眼就要还债，再好的感情也被磨没了，两人开始频繁吵架。
    争抚养权的时候，法官问程星，想要跟谁一起生活，程星选了爸爸。
    她见过那个叔叔，比她爸爸有钱，只要跟着他走，她妈妈就能过回原来的好日子。
    她不能拖妈妈的后腿，所以，她毫不犹豫，选了爸爸。
    后来程妈远走他国，程爸带着程星独自生活，从百平的大别墅搬进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有时候为了躲避催债的甚至会睡桥洞，程星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分辨垃圾里哪些能卖钱，这样过了几年，他们生活稳定一些了，才又遇到了程语的妈妈，组成新家庭后，他们日子平稳了一段时间，直到程语降生。
    程语的先天缺陷又给小家庭一道晴天霹雳。
    >“小暖，跟爸爸出去说句话。”
    沈千舟对周家人的态度也有预期，所以没多几句话，看过周贺庭便叫着沈暖出去说话。
    沈暖把头撇向一边：“不去，这里根本不欢迎你！你赶紧滚！”
    本来就是周家就是出于人情才答应让沈千舟来的，毕竟他如今还是周贺灵的的丈夫。
    但沈暖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你怎么能这么对爸爸说话？”
    沈暖冷笑：“你搞错了吧，你宝贝儿子女儿都在海城呢。”
    “你……”
    “吵什么，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周贺鸣厉声道。
    沈千舟：“大舅哥，我今天来，一是为看二舅哥，二是接小暖回去，贺灵是你亲妹妹，她回周家无可厚非，但小暖姓沈，是我的亲女儿，她必须要回海城。”
    周贺鸣听他这话都笑了：“沈千舟，你还有脸提？当初要不是你给我妹妹灌**汤，她能嫁给你个凤凰男？你也配做我周家的女婿？你识相点就给老子滚蛋！”
    周贺鸣从骨子里就瞧不起沈千舟，从年轻到现在老了，嘴里也没说过他一句好话。
    事实证明他也没完全看错，沈千舟是有点本事，打下了沈氏家业，但也辜负了陪他白手起家的周贺灵。
    “周贺鸣，你说话客气点，我今天不想多事，就想把我女儿接走，别说你不让了，就算周贺庭还活着，我也一样把人带走。”
    “够了！”
    周贺灵忽然开了口，她看着沈千舟：“你走。”
    沈千舟：“贺灵，你自己任性就算了，但我女儿毕竟姓沈，你让她一个外人待在这里……”
    “谁说她是外人？”周慕卿忽然开口，“这里只有你一个外人。”
    此时原本站在后面的周慕瑶也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扫把，走到沈千舟的前面。
    “不好意思，让让，有垃圾。”
    沈千舟被迫后退两步。
    周慕瑶一路扫过去，直到把沈千舟逼退到门外。
    “你们周家欺人太甚！”沈千舟破口大骂。
    外面还好些宾客，沈千舟这一嗓子，把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周慕卿太阳穴凸起：“管家！”
    而后，管家带着两个安保，直接把沈千舟给架了出去。
    好歹在外也是海城沈氏的董事长，却被周家人这么对待。
    沈千舟咬了咬牙，既然对他这么不仁，也别怪他不义了。

 第99章 小语想姐姐

    沈千舟离开后。
    程星小声开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有看到璧山的人？”
    周慕卿侧头回答：“明天送我爸回璧山下葬。”
    程星一愣：“我是不是也要去？”
    前世她记得周贺庭的追悼会结束后她便离开了，她是第二年祭祖的时候才第一次去了璧山。
    “你想去吗？”
    周慕卿问她，程星正要回答，手机忽然响了。
    是郑隽。
    于是先转身出去外面接电话。
    “明天钟校长刚好在雾城，你能不能带着程语来面诊？”
    “有，必须有！”程星想也没想就应下来了。
    “嗯，等我确定时间了发给你，你到时候把程语的病历书带上。”
    “好，谢谢，谢谢郑医生。”
    “没事，小事。”
    程星挂掉电话，难免心情激动，等搞定钟愈安，程语的问题就不大了。
    正准备转身回去，却看到佣人领着一对父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暗纹polo，头发梳得油光瓦亮，下摆扎进裤子里，露出皮带上金晃晃的“H”。
    就这身装扮，程星没看到脸都能认出是许洛欢的爸爸许世荣。
    程星也曾百思不得其解，许洛欢和许洛臣兄妹两个怎么会有这么风格迥异的父亲，但是那天晚上听周慕卿说许世荣以前做灰产的，瞬间就理解了。
    像周家这种级别，许世荣根本不可能被邀请的。
    可能这一次帮忙弄周贺云的事情，周慕卿就让他来了。
    两人一起掠过程星时。
    “许伯伯。”
    许世荣看着她，愣了半晌，也没想起来她是谁。
    “我是程星。”
    “程星？”
    连名字都不记得，所以以前许洛欢从家里拿钱给她，他都不知道是拿给谁的吗？
    “爸，她好像是我姐的好朋友。”许图宇在一旁提醒，他在许洛欢的房间看到过两人合照，虽然她戴着口罩，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程星转眸看向许世荣身边的小孩，这应该就是许洛欢继母和许爸后来生的儿子，算算年龄今年应该还不到十五岁，至于长相……
    她只能说，许世荣的两个老婆基因都挺强的。
    不过细看这小男生的眉眼，又隐隐觉得有点眼熟，程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许世荣这才恍然大悟：“哦……你是程青远的女儿吧？”
    八百年都没听人提起过她爸的大名了。
    “是的，许伯伯。”
    “你怎么在周家？”
    程星无言。
    “许伯伯，我们先进去吧。”
    几人一块儿进门。
    结果本来在外头还满面笑容的的许世荣，进门后直奔周贺庭的遗像前，对着相片就开始哭丧。
    程星：“……”
    周家人：“……”
    “表嫂，这人是谁啊？”沈暖伸头过来问。
    程星正要开口。
    “许总，你的诚意家父收到了，可以了。”
    周慕卿话音刚落，许世荣立刻停止了哭声，他走到周慕卿跟前，哀戚地拿起周慕卿缠满了纱布的左手，对比之下，他手上那几颗绿翠戒指更显眼了。
    “小周总，你……”许世荣看着他手上的纱布，“小周总，再伤心也要注意身体啊！”
    周慕卿：“……”
    “这位就是许总的公子？”周慕卿问。
    “对对，小周总，这就是我的小儿子，叫许图宇。”许世荣说着连忙拉了一下身边的许图宇：“快跟小周总问好。”
    许图宇恭恭敬敬向周慕卿鞠了一躬：“小周总好。”
    周慕卿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许小公子看起来和哥哥姐姐年龄差挺多。”
    许世荣呵呵一笑：“让您见笑，这小子是我跟第二任妻子所生，我家老大工作忙，整天泡实验室，老二性格叛逆，所以今天我就带的这个小的来。”
    “哦，这样啊……”周慕卿似是而非道，“我还以为是周总已经决定许家的产业要让小儿子继承了。”
    一旁的许图宇顿时撇撇嘴。
    周慕卿看向他：“我说得不对，许小公子？”
    许图宇：“我不会继承的，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继承的，擦边的产业迟早要被取缔……”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许世荣给削了：“臭小子，胡说什么！”
    骂完又向周慕卿解释：“不好意思啊小周总，我儿子还小，不懂事……”
    周慕卿嘴唇却勾了起来：“挺好的，挺有志向。”
    许世荣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纸巾擦了擦汗：“小周总太客气了……”
    “许总，”周慕卿开口，“这是我的妻子，程星。”
    许世荣看向他身旁的程星，眼里有那么一秒的震惊，随即又堆起笑容：“小周总青年才俊，周夫人天生丽质，真是绝配啊！”
    几分钟前她还是他记不起来的路人甲，现在就‘天生丽质’了，而且她还戴着口罩，估计连她长啥样都清不楚吧。
    程星算是彻底服了，怪不得每次许洛欢都吵不赢她爸。
    虽然话扯了点，但周慕卿还挺受用：“以后如果办酒席，再邀许总。”
    许世荣满口答应：“行，我到时一定来！”
    “咳咳……”
    周贺鸣开始咳嗽提醒，现在不是说这种喜事的时候。
    许世荣立刻意会：“小周总，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周慕卿点头。
    许世荣拎着许图宇走了出去。
    刚出大门，许世荣又给许图宇脑袋招呼了一巴掌：“臭小子，你刚才瞎说什么？”
    许图宇不服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我哪瞎说了？刚刚小周总都夸我有志向！”
    “你……”
    许世荣看着他半晌，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走吧。”
    “爸，你以后再打我脑袋，我一定跟我妈告状！”
    “臭小子！”许世荣抬腿就要踢过去，许图予直接更快的跑开了，“我要回家找我妈告状！”
    *
    许家父子是今天的最后宾客，两人走后灵堂便开始撤了，等着第二天送到璧山下葬。
    晚餐前程星跟周慕卿说了，第二天她还有其他事就不去璧山了。
    男人“嗯”了一声，说了好。
    正跟周家人吃着晚餐，程星手机又响了，是张妈打来的视频申请，估计是程语用她手机打的。
    程星起身走到外面接视频。
    “姐姐！”
    视频刚接通，程语可爱的小脸便显现的屏幕上。
    “小语，是不是想姐姐了？”程星柔声道。
    “嗯！小语想姐姐！”
    程星正要开口，却听那头程语又说：“还有姐夫，还有……小暖姐姐。”
    程星无奈，小没良心的。
    “小语，想姐夫了？”
    男人低沉的声线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程星一大跳。
    女人将手机举到他的面前，那头程语见到他，连忙邀功似的把一幅画举到镜头前。
    “给姐夫的？”
    “对！”程语笑。
    程星不满地又挤过去：“小语，还有姐姐呢？”
    程语又拿起另外一幅上面花花绿绿的，画着什么东西，程星也看不懂。
    “姐姐也有！”
    还差不多。
    两人跟程语对着视频，不知不觉间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滚烫的耳侧擦过她的脸颊，烫得她心头一震。
    程星反应过来想要分开，但腰却反被男人搂住。

 第100章 怎么哄

    书房门外。
    钟意宁和郑隽一左一右靠在墙边。
    中间钟意宁电话响了。
    郑隽眼神看过去，正看到来电显示上“霍也驰”三个字。
    钟意宁拿着电话去外面接了，再回来时。
    “地址发你了，别迟到，别放我鸽子，我就今晚有空，明天还要飞国外。”
    郑隽垂下眼眸“嗯”了一声。
    钟意宁忽然就笑了，好像是随意说一句：
    “婚约没取消的时候，连牵手你都扭捏半天，现在为了程小姐的妹妹，却连献身都愿意，郑先生，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夸你一句大爱无疆。”
    男人的面色随着她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和程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嗯，我知道，是你纯单恋，爱而不得。”
    郑隽忽然猛地抬眼看她，看起来很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样。
    钟意宁扯起嘴角，抱起双臂，坦然接受他的审视。
    “你羞辱我没关系，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哎？你这话说得不对吧，你求人办事，我出我的条件，你不能因为我的癖好小众，就说我侮辱人。”
    “癖好？”
    癖好是和男人开房睡觉？
    “对啊。”
    “……”
    郑隽咬肌凸起，最终吐出一口气：“这件事别跟程星说。”
    “就这么喜欢么？”
    “什么？”
    钟意宁开口：“我没那么闲，拿这种事做谈资。”
    面诊时间不长，程星和程语在书房里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程小姐，聊得如何？”钟意宁主动问她。
    “钟老说会尽快给我们手术排期，不过程语手术复杂，团队配置至少也需要准备半年，但这已经很快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钟小姐。”
    程星如释重负地说着，胜利的曙光已经在眼前。
    “说了你不用谢我，谢你的郑医生就行。”
    程星点头，也没注意她的用词：“嗯，你们两个我都得感谢。”
    虽然过程她不清楚，但钟意宁肯定是看在郑隽的面子上才出力帮她的。
    刚刚钟愈安也说了，程语的手术郑隽也能做，用他的团队其实是一种医疗浪费。
    现在她没法做太多解释，她甚至希望到最后这真的只是一场浪费，因为浪费，就意味着程语没有得术前并发症。
    “钟小姐，郑医生，不然中午我请你们两个吃饭吧？”
    ??“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事需要回车队一趟，你俩去就行，反正晚上还要见的。”
    郑隽：“……”
    程星眼神在两人身上来扫。
    晚上见？
    总不可能是她和钟意宁吧？
    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程星没再多说什么，带着程语跟郑隽一块儿出了别墅。
    *
    钟意如顶着一肚子气到了学校开完了会。
    正巧捧着饭点，想着今天也没课，有老师便提议中午大家聚个餐。
    于是挑了附近口碑好的餐厅。
    钟意如本来不想去，咸鱼没有社交的动力，但转念一想，要是回到家里还碰上郑隽和程星那女人，就不如去聚餐。
    一行六七个人在日料餐厅坐下，吃到一半，夏思宜才问钟意如：“钟老师今天有心事？”
    钟意如摇头：“没有。”
    夏思宜没再问，只是拿出手机刷新闻，不知不觉就刷了京海集团的新闻。
    【周贺庭董事长于今日在璧山下葬】
    璧山，她外婆家就是璧山的，但她去的不多，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就每年过年时会跟着爸妈去走一下亲戚。
    她记得璧山是有个很大的宗族祠堂，却不知道是谁家的。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给她妈。
    【祠堂？周家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br>夏思宜看着这条信息，心突然又砰砰跳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和周慕卿还能有这种渊源，明明那么近，竟然从来不认识。
    她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午餐吃完后，大家一起出了商场。
    钟意如是自己开车来的，便提出来顺道送夏思宜回去，夏思宜答应了，两个人一同去了车库。
    结果车子才刚开出来，就看到电梯口走出来几个人。
    郑隽牵着程语，程星走在旁边，三个人看起来很像是一家三口。
    钟如意那心里的气一下就漫上来了，下意识就狂按了两下喇叭。
    程星明显被吓了一跳，站原地看着她的车。
    “晦气！”
    钟意如骂了一句，打方向盘左转开了出去。
    “刚刚好像看到了程小姐了，是程小姐吧？”夏思宜问。
    “是她，还有郑隽哥，今早郑隽哥带她来我家了，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又刚好碰到。”
    “去你家？”
    “嗯，估计是带程语找我爷爷看病吧，也不知道我姐怎么想的……”
    “可她不应该在璧山吗？”
    “璧山，她去璧山干什么？
    “没什么。”
    夏思宜没再说话，回家之后，她看着手机的页面，还停留在新闻的那一页，顿时心开始乱了。
    好一会儿，她从房间走出来。
    夏母和夏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爸，我们去璧山吧。”
    “好端端的，去璧山干什么？”
    夏思宜支支吾吾道：“我们好久没回去了，这次你摔了腿住院，二姨本来要来看你，也没来成，不如趁这个时间我们回去看看。”
    夏母一想也是，年龄越来越大了，摔一跤就住了一多月院，趁着身体还行还是得多走动走动。
    “但你不要上班吗？”
    “我还有年假，可以休年假。”

 第101章 生物隔离

    程星第二天早上送程语去学校时，才得知夏思宜休了年假。
    好巧不巧，早上在接学生的刚好是钟意如，夏思宜请假了，她避都避不开。
    程星本来送完程语就要走，但想到昨天车库的事情，又走回来将她叫住。
    “钟老师，五分钟时间有吗？聊几句？”
    钟意如本来不想跟她聊，但是想着她不要脸，那她还怕什么？
    于是让其他老师接了一会儿工作，两人一块儿走到教学楼外面。
    程星不跟她废话，开门见山。
    “钟老师，我和郑医生就是普通医患关系，你没必要对我那么大敌意。”
    钟意如冷笑了一声，讥讽很明显。
    程星：“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吗？”
    “啊？”
    “夏老师没跟你说，我现在是已婚？”
    钟意如一下脑子卡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来：“所以你都结婚了还要勾搭别人未婚夫？！”
    程星：“……”
    程星叹了一口气，开始翻手机的相册，结果翻了半天也没翻到一张和周慕卿的合照。
    只能去京海集团的官网找到周慕卿的照片：“他你应该认识吧？”
    钟意如凑近看了看：“周慕卿？你拿他照片给我看什么意思？”
    “他是我先生。”
    空气顿时安静了几秒。
    然后钟意如直接原地爆笑。
    笑了三分钟，她才捂着肚子止住声音。
    “程星，你可以不承认勾搭男人，但别编这么离谱的事情来骗人行吗？白日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程星就知道会这样，说出去没人信，差距太大两个人，哪怕是放在一起，也只会让人觉得是生物隔离。
    “你可以去问夏老师，她都见过好几次，周慕卿来这里接过程语。”
    钟意如看她满脸严肃，不以为意：“行，我会问她。”
    程星“嗯”了一声：“我跟你说这个，不是想证明因为我先生条件优越所以我不可能勾搭其他男人，我想说的是无论我结婚与否，我都不会抢别人未婚夫，你也不应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盖棺定论。”
    “还要什么证据？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你是看到我跟他牵手了还是亲嘴了？你是看到的，还是你脑补的？”
    钟意如顿时说不出话了，她是没看到那些脏眼睛的东西，倘若她真看到了，那她就不只是骂两句那么简单了。
    程星看到她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无端臆想别人?”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你凭什么教育我？”
    程星看着她，也是，生理上，她和钟意如确实属于同龄人。
    “钟意如，我是因为你是程语的老师才跟你说这些，你也是女孩子，你应该知道一个女孩子如果被人误解，要自证有多困难。”
    程星说完，便先转身离开了。
    钟意如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狂躁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头子儿。
    就算是她和郑隽没关系，也不用大清早地跑过来把她数落一顿吧，烦**！
    程星从学校出来，没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一趟航司找刘长河。
    刘长河知道她来干什么的，直接从抽屉里拿出闵清的辞职信：“你劝劝她，但也多给她点的时间。”
    程星点头。
    “不问我航司的处理结果了？”
    “我们回等清姐回来一起飞巴黎。”
    刘长河顿时笑了：“看来都通过气了，行，那你先回去吧。”
    程星其实谁也没通过气，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周慕卿负有主要责任，他也有能力处理好这些残局。
    她早就说过了，他们要去巴黎，谁也阻拦不了。
    程星拿了信从航司出来，结果刚碰上执飞刚结束的林念微。
    “你们不是推迟到明天执飞吗？怎么会来公司？”
    不是，她这个时候，应该赔周慕卿去璧山吧？
    “找刘机有点事。”
    “你等会儿有没有其他事？等我开完会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
    “哎呀，亏我那天还为闵清到处奔走，差点跑去客舱部场吵架，帮了那么大的忙，结果连一顿饭都没捞着。”
    程星嘴角一抽：“你确定这么大的事儿，你能帮得上忙？”
    “那我不管的，反正我是为她求爷爷告奶奶了，现在航司都在传我人在何营心向刘，我百口莫辩，你等着，我开好会，请我吃饭，算是给我的精神损失。”
    说完也不管程星答不答应，直接进了电梯。
    程星一脸无语，只能先在一楼的咖啡厅先坐下来等她。
    她拿出手机，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程星：我等你回来一起飞巴黎@闵清
    而后，其他人默默也跟上。
    只是闵清没有回复。
    “在等人？”
    程星抬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林宴词。
    她并不想理他。
    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你今天不是应该在璧山？跟周慕卿吵架了？”
    “关你什么事？”
    这人神经病吧。
    “内部表决
    的时候，我可是投了支持你们刘组的一边，你就不能态度好点儿？”
    这林家人怎么一个两个这么爱邀功啊？
    程星翻了白眼，懒得理他了。
    林宴词见她傲娇模样，明明穿的是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脸色也很臭，但莫名就是让人不讨厌，他勾了勾嘴角，离开了。
    程星一直等到林念微开完会，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饭，但餐厅是程星选的，人均不超过100块的大排档，林念微走到门口都无语了，这辈子还真没被人请过这么便宜的饭。
    程星这女人真是抠搜啊！
    和林念微吃完饭，程星回到别墅，发现周慕卿并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这璧山下葬仪式要弄多久。
    她打开手机，给沈暖发了消息。
    此时沈暖正坐在周家流水席上吃饭。
    周贺庭去世，也算是喜丧，按照璧山的规矩，得请十里八乡吃流水席。
    周家旁系枝繁叶茂，再加上十里八乡，丧宴请了有上百桌，场面非常大。
    沈暖刚到时候，都被场子给震惊到了。
    收到程星的消息，沈暖直接给她拍了一个视频过去，
    【正吃饭了，回去要明天了吧。】
    【怎么夏老师也在？】
    沈暖看了一眼坐对面的夏思宜。
    【哦，夏老师外婆家是璧山的，她这两天刚好回这边休假，她家也来吃席，我们就碰上了。】
    程星没再回了，她点开夏思宜的朋友圈。
    [外婆家的溪水和小桥，还是和记忆中一样]
    又是经典九宫格配图，前八张是璧山的好风景，最后一张，是周家设的流水席，和沈暖视频里发的一样。
    程星关掉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特么究竟是谁发明出的九宫格？
    她烦死九宫格了！
    翻来覆去，最终还是爬起来。
    到健身房开始狠狠举铁，她坚持了快两个月，体力也上来了，举了一小时，再出门跑了一小时，才总算是精疲力竭，沾床就睡。
    另一边沈暖挂掉电话。
    “跟谁聊天？”周慕瑶问了一句。
    “哦，表嫂，问我们今天回不回去。”
    周慕瑶皱了皱眉：“她为什么不直接问慕卿哥？”
    沈暖耸肩。
    “沈小姐，今天怎么没见周先生和程小姐？”夏思宜终于找到了空档，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
    “我表哥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我表嫂，她有事没来。”
    话才刚说完，脚背便被周慕瑶踩了一脚。
    沈暖立刻转头看她，莫名其妙。

 第102章 生物隔离

    程星第二天早上送程语去学校时，才得知夏思宜休了年假。
    好巧不巧，早上在接学生的刚好是钟意如，夏思宜请假了，她避都避不开。
    程星本来送完程语就要走，但想到昨天车库的事情，又走回来将她叫住。
    “钟老师，五分钟时间有吗？聊几句？”
    钟意如本来不想跟她聊，但是想着她不要脸，那她还怕什么？
    于是让其他老师接了一会儿工作，两人一块儿走到教学楼外面。
    程星不跟她废话，开门见山。
    “钟老师，我和郑医生就是普通医患关系，你没必要对我那么大敌意。”
    钟意如冷笑了一声，讥讽很明显。
    程星：“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吗？”
    “啊？”
    “夏老师没跟你说，我现在是已婚？”
    钟意如一下脑子卡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来：“所以你都结婚了还要勾搭别人未婚夫？！”
    程星：“……”
    程星叹了一口气，开始翻手机的相册，结果翻了半天也没翻到一张和周慕卿的合照。
    最后只能去京海集团的官网找到周慕卿的照片：“他你应该认识吧？”
    钟意如凑近看了看：“不认识。”
    程星：“……”
    只能给她上百度百科了。
    钟意如：“周慕卿？”
    “对。”
    两个人对视半天：“你该不会想说，他就是你老公吧。”
    程星高深莫测：“嗯。”
    好一会儿，钟意如直接原地爆笑了，笑了三分钟，她才捂着肚子止住声音。
    “程星，你可以不承认勾搭男人，但别编这么离谱的事情来骗人行吗？周慕卿这种人是疯了吗跟你结婚？”
    程星就知道会这样，说出去没人信，差距太大两个人，哪怕是放在一起，也只会让人觉得是生物隔离。
    “你可以去问夏老师，她都见过好几次，周慕卿来这里接过程语。”
    钟意如看她满脸严肃，心里也开始打鼓：“行，我会问她。”
    程星“嗯”了一声：“我跟你说这个，不是想证明因为我先生条件优越所以我不可能勾搭其他男人，我想说的是无论我结婚与否，我都不会抢别人未婚夫，你也不应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盖棺定论。”
    “还要什么证据？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你是看到我跟他牵手了还是亲嘴了？你是看到的，还是你脑补的？”
    钟意如顿时说不出话了，她是没看到那些脏眼睛的东西，倘若她真看到了，那她就不只是骂两句那么简单了。
    程星看到她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无端臆想别人?”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你凭什么教育我？”
    程星看着她，也是，生理上，她和钟意如确实属于同龄人。
    “钟意如，我是因为你是程语的老师才跟你说这些，你也是女孩子，你应该知道一个女孩子如果被人误解，要自证有多困难。”
    程星说完，便先转身离开了。
    钟意如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狂躁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头子儿。
    就算是她和郑隽没关系，也不用大清早地跑过来把她数落一顿吧，烦**！
    程星从学校出来，没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一趟航司找刘长河。
    刘长河知道她来干什么的，直接从抽屉里拿出闵清的辞职信：“你劝劝她，但也多给她点的时间。”
    程星点头。
    “不问我航司的处理结果了？”
    “我们会等清姐回来一起飞巴黎。”
    刘长河顿时笑了：“看来都通过气了，行，那你先回去吧。”
    程星其实谁也没通过气，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周慕卿负有主要责任，他也有能力处理好这些残局。
    她早就说过了，他们要去巴黎，谁也阻拦不了。
    程星拿了信从航司出来，结果刚碰上执飞刚结束的林念微。
    “你们不是推迟到明天执飞吗？怎么会来公司？”
    不是，她这个时候，应该陪周慕卿去璧山吧？
    “找刘机有点事。”
    “你等会儿有没有其他事？等我开完会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
    “哎呀，亏我那天还为闵清到处奔走，差点跑去客舱部场吵架，帮了那么大的忙，结果连一顿饭都没捞着。”
    程星嘴角一抽：“你确定这么大的事儿，你能帮得上忙？”
    “那我不管的，反正我是为她求爷爷告奶奶了，现在航司都在传我人在何营心向刘，我百口莫辩，你等着，我开好会，请我吃饭，算是给我的精神损失。”
    说完也不管程星答不答应，直接进了电梯。
    程星一脸无语，只能先在一楼的咖啡厅先坐下来等她。
    她拿出手机，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程星：我等你回来一起飞巴黎@闵清
    而后，其他人默默也跟上。
    只是闵清没有回复。
    “在等人？”
    程星抬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林宴词。
    她并不想理他。
    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你今天不是应该在璧山？跟周慕卿吵架了？”
    “关你什么事？”
    这人神经病吧。
    “内部表决的时候，我可是投了支持你们刘组的一边，你就不能态度好点儿？”
    这林家人怎么一个两个这么爱邀功啊？
    程星翻了白眼，懒得理他了。
    林宴词见她傲娇模样，明明穿的是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脸色也很臭，但莫名就是让人不讨厌，他勾了勾嘴角，离开了。
    程星一直等到林念微开完会，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饭，但餐厅是程星选的，人均不超过100块的大排档，林念微走到门口都无语了，这辈子还真没被人请过这么便宜的饭。
    程星这女人真是抠搜啊！
    和林念微吃完饭，程星回到别墅，发现周慕卿并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这璧山下葬仪式要弄多久。
    她打开手机，给沈暖发了消息。
    此时沈暖正坐在周家流水席上吃饭。
    周贺庭去世，也算是喜丧，按照璧山的规矩，得请十里八乡吃流水席。
    周家旁系枝繁叶茂，再加上十里八乡，丧宴请了有上百桌，场面非常大。
    沈暖刚到时候，都被场子给震惊到了。
    收到程星的消息，沈暖直接给她拍了一个视频过去，
    【正吃饭了，回去要明天了吧。】
    【怎么夏老师也在？】
    沈暖看了一眼坐对面的夏思宜。
    【哦，夏老师外婆家是璧山的，她这两天刚好回这边休假，她家也来吃席，我们就碰上了。】
    程星没再回了，她点开夏思宜的朋友圈。
    [外婆家的溪水和小桥，还是和记忆中一样]
    又是经典九宫格配图，前八张是璧山的好风景，最后一张，是周家设的流水席，和沈暖视频里发的一样。
    程星关掉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特么究竟是谁发明出的九宫格？
    她烦死九宫格了！
    翻来覆去，最终还是爬起来。
    到健身房开始狠狠举铁，她坚持了快两个月，体力也上来了，举了一小时，再出门跑了一小时，才总算是精疲力竭，沾床就睡。
    另一边沈暖挂掉电话。
    “跟谁聊天？”周慕瑶问了一句。
    “哦，表嫂，问我们今天回不回去。”
    周慕瑶皱了皱眉：“她为什么不直接问慕卿哥？”
    沈暖耸肩。
    “沈小姐，今天怎么没见周先生和程小姐？”夏思宜终于找到了空档，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
    “我表哥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我表嫂，她有事没来。”
    话才刚说完，脚背便被周慕瑶踩了一脚。
    沈暖立刻转头看她，莫名其妙。

 第103章 你越界了

    沈暖转头刚要问她为什么踢自己，周慕瑶却先放了筷子：“吃好了吗，进去给二叔烧纸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
    沈暖忙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夏老师，那我先去烧纸了哈。”
    说完赶紧跟上周慕瑶。
    “你跟那个夏老师很熟？”周慕瑶问她。
    “还好吧，不算很熟，怎么了？”
    “不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
    “今天是周三，她一个老师不在学校上课，为什么非跑璧山来休假？”
    沈暖眼睛眨了眨：“不至于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我之前没退网的时候，有多少人给过我好处，想要认识慕卿哥？你天天见他，不觉得有什么，但外面有的是男人女人想要前仆后继。”
    别说周慕卿本人，就她之前被爆出了和京海集团的关系之后，明里暗里扑上来的一大堆人。
    只是很多东西她在国外那几年都玩腻了没兴趣，不然高低也能睡遍娱乐圈二三线男星了。
    沈暖顿时不说话了，她从来没把周慕卿当成其他男人看，所以没仔细想过这种事，但此刻被周慕瑶这么一提醒，竟然开始慢慢回过味来了。
    她就说上次在动物园，后半程夏思宜都心不在焉的，给程语拍的照片也完全没有平时的水准，最后都没等程星和周慕卿回来就提前离开了。
    真是像突然吃到一口大便一样。
    “我现在去把她赶走。”
    沈暖说着就要回去，却被周慕瑶拉住：“她外婆家本就是璧山的，来吃席天经地义，这把人赶走算什么？”
    “那也不能这么干站着看啊，亏得表嫂还这么信任她，小语那么喜欢她，结果她看上了人姐夫？”
    “那就告诉慕卿哥，让他处理。”
    一想到周慕卿的雷霆手段，沈暖有点犹豫：“要不还是告诉表嫂吧？”
    “你是嫌他们两个人现在还不够冷？”
    “你怎么知道他们冷战？”
    “我又不傻。”
    “……”
    沈暖心一横：“行，我等会儿去找表哥说。”
    说着她又一脸深意地看着周慕瑶：“表姐，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表哥表嫂了？”
    周慕瑶冷眼看了她：“我就是单纯看不惯绿茶。”
    *
    人群渐渐散去，夏思宜坐在位子上，没有动过。
    本来她今天过来，是想要看看能不能见上周慕卿一面，但从早到晚，周家人进进出出，她都也没见着人。
    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从小到大都不缺人追，恋爱也谈过几段，但从来都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她想她是疯了。
    “小姐，我们今天宴席结束了。”旁边的服务员出声提醒。
    夏思宜缓缓站起来，看着周家宗祠的方向，里面灯火通明，是案几上的烛火传来的光，她转身，抬步走过去。
    在跨进门口的那一秒。
    “夏小姐。”
    夏思宜转头，看到廊下转角的男人，身躯和脸有一半都隐没在黑暗里。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前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他没如同往常一样叫她夏老师，而是叫她夏小姐。
    男人冷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周家宗祠，外人不能擅进的。”
    夏思宜吓得一抖，连忙后退了几步：“抱歉，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听小暖说，夏小姐有事找我？”
    夏思宜愣了愣，她好像没跟沈暖说过。
    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朝他走过去，直到完全看清他的脸，眼睛长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周……慕卿。”夏思宜心跳如雷，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此刻她不是学生老师，他也不是学生的家长。
    “周伯父去世了，你……请节哀。”
    周慕卿没说话，只是那样站着，周贺庭去世后，全世界都在跟他说节哀，但他怎么可能会哀，他等这天等太久了。
    唯独除了程星，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节哀。
    “还有其他事吗？”周慕卿问。
    夏思宜手指缠在一起，隔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你……你别喜欢程星了。”
    男人眉心顿时皱起。
    夏思宜继续一字一句：“她不值得你喜欢，她和那个郑医生……我今天在来璧山之前，又碰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她……??”
    “夏小姐，你越界了。”
    一句话，便把她的话给堵了。
    夏思宜彻底愣住，而后，眼睛也渐渐红了：“对不起，我不是要破坏你和程小姐的感情，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觉得不公平。
    他绅士，优秀，知礼，对程语还那么好，他值得更好的人，就算那个人不是她，也不该是程星这样的人。
    可男人的眉眼仿佛覆了一层冰霜：“请你立刻离开。”
    夏思宜把眼泪擦掉：“周慕卿，其实我……”
    但男人漠然的眼神像是一种蔑视，让她没勇气再继续说出那句话。
    直到人彻底消失在门口，周慕卿拿出手机，给肖然发出一条信息。
    而后，又给张妈发了一条。
    【先生放心，太太晚上锻炼完身体，就回房间睡了，睡前还吃了一大碗馄饨。】
    看着张妈发来的消息，想着女人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样子，冰冷眼眸重新有了几分温度。
    他收起手机，抬步走进宗祠，十几个牌位立在神龛上，周贺庭的放在最前。
    将周贺庭的牌位拿下来后，他转身走到蒲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烛火燃尽，暮色天明。
    周
    家老房的人起早来更换蜡烛，才发现跪了一夜的周慕卿。
    不多时，外面传来人声，是周贺鸣和周慕川带着族中的几位老人走了进来。
    刚踏进祠堂，看到周慕卿人已经在这里，便抬手指着他。
    “你在正好，”说着又转向后面的几位老人，“几位叔伯，这么早叫你们来，是因为我周家出了忘恩负义的逆子……”
    周贺鸣拖着尾音，眼泪直接滚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真情意切。
    天刚亮时，周贺鸣接到了雾城的电话，说周贺云被人打成重伤扔到了医院，虽然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却也被诊断出永久性无能。
    “父亲母亲死的早，贺云从小是顽劣了一点，但本性并不坏，不然也不会在火场里拼**救这逆子一命，可今天被这逆子恩将仇报，几位叔伯，这是我周家大耻，天道难容啊！”
    周慕卿默默跪在原地，一言不发，就看着周贺鸣一通表演完。
    几位老人终于问了周慕卿一句。
    “慕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慕卿面色冷峻：“大爷爷，大伯说的没错，人确实是我打的。”
    “你为什么要打他？”
    “他不该打么？”
    周慕卿反问，这一下子把几个老人给问住了，婚礼上的冲击还历历在目，虽然他们在璧山，但这些年周贺云的行迹也偶有听闻，真是没有一件事可以拿得上台面说的。
    “那你也不能**，他救过你的命，你还把他打成残废，你让我们周家怎么做人？”周贺鸣抢话道。
    周慕卿垂眸，淡淡道：“大伯，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周贺鸣愣道：“你……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周贺鸣电话又响了，是他的助理打来的。
    “周董，刚刚周贺云先生，被雾东分局的刑警，从医院带走了。”
    周贺鸣再也忍不住了，冲到周慕卿跟前：“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在**你亲叔叔！”
    周慕卿抬眼看他，眼里满是狠绝：“是的，大伯。”
    “你……”周贺鸣气得差点没站稳，旁边的周慕川将人扶住。
    “周慕卿，你是想把我爸也气死才肯罢休？”周慕川问他。
    周慕卿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几位老人。
    “几位爷爷，于理，周贺云行事乖张，早已让家族蒙羞多年，我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正本清源，于情，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将他置于死地，有悖人伦，所以，我愿意自请家法。”
    自请家法。
    所有人皆是一愣，自从周家老太爷去世后，他们有多少年都没听过这个词了？
    周贺鸣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慕卿。
    恍惚间竟想起了二十几年前，周贺庭也是跪在这里。
    跪了三天，逼得他们父母亲最终同意他娶叶卿予那个女人。

 第104章 不正当关系

    几天后，当夏思宜桌上那封辞退信时，顿时才理解了周慕卿为什么只叫她夏小姐了。
    因为从她出现在璧山见到她的那一刻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程语的老师了。
    教导主任说，可以推荐她到其他好学校，但这所学校，她是不能留了。
    就这样，甚至没有一句解释，直接宣判了她的**。
    她不接受这个结果，她一直兢兢业业，工作上从没犯过半点错，连续几年都评优，是人气最高的老师。
    凭什么要把她辞退？
    教导主任没有太多解释，只说这是校董会的决定，他也没办法，让她这几天做交接之后尽快离校。
    夏思宜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
    外面的天色很沉，这场雨过后，雾城的炎夏就要结束了。
    她拿出手机，打给了程星。
    程星此时正执飞刚结束，因为要补前面刘组的请的假，她快一星期没休息过来。
    “我等会儿来学校接程语。”
    “我想跟你单独聊。”
    “行。”
    等到夕阳落山，程星也赶到了学校。
    她让陈小棠先带着程语回去，自己和夏思宜单独谈话。
    “夏老师，没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蛮好吃的餐厅，我请你？”
    夏思宜没说话，就盯着她看。
    “夏老师？”程星看着她。
    “不用了，我最近胃疼，吃下不饭。”
    “那咖啡厅？这会儿有点晚了，喝咖啡晚上恐怕得睡不着，换个茶餐厅吧，我来看看……”
    “我要离职了。”
    程星一愣：“离职，为什么离职？”
    夏思宜见她一脸讶然的样子，忽然就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会装，明明是她犯的错，后果却要别人来承受。
    “程星，都到了这时候了，你不用装了？”
    程星莫名其妙:“我装什么了？”
    “你敢说不是因为你对我不满，所以让周慕卿把我辞退的？那么讨厌我的话，让程语转学好了，凭什么要让我离职？”夏思宜说着，语气也开始激动。
    程星这下算听明白了。
    好一会儿。
    她吐出一口气：“夏思宜，你那几天去璧山，到底干了什么？”
    夏思宜冷笑：“无论干什么，都不会有你和郑隽龌龊……”
    “所以这些都关你什么事？”程星直接打断她，“干预学生家长的私事，是你的工作范畴吗？爱慕学生的姐夫，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事情？”
    程星这话一出，夏思宜的脸立刻白了。
    那句她隐藏许久，都最后也不敢向周慕卿表露的话，就这么直白地被程星说了出来。
    程星深深吐出一口气，反正她也忍夏思宜很久了，她最不怕摔破罐子这种事情。
    “我今天连飞了七个小时，现在已经要饿得大脑无法思考了，我要吃饭，你要是还想继续聊，就跟我一起去，不然就算了。”
    夏思宜其实并不想跟程星继续聊了，但还是跟着她到了那家小面店。
    程星也不管夏思宜要吃什么，直接就点了两碗。
    面端出锅，热气红油，程星拿了筷子，狼吞虎咽。
    她的吃相绝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跟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比起来，显得很违和。
    夏思宜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她真不知道两个男人到底喜欢她哪儿。
    这家面馆味道应该很不错，她们才来一会儿，店里就坐满了人，有人想跟她们拼桌，被程星拒绝了。
    为了公平，程星还给老板多转了一百块，算包下座位。
    空气里飘散着面汤和红油的味道，程星一副饿死鬼的吃相，让夏思宜不由也咽了咽唾沫。
    干掉大半碗碳水，程星大脑糖分供应回升，重新捋了捋思路。
    说实话，以周慕卿的条件，夏思宜不可能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不是他主动招惹的，她都能理解。
    事实上，他不仅没有主动招惹，甚至尽量回避，到现在让夏思宜离职，其实表现得已经算很不错了。
    总不可能把所有喜欢他的人都丢海里喂鱼，这不现实。
    夏思宜冷冷看着她，只是脸色还是被面馆里烟火气给熏红：“你现在很得意吧？”
    “我得意什么？”
    “有男人那么爱你，就算是眼睁睁看你对婚姻不忠，他也不介意，程星，你赢了。”
    程星拿起杯子猛灌下半杯水才开口：
    “夏思宜，你好歹也是新时代女性，怎么思想像是还没开智一样，以被男人爱为荣？”
    夏思宜无视她的讽刺。
    “他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被你这样践踏自己的真心，程星，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你看不到他的痛苦吗？”
    “不好意思，我还真看不到。”
    “你……真是恬不知耻。”夏思宜绞尽脑汁，也就想出这一句攻击力为零的话。
    程星都忍不住想笑：“你认定我出轨，所以说我恬不知耻，那你呢，觊觎有妇之夫又是什么？臭不要脸？”
    果然夏思宜脸色白了又白。
    夏思宜并不是个没有底线的人，相反她家世清白，父母恩爱，是很典型的雾城本地的独生女，要不然连对周慕卿动心，都没法坦荡承认。
    程星用纸巾擦了擦嘴：“很遗憾啊夏老师，介于我根本没有出轨，所以恬不知耻臭不要脸都只能送给你了。”
    她的态度让夏思宜简直匪夷所思。
    “我都亲眼看见过好几次，你竟然还不承认？”
    “看见什么，我和郑隽？是不是钟意如告诉你的，我抢了她姐姐的未婚夫？”
    夏思宜不说话了。
    程星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这两人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的。
    “你和吕小明的爸爸有不正当关系。”
    “你说什么？”
    程星看着她，一字一句重复，“我说，你和班上吕小明的爸爸有不正当关系，有人亲眼看你多次单独去了他家别墅。”
    夏思宜顿时气得脸都涨红了：“我那是去做家访的，你为什么污蔑我？！”
    “因为你也是这么污蔑我的，夏思宜。”
    夏思宜愣住。
    先入为主地臆想程星就是出轨的那个人，然后她和郑隽一些正常往来，都变成了偷情。
    餐桌上，安静了许久。
    店里的
    电扇来回呼呼地吹着。
    面前的汤碗早已凉掉，夏思宜一口都没动过。
    “夏思宜，承认自己被一个有夫之妇吸引不可耻，可耻的是，为了让自己的喜欢名正言顺，不惜把坏人的帽子扣在另一个女人头上。”
    在这间不知名的面馆里，夏思宜不得不直面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
    在得知程星“出轨”的时候，她终于为自己的动心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心被彻底碾平之后，人反而变得无畏。
    “就算你没有出轨，你也不配，程星，你一点儿也配不上他！”
    积压在心里多日的话，夏思宜一股脑全吐了。
    她看着程星，看着她慢条斯理拿起水壶，又倒了一杯水，又一口喝掉。
    浑不在意一般。
    “所以呢，我爸妈把我生下来，又不是为了匹配某个男人的。”
    对话又一次陷入沉默。
    她们从饭点坐到食客都散去。
    “你今天为什么接我的电话？”
    其实今天在找程星之前，夏思宜给其他人打过电话，给周慕卿，给他的秘书肖然，甚至给沈暖。
    可是，没有一个人接听。
    她呼之欲出的那些呼喊，被无形的鄙视强行掩埋。
    只有程星。
    不仅接了她的电话，还强迫她来这间小破馆子，逼她撕开心底的隐秘。
    “因为……你是程语最喜欢的老师啊。”
    即便是最讨厌程星的时候，夏思宜也没有区别对待程语。
    这一点就足够程星给予她老师的尊重了。
    *
    夏思宜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
    她没有带伞，也没有淋雨的勇气。
    她其实是个胆小的人，生在一个本本分分的家庭，本本分分上学，然后做一个本分的老师。
    刚来学校的时候，班级里曾有过对她示好的单身家长，她吓得立刻去找了主任，把那个学生掉到了别的班级。
    去璧山找周慕卿，是她这二十几年来，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也是，最可悲的一件事。
    远处有人撑伞而来，停驻在她跟前。
    “夏小姐。”
    夏思宜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胸前的蓝色胸针反射着光。
    夏思宜上了车，来到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这种场所，如果不是跟着肖然，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涉足。
    她被带到一个巨大豪华的包厢。
    然后，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被拖了进来。
    他衣衫凌乱，身上和脸上都有伤，眼睛虽然睁开的，但眼里死气沉沉，胸腔剧烈起伏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夏思宜看着他那副摸样，吓得从沙发上又立了起得来。
    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经理谄媚道：“肖总，这小子今天接了三个，估计伺候不了人，要不我给你点其他的？”
    “才三个就这样？”
    “嘿嘿，毕竟男的和女的体力不太一样。”
    听懂经理言外之意那一刻，夏思宜头皮发麻。
    包房内甜腻又糜烂的味道，也开始让她感觉反胃。
    肖然点了头：“不用了，你们先出去吧。”

 第105章 最喜欢的老师

    包房内除了留下一个保镖，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肖然垂眼看着地上的男人：“知道他是谁吗？”
    “是谁？”
    “他是程小姐的前男友，就是因为分手后还纠缠程小姐，这辈子啊……怕是都没法翻身了。”
    肖然的语气很淡，却听得夏思宜牙根打颤。
    “我没有害过程星！也没纠缠过谁！你到底想把我怎样？”
    肖然看着她，忽然问：“帮你查周总飞机行程的朋友，现在找到工作了么？”
    夏思宜的大学室友以前是个重度追星人，只要给她身份证号她就能找人帮查航班，之前夏思宜从港城回来之后，室友就莫名被公司裁了，现在还待业在家。
    “原来是你们搞得鬼！”夏思宜大叫，“我只是拜托她帮忙，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肖然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男人：“所以夏小姐，你知道周总对你，是多么仁慈了么，你以为你搞得那些小动作，周总不知道？”
    “夏小姐，你对周总的认知实在是有些狭隘了。”
    那一刻夏思宜眼泪直接流出来了。
    “那为什么不早点揭穿我，你们看我像小丑一样，让我误会，是觉得好玩，看我的笑话吗？！”
    外面有人在猛烈敲门。
    保镖才刚把门打开，钟意如的声音便混着外面的舞池的喧闹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渣男，你要干什么，你要把我们夏老师怎么样？”
    保镖刚要把人推出去，结果对方也带了好几个人，此刻反而被推回了包房。
    钟意如冲进来，一下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的夏思宜，以及西装革履银边眼镜的肖然。
    好家伙，妥妥一个欺负女人的斯文败类。
    她冲到夏思宜身边：“夏老师，你有没有事？你没事吧？”
    夏思宜也被突然出现的钟意如给弄懵了，一时间忘了说话。
    见她如此，钟意如立刻转头瞪向肖然，威胁道：“欺骗女人欺负女人？渣男！信不信我明天就给京海集团写**！”
    肖然看着她愤世嫉俗的脸，半天才想起来她是谁：“钟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骗夏小姐，我跟她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钟意如都给气笑了，指着他的胸口：“这不就是我们夏老师买的吗？你狗牌带多了，当别人是**吗?”
    肖然低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蓝色胸针，脸色终于变了。
    说他可以，但不能说他的奖章。
    “你……”
    旁边的夏思宜终于回过神了：“意如，肖先生不是我的男朋友。”
    想起钟意如说起程星和郑隽时的信誓旦旦，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我们只是约在这里谈事情，你误会了。”
    钟意如还是不敢相信，谁家正常谈事约在这种场合。
    她低声道：“是不是这渣男威胁你了？没事，我来的时候带了人的，你别怕。”
    “我说了她不是我男朋友！你能不能不要看到女人和男人在一起就说他们有一腿？”夏思宜忽然大吼一声。
    百口莫辩的感觉，她现在也算是体会到了。
    钟意没见夏思宜这么崩溃过，顿时也说不出话了。
    她晚上刚听说夏思宜要离职，就从家里过来了，刚走到学校附件就看到夏思宜上了肖然车。
    她一直认为夏思宜在恋爱中，加上之前在学校也认识肖然，这一来一去，就觉得他肯定是夏思宜的男朋友了。
    但上车时夏思宜脸色很差，钟意如还是有点担心，便跟了过来，谁承想肖然竟然把她带来这种场所，她一着急，就打电话叫了人。
    可能真的是她误会了吧。
    “那……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
    夏思宜深吸一口气：“走吧。”
    钟意如抬步跟上，结果一脚直接踩在地上的男人的手上，吓得她瞬间弹开。
    “我去，好大一条虫。”
    肖然：“……”
    临出门前，夏思宜又忽然停下来，她转身看向肖然：“这些事情，程星也知道么？”
    “她不必知道。”
    这就是她和程星的区别。
    因为他在乎，所以，她可以永远不用知道那些阴暗。
    仿佛又被羞辱了一遍，夏思宜咬着牙道：“你刚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明知道她居心不良，为什么还要容忍到现在？
    让她一次次以为，也许自己有机会。
    “因为你是程语最喜欢的老师。”
    为什么要接我电话。
    因为你是程语最喜欢的老师啊。
    夏思宜想到那间面馆，程星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程语最喜欢的老师，她配吗？
    *
    另一边，程星回到雾北庄园。
    玄关处鞋柜里的男士拖鞋，摆放的位置跟她五天前出门时一模一样。
    换好鞋子进门。
    “太太，您回来了？”
    程星“嗯”了一声。
    这几天您和先生都不在，家里可冷清了。”
    “嗯。”
    “沈小姐也没来过。”
    程星皱了皱眉：“大概是家里和学校都忙吧。”
    张妈看着她
    背影，欲言又止。
    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但都不敢问。
    程星先去了程语的房间，小姑娘正趴在地上画画，还是五颜六色的，看不出是什么。
    程星走过去：“小语，夏老师要走了。”
    “夏老师去哪里？”
    “她要去别的学校做老师了。”
    程语终于扔下了笔：“为什么呢？她不喜欢小语了，吗？”
    原来程语只四个字连说，现在已经提升到七个字，仅作为老师这一项，夏思宜无可指摘。
    程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窗户纸被捅破之后，有些东西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当然喜欢小语了，夏老师不止一次的跟姐姐说过，小语是她最喜欢的出学生了。”
    “那为什么还要走，呢？”
    程星张开双手，程语便自动扑到她怀里，抱着香软的肉肉，疲惫都好像也被抚平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夏老师只有一个，但还有好多好多和小语一样好的小孩子，他们也想像小语一样，被夏老师的喜欢呀。”
    程语似乖巧的点头：“以后，夏老师会有很多人，喜欢么？”
    “是的，还会有很多很多，和小语一样可爱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喜欢夏老师的。”
    “那姐夫是不是也，不会一直是小语，的姐夫？”
    程星语塞，这两者好像还是有点差别的。
    “姐姐姐夫，不吵架了好不好？”
    程语性格本身就敏感，这两天程星和周慕卿两人都淡出鸟了，很难不被发现。
    “没吵架，只是他的爸爸去世了，所以他有很多事要忙。”
    “去世，就像我们的爸爸，一样吗？”
    “嗯。”
    “那他一定很伤心，姐姐，姐夫是不是在哭，呢？”
    “不会的，他应该是开心的。”
    “可是爸爸去世，姐姐都哭了好久。”
    程星叹了一口：“那是因为啊，爸爸对姐姐很好，但姐夫的爸爸对姐夫不好。”
    程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把程语哄睡后，身体的疲惫感终于漫了上来，她这几天认真工作，准备考试。
    但那天发生的一切，周贺云的报复，变成了一道山障，横亘在所有人心中。
    刘组的人也变得安静，所有人都有默契不去提那天发生的事，但是每次经过乘务长的空位，又都难免失神。
    刘长河让程星去劝闵清，但实际上，她其实有点怕面对她。
    怕面对，这一切的悲剧，都源于周慕卿的那份股权转让合同。
    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第106章 家法

    几天后，周贺云重新被捕的消息不胫而走，让京海集团又上了头条。
    程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自己的股票一片飘绿。
    才开盘不到半小时，京海的股票甚至跌停了。
    跟周慕卿冷战她忍忍算了，但亏钱她是真肉疼啊。
    赵子皓见她盯着K线图发呆，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
    程星回神：“没事。”
    感觉这把真的闹大了，我真还没见京海集团跌这么惨过。”
    “周贺云对京海集团的影响，比周贺庭还大？”程星问，前世周贺云除了被她踢残之外，没有人比他更顺了。
    赵子皓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当然不是，周贺云算哪门子东西，你最近没和周慕卿交流过吗？”
    “没有……最近我们两个都比较忙。”
    赵子皓都服了，他把手机放到程星跟前：“京海之所以跌这么猛，是因为你老……周慕卿，可能要被**了。
    程星看着他手机里的那篇帖子，说周贺鸣联合京海的其他董事，召开临时董事会，意图逼迫周慕卿交权。
    “这不可能！”程星开口，前世周慕卿的继任非常顺利，甚至他的就任仪式，她也是出席的。
    当时股价一片飘红，甚至她执飞时都在听旅客说后悔没多买京海的股票。
    “要不你亲自问问本人？”
    程星抿唇，拿起手机，磨蹭半天，最后想着自己刚在股市里蒸发的一百万，才咬着牙发了一条。
    【那个新闻是真的么？】
    结果并没有回复。
    她给肖然发消息，问周慕卿在不在集团。
    【程小姐，领导最近都在外地出差。】
    出差？
    等到执飞结束，程星一落地就问陈小辉：“这几天你们周总在做什么？”
    陈小辉也摇头：“我这几天也没碰到武哥。”
    程星皱眉，有些后知后觉，这几天周家人那边，还真是诡异地安静。
    到学校去接程语，夏思宜在前一天已经全部把工作交接给钟意如。
    那天钟意如送夏思宜回家，夏思宜哭了一路。
    钟意如没想到自己一个揣测会带来这么多连锁反应，更没想到夏思宜会因此而对周慕卿动了心思。
    但就算是是她没有搞错，程星真的出轨，也不是她惦记人家老公的理由啊。
    一码归一码，这个锅她才不会背。
    为此两个人又在车里大吵了一架。
    直到离职的那天，夏思宜都没跟她说过话。
    只不过钟意如没跟程星说这些细节，就拉着她到一边认真道了歉。
    程星接受了钟意如的道歉，程语的手术还得靠她爷爷，她不想跟钟家任何一个人交恶。
    回到雾北庄园，张妈说这几天还是那样，没人来过。
    程星拿出手机，终于给沈暖打电话。
    “你最近很忙？”
    沈暖那边支支吾吾的：“嗯，有点儿。”
    “不是还没开学吗？你是不是又到哪里鬼混去了？”
    “没有啊，表嫂我真没有，我这几天人都在学校。”
    程星深吸一口气：“行，我来找你吧。”
    “啊？”
    程星挂了电话，又拿上程语新做的饼干，便出了门。
    沈暖确实不在周园，最近几天都住的学校。
    程星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来过几次雾美搞推销，所以路还算熟，很快就摸到沈暖的宿舍楼下。
    沈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楼上下来，看到程星，脸色有些有些尴尬：“表嫂，你怎么还亲自过来……”
    程星把饼干递给她：“你这几天都没去别墅，程语做了很多，再不吃就坏掉了。”
    沈暖接过饼干，看她转身。
    “表嫂，所以你过来一趟，就只是为了给我送饼干的？”
    程星看着她：“我应该还要有其他事找你吗？”
    沈暖不语。
    程星抬步走出去，不愿说她也没办法强迫。
    沈暖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饼干。
    算了，**就**。
    “表嫂，那天在璧山，夏思宜去找了表哥，不过表哥把她骂走了，你放心。”
    “嗯，她已经从学校离职了。”
    “啊？”
    夏思宜离职了？
    不愧是她表哥，真是雷霆速度。
    “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沈暖迟疑着开口：“然后第二天，表哥在璧山的宗祠，请了家法。”
    沈暖那天本来还在睡觉，忽然有人疯狂拍她的房间门
    ，周慕瑶在外面叫她快起来，周慕卿出事了。
    两人一起跑到宗祠，才到门口就听着院内传来的鞭子声。
    但她们被其他人拦着不让进去看。
    约莫差不多半小时后，周慕卿才被肖然扶着出来了，他身上罩着一件宽松的外套，看不清楚伤势，但整张脸已经毫无血色，沈暖觉得他随时能晕过去。
    她走上前刚想关心一句，结果周慕卿先开口威胁：“如果以后还想见到程语的话，今天的事不要和程星说。”
    旁边的周慕瑶也一样，本来就被弄到刚退网没多久，肯定是不敢再惹周慕卿的。
    沈暖都快哭了，能不能先送医院再扯这些啊。
    周慕卿被肖然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家医院，沈暖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回雾城。
    她不想待在周园，也不敢去雾北庄园，怕一见到程星就管不住嘴，所以只能回学校窝着。
    想到这些沈暖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表嫂，我想不通，你说就算是小舅救过他的命，他也用不着真的还他半条命吧？”
    程星没说话，她心下有些乱。
    前世周贺云是被她给踢残的，她踢完人之后直接就离开了，没有人找过她麻烦，甚至在那之后不久，周贺云直接爽快答应和闵清离婚了。
    是因为前世那个时候周慕卿已经是董事长了，所以周家人敢怒不敢言？
    还是因为，周慕卿其实也领了家法，只是她不知道？
    她沉默着转身走出去。
    “表嫂，你去哪儿？”
    “找周慕卿。”
    “我跟你一起去吧，一起去。”
    “不用，你去雾北庄园帮我陪着程语吧，夏思宜离职了，你这几天也没去看她，她心情很低落。”
    沈暖既愧疚又心疼：“哎好好好，我等会儿过去，那你要是找到我表哥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好。”
    从学校出来后，程星给周慕卿打电话，但无人接听。
    给肖然打，也是一样。
    最后，甚至打给了加上微信之后一次都没联系过的顾淮，但结果也是一样。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和周慕卿之间的联结之浅。
    只要他一句话，她便真的完全找不到他。

 第107章 道德**

    可她本就不是只会在原地坐以待毙的人，她先去了京海集团。
    意料之中，她的专梯权限被取消了。
    又一次爬了货梯，和之前相比，她体力渐长，一口气爬十五楼不在话下。
    只是总裁办没有亮灯，程星摸索着找到了总助办，里面倒是有人的，但只有一个值班的，说是秘书部一周前被叫暂停了工作，大家都要等董事会下达新的命令。
    周贺鸣以周慕卿品格崩坏**亲叔的理由，反对周慕卿继任董事长，并且得到了多数董事的支持。
    网上那个帖子的确是真的。
    程星到了京海集团，才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
    处理周贺云这件事，需要付出的代价，其实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大。
    程星回到车上：“陈哥，去一趟派出所吧。”
    陈小辉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女人：“程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有点事。”
    车子在附近的派出所停下，程星走进去。
    大厅的灯很亮堂，人走进去，心都要舒展开了。
    她吐出一口气，这法治社会，真是让人安心啊。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0?2“报什么案？”
    “我老公一周前送他父亲回老家下葬，被他亲叔叔关在宗祠里鞭打半个多小时，从此后就跟我失联了。”
    ……
    一小时后。
    雾城某医院。
    顾淮坐在周慕卿的病床边，听到肖然的汇报，直接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程星找不到人，会用这么原始又高效的办法？
    太有意思了。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她了，竟然能想到直接报警，啧啧……”
    神人。
    ?0?2周慕卿趴在床上，手里还打着吊针：“你可以走了。”
    “不走，走了还怎么看精彩的一幕。”
    周慕卿：“……”
    “领导，刚刚管家说，有警察去了周园，把周董带去警局问话了。”
    没等周慕卿开口，肖然又继续补充道：“程星小姐不仅报了你失踪，还报了周董家暴你。”
    周慕卿：“……”
    “领导，我觉得我们正好可以拟个新闻稿……”
    没等肖然说完，男人声音闷闷响起：“你们说，她这算不算是替我打抱不平？”
    顾淮服了，神人，夫妻俩都是神人。
    “是的领导，我觉得程小姐有在替你出气的成分，她qiui很担心你。”
    顾淮眼睛看向肖然，眼里除了升职加薪什么都没有。
    好了，第三个神人。
    周慕卿头埋在枕头里，嘴角不由也勾了起来。
    “天亮之前发新闻稿吧。”
    “好的领导，我马上去办。”
    “她在哪里了？”
    “这会儿应该在的路上了，一会儿有警察带她过来，可能还是要先走一下结案流程。”
    半小时后。
    警察领着程星一起到了周慕卿的医院。
    其实这离警局并不远，甚至和周贺庭的医院就是同一个。
    此时，她看着病房里，男人卧躺在床上，看不见脸，而病床旁边，顾淮和肖然都在，所以刚刚她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三个人是不是就这样看着？
    听着警察对周慕卿例行问话，听到他生命没有危险。
    程星甚至觉得自己都有点可笑了。
    等警察走后，程星冷静地开口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不太对……
    顾淮跟肖然对视一眼，在战火烧起之前先溜出了病房。
    “周慕卿，你是被打成哑巴了吗？”
    男人终于抬起脸来，一周多没见，男人的脸瘦了一圈，嘴唇苍白的一丝血色也无。
    ?0?2?0?2?0?2“我不想……让你担心。”
    “我在给你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知道了，却依然让你的你秘书，你的朋友，不接我的电话，周慕卿，看着别人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爽？”
    “没有……”
    “周慕卿，你们还真是……”
    高高在上的傲慢啊。
    程星深吸一口气，转身欲走。
    手腕却被男人拉住。
    男人其实很虚弱，虚弱到扯着她的手腕时，力气都没平时的一半。
    “对不
    起。”男人开口，甚至是有些卑微的，“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你这个样子怎么了？”
    “太难看了。”
    难看到怕她看一眼就会讨厌。
    程星冷笑，胡扯什么呢，他这张脸，就算死后在水里泡两天也一般男人好看。
    算了，太累了，她现在只想回自己的大床上，狠狠睡一觉。
    程星试图将他的手掰开，结果却越握越紧了。
    “周慕卿，你弄疼了我了！”程星叫道。
    手终于松开了。
    程星转身走出去。
    “程星……”
    “咚——”的一声，男人因为太过着急，连人带身体一起滚下床，身体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程星脚步微顿，还是抬步走了出去。
    才刚到医院门口，肖然却追了出来。
    “程小姐。”
    程星转头看他。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我还是想替我领导喊个冤枉。”
    “周总让周贺云娶闵小姐，确实是处于私心，但并不是因为周贺云，而是因为闵小姐，因为闵小姐是您的朋友，他才会那么做的。”
    “所以呢，我就该接受？”
    肖然一愣。
    “哪怕是没有经过与我商量而自行做出的决断，造成了糟糕的后果，只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我就要无条件原谅？肖然，你们太想当然了，这是在对我强行道德**。”
    肖然听着她这番话，顿时一身冷汗都出来了，他没想过，程星的角度会这么刁钻，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很清醒。
    其实很多时候，他根本不能把眼前的程星，和在雾城大学见到的女生看成是一个人。
    雾城大学的程星，只不过是因为生活压力，而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但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外表看着一模一样，却她冷静得可怕。
    “程小姐，恕我冒昧，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周慕卿有点太苛刻了？”顾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
    程星看着他。
    “你提前预演了你朋友的悲剧，再用这个结果去倒推周慕卿的行为，他无论怎么做，都只会是错的。”

 第108章 犹如困兽

    程星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肖然：“周总是在您让闵小姐目击周贺云出轨之后，才让通知我起草股权转让协议的。”
    而那一天，闵清根本没有直接跟周贺云说分手。
    在无法获悉闵清的真实想法的情况下，让周贺云负责，不签婚前协议，就是对闵清利益最大化的选项。
    他无法预知未来，只能做出最符合当下利益的选择。
    只是之后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顾淮：“程小姐，外界对周慕卿总是抱有很高的期待，甚至觉得他无所不能，但这也意味着他只要犯错，必须也要承受更大的批判，这对他其实不公平的。”
    [你能不能也尽量给我一个公允的评判]
    程星想起那句话。
    “而在讨女人欢心这一点上，他是我见过最笨的。”
    有哪一个普通男人，讨女人欢心，会愿意付出那么大的利益，京海的原始股权说给就给。
    肖然特别认可地点头。
    很多时候他都替周慕卿干着急。
    直到程星的车子离开，肖然忍不住给顾淮比了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你，连我都差点被她绕进去了。”
    顾淮笑：“她确实很聪明，也有执行力，但是和周慕卿一样爱钻牛角尖。”
    区别是程星消解坏情绪的能力还不错，而周慕卿……犹如困兽。
    肖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总觉得周总在程小姐面前，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总是小心谨慎，瞻前顾后。
    但凡程星性格稍微内向一点，这两**概率要完蛋的。
    “正常的，你今天做的很好，以后多像今天一样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积极长嘴，你周总一定不会亏待你。”
    听到升职加薪，肖然眼睛都亮了。
    “那我就先借你吉言。”
    程星回到雾北庄园。
    沈暖没想到她今晚还会回来，连忙上前来问。
    “表嫂，找到我表哥了吗？”
    “找到了，放心吧，人没死。”
    沈暖：“……”
    “哪家医院啊？”沈暖又问。
    “我等会儿信息发你，你也去看看吧。”
    沈暖狂摇头：“我可不敢，你今晚都找到他了，他肯定知道是我告诉你的，还不知道要怎么整我。”
    “不会的。”
    “怎么不会，上次逼我吃那么辣的菜……不过他对自己更狠，我上次听肖然说，他自己非得天天吃辣，秘书部的人跟着一半都长了痔疮。”
    “……”
    “对了对了，”沈暖忽然想起来，“表嫂，就我们学校那个比赛啊，小语不是入围了吗，到时候有个颁奖礼的，你到时候和表哥一起来吧。”?0?2
    “真得奖了？”
    “不确定，要到颁奖的时候才知道了。”
    “什么时候？”
    “这个月20号，下午两点。”
    20号下午三点……和她考飞的时间撞了。
    “我那天有很重要的考试，去不了。”
    “啊？很重要吗？”
    “是的。”
    高考之后，就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考试了。
    “那好吧，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带着小语去。”
    程星“嗯”了一声，先去程语房间看了眼，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今天在医院的场景，又想到最后顾淮说的那些话。
    最后坐起来，先给闵清发了信息，她想亲自去找她聊。
    【清姐，我明天能找你当面聊聊吗？】
    很快，闵清那边直接打过来了。
    “这么晚找我，我想你一定是有急事，但我现在人在老家，还没回雾城。”
    隔着电话，程星能听得出她声音平和多了，陪在爷爷奶奶身边，没有雾城这些纷扰，人都变得平静了。
    可她听到她的声音，眼泪却无声地流了出来。
    “清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我想原谅周慕卿了。”
    闵清都听笑了：“你还纠结这个呢？你们是夫妻，原谅他天经地义。”
    “可你也很重要，清姐……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的。”
    好久。
    电话里传来闵清的叹息。
    那天周贺云说完那句话，她就知道会这样。
    周贺云这个贱男人，死到临头，还要趁机离间程星和周
    慕卿。
    所以那天晚上她还特意发了一条信息给程星，让她别怪周慕卿，但这女人还是钻了牛角尖。
    闵清语气缓缓：“程星，你有没有想过，假设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和周贺云结婚了，那最后离婚，我是不是起码还能得到很多财产？我是真心的觉得，周慕卿其实考虑得已经挺全面了。”
    程星彻底愣住，前世，她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人生跌到谷底，但好在还有婚后财产托底，不也一样爬出来了吗？
    也许她们不能完全扭转人生，可是现在的结果怎么能说不是比以前好的呢？
    “清姐，我除了小语，没有亲人了，你以后就做我的亲姐姐好不好？”
    闵清哽咽着：“好。”
    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因为有你的出现，才让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大体还是幸运的。
    *
    程星一觉睡到天大亮，虽然昨晚睡前哭了一会儿，但心里郁结没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厨房里，飘散着香浓的鸡汤味，是张妈一早起来就开始炖的。
    见程星进来了，张妈连忙招呼她：“太太，您来得正巧，您交代我炖的鸡汤弄好了。”
    程星走过去，用小勺舀了一勺，放嘴边尝尝，盐度正好。
    又让张妈找了保温桶装起来。
    “表嫂，表嫂，出事了!”沈暖从门外冲进来。
    程星转头看她：“周慕卿又出事了？”
    沈暖摆手：“不是，是周园，大舅打表哥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传出去了，表姐说昨晚还来了两个警察把他带走问话了。”
    “哦，就这个事啊。”
    她昨天报警，除了生气找周慕卿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报复周贺鸣。
    所以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你怎么这么淡定？”沈暖看着她的表情，一脸怀疑。
    “因为是我报的警，你表哥不能白白挨一顿打。”
    “……”
    脑子里轰隆隆响起那个声音。
    啊！她好爱他！
    于是像一条虫一样蠕动着爬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星看着她像被电麻一样的肢体动作，不由皱了皱眉。
    这孩子，又开始发癫了。

 第109章 太累了

    程星拎着保温桶来到医院。
    肖然正站在病房外打电话，见她来，也有些意外。
    还以为昨天之后，又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程星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调理好了。
    他看着程星走到病房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程星推门进去。
    医生正在给男人换药，病号服的上衣被完全解开，裤子也被拉到臀中。
    红色的鞭痕已经结痂，一直从肩背延伸至臀部。
    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更显得触目惊心
    但除了新伤痕之外，还有一片旧伤痕，从左肩胛处开始一直到腰际，很大一块，像是烫伤或者烧伤。
    女人站在原地，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肖然。”男人忽然开口。
    肖然连忙推门而进：“我在，”他看了看已经愣在原地的程星，“领导，是程小姐来了。”
    男人明显一愣，下意识就要起来，却被医生给按回去。
    男人无奈，只是无声地趴在那里，不知道是紧张和懊恼，耳朵又开始红了。
    换药结束，医生把纱布都拆了，涂好药膏，又交代了两句出院后护理注意事项才离开。
    程星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床头。
    这次换药之后，男人就可以用背后半躺了，程星看着他脸色也比昨天好了很多，刚准备张口，又不知道说点什么。
    一股淡淡的尴尬弥漫着。
    “领导，股价又跌了8个点，他们有点坐不住了。”肖然先主动说话了。
    周贺鸣虐打周慕卿被捕的新闻一发出去，京海集团股票大跌，逼得几个大股东都坐不住了，吵着要开股东会。
    股东会的权力本就高于董事会，前面周贺鸣逼周慕卿交权的时候一个个不吭声，这下一见势头不对又要开股东会，等同于是在变相求饶了。
    股价！
    程星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账户。
    天爷啊！
    抄底抄在半山腰。
    她想上天台了。
    “您看……要见他们吗？”肖然问。
    “还不够疼，再继续跌五个点再说。”
    还要5个点？
    旁边程星已经毛骨悚然了，她的二百万！！
    肖然点头，看了程星一眼：“那我先去给您办出院手续。”
    病房里，就剩下两人。
    周慕卿看着欲哭无泪的女人。
    “别担心。”
    程星回神：“啊？”
    “我不会让你破产的。”
    “……”
    程星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乱搞投资了，她确定自己根本没有所谓的金手指。
    “医生说今天就能出院了？”程星转移话题。
    “嗯。”
    程星拿起保温桶：“那先把这个吃了，张妈特意给你做的鸡汤和稀饭。”
    男人点头。
    程星将保温桶里面的汤粥倒进碗里。
    周慕卿刚要抬手，似乎又牵动了伤口，疼得男人又把手放下。
    “你先别动了，我来吧。”程星叹了一口气。
    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嘴边吹凉，又递到男人嘴边。
    周慕卿垂眸看看粥。
    “张嘴。”
    周慕卿愣愣，程星像喂程语一样，把粥放到他嘴里。
    吃完一口，程星又舀了一口，吹凉，再喂。
    就这样，周慕卿被她喂完了一整碗粥。
    他想起小时候，大概是刚有记忆的时候，有一次生病，烧得很严重，口又干又渴，便祈求床边的母亲，给自己喂一口水。
    明明那个水就在她的手边，可她只是冷冷看着他，最后也只是叫了佣人过来。
    她母亲将他的降生视为耻辱，又怎么可能给他任何一点疼惜？
    “程星。”
    “嗯？”
    “你原谅我了吗？”
    “……”
    男人嗤笑一声，缓缓低下头去自嘲一般：“所以……还是被吓到了吧。”
    “吓到什么？”
    “伤口，很难看。”
    “周慕卿，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明明就是他的问题，怎么到头来，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周慕卿一愣，抬起头，看到程星发红的眼睛。
    “是啊，很难看!你既然知道难看，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受伤？”
    “我……”
    “你什么你！你不接电话还有理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过分，我昨天他妈股票都亏麻了，
    我还要满世界去找你，去雾美，去京海大厦爬楼，还去报警，还要被你的好朋友教育……”
    程星没说完话，便被男人一把拉进了怀里。
    靠在男人的胸口，程星憋了许久的委屈瞬间全部都涌了上来，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周慕卿抱着哭到崩溃女人，愧疚像是蚂蚁一样啃噬他的心。
    他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保证。
    *
    两人一起回到雾北庄园。
    因为没提前通知沈暖，让她躲都没法躲出去，只能讪讪看着周慕卿：“呵呵，表哥，你好点了吗？”
    程星：“周慕卿，小暖跟我说你威胁她？有这么一回事吗？”
    我去，什么阵仗？
    贴面开大呀？
    “没有的事。”周慕卿直接不承认。
    程星点头：“那就好，不然有的人明明做错事在先，还要威胁别人，也太过分了，是吧，小暖？”
    沈暖看看她，再看看周慕卿，这夫妻俩在玩哪一出呢？
    算了，她选程星。
    “对，表嫂说得都对！表嫂，你其实误会啦，表哥怎么可能威胁我呢，他对我可好了，是吧表哥！”
    又一脸谄媚地看向周慕卿。
    “对。”
    程星：“……”
    以后别想再让她给她向周慕卿讨公道。
    晚饭吃完，沈暖陪程语画画，周慕卿竟然在客厅看起了电视。
    肖然说周慕卿入院后，周慕卿的权限暂时都被董事会给收回去了。
    这其中也包括她的电梯权限。
    周贺鸣这个老登，害的她又徒脚爬一次京海大厦，也不知道周慕卿这伤能关他多久。
    “周慕卿，你这个月20号有空吗？”程星问他。
    周慕卿认真想了想：“不一定，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周慕卿一向是非常有计划的人，说不一定，就一定是没空的。
    回房间先洗了澡，程星正准备复习一下考飞的内容。
    房门却被扣响。
    周慕卿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
    “能帮个忙吗？我想洗澡。”
    “啊？”

 第110章 色即是空

    周慕卿想要洗澡，背后伤口虽然拆了纱布，但暂时还没法碰水，只能用湿毛巾避开伤口一点一点擦拭，一个人做不了，只能让人帮忙。
    洗手间内，程星站在周慕卿跟前，看男人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
    男人的胸腹没有伤痕，肌肉凹凸起伏纹理清晰，每一块都练得恰到好处。
    可能因为人瘦了，体脂率下来了，看着反而更带劲了。
    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手感如何。
    不自觉咽了一下唾沫。
    “你身材真好。”
    程星下意识有感而发，说完又赶紧着补：“你别误会，我就是单纯的欣赏。”
    “哦……这样啊……”
    什么语气？他不信？
    “我认真的，就是跟美术课欣赏普罗米修斯的雕塑一样的那种心态你知道吧？”
    “嗯，所以你摸过普罗米修斯？”
    程星回神。
    靠靠靠！
    她的手，什么时候放到他腹肌上去了的！
    程星立刻就把手抽回来。
    “呵呵……不小心碰到，不好意思啊……”
    男人忽然走近前来，程星不自觉后退两步，她抬眼，男人的高大的身躯遮住一片顶光。
    “程星。”
    “嗯？”
    “不要说抱歉。”
    周慕卿总是让她不要说抱歉。
    误会沈暖不用道歉，误会他也不用道歉。
    仿佛在他看来，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一样。
    “你为什么总是不让我说抱歉？”
    “因为这是你作为妻子的权利。”
    程星皱眉。
    “我的身体，本来就属于你。”
    ？？？？？
    他们说的是同一个问题吗？！
    程星脸一下就热气蒸腾了，连忙用手把男人往外推了几步。
    故作凶狠：“赶紧转过去，你还要不要擦背了！”
    男人背过身去，身体忍不住也抖了一下，分明是笑了。
    程星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布满伤痕的背后，很好的起到了降温作用。
    程星将毛巾打湿拧干，再一点点擦拭没没有受伤的皮肤。
    有些结痂已经脱落了，露出一层粉嫩的肌肤。
    “这两天是不是很痒？”
    新肉长出来的时候都是痒的。
    “嗯，也很疼。”男人开口道。
    ”哦，是吗？我还以为某些人是铁做的，根本不知道较疼呢，”女人故意阴阳怪气，“而且这体格子竟然让一个老登打成这样，要是我在场……”
    “你在场，会如何？”
    “再多抽二十鞭，看看铁皮人的血到底有多厚。”
    周慕卿无奈：“程星……”
    “别动，等会儿碰到伤口你又该疼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手上动作还是不自觉放轻了。
    女人动作轻柔，毛巾沿着伤口边缘擦拭，更像是在背后画圈，睡裙衣料丝滑，随着她的动作荡过皮肤，便激起一阵战栗。
    男人喉头忍不住滚动两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紧绷。
    毛巾掠过左肩胛骨时又停顿，程星看着他的旧伤疤。
    “这个疤，是怎么留下的？”
    “十岁的时候，房子起火，被烧红的房梁砸到。”
    程星默了一会儿：“周贺云就是那个时候救了你？”
    “嗯。”
    “是在周园？”
    “不是，在外面的山庄。”
    人真是一种复杂的动物，诚然如周贺云这种烂人，也会为救人而冲进火场。
    程星没再说话，毛巾又开始继续往下游走。
    说实话她并不理解什么周家的家规祖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封建体罚制度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二十一世纪了，也不知道周家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鞭子已经烧掉了。”
    “嗯？”
    “一想到万一以后我的孩子也有可能被这样处置，我就舍不得，所以鞭子已经烧掉了。”
    “那如果他跟你一样倔，非要‘自请’呢？”
    “那就直接打断腿，比这个疼，还不流血，更省时间。”
    果然好残忍一男人……
    程星给他擦完一遍，又重新打湿毛巾擦过一遍，最后，她看着那条从后腰没入裤腰的疤痕，忽然来想起来，今天看医生换药的时候，裤子是褪到臀中的。
    当时注意力全被伤疤吸引过去了，现在想起来，这男人后腰臀线的那个弧度，还真是天赋异禀……
    她伸手，才刚碰到他的裤子，男人却开了口：“可以了，剩下我自己来吧。”
    程星看着他发红的耳朵，不由暗笑：“没事，就差一点了，今天医生叮嘱我的我都记着。”
    说着手抓住他的睡裤，就要往下拉，结果立刻被男人截住。
    程星抬头看他的眼，假装无辜道：“怎么了？”
    “你就这么想看？”
    “没有啊，不是在帮你忙吗？”
    看她装傻的样子，男人干脆转过身来，松开她握着他睡裤一角的手。
    “嗯，那继续吧。”
    啊？啥玩意儿？
    忽然这么大方，反而把人吓一跳。
    男人又上前半步，程星的手还悬在那里，隔着真丝睡裤，她好像碰到了……
    靠！
    程星吓到直接弹开。
    “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男人看着女人消失在门口，嘴角不由也勾了起来。
    贼胆是有点儿，但是不够多。
    程星回到房间，男人的信息也过来了。
    【冷静好了再回来，还得再上一次药。】
    竟然好意思让她冷静？
    到底是谁需要冷静！
    程星直接把手机给扔了。
    二十分钟后，男人短信又来了。
    【我弄好了，你来吧。】
    弄……弄好什么了？
    有什么需要弄吗！
    【还是说我过来找你？】
    程星立刻起身，冲到他的房间。
    好家伙，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男人立在床尾，腰间只披着一条黑色浴巾，房间的灯是暖黄，将皮肤变成麦色，看起来更诱人了……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程星默念一遍心经平复心绪后才进房门。
    拿起桌柜上的药。
    “坐下吧。”
    男人点头，走到床边，然后，整个人卧躺了下去。
    不是，她不是让他坐吗，怎么直接躺下了？？？？
    “上吧。”
    上……上什么？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上药！
    吐出一口气，用棉签沾了药膏，开始认真给他上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膏太刺激了，碰到皮肤上时男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一声给叫得程星神经末梢都麻了。
    连手都忍不住抖了两下：“太……太疼了吗？”
    “嗯。”

 第111章 自惭形秽

    程星深吸一口气，只能低下头去，一边给他上药膏一边吹他的伤口。
    微风扫过后背，引得男人身体一颤。
    声音都有些哑了：“你在做什么？”
    “吹一下会好受点，小语以前跌上药我都这样给她吹的。”
    男人没再吭声，只是枕头边缘的褶皱被抓得更紧了。
    好一会儿，程星终于给上好药，只不过臀后的伤她是不敢碰了，万一这男的又给她来个原地起立，她得直接念往生咒。
    “好了。”
    将药瓶子盖上，正要起身。
    男人长手握住她的手腕。
    程星抬眼看他，男人头仍然埋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
    声音闷闷：“程星。”
    “咋？”
    “你原谅我了么？”
    今天不是在医院问过一次了么？
    程星想了想，开口道：“那你以后还会这么伤害自己吗？”
    “不会了。”
    “那我就原谅你。”
    男人听着这句话，那一瞬间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怎么能够这么好。
    好到让人自惭形秽。
    房间里安静许久。
    程星看他不说话，手里的劲儿也松了，估计是睡了。
    便起身关了床头灯，临走前又给他盖上被子。
    晚安周慕卿，她默念着。
    房门被关上。
    黑暗中，男人缓缓翻过身来，他眼睛闭着，纤长的睫毛根部溢出一片晶莹。
    当晚，程星又做梦了。
    梦见自己被反锁在了周慕卿房间的洗手间里，任凭她怎么拍门都没人应。
    洗手间的花洒忽然自动打开了，雾气缓缓升起。
    程星差点被热晕过去。
    “程星。”
    忽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程星转过头，男人站在雾气里，眉眼深邃，眼神湿润。
    雾气散去，才发现他根本不着寸缕，下，身，挺立。
    程星吓得不看直视，退到门后。
    男人走上前来，声音如鬼魅。
    “程星，帮帮我吧。”
    ……
    程星是被敲门声叫醒的，醒来的时候外面天才微亮。
    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默默吐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年纪轻啊，脑子里黄色废料就是充盈。
    起床开门，是沈暖站在外面。
    她拿着手机低声道：“表嫂，大表哥在庄园外面。”
    大表哥？
    周慕川？
    算算周贺鸣已经被警察带走问话一天两夜了，估计周慕川是无计可施了才来找周慕卿。
    “你二表哥呢？”
    沈暖摇了摇头，她可不敢随便敲周慕卿的门。
    “大表哥说他想见你。”
    “我？”
    沈暖点头：“我猜因为你是报案人，所以他想直接找你谈吧，表嫂，你要见吗？”
    程星想了想：“让他进来吧，先别叫醒你表哥。”
    回房换了一件衣服，又简单洗漱了一下。
    下楼的时候，沈暖和周慕川已经进来在客厅里等着了。
    周慕川不像上次来这里时愁容满面周慕瑶，只是眉头紧缩着，看着女人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她穿得很随意，就是一件非常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竖在脑后，素面朝天。
    周慕卿并非是个做事毫无目的人，恰恰相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经过反复推敲，势必达到目标。
    这一点，周慕川是在跟和苏云娴结婚后，才完全反应过来的。
    表面上，是周慕卿无能被他抢了联姻对象，但实际上，他与苏云娴的每一次接触，都有周慕卿的刻意的指引。
    周慕卿从来都没想过娶苏云娴。
    并且还利用这件事做引子，把他从踢到了集团的闲职上。
    发现这一事实时，周慕川几乎气得要发狂，他自以为赢了周慕卿一次，却沦为他和周贺庭父子博弈的牺牲品。
    再后来，周贺庭又跟林家敲定了婚事。
    林家在航空领域深耕多年，刚好可以填补京海的短板，所以这桩婚事，看来来是天作之合。
    周慕川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可还是发生了意外，林宴歌和旧情人重燃爱火，这简直是完全踩在了周贺庭的雷区。
    林家也退婚了。
    这件事之后，周贺庭便病重了，也意味着父子之间的争斗，输赢已定。
    周慕川开始好奇，周慕卿究竟想娶什么样的女人？
    直到程星搬进雾北庄园。
    他拿到程星的资料，没想到这个女人举目无亲，甚至还有一个拖油瓶的妹妹。
    说实话他
    是不解的。
    ?0?2他以为周慕卿就算被苏家和林家悔婚，也只会找一个能给他提供助力的女人。
    他眼睛打量着程星，试图想找出一点她吸引周慕卿的过人之处。
    若要说脸蛋和身材，眼前的女人是不错的，但比她更美的女人也很多，周慕卿只要想要，根本不缺。
    程星对他这种眼神很熟悉，前世第一次她到周园的时候，周家人就用的这种眼神看她。
    那种仿佛要把人看穿的探究，想要知道她是怎么勾引周慕卿的求知欲，直接全写在脸上。
    她愤怒又厌恶。
    而现在，她只恨不得对着这些**喊一句：是的，老娘年轻又貌美，他周慕卿就是栽倒了老娘石榴裙下了，如何啊？
    “慕卿刚出院，还在休息，我们去茶室聊吧。”
    “不用，我就过来说两句话，等会儿你就去把案子撤了，把我爸放出来。”
    她不过就是假装客气一下，这人倒还命令起来了？
    口气真大。
    周慕川继续开口：“家法是慕卿自己请的，我爸根本没有强迫他，你们心知肚明。”
    “就算是自请家法，他作为亲大伯，下手都不知轻重？”
    挥鞭子的可操作空间太大了，但却让人住了一个星期多的院，分明就是故意下了重手。
    轻伤二级，真要按法条追究，周贺鸣得判刑。
    周慕川眼眸微眯：“是周慕卿让你这么做的？”
    程星正要开口。
    “是我让她报的警。”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程星回头，看到周慕卿站在二楼楼梯口处，男人甚至只是穿着睡衣，但莫名就有种肃穆感。
    那是被多年严格训练出来的秩序感，远远看着都能让人感到压迫。
    完全就是京海集团一把手的青年体。
    饶是再不喜欢周贺庭，但也得承认，他真的培养出了一个完美的**人。
    “你是故意给我爸下套的！”周慕川咬牙开口。
    故意请家法，故意引诱周贺鸣动手，再故意报警……
    周慕卿嘴角轻扬：“终于反应过来了，还不算蠢得无药可救。”
    程星看着两人，才发现沈暖早跑回自己房间去去了。
    这算是……直接撕破了脸吗？

 第112章 都过去了

    “所以你是要我们所有人死吗？周慕卿，你是不是疯了！”
    “大哥言重了，比起包养十几个大学生这种丑闻，虐打亲侄起码还可以被划到家族内部竞争的范畴，对社会的影响还是要小多了，他毕竟是亲我大伯，我怎么会让他身败名裂？”
    包养十几个大学生……
    ??程星想着前世周贺鸣的丑闻，她一直理所当然的以为周慕卿是不知道的。
    可是，周慕卿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以后可是京海董事长，怎么会不清楚周家这些人的黑料？
    那是不是代表，黎宛霞和那个京剧名伶的婚外情，他其实也是知道的？
    前世在周慕卿去世的前半年，周家大房从上到下都被挨个开了盒，京海公关却形同虚设，给全国人民提供了满满半个月的瓜。
    那么密集的信息一次性释放量，根本不可能是意外，只能是人为的。
    再联想到上一次，周慕卿处理周慕瑶丑闻的方式，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又合理的推测。
    前世的周家人的那些黑料，其实都是周慕卿故意放的？
    又忽然想到黎宛霞的松子糖。
    所以，是因为忍到极限了么。
    面对周慕卿赤裸裸的威胁，周慕川表情终于有些崩了：“周慕卿，你可以折磨我，但我爸他年纪大了，受不得看守所的苦。”
    周慕卿忽然就笑了，笑得极其讽刺。
    程星看着他，忽然就跟记忆里的周慕卿重叠了，就是这个轻蔑的眼神，每一年回周园时，她都能看到。
    她还以为，那是他看不起自己，实际上，他是看不上周园的人。
    “受不了苦，却妄想登高位？大伯难道是中邪了？”
    周贺鸣能力一般性格懦弱，在周贺庭多年的强压下，早就失去了争斗的动力，但这次却能干出拉拢董事长**的事，背后没人操纵他是不可能有这魄力。
    周慕川捏紧拳头：“没错！是我！全都是我做的，是我鼓动的我爸去拉拢董事，所以你现在要报复冲我来，马上把我爸放了！”
    好久。
    周慕卿眼眸垂下来，似是叹息：“大哥，从小到大，你已经抢了那么多东西了，还不够么？”
    “我抢你什么东西了！那些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要不是我爸太懦弱，小叔年幼，被二叔设计坑害，今天的京海至少也是三分，怎么可能全落入你们父子手里！”
    “大伯性格懦弱，所以只能借赌消愁，在澳岛一晚上输光全部身家，哦，不对，是连带着小叔的那份，也一起输掉了。”
    程星听着两人的话，她竟然一点也不意外，懦弱的老大，年幼的老三，能力拔群的老二，这种配置，老大和老三注定是要被边缘化的，合理。
    周慕卿继续开口：“你要感谢我爸的故意设计的，否则以大伯那脑子，京海现在有一半都得改作他姓。”
    程星立在一旁，此时此刻，她看到了“无能狂怒”在一个人身上的具象化。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连反抗都是可笑的。
    只是忽然加载了很多周家秘辛，程星大脑有点过载。
    直到周慕川走了，人还没反应过来。
    “程星。”
    男人倚在楼梯口叫她。
    “困了，继续再去睡会儿。”
    程星噔噔跑上楼。
    “真要把你大伯也收押吗？”
    “你想让他被收押吗？”
    “我在问你。”
    “我也在问你。”
    程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啊？”
    “当然。”
    表情那么认真，她都要信了。
    “周慕卿，周贺云抢过你什么东西？”
    “很多。”
    “很多是多少？”程星转头看着男人。
    小到年节时长辈给的礼物，幼稚园里的秋千滑梯，大到他写给母亲的信，甚至是周贺庭选中的联姻人选。
    “你真的想知道？”
    程星看着他，又摇头：“算了，都过去了，不是吗？”
    她敢肯定，那些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既然不愉快，那又何必再翻出来徒增烦恼。
    “嗯，都过去了。”
    *
    周贺鸣是在第二天被从看守所放出来的。
    倒不是程星主动撤案，而是因为周贺鸣被吓尿了，物理意义上。
    他一辈子就没怎么吃过苦，羁押的看守所环境又是最差的，加上本
    身就有基础病，挨了两个晚上直接尿失禁了，看守所只能先把他送了医院。
    程星刚到航司，看到沈暖发来的时都无语了。
    想着就周贺鸣父子两个这种脑子和胆子，前世要整死周慕卿难度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我星姐，京海集团还有救吗？”
    赵子皓无声无息走过来，生无可恋
    程星转头看他：“你也买了？”
    “我跟着你买的啊，想着你和周慕卿的关系，连你都买，那肯定没问题吧，结果是把人骗进去杀啊！”
    这两天程星根本都不敢打开自己的这账户，周慕卿和周贺鸣轮番挂财经新闻上，股价能好才怪呢，看多了心情只会差。
    “你亏多少了？”
    赵子皓摇头：“三个月的工资吧。”
    程星无语：“才这点钱你就叫？”
    “可是我全部的积蓄！”
    “……”
    两辈子都没见过混这么差的公子哥。
    “你到底是为什么打你大哥？”程星问他，要不是动手打自己亲哥，也不会被发配这么惨。
    “往事不堪回首，我不想说。”
    “再忍忍吧，应该很快就会涨了。”
    “连周慕卿都坐经济舱了，你确定吗？”
    啥玩意儿？
    这和周慕卿坐经济舱有什么关系？
    而且周慕卿怎么可能坐经济舱，停职又不是被停卡。
    赵子皓把业务袋递给她。
    经济舱旅客名单上，“周慕卿”三个字赫然在列。
    周慕卿的伤还没好完全，根本不方便出远门。
    况且，他现在都被停职了，有什么差能出的。
    早上两人一起吃早餐时，也没听他说起过。
    “应该是名字撞了。”程星不疑有他。
    很快到了登机时间，机组的人各司其职。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洒在廊桥上，程星站在舱门，微笑端庄。
    候机厅开始检票登机，廊桥门打开。
    男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休闲宽松的运动服，鸭舌帽将他的眉眼遮挡，露出笔挺的鼻梁，脖子上还挂了一副降噪耳机。
    完全一副清纯男大的模样。
    他走到她跟前，递上自己的登机牌

 第113章 我在看你

    程星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睛，已经完全愣在了当场。
    旁边的赵子皓先反应过来，主动先给他验了登机牌。
    直到男人走进机舱。
    “不仅名字幢，脸也撞了吧。”
    听到赵子皓这一句，程星才如梦初醒。
    周慕卿，他为什么会来？
    还是坐经济舱？
    在搞什么啊？
    难道京海集团把他卡也停了？
    因为周慕卿穿的实在太低调，加上又是经济舱的票，除了在舱门检票的程星和赵子皓外，其他人根本都没把他认出来。
    程星只能压下心里的疑问，先照常工作。
    他们今天是早班机飞广州，机舱内旅客并不多，周慕卿自选了后排的最里靠窗的位置，那排除了他之外，旁边都没人。
    餐食发放时间，她和陈晓棠一起推着餐车过去。
    程星问都不问，直接给他到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男人伸手，微暖的指腹覆盖了她手指上，程星一愣。
    陈小棠：“先生，我们早餐供应有面包和粥，您需要什么？”
    手指移开，接过热茶：“不用了，热茶就好。”
    这声音听得陈小棠一愣，她猛然看过去，终于才把周慕卿认了出来。
    “周……”
    “小棠。”程星先打断了她，“发别人吧。”
    陈小看转眸看她，瞬间反应过来，直接又闭了嘴。
    飞机落地广州，周慕卿是最后一个出机舱的。
    白晓鸥看着他的背影感叹：“啧啧，虽然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一看身材就知道是个帅哥。”
    陈小棠看了旁边的程星一眼，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憋出内伤。
    机组休息室里，程星终于能用手机了，立刻给周慕卿发去信息。
    【你怎么会在航班上，是来广州出差吗？】
    【不出差，家里太闷了，出来散散心。】
    出来散散心？
    伤都没好，不好好待在家里休养，出来散什么心。
    不过，三个小时后，当程星在飞往杭州的航班上又一次看到鸭舌帽男人时，总算是知道他说的散心的是什么意思了。
    陈小棠看着机舱内，还是坐在同样一个位置的男人时。
    “我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年前，周家的另一个男人，貌似也老是出现在刘组的执飞航班上，虽然现在准备是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程星：“……”
    她真是服了姓周的男的。
    这一路周慕卿更低调了，提前开了免打扰提示，连交流也不曾有过。
    比起前两次搭乘她的航班时坐的头等舱，现在坐在经济舱，反而更能将她看得清楚一些。
    他将鸭舌帽往上推了推。
    看着她微笑着对每个人问好，看她独自将行李箱塞进行李架，看她轻声提醒旅客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看她侧耳低头去听旅客的需求，看她低头将饮料倒进纸杯。
    看她抬头的瞬间，刚好与他视线交汇，无措几秒后，便直接给他一个眼神回应。
    在看什么？
    那感觉竟然让周慕卿觉得很奇妙，仿佛是多年前寄出的信突然有了回音一般，让人激动到心颤。
    他从未有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看她。
    他终于，可以不必只是立在她世界的阴影处，然后在她余光扫过时，慌忙收回自己的注视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她目光停驻之时，扬起唇角，然后回应。
    我在看你。
    他从未有一次，离光这么近过。
    航班顺利落地杭州，程星刚开机便收到了男人的信息。
    【要不要去西湖泛舟？】
    程星无语了，她真搞不明白周慕卿了。
    【你在出口等我，别乱跑。】
    【好。】
    开完航后复盘会，程星刚从休息室出来，便被白晓鸥拉住。
    “小福星，你先别跑，刘机说了，难得今天结束得早，他做东，晚上大家一块儿吃个饭。”
    “啊？可是我还有点事……”
    “你也知道最近咱们组内气氛低迷，刘机也是想提振士气，你就别推脱了，而且我们确实也得商量一下后续的工作了，虽然都说要等清姐，但如果清姐真不愿意回来呢？”
    程星没说话。
    白晓鸥难得严肃：“程星，我知道你想一个都不能少，但工作不能义气用事，刘组十几号人，大家都是为新航线的竞评付出过努力的。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而影响别人的前途。”
    算算闵清提离职已经快一个月了，航司的新航线上线时间不可能因他们而改变，如果到时候刘组还是不上，就得换组顶上。
    程星吐出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跟白晓鸥聊完，程星先去了出口找人。
    接机口的人熙熙攘攘，男人立在外边的引导牌前，身形瞩目。
    程星走过去。
    “我们机组晚上有聚餐，我推脱不掉。”
    男人“嗯”了一声，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我先回去等你。”
    程星听得一愣：“不是……你非得要一直跟着我吗？”
    “我没法自己洗澡和上药。”
    “……”
    这借口还能再拙劣一点吗？
    还没开口，又听男人补充道。
    “顾淮没空，肖然休假了。”
    “……”
    “我们航司的酒店不能住外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家属。”
    “……”
    程星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周慕卿，我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幼稚的。”
    不好好在家里休息养伤，非得跑过来。
    周慕卿上前一步，两人距离陡然拉进，程星下意识就要退后，结果肩膀被男人扶住了：“你不喜欢么？”
    “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程星说着伸手去推他，人来人往，拉拉扯扯的算怎么了回事。
    结果她根本推不动男人一点。
    两人就那样大庭广众之下贴着说话：“那就是讨厌？”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那还是喜欢。”
    程星头皮开始麻了，特么话题都歪到姥姥家了！
    男人忽然弯腰下来，男人覆的手也覆上她拖着行李箱的手，程星下意识闭上眼睛。
    “你这个反应，会让我以为你在等着我亲你。”
    程星猛地睁开眼，看到男人戏谑的眼神，然后，他手上一带，行李箱已然到了他的手里。
    人也悄然退开了一步。
    程星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还拎了一个袋子，他将袋子递给她：“在广州买的，和同事一起吃吧。”
    程星看着袋子里的那只大烧鹅，她记得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这家烧鹅很有名，不接受预定，只能去现场排队买，要排很长时间的队。
    她想她大概明白在广州空档那三小时这男人去哪儿了。
    她将烧鹅重新塞回给男人：“不给他们吃，我留个肚子，等我回酒店吃。”
    “好。”

 第114章 讨你的欢心

    跟周慕卿碰过面，程星去了聚餐的地址。
    因为机组第二天还有执飞任务，所以大家也没喝酒，等饭吃得差不多了，机长刘长河才通知，最迟月底就要进行新航线首飞，如果刘组还是不飞，那就要安排其他组。
    大家都纷纷看向程星，不知不觉间，她好像成了机组的主心骨一般。
    程星没有反对，只说了一句都听航司安排。
    白晓鸥说的对，她不可能真为了一时意气而耽误所有人的前程。
    只是想到当时许下的心愿还是没有完成，心里难免又有些惆怅。
    不过没关系，人生还很长，她们依然还有很多机会去完成想做的事情。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临出门前，刘长河又单独将程星叫住，关心了一下考飞的事情。
    这次执飞结束后的第一天就是考飞的笔试和体测。
    看着程星信心满满，刘长河心也放下来了。
    “跟他们说过了吗？如果能考试合格，你就得转飞行部了。”
    所以飞新航线很可能就上程星最后一次在客舱部的执飞。
    程星摇头：“还没说，等考完试我找机会跟他们说吧。”
    从餐厅出来时，发现赵子皓几个人竟然还没走。
    “程星，一块儿回酒店。”
    程星拒绝：“不了，我还有其他事，今晚也不住航司酒店。”
    “小福星上哪儿玩儿啊，能一起带上我吗？”白晓鸥伸了个头过来。
    陈小棠连忙把她案回去：“晓鸥姐，晚上我请你足浴吧。”
    几人连人带拖把白晓鸥送上了车。
    晚上九点，程星打车来到周慕卿发的地址。
    管家早已立在门口等候，程星下车，跟着他穿过一片南宋风的园林，最终来到一栋别墅门外。
    别墅并不算大，只有上下两层，坐落在园林中央，周围有竹林环绕，非常有意境。
    “这……不是酒店吧？”
    管家：“这是周先生的私宅。”
    这地段，这环境，真是豪气冲天也不为过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天她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周慕卿破产。
    程星走进去，客厅的桌上香炉里飘出袅烟，空气里都是好闻的檀香味。
    男人立在桌旁，身上的运动服已经换成了亚麻色衬衫，手中还端着餐盘，里面装着分割好的烧鹅。
    见她回来了，男人便温和笑道：“回来了，烧鹅热好了，刚好趁热吃。”
    那语气自然到她好像真的是回自己家而不是临时入住一样。
    程星抬步走过去，发现除了鹅肉之外，竟然还有红油抄手。
    虽然吃了晚饭，但是一闻到红油的香味，嘴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分泌口水。
    “你做的？”
    “嗯，不过辣椒油是张妈做的，今天托运过来的。”
    程星拿起来吃了一口，顿时愣住，哇靠馅好咸啊！
    这男人是开了盐巴工厂了吗？
    “不好吃？”看她反应，周慕卿皱眉。
    “挺好吃的……就是我晚上吃过饭了，这么一大碗可能吃不下……”
    “没事，不用吃完。”
    程星点头，又硬着头皮吃了两个，然后不动声色把把筷子转向了旁边的烧鹅。
    哇靠烧鹅好好吃！
    “你不吃吗？”程星问完才想起来周慕卿的伤口没好完得得忌荤腥。
    周慕卿看她表情一前一后反应差别那么大，大概是猜到馄饨有问题。
    于是伸手将她面前那碗馄饨端了过去，用筷子直接夹起一个吃了。
    男人皱着眉咽下，无奈：“把主要注意力都放在馄饨的外形上，疏忽了调味。”
    “第一次做已经很好啦！”程星安慰道。
    “不算第一次。”
    “嘎？”
    实际上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尝试包馄饨了，食材不知消耗几何才出了今天的成品，谁知外形过关了，调味却出问题了。
    周慕卿懊恼道：“我在厨艺上是真的没有任何天分。”
    幸亏周贺庭的那些考验里并没有厨艺这一项，不然他要吃更多苦头。
    程星却忽然笑了：“总算也有一个你不擅长的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全能超人。”
    即便是那些对周慕卿最严格的判词，也只是说他的性格差手段狠，没有一个是否认他的能力的。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不对吗？你不是全能吗？”程星边咬烧鹅肉边看她。
    男人摇头，一丝笑意从嘴角泄了出来：“不是，
    我也有很多不擅长的东西，比如讨女孩子欢心这件事。”
    程星听得一愣，想起上次在医院门口，顾淮跟她说的话。
    窗外晚风刮过，竹林响起沙沙声。
    等到风停树静，男人的声音又缓缓响起。
    “程星，我今天之所以跟你的航班，是想讨你的欢心。”
    程星看着他的眼睛，那带着一点小心的真诚，像是被沏满了水的茶杯，一不小心，就会溢出来。
    “咳……其实我有一点好奇，这是不是你从小到大第一次坐经济舱？”
    “以前在帝都上大学，都坐的经济舱。”
    “对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京大的。”
    主要在京海集团董事长这个巨大的头衔之下，名校毕业光环反而被衬得无光了。
    “我不想吓到你同事，所以只能选择低调一些。”
    程星沉吟片刻：“周慕卿，我不是故意想对他们隐瞒和你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嗯，我知道……”
    但语气听起来还是有点失落。
    程星吐出一口气：“这样吧，等过段时间，我看什么时候合适，我们一起请他们几个吃个饭？”
    男人眸光微动：“好，我听你的。”
    ……
    晚上，程星又给周慕卿照常擦背上药。
    这是第三次了，程星已经对半身赤裸的男人免疫了很多，顺利地弄完一切，程星收起药膏。
    “我今晚住哪个房间？”
    从进来开始，别墅里就她和周慕卿两个人，佣人也不见一个。
    “这里平时没人住，今天我们来得匆忙，他们只来得及收拾出一间房。”
    程星：“……”
    男人指着窗边的软榻：“你睡床，我去睡那里。”
    程星转头看着那软榻，就一层软垫，坐着还行，躺下肯定硌得慌，加上周慕卿身上还有伤，程星本来就喜欢睡软床，她做不到牺牲自己。
    于是，把他已经拿起来的被子又放回床上：“算了，一起睡吧。”
    这床本来就很大，也不是没睡一起过，没什么好避讳的。
    男人还在愣神，程星已经打开行李箱拿着洗漱包进了浴室。
    卫生间的水声传来，男人唇角又渐渐勾了起来。

 第115章 她恨我

    程星洗漱完出来，男人已经半靠在床头的一侧，神情专注地看手机。
    手机里传出声音。
    [做到这五点，你将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情侣之间如何正确道歉……]
    [给恋爱经验少的男生7条建议……]
    ……
    “咳……”程星干咳一声，男人连忙按了暂停，抬起头看她。
    女人头上包着浴帽，脸和唇都被热气熏得发红。
    “这里有吹风机吗，我没找到。”
    “我去拿。”
    周慕卿放下手机，起身下床去了外间，没一会儿就拿了吹风机重新进门。
    程星正要伸手去接，结果男人却侧身而过，走进洗手间把吹风机插上电。
    “我帮你吹。”
    “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帮我上药，我总要礼尚往来。”
    [我是在讨你欢心]
    莫名又想到晚餐时男人说的话了。
    程星重新走回去。
    男人将她浴帽摘下来。
    电吹风嗡嗡声响起，程星的头被暖风包围。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顺着风口轻轻抖动着，看起来有模有样。
    女人看向镜子里的男人，他的头微微垂着，额头被微湿的短发盖住，侧脸线条英挺分明。?0?2
    “你以前给别人吹过头发吗？”
    这是个没过脑子的问题，以至于在说出来之后，她希望自己的声音被吹风机声音掩盖。
    但男人还是听到了。
    程星看到他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没有，你是第一个。”
    耳边都是嗡嗡的声音，程星却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不是听到，是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在震动。
    她抬手按住自己胸口，想要把心脏按停一样。
    “怎么了？”
    “没事，你调到高档位吹快一点吧。”、
    “好。”
    吹风机声音更大了，心跳声就小一点。
    好一会儿。
    男人关掉吹风机。
    “你给你自己也吹一下吧，头发上湿着睡觉会头疼的。”
    程星说完，先走出了洗手间。
    男人看了看她，才又抬手开始吹自己的头发。
    程星回到卧室，工作群里通知说机组明天的执飞被调时推到了中午和晚上。
    沈暖也发来消息汇报程语的情况。
    周慕卿出门前应该是特意交代了沈暖看着程语。
    想想自己从前在外时，因为记挂程语，神经永远都是紧绷的，但这几个月以来，自己几乎从未被程语的事情忧心过。
    周慕卿明明可以要求她做很多事，但一次也没有让她为难过。
    “周慕卿，明天你别跟着我了，我们航班调时了，要飞到凌晨才结束。”
    男人刚掀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好。”
    程星看他的表情。
    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不开心的时候，眼眸便会不自觉向下一些，睫毛也显得更长了。
    “不过明早的执飞也被推迟到中午了，这里是不是离西湖挺近的？我们明早可以去游西湖。”
    男人猛地抬眼，看到女人已经闭上眼睛躺下。
    好一会儿，没听到回应。
    程星闭着眼睛开口：“所以你没空么？”
    “有空。”
    男人说着，伸手将房间灯关掉。
    程星的嘴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程星睡眠一向很好，像是天生的技能，无论遇上任何事到任何一个地方，她都可以沾床五分钟睡着。
    身旁传来清浅的呼吸，黑暗中，周慕卿轻轻侧过身，便差一点就能碰上那一片温软。
    想到临睡前，女人说的那句话，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女人的戏谑。
    他无奈一笑，终于伸出手去，将她抱了个满怀。
    ……
    别墅的位置比程星想的还要好，甚至就在西湖边上，出门走几步就可以泛舟出行。
    程星以前并没有怎么来过西湖，以前都是在电视里或者教科书里看到的多，如今身临其境，泛舟湖上，才发现自己想象的远不如实际感受的十分之一。
    “昨天我听管家说，这是
    你的私产，你怎么会想到在这里买房？”
    周慕卿拎着小茶壶，往她面前的杯子倒上绿茶。
    “这原先是我的外婆家的私产。”
    程星惊讶：“所以你妈妈竟然不是雾城人？”
    周慕卿“嗯”了一声：“我外公原先是杭城有名的企业家，但后来生意失败，只能变卖私产，这栋别墅也在其中，母亲是他的独女，这栋别墅是她十八岁成人礼时，外公赠与她的生日礼物。这几年我一直在陆续回收当年外公变卖的私产，到现在就差租宅，现任房主一直不肯松口。”
    程星点了点头：“我猜你妈妈一定很爱你爸，不然雾城和杭州离那么远，你妈又是独生女，你外公肯定不同意她外嫁。”
    周慕卿放下茶壶：“喝喝看。”
    程星拿起茶杯，低头吹开表面的浮叶，茶香便飘散开来，她不懂品茶，但这味道闻起来确实好像比普通茶更香。
    而后，她听到男人的声音缓缓：“我母亲，对我父亲，只有恨，没有爱。”
    程星顿时愣住。
    “父母亲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我父亲一人强求，他和我母亲认识时，我母亲已经有了未婚夫，但我父亲偏执，为了能让母亲嫁给他，他精心设计引我外公入局，最终让整个叶氏破了产。”
    程星顿时听得头发一阵发麻。
    想到沈暖之前提起过的灵佛寺的长明灯，还有周贺庭的鳏夫几十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种爱也太变态了。
    强取豪夺的故事里看看就行了，真现实里碰上，哪个女孩子不得说一句晦气倒霉？
    早晨的西湖是温柔的，可晨光落在男人的肩膀，程星却觉得他是冷的。
    “周慕卿，那你妈妈，对你好么？”
    男人夹起蒸笼里的热汤包放进她的醋碟里。
    “她恨我。”
    “咚——”的一声，船沿碰到岸边，停了下来，
    管家走进来：“先生，我们到对岸了。”
    “吃完这个，我们下去逛逛。”
    程星点头，把醋碟里的汤包一口吃了。

 第116章 我有点想你

    两人下船来，沿着苏公堤在岸边慢走，此时时间已经不算早，西湖边上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岸边拍照揽客的，程星正想拒绝，结果周慕卿直接先掏了钱。
    最后看着手机里的合照，程星无语道：“这也要40块，手机都可以拍了，这些人专门赚你们这种冤大头的钱”
    “相机拍的确实比手机好看点。”
    程星：“这哪是相机的功劳，明明就是你本身长得好看啊，你下次要拍把钱给我，我给你拍。”
    程星说完看着男人正盯着自己看，她说得不对吗？要客观来看，她还觉得相机修图太重，都把人修丑了呢。
    于是男人真的把手机递给了她。
    程星一愣。
    “十张合照，给你500。”
    程星：“……”
    她拿过他的手机，看到桌面壁纸时又愣住，竟然是陈小辉拍的她和程语的那张丑照？？
    “你能不能换张壁纸？这张我真的很丑。”
    “可以。”
    九月的杭城虽然入了秋，但气温依然高，日头也渐毒，两人重新回了船上，准备原路返回别墅。
    刚坐下，周慕卿的转账就过来了。
    程星看着看屏幕上那个520的转账，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命，这哥能不能少刷点短视频？
    她打开页面，点击退款。
    周慕卿看着她。
    “不用给钱。”
    男人挑眉。
    程星头扭身过去，趴在窗棂看外面湖面，没看他的眼睛。
    “就当是我在讨你欢心好了，总得礼尚往来。”
    男人愣了几秒后，看着女人柔和的侧脸和被风吹起的发丝，默默又将手机收回了怀中。
    回到别墅，程星重新换了空乘服，打算直接去机场，周慕卿本来想送她但被拒绝了。
    他伤没好全，还是少点折腾。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到立在玄关口看着自己的男人。
    心下微动。
    又转身走回去，走到他跟前。
    “忘了东西了？”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程星便抓着他的衣领，垫脚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到了雾城记得给我发消息。”
    程星说完要放开他，结果后腰反而被大掌挟制。
    男人目色沉沉：“这也算是在讨我欢心？”
    “不，是在讨我欢心。”
    总之在这一刻，她就有点想亲他。
    “那我也得礼尚往来。”
    然后，男人倾身，彻底封住她的唇。
    最后程星是“逃”出别墅的，要不下午还有执飞，她真丝毫不怀疑周慕卿能把她给直接生啃了。
    她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嘴唇，明明上次还那么小心生涩，这次怎么会进步这么大？
    算了，以后没事别瞎招惹这个人。
    程星刚到机场，就收到了周慕卿的信息。
    她看着上面回雾城的航班信息，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还真挺害怕等会儿拿到旅客名单又看到周慕卿的名字的，她觉得这个人真做的出来。
    正准备回复，却发现这男人的头像好像换了。
    她点开，这张图沈暖之前也发给她过。
    两大一小抱着程语喂长颈鹿的背影，是之前他们去动物园时一起拍的。
    【你换头像了？】
    【嗯，可以吗？】
    程星看着男人的回复，他换都换了，她还能反对？
    【这不会影响工作？】
    【程小姐，这是我的个人微信，不是京海集团的官方账号。】
    【那你把朋友圈的背景图也换了吧。】
    那张和夏思宜的朋友圈查重率90%的背景图，她真是忍很久了。
    这头周慕卿收到回复，又打开相册。
    看着今天程星给拍的两人合照，翻来覆去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欢喜。
    头一次发现，选两张背景图，竟比选择亿级的投资项目还要难一些。
    直到临近程星的航班起飞的时间了，周慕卿才做好的决定，将新换的桌面和朋友圈背景截图发给她。
    可发完又觉得不够，于是打开自己的朋友圈，选了9张全部上传，发了有史以来自己的第一条动态。
    ……
    傍晚程星落地，看到男人发来的新桌面和新背景，不由失笑。
    周慕卿这个人，还真是有些超乎想象得幼稚呢。
    【刚到雾城，晚上约了顾淮。】
    男人消息也正巧发过来。
    【嗯，我也刚落地，在机场吃完晚饭还得继续飞。】
    【好，明天我和小语去机场接你。】
    【行。】
    等到程星发现周慕卿那条朋友圈时，已经是深夜临睡前。
    她发现有一条朋友圈的未读消息。
    点进去，便看到了男人那条全是两人合照的九宫格，还装模作样地配文：今天西湖好美。
    底下
    是顾淮的评论：我受不了了，适可而止吧，你能管一下吗？@程星。
    肖然：[/普天同庆.jpg][/百年好合.jpg][/嫉妒使我面目全非.jpg]
    小暖：嘿嘿嘿……表哥，是表嫂拿你手机发的吗？
    程星连忙在下面澄清：@沈暖，不是我！别瞎造谣！是他自己发癫！
    她脸皮才没那么厚，幸好她和周慕卿没几个共同好友，要让机组的人知道，她明天非得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脸上温度刚散去，男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程星看着来电显示，心跟着手一快麻了。
    “还没睡？”男人低沉嗓音响起，耳朵也跟着麻了。
    “嗯，正准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到男人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程星，我没有发癫。”
    “啊？”
    “我的意思是……”男人顿了顿，“那条朋友圈，我是很清醒的发的。”
    “哦……”
    她不过就是顺口帮沈暖澄清的，又真不是那意思。
    “所以这个，有讨到你欢心吗？”
    男人语气很轻，轻到好似在她耳边吹气一般。“还……可以吧……”
    她能想象到他在那头笑：“那就好。”
    程星整个人已经半麻，试图转移话题。
    “咳……晚上和顾淮吃了什么？”
    “烧鹅，还顺便让他给我上了药，但他手脚笨，没有你弄得舒服。”
    ？？？
    她弄得舒服？
    这人在瞎扯什么！
    “程星，顾淮今天还给了我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他说笨并不可怕，因为可以笨鸟先飞。”
    “啊？”
    “所以，我有点想你。”
    如果不擅长讨人欢心，那就用最原始的表达。
    他想她。
    便是此刻，他最真实的想法。
    程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手机屏幕仍然亮着，而屏幕上依然显示着正在通话中，时长，是三小时。
    “周慕卿。”她轻声叫了声。
    “我在。”
    男人竟然答了，不知道是被她叫醒的还是就没睡着。
    她听着他的声音，睡意顿时去了大半，莫名就觉得今天让他回雾城，好像是一种残忍。
    她翻了个身，叹气道：“快睡吧，我挂了。”
    “嗯。”

 第117章 上瘾的糖果

    程星没想到自己会失眠。
    在半夜忽然醒来掐断和周慕卿的通话之后，她几乎每隔半小时便会醒来，然后拿起手机看时间。
    从没觉得黑夜这么漫长过。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果不其然眼下起了一圈阴影，遮瑕膏都挂不住。
    到了机场，陈小棠见她样子，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周总昨天又跟来了吗？”
    “没有，他昨天就回雾城了。”
    不是，这跟周慕卿神来不来有什么关系？
    反应过来诶那一刻程星满脸无语：“小棠，你是不是被赵子皓带坏了？”
    那么温吞乖巧的人，怎么也开这种玩笑了。
    “当然没有，我早就跟他绝交了。”
    程星挑眉：“真绝交啊？”
    “嗯，清姐婚礼那天我就看明白了，他跟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当时程星和闵清被迫成为众矢之的，赵子皓却犹豫那一刻，陈小棠就把他看透了。
    她理解当时他的权衡和算计，但不等同于她认同。
    程星正想说什么，赵子皓那边也向两人走过来，陈小棠一看到他，直接自动走开。
    “你和小棠什么情况啊？她真不理你了？”程星问赵子皓。
    最近她自己也一团糟，都没注意到两人的嫌隙。
    “嗯，就这样吧。”
    赵子皓的态度让程星愈发好奇了，正想多问一句，那头白晓鸥却过来叫两人登机了。
    下午三点，刘组准时落回雾城。
    航后复盘会结束后，陈小棠因为有事，没跟着程星的车走，程星想问的机会都没有。
    程星去到停车场M层，才刚下扶梯便远远看见男人立在过道旁，浅灰色的休闲装扮，单手插兜，低头用手机回复消息。
    听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程星的那一秒，嘴角便不自觉上扬起来。
    男人长腿迈步，小跑到她跟前。
    “小语呢？”
    周慕卿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在车里。”
    “那你怎么不在车里等？”
    “因为想早一点看到你。”
    程星转头看他，男人神情自然，没有一丁点虚假。
    她的眼神让男人眉心微微上扬：“在看什么？”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男人抿唇：“除了网络上不认识的人，你是第一个。”
    父母都嫌弃他，嫌弃他长得像对方，别人谄媚他畏惧他，为了凸显自己的不肤浅，更不会单纯地捧他的外貌。
    程星撇撇嘴，骗谁呢。
    “你是不是长得更像你母亲？”
    “嗯。”
    破案了，怪不得他长得和周家人不是一挂。
    周慕卿尚且如此，不难想象她母亲当年应该是个多么端庄周正的大美人，顶着这种脸，太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说说服力了。
    两人一同走到车边，程语果然从开着的车门里奔了下来：“姐姐！”
    程星高兴得将她抱起来。
    “哎哟，小语最近是不是吃的很多，感觉有点长胖了？”
    她的力量训练颇见成效，结果还是抱得有点吃力。
    “才没有，小语不胖，小暖姐姐说小语瘦！”
    问题你小暖姐姐从来都抱不动你呀宝贝。
    现在沈暖很瘦，也不知道前世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把自己练一身肌肉。
    上了车，程星给程语系好安全带。
    才坐正身体，男人便将她的手抓在了手心。
    程星一愣，男人的手很厚很热，心跳慢了一拍。
    而后，她撑开五指去寻找他的指缝，两人十指紧扣。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温度源源不断从掌心传到心脏，程星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后歪头倒在男人肩膀上。
    “我睡会儿，到了再叫我吧。”
    前一晚才睡了几个小时，此刻真是有点困。
    程语看到她的样子，也学着闭眼睛扑到在她怀里。
    她也要睡觉。
    程星勾起嘴角，左手摸摸程语的头，右手攥着男人的手，心被填得很满。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七岁之前自己的家，爸爸将她扛在肩上，她手中举起飞机模型假装飞行，空气里飘散出饭香味，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
    “程青远，你把女儿放下，多危险啊！”
    “妈妈……”
    她忍不住叫她。
    她想要伸出手去，画面却忽然变了，别墅变成了雾北庄园，她看到周慕卿抱着程语站在那里。
    “程星。”
    男人叫她，她想要开口回应，却发现妈妈变成了她。
    他们变成了一家三口。
    “程星。”
    程星睁开眼，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周慕卿。
    “到家了。”
    程星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湿了。
    “做什么梦了？”
    程星摇头笑道：“梦到我爸妈了。”
    男人“嗯”了一声，先把睡着的程语给抱下了车。
    程星从车上下来。
    还是男人力气大，单手就能抱起程语。
    她走上前，走到他身边，空着的手又牵住她，两大一小一块儿进了别墅。
    沈暖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到玄关有了动静，一个鲤鱼打挺立起来。
    “表哥表嫂，你们……”
    话没说完，却先收到了周慕卿“闭嘴”的眼神。
    沈暖看趴在他肩头睡着的程语，连忙哦哦哦点了头，又跑过去给两人拿拖鞋换。
    于是她看着两人换好拖鞋，然后又手牵手一块上了楼。
    不是，就这么无视她的存在吗？
    两人先去了程语的房间，将小孩放到床上。
    “可以啦周慕卿。”程星低声开口道。
    刚在楼下她就想挣开他的手了，结果男人反而握更紧了，程星无奈，怕吵醒程语，就只能先跟着他上楼了。
    说完便想先抽回自己手，结果忽然被男人猛地扯到一旁。
    动作太快，程星的背后撞到门后墙上，还未得及反应，男人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是程语的房间！
    程星下意识就要用手去推他：“周慕……”
    结果反被男人寻了空隙，舌，滑到口腔，吻得更深。
    两人紧紧贴着，男人胸腔的震颤传至她的心口，震得她双腿发软。
    直到床上的小孩翻动了一下身体。
    程星才终于把他推开，迅速跑回了自己房间。
    周慕卿立在原地，忽然就笑了。
    她的唇像是会让人上瘾的糖果，尝过一次，终身戒不断。
    程星回房间换下了工作服，又磨磨蹭蹭等脸彻底降温了才出门下楼。
    沈暖可疑地看着她肿起的嘴唇：“表嫂，你俩在上面干坏事了？”
    程星条件反射：“没有，胡说八道。”
    沈暖莫名其妙：“我就是随口一说，干嘛反应那么大……”
    程星恨恨地看着一旁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男人。
    疯子。

 第118章 天上的星星

    沈暖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总觉得这次回来，这两人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她看到周慕卿那条朋友圈时还是被震撼到了，要是程星同意，她甚至觉得他立刻召开记者发布会都行。
    晚上饭桌上，沈暖跟程星说了第二天学校的颁奖礼的事，这次颁奖礼刚好和雾美的新学期开学是同一天，本来她想趁着机会叫上周慕瑶一起，结果被拒绝了。
    程星点了点头，看向周慕卿：“你明天去做什么？”
    “去公司，有重要的会。”
    开会？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停职期结束了？
    “那个……股价是不是要涨了？”
    周慕卿看着她：“小财迷。”
    不然呢，她都怒扛浮亏二百万了，还不能关心一下。
    “后续应该会有个比较正式的就职晚宴。”
    沈暖睁大眼睛：“就职晚宴，表哥，你要做董事长了？！”
    “嗯。”
    沈暖谢天谢地了，前面两边斗得那么厉害，周慕卿还被打那么惨，她还以为大舅真要上位了。
    “可能需要一起出席。”
    程星一愣，想起来前世周慕卿的那个就职晚宴，说是上任晚宴，其实一点也不商务，反而像个聚餐宴会，来了很多人，她站在周慕卿身边，一遍遍地听他介绍：这是我太太。
    程星垂下眼眸：“什么时候？”
    “还没定，你想什么时候？看你时间。”
    程星无语，他的就职晚宴，还要看她时间。
    “我都行，反正可以请假。”
    “程星。”周慕卿叫她。
    程星抬眼看，看到男人眼眸认真。
    “不用特意配合我，我都能配合你的。”
    “……”
    对面的沈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吃饱了先去睡觉了！”
    她总算知道这两人有什么不一样了，以前两人虽然也在一起，但总有疏离感，而现在，她能说吗，她觉得周慕卿看程星的眼神简直就在开车一样！
    *
    翌日。
    程星出门时男人也正好出门。
    好久没看到他穿京海的制服，此时看到，感觉款式和之前有些许不同，气质感觉比之前更深沉了。
    二十多的岁的脸，三十岁的气质。
    程星走过去，才发现他胸前的徽章样式也不太一样。
    “这衣服就是董事长的衣服么？”
    “嗯，你不喜欢？”
    “还好，挺成熟的。”
    周慕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一同出门，结果门口只停了一辆车。
    “司机今天请假了，我今天和你一辆车，先送你去考场，我再去公司。”
    “这来得及吗？”
    她的考场和京海大厦是两个方向。
    “来得及。”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可以配合她。
    程星的手被男人紧紧握着。
    “紧张吗？”周慕卿问她。
    程星摇头：“不紧张，昨天我睡得特别好，今天一定能发挥好。”
    “那就好。”
    也不枉他前一天晚上克制着，在她上完药就早早放她回了房间休息。
    程星感受着他手心的汗：“你是在担心我考不过？”
    “不担心，要是考不过，还有其他路径，我送你去国外学飞。”
    程星无语，都没考呢，就先想着曲线救国了，就对她这么没信心？
    “你是在咒我。”
    “这不是诅咒，是你的愿望，我都可以为你实现。”
    “那如果我要的是天上的星星呢？”
    男人弯唇一笑，运筹帷幄的气质从眼底显露。
    “有点难度，但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程星撇嘴，还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才不用，周慕卿，你信不信，这次我肯定能考第一名。”
    周慕卿看她得意的小表情。
    信。
    你本就是天下第一好。
    到了考试地点，程星正要下车，结果又被男人给揽过去咬了一口嘴唇。
    程星气喘吁吁地下了车，她严重怀疑周慕卿这个人是个接吻狂魔。
    今天的考试分两场，上午笔试下午体测。
    考试的人并不算多，程星很快就找到自己位置入座。
    “你好，方便借一支2b铅笔吗？”肩膀被人点了一下。
    程星转头，看向自己的后桌的年轻
    男人。
    短寸头，麦肤，浓眉斜飞，眼窝深邃，上身穿着一件迷彩短袖。
    考试都不带笔？
    程星从文具袋里拿出一支铅笔给他。
    “谢谢。”
    程星：“不客气。”
    笔试时间是一百二十分钟，内容对程星来说都不算难，她提前半小时就交了卷。
    走出考试楼，正要拿出手机给你周慕卿发消息，身后却有人跟上来。
    “同志，你的笔。”
    程星此时才发现他除了迷彩短袖外，下身也是标准的工装裤，裤脚扎进短靴里，很标准的一身作训服。
    程星把笔收了。
    “你下午也要参加体测？”
    程星点头:“对的。”
    男人打量了一眼她的身板。
    “你是考商飞执照？”
    “不是，我客舱转飞行。”
    男人顿时了然，难怪是这个形象。
    “刚刚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了什么？”
    “D。”
    男人挑眉，显然是没想到她真的会选对。
    “我叫叶扶风，你呢？”
    叶扶风？
    竟然是叶扶风！
    叶扶风是曾是空军最有天赋的飞行员，后来因为意外受伤才被迫转了民航。
    前世程星考上飞行员时，他已经被破格提拔成机长，三年后她考上机长，他已经拿下勋飞行员的称号。
    她虽没有见过叶扶风，但他的名字却如雷贯耳。
    程星听表情顿时复杂起来，相比于她重生才获得的buff，这人才是实打实的天才。
    想到早上她在周慕卿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会考第一名，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还能有比这更倒霉的吗？
    “程星。”女人回答道。
    叶扶风点头，看了一眼时间：“中午饭我请你吃吧，谢谢你借我铅笔，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程星说着就往外走，叶扶风却紧跟着：“别拒绝，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人情，这附近刚好有家面馆，特别好吃，确定不想尝一尝？”
    吃面？
    那还行，反正下午还得继续考体测，中午饭确实也需要解决。

 第119章 影响手感

    两人一同出了考点大门。
    程小姐看着外头停着的绿色大吉普，开口问道：“很远吗？”
    “不远，开车就五分钟，我带你过去吧。”
    程星点头，跟他一块上了车。
    人生第一次坐白底黑字的军车，程星也有些新鲜。
    “你是要准备退伍转业？”
    “嗯。”
    “你是不是飞过J-10？”程星好奇地问。
    叶扶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空军？”
    程星一愣，随口说道：“看你衣服的样式。”
    想着空军总不至于穿着陆军的衣服到处跑吧？
    男人沉吟道：“J-10是老机型了，新手培训期间会用来模拟训练。”
    程星沉默了，J-10也只不过是用来给新人练手的老机型……
    民航和军用的飞行员培养体系完全是两套系统，招人标准和军用也是完全碾压级别，像叶扶风这种来民航，简直是降维打击。
    车子很快又停下，程星看着马路边那家牛肉面馆，连招牌看起来都是上了年头的，一看就是老店了。
    程星一下车就闻到了骨汤的香味，这味道，绝对难吃不了！
    两人走进去，叶扶风问她：“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
    程星摇头，她小时候曾经很讨厌吃葱花，后来生活条件直线下降，她就不挑食了。
    叶扶风点头，熟练地跟老板要了两碗面，其中一份多加面，又单独点了几样小菜和一大份白切牛肉。
    两人在店内角落坐下来，程星拿出手机，刚解锁，周慕卿继任京海集团董事长的新闻就先被大数据给推送了过来。
    程星会心一笑。
    不只是财经版块，连文娱热搜里也有个#霸总照进现实#的热搜。
    点进去就是京海集团记者会的片段，镜头中央的男人身姿笔挺，五官惊为天人。
    先前周慕卿流传在网络上的影像多为京海官方的静态照片，像这样的动态还是第一次，所以引发了剧烈讨论。
    在高赞的评论里有一张老式的结婚照，是周慕卿父母的旧结婚照。
    都在说周慕卿青出于蓝。
    和她想的一样，他母亲是个典型的江南美女，周慕卿确实长的与她更像，因为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忧虑，看起来比周慕卿更要冷上三分。
    她恨我。
    想起前一天泛舟时，男人说过的那句话，程星的心莫名就揪了一下。
    此时面已经被端上了桌，程星打开相机拍下照片，发给男人。
    【中午吃的这个。】
    “你为什么要转飞行？”对面的叶扶风问。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飞行员啊。”
    从小就喜欢飞行员……叶扶风眼眸顿了顿。
    “你为什么不直接考航校？”
    程星无语，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是羞于回答，现在嘛……早就身经百战了。
    “考过啊，没考上，所以只能这样迂回上岸了。”
    “没想过要放弃？”
    飞行员的训练难度非比寻常，别说程星这种一开始连门槛都没碰到的，就算是进了门，半途而废的叶扶风见过不少。
    “没有。”程星答道，前世那么难她都没想到要放弃，这辈子更是不可能了。
    “那我们还挺像的。”
    程星看着叶扶风低头吃了一大口面，自己也吃了一口，他没骗他，味道确实很好，骨汤虽然只是平均水平，但老板拉面的技术却很高，很弹牙。
    想着下一次有机会一定要和周慕卿来吃一次。
    “我受伤之后一度想要放弃飞行事业，主动转了后勤平时就给领导开车，但后来觉得还是没法放弃，就来考试了。”
    “那你受伤不会影响体测吗？”
    叶扶风勾唇笑着：“战斗机是开不了，但过民航标准还是容易的。”
    天才是这样吧，平平无奇地说着一些让人沉默的话。
    午饭吃完，程星也收到了周慕卿消息回复。
    男人也发来自己的午餐照片，看着餐盘里那几片简陋的面包和色拉鸡胸肉，比清淡还要清淡。
    【京海集团是在**自己的老板么？】
    程星半开玩笑地回复。
    【最近停工居家胖了几斤，需要控制一下饮食。】
    【有吗？我不觉得你胖了啊？】
    不仅不胖，脸还瘦了一圈。
    【主要是肌肉含量掉了，会影响手感。】
    哈玩意儿？
    影响谁的手感？
    程星很识趣地不再追问，以防这个男人嘴里又吐出什么“没底线”的话。
    周慕卿，真是个闷骚鬼。
    她转头给沈暖发了消息问她那边的情况。
    此时沈暖带着程语刚吃过饭也准备出发去雾美了，临出门前她特意给程语打扮了一下，给她换上了最喜欢的粉色裙子。
    ??程语对参赛获奖并没有概念，只是觉得沈暖带她出去玩儿，还能穿漂亮的衣服，所以特别激动。
    两人开开心心出门，周慕卿的黑色专车停在门口。
    司机武斌站在外面：“沈小姐，周总让我今天都跟着您和小朋友。”
    沈暖点头，刚带着程语上了车，程星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通话快结束了程星才后知后觉问一句：“你们坐的谁的车？”
    沈暖：“表哥的啊，武师傅今天负责接送我们，怎么了表嫂？”
    程星无语，不是说武斌请假了吗？
    这男人撒谎怎么可以那么的自然。
    “没事，等我这边结束就尽量赶过去。”
    “OK。”

 第120章 天才小孩

    今天也是雾美的开学日，校园里路上行人众多，沈暖直接让武斌把车开到了学校礼堂外。
    本想尽量低调行事，直接进去找个角落位置猫起来，结果一下车就碰到了同系的师兄姐们。
    沈暖虽然是半途转学来的，但因为平时行为太活络，来了不到半年雕塑院里有一半的人都认识她。
    “沈暖，今天是准备拿金奖了，穿这么隆重？”师兄调侃道。
    沈暖满脸尴尬，她平时穿得休闲又随意，但今天在给程语换衣服的时候也被她强行要求换了一身裙装。
    “师兄别开玩笑了，雕塑院那么多大佬，我就是个陪跑的，今天主要是为了带妹妹见见世面，不然我都不想来。”
    几人才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牵着的人身上：“你亲妹妹？”
    “算是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程语面相有些异于常人，但一时间谁也不敢开口问。
    沈暖并不是第一次带程语出门了，但每到这种时候她还是觉得尴尬，那种对方好奇又不忍探究真的会让人芒刺在背，再想到程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子过来的，又觉得有些难受。
    “哥哥姐姐好。”
    程语却大方地先开口叫人，反倒把对方弄得无措了。
    下意识就要掏兜看看有没有能哄小朋友的玩意，结果只掏出来几块破铜烂铁，全是交作业时剩下的边角料，沈暖无语，她那拿不出手的师兄们啊……
    好在师姐最后从包里翻到了一根棒棒糖，保住了雕塑系的颜面。
    “谢谢姐姐！”
    师姐笑了笑：“那一块儿进去吧，师弟已经给咱们占好位子了，我们系的都坐一块儿。”
    这下沈暖想拒绝也不行了，主要她给程语报名参赛这事儿除了给导师说过，其他人没讲过，因为她这种属于占用别人名额的擦边行为，也没指望程语一定会拿奖，就想着程语有天赋，能入围的话搞不好能给程语捞到一个好老师。
    最后还是跟着雕塑系的坐在了一起，不前不后中间的位置。
    礼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沈暖死死盯着礼堂的大门，终于在离开幕只有五分钟的时候，看到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她戴着口罩穿着低调，但沈暖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虽然被个周慕瑶拒绝，但沈暖还是把邀请函发给了她。
    这边周慕瑶刚进来坐下就感觉自己被视线盯着，抬眼看过去果然看到周暖在中间的位置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她直接甩了她一个白眼。
    颁奖礼正式正式开始，副校长先进行开幕致辞，这次比赛一共设置了十个获奖名额，金奖一名，银奖三名，铜奖六名。
    先从铜奖开始公布，沈暖不出所料拿了奖。
    她在美术上是有些天赋的，当时她想学艺术的时候遭到了沈千舟反对，不给她请任何老师，她就偷偷备考，结果还是考上了国美，彼时沈千舟私生子的事情爆出来，她不放心周贺灵一个人，就没去帝都而是留在了海城的美院上学。
    她跟着其他几个人获奖人上台领奖拍照，看到观众席下程语在位置上开心得手舞足蹈。
    等领奖完回到后台，一个面生男同学却忽然走过来说系主任陆教授找她，让她去一趟教研楼，沈暖虽疑惑，但男生看起来很着急，她就只能先跟着去了。
    临走前只能给周慕瑶发了信息让她帮看着程语一下。
    周慕瑶坐在位置上，等到颁奖的中场表演都结束了也没见沈暖回来，观众席上的程语表情都有些焦急了。
    妈蛋沈暖这女人是真的不靠谱。
    于是自己先悄悄起身跑到了中间坐到程语身边，满脸的茫然的程语一转过头就把周慕瑶给认出来了，便激动地叫了一句：“慕瑶姐姐！”
    那声音不大不小，引得旁边的人纷纷转过头，这一看，果不其然把周慕瑶给认了出来。
    退网风波过去也没多久，大家都还有记忆，周慕瑶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被最爱网上冲浪的大学生给认了出来。
    “这不是那谁吗？怎么会在我们学校……”
    “是啊？都被骂退网了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找了我们学校的男朋友吗？”
    “谁知道呢？不过脸皮可真够厚的，我要是她，我都没脸出门了。”
    “有些男的也是真的贱，这种女人的盘都愿意接……”
    周围的讨论声音窸窸窣窣传来，听得周慕瑶如坐针毡，桌下的手狠狠捏紧，指甲全几乎要嵌进肉里。
    好一会儿，手背上忽然传来一片温软，她低头，看到程语正用自己的小手包裹住她的拳头。
    “慕瑶姐姐手
    冷，小语给你呼呼。”
    “小语……不嫌弃我吗？”
    程语摇头，只是认认真真去捧她的手：“不会啊。”
    那一刻周慕瑶心弦仿佛要被崩断了似地迅速漫上酸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然后松了手反把程语的手握在手里。
    小语，对不起。
    周慕瑶在心里默念着。
    “别吵了，再吵滚出去吵！”旁边沈暖的师兄低骂了一句，周围终于安静了。
    此时台上银奖已经揭晓，沈暖的师兄也上台领奖去了，程语看到认识的人站在台上，又站起来激动得鼓掌。
    周围的人又一次投来目光，这次连带着对程语的一起，眼神比刚才还要鄙视。周慕瑶渐渐低下头去，在心里又骂了几遍沈暖，这人竟然让她和程语来看到领奖然后被人笑话的吧？
    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小语，你想回家吗？”
    “可是小暖姐姐说，要等颁奖结束哦，小语要在这里等，她。”
    “只剩一个奖没发了，我给你小暖姐姐发消息，让她等会儿直接到校门口找我们好不好？”
    程语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答应了。
    周慕瑶牵着程语起身，两人一起慢慢往身后礼堂的大门口走去。
    直到走到门口，台上也正好揭晓金奖得主。
    “第十三届雾城美术学院‘扶摇杯’金奖得主——程语《风筝》。”
    台上宣布完毕，大屏幕显示出得奖者的名字以及作品。
    看到台下没人起立，主持人又念了一遍名字：“金奖得主是程语同学，程语同学，有来现场吗？”
    周慕瑶脚步终于停下，她牵着程语转过身来，看到屏幕上程语的名字和作品。
    “慕瑶姐姐我画的！”程语开心地指着屏幕上那幅《风筝》道。
    周慕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她弯腰下来重复问她：“真的是你画的吗小语？”
    程语笑着点点头。
    等等，先让她理一下思绪，所以，现在是雾美权威的美术金奖，让一个有缺陷的十二岁的小孩拿了是吗？
    周慕瑶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程语，才不是什么缺陷小孩，她是个天才小孩！
    “介于程语同学没有到场……”
    “等等，我们来了！”周慕瑶的声音忽然响彻礼堂。

 第121章 永远第一名

    另一边。
    程星结束最后一项体能测试，坐在走廊外靠墙的椅子上休息恢复。
    虽然这几月严格训练，但前庭功能还是差了点，从转椅上下来整个人都有点发晕。
    旁边递过来一瓶水，程星抬眼，看到面不改色的叶扶风，伸手接过他的水：“谢谢，你不觉得头晕？”
    叶扶风摇头，在她身旁坐下来：“不会，这个强度比战斗机还是有差距的。”
    程星叹一口气，心想着自己今天出门是忘了看黄历，不然怎么会碰上这一尊开战斗机的大神。
    全项体测没有任何短板，连现场的考官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我觉得你刚才表现得很不错，肯定能转飞。”
    程星喝下一口水：“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叶扶风挑眉，还挺自信。
    “我等会儿结束要直接回驻地，你呢？”
    “啊……我去雾美办点事。”
    “美术学院那边？”
    程星点头。
    “正巧，我驻地就在雾美学院附近，你跟我车子走吧。”
    叶扶风说完便先起身走了出去，程星连拒绝都来不及。
    后续如果真的进了培训基地训练，他们两个大概率是同期生，算了，以后可能真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程星拿着水出来，结果才刚出大门，就看到外面停着的熟悉的银色古斯特，而男人站在车旁，手里还抱着一束向日葵，和身上颜色厚重的西服鲜明对比。
    程星笑容扬起来，小跑着过去，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集团那边都结束了？”
    “嗯，来接你一起去雾美。”
    此时绿色大吉普也开了过来。
    “你先等我一下哈。”
    程星说完跑到叶扶风车前：“不好意思叶先生，有人来接我了，我就不搭你的车了。”
    叶扶风抬眼，看着那辆车和车旁的男人，那一刻也没多问，。
    “好，那我们相互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联系。”
    “行。”程星掏出自己的手机。
    周慕卿站在原地，看着程星立在车边和男人交换联系方式，车前挡玻璃反光，看不清驾驶位的人的长相。
    和叶扶风打过招呼，程星重新走回来。
    “走吧。”
    “刚认识的朋友？”
    程星点头：“对，他叫叶扶风，以前是开战斗机的，专业很厉害，体能很变态，周慕卿，我觉得这次我可能考不了第一名了。”
    女人满脑子都是考试成绩，周慕卿唇角又渐渐勾起：“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第一名。”
    程星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他就无脑吹她吧。
    程星接过他手里的向日葵：“等会儿路上再去给小语买束粉色的。”
    “我买了，在后备箱，还买了她喜欢吃的小蛋糕。”
    程星转头看了看他，心想着此处是不是应该有个吻。
    周慕卿也看她：“怎么了？”
    算了，她要脸。
    “没事，我们赶紧过去吧。”
    *
    雾美的礼堂内。
    周慕瑶出生后，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汇集到两人身上，比刚才更直接，带着一种热切的讶异。
    周慕瑶牵着程语，从观众席到幕后再到领奖台，一路被目光关照，腰杆却挺得很直。
    等到站到台上，直面下面几百双眼睛，周慕瑶竟也不觉得刺眼。
    “程语同学？”主持人问她。
    “不，程语是她，我的妹妹。”周慕瑶跟主持人介绍程语。
    主持人看到她身边的小孩，一时间都愣住了，这看起来也不像是雾美的学生啊。
    “你们的参赛规定里没有注明只允许本校的学生参加吧？
    周慕瑶问他。
    主持人面露难色，看向不远处的校领导。
    校领导点了点头。
    然后那个金色奖杯递到了程语的手里，程语开心得手舞足蹈，而后整个礼堂掌声雷动。
    周慕瑶听着周遭的掌声，她分明真切的感受到那些鄙视和轻慢在荣誉加身的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了钦佩和欣赏。
    从前这种场合她出席过不少，她也
    曾拥有过成千上万的支持者，她们每天都在网络上对她表达着爱意，她认为那就是她想要的成功了，所以她每天都沉浸在虚幻的泡影里，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被全世界爱着。
    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那种真正被人发自内心认可的感觉，是多么的踏实，这一刻她无比的确定，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领完奖，周慕瑶领着程语下台，礼堂门也被人从外面推开，程星手捧着一大束粉玫瑰满面欣喜地冲了进来。
    全然不顾周遭的眼神，直直冲到程星跟前，把她抱起来猛亲。
    “我们家小语真棒的，小语是天才，是天才！”
    众目睽睽之下，程语甚至都被她亲得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周慕瑶笑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程星后面竟然还跟着的男人。
    她记得今天京海领导层重启，事务繁重，连周慕川都被叫去集团开会了，周慕卿这么快就结束了?
    等到颁奖礼结束，礼堂的师生都散去，程星和程语被雾美教授留住谈话，周慕瑶和周慕卿先出来站车边等着。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不过始终没人敢上前搭讪。
    “沈暖呢？”周慕卿问。
    周慕摇头：“他说系主任找她有事，中途离席就没回来过了。”
    周慕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兄妹两个继续沉默着。
    好一会儿，周慕瑶才试探着开口道：“慕卿哥，我想来雾美上学。”
    她还记得之前程星说过，要让周慕卿在雾美给她留个旁听的名额来着。
    “学什么？”
    “服装设计。”
    周慕瑶抬眼看她，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自己考。”
    周慕瑶一愣，看他：“可沈暖不是也没考吗？你也直接让她入学转学籍了。”
    “她的转学不是我运作的，是雾美主动愿意接收一个国美水平的学生，你有这水平，你也可以。”
    周慕瑶又低下头去，撇撇嘴道：“哦。”
    考就考。

 第122章 银色手机链

    两人刚说完，程星便领着程语和教授谈完回来了。
    刚才还冷如冰的男人脸上立刻就有了温度：“谈好了？”
    程星点头笑道：“陆教授说他想收程语做学生，让程语每周来他见两次，不耽误学校那边课程。”
    等上了车，程星才发现沈暖没在。
    “小暖呢？”
    周慕卿：“她老师有事找她。”
    程星点头，此时激动的心平复下来，竟忽然有点乐极生悲。
    “周慕卿，我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做梦。”
    “我可以帮你确认一下，是不是梦。”
    说完便侧过身来，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程星慌忙将他推开，下意识就往前排看，成熟的司机已经识趣地把遮挡帘缓缓降下。
    啊！！她快受不了这男人了……
    干脆闭眼躺靠到座椅上。
    隔了好一会儿。
    “周慕卿，我觉得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
    特别是想到前世，那时候她从头到尾都当程语都只是小孩的胡乱涂鸦，却从没想过那是她的天赋，她耽误太多东西了。
    可话没说完，男人便主动将她拥在了怀里。
    “你做得很好了。”
    明明可以放弃，但她却为了程语，选择拒绝跟随她母亲去国外生活。
    就凭这一点，便已不知胜过凡人几何。
    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好了。
    至少，在她之前，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等到了雾北庄园，周慕卿先把睡着的程语抱下了车，程星抱着花跟上。
    进到玄关处，程星才发现周慕瑶也跟了进了。
    “你晚上要留在这吃饭？”
    “嗯。”
    程星没再说什么，只是给她拿了拖鞋，还是上次那一双，虽然看起来还是破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慕瑶却觉得心里有些心暖。
    两人换鞋进屋，周慕卿也把程语送回房间下来了，他看了没走的周慕瑶一眼，没说什么。
    等到饭点，程星给沈暖打电话，结果对面直接关机了。
    “堂嫂不用管她，她有时出去疯玩儿电话就是会不通的，你给她发信息，明早她醒了会回你。”周慕瑶安慰道。
    程星点了头，没再继续管了。
    等晚餐吃饭，周慕瑶又磨磨蹭蹭陪着程语玩了一会儿，直到接收到周慕卿的眼神，才又依依不舍的地走了。
    结果换了鞋又回来问程星：“堂嫂，我以后去雾美上学的话，能偶尔在这边留宿吗？”
    “啊？”
    “我决定要去学服装了，这里离雾美近，后续程语也要去学校，我也可以帮着送。”
    “考上再说。”周慕卿先发了话。
    周慕瑶点头，转身出了门。
    程星转头看着男人，忽然问道：“周慕卿，你不怪周慕瑶了，对吗？”
    “你呢？”男人问她。
    程星摇头：“在我这里，她已经为了自己的错误付出过代价了，我很公允的。”
    程星说到这里，想着周慕瑶尚且如此，那么周家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改变？
    不过一想到上次周慕川过来时，那憎恨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
    程星认真沉思着，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程星。”
    程星立刻就紧张起来了：“什么？”
    “我今晚可能得住在集团，还有工作要处理。”
    “你是中途跑出来的？”
    “嗯。”
    她就知道是这样，上任第一天，怎么可能结束那么早？
    “那你赶紧去吧，家里有我呢，别忘了上药，让肖然帮你吧。”
    周慕卿“嗯”了一声。
    程星立在那里看着他，忽然问：“周慕卿，那个晚宴时间定了吗？”
    “还没，但应该不会太迟，等确定了我告诉你。”
    “好。”
    男人走到门口，却又走回来，大概时间真的紧急，只是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并没有过多纠缠。
    “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出了门，男人走好，程星看着一个人看到空荡的客厅，心里忽然又有些空了。
    周慕卿从别墅出来，车子却没有开去京海集团，而是市中心最大最繁华的夜场——浮光。
    到地方时，肖然已经等在门口。
    两人一同进门后直接去了包房，这间包房上次肖然带夏思宜来过一次，要不是半路蹦出个钟意如，一定能把夏思宜给吓个半死。
    只坐了一会儿，门便被推开了。
    许洛欢从外头走进来，看着周慕卿：“你找我什么事？”
    肖然将文件袋递给她：“许小姐，我们领导的表妹沈小姐今天下午在美术学院失踪了。”
    “哦？”许洛欢满不在意，“可那关我什么事？”
    肖然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这辆车，你应该认识吧？”
    许洛欢歪头一看，视频画面中的女孩径直上了停在街边的一辆车，她认得出，是之前在医院碰到过站在程星身边的女孩子。
    而那辆车的车牌，是浮光的公务车。
    许洛欢眉心顿时皱了起来，转头问自己助手：“这辆车今天是谁在开？”
    助手：“平时都是赵经理开的，今天应该也是。”
    “去把赵崖叫过来。”
    助手摇头：“赵总今天没来……”
    许洛欢脸色一下就变了
    ：“去打电话，立马叫他滚过来！”
    周慕卿终于开口：“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没有结果，浮光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便起身。
    走出门的那一瞬间，许洛欢开口问他：“周慕卿，你特意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对我耀武扬威的？”
    肖然笑了笑：“许小姐误会了，我领导特意过来，只是看在程小姐的面上通知一下，毕竟你一定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下属**了她最喜爱的表妹。”
    最喜爱的表妹？
    这人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么？
    *
    程星发现事情不对是在三天后。
    沈暖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程星连续几天都没打通过她的电话。
    等到执飞结束，程星直接去了京海集团，她的权限又全部回来了，专梯的安保好像也认识她，见到人就恭敬地给按了楼层。
    来到周慕卿的办公室，习惯性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除了周慕卿之外，还有其他四个人，都是之前在葬礼上看到的年轻高管。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程星脸一下就红了。
    周慕卿却面不改色，站起来把她行李接过来：“先在休息室里等一下我。”
    程星点了头，低着头快速掠过。
    在休息室待了一会儿，程星开始哈欠连连，想到外面那么多人，程星只能起身去周慕卿卧室。
    上次来的时候匆忙，她也没到过他的卧室，此时一看，不出所料的简洁风格，统一单调的灰色，只除床边飘窗放了一个花瓶，花瓶里是一束开得正旺的向日葵。
    程星嘴角勾起来，走到飘窗前仔细端详，花瓶里的水很干净，很明显是刚被人换过水的。
    她转身走回来，把外衣脱掉，然后走到床边准备躺下，却见床头柜的抽屉是开着的。
    伸手正打算关上，却瞥见里头的东西时，动作顿住。
    熟悉的银色手机链，上面挂着一个棕色小熊头。
    那是前世周慕卿的遗物之一。
    前世她第一次见到这条手机链，是在程语去世第三天，周慕卿风尘仆仆赶到医院，那时候他的手机便挂了这条手机链，而不久后，她在林宴歌的手机上也看到了同款。
    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这里，所以这其实是以前的信物？
    周慕卿真的喜欢过林宴歌？
    所以才能容忍她的背叛，哪怕自己背上被退婚的骂名，这样就合理了。
    不过林宴歌那样的女人，喜欢才不稀奇的。
    程星试图说服自己，只是酸涩难免袭上心头。
    她吐出一口气，重重将抽屉重新合上，扭身仰倒在床上。
    睡觉！

 第123章 非法监禁

    一小时后，周慕卿结束了小会。
    休息室的客厅里只有一个行李箱，周慕卿愣了愣，抬步走到卧室，女人此时合衣横躺在被子上，闭眼睡得很熟。
    嘴角便不自觉勾起了笑，走到她身边，先给她把鞋脱了，再轻轻将人抱起来调整位置，这几个月她在增重训练，抱起来感觉更有实了一些。
    周慕卿解掉扣子脱掉外衣，自然躺到她身边，看着女人白嫩的脸，好像脸上的肉也多了点，于是他凑过去，从脸颊一直吻到嘴唇……
    程星一觉直接睡到夜幕降临，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的扒在男人身上，意识终于回笼，记起她现在是在周慕卿的办公室的卧室里。
    刚把自己不听话的手和脚给拿下来，旁边的男人却醒了。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房间也没有开灯，但程星就是知道他醒了。
    两人彼此在黑暗中对视了几秒。
    “周慕卿，现在几点呢？”程星主动打破了沉默。
    男人伸出手，床头灯忽然亮起，程星看到他如墨的眼眸。
    “差不多七点。”
    她竟然睡了三小时！
    男人先起了身：“饿了么？想吃什么？餐厅，还是回家吃？”
    “你真的结束工作了？”程星认真问他。
    一个谎不能撒两次。
    张妈说这几天周慕卿很忙，基本都是晚饭的时间回去，陪程语吃完饭之后又回集团来加班。
    “铁人也得先吃饭再工作。”
    “是你们京海的行政餐厅吗？”
    “你想吃行政餐厅？”
    “嗯，可以吗？”
    早就听说过京海行政餐厅了，据说厨师都是国宴级别的，不对外开放，只招待重量级的客户。
    周慕卿看她，顿时笑了：“当然可以，无论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程星下床来，去洗手间简单洗了脸。
    “周慕卿，我这几天都没联系上小暖，你有联系过她吗？”
    “她在海城。”
    “嗯？她为什么去海城？”
    “沈千舟找人把她绑回去的。”
    程星吓好大一跳，人联系不上，这算是非法监禁吧？
    于是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看他：“不报警吗？”
    周慕卿摇头：“沈千舟不会对她怎么样，他只是在用这个方式逼姑姑净身出户。程星，这件事，我不打算立刻处理。”
    程星看着他：“你也想逼一逼你姑姑？”
    沈千舟能这么有恃无恐，有一半的原因是周贺灵优柔寡断造成的。
    “其实我很好奇，你姑姑性格看起来挺柔弱的，当初怎么就有勇气逃婚去海城的？”
    周慕卿：“因为有人怂恿。”
    “谁？”
    “我的母亲。”
    程星想起之前热搜上看到那张婚纱照，等到晚上她再去看的时候已经全网删除了。
    此前她并不关心周慕卿的母亲是怎样一个人，现在却对她愈发好奇了。
    不管现在结果怎么样，当年也是勇敢反抗包办婚姻的人。
    两人一同从休息室出来，周慕卿领着她走到外面会客桌前：“在吃饭之前，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程星看着桌上放的几张纸：“这个是……你们要换工服吗？”
    “嗯，现在的穿起来显老。”
    程星：“……”
    她那说的是成熟，不是显老好吗！
    而且，前世有这一趴吗？
    她记得最后见到肖然的时候，他穿得依然是老款。
    不会就因为她几句话，他就想要换工服吧？
    “你看看哪个更好？或者有其他意见也可以说。”
    “所以刚刚你们几个在这儿开会，就是为了讨论这个？”
    “是内容之一。”
    行吧，看来确实是认真的。
    程星仔细看了半天，最后从里面从员工到领导的衣服各选出三款。
    “嗯，这三款确实是最显年轻的。”
    程星：“……”
    这个是真过不去了。
    “这三款里我选不出来了，你介意我发给周慕瑶让她也参考一下吗？”
    “好。”
    京海的行政餐厅在三十层，周慕卿带着程星乘着电梯下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程星还是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虽然周慕卿的总裁办视野已经是极好，但行政餐厅要商务招待作用，所以装修更要华丽一些。
    >大开间的设计，大厅中央是一盏的水晶吊灯，因为楼层更低，反而能将落地窗外江面的游船看得更真切。
    服务员见周慕卿进来，礼貌的鞠躬问候：“董事长。”
    程星看那服务员的身段颜值，早就听说京海的行政餐厅全是航司退役的空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程星小声说了一句：“好漂亮啊周慕卿。”
    “你是在夸我吗？”
    “……”
    直到两人进到包房，外面的服务员才凑在一起八卦：“刚刚那是谁啊？董事长以前带女的来过吗？”
    “没有吧，不过之前不是都在说董事长已经结婚了，你说会不会是他老婆？”
    “啊？他结婚了吗？”
    “结了，只是没公开，你网上看看那天的发布会，他无名指上都戴着戒指呢。”
    “我去，这下我是真没机会了。”
    “你可拉倒吧，说的好像他没结婚你就有机会一样。”
    “做做梦也不行？又不犯法。”
    两人正八卦着，丝毫没注意到背后又有人来了。
    “咳……”
    两人这才回过神，看到刚送走客户回来的乔楚吟。
    乔楚吟是海外部副总，今天刚好陪着总监在这里接待客户，此刻喝了两杯，脸也有点微醺发红。
    “董事长来了？”
    服务员：“是的，刚来。”
    “他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是和一位女士一起。”
    “女士？”
    部门总监赵征也从包房出来了，他喝得有点多，靠助手扶着：“小乔别问了，肯定是董事长的那位新婚夫人，上次老董事长去世我去吊唁见过。”
    “他什么时候结婚了？”乔楚吟问，声音竟也不自觉高了几分。”
    她一年前刚入职京海便被派遣往海外分公司，才回来不到三天，很多消息都是滞后的，甚至都来得及跟周慕卿见上一面。
    乔楚吟收起神色：“小林，你今天送赵总回去吧。”
    等赵征和助手先走了，服务员又问乔楚吟：“乔总，包房的餐桌要撤吗？”
    “先不用吧，我等会儿走。”说完，又回了自己的包房。

 第124章 在意你的感受

    这边包房内，程星吃着大龙虾烩麻婆豆腐，再看看外面烟雨朦胧的楚江，早知道京海的行政餐厅这么爽，何必再去给外面餐厅送钱啊！
    “周慕卿，你后面是不是要搬去顶楼？”
    他现在的办公室是总裁办，升任董事长之后不适合再继续用了。
    “嗯，下周搬，以后你要是过来，直接来五十层。”
    “那你升职之后，是不是要有新任CEO？”
    “嗯。”
    “谁啊？”
    程星对这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切，还卖起关子。
    晚餐吃完，程星准备回别墅陪程语，周慕卿留在集团继续加班。
    两人刚离开包房，却见对面的包房里也有人出来了，程星看着那个人，她没有穿京海的工服，而是一身得体的淡色西服裤装，中长发，眼睛上的无框镜偏反射着光。
    她走到两人跟前：“董事长，好久不见啊。”
    周慕卿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她两周前便完成了海外的项目，周慕卿给她放了假。
    程星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印象，但能感觉得到，周慕卿对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信任感，和对肖然是一样的。
    乔楚吟看着他身边的程星：“不介绍一下？”
    周慕卿：“这是我太太，程星。”
    乔楚吟朝程星伸出手：“你好，我是乔楚吟，也是高他两届的师姐。”
    好一个不卑不亢的女人，程星也伸出手去。
    “你好，楚吟姐。”
    两人打过招呼后，乔楚吟又看向周慕卿：“你结婚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比较匆忙，还没来得及举办婚礼。”
    “哦……这样，挺好的，不然我真以为你是gay。”
    周慕卿：“……”
    等回到总裁办，男人才开口解释道：“京海的新任CEO，我想让乔楚吟担任。”
    程星有些意外，这又不卖关子了。
    “乔楚吟在学校时，是我们那几届的学生中最出众的，毕业后去了摩根，三年就做到了VP，一年前我把她挖过来，先低调外派海外任职，就等着我父亲去世后回来就是填补我卸任后的空缺……”
    “等等，你这是在给我介绍她的人事履历吗？”
    “是的，目前这个阶段，她是最适合出任CEO的人。”
    “所以呢？”
    “她还没结婚，目前情感状态我不知道，但以后我的很多工作场景会与她重叠……”
    程星忽然忍不住笑了。
    “周慕卿，你这样真的很像是给我汇报工作。”
    男人无奈：“因为我不想以后造成任何不必要的误会，程星，我很在意你的感受。”
    该解释的不解释，不该解释的解释一大堆。
    程星叹了一口气，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好啦，不用解释那么多，我不会误会的，况且人家乔学姐那么优秀，追求者肯定一大堆，谁说就一定会看上你了。”
    男人低头看她的嘴，喉头滑动，真想要低头吻下去，程星却已经转过身去拿行李。
    周慕卿将她送到楼下，又碰到准备离开的乔楚吟，看到周慕卿，又开口道：“董事长准备什么时候召唤我？”
    “明天吧。”
    “行。”
    乔楚吟甩了甩自己车钥匙，走向自己的车边，蓝色的法拉利，非常拉风，引擎启动，像是一阵风掠过两人。
    “那车子是不是很贵？”
    “还好，这车子是当时挖她是她主动提的，她的能力也配得上。”
    程星顿时肃然起敬。
    “你想要吗？”
    程星摇头：“不了，我还是更喜欢开飞机。”
    她驾照是大一就考下来的，有段时间她等程语睡着后去做代驾，开车差点把自己开吐了。
    周慕卿笑笑：“那等你考到执照，也可以开我们的飞机。”
    程星愣了一下：“私人飞机？”
    “嗯，我爸生前购置过一架，不过申请航线流程太长效率低，所以我用的少。”
    是了，真是在一起生活久了，也忘记这个人财力。
    开私人飞机啊，她还从来还没试过呢。
    “庄园的车库里也有几辆车，你哪天要是想开，直接跟安保拿钥匙。”
    程星点头。
    临走前，男人还是把她给拎过来，补了刚刚在楼上
    没能进行下去的吻。
    他们就在京海集团的楼下，旁若无人的接吻。
    幸好她不是京海的员工，不然第二天都没脸来上班。
    吻完她，男人才低声问了一句：“程星，你准备好了吗？”
    程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就任晚宴。
    昨天她在执飞时便收到了周慕卿发来的晚宴的时间，和中秋节是同一天。
    又想起他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链。
    程星抿了抿唇：“嗯，准备好了。”
    回到别墅，竟然发现周慕瑶在家里。
    “沈暖这几天不在，慕卿哥让我来看程语。”周慕瑶不自然解释道。
    程星点头，感觉离周慕瑶搬过来也不远了，也好，她没爸妈，周慕卿也没有，到时候别墅人多，等到了年底也能稍微热闹点。
    第二天，周贺灵竟然亲自来了一趟别墅，只可惜扑了空，没碰到周慕卿。
    程星和周慕瑶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看她默默流泪，饭点没到，人又走了。
    “他真不打算管沈暖呢？”周慕瑶忍不住问。
    “如果你姑姑下不定决心，就算这次去把她救出来，还是会有下一次。”
    周慕瑶看着程星，忍不住嘀咕：“近墨者黑么……”
    是不是在一起生活久了，连说话的样子都会变得相似？
    “对了，昨晚我发给你的图，你有想法吗？”
    周慕瑶打开自己的手机：“我觉得都不是很好，所以自己修改了一版，你看看。”
    程星拿过来一看，这哪是修改啊，分明是完全画了一般。
    怪不得黑眼圈这么严重，估计是晚上熬夜做的。
    “你果然有天赋，这个比那三个都好看。”程星先肯定，又补充，“不过考虑到京海员工上班的场景，感觉这个衣领是不是还能再调整一下？”
    “这是……京海的工服吗？”
    周慕瑶有些吃惊，程星给她发的图上连个水印都没有，她还以为是程星要和周慕卿做什么定制衣服。
    “对。”
    周慕瑶吐出一口气：“终于换了，那十年前过时的版型……那我再改改，不过我也不专业，慕卿哥应该不会采用。
    “试试吧，万一呢？”

 第125章 够漂亮了

    中午两人一块吃过饭，程星又想起来过几天的就任晚宴，便问了周慕瑶有没有相熟的美容机构，她想去做脸。
    “你已经够漂亮了，为什么还要去做脸？”
    程星对自己的长相心里有数，不差，但没到能让周慕瑶夸奖的地步。
    有时候她在网上冲浪，还能刷到“瑶子虽浪，但实在美丽”这种言论。
    所以此刻周慕瑶忽然夸她，还真有点惊讶。
    “不是整容，就是想保养一下皮肤，后天要出席你哥的就任晚宴，想要状态好点。”
    前世周慕卿的就任晚没在中秋节，头一天她还飞了个大夜班，第二天过去的时候，周慕卿说开场白的功夫，她直接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当时她全然不把周慕卿放在眼里，做的每一件事都只当是第二份工作，现在想来，这工作她也做得不怎么样，顶着一张疲惫的脸，在他发言的时候睡着，不仅不礼貌，还很有可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周慕瑶挑了挑眉，心想着这人终于有董事长夫人的自觉了。
    “你想什么时候去？”
    “今天？我听说做完有恢复期，太晚怕到时候影响化妆。”
    周慕瑶拿出手机，直接联系好了一家，她在好几个机构都是至尊卡，不需要预约就能做项目。
    一个小时后，程星躺在市中心一处奢华美容机构的美容床上，心里感叹着有钱人真是会享受。
    “你衣服定了吗？”旁边张床上的周慕瑶开口问。
    “还没……”
    “你想穿什么？”
    程星无言，她对鞋服这方面没有任何研究，平时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我回去看看衣柜。”
    “你那衣柜里的衣服我都看过，虽然不差，但是晚宴那种场合都差点意思，这是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以我哥的妻子的身份公开露面，得拿出镇得住场子气势，不然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看你气势弱了，又要肖想些有的没的。”
    “没这么夸张吧？”
    “不是有个夏老师的前车之鉴吗？”
    “……”
    “我知道你不想以坏心去想其他女孩，但我哥的资产规模放在那里，哪怕他长得肥头大耳浑身肥肉，都有人想要走捷径，这无关男女，这是人性，性别互转也一样。”
    说着又补充：“对了，我没有故意偷看你的衣柜，是那天程语非要跟我玩**，我去找她时看到的。”
    程星“嗯”了一声：“那等会儿这边结束，我们再去衣服？你继续帮我参考？”
    “行。”
    两人在美容院待了三小时，不只是脸，从头到脚项目都体验了一遍，她知道每个项目不便宜，但是拦不住周慕瑶消费习惯，付钱的时候周慕瑶见她掏出储蓄卡，又把她拦住：“慕卿哥没给你卡吗？”
    “他要给我什么卡？”
    周慕瑶无语，转头吩咐服务员：“直接扣我会员卡的余额。”
    她觉得得找个机会和周慕卿说一下，连张卡也不给，让自己老婆刷私房，哪有这么做老公的，光有心有什么用，得砸钱。
    “别了，是我提出来消费的，自然得我买单。”
    “我以前有上镜需求所以充了很多钱，你觉得我现在还用的上吗？”
    程星看着她，想着周慕瑶要是知道那事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会直接翻脸。
    “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漂亮。”程星真诚地说了一句。
    “你在讥讽我吗？”
    “我真心的。”
    周慕瑶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天生丽质。”
    程星：“……”
    做完脸是一点太阳都不能晒了，两人都带了面罩，直接让司机带她们去了国金中心。
    大客户好久都没来，店员一见周慕瑶出现，跟活见到财神爷一样，直接就把她带到了VIP接待室。
    周慕瑶带着程星到沙发上坐下，SA就已经把香槟端了上来。
    周慕瑶瞥了一眼：“今天不喝，换成苏打水。”
    SA又把酒端下去
    ，换成苏打水重新端上来。
    “最近的新款全都试一遍吧，我们看着挑。”周慕瑶又吩咐道。
    全都试一遍，那她得累死。
    程星刚这么想完，试衣间玄关走出来好几个高瘦的模特，身上全穿着最新款的衣服，依次走到两人面前。
    “可以看看喜欢哪件，到时候直接让他们按照你的尺寸改好送家里。”
    程星此时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她只能说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原来真正的有钱人根本是不需要一件件自己试衣服的。
    周慕瑶眼光又准又快，旁边的程星其实也就起到一个僵尸的作用。
    挑完了成衣又挑礼服，周慕瑶想起来：“慕卿哥那天穿什么？是不是也要给他买？”
    “他应该就穿京海的工服，毕竟是任职晚宴。”
    周慕瑶想想也是，就懒得再管。
    等模特们换好礼服上来，程星觉得件件都好看，但周慕瑶一件也没看上，打算再去另外一家看看。
    结果从VIP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走进来。
    看到程星，乔楚吟也有些意外：“程小姐？”
    程星：“楚吟姐，真巧，你今天不上班么？”
    昨天她听见了周慕卿叫乔楚吟去见她。
    “不上，早上去集团见完周慕卿又出来了。”
    乔楚吟看着她身边的周慕瑶：“日常和小姐妹一起过来买衣服？”
    “对，过几天就上周慕卿的上任仪式，我想着过来挑件能穿的衣服。”
    “你也要出席？”乔楚吟挑眉。
    “是的，楚吟姐，我们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几人打过照面后别离开。
    等两人走了乔楚吟才问SA：“他们刚刚买了什么？”
    “周小姐只挑了几件成衣。”
    周小姐？
    周家的人。
    她认识周慕卿多年，从未听过他提起过家里人，所以也猜测到到他和周家人淡漠的关系，没想到竟然能陪着他太太逛街？

 第126章 守守男德

    周慕瑶带着程星去到另外一家店的VIP，才开口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乔楚吟，你慕卿哥的师姐，后续应该是京海的新任CEO。”
    “怪不得，浑身一股京大的味。”
    “京大是什么味？”
    “骄傲，自命不凡，觉得自己天选之子，我以前交往过一个本科京大的，特别擅长NPD。”
    “不能以偏概全，你堂哥也是京大的。”
    周慕瑶点头：“那她结婚了吗？”
    “不知道。”
    周慕瑶看着她：“我觉得你还是稍微了解一下比较好，特别慕卿哥身边的未婚漂亮女性。”
    程星吐出一口气：“你觉得大伯母算是能镇得住场的那种女人吗？”
    周慕瑶一愣：“怎么突然提起我妈了……”
    黎家书香门第，和周家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门当户对，黎宛霞在嫁给周贺鸣之前，也是雾城出了名的大家闺秀。
    可是呢，影响周贺云出轨包养大学生吗？
    “如果一个男人的品德，需要依靠他身边的女人来约束，那他还算有人品吗？比起花时间监控男人身边的人际关系，我更愿意把精力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如果一段感情走到最后，只剩下猜忌，那就直接斩断。”
    她很难说，上辈子她不敢靠近周慕卿的原因里，是不是也有她内心深处，认为周慕卿是那种她根本无法掌控的男人，她害怕被伤害，害怕生活失控，所以缩回龟壳里，从未正视过周慕卿这个人。
    现在，她也不敢保证未来会怎样，因为对她来说，只要程语活着，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已是人生幸事。
    但她准备坦然接受那些不可预知的意外，而在那些意外发生之前，她选择信任。
    “我觉得你说的对。”周慕瑶开口道，“是我狭隘了。”
    因为真放到自己身上，她不敢想象自己功成名就后还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样子。
    幸好她还年轻，还有很多选择，不像是她妈，哪怕是报复，也只能依靠另外一个男人，荒谬至极。
    “你真的打算一直做空乘吗？”周慕瑶问她，“没有瞧不起这份工作的意思。”
    程星笑笑：“上周我才刚考完试，明天就出成绩，如果顺利，我月底飞完一次巴黎，就要转飞行部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女人眉眼也不自觉微微上扬起来，眼里透出的那抹自信，全是对未来的向往。
    原来是这样，周慕瑶想，这种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的感觉真好，幸好还来得及，总有一天，她也拥有自己的一片舞台。
    “其实巴黎也不怎么样。”
    “啊？”
    “香榭丽舍大街都有尿臊味。”
    “……”
    礼服挑好之后，周慕瑶又觉得脖子有点空，直接又带着去到珠宝店挑了一套首饰。
    程星都看到价格都差点吓**，极力想要阻止，但**无效，只是在刷卡的时候，超过了周慕瑶的卡的限额。
    她想了想，最终选择打给周慕卿，当然，她是不敢用自己的手机的，用了程星的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想到之前她把周慕卿电话都打爆了都没人接，真是人比人，气**。
    “慕卿哥，是我，我刚和嫂子在逛街，结账时钱不够了，我跟店家说直接把账单送去京海集团？”
    “好。”
    程星此刻已经活人微**，甚至在想事后退货的可行性。
    股票亏二百万都心疼得睡不着，结果一个下午，就花掉了周慕卿几百万！
    认识这么久，直到今天她才真的对“有钱”这两个字有了具体实感。
    两人满载而归，周慕瑶刚进门就回房间改服装设计图去了。
    等到晚餐时间，周慕卿回来了，看到程星脸上的面罩，表情有些难评。
    “没整容，就是做的皮肤管理。”程星先解释道。
    “嗯，你怎么样都好看的。”
    “……”
    男人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那种传说中的**。
    “这个没有限额，省得以后再让人送账单去集团。”
    “不用了，我没什么需要
    买的，今天是因为过几天那个晚宴，慕瑶说我衣服不行所以才去买了，都太贵了，我正打算等晚宴结束去退掉呢。”
    周慕卿：“她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开会，还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所以呢？
    “现在下属都觉得我吝啬不给老婆钱花，京海也有国金的股份，程星，就当是给我留些面子。”
    “……”
    算了，收了就收了，反正收了又不代表用，这次就先这样吧。
    周慕卿看着客厅的大包小包：“全都是你的衣服？”
    “嗯，我本来说也让慕瑶挑几件，但是她说她衣服一大堆，不需要。”
    周慕卿欲言又止，他记得自己好像也要出席晚宴来着。
    “行，先吃晚饭吧。”
    “吃完还要回集团吗？”
    “嗯。”
    程星无言，周慕卿这工作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之前她问肖然要过一份他的日程，除了吃饭的时间，基本都排满了会议。
    最变态的是出差，早上飞帝都参会，接着中午飞海城见合作伙伴，晚餐结束后飞回雾城。
    电视剧害人不浅，谁家正经总裁哪来那么多时间和女主谈恋爱？
    晚饭结束时，程星拿了周慕瑶的修改过工服设计服图给周慕卿看。
    周慕瑶觉得自己都没这么紧张过，直到周慕卿看完，淡淡说出那一句：“终稿先按这个定吧。”
    周慕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可以吗？”
    “嗯，你今天帮程星参考了那么多衣服，不如我晚宴的衣服也参考一下吧。”
    周慕瑶看向程星：“表嫂说你到时候穿京海的工服。”
    周慕卿：“……”
    程星还没反应过来：“对啊，就职晚宴不是应该穿董事长的工服吗？”
    周慕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嗯，我穿工服。”
    周慕瑶看着周慕卿失落的神色，顿时都觉得她有点可怜。
    不过也好，穿太好看容易招蜂引蝶，既然程星没时间管，那就让男人自己多守守男德。

 第127章 一家人

    中秋节这天。
    程星刚睁眼就先打开手机查看了自己的考飞结果。
    理论笔试98，体能测试88。
    这成绩比她上辈子考飞时高了不少，过是肯定过了，就是不知道排名多少。
    想了想，把信息发给叶扶风。
    【叶先生，你考飞成绩出来了吗？】
    不过那边没有回复。
    程星只能先给刘长河发去了信息，发完，又给闵清发去了信息，最后，是给周慕卿发。
    【成绩出来了，我合格了，不过排名还不知道。】
    此时周慕卿刚在办公室刚吃完早餐。
    肖然推了门进来说：“领导，程小姐的考飞成绩出来了，她合格了！”
    肖然说着自己莫名也燃起来了，他是真没想到，程星平时看着不显山露水的，竟然这么上进，他领导真是太有眼光了。
    周慕卿嘴角也不自觉勾起来：“嗯，知道了，所以她考了第几名？”
    肖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成绩单：“排名也很好，是第二名。”
    “第一名是谁？”
    “叶扶风。”
    肖然看着周慕卿嘴角又平了下去，又继续开口：“这个叶扶风以前就是飞行员，程小姐这个成绩已经很厉害了，而且她笔试其实还高了叶扶风1分，就是差在了体能上。”
    周慕卿低头回完程星消息才开口：“嗯，先开会吧。”
    【你想要什么礼物？】
    这头程星看着周慕卿发来的消息。
    礼物？
    这个人不会以为她给他发消息是为了索要礼物的吧？
    想起那天他送考时说过的话。
    【天上的星星。】
    【开个玩笑的哈哈，我真的不需要什么礼物。】
    不仅不要礼物，她还给准备了礼物，虽然那礼物里，也藏着她的一份私心。
    中午饭点前，程星收到了叶扶风的回复。
    【理论97，体能95,你呢？】
    她就知道会这样，叶扶风体能真的甩她十条街。
    这下连吃饭的心情都有点没了，她放下手机，还是勉强吃下了两碗饭菜。
    等到吃完，程星本来下午休息一下在起来化妆，结果周慕瑶预约的妆造团队便亲自登了门。
    看着程星愣神不说话，周慕瑶还以为她不放心，解释道：“这是之前我一直合作的妆造团队，水平你可以放心。”
    “我不是在质疑他们的水平，是……”
    就一个晚宴，至于这么夸张吗？
    她记得闵清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的人给她专门妆造。
    周慕瑶将她拉倒一边：“这次时间紧急，我只能找我熟的团队，你放心，等你和我哥举办婚礼的时候，我们肯定请国际一线的团队来给你做妆造。”
    程星：“……”
    于是程星只能像个木偶娃娃一样，在化妆镜前被人摆弄了三个小时。
    为了符合商务的需求，她的礼服裙并不是繁复的大裙摆款式，而是设计相对简单的斜肩流光裙，裙型整体是贴身的设计，乍一看是黑色，但是因为布料的特殊，动起来时流光溢彩，裙角做了开叉设计，得体却不失性感。
    发型的本来计划是做盘发，但做到一半周慕瑶觉得太严肃了，便改成了披发做成波浪卷，程星坐在那里，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和妆造团队提需求做沟通。
    以前一直以为她是靠着京海的光环才能爆红网络，实际上并非完全如此，这些幕后的工作，其实比她想得还要繁琐。
    等到最后弄完，程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金雕玉镯皮肤吹弹可破，她甚至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她算是体会到了“人靠衣装”这句话的威力。
    “怎么样，满意吗？”周慕瑶问她，但是自己眼里已经透露出了满意。
    “嗯，特别好看。”
    她就没这么好看过，好看到甚至觉得晚上哪怕见到林宴歌，都多了几分信心。
    周慕瑶一边给她戴项链一边开口：“这才是周太太的生活标准啊，不然我哥赚那么多钱是来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给我们花的吗？其实你别看他平时冷言少语，给钱他从来从来都很爽快，这一点连我二叔在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大方。”
    周慕瑶叹了一口气：“慕卿哥对我们…
    …真的挺好的。”
    自从开智之后，周慕瑶有时候在周园触景生情，会想起周慕卿。
    她记起小时候，她和周慕川在外面疯玩儿了沾的全身都是泥灰，回到家被她妈勒令站在门口，然后拿着一把鸡毛掸子，边骂边给他们两个掸掉身上的泥土。
    周慕卿就站在远处的树下，穿得很规整，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
    那个时候，她觉得他没安好心，但现在想来，她觉得那更像是羡慕。
    也许是羡慕他们能毫无顾忌地跑出去玩儿，也可能是羡慕他们有一个正常的妈妈。
    “那你们对他好吗？”程星忽然问她。
    周慕瑶咬了咬牙，过了好一会儿才如实开口。
    “不算好，二叔对他很严格，一有不对就罚他关禁闭，二婶还在世时深居简出很少理他，小叔也仗着自己救过他，就对他道德**，无论干了什么事都要他处理和兜底，还有我哥，总是处处跟他争抢，学习争不过，便抢其他的，玩具、和他走得近的同学，后来甚至是大……”
    周慕瑶顿住，深吸一口气：“还有我，一边害怕他，一边又看不起他，还和我的鹦鹉一起嘲笑他，说他……”
    “说他什么？”
    “说……他有病，所以他妈妈才不喜欢他不要他。”
    程星听着背后都发麻了，两张聒噪的鹦鹉，从早到晚的在耳边念叨。
    难怪他会把鹦鹉舌头拔了。
    周慕卿真是能忍啊。
    换做是她，它估计能把那鹦鹉给炖汤吃肉。
    “堂嫂，这次退网之后，我想了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周慕瑶看着她。
    其实她没跟程星道歉过，她也知道，今天她还能站在这里。
    是因为周慕卿的宽厚和忍让。
    他表面上看着和周贺庭一样冷，但其实根本没有周贺庭狠，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一直都在给她机会。
    所以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她喜欢程语，喜欢雾北庄园，她想要没有隔阂的跟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第128章 你今天真好看

    程星脸色却不自觉冷了下来，她没有周慕卿那种忍耐力，她觉得自己又开始有点忍不住要讨厌周慕瑶了。
    她甚至有点后悔之前自己周慕卿面前说的原谅周慕瑶的那番话。
    那对周慕卿不公平。
    “这你得去自己问周慕卿。”
    程星说完便转了身，走到楼梯口处，手机发出了震动，她看着刚发来的那条信息，叹了一口气。
    又回头看周慕瑶：“你也准备一下吧，周慕卿让你和程语也一起过去，到时候你帮着看着她点。”
    周慕瑶愣了愣，满口答应道：“好，好，我马上换衣服。”
    夜幕降临时。
    京海集团顶层的露天停机坪，经过几天的重新改造重新布置后，已经变成了就职晚宴的会场，此刻更像是一个小型夜花园。
    楚江沿岸的灯火亮起，像一条环绕发光的游龙、
    肖然做完最后的话筒调试，宾客们逐一入场。
    今天晚宴是半公开的，邀请的宾客也并不算多，除了集团高管外，基本都是和京海有深度合作的伙伴。
    程星和周慕瑶带着程语才刚下车，便有人连忙上来迎接。
    “程小姐，周小姐，我是董秘办的龚树鹏，肖总让我过来接您们。”
    程星挑眉：“肖然也升职了？”
    “他现在董事长的助理总经理，也是董秘办的部门总监。”龚树鹏答道。
    久闻程星大名，这次总算是正式见到**了，长得果然漂亮啊，像是女明星似的，难怪老板会一见钟情。
    几人跟着龚树鹏一块上了专梯。
    看他直接按下51层，程星开口问道：“不先去找周慕卿吗？”
    上次男人跟她说了要搬到50层。
    “他已经在楼顶等您了。”
    周慕瑶靠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这51层，是因为二婶的生日是五月一号。”
    龚树鹏也开口补充道：“是的，京海大厦是纪念老董事长夫人所建，楼层数量对应董事长夫人的生日，造型设计的初稿也是出自董事长夫人之手，老董事长的生日是2月2号，所以22层是专门的空中花房，原先种的都是鸢尾，现在改成了员工健身房。”
    程星勉强勾起嘴角：“还挺……浪漫。”
    变态又恐怖的浪漫。
    她突然发现，周贺庭这个人利用这一点在外获得了极好的名声，他去世的时候，网络上甚至有一整版八卦新闻报导他是怎样一个痴情的好男人。
    怪不得周慕卿要那么着急的把他后世草草了事呢。
    当时他看到那些新闻，也是觉得恶心的吧。
    专梯的速度很快，三个人说完话，便到了目的层。
    红毯从电梯口一直被铺到室外，整个室内环境都被重新布置过，连空气中都飘散着花香味。
    出门来到顶层的露台，一轮明月高挂空中，明月低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她们来的时间不算早，此时已经有了宾客先到了。
    才刚入场，其他人都像有默契似地转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也是在此时，宾客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看到她时，眼神愣了几秒，然后勾起嘴角，朝她走过来。
    像是天上的那轮回明月，一点点地落到了她跟前。
    程星竟开始不自觉地紧张。
    她试图缓解尴尬，转头去周慕瑶和程语，结果周慕瑶早带着程语闪到一边儿吃蛋糕去了。
    程星无语，只能故作轻松地，也主动抬步走到他跟前。
    “你今天真好看。”男人低声夸了一句，发自内心的。
    程星下意识去看她的衣服，竟然是周慕瑶修改过的新款，这么快就做出来了吗？
    不过确实这新款就是好看，虽然周慕卿穿什么都不难看，但这个比之前的款式好看一些，特别是略收腰的设计，把他身材比例修饰得更好了，宽肩细腰翘臀，脑子里不自觉又开始冒出之前给他上药时的画面……
    呸呸呸！程星你有点出息吧，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咳……你也很好看。”
    “是因为看起来年轻一点了吗？”
    这话终于让程星破功了，她控制不住伸出手去拧了一把他的胳膊：“周慕卿！”
    这可是他的就职晚宴，能不能严肃点？
    不过被他这么一逗，她心情倒是明显放松多了。
    周慕卿站到她身边，曲起自己的手臂。
    程星会意，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里，跟着他一起穿过花园。
    “董事长，程小姐。”
    刚走到花园中间，便先被人叫住。
    是拿着香槟杯的乔楚吟，程星看着她身上的礼服，墨绿色的抹胸连身裤，那天她也试过，周暖说太强势，不适合她，今天一看，确实乔楚吟
    穿着更适合。
    她看过日程，今天就任晚宴结束后，也会宣布乔楚吟出任新任CEO。
    “程小姐，裙子很适合你。”乔楚吟开口。
    “谢谢，你也一样，恭喜乔总裁。”
    乔楚吟笑着点，朝他们两人举杯：“我们先提前碰个杯吧，等会儿人多，真不一定顾得上。”
    服务生适时也端了酒杯盘过来。
    男人侧身低声提醒：“白色透明的是雪碧。”
    程星却笑着主动拿起了旁边有颜色的香槟杯，轻碰一下乔楚吟的杯檐。
    “乔总，以后集团的事情，要多辛苦你了。”
    说完便抿了一口香槟，动作非常老道。
    乔楚吟挑眉，抬头抿下杯中的酒。
    乔楚吟跟两人碰完杯便去了别处。
    “这酒有点后劲，少喝点。”
    “知道，放心吧，不会再咬你一次的。”
    他倒希望她能再咬他一次。
    两人站在那里，又被几个公司的高管过来敬酒，其实大家早就在等着见周慕卿老婆的真容了，之前周贺庭追悼会的时候，程星虽然也在，但脸上戴着口罩，也看不清。
    程星看着他们身上的穿的，也不是京海的工服，再想到刚才乔楚吟的衣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犯了错
    等敬酒的人走了，程星才懊恼地开口：“要不……再去换件衣服发言？”
    “没事，这个也是新的，让人先赶出来一件，也算是提前公告了。”
    程星沉默了，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周慕卿。
    连下属都穿的新款礼服，作为主角的周慕卿却只能穿赶制出来京海的工服，这也太寒酸了。
    “去那边，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程星微愣，来了吗，那个人要来了吗？
    周慕卿唯一喜欢过女人，林宴歌。
    程星深吸一口气：“好。”。
    “别紧张，他人很温和的。”
    她当然知道她温和了，十六岁就在维也纳演奏的天才钢琴家，现在已经是享誉全球的钢琴大师和作曲家，能不温和，能不高雅吗？
    忽然想起来周慕卿以前也是拿过钢琴比赛奖杯的，如果不是被周贺庭干涉，他是不是也跟林宴歌一样，也是一位有名的钢琴家？
    胡思乱想间，周慕卿脚步已经停下来。
    【PS：明天不拿下全垒打，我倒立码字算求！！！】

 第129章 林宴歌

    程星跟着他停下脚步，看到面前站着的中年男人。
    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慕卿已靠到她耳边：“这是飞云集团的董事长，贺天行。”
    “贺董，这是我的太太，程星。”周慕卿向贺天行介绍着。
    程星没有立刻主动接话，因为她已经呆住了。、
    前世她在培训基地时，教练曾经说过一句话——航天的终极操控感，是每个顶尖飞行员的终极幻想。
    那一刻她竟然也心生了些向往，于是等到培训结束后主动去查了资料。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航空和航天两个领域，虽有部分重叠的地方，但其实隔着天堑的，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再去深想这件事。
    但飞云集团她是知道的，是航天领域的三巨头之一，也是业内T0级别的存在。
    而贺天行作为飞云集团的董事长，确实是完全担得起让周慕卿主动放低身位去主动应酬喝酒的。
    只是程星也没想到周慕卿这个就职晚宴，贺天行也会出席。
    看样子两人关系还不错。
    程星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一时忘了开口。
    骤然的冷场没让大佬感到不悦，反而是主动开了口：“先前就听你提过，果然还是得百闻不如一见。”
    上次两人见面会餐，周慕卿是提早走的，说答应了太太要早点回家。
    贺天行一面震惊他英年早婚，一面又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不仅能力顶尖，私德上也可圈可点。
    程星出走大脑此刻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她回过神来，主动端起自己杯子，满脸恭敬：“您好，贺董，我是程星，久闻飞云集团的盛名，今日得见，实属荣幸。”
    程星这马屁拍的让贺天行哈哈大笑：“你们俩不愧是一家人，说起话来都一套套的。”
    周慕卿也挑唇笑道：“我妻子是飞行员，所以飞云集团在她眼里自带光环并不是套路您。”
    程星掐掐他的手，她现在还不是呢，能不能不要在大佬面前耍大刀了。
    “是吗？”贺天行眉梢微挑，“还是我们的相关行业从业者呢。”
    程星只能尴尬地回以微笑。
    带着程星见完贺天行，周慕卿才低声道：“今天刚和飞云集团签约，总算把他拿下了。”
    程星转头，认真道个：“周慕卿，你真的好厉害。”
    “我老婆厉害，我自然也不能太差。”
    这男人，怎么这么会哄人呢，短视频还是有用的。
    又带着她见了其他几个大佬，不过都不是程星熟知的了，但她也都配合着举杯问候，举止大方，高贵端庄。
    很快肖然便过来说，宾客都到场了。
    周慕卿先牵着她入座前排，然后直接再走到那高出十几厘米的主席台上。
    一束光打下来，落在男人身上，蒙上一层光晕，他面前的讲台也被花朵装点过，这种气氛，不太像是董事长的发言宣讲，倒更像是婚礼上发表讲话的新郎。
    程星坐在那里，这一次没有身体的疲惫，她全神贯注，听他讲话。
    她才发现，原来这一天的周慕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连声音都是那么好听。
    而这个人，竟然如此真实的出现在她生命里，甚至成为了她的丈夫，哪怕只是暂时的。
    在男人落下尾音时，程星先起身去了洗手间。
    刚才酒确实喝得有点多，她代谢速度又有点快。
    被服务生领到卫生间门口时，她听到外面传来了热烈的掌声，是周慕卿发言结束了。
    从隔间出来，却看到周慕瑶带着程语在外头洗手，两人站在儿童洗手台个前，周慕瑶拿着她的小手在水龙头下很是细致的冲水。
    什么时候，周慕瑶也变得这么会照顾程语了。
    周慕瑶给程语洗完手才发现身后站着的人。
    “堂嫂。”
    “姐姐！”
    “是不是吃了很多小蛋糕？”程星看着程语。
    周慕瑶：“我没让她吃太多，慕卿哥之前给我发过注意事项。”
    程星对着她比了一个“二”：“只有两块。”
    她还想多吃呢，可是慕瑶姐姐不让了。
    程星笑了笑，走过来跟周慕瑶说：“快到小语的睡觉时间了，你等会儿先带着她回去吧，我和周慕卿还有点事情要聊。”
    周慕瑶点了头。
    程星转身出去，周慕瑶却忽然拉着她的手臂说了一句：“林宴歌跟慕卿哥真的没什么。”
    “她来了？”
    “嗯。”
    刚带程语来洗手间的时候碰到了林宴词和林宴歌，估计是刚下飞机，所以来晚了。
    “好，我出去见见。”
    程星说完，重新回到花园，此时周慕卿发言结束，过来的嘉宾们都各自站在一出交流，这本就不只是简单的就职仪式，更是一场顶级的商务酒会。
    今晚结束后，京海集团的股价重回巅峰，再也没跌下去过。
    周慕卿，真是言而有信。
    她四处张望，想要找到男人的身影。
    结果另外一个人却先走到了她跟前：“程小姐，今天美丽惊人啊。”
    程星瞥了他一眼，他穿了一件沈墨绿色丝绒西装礼服，人靠衣装，看起来更人模狗样了。
    “林董也不差。”
    “我听说你考飞过了，恭喜啊，迈出第一步了。”
    程星懒得理他，要是在航司，她至少他职级高的面上给他几分薄面，但现在在京海集团，非上班时间，他又不是林正弘，她犯不着给他笑脸。
    对于她的冷淡，林宴词也不以为意，继续开口跟她搭话：
    “你在找什么，周慕卿吗？”
    “他在那里，跟我妹妹说话。”林宴词伸手一指。
    程星目光转过去，就看到远处紫藤花架下，站着说话两人。
    林宴歌并没有如同前世一样盛装出席，甚至只是穿的常服，夜风将她衣角和头发吹起，像只振翅的蝴蝶，男人站在在跟前，双手**裤兜，神色从容。
    月亮已经东斜，仿佛就挂在两人的身后，像一副让人不敢靠近的名画。
    她又觉得周慕卿远了，甚至在那一刻想要后退。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她甚至为此而盛装打扮。
    可是现在，看到林宴歌身上的黑色风衣，那么普通的穿着，都能引得全场注目，忽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你想比什么呢程星，她为自己的攀比心而感到羞耻。
    “我妹妹的航班延误了，还好赶上了。”
    旁边的林宴词开淡淡开口，显然是发现了程星脸色的变化，他幽幽道：“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会一直有效。”
    程星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林宴词，你嘴巴可以闭上了。”
    林宴词挑眉。
    程星说着，跟服务生拿了一杯香槟，一饮而尽，然后抬步朝两人走过去。
    似乎是发现了她，周慕卿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林宴歌此时跟着一起转头。
    真是两张让人望而生叹的脸啊。
    可是程星不想再逃避了，像上辈子，缩头乌龟一样缩进自己的壳里。
    活了两次，就得为自己争取。
    程星走到两人跟前，喝太猛，酒劲有点上头了，身体忍不住一个趔趄。
    男人完全将他扶住：“喝多了？”
    程星抬头，看到他担忧的眼睛，原来这么容易，她就走到他身边了。
    她笑道：“没有，高跟鞋有点穿不惯而已。”
    “那我们回去吧。”
    “不跟我介绍一下朋友吗？”
    周慕卿微愣，忽然就察觉了女人眼底的不寻常。
    吃醋了？
    “你们航司林董的女儿，林宴歌。”
    程星看向林宴歌，一双潋滟的眸子也正探究地看着她。
    “程小姐，久闻大名。”
    程星看着她伸出的手，纤长白嫩，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她粗糙的手回握上去，跟她一样：“林小姐，久仰大名。”
    “今天我来，一是为了祝贺慕卿，二是为了找你，之前你在航司的那些谣言，是陆景明自作主张，并非我授意，这是个误会，希望我们能解开。”
    “嗯，我知道的。”
    林宴歌有些意外：“你知道？”
    “我对林小姐的为人，略知一二。”
    所以才会只骂陆景明舔狗，才会即将要面对她时，自卑开始滋生。

 第130章 你……喜欢我

    林宴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慕卿：“看来慕卿跟你提过我。”
    程星只是笑着没接话，周慕卿也没开口过多解释。
    这是属于成年人之间默契，适时给个台阶，让彼此都好下得来台。程星自然懂，她不仅给了台阶，甚至给的是滑滑梯，让这件事无比顺滑地落地了。
    林宴歌看着程星，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分委屈或者隐忍，但是没有，她甚至很坦荡，仿佛真的是对她很了解一样。
    显然这个女人比她想象得要聪明得多。她在这里直接把误会当着周慕卿的挑明，一是这件事本就上陆景明主张，她只是提前知晓并没有阻拦，二是她可以借此消除周慕卿的隔阂。
    因为事情发生后，他只是给林正弘打了电话，连一条消息都没有给她发过。
    她知道周慕卿是生气的，但却一言不发，像是以前的无数次，那种极度的冷漠，让人发狂。
    她记得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他说，林小姐，我可以跟你交往甚至是结婚，但我给不了你爱的。
    她不信，甚至放低姿态，尝试接近，像一颗落入大海的石子一般，撼动不了半分。
    他把联姻当成工作一样完成，但又不允许她和他的工作有任何的交叉，为此甚至找另外的秘书专门处理他们的联络。
    。每一次见面，每一份礼物，甚至是每一句对话，都被专职助理精密安排。
    她不是他的未婚妻，只是他商业巨轮上的一颗零件。
    她受够了，要被逼疯，她去找了其他男人，玩火**般地想要报复，只为了看到他被羞辱之后的愤怒，她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可是，什么都没有。
    男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无波的幽潭死水，问她，是她自己退婚，还是他来退？
    那一刻她选择了放弃，周慕卿是冰川上终年不化雪，捂不化的。
    所以，收到陆景明发的消息时，她是不以为意的，不过一个毫无背景实力工具人而已，直到她爸打来越洋电话，暴跳如雷。
    她才发现，那高台之上如如不动的佛，原来也是有心的。
    她被骗了！
    晚宴结束。
    周慕卿先扶着喝的有点多的程星上车。
    林宴歌也走上前来。
    “回国后的第一场，有空和程小姐一起来听。”
    周慕卿低眸看着她递来发两张演奏会的票，伸手接过。
    “谢谢。”
    对比自己出国前最重要一场独奏会，他都拒绝出席，林晏歌便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你也不是一直没时间的。”
    没等周慕卿回答，林晏歌便摆手：“走了。”
    说完便转身朝林宴词的车走过去。
    周慕卿上车，程星闭眼睛靠在座位上。
    路过楚江大桥时，程星忽然又睁开眼睛。
    “武师傅，右转到江边停一下吧。”
    程星看向旁边的男人，醉了好像又没醉：“下去走走？”
    两人一块下车，沿着江畔慢走，夜风有些大，男人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只是才刚走了几十米，大桥就熄灯了，月光也被云层隐去，只有街灯微弱照亮。
    程星想起什么，她转身走到一旁，找到一处隐秘的墙洞，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塑包纸袋，这是跨年时，她和许洛欢带着程语过来放烟火剩下的。
    “这个玩过吗？”程星问他。
    周慕卿看着那个仙女棒：“没有。”
    但小时候每次过年，都能看到周慕川和周慕瑶在院子里放。
    程星笑了笑，她猜到了。
    先把一根仙女棒塞他手里，然后在用火柴点燃。
    一颗星星便亮了起来。
    周慕卿目不转睛的看着，仿佛多年前的那份渴望，在这一刻忽然得到了补偿。
    真漂亮。
    只是时间太短暂，仙女棒很快就燃尽了。
    “再点一根吧。”周慕卿开口。
    程星又给他点然一根，然后“星星”又亮起。
    磨磨蹭蹭玩点完了所有的仙女，程星才磨磨蹭蹭从资金包里拿出一个礼盒。
    周慕卿不解。
    “送你的礼物，恭喜你得偿所愿，顺利继位啊！”
    男人愣住，可能是因为太意外，他没想过，不，是没奢望过程星会主动送他礼物。
    那丝绒礼盒，看起来像是戒指盒？
    她要送他戒指吗？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了。
    “虽然不值钱，但我认真做了一下午。”
    “你亲手做的？”
    “对。”
    本来那天去和周慕瑶去国金的时候，也可以买的，但是挑了半天也没看上，最后是特意带着程语去了手工店做的。
    周慕卿将礼盒打开，是……一串手机链。
    五颜六色珠子被串到一起，末尾是一颗银色的星星，因
    为材质是夜光的，所以光线暗时，也会发光。
    这就是程星的私心。
    她不想让周慕卿再念着林宴歌了，所以自私地想要替代掉那条手机链。
    她一直不断告诫自己，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那份合约，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他如同江上明月，她怕自己靠太近，自卑就会无所遁形，所以她卑劣，不惜用诋毁他的方式，强行竖起了冷漠的铜墙铁壁。
    有时她想到他前世的死，甚至会开始自责，会心疼。
    她想，这大概就是喜欢吧，她是喜欢周慕卿。
    夜风停了，周遭寂静一片。
    静到她只能听到此时自己颤动的心跳，。
    “周慕卿，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不是建立在金钱交易上的结婚关系，是建立在情感上的的相爱关系。
    好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你……喝醉了？”男人开口。
    程星忽然就笑了。
    拿了三千万，现在竟还想要平等，还想人家的心。
    程星啊程星，人怎么能够这么贪心？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努力将眼泪压下。
    “那我们回去吧。”
    当她没说过。
    却被男人拉住。
    拉近。
    她看到男人深邃的眼里，似有闪烁的星火。
    “程星，你……喜欢我，是吗？”
    像是最隐秘的内心深处忽然曝露，程星竟难过得想要流泪。
    她动了动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第二次表白的勇气。
    可男人在她回答之前，先一步用吻给了她回答。
    她完全靠本能在回应他，比以往更沉醉，更热烈，更坦然。
    酒店的门被撞开。
    欲念的火被彻底勾起，再无法浇灭。
    男人的喷出热气像是一把春耕前的火，将她从头烧到底。
    厚实的大掌紧扣着她的腰，挤出最后一丝理智。
    “程星，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想好了吗？
    她27岁的脑子和22岁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告诉她。
    她想要这个男人。
    最后，那最原始的本能都化作一句：“周慕卿，你没想好吗？”
    话音刚落，男人的吻又如秋雨般细密落下……
    地上散落的衣服下，手机发出嗞嗞的震动。
    今夜，注定无人接听。

 第131章 传统男人

    程星睁眼醒来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她分不清是白天黑夜，只是凭着身体本能下床，结果才刚要起身，却被一只健硕的手臂给捞了回去。
    光洁的背后重新贴上温热的肌肤，前一天晚上的记忆全部袭来，把女人脸烧得通红。
    幸好房间是黑的，不然哪儿对得起她多年的阅片经历？
    “我要上厕所……咳……”
    她嗓子怎么哑了。
    “我带你去？”男人地低沉的嗓音在耳膜上轻轻震动。
    程星像被触电一般划开跳下床，先冲进卫生间，抓了一件浴袍套上。
    看到浴缸里还未来得及放掉的水，昨晚被某男抱过来洗澡的一幕又涌上心头。
    早知道，在他第一次露怯时就不嘲笑他了，不然男人真的会为了证明自己孜孜不倦。
    而且她得承认，周慕卿服务意识相当不错，甚至好到她都有点后悔，后悔上辈子怎么不跟他多，睡，几次。
    那时她因为道德感太强，有结婚协议的在身，也没找别的男人试过，就那样一直寡到出车祸，想想真是亏。
    这男的……是不是真的在哪儿进修过？
    莫名就想到周贺云说的十八岁时找人给他**过，难不成是那时候学的？
    昨晚精虫上脑，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而且就算记得，那种时候，她也不会说出来扫兴。
    她不会不切实际要求周慕卿这种条件的男人没有过其它女人，但如果里面真有周贺云主导，又难免一阵恶心。
    胡思乱想着，程星抓起牙刷迅速刷牙洗脸。
    从洗手间出来，男人已经起床了，窗帘也被打开，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看天色显然已经不早了。
    地上的衣服已经被他都捡了起来，规矩地放在一旁。
    这一切自然得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星走过去拿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
    十一点。
    服了。
    还有一个周慕瑶的未接电话，以及一条过时消息。
    【你们今晚还回家吗？】
    幸好昨晚她机智，选择了酒店，不然早上俩人一起睡到大中午，不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纵欲过度起晚了吗？
    “你不去公司吗？”
    “等会儿去。”
    “那你先过去吧，我等会儿收拾好了回雾北庄园。”
    程星说完，看到男人正看着自己，眼光意味不明。
    “怎么了？？”
    “你不打算负责？”
    啊？
    不打算负责？负责什么？
    见女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周慕卿叹一口气：“程星，我是个传统男人，你对我表白，又拿走了我的第一次，得对我负责的。”
    程星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慕卿，传统男人？可拉倒吧。
    而且大哥，就你那技术那手段，像是第一次吗？
    “你没必要这样，我又不介意你的过去，之前被周贺云**的时候，我都听他说过了。”
    “他跟你说什么？”
    “说你十八岁时……”
    “我没有。”
    “嗯？”
    房间的门铃声打断了对话，客房点餐送到了。
    两人到客厅餐桌上坐下先吃饭。
    “周慕卿，昨晚我是喝了酒，但我没醉，我不会反悔，更不会后悔。”
    而且她喝那些酒，本来就有点壮胆的成分在。
    人生中第一次跟人表白的哎，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吧。
    好一会儿，周慕卿开口：“我十八岁时，小叔让我陪他喝酒，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在酒里下了药，甚至还叫了女人，说要给我破处。”
    周贺云这败类真是坏事做绝，自己一摊烂泥也要拉别人下水。
    “不过我反应过来后，直接拨打了120让救护车接我去了医院。”
    “那周贺云没被惩罚吗？”
    “我爸罚他去璧山老家劳作了半年，不去，就三年不给他钱花。”
    程星直接翻了个白眼，他哪是劳作，是去享福的吧。
    “不过我悄悄让人给老家爷爷们捎了话，说他如果不下地，就不给他饭吃，饿了三天之后，总算也是去了，虽然磨洋工，但至少也是劳动了。”
    “你也是挺腹黑的。”
    “嗯，我以为我爸会骂我，但他头一次没有。”
    “头一次？”
    所以他以前一直被骂了？
    周慕卿看着，眼里仿佛又有千言万语：“程星，三年以前，我爸是京海，更是整个周家的绝对权威，我斗不过他。”
    所以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亲手
    制造一个又一个的悲剧而束手无策。
    “我以后，绝不会像他一样，对待我们的孩子。”
    “咳咳……”
    程星直接被呛住：“先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昨晚我们是有措施的对吧。”
    “嗯。”
    “周慕卿，那什么，我们能不能先谈恋爱，再谈以后？”
    生小孩什么的太早了，而且她还得学飞，程语又还小，她不会考虑。
    “好。”
    “那我们先说好，五年内我都不打算要小孩的，所以后这个措施你得做好，如果实在忙忘了，我来吃避孕药。”
    “你不用吃，我会做好。”
    程星满意地点头。
    “程星，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林宴歌的，当时我爸让我跟她联姻，我确实跟她相处了三个月。”
    程星夹菜的动作一顿。
    “后来，她受不了我们相处的模式，我们就退了婚，算是和平分手，”
    “你们是什么相处模式？”
    “我找了个专职的助理，负责每天跟她聊天，安排我跟她的行程，全程跟随。”
    程星嘴角一抽，这是在谈恋爱还是在谈生意呢。
    “她后面不会是和你那个助理在一起了吧。”
    “她说他们只是酒后乱性。”
    “……”
    让人家这么陪聊陪玩，不出事才怪！
    奇葩啊！
    “后来，为了保全两家颜面，就对外说她对前男友旧情未了，主动退婚。”
    “那她现在还和那个助理在一起吗？”
    “没有，后来她就出国了。所以我们两个之间并无仇怨，我只当她是普通朋友，你别多心。”
    “嗯，”程星又想起什么，“所以你床头柜那个手机链，不是她送你的？”
    周慕卿想起她昨晚的礼物，怪不得要送手机链，人还能这样吃自己的醋的，不过，他很开心就是了。
    “不是，那是……”周慕卿顿了顿，”沈暖送的。”
    那前世为什么林宴歌也会有一条？诡异。
    难不成是看到周慕卿有一条，所以也弄一条一模一样的？
    程星感觉头有点大，但是她不打算想了，因为没必要。
    周慕卿不喜欢林宴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她开心得想要尖叫了。

 第132章 两个德华

    两人在酒店吃完午饭，肖然也把衣服给送上了门。
    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他周慕卿会和一个女人“春宵苦短误了早朝”，他一定会骂那个人电视剧看多了脑残。
    而现在，小丑竟是他自己。
    原来那种电视剧里专门为霸总和霸总夫人保驾护航的爱情保镖特助，是这种感觉。
    莫名还有点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送完衣服肖然就自觉退出了房间。
    下楼在车里等了十来分钟，周慕卿才换了衣服下来。
    肖然给他报了下午的会议日程，又接着说了海城沈家的情况。
    沈暖已经两周没出过沈家的大门，周贺灵有点撑不下去了，想要做出让步，这种强度的对抗，周贺灵根本不是沈千舟的对手。
    周慕卿听完说：“把消息先放给沈暖。”
    “好，我等会儿跟许小姐说一下。”
    因为手下收了沈千舟的钱才绑的沈暖，许洛欢负主要责任，所以最近一直在海城亲自盯着。
    许家这两父女很奇怪，许世荣对周慕卿谄媚过头，许洛欢对周慕卿又讨厌过头。
    许家的产业说实话和京海八竿子打不着边，现在莫名就扯到一块儿去了，肖然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诡异。
    等到了公司，周慕卿坐到办公位，从兜里拿出手机，又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看着那串手机链，又忍不住有了笑意。
    肖然看着他，想起那句话：恋爱使人面目全非。
    “这个要怎么弄？”
    “您是要挂手机链吗？现在的手机已经没有挂绳孔了，好像都是用手机壳，您看需不需要买一个?”
    “好。”
    肖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最近可能得专门安排个人，主要负责应对周慕卿这些奇奇怪怪的恋爱需求。
    回雾北庄园的路上，程星才终于有空回了消息。
    翻到和叶扶风的聊天界面，才发现昨天她根本忘了回人家消息。
    【我理论98，体能88。】
    【我猜你体能扣分可能是在反馈速度上。】
    程星看着这行字，是在吐槽她消息回的慢吗？
    这男的好mean啊！
    程星也阴阳怪气地回了一条。
    【想必叶先生反馈速度一定像猎豹一样迅猛，有求必应吧。】
    【差不多。】
    程星一阵无语，没再理会这自大狂，虽然他确实有点自大的资本，体能95，她前世考机长时都没达到这个水平，最后只能靠理论拉满弥补综合总评最后上岸。
    【我今晚回来吃饭。】
    程星看着周慕卿发来的消息，嘴角又忍不住开始上扬，还没来得及回复，又接着收到。
    【不回公司加班了。】
    【/好哇~.jpg】
    回到别墅，周慕瑶见她一个人回来的，也没说什么，这要是沈暖在，估计会直接贴脸问她是不是干坏事去了。
    周慕瑶这个人其实要比沈暖要稳重很多。
    昨天那个晚宴周慕卿让她过去，其实也等同于对外宣布，周慕瑶虽然退网，但并没有被周家放弃，这样以后她在雾城，处境也会比之前好过很多。
    到底谁瞎传的周慕瑶脾气不好，明明他这么能忍，脾气简直不要太好了。
    大概还是好事默默做了，坏事有人故意宣传。
    所以程星将周慕瑶拉到茶室：“慕瑶，我问你，假设有一天，你爸你哥和周慕卿之间只能选一边的话，你要站谁？”
    周慕瑶从容答道：“谁对我站谁。”
    程星点头：“好。”
    这其实就够了，因为她相信周慕卿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而她们，只要选择站在正确的一边就行。
    两人谈完话后，周慕瑶回了房间和程语一块儿搞创作，她自告奋勇揽下了每周两次送程语去雾美上陆教授的课任务，自己也还能顺便旁听。
    程星也回到房间处理自己的工作。最近一次刘组执飞他们试飞了新加坡国际航线，表现可圈可点，所以飞巴黎的新航线任务顺利派发下来了。
    不过因为新航线首飞航司特别重视，她们乘务长空缺，所以这次先把林念微临时调了过来带飞。
    林念微本身飞国际航线的经验也足够，所以大家都没意见。
    程星打开和闵清的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她给闵清发的成绩。
    闵清没有回复。
    程星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再给她发消息。<b
    r>傍晚时分，周慕卿在饭点前准时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周慕瑶看到周慕卿放在桌上的手机以及那串显眼的五颜六色的手机链，瞬间明白了前两天为什么程星非要在国金买手机链，挑了半天还没看中，最后还要非要拉着她和程语出去做手工。
    “明天程星要执飞，我也要去出差几天，这几天程语你看着。”周慕卿忽然开口。
    周慕瑶：“好。”
    程星看着他：“你也要去出差？”
    “嗯，得飞国外一趟。”
    程星看向低眉顺眼的周慕瑶，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这是给她找了两个德华啊？
    “堂嫂这次是要飞巴黎吗？”周慕瑶问。
    “对，最后一次执飞，回来后就得去飞院报到了。”
    周慕瑶眼睛抬了抬，她记得程星说过的那个考试，看来这是考上了。
    “好厉害。”
    程星笑得随意：“可惜没考第一名，让你哥失去了一个送我星星的机会。”
    “嗯？”
    “没事，我开个玩笑。”
    等吃完饭，程星想起她执飞这几天刚好和程语复查撞期，就又拉着周慕卿好好叮嘱了一番复查前需要注意的事项，还顺便把郑隽的联系方式也推给了她。
    叮嘱完又想起什，又给她塞了一张名片，是雾美服装设计院主任沈教授的。
    “这是那天和陆教授聊程语的事时我跟他要的，他和沈教授打过招呼了，你到时候直接过去找人就行。”
    周慕瑶有些愣：“可慕卿哥说让我自己考。”
    “我知道啊，这个只是旁听，你想要学籍的话确实只能考，但是考归考，学归学，不然万一到时发挥失常没考上……”
    不说不吉利的话。
    “总之两手准备没错的，我当年考飞院意外落榜后就放弃了，要是当时再多坚持一下复读什么的，搞不好现在都能做副机长了……总之，无论如何你都要坚持，通往理想的路绝不止一条。”
    周慕瑶点头，她甚至是感动：“嗯，我知道，谢谢堂嫂。”
    她拿着那张名片，心里也感觉沉甸甸的。
    幸好，她没在原来的路上，越走越远。

 第133章 换个运动

    程星跟周慕瑶说完话，又去了程语的房间，带她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她衣柜里多了好几件没摘吊牌的新衣服，程语说是周慕瑶给给她买的，她特别喜欢，还说她有点想沈暖。
    “姐姐，让小暖和慕瑶姐姐，一起住城堡，好不好？”
    程语睡前，问程星。
    程星低头亲亲她的额头，答应她：“好。”
    哄完小孩睡觉，程星从房间出来，看到书房的灯是亮着的，周慕瑶大约还是在加班。
    正好，昨晚搞太累了，今天她暂时不想睡男人，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好执飞。
    做完好心理建设，程星转身进门。
    结果刚洗完澡，就收到周慕卿的信息。
    【你先睡，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她本来也没打算等他啊。
    【嗯，你别太晚，晚安。】
    程星扔掉手机，倒头睡去。
    两小时后。
    男人结束工作，走回自己的房间，洗漱一番后， 又重 新走出来，直接去了程星房间。
    女人睡觉是不反锁的，他悄无声息地就进了门。
    他没开灯，直接走到床边，掀起被角，把那片温暖拥进怀中，一夜好梦。
    翌日。
    程星准时醒来，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个人，男人从后面将她抱住，头埋在她的颈侧，两人正严丝合缝地躺在一张床上。
    不是，周慕卿怎么到她房间来了？
    算了，睡都睡过了，她扭捏什么？
    但现在天色还很早，她原本想先起床去晨跑的，但男人显然是睡得很熟，程星正纠结要不要把她弄醒的时候，他自己先醒了。
    “怎么醒这么早？”
    程星忍不住身体一颤，她想她真需要花点时间来适应一下每天早上起来旁边躺着一个大男人的生活。
    “嗯，我打算去晨跑，你别管我，你继续睡。”
    说完就要爬起来，结果男人手肘往后一收，反而将她给贴得更紧了。
    “我也睡不着了。”他声音很低，像只温顺的大猫。
    听的人心也忍不住软下来：“那……一起晨跑去？”
    “不想跑步，换个运动。”
    换个啥，撸铁？
    强度太大了吧？
    程星还没想明白，男人唇已经压了下来……
    好一会儿，程星尚存一丝理智。
    “周慕卿……我房间没有那个……”
    “没事，我昨晚拿过来了。”
    “我今天不能迟到……”
    “不会，我会控制时间。”
    ……
    她承认，周慕卿这方面天赋异禀，她爽到了，也没迟到。
    今天刘组所有人都到得很早。
    这一趟航班单程十几个小时，落地之后并不是直接返航，需要在当地等待两天再换机返航，等待的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赵子皓之前是在英国留学的，对法国也熟，所以自告奋勇当导游，打算到时候带着大家一起出去逛逛，所以这次执飞虽然有压力落，但大家心里都是激动的。
    这就是闵清想要的吧，程星想。
    她还记得上辈子她去飞院前的最后一次执飞，闵清还给她搞了盛大的欢送会。
    这辈子看来是没办法了。
    航前会开始还有五分钟，却还是没见林念微的身影。
    白晓鸥看了一眼时间：“再等五分钟，不行我们自己先开。”
    兼了一个月乘务长的职务，白晓鸥也很从容了。
    好一会儿，外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林念微来了。
    所有人抬眼朝门口看去。
    来人不是林念微，是……闵清！
    闵清走进来，看着呆滞的众人：“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此时众人都回过神了：“清姐，你怎么……”
    闵清：“说好的一个都不能少，大家一起飞巴黎，我不能言而无信。 ”
    程星看着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顿时也有些哽咽了。
    她知道，她最敬佩最痛心的那个姐姐，终于回来了。
    刘组航前会开完，从会议里出来，林念微正立在走廊窗前，好整以暇看着她们。
    程星和闵清一起走都她跟前。
    “我又上你当了。”闵清开口。
    林念微前一天给她发消息威胁说，她有事去不了法国，要是闵清不来带飞，刘组直接开天窗。
    林念微耸肩：“方法有用就行了啊。”
    “那你为什么还过来？”程星故意问她。
    不就还是为了防止闵清万一真不来，刘组真被开天窗。
    两个人打，都一样的心软，都林念微嘴是硬的
    “你最后一次飞了吧？”
    程星的考飞成绩基本在内部传开了，林念微是真的没想到，程星这女人是真能考上啊。
    “嗯，以后兴许能和林乘务长一起协同。”
    林念微摆摆手，转身离开：“等你能顺利毕业再说吧。”
    程星和闵清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不约而同地笑了。
    只是在临起飞前，拿到头等舱旅客名单时，程星又沉默了。
    这个周慕卿，又骗她！
    不过她又在旁边，看到了肖然的名字，真出差？
    “又跟机啦？”果然赵子皓又凑过来调侃。
    然后被程星用业务袋敲了一头：“做你的事去。”
    赵子皓转身欲走。
    “等等，你之前的股票，清仓了吗？”
    早上她打开账户看过，已经扭亏为赢了，周慕卿真的好厉害，各方面的。
    “清了啊，”赵子皓答，“前天清的。”
    前天，不就是股价反弹前？
    程语无语了，带都带不动她还能说什么。
    “子皓也是最后一次飞了。”闵清忽然说道，“他家里叫他回去。”
    程星皱眉，前世赵子皓是一直留在组里的，后面也跟着闵清成了程租乘务，根本没回家过。
    闵清继续叮嘱：“你先别跟其他人说，等执飞结束再一起通知吧。”
    “行，我知道了。”
    登机结束前十分钟，头等的最后两个乘客终于登机了。
    周慕卿走在前，肖然提着行李跟在他身边，还真是一派公务出差架势。
    程星面带微笑地的说着“欢迎登机”，却在对上男人视线时给了他一个“我看你怎么解释”的眼神。
    结果周慕卿却看着她，忽然上前，程星退后一步。
    他要干嘛？
    “等会给我一个毛毯。”
    “哦。”
    才答完就被身边的白晓欧捅了一下，注意服务态度！
    “好的先生，您请先入座。”
    白晓欧笑着说完，等周慕卿进去才开口：“程星，打起精神，去给他拿毛毯。”
    程星:“……”

 第134章 你不孤独

    周慕卿和肖然刚落座，程星就拿了毛巾过来。
    “先生，您的毛毯。”
    周慕卿抬头，手伸到毛毯下，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程星一愣。
    男人勾起唇角，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谢谢，很软。”
    程星吓得连忙将手抽回来，冲回服务舱。
    周慕卿这男的疯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转头交代旁边的陈小棠：“小棠，A1、A2的旅客你帮我跟一下吧。”
    陈小棠看了一眼，忍住笑：“好的。”
    只是不久后，程星发现换人也是徒劳，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程星经过或者回到服务舱，男人眼睛就像雷达一样精准无误地扫过来，粘在了她身上。
    反应再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两个人不清白了。
    白晓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不敢直接问程星，只能悄悄问陈小棠：“你哥的老板是不是想骚扰小福星？”
    陈小棠无语问天：“这个……真不至于，晓鸥姐，你想太多了。”
    “什么不至于，这种事情还见得少吗？你看看他的眼神，都粘在程星身上，什么人啊，结婚了还到处乱发情，渣男一个！”
    陈小棠：“……”
    她已经受不了，只能把白晓鸥的话转给当事人，再这样下去，周慕卿真要被坐实渣男罪名。
    程星无奈，想了想拿了纸笔写下便笺，在送水时一起送去给周慕卿。
    男人看完便笺内容，又折叠好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
    人也终于变安分，剩下航程都在做自己的事，没再继续眼神“攻击”程星。
    航班落地戴高乐机场时是傍晚，起落架落地的瞬间所有人的心也终于放到了地上，他们这次的首飞无疑是成功的，今天之后，刘组将完全跻身航司一流。
    拼命努力了几个月，才终于换来了今天的结果，航后复盘会上，大家都难掩激动。
    航后复盘会开完后，闵清便顺势提出晚上大家一起聚餐犒劳一下，都已经有人安排好了。
    一行人换上便服，机场的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两辆多座商务车。
    飞行组因为还有其他事，所以客舱组先自己聚餐。
    “还专车接送？这就是精品航线的待遇吗？”赵子皓摸着下巴道。
    陈小棠：“有车你就坐，废话什么？”
    “主动理我了？”
    陈小棠翻了个白眼，别过眼去没理他。
    车子直接将一行人拉到了第五区，下车后，有侍者直接过来将一行人直接带到餐厅六楼。
    直到站在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外下，看着正对的巴黎圣母院和塞纳河，大家都没回过神来。
    这哪是聚餐，是来参加宴会的吧？
    而且现在正是饭点时间，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其他食客了，完全就像包场。
    “清姐，这餐厅……是我们自己AA，还有航司包了？”白晓鸥不确定地问道。
    闵清笑道：“不用AA，航司也不包，是有人请客。”
    谁请客？
    谁特么能请得起这餐厅？
    刘组竟然还有隐藏的富豪？
    赵子皓抿了抿唇，正要开口。
    “那个什么……是我男朋友，今天刚好也来巴黎了，想请大家吃个饭，和大家认识一下。”程星先接过话。
    众人顿时都沉默了。
    “因为时间比较仓促，所以没提前跟你们说，如果大家实在介意，我就再另外找时间……”
    “别啊，不介意，你让他来，”白晓鸥连忙开口，“就是这餐厅太贵了，不然我们还是AA吧，不要让你男朋友破费了。”
    白晓鸥的印象里程星的男朋友是一直靠她养着的，找这餐厅，估计是直接花钱给男友撑场子呢。
    赵子皓：“晓鸥姐，他不缺钱，就得让他请。”
    陈小棠忍不住要点头，也就花周慕卿的钱她不会觉得心疼了。
    “你闭嘴，没你的事，懂什么！”
    赵子皓笑了笑，原本还想着离职前干脆装一下，结果也是没给他机会，算了，他还是比较适合请海底捞。
    程星也懒得解释了，就先叫了大家落座。
    菜单其实也是提前安排好的，不需要他们再点。
    白晓鸥哪儿坐得下，直接拉着女孩子先一起拍拍，都来这种餐厅了，必须要出够一整个九宫格。
    自拍完，又让别人给她拍，赵子皓的拍照技术太烂，最后手机传到了程星手里，程星一边比划着一边调整位置给几人找角度。
    “这个好，这个最美，不是……晓鸥姐，你笑得太僵了。”
    不只是白晓鸥，镜头里的几个人表情都僵硬了。
    程星愣了一下，转过头来，就看到周慕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他没再穿着之前的西装，而是换了成了风衣高领，很有格调。
    “来的刚好，等会儿菜上了，你给我们大家拍合照吧。”
    周慕卿点头，看着立在原地的几个女孩子：“好，现在要拍吗？”
    程星点头，指导他：“就这位置，这个构图别动，我过去后，你按快门。”
    “好。”
    交接完手机，程星走到白晓鸥身边：“晓鸥姐，笑，不然出不了片。”
    “出片”这两个字像是电脑指令一样，立刻让白晓鸥露出完美微笑。
    快门按下，成功记录这一个又惊又喜的时刻。
    拍完照片，程星牵着周慕卿跟大家一起落座。
    侍者也适时将第一道凉菜端上桌。
    “咳……各位哥哥姐姐，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周慕卿。”
    终于，她向她喜欢的朋友和同事，开诚布公他的身份。
    她以前没有过这种经历，所以微微颤抖的手泄露着一丝紧张。
    男人却将她的手坚定回握：“各位初次见面，我是程星的男朋友。”
    众人齐刷刷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时间还难以消化。
    平时只在新闻上看到人，此时与自己同桌而坐，有种不真实感。
    白晓鸥结巴道：“小福星，所以之前跟你视频的……”
    “是他没错。”
    靠，那么早就搞在一起了！
    再看看旁边淡定的闵清一干人等：“不会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方远立刻举手：“还有我。”
    其他几人接话：“俺也一样，晓鸥姐，你放心，你不孤独。”
    “陈小棠，你今晚死定了！”白晓鸥大叫，竟然敢瞒她这么久！
    陈小棠无奈：“这哪能怪我……”
    她也很无助的好吗？
    “怪我怪我！”程星接话，“晓鸥姐别生气，主要是之前没稳定关系，大家又 都忙，所以才一直没机会说，你看我这不是坦白从宽了吗，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周慕卿看着她对白晓鸥撒娇的样子， 眉头不由抬了抬。
    “不原谅！”白晓鸥抬着下巴，“除非……你请我喝82年的拉菲！”
    程星看向周慕卿。
    周慕卿抬手打了个响指，用英文和侍应生说了句话。
    侍应生转身回去，很快拿了一瓶红酒出来。
    “今天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准备82年的拉菲，不过他们家血鸭配柏图斯很不错，白小姐这次先将就一下，等回了雾城，下次吃饭时，我一定准备好。”
    旁边赵子皓听得都无语了，血鸭配柏图斯这种行家标配都能说成是将就，真是给他装到了。
    白晓鸥忙摆手：“呵呵，不用不用，我就是跟小福星开玩笑，我不懂红酒，喝不出好歹的，真拉菲给我反而是浪费了。”
    “白小姐客气。”
    白晓鸥看着周慕卿，暗暗倒吸一口气，这样一张脸，这么绅士的态度，果然不愧是他们的小福星啊！
    然后目光又挪到他左手的戒指上，不对……
    “情侣对戒，只是刚巧戴无名指合适，白小姐别误会，我只有程星一个女朋友。”周慕卿立刻解释。
    白晓鸥点头，那就好，吓死人了。
    程星：“我还有一件事需要通知大家，可能你们也有听说了，我考飞的成绩还不错，所以这次执飞结束后，我就得去飞院报到了。”
    程星考飞的事，航司但凡消息灵通一点都有听说，所以刘组的人虽然不舍，但也能理解。
    “考飞……难吗？”方远忽然开口。
    程星转头看她：“远哥，我觉得你也可以。”
    方远本来就是技术流，理论很扎实，这对考飞很有优势。
    前世程星没想过这件事，现在看起来，其实方远是很合适的。
    方远摇头：“先不了，费用太贵了，考上学飞也得大几十万，我老婆肯定不会同意。”
    程星正要开口，周慕卿却先说了：“蔚蓝航空后续应该有定向委培计划，学费有航司出，方先生到时候可以关注一下。”
    定向委培？
    程星一脸疑惑，什么时候有东西的？
    “最近在讨论了，只是还没对外公布。”周慕卿低声道。
    她记得前世自己学飞的钱啊，是那三百万剩了一部分，闵清借了一部分给她去学的。
    方远听周慕卿这么一说，眼睛顿时都亮了：“那我后面关注一下。”
    白晓鸥：“喂喂，行了啊，你们一个个全去飞行组，最后就剩我和清姐两个人喝西北风啊？”
    赵子豪：“我后续可能也要离职了。”
    白晓鸥：“……”
    陈小棠：“你神经病啊？别人考飞你考得上吗？瞎凑什么热闹……”
    “我不考飞，是家里叫我回去上班。”赵子皓看着她。

 第135章 多爱他一点

    餐桌氛围骤然就冷了。
    闵清适时举杯：“程星和子皓都有职业选择，我们应该替他们感到高兴。”
    “对，我们今天应该高兴啊，我们可是考评第一，首飞精品航线的小组！他俩走了，我们还是第一啊！”白晓鸥附和。
    这顿晚餐，本就应该是庆功宴，纵然有人离别，短暂的告别之后，生活还是要继续。
    赵子皓顺势也举高酒杯：“没错！所以我打算回雾城张总再请大家搓一顿海底捞！”
    白晓鸥看着盘子里精致法餐：“我看你就是不能让我多过一秒有钱人的生活啊！”
    “晓鸥姐，山珍海味哪有农家乐香。”赵子皓油嘴滑舌。
    “我不吃海底捞，我要吃醉皇亭。”陈小棠开口，直视对面的赵子皓。
    醉皇亭是程星陈小棠和赵子皓三人第一次聚餐时的那家餐厅，人均过千，一碗蛋炒饭158，陈小棠曾经发誓不会再吃第二次。
    赵子皓看得她的眼眶，玩世不恭的神情渐渐也收敛了：“好，请你吃醉皇亭。”
    “我是说所有人。”陈小棠道，“赵二少，都到这时候了，没必要再装穷了吧。”
    两个人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太对劲，大家其实都看在眼里。
    白晓鸥又打圆场：“行了啊，其他的事情都留到回国再说，子皓，你少说两句。”
    “好。”赵子皓嘴上答着，眼睛却还看向陈小棠。
    晚餐结束后，程星没跟着大部队回航司的酒店，原本她是想回的，但是周慕卿说也跟着她去，反正京海也是蔚蓝航空的股东，不至于一个酒店不让他住。
    她没辙了，她还不想社死。
    所以和机组的人在餐厅门口告别后，她单独上了周慕卿的车。
    在回去的路上，程星忽然想到什么：“赵子皓为什么会被叫回家里？”
    “当初你让他查小叔的私生子，他动用了家里的人脉。”
    程星皱眉：“所以赵子皓不是被迫才来做空少的吗？”
    她一直以为他是被赶出来的。
    “一半一半吧。”
    赵子皓当时和赵子俊起冲突之后，誓不认错，赵父为了惩罚他，把他发配到了蔚蓝航空做空少，赵子皓也很硬气，没再回过赵家一次。
    一半一半？
    程星看着他：“你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吗？”
    周慕卿闭上眼睛：“明天再说吧”
    看着她关心别的男人，心情有点烦闷。
    但程星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来了，凑过去扒拉他的衣领：“不行，你说了我晚上才能睡得着。”
    周慕卿顺势把她抱紧，程星对上他幽深的眸，不由一愣。
    “别这么关心别的男人。”
    程星顿时都无奈了：“周慕卿，他是我的朋友啊。”
    他知道是她的朋友，可那也是她心里的优先级，所以他才忍不住嫉妒。
    她要是能多爱他一点就好了。
    “周慕卿，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也看出来了小棠和子皓两个人，我是真想推他们一把。”
    原来是这样，他立刻又被哄好了。
    换了一个姿势重新抱着她：“赵子皓以前喜欢他大嫂。”
    “啊？！”
    程星吓到差点蹦起来。
    不过又被男人按住了：“赵家和凌家是世交，两家小孩子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赵子皓原本是打算完成学业后就表白，结果回来之后发现赵子俊和凌小姐在一起了，赵子皓很受打击，他恨赵子俊趁他不在捷足先登， 订婚宴上对他大打出手。”
    程星眉头皱起来：“你们豪门怎么这么多狗血事情？”
    “他家是他家，我家是我家，我没喜欢过别人。”
    程星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你不也有一个差点结婚的未婚妻，要不是你太机车，估计这会儿都生娃了吧。
    “那我有点担心赵子皓还对凌小姐余情未了，对小棠不公平。”
    “赵子俊和凌小姐婚姻幸福，年前才生了小孩，赵子皓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赵家，赵夫人是个精明的人，她不一定看得上陈小棠的家世。”
    程星想想头都大了：“那听你这么一说，我真觉得子皓不是个特别合适的择偶对象，不然就算了。”
    情感经历复杂，还有个难对付的婆婆，真跟他在一起，陈小棠必定会吃苦。
    男人轻捏了捏她的腰：“但他人品没问题，他之所以能回赵家低头，其实也主要是为了帮你们。”
    这程星也是知道的，所以她重生这件事，其实也悄悄改变了身边的人命运轨迹。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话语权，有了话语权，他想娶谁都可以。”
    大部分受迫于家庭父母的婚恋关系，根本原因都是个人能力太拉胯。
    “他已经做了两年空少了，再回去集团还有他的位置吗？重新奋斗的话，得需要多久？”
    “这取决于他想取陈小棠的决心，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帮他。”
    “嗯？”
    周慕卿摸摸她的耳朵：“怎么，不相信我？”
    “不是，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积极啊？”
    “促成一桩婚恋，胜造七级浮屠。”
    “……”
    酒店和餐厅离得并不远，两人在车里说了一会儿话车子就停下了。
    程星跟着周慕卿一块儿下车。
    刚进大堂便看到柜台处站着一个女人。
    乔楚吟此时刚办好房卡，转身就看到从外一起进来的两人。
    “慕卿，程小姐。”
    周慕卿牵着程星一块儿走过去，程星先开口:“乔小姐，好巧，在这里都能碰上。”
    乔楚吟：“也不算巧，我本来就是过来跟慕卿汇合的。”
    周慕卿低声向程星解释：“我确实是过来出差的，不是你想的那种跟机狂魔。”
    只不过是为了和她一个航班， 稍微提前调整了一下时间，他和肖然先过来，其他人还是按原时间。
    这件事是有点超出乔楚吟的认知的，在她的印象里，周慕卿并不是一个耽于情爱的人，他跟她一样，讲究精准、效率，以结果为导向，更不会因为个人情感而轻易更改计划。
    她还以为周慕卿和肖然过来确实有不可抗力，可是现在，她没看到肖然，只看到程星。
    三个人一块上了电梯，周慕卿住的是总统套，和乔楚吟不在一个楼层。
    电梯停下， 乔楚吟回头看周慕卿，视线直接掠过程星。
    “明天见。”
    周慕卿点了点头。
    程星看着乔楚吟的背影，忽然就想起来，周慕瑶说的，所谓“京大味”。

 第136章 心甘情愿

    回到房间，程星先用手机在群里询问大家的动向。
    他们的酒店要远一些，不过也快到了。
    发完信息，程星抬眼，看到男人背对着她立在衣柜前，准备换衣服。
    灰色高领针织一点点往上滑，背阔肌向外展开，轮廓坚挺，一直延伸至，那些鞭伤已经痊愈，只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男人套上睡衣，转头看到沙发上的盯着自己看的程星，眼神直接得让他耳后发热。
    他转身走过去，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然后又将她抱在怀里。
    “在偷看什么？色女。”
    程星仰着头，用手去扒他的手腕：“我哪有偷看，我正大光明的看，你不要把人说的那么龌龊！再说了，你哪里我没看过了。”
    “你确定你能看到？”
    一到关键时刻就叫关灯，是怎么看到的。
    “那今晚别关灯了？”
    程星反对：“不行，不关灯我睡不着！”
    “那就做完再关。”
    程星：“……”
    “周慕卿，我觉我得检讨，我误解你了，以为你又故意跟机，还刻意回避服务你，我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很不专业。”
    女人眼眸低垂着，模样很是认真，嘴唇一张一合着，他心头发软，只想着吻上去。
    “不过，你也有问题。”程星又抬起来，没发现男人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不然我也不会误会。”
    “好，下次我不会了。”
    其实他一点也没有觉得委屈，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想跟她要名分，借着这个机会，轻易就达到了目的。
    可她没发现，还想要太公平，想要把关系里的褶皱的都给熨平。
    真是傻啊。
    程星点头：“嗯，那我跟你保证，我下次也不会了。”
    虽然周慕卿总让她不要抱歉，但是她不想他和自己在一起时，总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
    “程星，可以不用对我那么公平的。”
    “嗯？”
    “为你付出，我心甘情愿的。”
    程星一愣，男人的眼睛是那么的真诚而直白，她甚至看不到任何的一点虚假。
    她其实不容易相信别人的，她靠自己习惯了，可是现在，她愿意相信这个人一次，哪怕，以后他会变。
    但她愿意为此刻他的真诚而负责。
    她主动攀上他的肩膀，然后闭眼吻上他的唇，甚至没有一丝情欲，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真诚，除了这个吻。
    只不过她开的头，结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最后，两人折腾到了凌晨两点才尽兴。
    程星的丝袜被撕烂了，她发现了周慕卿的一点特殊XP，他有点失控，比平时之前更兴奋，折腾到了凌晨。
    她最后累到躺浴缸里洗澡的时候直接睡了过去，只是迷糊之中，又感觉有温热在自己身上游移……
    早上醒过来时，她感觉自己快散架了，她睡得其实挺好的，就是单纯那种体力消耗的，。
    旁边的枕头空了，床头放着一张便笺。
    是男人工整的正楷：我去工作了，桌上有早餐，吃了再出去玩儿，晚上我有商务晚宴，晚点回来。
    手机里，是周慕瑶发来的程语的照片，她们在陆教授画室。
    【今天上课很认真，被陆教授夸了。】
    程星拿着纸条，看着消息，感觉自己的心被撑得很满。
    她起身下床洗漱，早餐是放在保温餐具里的，还是温热的。
    吃完早餐下楼，司机早已等在楼下，直接把她拉到景点跟大部队汇合。
    他们的行程也是被周慕卿安排好的，专车接送，还配了中语的导游。
    她和朋友们一起，在铁塔下拍了大合照，在卢浮宫看了蒙娜丽莎，甚至还去了前世周贺云跟闵清求婚的教堂，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谎言，闵清依然爱巴黎。
    晚餐又是一顿精致好吃的法餐，不用回到国内，他们就喝到了82年的拉菲。
    他细心到，都让白晓鸥惊呼绝世好男人。
    一切都完美到不真实，嗯，除了街道上，真的如周慕瑶说，有尿骚味儿。
    晚上，周慕卿结束工作，回到酒店。
    程星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整天的收获，主要是给程语和沈暖的纪念品以及周慕瑶指定的包包和香水。
    整理到最后，程星将最贵的那个递给他。
    “给我的？”
    程星点头：“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
    虽然钱花出去没有区别，但那就是她的用心，她一定要用自己的钱。
    礼物很贵，但她也甘愿付出。
    周慕卿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领带，暗红格纹，其实不是他平时的风格，更像是她热烈的心。
    程星站起来：“先试试看，合不合适。”
    今天她还让店员教她打了温莎结，这会儿正好练练手。
    她走到男人跟前，将领带穿过黑色衬衫的衣领，绕到胸前，一番操作后。
    靠，怎么不对，她明明记得店员就是这么操作的啊？
    这也太难了！
    “你等等哈，我找一下视频教程。”
    男人耐心将她的手握住：“不用，我教你。”
    程星被他带着，打好了人生中第一个温莎结，虽然有点粗糙，不过配上男人的脸，很好看。
    黑色本来是禁欲的，但红色又增添一丝骚气。
    她觉得自己眼光太好了，各方面的，程星对自己全肯定。
    以至于第二天周慕卿穿着程星送的领带去工作时，被手底下猛猛看了几眼。
    傻子都看出来了，周慕卿很享受，也很高兴。
    恋爱中的男人，无异于一只花孔雀。
    下午启程回国，他们的航班还是蔚蓝航空的，还是刘组。
    登机的时候，乔楚吟看到空乘制服的程星，眉心不由都皱了皱，这就是周慕卿选的女人吗？
    程星全程表情亲和，耐心服务，她答应周慕卿，努力专业，公平对待。
    十一小时后，航班顺利落地雾城。
    程星顺利完成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次客舱服务。
    等待领取行李时，乔楚吟还是忍不住问了周慕卿：“你喜欢她什么？漂亮？”
    左右不过是个男人。
    周慕卿可以拒绝回答，乔楚吟也没想着真的要一个答案。
    “师姐，程星于我而言，是活着的是希望。”
    乔楚吟愣住。

 第137章 人人羡慕她

    活着的希望。
    乔处吟不解，甚至觉得有些可笑，都什么年代了，把别人当成自己活着的希望？
    她觉得这只不过是周慕卿用来搪塞的借口，所以她也没再继续追问。
    虽然程星这个女人，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但男人本来也不是乔楚吟的目标，周慕卿看中她的能力，她看中周慕卿势力，他们各取所需合作共赢，只要不影响她个人的目标，其他事情都她都可以容忍。
    这头程星正开着航后复盘会，他们的首飞大获成功。
    后续程星转飞行，赵子皓离职，闵清回归乘务长，一切会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
    复盘会开完，程星被刘长河叫去休息室，提前通知了她航司定向委培的计划，届时学飞费用都可以减免。
    程星总觉得整件事都有些诡异，这种委培计划虽然并不少见，但是蔚蓝航空的飞行部并不算资源紧张，花成本去做定向委培实属没必要。
    刘长河打算年底退了之后去飞院当教员，刚好也能带程星。
    正常的情况下程星这种新人起码还在飞院待三年才能毕业， 但是程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她不会待那么久，她想挑战极限，挑战做到机长所需要花的最短时间极限。
    不过这想法还是有点惊世骇俗，所以她没跟刘长河直说，反正到时候她好好努力就行了。
    聊完之后，程星从休息室出来，却看到刘组的人都还没走，齐刷刷地站在外面等她。
    程星不禁又点哽咽，她暗暗许下诺言，她的好伙伴们，等她回来，再和他们一起踏足全世界。
    分别之后程星准备回去，却先收到了周慕卿的短信。
    【我要临时去一趟海城。】
    虽然没有提前沟通过，但她知道他还没走，他在车里等她开完会一起回家。
    她直接打给他：“是沈暖的事情么？她怎么样了？”
    “绝食，闹自杀。”
    一天前，周贺灵向沈千舟松了口，愿意出让百分之八十股份，只要沈千舟能放了沈暖，并且今后不再打扰他们母女的生活。
    这个结果直接把沈暖给搞破防了，她没想到自己都被沈千舟绑架了周贺灵还这么软弱，别说百分之八十了，百分之一她都不可能让，她拿了佣人的手机发消息周慕卿，说只要她妈敢签协议，她就立刻自杀。
    “很严重吗？”
    “还好，只是姑姑……”周慕卿顿了顿，“是我给的预期太高了。”
    早在第一次他去海城时，就应该明白，周贺灵并不具备破釜沉舟的勇气，当年私自离家出走，不过是受到了叶卿予的影响，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程星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去海城，无论如何，先把沈暖带回来再说。”
    “嗯。”
    飞往海城的航班上，小小的头等舱，竟然坐着好几个程星熟悉的面孔。
    有刚调任蔚蓝航空副总裁的林宴词，有刚好执飞海城的何组人，甚至还有去海城参加学术研讨会的许洛臣。
    程星和许洛臣打了招呼，又和林念微要了毛毯，然后躺回周慕卿身边。
    “有点累，我睡一觉。”
    周慕卿关掉自己平板，又关掉头顶的灯：“好，我跟你一起。”
    林念微默默关注着两人，心想着真是可惜，林宴歌看不到。
    林宴歌回国后，虽然表面不说什么， 但她知道林宴歌并不开心，看来是那天的晚宴，没有拿到她想要的结果。
    再睁眼时已经落地海城，因为开了免打扰，他们也错过了发餐，所以下飞机的时候程星都饿得要前胸贴后背了，本来想在便利店随便对付一口，结果周慕卿说餐厅已经定好了，让她别吃太多。
    “我们不赶时间吗？沈暖不是说要自杀？”
    “有人盯着她，我们先自己吃饱再说。”
    程星点头，只拿了两根烤肠去前台结账，周慕卿在门口看手机。；
    【明天的演奏会，你和程小姐能来吗？】
    【去不了，有其他事。】
    周慕卿回完休息，将手机放进口袋。
    程星像个小老鼠似地叼了两根烤肠过来，递一根给他：“快吃快吃，你的我没给你蘸辣椒面。”
    周慕卿笑着低头，直接啃了烤肠一口。
    等到餐厅，周围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觉，让程星不禁发愣。
    前世住在海城是，她吃过这家餐厅，本帮菜做的很地道。
    她刚来时是很不习惯海城本地的口味，一个月下来瘦了五斤，后来她在住的地方附近找到一家正宗的川菜才缓解了她的口腹之困。
    此时，海城沈家。
    沈暖躺在自己的房间，生无可恋。
    她没想到她妈竟然会软弱到这种地步，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对沈千舟狠不下心。
    房门被打开，保姆端了晚餐进来。
    “我说了我不吃，滚出去！”
    保姆将门关上：“我劝你还是吃点，不然跑路没力气。”
    沈暖一愣，起身看着那个陌生的“保姆”：“许洛欢，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洛欢深吸一口气，要不是被手底下的人坑了，她才不会过来搅这摊浑水。
    原本她是带人在沈宅在外面盯着的，但沈千舟这老登早就做足了准备，沈暖被关回沈家后苍蝇都飞不出一个，她也是盯了好久才找到机会买通了保姆混进来的。
    “周慕卿让我带你走。”
    “表哥？”沈暖狐疑，“你不是表嫂的朋友吗？”
    许洛欢无言，谁让你老子雇人雇到她头上了？
    沈暖也没等她答：“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和他们斗到底。”
    “你除了一条破命，拿什么跟他们斗？你死了，他的财产刚好名正言顺全给你的弟妹。”
    “他们不是我弟妹！”沈暖咬牙道。
    “你说了不算，法律说了算，你对你妈恨铁不成钢，怎么不想想自己，我要是你，我就把整个沈家全部抢过来，一分钱也不会留给他们。”
    说实话许洛欢是真不理解，这群人怎么会全指望着周贺灵，一个能让自己丈夫在外头养小三和私生子二十年都没发现的女人，能有什么能力和沈千舟斗。
    不由又想到自己，要不是当年她妈去世太早了，他们又太小，否则根本不可能让乔安那个女人登堂入室。
    “我倒是想，问题是我现在连大学都没毕业，我能做什么呢？”
    “周慕卿是大学毕业了才开始参与京海集团的事务的？”
    “你开玩笑吗？拿我和我表哥比？”
    “为什么不可以？沈千舟昨天已经带着沈麒去沈氏熟悉业务了，难道你觉得你自己比他差？”
    沈暖听得拳头都硬了，他凭什么带沈麒去？凭什么！
    许洛欢冷笑：“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沈千舟一点都不干涉你的教育吗？你那些需要继承家业的朋友，有哪个是被父母允许学艺术的？”
    沈暖心头大震，那个时候，圈子里的同龄人只要是独生子女的，无一例外都学了商科，或者和自家产业相关的学科，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学自己喜欢的美术，人人都羡慕她。
    她以为，那是因为沈千舟宠爱她舍不得强迫她。
    原来，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根本没有打算让她继承沈氏！

 第138章 改姓

    她自诩活得通透，才到雾城几个月就看透了周家的每个人，可到了自己身上，却愚蠢成这样 。
    许洛欢看了一眼时间：“我不能待太久，你只有五分钟时间考虑。”
    沈千舟在海城还挺有势力的，她可不会去正面跟他硬刚。
    房间又安静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五分钟一到，许洛欢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跟你走！”
    沈暖蹦下床。
    两人刚出房间，迎面就碰上了从外回来的沈宁。
    “你去哪儿？爸爸说你不许出门！”
    许洛欢那一刻心都要跳出来了，在心里大叫一声shit，明明看着沈宁和她妈一起出门了，这母女俩每次出去，不逛够三小时根本回不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快？
    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先快速跑路，结果沈暖却先快速走到沈宁跟前，抬手就抽了她一巴掌。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万人唾弃的私生女，也配管我去哪里！”
    沈暖打完直接就走了，许洛欢迅速跟谁上。
    两人趁着沈宁蒙圈的工夫赶紧下了楼。
    刚出门许洛欢就直接把沈暖拉到一边：“正门有你爸派的保镖，出不去，走那边。”
    最后，沈暖站在那个墙洞面前。
    “你不会让我钻狗洞吧？”
    许洛欢不惯着她：“那你走正门吧，我先走了。”
    她一个无辜被拖下水的都不抱怨，她倒还嫌弃上了。
    许洛欢说完动作利落，直接从狗洞里爬了出去。
    此时沈宁已经反应过来了，她从房子里冲出来大叫着保镖抓人。
    “卧槽！等我！”
    说也管不上那么多了，直接从狗洞爬了出去。
    车子早已在外面等着，两人一起上车，迅速离开了沈宅。
    沈暖惊魂未定，看着许洛欢拿出手机。
    “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想给我表哥打个电话。”
    “已经跟他说了，现在带你去见他。”
    带沈暖过去，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许洛欢发完信息吐出一口气，终于踏马要结束了，她发誓这辈子离周家人远远的！
    “我表哥来海城了？！”
    “嗯。”
    沈暖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表哥是对她好的人了。
    想起这几天在沈宅受的委屈，沈暖眼泪默默流了出来。
    许洛欢也不管她，只是扔给她一包纸巾，然后直接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这边程星和周慕卿吃完了饭，被他带到了附近的落脚处。
    不是什么酒店，而是坐落于浦江沿海的平层公寓。
    这也是叶家当年便卖的资产之一。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沈暖？”程星问。
    “她已经在过来了。”
    程星挑眉，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惊险的？
    她走到阳台，这栋公寓的位置很不错，前面几乎没什么遮挡，视野特别好，甚至隐约能看到浦江，只是这夜景，总有一种熟悉感。
    她拿出手机搜索位置，果然，这里竟然离她前世住的地方不到一公里，她就说旁边的公园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有段时间她还天天去晨跑。
    “你以前来海城，都会来这里住吗？”
    “长期出差的话会。”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代表，前世他也在这里长住过？不过以他们那时候的关系，估计偶遇了也只会装看不到。
    门铃被人按响，周慕卿去开门。
    果然沈暖站在外面，眼睛很红。
    明明刚哭完，此时见到周慕卿，又委屈得想哭了。
    “表哥……”
    程星也走到门口，看到门外站着个委屈巴巴的人，以及旁边的……许洛欢？
    许洛欢见到程星的那一秒是懵的，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大骂，周慕卿这男的是真的贱啊！
    周慕卿:“先进来说吧。”
    许洛欢：“我就不进去了，人送到了，我走了。”
    说完就要离开。
    “你还不能走。”周慕卿开口。
    “我只负责把她捞回来，你们周家的破事别想拉我下水！”
    “沈千舟的人应该已经跟过来了，你的人还不能撤，等明天把我送回雾城。”
    “你……”
    “行了！”程星开口，毋庸置疑，“谁都别走，进门说话，跟我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周慕卿去厨房拿水。
    程星听完了许洛欢简单交代的事情经过，不由也一阵无语，这群人怎么搞得跟黑s会似的。
    “你被绑架怎么不报警？”程星问沈暖。
    “我报了啊，警察叔叔说了家庭纠纷让我们自己处理。”
    程星：“……”
    许洛欢看着手机信息，果然沈千舟的人已经到了，不过可能是怕事情闹大，没敢上楼，全在下面守着，一共有四个人。
    周慕卿此时拿了几瓶饮料过来，还是热的。
    公寓里许久没住人，就剩冰箱里几瓶拿铁，周慕卿用热水给加热了一下。
    沈暖却忽然抓住他的衣袖：“表哥，你把沈氏收购了吧。”
    几人皆是一愣。
    沈暖：“就算我和我妈不要，也一分钱也不能给那几个贱人留！”
    周慕卿摇头，冷静地开口：“沈氏负债太高，对京海来说，没有收购价值。”
    沈暖懵了，显然没想到周慕卿会拒绝，“那当初你为什么要问我妈说想不想让沈氏改姓？”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姑姑资产，就算再烂，也是我姑姑的，现在她要净身出户，沈氏跟她没关系， 我没有理由去收一个烂项目。”
    “那如果是我呢？”沈暖大声道，“我妈不要，我要！”
    “你怎么要？”周慕卿问她。
    沈暖一脸茫然，她能怎么要，她现在对沈氏的了解约等于零， 她妈也是一样，几十年被沈千舟养在家里，根本没插手过公司的经营。
    她们被沈千舟给养废了。
    沈暖恨不得要抱头痛哭，活了二十年，才发现自己蠢得无药可救。
    桌底下，程星悄悄用脚踩住周慕卿鞋，都什么时候了，当吓唬小孩子呢。
    周慕卿开口：“沈暖，我可以帮你收购沈氏，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说条件了，现在只要能让那几个贱人下地狱，让她跳浦江她都愿意。
    “改姓，你入周家族谱，以后逢年过节，都只能拜周家祖宗。”
    程星听得一愣，原来，沈暖是这么改名的。
    只要改姓周，入了族谱，那以后无论出什么事，周家就不会坐视不管，就像是周贺灵，哪怕年轻时叛逆，被断绝关系，但只要被人辜负，也能回周家安度晚年，就还有周慕瑶，无论犯过多大错，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这分明是把沈暖后半身都给托底了。
    这一刻，程星都有些羡慕了。

 第139章 只能选一个

    公寓面积很大，三个房间，刚好能住四个人。
    “表嫂，今晚我跟你睡吧。”沈暖主动开口。
    她的进度条还停留在程星和周慕卿分房睡的阶段，加上程星的朋友也在， 所以就想着主动替两人解围。
    周慕卿咬了咬后槽牙，看了沈暖一眼。
    沈暖：表哥不用谢我，我会在表嫂朋友的面前拼命守住的你的脸面的！
    周慕卿：……
    沈暖完全看不懂周慕卿的眼神暗示，甚至几人谈完话就拉着程星回了房间。
    夜晚，沈暖躺在床上，却失眠，程星因为在飞机场睡了两小时，此刻也没有困意。
    窗帘没关上，外面的光影打在房间的天花板，摇摇晃晃。
    “表嫂，我不想继续学艺术了。”沈暖说着，像是下定了决心。
    “为什么？那不是你的梦想吗？”
    “可这梦想保护不了任何人，甚至是我自己，只有成为像表哥那样的人，才能不受人威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周慕卿不需要你成为他， 他让你改姓，就是想让你尽情成为你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也有妹妹，所以在这件事上，能格外的共情周慕卿。
    他是个好哥哥，她也是个好姐姐，这样想想，也算是找到一个他们两个相配的地方了。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享受他的守护，那他自己呢？万一哪天他遇到了困难，谁来帮他？。”
    程星听着这话，不由又想到前世的周慕卿，在自己生命的终结时，却只能给一个关系冷漠的妻子打去电话，那个时候，他应当是很绝望的吧？
    她知道那种寄希望于一通电话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痛苦，在这件事上，她失去了程语，而他失去了生命。
    “所以，我决定了，等回雾城，我要转去学商科，不仅如此，我还要强身健体，学散打，下次再遇上绑架我的，最好能一拳打趴三个……”
    沈暖碎碎念着对未来的规划，渐渐睡着了。
    程星起身下床，从房间出来，却听到阳台传来声音，她走过去，看到许洛欢坐在阳台上，室内没开灯，只有她手中的烟头是亮的。
    见到程星，许洛欢便下意识想要灭掉。
    “不用灭，我早就知道你会抽烟。”
    即便许洛欢伪装得很好，但她也不是笨蛋早有察觉，上学时许洛欢的那些保镖，还有她身上会时不时出现的伤，都意味着许家生意的性质并不普通。
    甚至早到她家搬出大别墅的前夜，她曾听见父母自我安慰似地的谈话：“搬走也好，我之前还担心小星和许家小孩走得太近……”
    许洛臣天资过人，是栋梁之材，许洛欢极恨继母乔安，许家的这摊事业，她不可能拱手让给同父异母的弟弟。
    许洛欢还是将烟灭了， 程星不喜欢烟味，即使那只是水果的味道。
    程星上前一步，坐到她的对面。
    “许洛欢，我们能回到从前吗？”
    许洛欢眼眸微顿，记忆中，这还是程星主动跟她求和。
    程星认输了，即便许洛欢没跟她道一百次歉，甚至是一次歉也没有，她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你离开周慕卿，我们就能回到从前。”许洛欢开口道。
    “我喜欢周慕卿。”
    许洛欢一下笑了，眼里的霓虹明灭不定，真是残忍啊。
    ??“许洛欢，周慕卿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他真的很好……”
    “那是你的事，”许洛欢打断她的话，“程星，对我来说，你喜欢谁都行，除了周慕卿。”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想跟周家人扯上任何关系，仅此而已，周慕卿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选择题，许洛欢，你一定有事在瞒我。”
    许洛欢没接话，只是起身离开
    程星却拉住她的衣袖，像是他们闹掰的那天，许洛欢拉住她的衣袖一样。
    “你妈妈忌日那天，你别出门，也别去扫墓了。”
    前世许洛欢就是在她妈妈忌日那天，出车祸身亡的。
    许洛欢一愣，随即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看她：“你是不是和男人恋爱谈多了把脑子都谈坏了？”
    程星放开了手，她就知道会这样，那些未卜先知只要说出口，只会被归到精神失常上。
    算了，大不了就等到那一天，她直接去杀到许家拖住她的大腿不让她出门。
    程星在阳台坐了一会儿，才重新进屋，没回沈暖的房间，而是去了周慕卿的。
    房门没锁，房间里很安静，周慕卿睡觉的时候，是没有一点声音的。
    程星摸着黑走到床边，才刚掀被躺进去，男人的滚烫的手臂便环住了她的腰。
    “还没睡？”程星问他。
    “嗯，独守空房有点失眠。”男人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声音听起来还有那么点委屈。
    程想心里不禁又软了一点：“周慕卿，周家和许家以前有过恩怨吗？”
    “可能有，我父亲在世时，记恨他的人很多，他自己都不记得。”
    所以他死了反而一了百了，只是可怜了周慕卿，只能继续承担那些恨意。
    程星伸手去环抱住他，像是本能一样：“周慕卿，别担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男人身体一颤，抬起头看她：“你说什么？”
    黑暗中，程星感觉到男人的不敢相信。
    于是她重复道：“我说我相信你，所以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这一句话，像是重锤一样，狠砸在周慕卿的心上，砸得他全身剧痛，四肢百骸无法动弹。
    那疼痛的潮水褪去后，意识里只剩下一句：“我是不是在做梦？”
    “笨蛋。”程星被他逗笑了，她主动去啄他的唇。
    然后，被回以更深的吻。
    房间内温度陡然升高，程星又一次被他吻得情绪失控，一双手像藤蔓一样攀上来，从衣角滑进去，触摸到起伏的肌肉。
    程星承认自己确实深深被这具身体吸引着，难以自控。
    她想要，去得到就是了，她不会羞耻。
    只不过还没等她继续往下，男人就退开了。
    “今晚不行，这里隔音不是很好。”
    “……”
    程星看着周慕卿下床，几乎是逃一样的冲进洗手间。
    妈的显得她更下流了，狗男人！

 第140章 一颗星星

    水声停止，被角掀开，男人裹着冷气重新躺下。
    程星往旁边挪了挪，但又被男人捞回去。
    贴上他冰凉的肌肤，程星起了鸡皮疙瘩。
    “生气了？”男人低声问。
    “没有，我还是回沈暖房间睡吧。”
    说着就要挣开他。
    周慕卿无奈，嘴真是硬，于是翻身将她按住却亲的她的嘴。
    程星拼命闪躲，都说了不行还要勾引她！
    结果男人的手却顺势滑进了她的裤子……
    ！！！
    “周慕卿，你在……干嘛？”
    男人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蛊惑：“只是忽然想到，好像一个可以不让别人听到，又能让你满足的方法。”
    程星脑子差点炸了：“我不要，赶紧放开我……”
    男人指尖触及一片滑腻,不由轻笑：“我的小福星，你的嘴……可没有你的身体诚实。”
    小福星？？？
    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用这个词，她死了算了。
    事实上她确实死了，欲生欲死。
    她不知道周慕卿哪来的这么多手段，并且还招招致命。
    后来她问过周慕卿，男人倒是坦白到让人心酸，他说研究这个，是因为在被周贺庭无限压制的青春期里，唯一获准的反抗，因为周贺庭不会真的想把他逼成性无能。
    程星无言以对。
    第二天，沈暖看着程星若无其事地从周慕卿房间里出来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真恨不得拿块豆腐撞死自己。
    沈千舟的人依然楼底下守着，人比之前更多了，誓有一副不把沈暖按死在海城不罢休的态度。
    许洛欢想直接下去大干一场，却被拦住了。
    ??终于等到中午，一辆公务车停在了楼底下。
    守在楼底下的几个人看到那白底黑字的车牌，一时间也不敢上前了。
    周慕卿带着程星和沈暖上了公务车，直奔机场。
    许洛欢却没跟着，而是留了下来，忍了这么些天，她手实在是太痒了。
    “把我的护腕和手套给我。”许洛欢开口。
    手下拿了东西给她。
    现在其他人都走了，她总算可以放开打一场，沈千舟找的也是同行，规矩大家都懂。
    许洛欢缓缓戴上：“我要回雾城了，以后后会无期，凌老板确定不见一面？”
    正午的阳光很烈，周围一丝风也没有。
    一辆宾利由远而近，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里面先伸出黑色的裤腿。
    许洛欢看着车上下来的人，棱角分明，气场冷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就是大热天穿这么厚，实在是装逼。
    “凌老板，是要来文的还是武的？”
    文的一对一，武的一对多。
    凌荆北：“我对许小姐，如何？”
    许洛欢嫌弃地看着他瘦高的身板，勉为其难：“行。”
    “这里是居民区，换个地方吧。”
    “行。”
    *
    而另一头，程星一行人被公务车顺利带到了机场。
    下车时，周慕卿和前排秘书道：“替我谢谢孙局。”
    候机室里，沈暖忍不住好奇：“表哥，那辆车是哪个领导的吧？你怎么连海城的领导都认识？”
    “海东区的商圈开发，京海是投资方之一，所以和孙局长见过几面。”
    周慕卿并不喜欢打打杀杀解决问题，明面上能让别人缴械的，绝不会转到地下。
    沈暖发表了一番崇拜之言后，顺势说了自己 要放弃学艺术的事情。
    意料之外，周慕卿只是 扫了她一眼，让她回雾城后找直接肖然报到。
    晚上回到雾北庄园，程星问周慕卿为什么不反对。
    男人只是淡淡道：“商业上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把她放到强度最大的秘书部，如果她扛不住，自然会打退堂鼓。”
    董秘办是直接对接周慕卿的部门，这是考验，也是变相地在给沈暖保驾护航。
    “我也想要个哥哥。”程星承认又有点酸了。
    周慕卿看着她，抬手：“程星，过来。”
    程星走过去，周慕卿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再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盒子。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程星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铭牌，除了程星的名字外，下面还有一串编码。
    “和飞院的材质不一样。”程星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这时候没去飞院，哪里知道飞院铭牌的材质。
    幸好男人也没注意。
    “嗯，确实不一样，这是陨石做的。”
    “陨石？”程星惊讶，陨石切片是可以轻易得到的吗？
    “因为需要通过飞云集团的申请切割，所以晚了几天，程星，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那如果我要天上的星星呢]
    程星想起那天送考前，自己跟周慕卿说过的玩笑话。
    所以现在手里的这个，真是天上的星星！
    他真的送了自己一颗星星啊！
    “可是我没考第一名啊。”程星紧握着那张铭牌，眼中已有湿意。
    男人吻过她的眼角，那又如何，在他心里，她就是第一名。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当我是你的哥哥。”
    程星直接拒绝：“不要！”
    他如果没有妹妹也就算了，真有妹妹，还这么称呼，总觉得很奇怪。
    周慕卿也不再勉强，这并不是他的癖好，只是如果程星实在想要，他也愿意配合而已。
    *
    飞院报道的那天，程星在大门口碰到了叶扶风。
    虽然还是坐了部队的车来的，但他没穿作训服，换成了便服，背了一个巨大的包。
    飞院的管理很严格，周一到周五也不能轻易出校，不过程星提前和刘长河说了自己的特殊的情况，除了周六日之外，还特别给她申请了周中一次外出，她可以回家看程语。
    所以程星的行李不多，反正每周都可以回去拿。
    “叶先生这是正式退伍了？”程星主动跟他打招呼。
    叶扶风瞥了一眼送程星过来的车，车里的人似乎也在看着他。
    “嗯，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都是同学。”
    程星点头，也不矫情：“那以后我们都互相叫名字。”
    直到两人一起进了校门消失不见，停在原地的车子才离开。
    程星和叶扶风被一起排到了“独立班”，一共就十六个人，这个班上基本都是半路改飞或者学飞的成年人，多数跟程星一样的航司委培。
    登记签名的时候，班主任张千多看了程星两眼，说了一句：“你周中要出去提前一天跟我说。”
    ??程星答了好，两人坐下后，叶扶风问：“你为什么要请假出去？”
    “我回去看我妹妹。”
    “不是为了见男朋友？”
    程星差点要翻白眼了：“是啊，你有意见？”
    叶扶风：“……”

 第141章 关系户

    不多时，独立班人全部到齐了，程星才发现自己是独立班唯一的女飞，加上长得惹眼，坐在一干男人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一个圆脸男生主动过来打招呼：“我叫徐一鸣， 星远航空委培的，你们呢？”
    程星：“蔚蓝航空。”
    “蔚蓝航空？他们资源很好啊，怎么也需要委培？”
    程星笑了笑没答话，旁边的叶扶风此时也开口：“我自费。”
    程星忍不住也撇了他一眼，像他这种人才，竟然没有航司主动接触替他付钱吗？
    “找我的航司太多了，我没想好去哪儿，先自费吧。”
    程星：“……”
    徐一鸣：“我去，牛啊哥们儿，你本科是哪个航校的吧？”
    “不是。”
    徐一鸣好奇的还要继续问，那头班主任已敲了桌子。
    今天的开训仪式很简单，除了班主任和院领导外，就是教官和企业方代表。
    程星一一扫过那些人，落在最旁边的企业代表身上。
    林宴词，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事实证明程星对他的预判一点都没错，林宴词在场面话结束后，眼神扫过下面一圈人，最终落在程星身上，目光甚至有些暧昧：“我航司这次委培的是唯一的女飞，以后还要麻烦其他学员帮我们照顾一下”
    这话一出，其他人看程星眼神顿时都有些变味了，特别是徐一鸣，恍然大悟一样，他就说蔚蓝航空大家都抢着进，哪需要什么委培。
    原来是副总裁的人啊！
    程星被实实在在恶心到了，在仪式结束后，她拦住了林宴词：“副总裁，又是替你妹妹出气？”
    林宴词却勾着笑：“其他院领导和教官我都打过招呼了，你安心培训吧。”
    那天晚宴回来之后林宴歌心情一直不佳，首场演奏会那天还出现了重大失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程星拳头都硬了：“你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林宴歌知道吗？”
    和领导教官打过招呼，不就是向所有人公示，她是关系户？
    太阴险了！
    林宴词语重心长：“程星，航司对你寄予厚望，才会以更高标准要求你，你要珍惜。”
    程星站在原地，看林宴词大步离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不算困难。”叶扶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你和王教官是什么关系？”程星忽然问他。
    刚刚王教官单独叫了他去谈话，她看到了。
    “他是我老领导的师弟，所以你别担心，这里关系户，不光你一人。”
    程星无语了，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她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飞院正常的培训周期要两到三年，你对这个事情怎么看？”
    对于像叶扶风这种有基础的，按正常周期去培训，其实是浪费时间，当然，程星也一样。
    叶扶风挑眉：“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像你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跳级培训。”
    叶扶风：“这不合规。”
    “但也没有违规，该有的考核一样不会少，只是缩短课时，通过哪个课程就插班到相应进度班级。”程星循循善诱，这个既符合流程，又能极大缩短时间。
    叶扶风眼眸微眯了一下：“你是让我给你去做出头鸟？”
    程星立刻否认：“当然不是了，我只是觉得您作为曾经战斗机的天才，转飞了还要在这里浪费几年时间，有点可惜了，我就是给你一个提议。”
    “你怎么知道我曾经是天才？你很了解我？”
    程星讪笑：“在我眼里，能飞战斗机的都是天才啊。”
    “我考虑一下吧。”
    程星松了一口气，还真是不好糊弄。
    她想过了，这个压缩时间的方案，如果是她去提，肯定是要被拒绝的，但如果是叶扶风去提，以他的履历，那是有很大概率会成功的。
    只要叶扶风能把路径走通，那她可以立刻跟上。
    不过不知道叶扶风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一直到上了一个多月的理论课程，都没见他有动作。
    程星有些急了，这天下课吃饭，她在食堂打了饭，特意跑去跟叶扶风坐一桌：“最近的理论课，还是挺简单的哈？”
    “还行。”
    程星边吃饭边看他的表情：“后面那些可能我都看过，我觉得你根本不用学。”
    “谁说我不用学？”
    “嗯？”
    “战斗机和客机很多操作是不一样的，很多东西都得重新学，所以理论课必须得认真一遍。”
    靠，那你不早说，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程星又把饭盆端到别的空桌上，她需要重新思考一下这个事情怎么搞。
    其他学员此时也端了饭过来凑到和叶扶风一桌，此时叶扶风的背景大家都传开了，所以对他很是尊重，甚至全票通过把他选为了班长。
    “这个程星，我感觉她真是来混日子的。”一个学员开口道。
    “可不是嘛？看她上课，连笔记都不记的，就在那儿神游。”另一个学员附和。
    徐一鸣：“你们就别替人操心了，我可听说航司的副总裁上下都她打点过了，就算最后考不过，搞不好还能做老板娘。”
    “没错，人家跟我们不一样，我可问过了，她特许每周中都能出去，是全院独一份儿。”
    “我上次还在门口见她上了一辆豪车，你们说，是不是那个副总裁……”
    叶扶风忽然将手中筷子放下，将一群人的八卦打断。
    “你们确实跟她不一样。”
    几个人全看着他。
    “徐一鸣，你考飞的时候理论考了多少分？”叶扶风问他。
    徐一鸣尴尬挠头：“呵呵，不高，就刚过线。”
    “程星考了98。”
    一时间，所有人都住了嘴。
    程星能考98？这有点夸张了吧？
    不过很快有人不屑：“考飞那个理论和现在我们学的理论不是难度等级吧。”
    叶扶风讽笑：“简单的你都考不过，我还能说什么呢？”
    说完直接起身，端着饭盆去了程星那一桌。
    程星见他忽然过来了，不明所以。
    “我会去和教官说跳级事情。”
    程星挑眉：“怎么忽然又想通了。”
    “不喜欢跟一群蠢货做同学。”
    “……”
    程星有时候会怀疑叶扶风在部队到底是怎么混下来的，这性格很难不被班长老兵教育吧。
    但事实上，与程星想的相反，叶扶风这种天才，到哪儿都被捧着，哪怕是十几岁家道中落，叶扶风也早早被学校保护起来，完全没有被家里的事情波及。
    好一会儿，叶扶风开口问程星：“你们航司那个副总裁，喜欢你 ？”
    像是突然被shi沾到一样，程星一口饭直接喷出来了。
    叶扶风闪避很快，衣服没沾到一颗饭粒。
    “抱歉抱歉……你说的话太可怕了，我一时没控制住。”
    程星拿纸巾擦自己嘴：“是他想为他妹妹出气，所以他就在这边给我小鞋穿。”
    “所以你和他妹妹有仇。”
    “不算吧，但却是有点不愉快。”
    “那他为什么还能委培你上飞院？”
    程星眨眨眼：“自然是因为，航司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啊。”
    “所以你的后台另有其人。”
    “……”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你后台说，你想跳级。”
    程星汗颜，叶扶风这个脑子，确实聪明。
    “因为我不想，这只是个小问题，不想什么都麻烦他。”
    周慕卿平时本来就忙，最近因为飞云集团项目还有收购沈氏，都是三地连续飞，陈小棠都跟她发消息说，在机场碰到周慕卿的频率很高。
    有时候他晚上飞回来，就为了跟她吃一顿饭，吃完又得走。
    程星发现了以后，勒令他不许再这样，让沈暖直接给他把机票取消了，他转头又让肖然把转机航线申请了，乘转机回来。
    把程星整的没辙了，只能说他再这样，她就常驻飞院不回来了，男人才终于妥协了。
    周慕卿的粘人，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又忍不住觉得心里美滋滋的，谁能抗拒一个帅气又粘人的狗狗呢，和周慕卿在一起后，程星真觉得自己以前恋爱是白谈的。

 第142章 十顿饭

    “所以你就来麻烦我？”叶扶风开口。
    程星原本已经飘远的思路又被拉了回来，她讪笑道：“看你这话说得，跳级这个事情本身不是也有利于你吗？”
    “我没有你那么着急。”
    “……”
    隔了一会儿。
    “跳级这个事如果我申请下来了，你请我吃一顿饭吧。”
    程星抬眼看他，用力把嘴里的午饭给咽下了：“可以，只要能申请下来，别说一顿饭，十顿都可以！”
    叶扶风笑了一下：“行 ，那就十顿。”
    程星：“……”
    你还真不客气啊。
    叶扶风的办事效率比程星想得还快，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搞定了教官和院领导，新生里只要是表现突出的，便可以破格跳级。
    公告出来时候，虽然没有明确指向，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为叶扶风一个人改的规则。
    跳级这种事，放在一般学员身上是不可能的。
    直到模拟机首秀那天，独立班学员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叶扶风和程星表现优异，叶扶风还能理解，毕竟以前就是飞行员，程星就让有人匪夷所思了。
    模拟机操作结束时，教官甚至特意问了一句：“你以前真没飞过？”
    程星笑着答：“模拟飞行游戏玩的多算吗？”
    不过接下来理论测验出成绩，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个平时上课连笔记都不做的程星，竟然考了全班最高分？
    终于，近满分的理论课成绩让程星从关系户晋升成了“有点实力的关系户”。
    大家才隐约反应过来，那条公告似乎也不只是为叶扶风一个人而设的。
    班主任把程星和叶扶风叫去办公室，说只要两人只要按照制度模拟飞行够时长，就可以提前给两人专门做单飞考核。
    所以只要每天模拟机训练一小时，最快二十天后就能做首次单飞，程星深吸一口气，终于，又回到真正的驾驶舱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从办公室出来，叶扶风又问。
    程星无语，一顿饭而已，念叨这么多次。
    “要不就今天，正好周五，等下课了一起走。”
    “可以。”
    下午的课结束后，两人一起出了校门。
    见她用手机打车，叶扶风开口：“平时接你的车呢？”
    “去接我妹妹放学了。”
    程语这周的美术课刚好排在周五，和程星下课撞了。程星就直接让去接程语，她自己打车。
    之前周慕卿要再多安排一辆司机，程星没答应，觉得太浪费，因为也不是每次都会撞在一起。
    结果手机叫的车还没到，去接程语的车就先开了过来。
    车门还没打开，程语就先从车窗里伸出个头：“姐姐！”
    程星意外：“你怎么过来了？”再看车里没其他人了，“周慕瑶呢？”
    陈小辉：“周小姐临时被沈教授留下了，怕接不上您，她就让我带着小语先过来。”
    周慕瑶自从决定上课和备考后都特别认真，除了接送程语基本都泡在学校图书馆。
    而沈暖就更忙了，周慕卿对她完全没有一点手软，不仅要她完成董秘办分配的工作量，出差各地还要把她带着狠狠压榨她的工作价值。
    所以这段时间下来，去特殊学校接程语最多次的，反而是肖然。
    程星点头，转头问叶扶风：“今晚得带着我妹妹一起，介意吗？”
    “可以。”
    两人一起坐到车里，程语看着叶扶风，满眼好奇。
    “小语，这是姐姐的同学，叫叶扶风，你可以叫他……”
    “叶叔叔好！”
    叶扶风：“……”
    程星清咳一声，纠正程语：“小语，是哥哥，叫叶哥哥。”
    程语挠了挠头，乖乖改口：“叶哥哥好。”
    叶扶风勾了勾唇，但明显笑得勉强：“你好。”
    他真的看起来有那么老吗？难道是进了飞院之后训练强度下来了，长胖了几公斤的原因？
    “你有特别想吃的吗？”程星问。
    叶扶风却反问：“妹妹有什么想吃的？”
    程星一愣，隔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程语。
    “小语，晚上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呀？”程星抱着程语柔声问。
    这还是叶扶风第一次见程星这么温柔说话，往常她都是自信又不服输的架势，因为体能差的多就一直加练，自己练到体力透支摔倒在地也不肯休息，后面被他们抬到医务室才作罢，像头倔驴一样。
    “想吃鸽鸽。”
    哥哥？
    叶扶风眉心微皱起来。
    “粤菜行吗？”程星问他。
    叶扶风这才反应过来人说的鸽子，一阵无语。
    “可以。”
    程星吩咐陈小辉把他带到之前和周慕卿一起吃过的那家粤菜餐厅。
    虽然没有预约，但店长还是把程星给认出来了，直接把三人带到了包房。
    程星看那包房环境，这肯定是周慕卿吩咐过的，不由又觉得有点想他了。
    最近这男人忙得不分昼夜，此时还在外地出差，这又是一个见不到人的周末。
    坐下后，程星问了叶扶风的忌口，才发现他原来海鲜过敏，然后又给程语点了她爱的乳鸽，特别避开海鲜又点了几道。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
    “也不算经常，就来过几次吧。”
    叶扶风点头：“这家餐厅还不错，之前退役的时候，想请领导来这里吃，但被拒绝了。”
    “为什么？”程星看着他。
    “价格超标了，不符合规定。”
    程星不置可否，这种单位确实要管得严一些。
    “你们是哪里人？”他一直没问过她。
    “本地人啊，你不是吗？”
    “不是，我是杭城人，入伍后才被调到雾城的。”
    雾城有军工单位，方便他们训练。
    “那你以后是要选择东部的航司了？那边离家更近。”
    前世叶扶风的航司是哪个来着？程星有点忘了。
    “也不一定，我家里没什么人了，我去哪儿都行，我以后也可以跟着我老婆定居。”
    “你老婆？”
    “现在还没有，我是说，以后。”
    程星在心里呵呵一笑，像你嘴巴这么毒的，大概以后是难有了。

 第143章 有点想你

    菜被端上桌，程星原本要给程语剔骨，却被她拒绝了，程语现在的语言能力和动手能力都提高了很多，也开始有自己想法了，不会像以前一样完全接受别人代劳。
    “你和你那个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叶扶风说着，轻轻按住转盘，那道程语眼睛盯着的菜刚好停在她眼前。
    “说来话长吧，怎么了？”
    “纯粹好奇，你们看着不像是一个圈子的人。”
    看看，她刚才说什么，嘴巴真毒啊。
    程星有点不服：“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周慕卿家财万贯，你看起来也不太像富家千金或者专门捞钱的女人。”
    “……”
    “姐姐姐夫是一见钟情！”程语忽然开口道。
    程星转头看她：“小语？”
    谁教她的这些话？
    事实上见色起意这个理由，虽然原始又粗暴，但却是世俗意义上周慕卿迷恋程星最合理的解释，所以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我跟他是在航班上认识的，他对我一见钟情，疯狂追求我，我就答应了。”
    程星大言不惭道，虽然表白这事是她先主动的，但她绝不可能跟叶扶风说的。
    “哦……这样，”叶扶风却仿佛把他看穿了一样，“他是怎么追求你的？”
    “叶扶风，你管得太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叶扶风笑笑，没再继续追问。
    三个人吃完饭，程星去结账，却被告知不用结，她在店里消费的都是以记账的方式，月底才会统一结算。
    结完账回来，发现程语和叶扶风竟然不在包房里。
    “小语？”
    “姐姐！”
    卫生间里传来回应，她走过去，看到叶扶风正领着她在洗手池边。
    “刚刚不小心把汤泼身上了， 我带着她稍微清理一下。”
    程星靠近一看，果然程语胸口的衣服有一大片汤渍。
    她弯身下去：“洗不干净的，我直接带她换……”
    程星顿住，抬眼看到叶扶风，叶扶风也看着她??，两人都要给程语洗手，头差点靠在了一起。
    程星立刻直起身子跟他拉开距离：“我来给她洗吧，你先去外面等一下。”
    叶扶风缓缓起身，扯过旁边的擦手：“好，我去外面等。”
    叶扶风出去后，程星简单给程语清理好，才重新出门。
    三个人刚出门口，恰好碰到要老熟人。
    是周慕川和苏云娴夫妻俩，带着一个周与安，看起来像是亲子的三人聚会。
    程星上次在周园便觉得周慕川和苏云娴感情并不好，后来她才想起来前世这两人最后是离了婚的，所以那场三堂会审，她也没见到苏云娴和周与安。
    所以此时看到一家三口在一块儿吃饭，还真是有点意外。
    苏云娴见到程星，主动过来打招呼：“程星，你也来这里吃饭？”
    程星点头：“嗯，今天带我妹妹和朋友一起。”
    苏云娴扫过一眼她旁边的叶扶风，视线落在她牵着的程语身上：“这就是你妹妹啊？今天多大啦？”
    “十三岁，小语，叫堂嫂。”
    “堂嫂好！”
    苏云娴早就听过程语有缺陷，所以倒不意外她的长相，反而是对她伶俐的反应感觉意外：“小妹妹好。”
    “堂嫂也是来吃饭？”
    “对，今天我们去开家长会，就顺便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夺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虽然周慕卿不在，但此时碰上面还是有些尴尬，所以程星也没跟苏云娴聊太多，更没和周慕川打招呼，匆匆聊了几句后便离开。
    “那是你家亲戚？”叶扶风开口问。
    “是周家人。”
    “那个男的看起来很不喜欢你。”
    程星都无语了，太平洋没你管得宽的大哥。
    她耸了耸肩：“他连周慕卿都不喜欢，不喜欢我难道不正常？”
    “你倒挺适应。”
    “我是要和周慕卿过日子，要不是跟周家人过，有什么不适应的？倒是你，能不能别老管别人的私事？管好你自己吧！”
    叶扶风眉梢微挑：“我没什么私事可以管，我父母双亡，是个孤儿。”
    “……”
    程语：“叶哥哥不伤心，小语也没有爸爸妈妈，但小语有姐姐呀！”
    叶扶风眉梢微挑：“那我们还挺像的。”
    程星受够了，必须要结束这个话题：“等会儿是直接送你回飞院吧？”
    “嗯，这一顿结束了，还剩九顿。”
    “……”
    几人从商场出来，深冬的气温冷得让程星忍不住打了冷颤。
    叶扶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程星身上，程星刚说不用，却瞥见街边一隅，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车子。
    而车子边上，男人长身玉立，黑色的羊毛大衣长过膝盖，将男人衬得像棵挺拔的松。
    那一刻程星甚至都来不及想，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她狂奔到他跟前，扑进他的怀里，男人手臂顺势一动，原本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便掉在了地上。
    程星浑然不觉，只剩下欣喜：“你不是在海城么？怎么忽然回来了？”
    他张开大衣裹着她：“我有点想你。”
    程星内心一动，可能是这两个月见面的次数少了，一句简单的话，竟然比深夜的耳鬓厮磨还让人心动。
    她也好想他啊，好几次周末她都想直接飞过去找他，但是一想到两人碰面肯定要以他熬夜伏案工作为代价就放弃了。
    程语此刻也跟着奔到两人身边，兴奋地大叫：“姐夫姐夫姐夫！”
    周慕卿笑了笑，将两人带上了车。
    程星坐到车里，才想起来落下一个人，她降下车窗，越过身边的男人的探出头，但眼里欣喜与爱意都还未褪去：“叶扶风，你上后面那辆车，我跟司机说过了，他送你回飞院。”
    原来她喜欢一个人时，是这个样子的。
    叶扶风表情淡淡，点了点头。
    直到黑色的车子离开，叶扶风才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灰尘，抬步上车。
    回去的路上，程星又收到叶扶风的消息。
    【明天模拟机训练别忘了。】
    【知道。】
    程星放下手机，缩回周慕卿怀里，其实她不常在程语面前表现得和周慕卿太过亲密，但她今天真的忍不住，要不是程语在，她是肯定要亲他的嘴的。
    “明天我还得回飞院，每天都要模拟机训练一小时。”程星叹气，刚刚那一秒她竟然生出了偷懒的想法，她竟然觉得这在占用她和周慕卿相处的时间。
    她没救了。
    “什么时候去？”
    “飞行中心早上九点开门。”
    “好，那我们下午再去雾大。”
    周慕卿说着，边给肖然发消息，让他通知雾大那边推迟一下剪彩。
    “嗯？”
    “明天是雾大新校区落成剪彩仪式。”
    程星一个激灵起身，周慕卿还以为她是太兴奋，结果女人眉心一皱，嘟囔道：“敢情你根本不是想我才回来的啊？”
    还以为是什么相思千里奔赴的戏码，结果这么现实。
    周慕卿有点可爱到，又将她搂进怀里：“程星……”
    “好啦，我开个玩笑，明天陪你去剪彩需要我注意什么吗？”
    “不用，陪着我就行。”
    别离开我就可以了。
    这头陈小辉把叶扶风送回飞院，正准备回程，手机里却收到肖然的信息。
    【领导说把车洗了明天再去接程小姐，以后车里不要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第144章 为他骄傲

    回到雾北庄园。
    周慕瑶和沈暖竟然难得的都在，而且因为都回来得晚，所以才正准备吃晚饭。
    程星牵着程语走过去：“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也来吃！”
    程语捧着肚子道：“姐姐，小语吃不下了……”
    “那小语先去自己去城堡玩，我和你姐夫先吃会儿饭？”
    “姐姐没有吃饱吗？”
    沈暖一听就明白了，敢情是姐俩已经吃了没带周慕卿，活该，谁让他一出下飞机就把她甩在机场的。
    沈暖：“小语宝贝乖，你先自己上楼玩儿会儿，小暖姐姐吃好饭就来陪你。”
    程语听话点头，自己先乖乖上了楼。
    张妈给两人拿来碗筷：“要不我再添个菜吧？”
    她不知道这两人也要回来吃，所以没多做。
    程星:“不用麻烦了张妈，我就吃两口。”
    其实主要是他想陪周慕卿一起吃晚饭。
    最近大家都很忙，也好久都没像这样凑在一块儿吃饭了。
    餐厅里很安静，周慕瑶想着自己考试的事情，沈暖想着快点吃去跟程语玩会儿，周慕卿……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星想着找点什么话题。
    “咳……话说，堂哥和堂嫂的关系为什么不好？”
    这话一出，周慕瑶都愣住了，她下意识先抬眼看向周慕卿。
    不是，这两人是吵架了吗，怎么程星一出口就这么重量级的问题？
    沈暖并不知道个中枝节，随口就答道：“商业联姻嘛，有几对的是正常的。”
    反正这对夫妻看起来怪怪的，沈暖平时跟他们交流也不多。
    “所以和周慕川联姻的商业价值是什么？”程星又问。
    周贺庭在世的时候，把周贺鸣按得死死的，他在集团根本就说不上话，能给苏氏多大的利益？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沈暖吃完放了碗筷就奔出了餐厅，她现在对“商业价值”这四个字PTSD，下班完全不想听到。
    周慕瑶汗都滴下来了，她猛刨几口饭，也放下碗筷跑了。
    “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周慕卿开口。
    “今天在商场碰到堂嫂他们了，就想起来随便问一下。”
    程星也莫名其妙，沈暖和周慕瑶两个人跑什么，难道这是什么禁忌话题吗？
    “以后别再提了。”
    “为什么？”
    “因为苏家一开始要联姻的对象，是我。”
    确实，这听起来合理多……不是，程星抬眼看他。
    嗯？？？
    男人面色坦然：“他们两个先看对眼了，所以才换了人。”
    所以是被周慕川捷足先登了？
    “不是，……你怎么老被人戴绿帽？”程星脱口而出。
    “嗯，之前我还不觉得，但我今天我站在商场外面的时候，突然也这么想了。”
    程星愣了一会儿，想着今天在商场门口的情景，终于后知后觉。
    “哎呀……”程星捧着碗到他旁边坐下，“那是叶扶风帮了我一个忙，我答应请他吃饭而已啊，你别想太多好不好。”
    “他帮了你什么忙？”
    “申请了一个跳级制度，只要表现好，能提前毕业的，所以不出意外，我一个月后就能首飞。”
    周慕卿挑眉：“这么快？”
    “是的，快吧，所以我请人家吃顿饭是不是很合理呢?”程星顺势接话，“我也不能一点点小事就要麻烦你。”
    “所以就麻将别的男人？”
    “……”
    说不清，程星头疼，男人无搅蛮缠起来也挺可怕的，剩下的九顿饭，程星打算直接赖掉了，一顿饭就这样，再吃九顿她后院得起大火。
    两人吃完饭，程星先去看了程语， 又按部就班地带着她洗漱完上床睡觉。
    临睡觉前，程语忽然抓着她的手说：“姐姐，小语自己可以的。”
    程星一下就能明白她说的话，她是在说，她可以自己做洗漱这些事了，以后不用她也可以。
    “小语……真的自己也可以吗？”
    程语点头：“嗯，小语可以照顾自己，以后，也能照顾姐姐。 ”
    程星有些哽咽。
    这几个月程语的进步是肉眼可见，前几天陆教授甚至给她发消息说，有人想要买程语的那幅获奖作品。
    程语竟然可以自己挣钱，这是以前程星想都不敢想的，原来那种小孩一夜就长大了感觉的心情，不只是欣慰，还有不舍。
    等程语睡着后，程星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的灯没开，但窗外的月色格外亮，可以看得见大床已经睡着的男人。
    程星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原本那点旖旎想法都没了，能不等她回来就睡着，可见确实是真的很累了。
    于是她轻手轻脚，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一番后，又回来轻轻在他身边躺下。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只是早上男人的叫醒服务又让她有些吃不消。
    他是休息充分了，但是她白天还有训练，加上还要回母校，她想保持点体力，于是只能喘着气抱住他哀求。
    “白天还有好多事要做，晚上再要好不好？”
    男人没说话，只是滑进被子在她身上四处点火，等到她差一点就认命缴械投降时又彻底将她放开。
    程星被架起来了又突然放下，一口气堵在身体里出不来，更难受了。
    她身体紧绷，紧咬下唇，就不松口再去求他。
    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她才不会让他得逞，晚上她要加倍讨回来！
    起来后，程星先自己去了飞院做模拟训练，上车的时候发现车里的香薰味道变了，便问了一句：“陈哥，换香薰了？”
    “嗯，昨晚去洗车，顺便换了一个。”
    车子前天不是才洗过吗？程星疑惑，但也没再多问。
    从飞院训练回来，家里除了沈暖之外其他人都在。
    吃完午饭，程星准备换件衣服出门，周慕瑶却跟了上来，拿了一件衣服给她。
    “下午去剪彩穿这个去吧。”
    程星看了看，是一件长袖款的旗袍。
    “旗袍？”
    周慕瑶嗯了一声:“定做时间来不及了，我凑合着改了一件，你将就穿吧。”
    程星挑眉，拿着衣服去换，旗袍是偏古法的裁剪，胸口和腰围都有放量，不是特别贴身，换了衣服，周慕瑶又帮把她把头发简单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程星这几月搞体能训练被晒黑了一些，但整个看起来也更健康大气了。
    穿着这个去学校剪彩，最合适不过。
    周慕瑶整体满意，又在她衣柜里挑了一件外穿御寒大衣。
    两一起下楼来，周慕卿也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玄关，看到程星，不由有些愣。
    程星看着他，也觉得他与往常有些不同，明明都是京海的工服，直到走近，才发现是原来衣服的细节变了，比之前那版更精致好看，而且她还注意到领带和自己的旗袍是同色系的，搭配很是得当了。
    程星转头看周慕瑶，认真道：“我觉得你一定能考上。”
    周慕瑶不置可否：“我知道。”
    程星笑了，又看向周慕卿：“看她还挺自信。”
    周慕卿：“像你。 ”
    程星：？？？
    周慕瑶：“……”
    两人一同出门，坐到车里，周慕卿看着她开叉的裙身，皱了皱眉。
    “看什么，不好看吗？”
    程星故意把腿伸过去，细直的腿上穿了一双肉色丝袜，细滑软嫩。
    周慕卿喉结滑动：“剪彩仪式是在室外的，可能会冷，我让沈暖再 送条长裤过来。”
    “不用！”程星拒绝，“旗袍配长裤，多难看啊，我不冷，而且你少压榨点沈暖吧，她黑眼圈可以去动物园办熊猫了。”
    “她现在的强度，连我以前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已经不算压榨了。
    “你是天才啊，不能让每个都像你一样的。”
    周慕卿看着她，眼里闪过些奇异：“你觉得我是天才？”
    “当然！”程星全肯定，这世界上，能有多少人，在他这个年纪，就取得那样的成就，也许现在还是有人质疑他，是吃了父辈的红利，但再过几年，就不会有这种质疑了。
    程星依稀记得他入围福布斯榜的那年，媒体的通稿铺天盖地，对他的夸赞是，在同年龄阶段里商业领域，无人能出其右。
    想到这，她靠过去，抱紧她的手臂：“周慕卿，我超级为你感到骄傲的。”
    周慕卿听着她的话，整个人愣住，而后，便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
    他的出生，一开始便是个错误，母亲憎恶他，父亲折磨他，周家其他人讨厌他，害他他，甚至恨不得他去死，他们只会将他的成就归功于周贺庭培养的勋章，更谈何为他感到骄傲？
    直到，他遇到了程星，她像一束光一样，照进了他那个黑暗窒息的世界，他终于可以呼吸了。
    *
    雾城大学新校区落成的剪彩仪式是下午一点，两人到达时时间正好。
    程星下车后，看着眼前那栋气派的新读书馆，不由一阵感叹，果然毕业之后，学校的条件就好起来了。
    庞校长亲自走过来，激动地握住周慕卿的手：“周董，欢迎您携夫人百忙之中莅临我校剪彩，您稍坐一会儿，等王市长到我们就开始。”
    周慕卿点头淡笑：“庞校长客气，能为雾大学子做出一份贡献，是我们的荣幸。”
    程星站旁边，差点要被两人的客套给酸死了。
    一转头，就看到旁边的摄影机镜头正直愣愣对着自己，那一刻她又连忙别过头来：“还要上电视？”
    “嗯，今天是现场直播，不过只是校内的，别紧张。”
    校内？
    那完了。
    手机开始滋滋震动，程星打开一看，是他们班级群炸了。
    有人把直播截图发到了群里，
    袁磊：[/截图.jpg] 这是我们班的程星吗？是吧？
    阮竹之：长得像而已吧，怎么可能是程星啊，她不是榜大款去了吗？怎么可能来学校剪彩，还是荣誉校友的身份，做梦吧。
    陈梓春：怎么可能是程星，那旁边的可是周慕卿！！
    王晓然：视频里的女人明显比程星有气质多了，少碰瓷人董事长夫人了。
    ……
    程星看着里面讨论热火朝天，不由有些无语，这帮人是不是忘了，她也在这群里。
    而且都大半年过去了，这帮人还沉浸在她自甘堕落被土老板包养的故事会里呢。
    程星笑笑，直接在群里开大。
    程星：@王晓然，谢谢你夸我有气质哈。
    消息发出去，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安静了三分钟，没有人一个人敢说话。
    程星看着众人安静如鸡，真是爽快。
    他转头看着旁边坐的笔直的男人，忽然就察觉到了他要把自己带上的用意。
    察觉到她的注目，他回过头来看她。
    “周慕卿，谢谢你。”

 第145章 你给我等着

    周慕卿挑眉：“谢我什么？”
    程星头转向一边，傲娇道：“不知道。”
    结果耳边又响起男人的声音：“那你想要怎么谢我？”
    声线裹挟热气，如同电流穿过她的脑后直达后腰，皮肤便起了一片战栗。
    程星忍不住伸手去抵他的肩膀：“周慕卿，别闹了。”
    这大庭广众的……
    男人轻笑了下，一边用手轻揽她的腰，一边微笑着跟其他剪彩的嘉宾打招呼。
    周慕卿并不是雾大的学子，却愿意以个人名义捐出周园的地皮，本来也是很多意料之外的，但如今听他介绍身边的程星正是雾大毕业，一下子仿佛就明白了些什么。
    程星并不排斥这份荣誉，站在周慕卿这样的人的身边，哪能不沾星光？
    从前，她可能会为此而感到自卑，但人生重来一次后，她不会再怯弱。
    他带来的这份光辉，给她的人生履历添上一笔浓墨，她坦然感激并珍惜着，然后也会在属于自己的赛道上，尽力发光。
    剪彩仪式结束后，两人又随着校领导参观了新校区，最后，落座在新校区新建的大礼堂的前排，观看文艺汇演。
    程星还以为就是大学生们自己拿的那种表演，但等到主持人上场了才发现，这晚会的规格还挺高，主持人是雾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再看节目单，也都是叫得出姓名的艺人。
    “我们学校竟然这么有钱了？”
    “地皮费用省下不少。”
    程星转头看向周慕卿：“你要是再早点捐就好了。”
    那她也不用在没有空调的宿舍睡四年。
    “下面，有请著名钢琴表演艺术家——林宴歌，为我们演奏校歌《晨曦青春》。”
    大幕拉开，幕后坐着一整个演奏乐队，而一束光落在正中间的钢琴上，林宴歌抬手，轻快的音节抖落，钢琴主音，管弦伴奏，张弛有度，错落有致，让人沉醉。
    从前总是被师生们吐槽老土的校歌，经过一番改编后，竟变得极其动听。
    最后，演奏完毕，礼堂自发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林宴歌在那掌声中起身，走到台前，优雅躬身谢幕。
    程星看着这一幕，内心微动，她转头问身旁的周慕卿：“等我首次单飞的那天，你要不要来看？”
    前世她在驾驶舱时，也有很多人说她有魅力，但周慕卿好像也没看过。
    就当是她小心眼吧，看到林宴歌，她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
    “好。”
    直到文艺汇演结束，周慕卿又被校领导拉着去谈话，程星先坐在礼堂等着。
    她刷了一会儿手机，雾城大学新校区落成已经上了热搜，而她的班级群，始终再也没有人发言过。
    “程小姐还没走？”
    程星抬头，看到林宴歌从幕后缓缓走出来，演奏礼服已经换下，但整张脸依然在发光。
    “我等周慕卿，他被庞校长叫去了。”程星大方答道。
    “上次邀请你们来我的演奏会，你们没来，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程星皱了皱眉，她有邀请过吗？
    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林小姐下次演奏会是什么时候，我一定去买票捧场。”
    她只说她，没说周慕卿。
    “排期还没出来，等出来我跟你们说。”
    程星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给她：“我加个林小姐好友吧，等排期出来你直接通知我就好。”
    林宴歌看着她，没说话，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比这个女人差，周慕卿究竟喜欢她什么。
    “怎么？林小姐不方便加好友？”
    林宴歌掏出手机：“方便。”
    “我还要点其他事要忙，就不打扰林小姐了。”
    程星说完，自己先一步出了礼堂。
    林宴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却见周慕卿从侧门走了进来。
    看到林宴歌，周慕卿眉心皱了皱。
    他拿出手机，才发现程星几分钟前给他的留言，说先回车里等他。
    周慕卿看完消息转过身。
    “周慕卿！”
    林宴歌却将他叫住：“所以现在是怎样？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了？”
    周慕卿停步：“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学校特意邀请我来演奏的。”
    周慕卿冷笑：“是么？那为什么庞校长跟我说，是你的团队主动找上门的？”
    时间甚至紧急到原有的节目单都没来得及改。
    ??“可能我团队里刚好有雾大的学子吧。”
    周慕卿没再说话，转身抬步走了出去。
    林宴歌站在原地，拳头瞬时都握紧了，她从没被人这样耍得团团转过，周慕卿，你给我等着！
    周慕卿从礼堂出来，走到停车场，却不见他们的车子。
    自己走了？
    刚要打电话。
    “嘀——”
    周慕卿转头，看到不远处一辆顶配路虎车窗降下来，程星坐在驾驶位：“这里！”
    周慕卿挑眉，抬步走过去。
    “哪来的车？”
    “雾北庄园的啊，你不是说了我想什么时候开都可以吗？”
    周慕卿想了想，好像车库里是有这么一辆车，他平时路上的时间也会用来处理工作或者开会，所以平时自己开车频率不高，车库里的车也没太注意。
    “反正你今天也不上班，我让武哥给我开过来的。”程星说着，脚下也启动车子。
    开出学校后，程星继续往南上高架。
    “去哪里？”周慕卿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程星一路开出闹市区，最后甚至开出了外环，走了上山的路。
    周慕卿看着车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你想将我绑架？”
    “对啊，给我一个亿，不然我就撕票。”
    “没钱，肉偿行不行？”
    程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还是比较想要钱。
    开到一处平坦处，  程星将车子停下来。
    两人一块儿下车，前面地势平坦，倒像是一个观景平台。
    此时正值日落，一轮红日遥挂在地平线，大半个城市都沐浴在夕阳里。
    周慕卿俯瞰过很多次雾城，这个角度却是第一次。
    程星打开后备箱：“先别看啦，快来帮忙。”
    周慕卿走回去，看到她从车里一件件拿出东西，这是……要野营？

 第146章 我帮你吧

    “我查过了，今晚上有流星雨，这个位置应该能看到，而且，人还少，不过现在时间好早，我们先煮点东西吃。”
    程星打开小桌板，将燃气炉和锅子放好，又从包里拿出一包生的小馄饨。
    “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周慕卿问她。
    “就下午看表演的时候啊，心血来潮。”说到这，程星忽然抬眼看他，“你不会……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吧？”
    约会，周慕卿内心微动，她竟然是在跟他约会。
    “有，今晚不工作。”
    大不了明天再熬夜。
    周慕卿说着，主动给她拿了水过去。
    不多时，热馄饨出锅，两人一起端着碗坐在下，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落下。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周慕卿问她，无论是她想看流星雨还是落日，其实他能提供最佳最舒适的环境。
    程星吸了吸鼻子：“就之前大学时候，有次班级团建来过附近，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以后如果找到男朋友，就一定要和他来这里看一次夕阳。”
    但后来虽然她确实找了男朋友，但却没再来过。
    天色渐渐暗下来，气温也更低了。
    “吃完去车里等，外面太冷。”
    程星点头，周慕卿却上的后座，程星跟着也上后座，刚上去就被男人抱在怀里。
    手掌握住她的小腿，果然冰凉一片。
    周慕卿叹了一口气：“以后可以先告诉我，我找人安排好，也不会受冻了。”
    程星撇嘴，那多没意思。
    “最想去哪里旅行？”男人靠着她的耳朵，问道。
    程星想了想：“非洲大草原，带程语去看动物迁徙。”
    “不怕狮子和老虎了？”
    程星皱眉，也是，电视上看看没什么，要到现场看成群的，估计程语没被吓到，她自己先吓死了。
    “那暂时没有了，等我回去再去问问小语。”
    “小语想去的地方，我们一起带她去，你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
    程星抬眼看他：“你确定你有时间？”
    周慕卿将她抱得更紧，头埋在她的肩窝：“等收完沈氏，应该有。”
    以前一直想着，每一天赶紧过去好了，这样他能早一点拿到主动权，现在却想的是，要是一天有三十个小时就好了，这样每天都可以有多一点时间跟她在一起。
    收完沈氏，程星想想，那也得两年吧？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她商照在手，搞不好可以直接带着周慕卿直接飞呢。
    “行，那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晚上八点半，也是流星雨正式登录的时间，天空中没有星月，最适合观测。
    但一直等到九点钟，别说流星了，连颗星星都没看到。
    “什么情况，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是有一场流星雨，但因为辐射点的位置很低，所以雾城应该是看不到的。”
    “啊？”
    程星懵了，所以她这是弄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啊？”
    两个人就这样傻傻等到现在，这也太蠢了吧！程星想撞豆腐。
    “因为有没有流星雨都没关系。”
    “嗯？”
    “我已经拥有一颗星星了。”周慕卿看着她，“程星，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他想和他的星星一起，长眠在旷野。
    程星还没来得及反应，又重新听到那个蛊惑的声线：“程星，我有点难受了。”
    难受什么？
    没等到程星问，男人却忽然胯下一动，坚实的触感便完全顶到了她的后腰。
    程星脑子轰地一声，脸立刻红了。
    “要不还是……”
    “先回去”几个字还未说完，便被男人全数吞入了腹中。
    车外寒星料峭，车外热火炙烤，热气接触到冰冷的玻璃，迅速便起了雾。
    程星的手紧紧抓着前座的后背，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溺死的人，致命的浪头打过来，她往后仰倒，落入男人湿热的胸膛，男人的大手紧贴着她的细腰，如同抓住了水中的浮木。
    热气在她颈后喷薄，像交缠的蛇沿着脖颈攀至下巴，最后翘开她紧咬的下唇……
    程星瘫软在男人的怀里，恍惚想起早上出门时，自己因为被男人撩拨而许下的豪言壮志。
    她究竟是多没有自知之明，才会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能和周慕卿势均力敌？
    ＊
    两人是凌晨才回到雾北庄园的，周慕卿抱着已经累瘫的程星上楼，恰巧碰到起夜的周慕瑶，她看着程星被周慕卿的大衣裹着，鞋子和袜子都不知所踪。
    “出什么事了吗？”
    周慕卿一本正经:“她喝多了。”
    程星头埋在衣服里，算了，她现在连掐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房间，程星被放到床上，在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又被重新抱起来。
    然后，整个身体都被温热的水给包围。
    程星舒服的哼了一声，终于感觉自己落地了。
    可一下秒，男人也进到了浴缸里。
    “周慕卿，真不行……”
    她认输，她投降，是她自不量力。
    但那鬼魅一般的声音忽然从蛊惑变成了祈求：“程星，我还是好难受，求你。”
    程星微微睁开眼，看到男人那双渴望又无辜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表情，在她眼里，周慕卿总是无所不能。
    所以那一刻，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眉眼。
    圣母心开始作祟。
    别这样，我帮你吧。
    ……
    过度纵欲的后果就是，程星差点错过了模拟机的训练！
    幸好叶扶风帮她调换了顺序才没错过。
    咬牙坚持训练完，效果也比之前差，  她还被教官批评了。
    程星后悔，非常后悔，她要是再信周慕卿这狗男人一次，它不信程！
    程星训练完出来，咬牙切齿地给某个已经跑路回海城的男人发了一条信息。
    【你一个星期之内不能进我房间，不然我就在飞院不回来了！】
    【好。】
    不过事实证明她是多此一举了，因为接下来的时间，周慕卿根本忙得没法回雾城。
    那一天晚上的疯狂，更像是对之后的异地进行提前补偿。
    那晚之后，  他忙他的事业，她专注自己的训练。
    终于在年度的最后几天，拿到了教官和院领导的签字，允许他们首飞。
    最后首飞的时间定下来在12月31号，因为这次放飞只有破格提升的两个学员，所以飞院很重视，还特意请了外聘教员做现场督导。
    只是程星看着那位外聘教员的时候，都忍不住要笑，陆景明，尽然这么快又碰上了。

 第147章 为飞行而生

    程星没说话，只回头看了一眼观察室的方向，周慕卿说他今天可能会晚个五分钟赶到，也不知道现在来了没。
    只看了一会儿，程星便转身走出去，径直走向停在跑道上的白色的SR-20。
    她今天是第一个飞，早上的风还有些大，难度会更大。
    登机前的检查动作全部精准做完后，程星进入驾驶舱，看着机舱内那一排排熟悉的仪表，暗暗吐出一口气。
    她回来了。
    虽然她模拟舱那些仪表和现在也并无不同，但她站在这里，却仍然感觉不一样。
    他们都以为她天赋异禀，为飞行而生，却不知实际上，她也曾一样经历过痛苦的学习与训练过程，但她无法言说，所以此时也难免感慨 。
    她坐进驾驶位，抬手操作。
    白色的SR-20开始移动，滑翔，最后从跑道头缓缓拉起，控制台的雷达屏幕上，光点的爬升线的斜率优美漂亮。
    第一个起落结束，程星完成的非常不错，现场不少资深飞行，看着她的航线轨迹，无论是转弯点还是每条边的长度都的精准度，甚至比一些老学员都出色。
    无线电里传来声音。
    “B-1605。”
    程星回应：“B-1065, 请讲。”
    “第二个起落，做无襟翼着陆。”
    无襟翼着陆，是商照阶段的科目，对于目前单飞的程星来说，是超纲两级的难度。
    呵，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程星在心中冷笑。
    “如果不行可以拒绝。”听到程星没立刻响应，无线电里又传来陆景明的声音。
    “B-1065收到，无襟翼着陆。”
    程星回应，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塔台观察室里，院领导问了一句：“现在单飞阶段已经开始学这个了吗？”
    教官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领导‘啧’了一声：“这不是胡闹吗？”
    叶扶风忽然开口：“我们之前模拟机训练的时候，飞过几次的。”
    教官看向他，眉心却皱了起来，模拟中心的数据他看过，他不记得有飞过。
    但此时人已经天上，还响应了督导的要求，所以也没法再质疑和求证。
    机舱内，程星继续按部就班进行着无襟翼着陆。
    三边转四边，四边是转五边，程星收了油门，没放襟翼。
    因为没有襟翼阻力，飞行下速度更快，拉平点更难判断，学员很容易冲过接地区或者重着陆，这也是无襟翼着陆的最难的地方。
    程星的五边对得很准，下滑道指示器的位置刚好，速度稍微比正常高了五节，但也完全在无襟翼着陆的标准范围内。
    拉平，收油门，带杆。
    晨光透过舱舷落在女人的侧脸，她神情专注，眼瞳反射出阳光，像是坚不可摧的雕塑。
    塔台内一片寂静，直到飞机主轮触地，沿着中心线稳稳减速，最后前轮柔和放下，滑跑停止。
    “这水平……可以啊！”领导发出一声赞叹。
    而站在一旁的叶扶风，也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陆景明没有说话，他盯着窗外已经停稳的飞机，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收紧了一下。
    等到程星的第三个起落，在飞机距离跑道头大约两海里时，陆景明又一次拿起了话筒。
    “B-1065, 你的起落架指示灯有问题，检查一下。”
    叶扶风转眸看向屏幕里的起落架指示，三盏绿灯全亮。
    这个人，明显是故意在针对程星的。
    此时对讲机里却传来女人冷静的声音：“B-1065，起落架三盏绿灯，目视确认放行，继续进近。”
    她不仅没有上当，甚至直接说目视确认。
    塔台里，忽然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众人转过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角落里的男人。
    周慕卿眼睛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陆景明脸上，而后，笑意渐渐收起。
    那从目光里传来的压迫感，让陆景明心里有些发毛，他放下话筒，别过脸去，彻底避开他的视线。
    他想起回国后闷闷不乐的林宴歌，咬了咬牙，在第四次起落，继续下达高难度的指令。
    “B-1065, 再坐最后一个起落，五边进近过程中模拟发动机失效。”
    这次教官先忍不住发话了：“陆队，你是不是搞错了？今天不是商照高阶段的科目考核。”
    ??第一次单飞的学员，在第三个起落之后临时加这个？
    教官何止觉得陆景明搞错了，他甚至觉得陆景明是脑子进水了。
    可女人冷静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B-1065，收到，模拟发动机失效。”
    程星答应了！
    “不行，这太危险，必须马上取消指令！”班主任开口道。
    “我们没练过这个。”叶扶风也开口，此时他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了。
    教官走到陆景明身边，拿过对讲机，正要开口。
    “让她做。”周慕卿忽然开了口，“所有后果，我来负责。”
    叶扶风：“你负不了责，一旦操作不当，会引发安全事故，这是人命。”
    无线电里却再次传来程星的声音：“B-1065，我可以的，让我试试吧。”
    几人说话时，教官的对讲机是打开的状态，所以程星都听到了。
    螺旋桨的转速慢下来，发动机的声音从耳机里退去，只剩下了风噪。
    飞机的速度和高度都开始往下掉，没有动力，她只有一次机会。
    塔台里所有人不自觉都屏住呼吸，身体都不自觉都往前倾，目光死死盯着跑道上空那架失去动力的飞机。
    程星冷静操作，将机头稳稳对着跑道，带杆的力度很轻，飞机在无动力状态下以稳定的下降率接近。
    又一次拉平，带杆，飞机在跑道上方一米处平飘。
    而后，主轮触地，飞机减速，最终，缓缓停在指定位置。
    “……速度控制全程误差不超过一节，接地G值1.08。”
    值班教员缓缓念出数据，在各自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因为这个数据，很多飞了上千小时的飞行员都不一定做出来的。
    这个事情诡异到，在场的所有资深人员的从业生涯中，闻所未闻。
    要知道，程星只不过才刚刚入学几个月，这样的操作，哪怕用天才也不能形容。
    这不是天才，这就是一个成熟优秀的飞行员水平个！
    飞机滑回停机坪，关车，程星推开舱门跳下来。
    独立班的其他的学员围上去，纷纷往她身上泼水，这是单飞成功后的传统仪式，意味着从学员到飞行员的转变。
    前世程星单飞成功后，也被泼过一次，不过因为太苦了，她当时只顾着激动流泪，但是现在，她只是开心的笑着，直到自己浑身湿透。
    最后，她飞行服也还没换，拿着飞行记录本，翻到需要督导签字的那一页，走到陆景明身前站定：“签字吧，陆督导。”

 第148章 爱屋及乌

    陆景明看着她，神色却多了一丝复杂。
    他伸手拿过记录本，签字时候，听到程星开口道：“是林宴歌指使你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陆景明签字的动作明显一顿，他嘴唇紧抿着，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程星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你因为林宴歌爱屋及乌想替她出气我理解，她是因为觉得我抢了她的前未婚夫而讨厌我，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帮把她和周慕卿破镜重圆？你好伟大。”
    “不关她的事！”陆景明终于忍不住出声，但理智始终保持着，“今天本就是单飞的例行考验，学员不会的都可以拒绝。”
    就算是他在为难，但程星不是没有第二选择。
    但她答应了，也是他没想到的。
    一开始，他以为她只不过是个运气好攀了高枝的普通空乘，就算不是因为林宴歌，他也从心底里瞧不起这种女人。
    就算转了飞行，也不过是靠周慕卿的关系，不会有什么真材实料，直到听到她被获批首发，她不过才入飞院三个月，怎么可能 破格首飞？
    所以他主动申请了督导，想亲自过来看看，周慕卿到底有多大能量，竟然真的能将一个草包，送上飞行员的位置。
    他先查了程星所有的培训记录，并没有找到任何瑕疵，他不信，这一定又是男人在背后给她做的成绩，所以在塔台里，等她正式首飞过程中，提出高要求给她施压，他想让她出丑失误首飞无法通过。
    可是，他没想到她都接了，甚至都可以完成得很好，他想错了。
    对于陆景明的否认，程星也不意外，她无所谓道：“确实，我没拒绝你，我甚至还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个表现机会，后面的培训时间，大概率又可以缩短了。”
    本来她就想早点拿到执照，陆景明给她整这么一出，后续的进程反而加快了。
    “你……以前是飞过的吧？是在哪里？国外吗？”陆景明问她，一个新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
    “如果我说在梦里飞的，你信吗 ？”
    陆景明眉心皱起来。
    此时叶扶风也走出来，他走到两人身边：“陆队，为了公平起见，麻烦等会儿也跟我和她相同的难度。”
    程星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拿着签好字的飞行记录本离开。
    她先回休息室换下湿衣服， ??本来是打算直接去塔台，周慕卿来了结果出来刚好碰到同班的徐一鸣，看她一个人，就直接把她拉去了场边，说刚好大家都在，等会儿叶扶风首飞结束了一起给他泼水。
    程星嘴角一抽：“这都还没考核完呢，就想着给他泼水了，万一他没通过呢？”
    “那肯定不会不过啊，他那么厉害。”
    程星无语，刚刚她下机的时候，班里好好几个人明显手里都没拿喷水枪，明显是没想到她真的能过首飞。
    到了叶扶风这儿，就是信心十足。
    【我晚点过来，被同学拉着在外场看了。】
    给周慕卿发了一条信息，程星和徐一鸣直接去了外场停机坪。
    此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风速也小很多。
    叶扶风已经驾驶飞机完成了第一个起落。
    “好完美，和程星的一样好！”有学员开口。
    程星撇撇嘴，天气条件都比她要好一点，有啥好夸的。
    程星抱着双臂在站在场边，看着叶扶风的后面几个起落，看飞机形态，就知道陆景明给他下了和程星一样的指令，为了让自己以公谋私的行为不那么明显，陆景明确实是会下同样指令的。
    不出意外的，叶扶风也同样顺利完成了，只不过她人不在塔台，所以看不出具体数据是，也不知道谁得成绩更好一些。
    但这也不重要，反正过了就行。
    叶扶风从机舱出来，大家都上前去喷他一身水，嘴里说着祝贺恭喜的话，程星站在外面，就象征性的喷了两下。
    等泼水结束，叶扶风开口道：“这次首飞结束后，我们应该就要升到可前一批学员的班级了，所以今天如果大家都有时间，就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程星正要拒绝呢，徐一鸣这个大嘴巴直接抢过话：“有啊，必须有！我们本来也计划在你们调班之前请你们两个吃饭的，这次你们跳级，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多久了。”
    “是的，你就别请了，我们请，之前理论课，你们帮我们补课，还不知道怎么谢你们。”有人附和。
    程星：“我不行，我晚上有约的。”
    徐一鸣以为她是在故意推辞：“程星，我可是连班主任都叫了，你不许缺席啊，而且哥哥们虽然没你聪明，但哪次体训没罩着你？大家同窗三个月，都不值得你一起吃一顿饭？”
    程星：“……”
    自从在前庭训练时候，把程星因为眩晕而呕吐的呕吐物给清扫之后，徐一鸣这人惯会道德绑架。
    程星咬了咬牙，算了，这顿饭，就当她为自己的短板体能买的单了。
    首飞结束，一行人直接回到教室。
    程星看着叶扶风没换衣服，开口问道：“你不去换衣服？”
    大冬天，这人是真耐冷。
    叶扶风：“等会儿开完班会去。”
    叶扶风说着把飞行外套给脱了，里面的衬衣果然也全湿了，衬衣是白色的，遇水之后变成透明，紧贴在起伏的肌肉上。
    程星见怪不怪，早晚操的时候操场很多光着膀子的肌肉男，几个月下来已经有点免疫了。
    “你不去换衣服吗？”程星提醒一句，教室里空调也挺低的，容易感冒。
    “等会儿去。”
    程星没再说话，这么大人了，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负责。
    没一会儿，班主任笑容满面地带着校领导过来了，任职这么久，班里开出两个双黄蛋，他的开心全写脸上了。
    只不过除了班主任和校领导，后头还跟了周慕卿以及肖然。
    她以为他只是会在塔台看看，怎么也会来教室的？
    二是以什么名义，蔚蓝航空的股东吗？这是股东应该做的事情吗？
    程星正百思不得其解，就校领导介绍道：“这是京海集团的周董，后续会和我们飞院有深度合作，这次他过来，就是想看下我们学员情况，周董，给我们学员说两句？”
    周慕卿这个名字，现在基本在雾城已经如雷贯了，所以大家看到他，都充满了好奇。
    周慕卿目光淡淡扫过，最后落在程星脸上：“飞院确实卧虎藏龙，今天看了两位学员的表现，我为大家感到骄傲。”
    他神情很认真，并不是那种平时说场面话时的表情。
    嘴里说着大家，眼睛却只看向一个人。
    听着这熟悉的话，程星的脸竟然可耻的红了。
    这个人，怎么也学她说话啊。
    那一刻，她心虚地别开视线。
    班会结束后，周慕卿跟着校领导一块儿走了。
    【还需要去飞行中心继续视察，晚点来接你。】
    【也要为其他人感到骄傲嘛？】
    程星发完又觉得有点酸，然后立刻撤回。
    【程星，我只为你感到骄傲。】
    “不走吗？你还在那儿干什么？”
    程星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叶扶风，起身：“来了。”
    本来是想着大概可以和周慕卿一起吃顿午饭，这下是没戏了，他肯定是要和校领导一块吃的。
    想到晚上得出去聚餐的事情，程星又觉得有点心虚，算了，大不了回去死一死，尽力补偿周慕卿吧。
    回宿舍放好东西，程星直接去了食堂。
    刚进门，就碰上已经换过衣服的叶扶风和其他几个同班学员。
    几人打过照面后，一块儿去窗口打饭，然后又自然坐在了一起，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找教官商量一下仪表训练的事情。”叶扶风开口道。
    单飞通过后，就是仪表飞行，等仪表飞行考核通过，就正式进入商照训练了。
    仪表飞行其实是淘汰率最高的项目，程星前世在这一阶段挂了两次，直到现在都还有阴影，所以一听叶扶风提这个，立刻就答应了。
    “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跟你们两个做同学。”徐一鸣感叹一句。
    其他人：“俺也一样。”
    这两人前进的速度，比他们下课冲食堂抢饭的速度还要快。
    “没事，等我做了机张，你来做我的副机吧。”
    “我靠程星，你侮辱人可以不要这么直白吗？”
    按照他们现在进度的差距，程星和叶扶风确实很有可能做他们同批的机长的。
    程星耸肩。
    不过只过了一会儿，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此时应该在和校领导在商务包房内共进午餐的周慕卿，竟然和校领导一起，走进了学生的食堂。
    她看着一行人走到饭堂窗口，然后跟所有人一样，排队打饭，然后在餐桌上坐下。
    “什么合作项目啊，连食堂也要考察？”有人问到。
    “听说京海要采购国产大飞机，给我们学员练习培训使用。”
    学校现在的练习机基本都是空客退役的，不会用新机。
    所以徐一鸣满脸激动：“我靠，这么豪，那我们到时候是不是也能飞国产了？”
    “不知道啊，看交货进度吧。”
    程星内心有些波动，前世因为蔚蓝航空需要执行和空客的订单，所以她也没开过国产的。

 第149章 情人

    她前世考飞院的时间要比现在要晚的多，当时飞院也没有国产大飞机可以训练。
    这个改变，是重生之后才有的。
    她转头，目光穿越人群看向周慕卿。
    他姿态笔挺地坐在那里，穿的仍然是京海的工服，偶尔对面校领导说话时，他一面认真听着，一面夹起餐盘的里的饭菜送进嘴里，时不时还笑着点头。
    面前放着的就是普通的餐盘，但因为他吃饭的姿态太好看了，莫名就让人觉得高级。
    其实在得知他今天来学校不只是为了看她首飞，而是有合作项目的时候，她是有些难受的，她以为他会单独辟出一段时间，专程观赏她要展现的高光。
    但他的时间承载信息密度远大于普通人，所以有的时候，她竟然想要以周慕卿出让自己时间的方式，来求证他的喜欢。
    好想任性一次啊，所以那次她才会临时起意带他去看流星，即便知道，那天下午的日程里，他其实还有两个会议。
    人是一种矛盾的动物，她明明达到了目的，享受了周慕卿的纵容偏爱，事后却又后悔，他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第二天又熬到深夜。
    好比现在，前面还在为他来学校是有项目要谈顺便观看她首飞而吃醋，现在又听到他要为学校提供国产飞机而懊恼，他明明在做一件极有意义的事情，她却囿于小情小爱。
    程星吐出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太矫情了，她还得继续再努力。
    旁边的徐一鸣看着程星盯着另一边方向发呆，不由调侃：“程星，看帅哥看呆了？”
    程星回过神，直接送了他一记白眼。
    徐一鸣继续道：“你别花痴了，人家早有主了，没看无名指那么大一颗戒指吗？”
    “不过这个周董事长，看着也没比我们大几岁吧，竟然会结婚这么早？”有学员八卦。
    “这有什么奇怪，他们那种出身的，都是家里老早就定下的，都得和门当户对的联姻。”
    “也对，不过他老婆是谁啊？”
    “我之前听八卦……好像是林家？”
    徐一鸣一拍脑袋：“林家，那不就是蔚蓝航空的老板吗？程星，你有听说过吗？”
    程星脸色顿时拉下来了：“没有，而且据我所知我们老板的千金没有结婚，你们别乱传谣言了。”
    程星说完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端起餐盘去清洗区归还，叶扶风也跟了上来，程星归还餐盘，转过身的时候，听到叶扶风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这样，是没有结果的。”
    程星一愣，脚步顿住。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没结果，叶扶风，你管太宽了吧？？”
    “周家人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所以他不会为你离婚的。”
    程星顿时都无语了，她这是长了一张小三脸呢还是怎样，敢情在叶扶风眼里，她一直都是周慕卿的情人？
    她吐出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见校领导和周慕卿已经端着盘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程星和叶扶风分别立在过道两边。
    看着几人归还餐具，然后准备离开，但擦身而过时，周慕卿却忽然停了下来，他转头问程星：“等你下午训练结束，晚餐一起吃？”
    程星看着他，完全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周慕卿会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说话。
    同行的其他学校的人，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程星和周慕卿是认识的，而且看样子，还很熟。
    一个林宴词，一个周慕卿，这女学员真是不简单。
    程星终于回过神了，她有些纠结道：“今晚上独立班要给我们送行……”
    “好，我等你们聚餐结束吧。”
    虽然他语气如常，但程星还是听出了那么一点失望，虽然两个人并没有提前约定要吃晚餐，但她还是有种临时鸽了周慕卿的愧疚。
    所以等人走后，她拿出手机发了信息。
    【晚上我会尽量早点结束的！】
    不过一整个下午，男人的消息没再回过了，果然还是生气了。
    晚上聚餐地点就在飞院附近，程星全程魂不守舍，因为一直看手机，还被徐一鸣抓着罚喝了酒，叶扶风想要帮她喝，被拒绝了。
    最后结束的时候，快临近晚上九点钟，因为第二天要放元旦假期，所以大家都喝了点，程星因为被罚的那几杯酒，脸色就更红一些。
    叶扶风本来想要先送她回去，结果才从餐厅出来，就看到程星的专车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着程星爬上车，拳头也不自觉捏紧了。
    程星跟大家告别，爬上了车，原以为周慕卿会亲自过来接她，结果没有。
    她在后座靠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车子并不是往雾北庄园开的。
    程星一个激灵，看向驾驶位，是陈小辉没错：“陈哥，我们要去哪里？”
    陈小辉：“肖秘书说让我直接带您去楚江口岸。”
    “口岸？”
    “对，说周董在那里等你。
    程星疑惑，大晚上的，是要带她去游江？
    “今晚上是跨年，江边会有烟花秀的。”陈小辉提醒。
    跨年？
    程星恍然，是的，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她竟然给忘了，甚至还鸽了周慕卿的晚餐？？
    周慕卿其实哥这两周都在外出差，早上刚回来就直奔学校了。
    程星这下真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心里正翻江倒海着，车子也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进入了雾城最繁华的地带，此时因为跨年时间，路上行人已经有大批行人涌入，路上开始堵车了。
    车子堵了大约十来分钟，才缓慢的走了一百米，程星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拿手机查了一下口岸游轮最后一班开船时间。
    “陈哥，我就在这里下吧，我坐地铁过去。”
    “啊？”
    “太堵了，估计前面已经开始交通管制了，坐车不如地铁快，再晚估计赶不上游船了。”
    陈小辉还想要说什么，程星已经拉开门挑下了车。
    她跟着拥挤的人潮一起，奔到地铁站。
    每个人都神情激动地奔赴新的一年，而程星却是奔赴周慕卿。
    人太多了，地铁也等了两班程星才勉强挤上去，好在口岸并不远，只有三个站就到了。
    程星被挤上又挤上车，最后挤出地铁站，此时江边人头攒动，全部都涌向观景台的，等程星逆着人流走到口岸的时候，游船的售票处已经关门了。
    还是错过了。
    她知道即使错过了，周慕卿也不会真的怪她，甚至可能会带着她，重新找个地方，不会比游船差。
    他不怪她，但是他还是感到失望啊。
    她大口喘着气蹲在地上，内心开始涌出无尽的后悔。
    “程星。”
    忽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程星抬头，竟然看到了叶扶风，他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皱着看着她。
    她缓了缓心神，站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说今晚有烟火秀，我来看看，你呢？”
    程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也来看烟火秀，但错过了最后一班游船吗？

 第150章 新年礼物

    程星忽然就记起前世，周慕卿去世之后的第五天，她忘了那是个什么节日，但城市里满是庆祝氛围，大街小巷都摆满了热烈的花朵。
    她一个人走在街头，心却空荡得厉害，就如同现在，明明周遭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她却觉得孤寂，她没有接到周慕卿的最后两通电话，就像是此刻，错过了最后一班新年的游船。
    原来那种感觉，其实是愧疚，她为周慕卿的死而感到无比愧疚。
    叶扶风站在那里，看着她紧抿着唇不说话，思绪似乎已经飘远了，他抬步朝她走过去，但才走了几步。
    “你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程星猛然回头，就看到了周慕卿，他靠着江岸站着，立于人群之外，很近，又很远。
    周慕卿接到陈小辉的汇报便重下了船，本来要直接去地铁，但担心人太多反而被冲散，就沿着江岸走到口岸，结果刚到口岸就看到程星和叶扶风相对而立，这个女人，真是知道怎么扎人心窝子的。
    只是话音刚落，程星转头，下一秒就抬步直接朝他奔了过来，因为跑得太急，抱住他的时候，身体得惯性甚至冲得他往后退了几步。
    男人原本压在心里郁结和怒意，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切的拥抱，一下给冲淡了。
    程星紧紧抱着他，比以往更紧的抱着他。
    “周慕卿……”程星哽咽着，将头埋在他怀里，向他低诉自己的歉疚，“对不起。”
    她以为他会再一次跟她强调，她永远不必说抱歉，可是他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这是温暖的，鲜活的周慕卿。
    “被人群挤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人容易变得矫情，程星听着这句话，竟然有点想哭了。
    “没有，就是怕你走了。”
    周慕卿抱着她，眼睛看向远处消失在人群中的叶扶风，嘴角勾笑道：“你没来，我不会走的。”
    可是上一次，你都没有等我接电话，就自作主张先走了。
    不过当程星被男人牵着，走到另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口岸，看着岸边停着的游轮时，她又想哭了，被自己蠢哭的。
    周慕卿根本不需要遵守口岸的时间，一整艘游轮，都是他的，只是程星下车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给司机解释的机会。
    她跟着周慕卿走进游轮，听她吩咐门口年轻的侍应生：“开船吧。”
    游轮上人很多，但却都不是客人，今晚这艘船，只为了他们一家人服务。
    刚进到客舱，程星便被程语扑了个满怀。
    “你怎么也来了？”程星惊讶，结果嘴里的酒气喷的程语小脸直皱，“姐姐喝酒，不好！”
    程语心虚地将她放回地上。
    周慕瑶：“慕卿哥说明天回璧山给沈暖改名，顺便今天一起跨年。  ”
    所以游轮是周慕瑶提议的，晚上可以先在雾城看烟花，然后乘着游轮，第二天清晨就能到璧山，一举两得。
    “沈暖人呢？”程星问。
    “在房间加班，她工作还是有点多。”周慕瑶解释完，又非常有眼力劲地开口，“慕卿哥嫂子，小语这会儿有点困了，我先带她去睡觉，等零点放烟花了我再带她去甲板吧。”
    说着便牵着程语回房间了。
    客舱里剩下两个人。
    “是不是还没吃晚餐？”程星问周慕卿。
    “嗯。”
    “为什么不吃呢？”
    “忘了。”
    本来就是想等着她一块儿吃的，结果她自己先去跟别人聚餐了，他其实也没什么心情了，就处理工作一直到现在。
    程星猜到了，周慕卿这个人是有点自虐倾向的：“先去吃饭吧。”
    “你不是吃过了？”
    “那……我又饿了不行了吗？刚刚挤地铁，都消耗光了。”
    说着直接拉着男人的手直奔餐厅，行政餐厅是在游船的第五层，程星以前旅行时坐过一次这种游轮，所以结构还算熟悉。
    这艘船是国内航线的，没有国际游轮大，但内部装修和服务档次一点都不输。
    两人在观景最好的位子坐下，桌上的两个香薰蜡烛刚被点燃，整个餐厅的灯光暗下几成，窗外的楚江沿岸风景更清晰了。
    服务员很快端了晚餐上来，七成熟的菲力牛排配上红酒，显然就是为正式的晚餐准备的。
    ??
    “红酒撤了吧，再做一点暖胃的汤羹。”
    “不用撤。”程星制止，“就现在这样吧，不用改，这样就很好。”
    “你还能喝得动？”
    “喝得动啊  ，我酒量好着呢！”
    “酒量好，所以才会咬人？”
    程星无语，严肃地看着他：“周慕卿，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才咬你的？”
    而且还咬在后脖子上，她越想越觉得那件事诡异，
    “嗯，你想借酒轻薄我，我不同意，你就咬我。”
    “……”
    她说不过这男人，因为她要脸。
    所以她自然转了话题：“我听说，你要给飞院捐国产大飞机吗？”
    “嗯，想支持一下国家自主研发的事业。”
    程星叹了一口气：“后面的学员运气真好，我肯定是开不上了。”
    “能开上的。”
    “来不及的，订单交付至少也有几年吧，那时候，我早就毕业了。”
    “那就毕业再开。”周慕卿淡淡道，“我买了两架。”
    程星一愣，两架？这意思是……一架给学校，一架给她开吗？
    但一想到京海本来就是蔚蓝航空的股东，就又释怀了。
    “我还以为蔚蓝航空近几年内都不会有采购国产机的想法。”
    “他们确实没有。”
    “嗯？”
    男人优雅地插起一块儿牛排，送进嘴里。
    “程星，这架飞机，是专门买给你的，作为新年礼物。”
    程星那一刻彻底呆住了，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所以耳朵产生了幻觉。
    一辆货真价实的大飞机？
    是她的新年礼物？！
    “不喜欢么？”
    程星结巴道：“不是不喜欢……是……”程星叹气，：“周慕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现在只是跟周慕卿是恋爱关系，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么贵的东西。
    诚然有一天，也许他们真能修成正果，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她跟周慕卿表白，是因为她喜欢他，所以就在一起，没有想太多以后事情。

 第151章 痴情种

    周慕卿感受到了她的压力，便转过话锋安慰：“别多想，只是拥有使用权，飞机还是挂在京海集团名下。”
    ??程星立刻松了一口气：“哦，那行。”
    不过一想到自己拥有一架大飞机的使用权，也觉得心里美滋滋了。
    她站起来，走到周慕卿身边坐下。
    周慕卿此时也吃好了刚放下刀叉，看着喝得满脸醺红的女人，她是怎么大言不惭地说自己酒量好的。
    “还是醉了。”
    程星点头：“不然我怎么突然想咬你呢？”
    周慕卿还没反应过来，程星便倾身而上，吻住他的唇。
    窗外江岸的霓虹照在她的脸上，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周慕卿闭上眼睛，伸手将她彻底揽入怀中，开始回应她，他吻得那么认真那么细致，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侵略，仿佛只是平和的，想要在好风景里和她拥吻。
    船外江风很大，餐厅里却安静无比，桌上的烛台已燃至一半，一切都那么美好。
    以至于在后来的很多时间里，那些旖旎瑰丽，惊心动魄的瞬间都褪去后，程星记忆最深的，就是这一刻，因为这一刻她是认真的觉得，她能和周慕卿走到最后。
    零点的烟花按时升起，江岸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旧的一年就要过去了。
    程星和周慕卿来到外面的甲板上，程语被周慕瑶和沈暖带着，看着天空升起的绚烂烟花，激动的拍手笑着。
    周慕瑶见两人来了，把手里的大衣递给程星，周慕卿特意交代她从船舱带的。
    程星穿了衣服，转头看向周慕卿：“周慕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表哥表嫂，新年快乐！”沈暖手里捻着两根小烟花，也激动地说着。
    海城也有跨年烟花秀  ，往年这个时候，她都是和朋友看完烟花秀后，不醉不归的，只不过今年虽然只有几个人，但她也觉得充实。
    人一旦找到了目标，便就真的落地了。
    她是，周慕瑶也是。
    这样的脚踏实地，她知道都是因为程星才有的。
    沈暖在烟花下许下愿望：让她们以后每个新年，都这样在一起过吧。
    游轮是在清晨靠岸璧山的，程星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前一晚喝多了。
    只记得烟花看完之后和周慕卿回到船舱，周慕卿去洗澡，她躺在床上休息，然后人就彻底睡了过去。
    好好地跨年夜啊，就这么被她给浪费了！
    正懊恼着，身边的人也醒了。
    程星正想着是不是得补偿一下，结果男人却先下了床：“得去老家了，这里开车过去还得半小时。”
    “哦……”
    听着卫生间传来水声，程星推门进去，男人正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她没直接站到旁边刷牙，而是站在他身后，伸手将他的腰环住：“周慕卿，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女朋友做得很差劲啊？”
    周慕卿一下笑了：“宗祠那边入族谱要七点就开始，我们时间确实有点紧了。”
    程星“哦”了一声，只好乖乖刷牙洗脸。
    她不是第一次来璧山，所以倒也没什么紧张，不过刚进门口，就看到周贺鸣一家人也已经在了，没想到这如族谱会这么正式呢。
    没多久，  周家的旁系都到了，看到周慕卿身边带着个面生的女人，都有些好奇。
    仪式开始前，四爷爷才问周慕卿：“慕卿，这位是？”
    “四爷爷，这是我的妻子，程星。”
    “不是林家小姐吗？”有人小声疑惑地问道，璧山信息滞后，还以为周慕卿要跟林家联姻。
    只是随口一问，周慕卿却听到了，一般这种事他不会特意解释的，可这次他却认真到：“我的妻子的名字叫程星，不是什么林家小姐，你们以后要记住。”
    那人又讪笑：“是我搞错了。”
    程星内心微动，抓着周慕卿的手更紧了。
    周慕川站在旁边，在心里讽刺地笑着，他查过周慕卿的婚姻记录，  这两个人根本没有登记结婚，这两人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简单，一定还有什么他没查到的。
    四爷爷点了点头，现在继承人已经尘埃落地，周慕卿选谁做老婆，旁的人是没有资格指手画脚的，所以那一刻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开始仪式。
    程星此时才发现没看到周贺灵，她扣了扣周慕卿的手心，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周慕卿直接靠过来低声解释：“姑姑不同意沈暖改名，所以这次就没让她来。”
    都这样了竟然还对沈千舟余情未了，确实没救了。
    “感觉你们周家除了大伯，都是痴情种啊？”
    周慕卿笑笑，不置可否。
    仪式进行了一上午，结束后，周家人再聚到一起吃个饭，程序便算结束了。
    不过沈暖的户口本此时还被沈家把着，等收购完沈氏，再解决最后的问题。
    吃午饭的功夫，程星手机响了，是郑隽。
    程星拿着电话到外头去接，钟愈安的团队遇到了一例棘手的病例，回国的时间要推迟至少三个月，不过，程语手术的窗口期还长，时间倒还算等得起。
    程星接完电话，转头却看到一个熟人，是独立班的周措。
    周措本来是想回避的程星的，结果出门还是撞个正着。
    “周措，你怎么在这儿？”程星问她。
    周措尴尬地挠头：“这不是家里有事必须要回来吗？”
    家里？
    周措也是周家人？
    程星恍然大悟：“所以之前体训课，你是在监视我吗？”
    她的第六感果然没错，之前上体训课，周措看她的眼神就怪怪的，她还以为是他脑子有问题。
    周措立刻否认：“你看你这话说得，课上那么多人呢，我监视你啥？”
    程星：“那你干嘛那么看我？”
    “咱们班那么多人，就你一个女的，多看几眼也正常吧，没想到啊，你竟然和周慕卿结婚了，我说怪不得昨天你俩在那儿眉来眼去的。”
    程星：“……”
    “你别在外面乱说话，我是去认真学飞的，不想节外生枝。”
    周措伸手比了个OK  ：“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离开宗祠走远了，周措才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周慕卿发消息。
    【刚在外面碰到程星了，正撞上了避不开。】
    【知道了。】
    程星回去坐到周慕卿身边：“我刚在外面碰到我同学了。”
    “谁？”
    “周措，他竟然是你们周家人，你跟他熟吗？”
    周慕卿面色平淡：“三爷爷的孙子，不算很熟。”

 第152章 我不辛苦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程星自顾说了一句。
    周慕卿眉心皱了皱：“会觉得不自在？”
    程星摆手：“不会，我只是感慨一句，而且后续我要升班跳级，见面的机会也不多的也少LE  ，对了周慕卿，我们后面的仪表飞行，可能需要去外地转场训练。”
    “去哪里？”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杭城。”
    周幕卿：“挺好，我可以住到杭城。”
    杭城和海城距离比较近，开车单程也就两小时。
    “不用，我培训期也就一个月，而且到时候主肯定主要驻基地啊，你住杭城，也见不到我，况且，你海城和杭城往返跑，也太辛苦了。”
    “程星。”
    程星抬眼看他。
    “我不辛苦。”男人强调。
    旁边的沈暖鸡皮疙瘩都要掉了，怎么感觉周幕卿更像是那个被扔在家里的怨夫？
    “表嫂，你让他住，人家非要没苦硬吃，反正又辛苦不到你。”
    程星：“……”
    周慕卿：“你之后每周一次，固定来杭城给我做工作汇报。”
    “我不能线上吗？”周暖瞪眼看他。
    “不能。”
    周暖恨恨看着他，万恶的资本家，等她以后做老板，绝对不会像他这样压榨员工！
    几人刚说完话，却听外面传来小孩的哭声，是周与安。
    黎完霞是最先跑出去的，周与安是她的心肝，平时在周园最是听不得他哭。
    刚跑出来，便看到天井里，周与安趴在地上满嘴是血，旁边还站着两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子。
    黎宛霞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走上前，先把周与安抱起来，然后不由分说，抬手就抽了两个小孩一人一巴掌。
    “妈！你为什么打人啊！”周幕瑶冲过来，连忙把个程语护到身后。
    程语被打得有些蒙了，但在那里不动，而另外一个小孩子脸上吃疼，立刻也放声哭了出来。
    一时间内院哭声此起彼伏。
    “脑子有问题就关在家里，谁让你们这样放出来害人！”
    黎宛霞这话听得周慕瑶心头发凉：“妈，她还是小孩子，你怎么可以说这么难听的话！”
    周慕瑶大叫着，她最近过得很平静，很少有脾气这么急的时候了。
    “我孙子都流血成这样了我还不能说一句？周慕瑶，你才去庄园住了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周慕瑶捏着拳头，她没想到她妈竟然不可理喻到这种地步。
    心疼周与安是一回事，心存偏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黎宛霞懒得再理她，抱着周与安去找周慕川送医院。
    此时客厅里的人也都出来了，程星跑到两人身边：“出什么事了？”
    周慕瑶颤声道：“与安受伤了，我妈刚失控打了程语一巴掌。”
    程星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她蹲下去，果然看到程语的耳朵和侧脸起了红印子。
    “嫂子，对不起，我妈刚刚是看到与安流血太急了所以才不受控制，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跟你道歉。”周慕瑶慌忙解释着，她一面气黎宛霞冲动，一面又心疼程语被打。
    程星深吸一口气，先问程语：“小语，疼吗？”
    程语摇了摇头，不疼，打针比这个疼多了。??
    她伸手出来：“姐姐，安安流血了，这个给他玩儿吧。”
    程星看着她手里的那颗玻璃弹珠：：“小语，是你推了安安吗？”
    “不是我们推的，是他自己摔倒的！他要那个弹珠，我们不给，他就抢呜呜呜……”旁边的小孩边哭边大声道。
    程语点头，眼神有点害怕，她觉得自己可能犯错了，她的脑子不太好，是很容易犯错的的。
    “姐姐，小语是不是又闯祸了……”
    看起来只是一场小孩之间普通的争执。但黎宛霞不分青红皂白先问一句，就直接抬手打了人。
    程星把弹珠接过来：“小语没有闯祸，  安安受伤了需要先去医院，这个弹珠以后再给他，我们现在先回家好不好？”
    程语轻轻点了头。
    程星牵着她往外走，其他人看着两人走出去，他们不明白，周慕卿为什么要取程星这个女人，门不当户不对就算了，还有个基因不好的妹妹。
    沈暖此时拿着冰袋追了出去：“表嫂先用这个敷一下，我去叫车吧。  ”
    程星点头：“谢谢。”
    周暖看她虽笑着，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她知道，程星在忍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误会自己伤害程语，应激到恨不得立刻把她赶出门，  可现在，程语都被黎宛霞动手打了，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有一个原因，她是在为了周慕卿而保持体面。
    这样看，周慕卿在她心里，也很重要了吧。
    程星确实在忍耐，现在除了先离开，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制止自己去扇黎宛霞的冲动。
    周暖转头看向周慕卿，他轻轻对她点了头。
    车子很快就来了，程星带着程语直接上了车，周暖也上了副驾驶。
    “表嫂，我和你们先一起走，  慕卿哥还有点事需要处理，晚点回。”
    “嗯。”
    璧山到雾城，陆路需要走五个小时，程星有点程语身体坐不了这么长途车，不过此时也别无他法，只能到时候让司机在中途服务区多听听。
    不过半小时后，程星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车子又将他们口岸了，那艘游轮竟然还没离开。
    或者说，这本就是特意专程服务他们这一趟的。
    “周慕卿是要在璧山过夜吗？”程星问。
    “应该不会，只是刚刚几位爷爷跟他说要商量一下立新碑的事情，所以稍微留一下。”
    “那我们等他一起吧。”
    “嗯。”
    两人上了船，此时程语的脸被冰敷过，已经不肿了，就是五指印还是很清晰。
    看的周暖心里也一阵火大：“我靠，大舅妈这下手也太狠了。”
    “周与安伤势如何？”
    周暖拿出手机发消息问了一下。
    “伤得不重，就是门牙给磕没了，嘴唇缝了两针，没什么生命危险。”
    程星点头，不要命就行，真要紧了，大房肯定是要把帐全算程语头上了。

 第153章 周园的诅咒

    而此时，周家宗祠，周慕卿和老头子们商量完立新碑的事情，走出院外，就看到周慕瑶站在那里。
    周家大房的人全去了医院，只有周慕瑶没去，她一直在等周慕卿。
    她很清楚，今天黎宛霞打程语这件事，程星能过去，不代表周慕卿能过去。
    周慕瑶见他出来，走到他跟前，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周慕卿先开了口：“你是要继续留在雾北庄园，还是搬回去。”
    周慕瑶的心一下紧绷住了，周慕卿这是在让她选择。
    是选择站在大房，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她咬着嘴唇：“真的没有一点余地了吗？”
    “你知道我的底线。”
    “慕卿哥，我妈真的只是一时冲动，那时候安安满脸是血，把她吓到了，你看这样行不行，等会雾城，我让她来给小语道歉。”
    “不够。”
    道歉，是远远不够的，也许他是仁慈的，但除了对周家人外。
    “周慕瑶，犯错就得付出代价，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周慕瑶看着他，这段时间在雾北庄园的生活太美好了，美好到她差点忘记周慕卿，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周慕卿的背影，忽然有种周园那些往日里的表面和睦，真的要被打碎了的感觉。
    车子已经在外等着，开车的是周措。
    周慕卿刚要上车，后面却又有人将她叫住：“慕卿，先等一下。 ”
    男人转头，看到苏云娴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显然是从医院赶过来的。
    “慕卿，今天这个事情是一场误会，小孩子玩闹，是妈处理不当，我先替她跟你们说声抱歉，等回了雾城……”
    “你带着周与安离开吧。”
    苏云娴一愣。
    “带着周与安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要不要跟周慕川先离婚，你自己看着办。 ”
    “周慕卿，就是因为今天这件事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可以去程星……”
    男人去扭了一下脖子：“苏云娴，和程星没关系，是我对你们没耐心了。”
    他不会让程星因为他而忍耐周家的任何人和事，她可以受委屈，可以因为她的梦想，可以为她的朋友，却不能因为他，因为周家人。
    直到周慕卿上车离开了，苏云娴还站在原地，周慕瑶走上前来：“大嫂，我觉得慕卿哥，又要发疯了，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恨安安？”
    上一次周慕卿发疯，不止拔了她鹦鹉舌头，还差点把周与安给扔下了楼。
    苏云娴抬眼看她，一瞬间眼泪便流了下来。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发现的，黎宛霞在悄悄给周慕卿换药的，只知道她发现那些药品成分，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丧失生育能力的那一刻，瞬间就明白了周与安存在的意义。
    也明白了周慕卿每每看到周与安时，那厌恶至极的眼神。
    她甚至不敢赌，周慕卿不知道这件事。
    她和周慕川的相识，本就是周慕卿故意纵容的，他不想跟她联姻，却不能直接反抗周贺庭， 便让她自己自愿走入周慕川的温柔陷阱，至此阴差阳错。
    她愿意认输，可是周与安不行，她要保护自己的儿子，就必须要跟她黎宛霞割席，所以她主动找到了周慕安，主动坦白了换药的事，只求他放周与安一条生路。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周慕卿果然早就知道这件事，只不过一直在暗中窥视。
    她用坦白换药和监视周慕川，跟周慕卿做了交换，等他继承京海，就放她离开。
    是的，她早该离开了，可是每天清晨她醒来，看着枕边周慕川，她心里竟然开始发疼。
    她想起自己被父母送到京大校园，却备受周慕卿冷落，直到她遇到了周慕川，他和冷如冰霜的周慕卿不一样，他笑起来是温柔的，像是早春的第一缕微风，裹着温暖的潮意，一下就吹进了她心里。
    她喜欢上了周慕川，即便那是个错误，可后来，她才知道，这不只是个错误，她只不过是周慕川处心积虑，用来证明自己不比周慕卿差的战利品。
    她爱周慕川，也恨周慕川。
    苏云娴吐出一口气：“慕瑶，你听我一句劝，以后别再回周园了。”
    这一家人，除了周慕瑶之外，其他三个人，对周慕卿的厌恶、嫉妒，早已超出常人所为。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长久待的地方。
    “大嫂，你真要跟大哥离婚？”
    虽然两个人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但周慕瑶知道他们早已穷途末路了。
    她很早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亲哥哥周慕川，嫉妒周慕卿，嫉妒到几乎丧失自我。
    有好几次，他都看到周慕川，在悄悄训练她的鹦鹉，说那些能刺激周慕卿的话。
    而这一切，二叔周贺庭竟也是默许的。
    那时候，她才发现，这一家人，竟然是疯的，不，准确的说，是从叶卿予那个女人去世以后，周贺庭就疯了，然后，其他人也疯了。
    所以她才毅然决然，选择去了国外，她要求带着黎宛霞一起，远离是非。
    她在法国，我盟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
    等再回来，就是周慕川和苏云娴结婚，那时候，周慕川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而周慕卿也进了集团上班，每一天都很忙，仿佛一切都都变好了。
    直到那场婚礼上，她听到了苏家人的话，说苏云娴，本来应该嫁给周慕卿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不是周慕川变了，是他隐藏得更好了。
    这场婚姻，不过又是一个他抢来的战利品。
    谎言，怎么可能一直不被发现呢，果然好景不长，生下周与安之后，周慕川和苏云娴的关系便陷入了冰点。
    她默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假装无事发生，甚至开始学会附和，她已经麻木了。
    她抓住苏云娴的手：“大嫂，你走吧，不要让安安在周园长大。”
    有时候周慕瑶会觉得周园被诅咒了。
    是叶卿予那个女人的诅咒。

 第154章 东窗事发

    周慕卿回到游轮上时，程星和周暖正带着程语在餐厅吃下午茶，游轮餐厅的下午茶蛋糕味道相当不错。
    程语是被严格控糖的，所以只要一块蛋糕，开心得立马把烦恼都抛之脑后了。
    见他回来，程星伸手招呼他过去：“快来，  也给你留了一块。”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正巧落在几人的身上，周慕卿嘴角也勾起笑，抬步走过去到她身边，也坐在了阳光里。
    “周慕瑶呢？不跟着一块儿走吗？”
    “嗯，我们先走。”
    程星没再多问，只不过等他们晚上刚回到雾城，某著名京剧名伶的丑闻便突然被曝光了。
    程星看到热搜时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这不就是黎宛霞的那个老相好吗？就这样被曝光了？
    程星下意识抬头看向周慕卿，可男人一脸默然，完全不像是这新闻的始作俑者。
    倒是一边的周暖，八卦得津津有味：“什么女人这么大魅力，竟然能让谢兆远做十几年男小三？”
    “我记得大舅妈好像特别喜欢听他的戏，这下塌房了。”
    程星有点难崩  ，这哪是塌房，这是直接把地基建自己家里了吧。
    “姐姐，慕瑶姐姐，不回家吗？”旁边的程语忽然问了一句。
    “应该回吧，我来问问她，按时间他们坐车的这会儿也该到雾城了。”周暖说着拿出手机给周慕瑶打电话，结果那边没接。
    周慕瑶就这样连续好几天都没回过雾北庄园，直到传出周贺鸣要和黎宛霞闹离婚，周暖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亲自回了一趟周园，才发现周园竟然已经暴风骤雨了。
    “大舅妈说了，大舅从婚后情人就没断过，加起来都能绕雾城一圈了，她凭什么就不能找了？而且她比他高尚比他专一，就找这么一个！”雾北庄园里，周暖绘声绘色地给程星描述着自己在周园亲历的“大战”。
    黎宛霞东窗事发之后算是彻底和周贺鸣撕破了脸，周贺鸣要求黎宛霞净身出，她不同意，要离婚就得分她一半股份。
    整个周园被两人闹得乌烟瘴气，吵到厉害时，甚至双方都拿起了刀，苏云娴为了避开只能带着周与安先搬出去住。
    “周慕瑶呢？”程星问。
    周暖摇头：“她说她要看着大舅和大舅妈，防止两人互相伤害真出了人命。”
    “表嫂，我怀疑慕瑶姐早就知道这些事了，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冷静得简直可怕，楼下在干仗，她在楼上还能继续搞她的设计。”
    就是那风格有点暗黑前卫……周暖欣赏不来。
    “她和黎宛霞去法国那几年，谢兆远也去了法国长住，想不发现都很难。”
    “这种细节你都知道？”
    程星莞尔：“新闻里都有写啊，不难推测。”
    “我觉得这两人离不了婚的，就大舅那吝啬劲，要他股份比要他命还难受，他宁肯忍受一顶绿帽也绝不会分割财产。”
    程星想起前世三堂会审时大房整整齐齐的样子，不置可否。
    这两个本就是貌合神离的夫妻，多穿一件衣服和少穿一件又有什么区别，很多夫妻走到最后，也就剩下利益，不离婚，才能保障周贺鸣最大的利益。
    “哎，”周暖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真怀疑周家祖坟风水不好，不然怎么上一辈每个人都要被戴绿帽？”
    上一辈每个人？
    周贺庭也是？
    程星看向周暖。
    周暖这才惊觉自己失语了，正想着怎么着补，赶巧周慕卿回来，周暖松了一口气，连忙奔回了自己房间。
    叶卿予的那段婚外情，是周家不能提的禁忌，她也是在她妈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勉强拼凑出个大概。
    总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周贺庭才会一面给叶卿予点着长明灯，一面又用各种招数折磨周慕卿。
    “在聊什么？”
    程星：“今天周暖回了一趟周园，说那边都已经闹翻了。”
    周慕卿“嗯”了一声，坐到她身边。
    程星憋了好几天，此刻终于委婉开口问他：“周慕卿，大伯母这样东窗事发，有我的原因吗？”
    周慕卿沉默一会儿，如实道：“有一点，但不是全部，我本来也忍他们很久了。”
    但是如果没有她，周家至少还可以表面和睦的度过四年。
    前世直到周慕卿去世的半年前，那些丑闻才被爆出来的。
    “吓到了？”周慕卿问，眼眸不自觉又垂下  ，她也许会觉得他的太冷血。
    程星摇头，伸手去抱他的胳膊：“这几天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又多开了很多会？”
    集团股东要闹离婚分割股份，肯定是增加很多工作量的，周慕瑶又要幸苦加班了。
    “还好，除了真的离了婚要开董事会，前期工作都是CEO的。”
    不过周贺鸣那德性，大概率是闹不到需要开董事会的。
    但这件事的影响其实还远超了程星预期。
    周慕川把电话打到她头上的时候，她已经在杭城驻训半个月，她没存过周慕川上午号码，所以接到陌生电话又对方劈头盖脸的质问时还愣了半分钟。
    苏云娴带着周与安先回苏家住了一个星期，便说带着周与安出去旅游，等到过年前再回。
    谁知飞机才落地国外人就断联了，她等不到跟周慕川离婚，选择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程星这下真有点佩服她的行动力了。
    周慕川找人找到崩溃，就开始无差别发疯。
    “你老婆跑了你应该检讨自己，找我做什么？”
    “那天在璧山，周慕卿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肯定是被周慕卿威胁才离开的！”
    周慕川觉得这是周慕卿对他的故意报复。
    “我不知道他们说过话，你应该去问周慕卿。”
    程星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结果周慕川不依不饶，又打过来，程星气得直接把他拉黑。
    程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叶扶风走过来：“怎么，跟他吵架了？我早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程星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她发现在叶扶风总是见缝插针跟她灌输周慕卿的坏话，跟有大病似的。
    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因为误会自己和周慕卿的关系不正当，后面她才发现他就是单纯讨厌周慕卿这个人。

 第155章 表舅

    讨厌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吃饭的时候食堂的新闻上，刚好放着周慕卿的新闻，他都会专门去找人把频道换掉。
    这些行为都让程星无端想起前世的自己，所以叶扶风也是因为自卑？
    特别男人的自尊心本来就强，对优秀于自己的同性就有天然的敌意，程星就这样顺畅地理清了叶扶风讨厌周慕卿的逻辑。
    “你要不去操场跑两圈，发泄你那无处安放只能用来多管闲事的精力？”
    程星说完转身就走。
    “下午的仪表训练自己看着办吧。”
    她仪表是最弱的，前世考了很多次，所以为了万无一失，她申请额外加练，让叶扶风帮忙做考察员。
    这一下就拿出了程星的七寸，她转头回身瞪他：“叶扶风，你公报私仇吗？”
    “你欠我九顿饭不也说赖就赖了。”
    程星：“……”
    她深吸一口气：“行，等我仪表通过了，我再请你吃，这总行了？”
    她留了个话口，反正她是不打算补那九顿饭的。
    叶扶风却摇头：“饭就不吃了，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明天我要回家扫墓，东西太多，需要有人帮忙。”
    程星眉心皱起来：“我没时间，明天不是周末。”
    “我和班主任请假了，你可以用你周中一次外出调到明天。”
    程星无语了，这人就是都给她算计好了。
    翌日。
    叶扶风特意租了个车，先带着程星先去花市买白菊，提前一天预定的，花店老板见他们来取，直接就伸手指着外面的一堆：“那都是你们的。”
    程星看着那一堆白菊，都无语了，怪不得需要人帮忙，这一个人扫墓估计能扫一天。
    两人一起把花搬上车的后座和后备箱。
    “你家没有其他亲戚了吗？”程星问他。
    “之前不是说了，就我一个。”
    程星转过头，男人的鸭舌帽檐压得很低，以至于眉眼都被隐没在阴影里，只看得见英挺的鼻梁，叶扶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叶家的祖宅并不在杭城，而是在杭城下辖的宁县，开车过去一个小时左右。
    到了宁县，路过一栋三进的气派宅子时，叶扶风指着车窗外说：“这原来是我家。”
    “现在呢？”程星问他。
    “不是了，家里破产的时候全卖了。”
    程星皱眉：“那你之前住在哪里？”
    “我爸的一个学生收留了我，他们一家在都在杭城。”
    见程星还是有些疑惑，叶扶风继续开口解释：“我是我爸的老来子，生我的时候，快他快六十了。”
    所以才会有能养的起叶扶风的学生。
    不过六十了还能生小孩，程星表示肃然起敬。
    等到墓园，程星才发现这里的人大多都姓叶，严格意义上来说叶扶风是有亲戚的，不过他爷爷这一脉的，就剩他一个了，其他旁系的都有点远了。
    叶扶风指了位置，两人分头拿着菊花的摆好，大部分的墓碑的面前，都摆了不少花束，这两天是杭城这边传统的新年扫墓日，所以在她们之前，也有别人来过。
    在宁县的扫完墓，车上的菊花也消化了大半。
    此时已是中午了，叶扶风带着程星就近找了餐厅，打算吃完饭再回杭城继续扫叶扶风的父母的墓。
    吃饭的间隙，叶扶风问她：“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程星：“我问什么？”
    “比如我家是怎么破产的。”
    程星顿了顿：“我不太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
    叶扶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饭吃得差不多，程星起身准备付钱，却被告知叶扶风已经付过钱，她回头看他，男人好看的眉梢微微挑着：“这顿饭不能相抵。”
    程星：“……”
    *
    相比于早上在宁县的冷清，杭城南郊的公墓就显得热闹多了，虽然已经是下午，但过来扫墓的人依然多，车子都开不进。
    叶扶风只能把车子停在外面，两人拎着菊花往里走。
    公墓的面积很大，叶家的人并没有都葬在一块儿，而是在整个公墓零星散落。
    程星跟着叶扶风，先去看了他的父母，最后来到他叔叔的墓前，因为年代要早一点，所以不像其他墓一样有都有逝者的照片，程星只看到墓碑上写着“叶公重知之墓几个字”。
    叶扶风蹲下去清扫地上被别人散落的烟头，程星也拿着毛巾去擦碑上的污迹，这一套今天她都做熟了，一边擦一边想，她去给她爸扫墓时都没这么认真。
    只是擦着擦着，她忽然停下了动作，她看着石碑侧面的那行小字。
    爱女：叶卿予。
    叶卿予，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程星转头刚想要问，结果天上的雨却先落了下来，一阵手忙脚乱在随身的包里找到了雨伞。
    程星举着伞走到叶扶风旁边：“你没带伞吗？”
    “没有。”
    程星无语，要不是早上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这里离大门又远，两人非得淋成落汤鸡。
    叶扶风将她手里伞接过去，程星也没跟他争，本来他就高很多，他举着更方便。
    两人一块儿撑着伞往墓园大门的方向走，但才往外走了几步，便见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雨幕中走过来，黑色的伞檐将他的脸遮住，长款的羊绒外套遮住膝盖，更显得身材挺拔，像棵孤绝的松。
    程星不自觉停下来脚步，看他越走越近。
    直到只有几米时，她回过神来，抬步跑进雨里，跑进他的伞下。
    雨水打湿了她发尖，眼里也浸透着湿意：“周慕卿，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看外公。”
    外公？
    程星看着他手里抱着的白菊。
    还没来得及细想，周慕卿已经抬起伞檐，目光看向对面举着程星伞的叶扶风，叶扶风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空气就那样沉默了。
    程星连忙解释：“周慕卿，你听说我，今天我就是纯粹来帮忙的，我没想到你也会来……”
    呸呸呸，什么叫没想到他会来？这话听起来这么奇怪的？
    这下完了，还以为一个上午就能搞定的事情，谁成想弄到现在还被当场抓包。
    “没事，你也不算是纯粹帮忙。”
    “啊？”
    “帮着长辈一块儿扫墓，本来就是我们小辈分内的事，”周慕卿语气淡淡，眼睛看着叶扶风，“你说是吗，表舅。”
    程星顿时傻眼，表舅？
    她忽然想起刚才墓碑上的名字。
    叶卿予，可不正是周慕卿母亲的名字吗？

 第156章 报复

    世界在周幕卿的这声“表舅”后，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程星想起此前周幕卿跟自己提起过的周家和叶氏的过往，再联想到叶扶风对周幕卿的态度，以及上午在宁县时的那些言语试探，一切瞬间都解释得通了。
    叶扶风却只是笑了一下，还以为周慕卿能瞒多久，真没意思。
    他走上前，经过两人身边时又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程星：“伞回基地再还你，记得回去，晚上是要查寝的。”
    程星此时还没回过神，就惯性地点了头，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叶扶风跟她说话时，一旁的男人握住伞骨的手指，紧到发白。
    叶扶风离开后，程星又跟着周慕卿一起重新给叶重知扫了墓。
    “周慕卿，你母亲的墓，是在雾城吗？”
    前世周家祭祖时，她根本也没见过叶卿予的牌位。
    周慕卿：“她没有墓，父亲不让。”
    程星沉默，她心疼周慕卿，却也同情叶卿予，她人生的悲剧，都是周贺庭造成的。
    “那要不……等以后，我们给她弄一个？”
    周慕卿抬眼看她：“今天为什么跟叶扶风外出？”
    程星一愣，怎么话题又退回去了啊？
    “我有事找他帮忙，还他一个人情……”
    周慕卿开口，“程星，别跟其他男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叶扶风。”
    程星看他表情严肃，显然是认真的，她讪笑道：“但叶扶风不是你的表舅吗？”
    “他不一定把我当亲戚，更不会把你当侄媳。”
    “什么意思？”
    “他也恨我。”
    当年叶氏破产，叶扶风家破人亡，说到底罪魁祸首就是周贺庭，程星自己代入一下叶扶风的立场，都觉得很难不恨。
    她叹一口气：“所以你是担心他因为恨你，让把我连坐而害我？”
    程星解释着：“周慕卿，我觉得你想得有点多了，虽然你们两家确实也有仇怨，叶扶风个性是傲了点，但人品是没有问题的，他如果要害我，在雾城体能训练的时候就会下手，不会等到现在的。”
    周慕卿听着她对叶扶风的肯定，心里的那点痛感变得更清晰了。
    他嫉妒，无比嫉妒。
    “他不需要害你，”周慕卿说，  “程星，他只要把你抢走，就能报复我了。”
    程星听得一愣，江南的雨水细密，把男人的眼睛也沾染了雾气，她从未见他如此卑微过。
    明明他们之间，是她喜欢得更多一点。
    周慕卿，也很害怕失去她的吗？
    那一刻她走上前，张开双臂将他抱住，头埋进他的胸口：“周慕卿，我不会被人抢走的，如果我能轻易被人抢走，那样的我，也不是值得你喜欢的。”
    “你值得。”
    程星听着他强调着，忽然就想起自己给程语手工课是做过的小书包，她不善针线，弄得粗糙，和别的小朋友的差距很大，可程语却固执的觉得她做的最好。
    “周慕卿，你原来这么幼稚的啊。”
    程星说完，也忍不住笑了，男人感受到她的愉悦，他在来这里路上，心思愁肠百结，只恨不得立刻把她捉回家里关起来，她却还能笑得这么轻松，于是伸手反将她抱住，狠狠抱住。
    程星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周慕卿，你确定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吗？我晚上还得回基地的。”
    “要不就近开个房。”
    程星吓得连忙用手直接捂住他嘴巴：“你疯啦？当着老人的面。”
    还要旁边这么多别人家的“人”！
    程星算认输了，她怎么会忘了，这个男人不要脸起来，是真的会脸不要的。
    于是急忙扯着周慕卿出了公墓。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门口，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一行人。
    是许洛欢，还有许洛臣，甚至还有许世荣和许图宇，程星看着许世荣身边的女人，应该就是许洛欢的继母乔安了。
    程星知道许洛欢和家里关系不太好，所以从来都没去过许家，没想到在这儿到遇上整整齐齐一家人了。
    看着他们手里也拿着祭祀用的白菊，程星突然隐约记起，许洛欢的老家，似乎也是杭城的。
    一行人乍一见到程星和周慕卿，也是意外的，特别是许洛欢，那一刻她甚至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乔安。
    “洛臣哥，你们也来扫墓啊？”程星还开口打招呼。
    许洛臣：“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陪周慕卿来给他外公扫墓。”
    许洛臣淡笑：“我们也是。”
    许家以前不怎么扫墓的，今年许世荣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来，而且全家人都得来，好不容易才凑了今天大家都有空。
    本来许洛欢是不想来的，特别是还要带着乔安这个女人一起，她更是抗拒，但还是许洛臣硬拉过来了。
    “那好，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们了，等回了杭城在聚。”
    “好。”
    直到两人驱车离开，许洛臣才说道：“周慕卿的外公家竟然也是杭城的，真是巧。”
    许洛欢冷笑：“你不知道的巧合还多着呢。”
    “你怎么和程星还没和好？”许洛臣问她。
    “你怎么还没追到那个空姐。”
    许洛臣：“……”
    许世荣：“什么空姐？洛臣？你找女朋友了？”
    “没有，爸，你别听许洛欢瞎扯。”许洛臣直接否认。
    “既然没有，那过几天去相亲吧，我让你乔姨帮忙看了好几个，条件都很不错，学历也跟你相当的。”
    “爸，我没兴趣。”
    许图宇弱弱地说了一句：“大哥，难不成……你不喜欢女孩子？”
    许洛臣：“……”
    *
    而另一头，回市中的车上，周慕卿坐在驾驶位。
    “等回雾城，我们给我母亲立碑吧。”
    程星转头看他，男人眼睛直视这前方，脸上看不出情绪。
    前面她问的时候他没回答，她还以为他不愿意，但她能理解，也许不愿意面对叶卿予去世的，并不止一个周贺庭。
    于是她伸出手，拉过他的右手，与他十指紧扣。
    “好，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给她选一块风水宝地，或者干脆放在杭城？让她跟外公一起。”
    “选在雾城就好，她只有衣冠冢，放在杭城不合适。  ”
    “为什么只要衣冠冢？”
    “山庄起火，她跳了河，没有找到尸首。”
    程星沉吟几秒：“是同一场火么？”
    周慕卿背后的旧伤便是来源于大火，周贺云也是在那场火中救了他的命。
    “嗯。”
    程星内心波动，没人能比她更清楚，失去亲人的痛苦，她爸爸出车祸的时候，因为太震惊了，她一时间都不敢相信，直到人的尸身被送去了殡仪馆，她的眼泪才掉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周慕卿，是连他母亲的遗体都没有见到。
    她不知道自己和周慕卿哪个更可怜，她母亲和父亲离婚后便去了国外，从此双方就断了联系，她只能咬牙带着程语求生，而周慕卿，从出生第一天就没有感受过父母爱，大伯一家又冷血。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假设他没有通过周贺庭的那些考验，人生会是怎么样，自觉告诉她，他的人生很可能会因此而覆灭。
    于是她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男人掌心的温度让她心里觉得很踏实。
    好在，他们的运气没有一直很差，他们遇到了彼此，  即便一切始于利益又如何，至少当下，她愿意付出真心，试试和周慕卿继续走下去。
    哪怕最后真的发现不合适，那携手走过的这段时间，也足够美好了。
    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与其去焦虑那些未可知的未来，倒不如先选择抓住当下的幸福。
    这两周在杭城，程星周休了三次，其中一次跟着周慕卿一块回去看程语外，其他时候也基本都跟周慕卿待在一起，周慕卿白天会开着车带着她出去逛，吃吃当地的美食，晚上回到湖边的别墅，酣畅淋漓的欢爱后，再相拥而眠。
    现在，她清楚的知道，和周慕卿在一起，她是幸福的。
    车内手机发出震动，周慕卿直接按了接听，音响里传来肖然的声音。
    工作的电话，周慕卿并不会刻意避开程星。
    “领导，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说，周贺云想要见您一面。”
    周贺云被羁押已经大半年了，近期就要走最后的公审，判决出来之后就会被正式转到监狱。
    具体能判多久，程星不清楚，她也没问，她相信周慕卿处理事情的能力。
    “不用见了。”
    “他说他知道当年那场大火的真相。”
    周慕卿沉默一瞬：“安排时间吧。”
    “好的，领导。”
    电话挂断，程星突然开口：“周慕卿，我想陪你去见周贺云。”
    那场大火的真相，她想知道，她不再想只是在流于表面的了解现在的他，她还想要了解他的过去。
    “好。”
    两人回到别墅，程星还期待着这点时间能抓紧做点爱人之间该做的事情，结果周慕卿却一反常态，竟然说要给她下厨。
    他原来并不会厨艺，至于是什么时候学的，程星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总是能在不知不觉间把事情做了，并且还做得很好，之前他还说自己没有厨艺天赋，但这次却进步巨大。
    程星坐在餐桌前，用手撑着下巴看他在案台前处理的手中的牛肉，他身上的围裙还是之前两人在文创园区的集市上买的。
    绿色方格的图案，中间是一只在草地上奔跑的小狗，配上男人浅灰的高领毛衣，有种该死的好看。

 第157章 我不在乎

    算了，身体按摩虽然没有做，但她眼睛也被按摩到了。
    况且，男人还特别争气，三道菜的做的色香味俱全，她的舌头也被按摩到了。
    两人吃完饭，周慕卿送程星回驻训基地。
    下车前，憋了一下午的程星终于忍不住主动抱住男人，然后在男人被吻到有些动情后又故意推开，自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基地的大门。
    周慕卿看着女人雀跃地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
    他启动车子，低头看向自己胯间，无奈叹了一口气，早知就不急于跟她展示刚学会的厨艺了……
    程星脚步轻快直接跑回了宿舍楼，却见叶扶风已经等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上午她借给他的雨伞，脸色阴沉。
    “你到挺守时，卡着门禁的时间进。”
    果然摊牌了，装都不装了，叶扶风恨周慕卿，那其实也是应该讨厌她的。
    她收起笑容：“表舅找我有事？”
    叶扶风面色更很黑了，把伞扔给她：“我不是你的表舅！而且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也没资格叫我表舅。”
    “哦……这样……那你说说我怎么名不正言不顺了？”
    “他有老婆，你不过就是个……是个……”叶扶风咬牙，却难受到说不出那两个字。
    那难受里，有对周慕卿的厌恶，也有对程星的恨铁不成钢，程星是他这辈子见过第二有天赋的飞行员，可却要做周慕卿的情人，这简直是荒谬！
    “是个什么？小三啊？”程星直接接过他的话，毫无所谓似地，“叶扶风，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和周慕卿的关系不正当？是因为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人？还是因为你觉得我这种条件的人，根本高攀不起周慕卿，只配做他的情人？”
    “是他配不上你！”叶扶风厉声说到。
    程星微愣。
    叶扶风继续说：“周家人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自私狂，周慕卿是周贺庭亲手培养出来，他的婚姻，也只会被他用来做利益标的。你很好，但于他没有利用价值，根本达不到他需要付出婚姻的条件，你别被他骗了！”
    世人都说，周贺庭对叶卿予情深不寿，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以此为开战条件，击垮了京海在东部的最大竞争对手叶氏，深情不悔不过就是一次对实际野心的美化包装，打着爱的名义，实际却摧毁叶卿予在乎的所有人。
    周贺庭这个人程星不予置评，可把周贺庭的过错视为周慕卿的不耻，她也不喜欢。
    “叶扶风，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程星看着他说，“周慕卿没有骗我，她手上的婚戒，是我买的，另外一颗，也在我这里。”
    叶扶风听着她的话，眼神先是怔愣，而后震惊开始泄露，最后，只剩下了不解。
    “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程星抿嘴笑笑，按照叶扶风的评价体系，如果周慕卿的婚姻能为他换取更大的利益，他却给了她还要赔上三千万，那是不是代表，其实他并没有把这段婚姻当做交易？
    她更愿意这样去想周慕卿。
    “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程星说完，转身进了宿舍楼。
    在深层关系被戳破之后，程星无法再以一个普通朋友看待叶扶风，这也是她必须要做的选择。
    她没有办法化解叶周两家的恩怨，她只能选择周慕卿。
    一直到驻训结束，程星和叶扶风都顺利通过了仪表测试的考核，如果说前面的首飞只是让两个人脱颖而出，那仪表测试的通过确实是惊动了整个飞行圈子，两人才回到雾城，便有不少航空公找上了门。
    即便程星是蔚蓝航空委培的，也仍有一些航司想要高价挖人的，但程星都婉拒了，主要是她还有几个朋友，她答应了要带着她们一起踏足全世界。
    “是因为周慕卿吗？”叶扶风问程星，那些找上门的航司里，不乏有综合实力远超蔚航的国际大航司，但只有蔚蓝有周慕卿的股份。
    程星看向他，这大概是那天之后，叶扶风第一次主动找她说话。
    “一部分吧。”程星坦然地答道，说完便转身，朝远处的黑色座驾跑过去。
    叶扶风看着她的背影，竟然开始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叶氏没有破产，那么现在坐在车里等她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可是没有如果，而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反抗的资本，所以他选了另外的路，只是命运多舛，到底还是让他碰上了周家人。
    *
    临近春节的前几天，程星和周慕卿一起去见了周贺云。
    彼时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一派迎接新年的景象，但第三看守所却异常荒凉。
    这个看守所是条件相对较差的，周贺鸣之前是想给周贺云打招呼，但大家都只认周慕卿，周慕卿不发话谁也不敢动。
    所以周贺云被羁押了八个月，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灰色的号服挂在身上，整个人像是蔫到要腐烂的茄子。
    只是在见到周慕卿和他身边的程星时，原本灰败的眼里才终于涌起恨意。
    可说话时，却是最卑微的乞求：  “慕卿，我知道你对我生气，所以你罚我八个月，我也认了，苦我也吃过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放过我一次，我不要股份了，我可以带着小孩子永居国外，一辈子不回来都可以。”
    周慕卿面色平淡：“服刑结束后，我送你去国外。”
    “可我等不到服刑结束，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吃了多少苦吗？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程星看着周贺云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当初游戏花丛的风流样子，可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那一瞬间，她竟然开始担心周慕卿心软，所以开口道：“当初你开的夜总会逼良为娼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那些小姑娘受不了？”
    周贺云忽然怒瞪向她：“我和慕卿说话你插什么嘴？慕卿，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女人也带来，要不是因为她，你根本不会这么对我！这个女人，总有一天要把你也给害死！”
    “小叔，你这些年犯过的错太多了，即便没有程星，你也一样会进到这里的。”周慕卿冷静地说着。
    程星抿唇不语，她不知道周贺云最终的结局，至少在上一世，周慕卿活着的时候，周贺云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
    所以当她拆解前世对周慕卿的感情，她清晰地发现那些厌恶的情绪里，除了自己本身的自卑之外，还有一个周贺云，她认为周贺云的龌龊也有周慕卿包庇的原因，她讨厌周贺云，也讨厌周慕卿。
    可她现在已经理解了，周慕卿的为难。
    是她对周慕卿太苛刻了。

 第158章 过去了

    周贺云见周慕卿不为所动，便继续打感情牌：“慕卿，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你说会护我一辈子，你忘了我是怎么把你救出来的了吗？要不是我，你十岁那年就死了！”
    周慕卿眼眸垂下：“小叔，当年那个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起火？”
    “你把我放出去，我就告诉你，我全部都告诉你。”
    周慕卿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突然笑道：“小叔，这其实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的，你以后多保重。”
    周慕卿说完便起身，程星也跟着他站起来。
    “周慕卿，你站住！”周贺云大叫着，情绪激动：“如果今天京海是大哥继承，他肯定不会不管我，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和你那个妈一样吃里扒外！”
    周慕卿脚步顿住。
    程星转头看他：“周贺云，你嘴巴放干净点！”
    八个月根本不够，她真希望他能多被判一点，周贺云这种人把牢底坐穿都不一定能改变。
    周贺云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我说得不对吗？要不是叶卿予非要和自己的老情人在那个酒店幽会，二哥怎么会气得要把她给烧死？那个贱女人，每次都带你去山庄度假，只不过是方便自己和情夫见面，二哥气到恨不得立刻杀了她，最后，他把我叫了过去，让我在山庄放一把火，烧个干净！可我没想到你也在那里，但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但他们不告诉我，就是想让我做替罪羊！”
    周贺歪嘴笑着，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那漫天火光，人竟也不自觉变得癫狂。
    “但他们谁也没想到我把你救了出来，我把你送到医院，从鬼门关把你拉了回来……终于，你成功了，你把二哥气得住院，把大哥踩在脚下，这个京海，就该是我们叔侄两个的，所以你不能这么对我的，因为是他们每个人都想要你死，只有我愿意救你！”
    程星听完这番话，震惊的久久没回过神，她没想到周家人竟然残忍扭曲到了这种地步。
    她抬眼看向周幕卿，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程星吐出一口气，她转身走回去，对周贺云说：“周贺云，你根本不是救人，而是谋杀未遂！”
    就算是叶卿予私德有亏，也不是他们放火烧人的理由，周贺云明明先做了错事，却要反过来道德绑架周幕卿，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贺云，这世上最不欠你的人，就是周幕卿，要不是当初你听信周贺庭，他又何至于身犯险境？更不会有什么你救他命这种事情，今天之所以来见你，不过是他对你仍抱有一丝希望，可是，他错了，错得离谱，像你这样的人，只配待在牢里。”
    程星说完，无视身后周贺云的大吼大叫，拉着周幕卿的手迅速离开。
    “周幕卿，以后不准来见他了，要是你再来，我就和你分手！”因为被实在气到，程星什么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
    “好。”
    周幕卿答应着，两人一起上了车的后座。
    回去的路上，男人一言不发，只是转头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街灯。
    她看着他，明明就在他身边，她却觉得他很远，那感觉甚至让她有点难受。
    于是她伸出将他的眼睛捂住，再用了蛮力，将他的头搂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睡一会儿，等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男人没有挣扎，只是依言闭眼靠在她的肩窝，她的肩膀比半年前厚实了一些，但其实还是很瘦，但此刻却也坚实可靠。
    车内很安静，时间过去很久，久到程星以为他真的睡着了。
    却在车子忽然转弯时，两滴灼热滚进了她的肩颈，程星心头一紧，更紧地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他安慰。
    肩窝处的热流却越来越多，程星感受着那热泪，终是忍不住眼眶也红了。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亲人呢。
    回到雾北庄园的时候，男人又恢复如常，除了程星被晕湿的肩膀，无人知晓他哭过。
    周暖等在客厅，她知道今天两人去见周贺云了。
    “怎么样了？”
    程星冲她摇了摇头，周幕卿一言不发直接上楼。
    程星也跟着，走到书房门口时，周幕卿却忽然停了脚：“程星，我今晚想一个人带待着。”
    程星一愣：“好，那我给你做点吃点等会儿拿过来……”
    “不用，我吃不下，你们自己吃吧。”
    “好。”
    只是程星没想到，周幕卿竟然会在书房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去他房间找不到人，最后找了钥匙强开了书房的门，才发现周幕卿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眼睛盯着早已熄灭的掉脑屏幕。
    程星强行将他的电脑屏幕关掉，再把他拖到餐厅看他喝完一碗粥，然后再把他拖回房间洗漱，最后按到床上躺下。
    ??她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强迫他休息。
    好一会儿，她听到男人的一句叹息：“原来是小叔放的火……”
    程星的心脏一下子就疼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周幕卿以为周贺云救他，是真的把他当子侄，可最后他也只不过把他当成自己报复周贺庭和周贺云的工具。
    “周幕卿，都过去了。”程星哽咽道。
    过去了……真的过去了吗？
    周幕卿彻底闭上眼镜，又一次，回到了十岁的那一年。
    记忆中冷漠的母亲第一次对父亲主动提了要求，她说想带着周慕卿出去山庄度假。
    周慕卿虽然不敢说话，但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他从来没有单独和母亲单独待在一起过，更遑论出去度假了，  于是，他满怀希望收拾了行囊，满满当当，跟着母亲一起出了门。
    那是他出生以来，为数不多快乐的时间，虽然母亲还是不管他，到了山庄之后也只是让他自己玩儿，但是他还是很开心，他跟着山庄的师傅，学会了草编兔子。
    每去一次都编得很认真，直到凑齐了五十一个。
    五月一日，也是妈妈的生日，他想把五十一个小兔子，当成礼物送给妈妈，他抱着那些兔子，满怀期待的穿过回廊，却见紫藤花架下，妈妈在与人相拥，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幸福。
    原来妈妈，也是会笑的，可是与她相拥的人，并不是爸爸。
    他无措的退后，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满脸阴沉的周贺庭，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了周贺庭那么恐怖的表情。
    于是他下意识地，便跪在了地上，怀里的草编兔子散落一地。
    他跪下求他，头不断地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爸爸，放了妈妈吧。
    周贺庭最终没有说话，更没有去揭穿叶卿予，他转身走了，周慕卿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山庄的服务员将他带回去，叶卿予看到他的额头的伤，皱着眉问了一句：“怎么弄的？”
    妈妈，这是在关心他吗？
    “我……不小心摔一跤。”
    叶卿予头一次没有责备他，管家很快就送来药箱，这个管家……就是和叶卿予拥抱的男人！
    周慕卿顿时攥紧了拳头。
    但叶卿予却把他拉到了一边，开始动手亲自给他上药，她太温柔了，温柔到周慕卿想，自己只要自己的伤好不了，是不是她可以一直这么温柔？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付诸行动去验证，山庄就起了大火。
    周贺庭，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叶卿予。

 第159章 带我走吧

    周幕卿是在睡梦中被呛醒的，他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外面已经火光冲天，是着火了。
    他打开房门，看到了妈妈站在那里，她身上披着打湿的被子，身边依然站着那个管家，他多么希望，那个人是他爸爸啊。
    叶卿予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将他拉到自己的被子下，可整个火势都意见蔓延到了整个楼上，他们无处可逃。
    最后，男人找到一件窗外尚未起火的房间，将床单都拆下来拧成布条垂的窗户外，他们逃出了火场，叶卿予劫后余生，抱着管家低声哭泣。
    周幕卿看着这一幕，却又想起父亲那张阴沉的面孔了，这个山庄是五星级的标准，防火设施全是顶配的标准，怎么可能会着火，就算是起了火，也不可能会烧到现在，也没有见人来救火。
    直觉告诉他，妈妈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于是他带着两人，找到了后院一处隐秘的出口，这是他之前无意间发现的。
    出口外面是一条河，沿着河边的土路一直走就可以下山。
    那条路是平时都是附近的村民上山的进道，草长得很厚，很隐蔽，很难被人发现。
    叶卿予和男人从那道门奔出去，却忽然又停下脚步，她回头看着后面周幕卿，那眼神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漠。
    “你不能跟着我们，带着你，我永远都跑不了！”
    “妈妈……”
    周幕卿叫着她，声音近乎乞求。
    妈妈，带我走吧，我好痛苦，我一天都不想再回到周园，再也不想再进那个小黑屋了。
    叶卿予却别过眼不再看他，然后他又一次听到她说了那句话，也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周幕卿，摊上周贺庭这样一个父亲，你就得认命。”
    于是，他只能认命了，认命地看着母亲和那个人男人离开，认命地回到酒店，认命地走回火场。
    他的命，就是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啊。
    他闭上眼睛，眼泪混着烟尘，掉在滚烫的地板，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母亲和那个男人最后组成了家庭，她笑得那么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只是忽然，她表情变了，因为她回头看到了他，面露惊恐。
    周幕卿茫然转头，便又看到了周贺庭那张阴沉的脸。
    “你们父子怎么不去死！”
    从一开始，他们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妈妈，如果我死了，你应该会幸福的吧。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死，是小叔冲进火场救了他。
    他在医院醒来，看到阴沉的父亲，他背后的伤口被他按得生疼，他发狂一样地问他：“叶卿予去了哪里！”
    他闭上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以前总是很怕他父亲，可这一次，他却不害怕了，他想起梦中见到的叶卿予，幸福的叶卿予。
    “妈妈……跳河了。”
    ……
    再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爬进了窗台，落在女人肩膀。
    她合衣斜倚靠在床头，人虽然睡着了，但手却依然紧紧抓着他的手。
    周幕卿看着这一幕，有一瞬间，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的话，就让他永远都不要醒来好了。
    但程星此时却也醒了，她看着外面的天色，才惊觉自己坐这里陪着周幕卿一整夜。
    “你醒了？”程星问他。
    男人彻底回过神：“嗯。”
    程星顺势滑下去，滑到他的身边：“我腰好像被扭到了。  ”
    保持那个姿势睡了一夜，整个人都僵了。
    男人听到这话，便要起来给她看，结果却被程星抱住。
    她闭着眼睛开口：“别动，现在急需帅哥陪床治疗一下，等会儿就缓解了。”
    “我……没洗澡……”
    程星忽然睁开眼，看到周幕卿红透的耳朵。
    “我的意思是陪我躺一会儿，周幕卿，我还没那么饥渴好吗?”
    而且就算是她饥渴，他耳朵红什么，都睡过这么多次了！
    这么一想程星才想起来，这男人次次耳朵都很红，搞得好像她欺负他一样。
    ??程星说完，就感觉身边的男人身体在颤动。
    他在笑。
    真好啊，这是现实，无比真实的现实。
    程星无语：“周慕卿，你昨晚是不是睡得太好了。”
    “嗯，但做了一个噩梦。”
    “你梦见了什么了？”程星问他。
    “我忘了。”
    他是真的忘了。
    *
    ??两人一直躺到中午才起来。
    程星前一天晚上特意给周慕卿的手机调成了静音，也交代过周暖，但手机里的未读消息还是堆积成了山。
    程星以为他要去集团，结果等吃完饭了男人也没动。
    “你不去公司吗？”
    “嗯，我想提前几天给自己放假。”
    给自己放假？这是周慕卿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莫不是是被夺舍了？
    “行，那你你自己在家吧，我下午要回一趟飞院。”
    刘长河上周正式从航司退了，今天正式入职，正赶上临近春节学校放假了，学校没什么人，所以她想去接一接。
    “我送你去。”
    程星摇头：“不用，你要真没事情做，就送小语去美院吧，顺便给沈教授带一点年礼，节前最后一节课了。”
    美院其实早就放寒假了，不过因为沈教授实在喜欢程语，就给她多开了几节课，一直上到过年前。
    周慕卿：“……”
    程星想了想：“礼物你带着小语亲自去挑吧，钱我转给你，是小语之前卖画的奖金，用这个钱买。”
    周慕卿无奈，还以为空出时间能多跟她一起待着，结果被她三两语就打发了。
    三个人一起出门，因为不顺路，所以各自上了车。
    周慕卿办事效率超高，程星到飞院时男人已经把程语在商场里挑好的礼物给发过来了。
    ??看着女人回复过来的“你太棒了吧”的表情，周慕卿不由笑了，他收起手机对程语说：“小语选的礼物，姐姐也很喜欢。”
    程语嘟着嘴：“我就说了姐姐也会喜欢的，姐夫不信！”
    她觉得，姐夫就是想找个借口给姐姐发短信而已。
    “那姐夫错了，小语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想要……今年除夕夜，姐姐不要出去工作了。”
    以前程星会吃完年夜饭后，趁着除夕夜出去代驾，因为那时候客单价是平时的三倍。
    “好，那今年就把姐姐留在家里陪小语。”
    “姐夫也要陪小语，还有小暖姐姐，还有慕瑶姐姐……”程语说着，又小心地看向周慕卿，“姐夫，慕瑶姐姐，以后是不是都不会来了？”
    周慕卿捏了捏她的脸包：“她会来的。”

 第160章 好久不见

    周慕卿带她挑选好礼物，路过一家杂物店，程语又拉着他的衣袖：“姐夫，我们春联还没有买呢。”
    春联？
    周慕卿看着那商店，红色的过年用品都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春联灯笼窗花，是一些令他陌生的东西，准确地说，因为每一天与他而言都没什么不同，所以他对这种节假日是没有特殊情感的。
    他带着程语走进去，各种年节用具都买了一些，全部装在喜庆的购物袋里，程语自告奋勇非要自己拎，只不过拎了十几米就拎不动了。
    周慕卿无奈：“真是跟你姐一样倔。”
    “我们是亲姐妹，当然是像了。”
    周慕卿看她伶俐的模样，忽然想到程星以前小时候肯定也很聪明漂亮，可惜他没见过。
    他伸手拍了拍程语的头：“小语是真长大了。”
    “小语十三周岁了！是大人了！”程语抬着下巴。
    买完东西，周慕卿带着程语一起从商场出来，迎面却碰到了熟人。
    许图宇手里抱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一开始都认出周慕卿，直到自己没注意看路差点撞到程语。
    “不好意思……周先生？”
    周慕卿眼神扫过他以及他旁边的乔安，淡淡点了点头：“过来买年货？”
    ??“对，”许图宇狂点头，又赶紧跟旁边的乔安介绍，“妈，这是周慕卿先生，我之前和我爸去他们家吃过席的，上次我们扫墓还碰到了，你还记得吗？”
    乔安开口：“知道，我又没得老年痴呆，走吧，还有很多东西要买。”
    “周先生，那我们先走了，要是您过年有时间，你来我家做客，我妈做饭可好吃了……哎哟，妈，你干嘛踢我！”
    ??“好，我有时间一定去，”周慕卿看向乔安，“如果贵府真的方便的话。”
    ??许图宇刚想回方便，却被乔安硬拉着离开了。
    “姐夫，他们是谁？”
    “你洛欢姐姐的弟弟和继母。”
    弟弟她知道，继母是什么？程语表示有一些问号，但是她没立刻问，钟老师说，小朋友有问题，要先自己好好思考一遍，实在想不出来了再问，肖然哥哥也这么说，连肖然哥哥和钟老师能达成一致，那肯定不会错了。
    周慕卿带着程语去雾美，陪着她上了两小时的课，结束时，沈教授说，程语的其他几幅作品的意向买家也刚好在学校，问他需不需要见。
    程语并不懂艺术画的买卖交易，周慕卿也直接摇头拒绝。
    他不是没动过自己亲手把程语给捧出来的心思，但是程语之前才卖出第一幅画时他就被程星严格拷问过，问他是不是那个幕后买家，她不喜欢自欺欺人。
    好在确实不是他，算是躲过一劫。
    所以这种和幕后买家接触的事情他不会做，省得引火烧身，毕竟女人拷问的方式太折磨人了，把人挠到极致却不让吃，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沈教授也没打算勉强，只是对方动作更快，周慕卿和程语还没走，意向买家就已经被画廊经纪人带到了画室门口。
    “林夫人，这就是沈教授的画室，您看中的那几幅作品都在他在这里带着小语在创作出来的……”
    “周慕卿？”
    周慕卿看着面前被经纪人带来的买家，林夫人和林宴歌。
    林宴歌看着周慕卿，他手里还拿着收了一半的画具：“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夫人此时看着周慕卿，也有点愣住。
    自从两家退婚，她几乎没再见过周慕卿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沈教授忙解释道：“周先生是我学生的家长。”
    “家长？”
    “对，周先生是小语的姐夫。”
    林宴歌看着周慕卿，再看向他身边的程语，所以这个小语是……程星的妹妹！
    沈教授介绍完，周慕卿也收好了画具，他没理会林宴歌的震惊，对着沈教授：“沈教授，我们先走了。”
    他带着程语走出门，林宴歌却追了出来，她满脸不甘道：“周慕卿，你这样耍我有意思吗？”
    “我并不知道你是买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买。”
    林晏歌拳头捏住：“周慕卿，上次在雾大，这次在雾美，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
    明明知道她妈妈平日最爱画藏，却还还故意把程语的画卖给她。
    周慕卿皱起眉头：“我会跟沈教授说清楚不卖了。”
    “凭什么不卖？是因为买家是我所以要区别对待？”
    周慕卿：“……”
    “林晏歌，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周慕卿，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你以前确定有真正了解过我吗？你不想联姻，可以开诚布公的说，为什么要让你的助理故意勾引我？你千万别说什么都是我自愿的，如果当初不是你那么冷漠，我怎么可能……”
    周慕卿抬手打断她的话，等到司机跑过来将程语先带回车上他才开口。
    “林宴歌，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你向我道歉。”
    “好，对不起,林宴歌，我正式向你道歉，当初我确实有怠慢的地方，但我们两家早已理清，我们今后互不干扰，也请你们不要再试图打扰我和我妻子的生活了，谢谢。”
    林宴歌彻底愣在原地，男人语气那么诚恳，诚恳到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周慕卿，原本那么高傲的人，为了程星那个女人，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周慕卿转过身。
    “周慕卿，”林宴歌叫住他，“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真的和我结婚，请你如实告诉我。”
    “有的。”
    林宴歌又是一愣。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问过我的问题吗？”周慕卿说。
    那个时候，他从京大毕业回雾城，便被周贺庭安排了和林宴歌联姻，他们的初次见面很平淡，双方都只是为了完成父母安排的任务。
    饭桌上，林宴歌很坦然的说她对一个人还心有余情，她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周慕卿没有回答。
    他去了雾大，却在校门外停下了车，他想起自己贸然闯入的那些年，给她带来的灾难，便一步都不敢再上前。
    他调头转了回来，直到借着与雾大的合作项目，才终于踏足了那片有她的校园。
    他站在台上，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女孩。
    于是耳边的风声也好像停了一样，世界陷入了寂静。
    程星，好久不见。

 第161章 天生灾星

    她比记忆中要高一些，人也更瘦了，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明亮，周遭的人看他的眼神是敬畏而陌生的，只有她，是好奇和感慨。
    难道她认出了他？
    不，她根本不可能认识他的，如果她认识，那么现在看他的这双眼睛，也许就只剩恨意了。
    剪彩仪式结束，学生开始散去，他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有些情绪便开始翻涌。
    他叫住了主持人，提出要和学生们一起拍一张大合影。
    他看着她重新走回来，从自己的面前经过的时候，心跳几乎都要跳出来。
    他想起上次离她那么近时，是在雾川一中的体育场，没有任何铺垫的，她朝自己走过来，直白地问到，手上的饮料喝完之后是否可以给她。
    那个时候举办一场篮球赛，她可以用一袋子空瓶，换十来块钱。
    明明就是跟着她来的这里，但真见她时，却又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沉默着将只喝了一半的饮料瓶递给她。
    “谢谢。”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跟自己说话，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热。
    “真是穷疯了，连人家没喝完的饮料都要抢！”
    “像她这个样子，读书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至少不用每天在学校里乞讨。”
    “你们这就不懂了，打工哪有在学校轻松，你们都不知道学校老师和校长对她有多关照，上了社会新闻，躺着都有人给她捐钱，昨天我回家连我妈都在问，是不是有个‘带妹上学’的学生，还问要不要给她帮助。”
    “得了吧，她成绩又不好，捐了也只会浪费……”
    ……
    他一向谨言慎行，因为周边都是周贺庭的眼线，即便把他送到这所学校，也只不过是一种计划中的社会训练，所以除了必要情况，他从不和其他学生交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多年严格培养出来的冷静，却在那些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中被击碎了，那是他生命中唯一一次与人打架。
    他被保镖抓回了周园，他准备好了承受超长时间的感官剥夺惩罚，可是，周贺庭没有罚他，他甚至什么都没有问，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依然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直到一周后，他在学校公告栏上，看到她因为偷盗同学物品而被强制退学的通知，他才知道，周贺庭真正的惩罚是什么。
    他在那瞬间感到了崩溃，如同十岁那年他察觉到周贺庭想要烧死自己和叶卿予一样，他失去控制地跑出校园，去到她日常摆摊的那个地下通道，她还在那里，即便被污蔑退学了，脸上却还能笑着向路人推销的自己的商品。
    他走过去，站在那几个顾客的后面，伸手随便拿了一串手机链，然后掏出身上的所有的钱扔到摊位上。
    他听到她在后面大叫：“先生，你给错钱了！”
    直到跑出地下通道，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睁不开，他靠着街边的围栏坐了下来。
    他从天亮坐到天黑，回到了周园，主动推开了周贺庭的房门，跪在了周贺庭的面前，给他保证，他再也不会偷偷去看她了，但是他的条件是，不能再继续伤害程星。
    那是他第一次和周贺庭提条件，也是第一次被周贺庭的耳光掀倒在地，他躺在地上，竟又想起了火光漫天的那个夜晚，他想让母亲幸福。
    他伸手进校服的口袋，紧紧捏着那串被他“抢来”的手机链。
    “爸，如果程星出事，我会立刻死在你面前。”
    周贺庭已经不能生育，叶卿予在最恨他的时候，为了不再生下他的孩子，每天都在给他下毒，他知道却也甘愿吞下，两个人像是无可救药的疯子，相互折磨。
    如果他死了，周贺庭的京海，只能拱手让人。
    那是第一次，他在周贺庭面前获得的短暂胜利，他意识到，只有彻底接管京海，把权利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有跟周贺庭叫板的权利。
    所以，他再也不反抗了，甚至付出比以往的更多的努力，废寝忘食，只向着目标前进。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程星有任何交集，直到三年后，他在雾大的录取名单中，看到程星的名字。
    果然，他就是天生灾星，只要远离他，别人就能获得幸福。
    彼时他已经顺利处理掉苏家的联姻，提前一年获得了学士学位，只要再花一年加速完成硕士，就能彻底回归雾城。
    只是他回到雾城的第一天，就被周贺庭安排了和林家千金的见面。
    他又一次，动了见程星的心，他想要知道，在不被他波及的时间里，她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但他不再跟像七年前那样莽撞，他学会完美绕开周贺庭的眼睛，在最合理的条件下，悄悄靠近，留下了那张大合照，那也是唯一一张，他与她的合照。
    他想，也许再等等时间，就像母亲真的获得幸福一样，他和程星还能有另外一种可能。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在剪彩结束后，让司机带着自己逛逛雾大，他想看看程星生活学习的环境。
    他没想到，那么快又看到了程星，在雾大的人工湖旁，而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男生。
    他让司机停了车，车灯熄灭，他坐在黑暗里，看到男生将手里的玫瑰送上，程星点头接过，两人相拥。
    “走吧。”
    周慕卿收回视线，那一刻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究竟是凭什么会认为，程星会在原地等他。
    她甚至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是谁，而如今，他依然还是那样，连对她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从雾大回来后，他决定接受林家的联姻，跟林家合作，对京海进军航空领域有大帮助。
    结婚，对于他来说，和集团里数百个项目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他可以不介意林宴歌忘不了前任，因为他也无暇顾及她在这场利益结盟里她的情感，他没有时间跟她培养感情， 一切情侣之间该有程序都让秘书处理。
    所以在发现她和自己的秘书产生了感情时，他意外，并不愤怒，他只是在思考，如果取消这段联姻，给京海带来的损失，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对此事迟迟无法决断。
    可神奇的命运仿佛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周贺庭确诊了癌症晚期。

 第162章 后悔

    他第一次喝了酒，在得知消息的那个下午，他在雾北庄园的里，喝到昏天暗地。
    助手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们都以为他是伤心过度，却不知他的笑到癫狂。
    周贺庭，他的父亲，他人生中最大的噩梦，他将他视作生命中最难以逾越的山峰，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倒下了。
    数次在生命徘徊时，他想起苟且偷生的母亲，想起因他而遭受厄运的程星，想起阴郁疯狂的周贺庭，他就告诉自己不能死，就算要死，他也要先让周贺庭彻底翻不了身。
    可还没等到他真正的反击，他却先确诊了癌症，三个月之内，便卧病在床，口不能言。
    太轻松了，他怎么可以死得那么轻松呢。
    他停掉了他所有的止痛棒，看着他日日承受着无以复加的痛苦，从他撕心裂肺的叫喊中，感受到一丝快意，他想，要是叶卿予看到这一幕，肯定也是开心的吧，毕竟周贺庭的癌症的一大诱因，就是叶卿予当初给的毒药， 这就是因果报应。
    清醒之后，周慕卿终于对于林家的联姻做了决断，他要取消联姻。
    在那间酒店里，他听着林宴歌对自己的控诉，造成这样的结果，他并非全无责，所以他做出了妥协，以牺牲他的声誉为代价，让林宴歌先提出了退婚。
    所以此时此刻，林宴歌问他，有没有真的考虑过跟她结婚，他回答的是有的。
    但即便他们当初真的结了婚，注定也不会是林宴歌所想。
    “林宴歌，那个时候，我喜欢的人，就是程星。”
    周慕卿说。
    因为喜欢，才会一边于心有愧着一边又卑鄙地趁虚而入，用三百万交换了一个靠近她的机会，才会可悲地成为了和周贺庭一样的人。
    他是多么幸运，程星不是叶卿予。
    否则，他的生命，在周贺庭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全部意义。
    直到车子开远了，林宴歌还站在原地。
    林夫人走到她身边：“宴歌，出什么事了。”
    林宴歌转头看向她，瞬间泪如雨下：“妈，我后悔了，我好后悔。”
    “后悔什么？”
    “周慕卿他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在他就任晚宴的那一晚，她才发现周慕卿根本不是眼里只有利益的冷血怪物，他爱一个人时，也会护她爱她，热血赤忱。
    林宴歌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早点发现，甚至周慕卿再坦诚一点，像今天一样跟她承认，他有喜欢的人，哪怕那个时候，他们只是因为同病相怜而产生共鸣，也许结局都会不一样。
    “宴歌，当初是你自己排斥联姻，交往三年都不愿意跟人家领证结婚，还和……”林夫人顿了顿，那件事情，说出来都觉得丢脸，周慕卿能让林家先提退婚，算是仁至义尽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看她哭得那么伤心，林夫人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宴歌，我和你爸爸最近看了好几个人，家世长相人品都不差……”
    “能比得过周慕卿吗？”
    “……”
    “等你们找到条件比得过周慕卿的人，再来安排我相亲吧。”
    林宴歌说完，转身走开。
    林夫人站在原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
    而另一头，程星也和刘长河谈完了话，她一个人穿过操场往外走，却见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是叶扶风。
    竟然趁着大家都放假还加练，都不回杭城过年的吗，此男还真是心机了得。
    程星正打算目不斜视经过，她现在和叶扶风关系很一般，两人平时是非必要不交流的状态。
    结果叶扶风却先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你怎么会来飞院？”竟然破天荒主动跟她说话。
    “我来见刘机，以前我在航司时的机长，后面他要在这里做教官。”
    “以后他带你？”
    “还不确定。”
    由于程星的进阶速度跟开了火箭一样，打乱了刘长河原星的带飞计划，现在只能重新看学校的安排。
    刘长河其实比原计划退休还晚了两个月，说实话要是再晚一点，估计程星都毕业了，她上辈子就被刘长河带过，没想到这辈子还是这样，感觉有些事情，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一样。
    就好比前世她和叶扶风是陌生人，这一辈子，好像也在往这个方向走。
    “你不回家过年吗？”程星问他。
    “你觉得我还有家吗？”
    程星无语，她是脑抽了才问这个问题。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去，又转过头看他：“你过年要实在没地方去，要不来雾北庄园，好歹你也是我们的长辈，总不能让你孤零零……”
    “行啊，什么时候？”
    程星一愣，眼睛瞪着叶扶风。
    靠，她不过就是客气一下，他还真是不客气了。
    程星郁闷地回到雾北庄园，正巧周慕卿也带着程语回来了，程语还拿着一包过年用品说这是她和周慕卿在商场买的，程星看到那些春联窗花，就更心虚了。
    “回来了。”周慕卿说。
    程星应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下午去美院还顺利吗？”
    “嗯。”
    两人各怀心事，开始陷入诡异的沉默。
    好久。
    “周慕卿……”
    “程星……”
    “你先说。”程星说。
    周慕卿：“下午去美院，碰到了这次程星画作的买家……我觉得这次程语的画可以先不出售了。”
    “为什么？是那个买家不买了？”程星看着他，有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
    周慕卿顿了顿：“不是……那个买家是林夫人。”
    “林夫人是谁？”
    “你们航司的董事长夫人。”
    程星脑子一转：“周慕卿，你是见到林宴歌了吧？”
    真服了这男人的小心思，还航司董事长的夫人，他怎么不说他的前准岳母呢？
    周慕卿：“……”
    “我不知道她们是买家，今天在学校，也是偶然碰到的。”周慕卿如实交代。
    “嗯，那凭什么不卖？她给钱，我就卖，有钱不赚是傻子。”
    周慕卿看着她的表情：“你不介意？”
    程星摇头：“不介意，我更介意没法赚钱。 ”
    明明生怕她多想才在开口前犹豫不决，结果她真不多想了，他又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程星看他不说话：“周慕卿，你不会已经拒绝了吧？”
    “嗯。”
    程星恨不得用手却掐他脖子：“你疯啦吗，那可是一百万！”
    就算她再介意林宴歌和周慕卿以前的关系，那也是实打实的真金白眼啊！

 第163章 吃醋的样子

    周慕卿看着她：“钱我可以给你。”
    程星无语了，程语自己创造的价值和他给的，是一码事吗？
    “周慕卿，你对林宴歌这么敏感，该不会是对她余情未了吧？”
    周慕卿顿时太阳穴突突跳：“你在胡乱想什么？我什么时候喜欢过林宴歌？”
    “谁知道呢，好歹朝夕相处了三年，养只猫也处出感情了。 ”
    周慕卿看她强词夺理的模样，忽然就笑了，他起身。
    程星抬眼看他走到自己面前站定：“你笑什么？”
    周慕卿在她身边坐下，在程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被男人抱进了怀里。
    猝不及防间，她听到男人在耳边叹了一口气。
    “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程星：“……”
    这男人真会脑补，她吃个毛的醋，她只是因为那即将到手的一百万飞了而觉得不爽而已。
    “我会给小语的画重新找买家，比卖给林夫人更高的价钱。”
    虽然知道她不介意，但他就主动想避嫌，他绝对不允许任何可能会影响他和程星关系的阻力存在。
    “你不会要以公谋私，逼着你的客户或者下属出血吧？”
    “不会，雾城的画廊资源本就一般，换到港城画廊，应该不愁买家。”
    程星点了点头，那还差不多，掩耳盗铃的事情她不干，因为没有意义。
    “咳咳……”
    身后传来周暖的声音，程星忙把身边的周慕卿给推开。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周暖看着两人，欲言又止，“我是不是快要被赶出去了？”
    不然总有一天她非得目睹两人活，春，宫！
    “啊？”
    程星还没反应过来，周慕卿却先发话了：“你以后可以走佣人的动线。”
    前段时间周慕卿突然吩咐庄园重新绿化，庄园又进了不少干长工的园丁，为了避免主人不便，就又重新设计了室内外的动线，这样可以把主人和佣人隔开。
    所以现在虽然别墅人多了，但能正面碰到的，基本也就只有张妈一个。
    周暖：“……”
    她这几个月已经被工作折磨得没脾气了，行，女佣就女佣吧，在雾北庄园，除了程星和程语，其他人都是走狗。
    “别听你哥的，你来我刚好问你，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你要在哪里过？回周园吗？”
    周贺灵还在周园待着，周暖回去陪她也情有可原。
    “我自己是想在这里，但我妈不一定会愿意过来，我到时候问问她吧。”
    自从之前被沈千舟绑架之后，周暖就一直跟周贺灵怄气到现在，因为担心她会在自己收购沈氏的目标上拖后腿，所以她也拒绝与周贺灵沟通。
    “我来跟姑姑说。”周慕卿开口。
    周暖点头，倒是省了她的力了。
    等周暖上楼去看程语， 程星才开口问周慕卿：“姑姑真愿意来？”
    周慕卿淡笑：“我跟她说商量给我母亲立碑，她不会不来。”
    *
    除夕这天。
    程星一大清早就开始招呼着周慕卿贴春联和窗花了，本来张妈回家之前说先给她贴好，但她拒绝了，小时候家里过年，爸爸妈妈都是除夕的早上带着她亲手贴，后来她一个人带着程语，姐俩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不过今年程星是没空了，因为她要做年夜饭， 所以贴春联的事情就让周慕卿和周暖搞，结果才贴了两幅周暖就被电话给叫回公司了。
    于是就剩下周慕卿领着程语自己弄，周慕卿才带着程语贴完她的房间，手机便响了，是门口值班的安保打来的。
    “周先生，门口有位姓叶的先生，要放他进来吗？”
    周慕卿皱眉：“打发掉。”
    周慕卿这头才把电话挂掉，厨房里的程星手机就响了，是叶扶风。
    “到门口了，保安不让进。”
    “这么早？”
    她之前就是让他来个年夜饭。
    “我生物钟就是这个时间，不让进我走了。”
    “哎？你等等……”
    这人来别人家 蹭饭怎么跟别人求他一样？
    无语！
    程星让他把电话给安保，安保听到她的话，犹豫了两秒，想着平时这庄园里，程星的地位显然更高一些，所以就放了人进去。
    叶扶风拎着年货进去，因为之前在部队的经历，让他不自觉就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座庄园虽然很大，但只有三栋建筑，主别墅坐落在正中央，四周都是草坪环绕，不远处还有一片人工湖，而湖泊的另一边，是一片已经翻过土的空地，似乎要准备种什么。
    在雾城的中心区占着这么大块地皮的庄园，周家的实力可见一斑，而这种居住环境，以前叶家也是有的，不过他没享受过一天。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走到主别墅门口。
    大门并没有锁住，他敲了两下门，便扭开门把手。
    刚进去，就看到周慕卿立在玄关，旁边还站着个小女孩，应该就是程星往常提到的妹妹。
    “程星让我来的。”叶扶风开口。
    周慕卿太阳穴凸起，想起那天程星跟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后面被突然出现的周暖给打断了。
    叶扶风也 不管他脸色难看，只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需要换鞋吗？”
    周慕卿从裤兜里掏出两个鞋套：“你用这个。”
    叶扶风挑眉，正要伸手去接，周慕卿却先松了手，不过叶扶风反应速度也很快，没等鞋套落到地上就先接住了。
    “谢了。”
    程星此时也从厨房里出来了：“来了？”
    正要跟他说柜子里有新的拖鞋可以换，结果看到人已经把鞋套套上了，再看着一旁脸色不好的周慕卿，又把话呑回肚子里。
    她转过话锋：“呵呵，我看表舅一个人在学校里过年挺可怜的，所以就让他过来一起吃年夜饭，人多也热闹，对吧，表舅，小语，这是表舅，快叫人！”
    程语：“表舅舅好！”
    叶扶风：“……”
    周慕卿面色稍微缓。
    “我和小语贴窗花需要人，表舅也来帮忙吧。”周慕卿开口。
    叶扶风电点头，把手里年货放到桌上，就跟着周慕卿上了楼。
    程星看着两人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那天回来她开始是打算和周慕卿说的，结果后面转念一想，提前商量周慕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叶扶风对他介怀，他对叶扶风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唯一不一样的，是周慕卿其实是对叶家有愧的，否则也不会在杭城这几年，寻找着叶家当年变卖的家产。

 第164章 贴窗花

    周慕卿带着叶扶风上楼，直接就把人带到了自己主卧。
    “麻烦表舅把我们房间的窗户都贴好。”说着便把手里的一叠窗花纸给他。
    ??等他走出去，叶扶风扫视房间，硕大一张双人床，床头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玩偶狮子头，一看就是女人东西。
    叶扶风吐出一口气，收回视线，走到窗边，打开手里的窗花纸。
    他看着手里那个红艳艳的“囍”字，硬生生地压下一口气，重新转身走出去。
    周慕卿正准备进程星的房间，看到叶扶风又从自己房间出来了，一脸无无邪：“表舅贴好了？”
    “你给错窗花了吧？”叶扶风咬着牙，拎着那个“囍”字。
    周慕卿垂眸看了看：“哦……大概是之前在买年货的时候买家额外送的，别墅房间太多，窗户太多，窗花纸有些不够了，表舅就用这个贴吧，反正是我和程星的房间，我们结婚时表舅不在，贴就当这个就当是你给小辈的祝福了。”
    叶扶风：“……”
    看着叶扶风僵硬地重新走回去，周慕卿唇角勾起笑，转身进程星的房间。
    这段时间他基本都住在程星这里，窗花自然由他亲手帖，他才不可能让叶扶风代劳。
    他将手中的窗花纸打开，样式是开门见宝，程星肯定喜欢，那天在挑窗花的时候，他特意用了些心思，给程语的是幼竹凌云，给周暖的是柿柿红火，给周慕瑶的是蟾宫折桂。
    至于那个囍字窗花，他原本没打算贴的，怕吓到程星，只是当时在商场看着觉得好看，便买了，没想到真能用上。
    贴完程星的房间，叶扶风那边也贴好了，周慕卿靠在门口看那几个鲜红的喜字，
    “完事了吗？”叶扶风开口。
    周慕卿把手里剩下的窗花纸给他：“还有几间门开着的空房，劳烦表舅。”
    “你不是说窗花纸不够了吗？”叶扶风咬肌凸起。
    “哦……可能我算错了吧。”
    叶扶风：“……”
    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大早上赶过来受这气！
    其他房间让叶扶风贴，周慕卿去了自己的书房，贴好窗花后，他走回书桌旁，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但他只是看了看，最终没有打开，重新放了回去。
    再打开第二抽屉，里面是一张合照，三年前的雾大剪彩，他和程星第一次被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
    他站在最中间，她站在前排的左侧，很近，又很远。
    “姐夫……”
    周慕卿抬头，看到程语正在门口探个小脑袋往里看。
    他抬手招了招，程语踩着小碎步走到他身边，程语比刚来时长得更高了一点，刚好可以用手肘撑在桌上了，她好奇地看着桌上那张照片，一眼便认出了里面的程星。
    “姐姐！”
    “对，是姐姐。”周慕卿低声开口。
    “还有姐夫！”程语又指向照片中间。
    周慕卿笑：“嗯，是我。”
    小语眼睛转了转，但不是现在姐姐，也不是现在的姐夫。
    “小语也要跟姐姐姐夫拍照！”程星开口道。、
    周慕卿挑眉，温声道：“小语也想一起拍照片？”
    程语点头。
    “那小语负责和姐姐说，姐夫负责找摄影师？”
    程语又点点头。
    “我贴完了，还有其他事吗？”叶扶风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那儿看了多久。
    周慕卿将照片重新收好，牵着程语走出来：“没有了，辛苦表舅。”
    三个人一起下楼，周慕卿将叶扶风带到玩具房门口。
    “麻烦表舅陪着小语玩一会儿。”
    “你呢？”
    “今天保姆都放假了，年夜饭得自己做，我去帮程星。”
    “我不会带小孩，我可以去厨房帮程星。”
    程语扯了扯周慕卿的手，小声可怜地问道：“姐夫，表舅舅是不是不喜欢小语？”
    叶扶风：“……”
    这头程星正在厨房认真地备菜，周慕卿也走进来了。
    “贴好了？”
    “嗯，”男人说着走到案台旁，拿了围裙也给自己套上，“我来帮你，需要怎么弄？”
    程星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会吗？”
    年夜饭有好几道硬菜，虽然张妈都把详细步骤都给她写好了，但她也没什么把握，更何况半吊子周慕卿了。
    原本周慕卿计划是直接去外面餐厅吃的，但程星总觉得没有年味儿，她好久都没有这样认认真真过年过了。
    “你不是吃过吗？”
    上次在杭城，她对他厨艺的评价是，还不错。
    “我以为某些人临时抱佛脚，就苦练那三道菜。”
    所以她其实在今天的菜单里，有特意加了那三道，本来打算直接弄完其他，剩下三道给周慕卿弄的。
    “别小瞧人。”周慕卿说着，主动拿过冰鲜盒里鸡肉：“切小块？”
    程星笑笑：“嗯，给程语留个鸡腿，她爱吃。”
    “好。”
    程星看着他的侧脸，愣了愣。
    “怎么了？”
    “没什么，忽然想到小时候，我爸妈也会这样一起做年夜饭，也会特意给我留一个鸡腿，如果我家没破产……”
    程星说着，语气却顿了顿：“总之，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周慕卿低头看着案板：“是么？”
    “当然啊，我父母一向很尊重我的意愿，我喜欢的，他们也会喜欢。”
    “程星，你想不想找你母亲？”周慕卿问她，手里的刀慢慢分离骨肉。
    “不想了。”
    周慕卿一愣。
    程星一边摘菜一边开口：“其实我爸去世的那年她回来过一次，那时候她在国外已经组建了新家庭，日子过得还不错，她也让我一起跟她去国外，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周慕卿转头看她。
    像是感知到他的视线，程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一如那年，昏黄的学校的走廊，她的眼神是那么坚定而明亮。
    “因为，我要带着小语啊。”
    因为那封写给校长的信，程星在雾川一中很有名，有名到即便刚刚转学第一天，周慕卿就听说了她的事迹。
    他并不是故意偶遇她的，只是他每天都会在学校附近的那条小巷提前下车。
    而早点七点整，程星也会准时经过哪里，她背着书包，一手牵着程语，一手拿着一个旧的蛇皮口袋，捡前一天路边大排档客人留下的饮料瓶。

 第165章 星空的星

    周慕卿很快就将她和传言中那个带着妹妹上学的女生对上了号，只是她年龄比他想象得要小一些，她的妹妹也很小，而且面相长得跟平常小孩不一样，应该是有基因缺陷。
    周慕卿默默走在她身后，看她把蛇皮袋子寄存在校门口的保安室，然后又牵着妹妹走进初中部的教学楼。
    他在学校论坛里搜索到了她写给校长写的那封信，原件信应该是非公开的，但学校却将她高高挂起，树立在了道德榜样的丰碑上。
    她在信里写，她叫程星。
    航程的程，星空的星。
    自那以后，他总会在那条路上碰到程星，有时候他出门早，便会叫司机多绕点路，以便自己能在七点准时到那条小巷。
    程星从未注意到他，他也没有打算跟她认识，他们两个像是平行线，最近的距离，不过是从小巷到学校大门口那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在他的世界里，利益才是行动的第一驱动，所以他对程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他好奇她带着程语上学背后的“利益”，他甚至在期待着，看她在获得足够多的赞赏和关注后，以什么样的理由退场然后将程语抛弃。
    他期待她的伪善被揭穿的那一天。
    直到他听到了她和她母亲的谈话，并非他故意，那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在楼梯转角处，他只用一秒就辨认出她声音，于是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傍晚时分阳光将教研楼走廊的人影拉得很长，程星质问面前的中年女人为什么不经过她同意就要给她办退学。
    “小星，跟妈妈一起去国外吧，继续留在这里，对你的未来不会有任何好处。”中年女人说。
    “那我能带着程语一起吗？”
    “不行，跟我去国外还是程语，你只能选一个。”
    【你不能跟着我，带着你，我永远都跑不掉！】
    记忆中那句最决绝的话忽然在脑海深处回响，像是生命的丧钟一样，震得他心口发疼，他不怪妈妈的，他每天都在看她痛苦，他不断地去说服自己理解她当初的选择，可心脏还是会痛得快要死去。
    他站在那里，屏住呼吸，像是等待十岁那年母亲对自己最后的审判一样。
    这不是艰难的选择题， 他完全能想象到，如果去国外，程星将迎来怎样光明的人生，当初叶卿予选择放弃他，不过也只用了三秒钟。
    “那我选择程语。”程星说，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那一刻，周慕卿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答案显然也让中年女人出乎意料，她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警告程星：“你到底在想什么，程语身体是什么情况你不知？她只会成为你的累赘，把你的一辈子拖垮！”
    “妈，程语不是我的累赘，她是我的妹妹，更是我的责任！我放弃什么都行，但除了程语。”
    女孩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她身形明明很瘦，可说话时却那么坚定有力，她选程语，也只用了三秒。
    夕阳渐渐落下，女孩和中年女人早已离开，周慕卿却还站在原地，面上冰凉一片。
    原来，那个他一直以来以为不容置疑的问题，是可以有另外一个答案的。
    原来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不完美小孩，都会抛弃的。
    他早已习惯了待在阴暗里，却从没想过，无垠的黑暗天际里，也能有星星在发光。
    真幸运，在十七岁的这一年，他找到了属于他的哪星。
    他一点都不贪心，只有给他一点点光，一点点，就够了。
    “周慕卿？你怎么了？”程星叫他，看着男人眼里的晶莹，有些莫名。=
    周慕卿回过神，眼角滑落的泪被隐去：“没事，有点呛。”
    程星看着他手里连皮都没包的洋葱，皱了皱眉。
    “要不你还是去休息，时间充足，我一个人也能搞定。”
    “你嫌弃我笨手笨脚，帮不上你的忙。”男人委屈道。
    程星：“……”
    这男人是挺会给人口锅的，她抓起手边剩下的几个洋葱：“切了，全切！”
    辣不死你！
    午后时间刚过，别墅外又有人进来了。
    周慕瑶带着周贺灵进门，客厅一个人都没有，两人顺着饭香味摸到厨房，刚进门就看到穿着情侣款的程星和周慕卿一左一右立着，各自负责自己的灶台，再认真做饭。
    周慕瑶还以为是别人做好，结果竟然是夫妻俩人亲自动手啊。
    要不是亲眼见到，她打死都想不出来周慕卿还能有这副家庭煮夫的样子，这绝对是她从出生到现在见到的，结婚拿到正反馈的最佳案例。
    程星一个回神，看到门口立着两个人，差点下一跳，周贺灵她不意外，周慕瑶怎么也过来了？
    “姑姑，你们怎么来这么早？”程星回过神，先主动跟周贺灵打招呼。
    周贺灵本来就是瘦，最近更是清减了不少，周园最近不太平，她自身也是一堆事，平白就是耗人。
    “周园那边除夕开饭的早，不提前过来怕是都吃饱了。”周慕瑶接过话。
    虽然实际上，今年这个除夕周园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心情吃饭。
    “不早，这过来刚好帮你们。”周贺灵说着便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程星连忙拒绝：“不用的姑姑，备菜我和周慕卿都弄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下锅，您还是先去客厅做一会儿，等会直接吃就行了。”
    周慕卿：“姑姑，你确定你会做饭？别又是把这厨房给炸一次。”
    周贺灵：“……”
    周慕瑶忙把她给拉出去：“对啊姑姑，没看出来慕卿哥在赶我们吗？人家要和嫂子二人世界。”
    程星：“……”
    在嘴贫这件事上，周慕卿这兄妹还真是出奇的像。
    等两人出去，程星才小声问一句：“周慕卿，你刚说姑姑又把这厨房炸一次是什么意思啊？”
    “她以前确实炸过一次。”
    两人从厨房出来，周慕瑶说去看一下程语，周贺灵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周遭的一切，还是跟十几年前一样没多少变化，还是跟叶卿予住的时候一样。
    叶卿予在周家的后期，基本不在周园住了，而是搬到了雾北庄园，和周贺庭眼不见心不烦。

 第166章 不喜欢男的

    周家人并不喜欢她，但周贺灵却觉得她很好，所以平时总喜欢跟她走得近。
    叶卿予搬到雾北庄园后，周贺灵也总隔三岔五的来，有一次她心血来潮，非要下厨给叶卿予煮什银耳莲子羹，结果不会用气，差点把厨房都给炸了，从此她就得了个厨房杀手的名号，再也没下过厨房，哪怕是后面她嫁给沈千舟，也没下过厨。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也不知道她和周家关系，他们窝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沈之舟一天自己打三份工，都不让她下厨碰水，他说，她的手，是用来戴他给的钻戒的，不是用来干粗活的。
    后来，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诺言，给她买了钻戒，她嫁他做妻。
    那个时候，她从海城给叶卿予写信，说她找到了最爱的人，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可是当白驹过隙，深情败给时间。
    如果叶卿予还在，是不是也对她感到失望呢？
    毕竟那个时候，她费了那么大力气，帮她逃婚，帮她逃出周园，如今，却落得劳燕分飞的这个下场。
    此时，周贺灵触景生情，内心终究是泛起了阵阵酸楚。
    而另一边，周慕瑶刚走进程语的玩具房，就被里面的陌生男人给吓了一大跳。
    “你是……”
    “叶扶风。”
    叶扶风是谁？
    “慕瑶姐姐，他是表舅舅！”程星开心回道。
    程星的表舅？
    周慕瑶狐疑打量了他一眼，看起来年龄也不不比程星大多少，这么年轻的表舅？
    “你带她玩一会儿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叶扶风说完便先走了出去，他走到客厅，看到沙发坐着的周贺灵，朝她点了点头，又转身朝厨房走去，周贺灵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叶扶风走到厨房：“需要帮忙吗？”
    周慕卿立刻拒绝：“不用，马上就好，你去外面等吧。”
    叶扶风也不走开，干脆就在墙边立着，抱臂看着两人。
    程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表舅，你要不还是先出去等，我们马上就好了。”
    叶扶风盯着她：“我和周家人单独待在一起，心里不太舒服。”
    程星：“……”
    嘴毒星人再加叶扶风一个。
    程星懒得再管他，转头吩咐周慕卿：“周暖什么时候回来？怎么除夕还么多工作的？周慕卿，没你这么剥削人的。”
    “这不算剥削了，之前年年除夕我都是在京海加班守岁。”
    程星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叶扶风：真装。
    程星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周暖电话，开着免提：“你也要加班守岁是吧？”
    电话那头周暖键盘打得噼啪响：“马上马上！”
    挂掉电话，周暖又仔细核对完项目书，关上电脑，结果抬头看到肖然竟然也还没走。
    “肖副总， 你不回家的？”
    肖然家不在雾城本地，他是江城人，按道理早就该回家了。
    肖然点了点头：“有个工作还没处理完，反正飞机也赶不上了，打算改明天一早回去，人还少。 ”
    “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吃年夜饭去？先吃完再回来加班。”
    “嗯？”
    “不是，我意思是，今晚我在雾北庄园跟我表哥和表嫂过除夕。”
    肖然想了想觉得也行，今年周慕卿破天荒的提前休假， 刚好他好几天都没见到自己领导了，吃完饭顺便找他汇报年后工作事项。
    除夕夜都想着工作，还有比他更努力员工吗？
    两人一起从公司出来，路上肖然接到家里的人电话，因为他赶不回去肖母难免又多念叨了两句，肖然一面开着车一面应着，耳机突然没电，手机就自动连上了车内音响。
    “肖然，你老实跟妈交代，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
    肖然吓得立刻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周暖：“我妈想多了。”
    周暖摆手：“没事，我不歧视这个，我身边还几个这样的朋友……对了，好像还有一个是单身，你单身吗？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你年龄偏大了，我朋友估计不太行……”
    周暖一通输出，把肖然都给整无语了，他本来不觉得自己老的，二十八岁，正是拼的年纪，但周暖入职以后，时常让他感到年龄的代沟，
    “我意思是，我不喜欢男的。”肖然还是想要澄清一下。
    只是现阶段相较于女人，工作对他更有吸引力而已。
    好久，沈暖叹了一口气。
    “肖秘书，你听我一句劝，喜欢我表哥，没有结果的。 ”周暖语重深长。
    她早就怀疑肖然暗恋周慕卿，每次收到周慕卿的消息，他都两眼放光，谁家打工人收到老板消息会那么兴奋？
    肖然：“……”
    他咬了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这是老板的表妹，他要忍耐。
    车子开到雾北庄园，沈暖先推开车门跳下车。
    肖然把车停好，刚从车里出来，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肖秘书，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废物？】
    是钟意如发过来的，前几个月大家都很忙，他去接程语的频率很高，就和钟意如接触得多些，认识钟意如之后，他才发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佛系不求上进的人。
    年纪轻轻的，就只想躺平，他不敢苟同，他觉得像钟意如这种人，要不是家里有钱，早被社会淘汰了。
    不过，钟意如也不是没有有点，这个人虽然佛系但完全自洽，从不内耗，现在突然发这种消息，难不成是受什么刺激了？
    算了，大过年的，他不打击人。
    【没有，我觉得你挺好的。】
    肖然回完消息，推门进到别墅里。
    他看着客厅一干人等，顿时有点懵，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别墅里同时有这么多人。
    “肖秘书，赶紧来，就等你了。”周暖热情招呼着。
    餐厅里，程星和周慕卿将菜都摆上桌。
    “今天过年，我们两个厨艺有限，大家将就一下。”程星笑道，她就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
    周暖：“这还厨艺有限，那我不是叫厨艺黑洞了？”
    周慕瑶：“你确定你配得上厨艺两个字？”
    上次她就只是让周暖给她冲杯咖啡，她差点没喝晕过去。
    “表姐，你别不瞧不起人，我现在冲咖啡技术可好了，不信你问肖秘书！”
    肖然讪笑：“还……行。”
    反正他喝过一次就让她直接买别搞手冲了。

 第167章 挺介意的

    在雾北庄园的第一个新年，不能说阖家欢乐，但也算温馨，程星开心的多喝了一些，晚饭结束时有些上头，便被周幕卿先扶着回房间休息。
    等人酒醒过来时，其他人都散了，就周慕卿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里放着无聊的春节节目，但他也看得认真。
    周慕卿其实对娱乐活动的要求很低，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对他来说反而是种放松。
    程星拿出手机，看到自己朋友圈晒的除夕大餐多了十几个赞，她笑了笑，又往很久没动静的前工作群丢了一个红包。
    年前程星跟闵清见过一次面，刘长河退休后副机张建国升任了机长，刘组也改成张组了，程星和赵子皓离职后重新招了新人， 不过因为组内大多都是老人，所以磨合也算顺利。
    “在跟谁聊天？”周慕卿看着站着不动的女人。
    程星抬步走到男人身边：“跟大家在群里抢红包呢。”
    周慕卿将手里的一叠红包递给她：“这是他们给小语的压岁钱，你替她收着吧。”
    往年她会给程语发一个小的，虽然钱不多，但程语可以用这个钱给自己买小蛋糕，所以在程语的眼里，红包就等于小蛋糕，现在程星看着那红包的厚度，不知道能买多少个小蛋糕了， 程语收到时估计都开心坏了。
    “小语休息了吗？”
    ??“慕瑶和周暖带她去看花灯。”
    “人不会很多吗？”
    雾城的春节是有花灯街的，就是人太多太挤了，程星不爱去。
    “表舅和肖然也跟着去了，不会有问题的。”
    程星点了点头：“你为什么不一起去？”
    周慕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怕家里的醉猫醒了找不见人要咬人。”
    程星本来想要挣扎一下，结果一想到家里也没人，就任由他抱着了。
    她翻了个白眼：“我才没那么没素质。”
    周慕卿低笑：“没关系，我允许你对我没素质。 ”
    程星：“……”
    隔了好一会儿，周慕卿又开口：“程星，我可能得去一趟国外。 ”
    “出差么？去多久？”
    “还不确定，有个项目遇到了阻碍，得亲自过去和政府谈判。”
    这种需要打通政府关结的海外项目，真不是三五天就能搞定的。
    “没事，你去吧，反正家里这么多人都在。”
    “周暖过完年要去海城，慕瑶要看着周园那边不一定能时时待在雾北庄园，我和张妈说过了，会再多找个保姆来跟她一起照看小语。”
    程星点头：“行，那你在国外要注意安全。”
    “嗯，我会早点回来。”
    程星仰头看他利落的下颚，正准备要啃上去，玄关大门却传来了动静。
    程星吓得立刻从男人怀里弹出来。
    周暖声音先传了进来：“挤死了累死了，再去一次我是狗！”
    牵着程语走进来，看到程星和周慕卿已经分开端坐在沙发上。
    “表嫂，你酒醒了？”
    程星尬笑着，她发誓再也不会在客厅和周慕卿干这种搂搂抱抱的事。
    “嗯，好玩儿吗？”
    “太好玩啦！”程语开心道，手里还提着一个漂亮的花灯。
    周暖擦了一把汗：“还可以，人确实多，我鞋都被人踩了好几脚，要不是你表舅在，我们铁定完蛋。”
    当然最让周暖难崩的是肖然，才刚到地方就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就留叶扶风一个人带着她们四个女的，要不是大过年的，周暖肯定跟周慕卿告状。
    “表舅和慕瑶都回去了？”
    晚上饭桌上程星和周慕卿默契地没有特意解释叶扶风身份，所以大家都以为叶扶风是程星的亲表舅。
    “回了，慕瑶姐跟我妈一起回去的，听说今晚周园没人过年，大舅发了好大的脾气。”
    “周慕川也不在？”程星问。
    周暖摇头：“不在，他老婆跟孩子跑了，估计也没什么过节的心情吧。”
    周暖其实看不懂州周慕川，明明对孙云娴没感情，结果现在的过激反应又好像真对苏云娴有真情一样。
    “姐姐，我们可以拍照吗？小语想拍照。”程语开口说道。
    “今晚你们看花灯没拍吗？”
    “不是那种照，是大家一起的照……”程语费劲地解释着，她还记得上午和周慕卿的原定。
    “小语是想拍全家福吧？”周暖成功中译中。
    程星有些意外，说实话她有点难以理解程语是怎么想到拍全家福这件事的。
    “好，但是姐夫明天就得去国外出差，等她回来我们再一块儿拍好不好？”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每年都拍一次好像也不错。
    周暖听到周慕卿出差，有些意外：“表哥，肖秘书不是说你要初七才去吗？”
    周慕卿：“临时出了点意外，工厂和当地居民起了冲突。”
    “乔楚吟不是在吗？她不能处理？”说完又赶紧看向程星，“嫂子，你别误会，这个项目乔楚吟年前都一直在当地了，慕卿哥不是要跟她一起出差。”
    她真佩服自己的反应速度。
    程星无奈：“我在你心中原来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周暖撇撇嘴，你小不小肚鸡肠不重要，重要的我可能会因为说错话而被报复。
    “没事，我不介意，我飞院平时训练还基本都是男的呢，体训的时候不分男女个个大汗淋漓的，你表哥不也不介意吗。”
    男人喉结动了动。
    他还……挺介意的。
    “乔楚吟也被打伤入院了，所以我才要亲自过去。”
    周暖这下嘴巴终于张大了：“我靠，这么严重了？”
    这都什么破地方啊，别人花钱投资还打人？
    程星：“乔小姐严重吗？你去了能确保安全？”
    周慕卿：“她还好，只是受了皮外伤。??但这个项目是新能源出海的标例，上下都很重视，到时候使馆的人也会跟着，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所以别担心。”
    晚上，程星躺在周慕卿怀里，内心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想起前世程语手术时，周慕卿便是在国外，而这一次程语手术时间安排在了年后，虽然她还在等郑隽最后的手术时间敲定，但如无意外，应该也是跟周慕卿在国外的时间重叠的。
    程语去世这件事是她心里最大的阴影，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着找周慕卿帮忙，她只有自己去完成这件事才放心，程语本就只是她的责任，不是周慕卿的。

 第168章 你能陪我吗

    “睡不着？”
    黑暗中，周慕卿忽然开口。
    程星还以为他睡着了，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周慕卿，这个项目是不是特别重要？”
    她记得新能源只是京海旗下众多业务的之一，正常情况下应该用不上周慕卿这个级别的兴师动众。
    “嗯，是中央指示过的。”
    这直接关系到国家产业的布局了，那之前在客厅男人还是说得 委婉了，怪不得连乔楚吟都搞不定。
    程星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先不跟他说了。
    程语这件事她虽然把握很大，但配那么高规格的手术团队，周慕卿得知了肯定要先留在国内，这样反而耽误他的事了。
    程星脑内飞速转动着，等到自己胸口发痒才回过了神。
    她伸手环抱住男人的头，颤声道：“周慕卿，你……干嘛？”
    “不是睡不着么？”男人唇齿含糊说道。
    程星嘤咛一声：“我睡不着……不是因为这个……而且，再做……你明天还要不要出差了？”
    今晚已经做了两次了，这男人究竟哪来这么多精力啊！
    “不会耽误出差的，我保证。”
    ……
    程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男人仿佛是要把即将异地的空白给一次性补齐一样，程星一辈子没这么卑微的求过人，可还是死去活来好几次。
    她忽然意识到，在上，床这件事上，从前周慕卿都在以她为先，她是满意了，但于他而言，不过只是食髓知味，他其实一直都在克制。
    所以当她在醒来看到空无一人房间时，竟然开始忍不住自己反省，是不是以后应该别只顾着自己爽也稍微提高一点自己的服务意识？
    程星叹了一口气，拖着酸痛的身体下楼，周暖坐在客厅，看她一副被榨干了样子，也懒得戳破。
    “我中午点了外卖，要给你热一下吗？”
    程星想都没想就拒绝，她真怕周暖把她微波炉炸了。
    “我自己来就好，你今天不出去吗？”
    “表哥让我留着这里照顾你，等过两天张妈来了我再走。”
    “没事，你去忙你的事，我不需要你照顾。”
    周暖看着她，眨眨眼：“你非要我说得那么直白吗？啧啧……真没想到我表哥平时看着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竟然也会……”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程星打断她。
    程星去到厨房，男人给她留了消息，说冰箱放了红豆粥，她起来可以喝。
    程星还以为是他点的外卖，结果吃到嘴里才发现是现做的。
    忙活了一晚上早上竟然还能起来煮粥， 这精力程星也是服了，她总觉得经历过昨晚之后，她以后的日子大概不会那么像以前那么好过了。
    *
    几天后，张妈准时复工，来的时候还带了新找的保姆陈姐，陈姐今年还不到五十岁，比张妈年轻得多，但经验不比张妈少，是家政公司的金牌，程星都觉得她来雾北庄园有些屈才了。
    程语虽然比不上同龄人，但比起几岁的小孩还是要好带很多，加上这半年来自主意识提高了很多，除了接送上下学之外，是不需要那么费心的。
    等手术做完，那她成年前最难的关就算过完了。
    所以程星在回飞院之前，特意先去医院找了郑隽，除了钟愈安本人还在国外交流，需要等到手术前才会飞过来之外，团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位了。
    手术时间最终敲定在一周后，但程语得提前三天入院，程星都一一应下。
    从医院出来后，她又特意转道去了许家，她提前问过许洛臣，今天许世荣带着乔安和许图宇两母子上香去了，所以只剩下了两兄妹在家。
    以前因为许洛欢和家里关系紧张，程星也很自觉地从没来过，这还是第一次。
    门口按响，大门打开，程星走进去。
    许家别墅面积比不上雾北庄园，规划得也没有雾北庄园规整，但处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外面还种了一片小花园，程星走进了，才发现竟然种的是鸢尾。
    这一看就不是园丁弄的，更像是女主人的喜好。
    许洛欢这个继母她并不了解，多数都是从许洛欢口中得知，据许洛欢说，乔安和许世荣在她妈去世之前就搞上了，许母一死，许世荣就立刻扶了乔安上位。
    所以许洛欢恨透了乔安，也恨许世荣。
    许洛欢见到突然出现的程星，也愣一下：“谁让你来的？”
    “我让她来的。”许洛臣也从楼上走下来。
    许洛欢剜了他一眼，直接转身上楼。
    “许洛欢，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聊一聊吧。”
    “我没什么跟你聊的。”
    “关于程语的，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听到程语，许洛欢脚步停了，但最终还是冷笑：“你有什么忙，是周慕卿帮不了的？”
    “他确实帮不了，他现在人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程星放缓了声音：“程语准备要做一个手术，手术的风险很大，搞不好她可能会死。”
    “你在瞎胡扯什么！”
    程语对程星是第一重要的，没人比许洛欢更清楚。
    程星却异常认真：“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知道我不可能会拿程语的命开玩笑。”
    许洛欢看着她，程语的病情她大概也了解，在十四岁之前有一个必做的手术，但那手术虽然复杂，成功率是很高的。
    “那我也帮不了你，我不是医生。”
    “医生我都安排好了，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陪我面对而已，我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许洛欢，你能陪我吗？”
    程语的手术日期刚好就是许母忌日那天，只要许洛欢在医院，顺利度过那天，也许，就能躲过那场车祸。
    她没等到许洛欢亲口答应，只是说了医院和时间，便转身离开了。
    许洛欢看着她离开，心口开始起伏不定，程星是最懂怎么情感绑架她的，她最懂！
    好久。
    “你去吗？”许洛臣问她。
    “不去，那天是妈的祭日，得去看她。”
    “你想祭拜她，哪天不能去？但是程语……可能也就一次手术机会了。”
    “许洛臣！”许洛欢呵斥着，“闭上你的乌鸦嘴！”
    许洛臣看着她一副要咬人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明明在乎，却又嘴硬。
    “洛欢，你这样对程星不公平，因为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
    “她知道什么，你觉得她应该要知道什么！”许洛欢直挺挺看着他。
    许洛臣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洛欢，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
    许洛欢看了他几秒，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他竟然……也知道吗？

 第169章 车祸

    几天后，程星提前跟学校请了假，先带着程语住进了医院。
    程语手术的事情她也没瞒着张妈和陈姐，但只说了是个小手术需要住院，让她们每天送饭到医院。
    那天跟去过许家后，程星给许洛欢发了个好友申请，她一直都没有通过。
    直到程语手术的前一天晚上，程星又给她提了一次申请，在备注里问她要不要来医院。
    许洛欢也没有回答。
    程星放下手机，转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程语，前世程语就是在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出现并发症的。
    而现在，程语睡得很安详，床头的仪表监测仪器显示指标一切正常。
    但程星不敢睡着，她忐忑地一直熬到了第二天早上护士过来给程语抽血。
    好在，那个并发症没有如她预想一样的发生，她松了一口气，程语要做手术得空腹，但她太饿了，所以先下楼去给自己买了早餐，等在回来时却跟刚刚进医院的叶扶风遇个正着
    程星突然要请好几天假，根本瞒不过叶扶风，他在程语手术日这天也请了假。
    等两人一起到病房，叶扶风看着只有程星一个人，闻道：“周慕卿呢？”
    “他在国外出差。”
    叶扶风眉心皱了皱。
    “这就是个小手术，用不着兴师动众的。”程星说着，从袋子里拿出早餐，“表舅，你吃了吗？”
    “没有。”
    叶扶风走过去，两人一块儿在旁边的小桌上坐下来，程语坐在床上，直勾勾看着程星手里的卤鸡蛋：“姐姐，我也想吃……”
    “小语现在还不能吃，等做完手术小语可以吃小蛋糕。”
    “哦……”程语失望低下头去。
    “等小语出院了，表舅也给小语小蛋糕，粉色的。”
    程语一下就又高兴了，原来做手术就有粉色的蛋糕吃，如果每天都能做手术就好了。
    等两人吃完早餐，郑隽和护士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郑隽眼神顿了顿，没说其他的，只是通知程星时间可以了。
    程星目送程语进了手术室，她靠在外面的墙上，重重吐出一口气，昨晚没有并发症，那这次程语手术应该是没问题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自己的好友申请被许洛欢通过了。
    【我先去给我妈扫墓，再去医院。】
    程星看着手机信息，才刚刚有几分松懈的心头又开始发紧。
    前世许洛欢就是在去许母墓地的途中，高架上发生了连环车祸追尾，当场身亡。
    “表舅，你帮我守一下小语，我出去办点事。”
    叶扶风：“要多久？
    “很快。”
    这里离许家并不远，车程不过5分钟。
    程星交代完就跑出了医院。
    刚到许家门口，就碰到开车准备出门的许洛欢。
    程星直接奔过去拦在她车前，许洛欢猛踩刹车。
    “许洛欢，你下车，我有话跟你说！”
    许洛欢只是降下了车窗：“我已经说了会去医院看程语，你别得寸进尺。”
    “你今天不能开车，你会出事的。”
    许洛欢皱眉：“出什么事？”
    “我……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今天会车祸，总之……”
    没等她说完，许洛欢就打断：“程星，你是嫁给周慕卿之后，脑子也被狗吃了吗？”
    说完，又将车窗关上。
    程星深吸一口气，干脆丢了伞绕到车头，然后直接直挺挺地扑在她车子的引擎盖上。
    许洛欢见她无故发疯，气得从车上挑起了：“程星，你是不是傻逼？”
    “是啊，我就是傻逼，总之你今天别想开车！”程星如同死鱼一般任由雨水打在她身上，浑身湿透。
    许洛欢看着她，拳头开始紧握，恨不得直接把程星这死女人给原地锤一顿。
    但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认命了一样。
    “你起来吧，我跟你去医院。”
    程星立刻坐起来：“真的。”
    许洛欢见她一副得逞的模样，咬了咬牙：“真的，你起来，我直接开车去医院，总可以了吧？”
    程星忙点头，这里离医院只有五分钟车程，只要她不上高架就行。
    程星钻进车里，外面雨下得更大了，许洛欢调大了雨刮器速度，又将暖空调调大一些。
    “程语已经在手术室了？”
    “嗯。”
    “那你不守着她跑来这里，你脑子进水了？”
    “你就当我进水了吧？”
    许洛欢无言，她以前竟然没发现程星能无赖到这种程度，果然嫁给男人就降职。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程星看着外面的雨幕，心想着等过完这个红绿灯就到医院了。
    绿灯亮起，许洛欢启动车子。
    “哐——”
    一声撞击巨响，剧痛忽然袭来，天旋地转间，程星想起了前世，濒死前那一刻……
    是……车祸！
    还是发生了吗？
    程星失去意识前如是想。
    ……
    “程星，放学了，发什么呆！”
    程星回过神，看到面前的许洛欢，她穿着高中生的校服，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手伸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是……高二的许洛欢！
    她又一次重生了吗？
    程星还没完全回过神，人便被许洛欢拖出了教室，两人先去老师的办公室接了程语。
    才刚出校门，就看到马路对面站着熟悉的两个人。
    是她的爸爸程青远和继母钱晓芬，见到他们，程语高兴得直接扑过去，程青远开心地将小姑娘抱起来：“小语语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程星点点头。
    程青远又看向程星：“今晚你钱阿姨做了你爱吃的南瓜饼，咱们一起回家吃饭吧，洛欢也一起。”
    既然一起朝外走去，程星走在最后，傍晚时分的夕阳很和煦，程星看着几人背影。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看着他们身后空旷的地上，竟然连影子都没有。
    这不对，爸爸和阿姨是在她初三时就去世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高中的门口？
    而且，她不爱吃南瓜饼。
    “爸爸！小语！”
    她开口叫着他，可他却仿佛没听到一样，抱着程语越走越远。
    程星急得飞速跑过去，伸手要把程青远手里把程语抢过来，可他抱得很紧，都把程语给勒得都哭了。
    许洛欢开口：“程星，你在干嘛？你快放手！”
    程星眼泪立刻就掉了出来：“洛欢，我们不能跟他们走，不能让他们带走小语，你快帮我！”
    许洛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和从前无数次一样，选择帮她。
    她伸出手，帮着程星一起从程青远手里去抢程语。
    程语的哭声响彻天际，周围的街景开始坍塌，程星紧紧抱着程语，这一次，她死也不会放手……
    再睁开眼时，入目皆是满眼的白，小腿的和头部传来隐隐的疼痛，程星意识归拢，看到了立在旁边的周慕瑶。
    “醒了？”周慕卿激动地跑出去，“慕卿哥，嫂子醒了！”
    好一会儿，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程星看到熟悉的男人，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上前。
    程星挣扎一下，费力的开口：“许洛欢……”
    周慕瑶：“许小姐没事，虽然还在昏迷，但已经抢救过来了。”
    程星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是就回来了。
    “小语……”
    “小语手术已经顺利结束了，嫂子，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呢？”
    周慕瑶说着，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要不是钟愈安主刀，程语，多半是很危险了。
    几天之内，程星和程语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两桩心事顺利结束，程星心里的石头算彻底放下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太累了，总算能好好睡觉了。
    这一觉又直接睡到了晚上，程星醒来时精神好多了，却看到周慕卿还站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
    他眼下青影严重，下巴也长出了胡青。
    程星从没见他这么颓过。

 第170章 乔安

    “抱歉啊，还是耽误你的工作了……”
    “这重要吗？”
    他的工作重要吗？
    男人看着她，声音哑涩。
    程星微愣，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没想到就那五分钟路程，还能被车撞了。
    “也许她说的是对的，”周慕卿顿了顿，艰难开口，“每一个靠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
    她？
    叶卿予。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的那一刻，程星的像是被重击了一下。
    “周慕卿，这真的只是个意外，你别想太多了！”
    她承认，她还有心里阴影，所以才没有对周慕卿和盘托出，但这不是什么诅咒的印证。
    周慕卿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嗯，我跟你开玩笑的。”
    程星却觉得他那一笑比哭还让人难受，她倒宁可他跟自己发一大通脾气。
    “周慕卿……”
    “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好好休养。”
    “好，你别太累了。
    “嗯。”
    男人只是应了一声，便先抬步走了出去。
    程星看着他的背景，一股愧疚从心底慢了上来。
    好一会儿，周慕瑶推门走了进来。
    “周慕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星问她。
    “三天前，你昏迷的第二天，他就回来了，都没怎么合眼过。”
    程星沉默几秒：“慕瑶，我其实……”
    周慕瑶却忽然打断：“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你一直很独立， 对于你来说， 慕卿哥的项目很重要，周暖收购沈氏很重要，我的考试也很重要，但你有没有想过，对于我们来说，你和小语也重要呢？”
    周慕瑶并不想指责程星的，她才刚醒，不应该再受苛责，可这几天，与她而言太煎熬了。
    她是最先接到消息的，到医院时程星和程语都在手术室里抢救，等待的过程中，三个人都被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那是周慕瑶第一次看到这东西，她手抖得根本签不了字，最后是叶扶风签的。
    周慕卿是在第二天早上赶回来的，整个人风尘仆仆，回来之后，他就在程星的病床钱静坐，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周慕瑶好几次叫他，叫了很久他才回神，仿佛灵魂被短暂抽走了一样。
    “我会跟他好好道歉。”程星说道。
    周慕瑶：“程星。”
    她一次叫她的全名。
    “你以后，能多爱一点慕卿哥吗？他其实真的……挺可怜的。”
    程星心里又泛起了酸楚：“我知道。”
    她只恨自己动不了，不然早跑出去找人了。
    周慕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周慕卿什么都没说，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并非感同身受，而是他的状态，让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桩小事。
    那时候，她无意间听到了周慕卿和周贺庭的争吵，与其说是争吵，倒不如说是周慕卿单方面的伏地哀求，他们争吵内容她大体都记不清了，只是隐约记得好像有“陈兴”两个字，来，那两个字是“程星”。
    手机忽然响了，周慕瑶拿出电话，是黎宛霞。
    周慕瑶直接挂掉了，黎宛霞却继续打。
    “你不接电话吗？”
    程星问她。
    “我妈打来的，估计又是训我为什么几天都没回去。”
    彻底和周贺鸣撕破脸之后，黎宛霞像是被解放了天性似的，在周园逮着谁咬谁，这几天周慕瑶都没回周园，估计被她注意到了。
    “接吧，万一真有急事呢？”程星说。
    手机还在不停响着，周慕瑶只能接起：“有事？”
    “慕瑶，你赶紧回来，周慕卿要杀你大哥！”
    果然，周慕卿是真的又发疯了。
    周慕瑶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嫂子，我妈叫我回家一趟，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好，你先去忙。”
    周慕瑶离开后不久，叶扶风就推门进来了，看着病床上发呆的程星，他开口道：“许洛欢醒了，她说要见你。”
    “你推我去见她吧。”
    车祸发生的时候，许洛欢特意打了方向盘避开副驾驶的，所以她自己伤得比程星要重。
    叶扶风点头，走过去开始挪动她的病床。
    “是谁撞的我们？”程星问。
    车子是毫无预兆的撞上来的，但那个条路是多车道，而且是红绿灯路口，就算是雨天路口车胎打滑，正常人开都可以减速旁边去闪避不至于直接撞上。
    “那个司机，以前是许洛欢的手下赵涯 ，之前他收了钱绑架了周暖，许洛欢估计对他上了点手段，所以就一直想着报复。”
    程星点了点头，是不是上辈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许洛欢和周慕卿，其实在私下是有联系的。
    叶扶风把程星推到许洛欢的病房，她脖子和手被打了固定，脸上也缠了好几圈纱布，伤得确实比她重，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叶扶风把她推到旁边就先出去了，留着两个人单独在病房里。
    程星想想她们两个人现在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许洛欢问。
    “我在笑，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刚认识时发的毒誓吗？没想到我两还真的差一点共赴黄泉了。”
    那时候她们只有四五岁，便学着电视里演的结拜姐妹，对天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程星，你如果真出事了，有没有想过程语怎么办？”
    许洛臣跟她说了，赵涯原本是打算在高架路上跟她同归于尽的，但她临时改了计划，所以才只能选择在普通道路动手，但由于车速不够，让她们捡回了一条命。
    程星抿了抿唇：“我当时没想那么那么多。”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出车祸的？”
    这样就能解释了程星会突然做出的那些反常的行为。
    “我说了我做了梦。”
    “程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把我当傻子吗?”
    “许洛欢，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究竟是为什么，她对周慕卿这么怨恨，怨恨到不顾那么多年的情谊，也要逼她回头。
    隔了好久。
    许洛欢叹了一口气：“程星，周慕卿的母亲，是乔安。”

 第171章 永无宁日

    轰隆隆——
    窗外又炸开一声响雷。
    程星还以为自己的听错了。
    “你说什么？”
    许洛欢：“我说，乔安的以前的名字，叫叶卿予。”
    房间安静了几秒。
    “这不可能，如果她是叶卿予，周贺庭早就……”
    “因为她整过容了，那年我爸把她带到国外，做了整容，给她改了身份，直到几年后生下许图宇，才把她接回了国。”
    回国之后，叶卿予深居简出，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就这样彻底把身份瞒了下来，要不是许洛欢偶然间翻到的一些旧照片，这可能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可是，她发现了，有时候她恨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样，还能活得轻松一点。
    所以那个在山庄和叶卿予偷情的男人，竟然是许世荣吗？
    程星那一刻还是不敢相信：“所以你爸爸……”
    “是的，我爸就是那个男人，当时我妈已经病的很重了，但他还是和叶卿予这个有夫之妇搞在了一起，两个人在周家眼皮底下苟且那么多年，程星，你和周慕卿在一起这么久，应该见识过他的手段吧，你说，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做呢？”
    程星想起从监狱回来后，周慕卿睡梦不断重复着叫着“妈妈带我走”的痛苦样子，他多么渴望母亲的垂怜，渴望到不愿意面对叶卿予已经去世的事实。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心念念想着妈妈的时候，叶卿予早已改头换面，重新回到雾城，甚至，还重新生了一个儿子，那样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生活幸福。
    那个许图宇，一看就是从小被父母宠着爱着长大的。
    太残忍了。
    “程星，”许洛欢哽咽着，终于说出那句她很久之前就想说的，“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在许洛欢看来，这个惊天秘密就像是定时炸弹，一颗随时会让许家万劫不复的炸弹，所以她才会在知晓程星要嫁的人是周慕卿时，不顾一切地阻拦。
    跟周慕卿走太近，就意味许家暴露的风险更大，她根本不敢冒险，为此甚至不惜伤害了程星，她不期待程星还能原谅她，也许这样选择远离，与她们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以前她们两个人吵架，总是许洛欢先说对不起的。
    程星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总是不在乎的那一个，实际敏感又自尊心强，所以才会因为许洛欢对自己的包容而有恃无恐。
    所以她怎么可能恨她呢？
    那可是即便她被所有人指责偷了东西而被学校强制退学，却还是愿意相信她，帮她转学，把她拉出泥潭的许洛欢啊！
    “程星，其实你和周慕卿在一起以后，他明里暗里给了许家很多帮助，我想那里面一定有你的原因，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他才会帮我，也许在商业上，他手段上是狠的，但他对你，我能感觉出来是真心的。
    最终，许洛欢吐出一口气： “程星，我们两个，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程星躺在床上，眼泪缓缓流了出来。
    她以为许洛欢还活着，她们两个就不用再像上辈子一样，到死都没解开那个结，可最后，却还是要分道扬镳。
    她舍不得再一次剥开周慕卿心底伤痛，也舍不得让许洛欢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徒遭劫难。
    所以许洛欢并没有让她选择，她主动说了断绝往来的话，好让她不用在自己和周慕卿为难。
    许洛欢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不过还好，至少，她们都活着不是吗，只要活着，她相信事情便总有希望的。
    许洛欢，我才不要跟你断交，这辈子都不要。
    与此同时，周园。
    周慕瑶赶到时，周慕川被两个保镖按跪在地上，像是一条被强行钳制的狗，眼神凶狠地看着面前周慕卿。
    黎宛霞和周贺庭也已经被关到了房间里，一直在捶打着房门。
    周慕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所以只是试探地问了一句：“慕卿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暖先冷声开口：“慕瑶姐，周慕川指使人想害嫂子。”
    周慕瑶吓一大跳 ：“不是说是那个许小姐的手下吗？”
    “是她的手下，只不过周慕川派去的人，晚了一点而已。”
    因为许洛欢临时改了计划，车上正好带着程星，所以赵涯先得手了，周慕川的人赶到现场时，车祸已经发生了。
    只是差一点而已，那天即便没有许洛欢，程星也难逃一劫。
    周慕瑶转头看向周慕川，有些不敢相信：“哥，这是真的吗？”
    周慕川跪在地上，忽然就笑了：“他害我妻离子散，我当然也要让他尝一下夫妻分离的滋味。”
    “可那是人命！”周慕瑶大叫道，“大嫂是自愿走的，程星是无辜的，哥，我知道你对慕卿哥有怨恨，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周慕川：“是啊， 我们之间的事情，周慕卿，你有事就冲我来，为什么要把苏云娴和安安扯进来？你不是很会威胁人吗，那我也只能让你尝尝，被人威胁的滋味了。”
    他恶狠狠看着周慕卿：“周慕卿，你今天要不就杀了我，要不，我以后，一定让你永无宁日！”
    周慕卿抬步，站到他跟前，居高临下：“你以为我不敢？”
    “那你动手啊，现在就动手！”
    “周慕川，你知道苏云娴为什么会离开吗？你们每天在我吃的东西里下了什么药？你一定不知道，苏云娴跪在我面前，求我放了你们一条生路时的样子吧？她辛苦隐忍才换来的机会，最后得到的是你自取灭亡，真是可怜…… ”
    周慕川如遭雷击一般，药……所以苏云娴早就知道了，不，不可能的！
    当初他娶苏云娴，除了要和周慕卿抢之外，还有就是需要生下一个小孩，以便于在周慕卿彻底绝后之后，继承周家。
    可现在，周慕卿却告诉他，他早就知道了，还是苏云娴告的密！
    所以，这才是她当初对他的态度忽然急转直下的原因吗？
    原来，竟然是这样，果然，她是接受不了，那个真实但丑陋的他的吧。
    “哥，下什么药，大嫂她为什么离开？ ”周慕瑶大声问道，她快被这些突然其来的事情给搞崩溃了。
    周暖咬牙切齿道：“慕瑶姐，你还不明白吗？他们三个，给慕卿哥下药，想要他这辈子都绝后！ ”

 第172章 死掉好了

    周慕川忽然抬起头，狠狠看着周慕卿：“周慕卿，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你娶了程星那个女人，就能洗白你自己了？你害的人家破人亡，却还要这伪装深情，你不觉得自己可笑？”
    果然，提到这件事，周慕卿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低头看着周慕川：“你说什么？”
    周慕川脸上露出冷笑：“我说，你和二叔真不愧是亲父子，连招数都是一样，一样的自私，虚伪！那个程星，还不知道你们父子做过的事吧，你说，如果她知道……”
    心口忽然一痛，正在说话的周慕川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到那把插在自己胸口处的匕首，还有流出的鲜血。
    他还真是敢啊！
    可震惊之后，周慕川心口却涌出极致的畅快。
    周慕卿，这下，看你还怎么做京海集团的董事长！
    而后，尖叫声响起，周慕川已经往后仰倒在地上。
    周园的客厅，已经完全乱了套，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给周慕川止血。
    只有周慕卿立在那里，就想当初看着周贺庭痛苦那样，冷漠地看着他死掉。
    周暖此时也有心乱了，她走上前一步：“表哥……他如果真的死了怎么办。”
    周慕卿嘴角忽然扬起诡异的弧度：“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死掉好了。”
    周慕瑶抬头，看着周慕卿的脸，又一次想起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夜晚，周慕卿忽然发疯的那个夜晚。
    他是真的想要周慕川死。
    ……
    程星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总算得到了医生的出院准许。
    这一周除了叶扶风每天会来看她之外，其他人都没见到，周暖和周慕瑶倒来过一次，但没停留多久便走了。
    她们说周慕卿又去了国外继续忙项目的事。
    程星没再多问，说实话他这种生气行为，反而让她安心多了。
    她给周慕卿发了留言，说等他愿意谈的时候再谈。
    但周慕卿并没有回复过。
    意料之中，反正，她有的是时间等，她和周慕卿之间，再差，也不会比前世更差了。
    所以，她每天依旧过着自己的正常生活，程语的手术过程虽然凶险，但很成功，没多久也出了院，程星把她接回去的那天，程语第一次正式拒绝了她帮她洗澡，说可以自己来。
    安顿好程语后，程星又回飞院恢复了训练，只用了一个多月，就顺利通过了商照阶段的考核，她前世本就飞过几百条航线，这对她来说没有难度。
    她学会了每天都按时给周慕卿发信息报备。
    她看着那些并不算多的聊天记录，发现从前自己给他的关心很少，多数时候，都是他在问她，需要帮什么忙，都被她每次礼貌拒绝。
    哪怕是多跟他说一句“你好好吃饭就算是帮我大忙了”呢？
    程语的术后效果显著，各项机能都提高了很多，甚至都能自己上下学了，钟意如找程星谈过一次，问她是否需要把程语转到普通学校。
    程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程语已经十三岁了， 再跟小学几年级的学生一起上学，大概率是要遭受排挤的，所以她计划先让她在特殊学校把基础教育都学了，以后再单独请家教老师教。
    她有画画天赋，那几幅没卖给林夫人的画果然在港城卖了更高的价格，连沈教授说她未来可期。
    ??所以程语特别勤奋，原本每周三节课加到了六节，周末和节假日也风雨无阻，倒让非训练日一个人待在家的程星有点像闲人了。
    于是自己闲下来时，她开始学会心安理得地刷他的卡，请朋友吃饭，或者去商场一大堆东西，每一样她都会拍照发给他，并仔细说明自己买的原因。
    哪怕是周慕卿不回复没关系，她自己多主动努力一点，就当是在给自己挣筹码，这样周慕卿愿意找她谈时候，自己胜算更大。
    这一天，她又自己逛了一下午，给挑了周慕卿几身衣服，又跟闵清和陈小棠约了晚饭，吃完饭后程星结完账准备离开，却在大厅碰到了熟人。
    程星看着乔楚吟，意外又惊喜：“乔小姐，你回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周慕卿也要回来了？
    乔楚吟见到她，有些意外，但随之而来的是烦躁，周慕卿就是因为程星而临时撂挑子回国的。
    当时她看中周慕卿，就是觉得周慕卿冷静果断，能借着他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似笑非笑道：“嗯，程小姐，好久不见。”
    “你们项目是不是都结束了？”
    乔楚吟皱眉：“早就结束了。”
    程星一愣，早就结束了？
    乔楚吟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不由冷笑：“托程小姐福，我们项目已经停止了，一个多月前所有高管都已经撤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
    乔楚吟耸肩：：“没什么意思，就是周慕卿被羁押，所以他手下的兵都岌岌可危，当然，也包括我，我也挺佩服你的，老公出这么大事，竟然还有心情和闺蜜聚餐。 ”
    乔楚吟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程星愣在原地，闵清连忙握着她的手安慰：“程星，别慌，先回去问问清楚再说。”
    程星没回雾北庄园，而是直接去了京海集团，她的权限还在，稍微松了一口气，直接去了董事办。
    董事办里是有人的，可不是周慕卿，而是……周贺鸣。
    周贺鸣看到程星，眉头直皱：“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星也愣住了，只下意识开口：“大伯，周慕卿……在哪里？”
    听她提到这个，周贺鸣脸立刻气红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打电话让助理来把她轰出了董事办。
    程星走到外面，拿出电话，打给周暖：“我在京海集团，你在吗？”
    等了好一会儿，程星见到了满脸疲惫的周暖，所以她这段时间，根本就不在什么海城。
    程星的心开始发紧。
    周暖把她带到一间会议室，说了那天周园的情况。
    周慕川入院当日，周贺鸣就报了警，警察上门直接把周慕卿给带走了。
    几天后，周慕卿捅伤周慕川的消息不胫而走，为了稳定股价，先被京海的公关强势压了下来。
    但周慕卿被羁押，周贺鸣趁势，又回到了京海的董事会，做了代任董事长。
    而因为蝴蝶效应，海外新能源的那个项目，几乎濒临崩溃。
    乔楚吟在出院后也被集团董事会借故调回了国，所以程星才能在商场碰到她。
    “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周慕川动手？”程星问。
    “因为……慕卿哥让大嫂和安安离开了周家，周慕川想要报复，他也找人了想要杀你，那天要不是你和许洛欢先把赵崖撞了，可能他们也会把你……”
    程星夫妇吐出一口气，怪不得，怪不得那时候周慕卿，会突然说那种话，那个时候，他是在自责吧。
    如果那个时候，她央求他留下陪自己，他是会留下的吧？他从来都不会拒绝自己，不是吗？

 第173章 真相

    程星努力保持着冷静：“所以这两个月，周慕卿根本不在国外，而是一直被羁押。”
    周暖摇头：“他在第三天的时候就被保释出来了。”
    “他现在在哪里？”
    周暖看着她：“他在……七院。”
    程星站了起来，却被周暖拦住，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表嫂，你别去，你去了，表哥会怪我的， 他不想让你见到他现在的样子。”
    “他残疾了，还是毁容了？”程星问。
    “表嫂，你知道表哥是怎么被保释出来的吗？”
    周慕川伤得很重，这种涉刑事的案件，一般不可能那么快就能保释的。
    周暖忽然就哭了：“是闻彦川带了慕卿哥的病历去了警局，证明他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精神疾病……
    “表嫂，他早就得了抑郁症，可他一直瞒着我们，是周园那群疯子，把他逼成这样的，他们把他关进小黑屋体罚，说他是没妈要的小孩，抢他的东西，甚至……”
    还要把他烧死，程星在心里默念着，心心脏像是被一片片地撕裂来。
    抑郁症，又是抑郁症，周慕卿前世就是死于抑郁症。
    周暖继续语无伦次地说着：“他们还为了不让他有后代，在他的饭里下药……”
    周暖继续说着，但程星已经渐渐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
    她想起了遥远的前世，周慕卿那些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却没有给过半分温柔。
    周家人对他做了这么多事，但凡他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残暴，怎么可能留着他们享受荣华，那所谓骇人的发疯传闻，不过就是搬离周园之前，收了周园的产权，再割了两只多嘴鹦鹉的舌头。
    前世他甚至到死，也只不过是爆了几桩周家人的绯闻，根本伤不及根本。
    周慕卿，你怎么能这么傻呢。
    竟然妄图跟冷血的毒蛇讨要温情。
    ??
    *
    程星从京海集团出来，却见外面已经停了一辆车，林晏歌站在车边。
    ??“程星，我们聊聊。”
    ??“我现在没时间。”
    她得去见周慕卿，不论他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你要去见周慕卿，但在那之前，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那么多贫困的女学生，周慕卿偏偏就找上了你吗？”
    “因为他喜欢我。”
    前世就喜欢，可她的不屑，让他到死都没法说出口，想到这里，程星心口便一阵疼痛。，
    “所以你觉得他为什么喜欢你？你是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还是因为你们以前就认识？”
    程星看着她：“这关你什么事？林宴歌，你不过就是因为后悔跟周慕卿取消婚约，所以想从我身上找平衡。”
    林晏歌一愣，干脆大方承认：“确实，我是后悔了，不然哪来的闲心去调查你们的事情？你知道这费了我多少的工夫吗？”
    “……”
    搞私家侦探侵犯人隐私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程星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不想再跟她扯了，转身正要离开。
    “程星，就算我想要把周慕卿抢回来，但也不是现在，因为他得先治病，我有能力给他找最好的资源带他去国外治病，你能为他做什么？”
    林宴歌这番话杀伤力确实大，是个人都知道她和周慕卿的差距，二十二岁的程星也曾为此自卑，自卑到要用厌恶来掩饰。
    但很可惜，现在她不吃这套。
    她冷笑着开口：“按你这话的逻辑，周慕卿堂堂京海的董事长，医疗资源还不如你林家了？”
    “你……”林晏歌深吸一口气，这个女人比她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程星，你不要以为周慕卿是真的喜欢你，他不过就是想要补偿你，你不信，就自己看！”
    林晏歌说着，将手中的档案袋扔给程星，然后转身离开。
    程星握着那个档案袋，吐出一口气，就算他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有不得不和她结婚的理由，那又如何呢？
    她坦然的喜欢周慕卿，并为此愿意付出所有真心。
    回到车上：“陈哥，去顾淮的医院。”
    车子启动，程星将档案袋拆开，车外的街景飞快闪过，她眼睛看着那纸上的字，面色渐沉……
    “程小姐，到了。”
    程星回过神，转头看到车外“雾城第七医院”几个大字。
    她竟忘了，七院的精神科都是全国翘楚。
    程星收起档案袋，下车走进去，果然在医生风采的宣传栏里，看到了排在前几的顾淮。
    什么人的家庭医生的主攻方向会是精神科？
    这么大一个破绽，但凡自己能稍微多关注一点周慕卿，也不会完全察觉不到他的病。
    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因为早就知道她要来，顾淮特意空出了接诊时间。
    “你有办法治好他吗？”程星开门见山问。
    顾淮还以为她过来起码会先要求见人，结果却这么冷静。
    “他的这个病，只能做药物干预，最根本的，还是要靠他自己。”
    “我能做什么？”程星问。
    顾淮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之前状况已经有好转了，甚至还主动换了药，这次复发，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
    “因为我差点死了？因为周慕川要杀我。”
    顾淮沉默，他一直把程星预设成周慕卿解药，可没想到这颗解药，也可能成为一颗毒药。
    “我想要知道，我家究竟和周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周贺庭明明已经把我家弄到破产， 为什么好几年后，我爸都去世了，周贺庭还有那么针对我？逼我退学，甚至修改我的考飞成绩？”程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还是忍不住声音发抖。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周慕卿，是没有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世界，但实际上，很早之前，他们就有了间接交集。
    林宴歌给的调查资料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十年前，叶卿予在大火中身亡，周贺庭震怒， 把涉事山庄极其相关企业从头到尾全部掳了一遍，很不巧，程星父母就是供应链上的一环。
    京海的投下的一颗石头子，哪怕是只是一朵浪花，也能把程家这种小企业给拍死。
    所以程家破产了，她父母离婚家庭破碎，生活从云端跌落。
    可这还没完，周贺庭又让人暗中操作，让人污蔑程星偷钱，让她声名狼藉被学校退学，好不容易，许洛欢接住了她，给她重新转了学，可三年后的考飞，周贺庭只是抬抬手，改了她的考飞成绩，就将她的梦想彻底踩碎。
    “没有深仇大恨。”顾淮说，“程家破产并非被故意针对，只是被波及的，但周贺庭针对的你，是因为周慕卿，因为他在雾川一中读书时，给了你过多的关注，周慕卿为了惩罚他，所以针对你。”
    “他为什么会在雾川一中读书？为什么关注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程星难以理解。
    顾淮轻嗤道：“程星，你知道我和周慕卿是怎么认识的吗？”
    “怎么认识的？”
    “他十八岁的暑假，被周贺庭下放到集团一线锻炼，做最底层的搬砖工作，有一天，他送被砸断腿的工友到医院，那天我刚好也摔断了腿，和他工友前后进的手术室，后面被安排进了同一个病房，你一定没见过他那个样子，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他是那个工友的儿子。”
    顾淮至今都记得自己得知他是京海太子爷时，撞到宴会上酒塔时的场景。
    他没想到，周贺庭对自己儿子下手会这么狠，简直把人当狗一样练。
    所以比起这个，下放到雾川一中读书也没什么奇怪的了，虽然雾川一中硬件不比国际学校，但是公办里排前几的，而且周慕卿只读了一学期，就被转走了，这是他求学生涯常态，所以他没办法像普通学生一样，有同学有朋友。
    要不是顾家对京海有点利用价值，周贺庭大概率也是不会让周慕卿跟他走得太近的。
    后来，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顾淮又刚好去了医科大主修精神科，才完美地隐匿了他身患抑郁症的事实。
    “至于他为什么会注意到你，大概是因为，他被你打动了吧。”
    “打动？”
    “是的，因为他十岁时，被他母亲抛弃了，那场大火，他以为她会把自己带走，可她没有。他一直认为那是她万般无奈的选择，每个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那样做的……”
    “等等，所以，他一直是知道叶卿予没死的？”
    顾淮耸肩：“当然，当时是他带着她和那个男人找到的逃生出口，后来，他也悄悄查到了她去了海外……”
    “所以他十岁时就见过许世荣。”
    “嗯。”
    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也早就知道了，乔安，就是叶卿予？
    程星想起周慕卿决定要给叶卿予立碑的那天，就是在墓地，见过许家一家人之后。
    他早就知道了，却选择了给叶卿予立碑，彻底隐瞒乔安的真实身份。
    可她在得知真相的那一秒，只是在担心他可能会因此而报复许家。
    她竟然没有想过给他一丝信任。
    “所以你知道，当你一个人带着程语，出现在他的世界时，甚至愿意为了程语放弃了去国外机会时，对他而言，是有多大的冲击吗？但他并没有打算打扰你的生活，他只是默默关注着你，但很不幸，这被周贺庭发现了，他没想到他会连累你，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你，那也是他第一次，想到了死。”
    “该死的是周贺庭！”程星开口道，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父亲，变态阴暗扭曲的控制狂。
    而这样的父亲， 却被周慕卿给摊上了。

 第174章 我不怪你

    顾淮叹了一口气：“程星，我知道你因为你受了很多无妄之灾，在这么说对你不公平，但作为医生，我还是想替他说，他并非故意要对你隐瞒那些过去，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此前他在给周慕卿的多次催眠中， 周慕卿自救倾向最显著的时候，就是目睹程星因为放弃程语出国的那一天。
    他对程星的情感，复杂到不能用简单的用喜欢两个字来概括。
    程星更像是他的浮木，仿佛依托于她，就能拯救那个出生开始就被抛弃的自我。
    如果这根浮木沉底了，他恐怕也很难活，这也是为什么当程星又一次因为他而遭受无妄之灾时，他会心理崩溃的原因。
    “而作为朋友，我想请求你陪着他度过这一关，哪怕只是可怜他……”
    “我就不可怜吗？”程星打断他。
    那些事情也许并非周慕卿的本意，可遭受无妄之灾的，还是程星。
    顾淮沉默，正常人听他的这些话，大概率多少都会周慕卿心生悲悯，可程星不一样，无论什么情况，她总能保持冷静拒绝任何情感绑架。
    这样的人，坚硬不懂变通，更不会刻意迎合别人的心意，何尝不是另一种的意义的自我？
    从前顾淮并不算喜欢她，但仔细想来，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份自我，才让她在出现时便意志坚定，轻易便照亮了周慕卿的人生。
    “顾淮，我想救周慕卿，不是因为可怜他，是因为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像他这种位置，抬手放之间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所以他更要慎独公允。是因为他明明有更轻松的活法，也没有选择变成第二个周贺庭。”
    顾淮听到这句话，不由吐出一口气，他自认自己是最懂周慕卿的人，有时却也对他的选择和决策感到不解，会觉得他过于委婉曲折没苦硬吃。
    可现在，程星的一句“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周贺庭”，便能让一切都说得通了。
    周慕卿慧眼识人，是他一直狭隘了。
    程星和顾淮谈完，起身准备往外走，她走到门后又停下了：“对了，有一件事，林宴歌跟我说，她可以为周慕卿在国外找到最好的医生，不知道出国是否真的有助于周慕卿养病？”
    顾淮：“彻底切断原生环境确实是一种不错的治疗手段，但周慕卿不愿意接受，况且，他要真走了京海集团就得被周贺鸣父子给生吞了，不过，你怎么会和林宴歌联系上了？”
    程星没回答他，而是直接转了话题：“我先去见他吧。”
    程星从接诊室出来，直接去了国际住院部。
    周慕卿住在国际部的最好的病房，环境和隐私保护都是最好的。
    顾淮说他现在情绪已经比刚被保释出来好了很多，至少现在会正常吃饭了。
    她走到病房门口，抬手敲了门。
    “进来。”
    听到男人的声音，程星竟然有点恍如隔世，其实他们也不过才一个多月没见而已。
    程星捂着自己的心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进。
    这是个完整的套房，和平常住的五星酒店并无区别，周慕卿坐在临窗的沙发上看书，阳光透过窗落在他的侧肩，要不是明显瘦了一圈脸颊，其实和从前也没什么两样。
    程星走过去：“周慕卿，我来了。”
    周慕卿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向她时，一如既往的平静：“嗯，你最近还好吗？”
    程星笑了笑，语气轻松：“不是都给你发信息了吗？你没看?”
    “顾淮把我的手机收了。”
    程星点头，可以理解，人都不想活了，就别看什么手机信息了。
    他走到他身旁，刚刚坐下，男人却忽然起了身：“你想喝什么，我给你拿……”
    说着就转身朝冰箱走去。
    程星看着他站在冰箱前，拿起一瓶水，又放回去，重新挑另外一瓶，又选另外一瓶，选了来选去，也拿不定主意。
    焦虑是抑郁症的显化症状之一。
    “周慕卿，有茶吗，我喝茶吧。”
    像如释重负一般，周慕卿吐出一口气：“好。”
    他关上冰箱，在壁柜里找到茶叶，认真给她泡了一杯茶。
    程星接过来，问到熟悉的茶香：“是龙井？”
    “嗯，你喜欢吗？”
    “还行，我更喜欢那那时候跟你在西湖喝的那一种。”
    周慕卿一愣。
    程星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别站着啊，过来坐。”
    周慕卿看了一会儿她的表情，最终坐到她旁边。
    刚坐下，便被程星抱个满怀，她闻着他身上清新的香皂味，确定男人刚刚洗过澡，虽然瘦了很多，但他今天的衣服也还是很好看。
    一个对生活都失去兴趣的人，哪来的兴致收拾自己，多半是因为她的到来特意准备的，前世便是这样的，每一次见到他，都打扮得艳光四射的。
    “周慕卿，我不怪你的。”程星开口说了一句。
    “什么？”
    程星叹一口气：“原来你那么早就认识我了，但我什么都得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你早点跟我说不就好了吗？就算以前不能说，那个时候在雾大剪彩，你爸都绝症了吧，你那天演技也太好了，不仅演艺圈造福观众真是可惜……”
    “对不起，”周慕卿忽然将她打断，“真的对不起……”
    男人声线平稳，但身体已经开始发抖，程星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嗯，我完全接受你的道歉，周慕卿。”
    好一会儿，男人将她拉开，他看着她的脸，她是那么的坦然，澄澈的眼睛里，倒映出那个自私的自己，几乎让他无地自容。
    眼泪，就那样从眼角毫无征兆的滑落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周慕卿哭，眼泪砸在她的手背，像火星一般灼痛。
    她稳了稳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双手捧住他的脸，开玩笑道：“真要命，你怎么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周慕卿看着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预想过很多次，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之后，程星的反应。
    她应该会彻底恨上他，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程语远离自己。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没有表现出一点对自己的厌恶，甚至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的跟他碎碎念。
    “我……是做梦吗？”
    这肯定是个梦。
    而后，女人指尖发力，像是捏小朋友的脸一样，把男人捏得眉心直皱。
    但虽然很痛，他还是没有推开她，就任由她那么发泄。
    最后，程星发泄完了，才放开手。
    “周慕卿，你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周慕卿双颊发红，点了点头，像个小朋友。
    程星重新坐正：“既然清醒了，那就来谈点正事吧。”
    周慕卿心下一沉，果然，这才是现实。

 第175章 离婚

    “周慕卿，我觉得我们的结婚协议有问题……”
    “我答应你。”周慕卿开口。
    那份结婚协议，本就是他卑鄙的妄想，他不能再想继续卑鄙下去了，哪怕她下一刻转身就走，也是他应得的。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答应？”程星问他。
    男人却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周慕卿，你不会是东窗事发之后，还想一脚直接把我踢开吧？”
    周慕卿微愣：“我没有……我只是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想要离婚？”
    男人又一次沉默，证明她说对了。
    程星冷笑着：“我如果今天真的带了离婚协议过来，你确定你能签得下去字？”
    好久。
    “可以。”
    程星在心里“呵呵”一笑，他要真有那勇气，前世就不会宁可让她变成遗孀也不签字了。
    “你真会高估自己。”
    周慕卿：“……”
    程星放缓语气：“周慕卿，你爸害我爸破产，又在我上学时那么整我，想要三千万就补偿一切？不觉得太过于轻松了吗？哦，不对，我记得你一开始是只给我三百万的对吧？”
    “给太多，你不会接受……”
    她连许洛欢给的钱都很难接受，更何况他一个陌生人给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事情其实你爸才是罪魁祸首，我就算要讨债应该也是找他讨，但是他现在死了，作为他唯一的儿子，我也只能找你了，你觉得呢？”
    父债子偿这件事，周慕卿早就习惯且驾轻就熟了。
    “你想要多少？”
    程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她在见完顾淮之后写的，字迹很是潦草，用的还是顾淮接诊室里病例纸。
    如果人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那就给他一个目标好了。
    第一条，原婚姻合约到期日作废，乙方拥有结束日期的决定权。
    第二条，为保证乙方讨债的权利，甲方应履行以下义务：
    1、禁止自杀寻死，禁止突然断联。
    2、必须按时吃药复查看医生，或者配合乙方所要求的所有治疗方案。
    第三条，除以上两条外，乙方还应无条件满足甲方提出的所有需求，包括但不限于金钱、肉体、情感（违法乱纪的除外）。
    其实第三条也包含了前两条条，只是写到一半程星发现都不够全面，干脆就加了万能条款。
    “怎么样，你能不能答应？”
    “我的病，有时候并非我能控制。”
    程星点头：“我能理解，但你得先努力做不是吗？周慕卿，很抱歉，我知道发生那些事并非你所愿，我其实也不怪你，但谁叫我是个很贪心的人，你爸死了，我讨债无门，父债子偿我只能找你，我之前吃了那么多苦，除了你自己完全卖给我，我真的很难平心头之愤……”
    “好，我答应你。
    出卖自己给她又如何，只要她能原谅自己，哪怕是折磨，他也愿意。
    程星拿出笔：“那签字，周先生。”
    周慕卿接过笔，又一次，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程星把协议收好：“我们走吧。”
    “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啊，总不能让我给你在医院陪床吧？有点当奴隶的自觉，周先生。”
    出院手续她已经办好了。
    周慕卿沉默着跟他一起出了医院。
    回雾北庄园的路上。
    “周慕卿，你还是得工作的，不然以周贺鸣周扒皮的行事作风，别说我跟我给你要金钱补偿了，我觉得我卡里那三千万都要保不住。”程星忽然说。
    工作其实也是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之一。
    “我明天就去集团。”
    他必须要彻底解决掉周慕川和周贺鸣，不会再给他们伤害程星机会。
    这本就是他的打算，就算死，也会在死前把这些做好，让程星彻底无后顾之忧。
    “不用这么着急，先休养一段时间吧，你顶着这副状态去见董事会的人，岂不是正和周贺庭的意？还想像那天在周园一样，被他们故意再激怒一次吗？”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低估了周慕川，被他找到了弱点设了下局。
    “他想坐稳那个位置，没那么容易。”周慕卿冷声道。
    提到这种，男人的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狠厉，程星觉得，周慕卿内心其实并不排斥做京海的董事长，否则前世也不会在周贺庭去世后做得那么好了。
    “周慕卿，我问你，大嫂真的对周慕川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不知道，这不重要。”
    “这当然重要，如果他们两情相悦，你应该利用这一点把他也一起弄出国去，而不是只是棒打鸳鸯适得其反，逼得周慕川更狠的报复。”
    “他不配得到幸福。”
    “是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一而再再而三忍让？”
    程星直接戳穿他。
    “周慕卿，我说这些，不是在指责你，是周家人，你必须要做一个决断，你不能一边让他们疼又不切断和他们的关系，这样你也会疼，我不想你再因为他们疼了。”
    周慕卿看向她，他知道她是聪明的，却没想过她可以聪明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生活的那些变故，她的人生会是多么精彩。
    “你想要我怎么做？”
    程星伸手点了点他的心口：“这得问你自己，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再因此而受伤。”
    “好。”
    回到雾北庄园。
    程星和周慕卿下车，就像是从前一样，但不同的是，从前都是他牵着她，这次换她牵着他。
    程星指着远处湖泊旁边的已经被翻耕过的空地：“那里……我听他们说要种向日葵对吧？”
    “嗯。”
    程星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是周慕卿断联这几天，张妈来问她是否继续种，她才知道周慕卿准备悄悄种一片向日葵。
    “周慕卿，我又有一个要求，以后你无论为我做的任何事，都要告知我。 ”
    “好。”
    “周慕卿，我不要别人种的，我要你亲手给我种，所以，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和园丁大叔们学着种地吧。 ”
    周慕卿一愣，转头看她。
    程星挑眉：“协议第三条。”
    周慕卿点头：“好。”

 第176章 你说得对

    两人刚进门，程语就跑了过来。
    “姐夫！”她紧紧抱住周慕卿的裤腿，“姐夫，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啊！”
    程星边换鞋边开口：“最近大家都比较忙，沈教授后续的课，你负责送她去吧，等待的时候，也可以顺便跟着沈教授学一学。”
    周慕瑶跟她提过，周慕卿小时候好像是对画画有点兴趣的，但是被周贺庭发现后，就把他的草稿全都烧了，硬逼着他学钢琴。
    总之这个变态就是以压制周慕卿喜好为乐。
    “课时费我已经给了，你不能不学！”
    “好。”
    等到晚饭时间，周暖也得知周慕卿出院了，便匆匆赶回了雾北庄园。
    只不过刚进门就被程星先拉到了茶室说话，周慕卿刚出院，暂时先不要跟他提其他的。
    周暖答应了，所以晚饭时间也没有说其他的，就当做没有事情发生一样，陪着周慕吃了晚饭。
    晚饭后，周慕卿先自己回了房间。
    周暖看着他上楼：“嫂子，慕卿哥他……”
    程星摇了摇头。
    周暖叹了一口气，一边是京海内部紧绷的情况，一边是周慕卿的精神状态。
    这次周慕卿生病，她才深刻发现，自己差得有多远，好在海城分公司因为之前是周慕卿亲自把控的，团队基础很好，离雾城又远现在还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长此以往，收购沈氏的变数还是会很大。
    周暖吃完饭后又走了，连夜的航班回海城，周慕卿这个情况，她必须未雨绸缪，先做好之后好跟周贺鸣谈判的准备。
    程星先去看了程语，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男人不在，于是干脆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具，去了周慕卿的主卧。
    男人见她过来，也有些意外。
    “顾淮把我的药换回来了，还加大了剂量。 ”
    “啊？”
    “我现在……可能不太行。”
    程星脸立刻爆红：“周慕卿，我没你想的那么饥渴好吧！而且，我真想要，也不是非得用你那根……”
    “你说什么？”
    程星咽了咽唾沫：“我说得不对吗，女人快乐的方法可比你们男人丰富多了！”
    周慕卿：“……”
    程星懒得管他，直接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等洗完澡，男人已经在床上躺下了，顾淮开的药里也有一些安眠的，周慕卿睡得早也正常。
    程星轻手轻脚，掀开被角躺进去，然后挪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抱住。
    白天衣服穿得多还感觉不明显，这会儿只隔着睡衣，男人瘦得更是明显了，体感男人至少掉了二十斤，原先厚实弹性的肌肉，现在只有薄薄一片了。
    程星叹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
    程星吓得一激灵：“周慕卿，你没睡着？”
    男人侧身过来，黑暗中，两人呼吸撞在一起。
    “不是非得用那一个方法。”男人说着话，手便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程星反应过来，慌忙抓住他的手：“等等……周慕卿，真的不用，我今天不需要，协议第三条！”
    男人停了动作，将手抽出来：“好。”
    而后，他翻过身去背对程星。
    程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后知后觉，这种情况对每个男人应该都挺伤自尊的。
    不过自己都这种情况了，他竟然还想着服务她，这男人真是够会为难自己的。
    她从背后又将他环抱住：“别想太多，一是今天我真的累了，二是我来例假了确实不方面，你放心，只要我有需要，一定跟你说。”
    男人没有再回复，也没有动，程星听着他的心跳平稳，原来是睡着了。
    程星勾了勾唇，靠在他背后闭上眼睛。
    翌日。
    程星醒来时周慕卿已经不在了，她打开房间的窗帘，外面太阳已经升起。
    她看着床头柜那颗的狮子头抱枕，这是他们第一次去动物园时，她买给程语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挪到了自己的卧室。
    起床下楼，周慕卿却不在楼下，问了张妈才知道，他人在湖边和园丁种地。
    还挺听话。
    程星吃完早餐，拿了一顶遮阳帽，也出门来到湖边。
    男人正和几个园丁正一起蹲在地里，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将花苗从培养基移植到地里。
    “我也来种。”程星抬脚走过去。
    周慕卿抬头看她：“你不去飞院？”
    “不去，我请假了。”
    “所以我又影响了你的考飞了。”
    周慕卿话里有话，把程星弄得一愣，她忙解释道：“不影响啊，我本来的进度就比同期快了很多，就算是推迟一段时间，也不会影响我毕业的。”
    说完，她又走过去，蹲在周慕卿身边：“周慕卿，不许多想，这次你又没骗我，不算数。”
    周慕卿垂眸：“嗯，我知道。”
    程星连续两周没去飞院，逼得叶扶风主动上了门。
    “你在搞什么？不学飞了？”隔着庄园的铁门，叶扶风问程星。
    “学啊，只是先请假，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再继续去学。”
    “要请多久？”
    “还不确定，看周慕卿的情况吧，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去办件事？”
    叶扶风皱眉：“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京海的传闻他听说了， 但具体情况不了解。
    “行，明天你来，我告诉你。”
    程星回到别墅，先给许洛欢发了信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乔安，叶卿予，是时候该去见见了。
    那才是周慕卿心底最深的结。
    “明天我上不了美术课了。”周慕卿走过来。
    “怎么了？”
    “约了乔楚吟。”
    程星放下手机：“要回集团了吗？”
    她以为起码得一个月。
    “不确定，先聊聊看。”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男人摇头。
    “好，对了，明天我和叶扶风约了回飞院办点事，可能会晚点回来。”
    “嗯。”
    翌日午饭刚过，叶扶风便到了雾北庄园，不过程星没让他进门，而是提前在门口等着，等他到了直接上车让他往许家开。
    “就这么怕周慕卿？现在连大门都不让人进了？”叶扶风讥讽道。
    程星开口：“叶扶风，你稳住方向盘，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话，可能会吓到你。”
    叶扶风哂笑，以前在部队，最难的训练他都没被吓过。
    “周慕卿的母亲，也就是你堂姐，还活着。”
    车内霎时安静了。

 第177章 怪物

    叶扶风把车子停到路旁。
    “你再说一遍。”
    “周幕卿的母亲没死，她现在在许家，是许洛欢的继母。”
    叶扶风皱眉想了想开口道：“我在医院见过许小姐的继母，长得和堂姐并不像。”
    “因为她当年和许世荣一起出逃后去了国外,换了身份整了容。”
    叶扶风沉默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除了周幕卿之外，她就是你唯一的亲人啊。”
    周幕卿他又不愿意认。
    叶扶风没继续接话，只是盯着程星的眼睛，审视她。
    “我不去。”
    叶扶风说着，启动车子调转方向盘。
    “叶扶风，周幕卿病得很重，我想救他，你必须帮我。”
    “他病重和我跟你去见叶卿予有什么关系？”
    “因为周幕卿病因的主要来源就是他父母，现在周贺庭已经去世了，只有叶卿予，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说服她帮周幕卿治病。
    叶卿予那么讨厌周幕卿，程星自己去没有胜算，带上叶家人可能会好一点。
    “对我来说，周家人无异于仇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我的仇人治病？现在的结局，全部都是周家人咎由自取！”叶扶风说。
    “叶扶风，无论你信不信，只有周幕卿在，京海才有可能偿还叶家的一切，因为只有他会亲自一点一点，重新把叶家买回来，如果他死了，周贺鸣把控京海， 叶家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再想想吧！”程星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现在是完全体会周幕卿的艰难，周家人恨他，叶家人也一样，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第二个周贺庭，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程星往外走了几十米，正准备拿手机叫车，叶扶风却把车开了回来，在她面前停下。
    “上车。”
    程星也不客气，拉开车门重新上车。
    “我听我养父说，堂姐年轻时才貌双绝，是杭城以一等一的好姑娘，要不是碰到了周贺庭……她生前被他胁迫，死了还要背负骂名，你现在只想着给周幕卿治病，有没有想过周幕卿如果知道她还活着，会怎么对付许家？”
    “所以连你也这么想周幕卿。”程星冷笑，也不算意外。。
    “在周家人眼里，堂姐就是跟人私奔的。”
    “叶扶风，你有没有想过，以周贺庭对叶卿予的执念，怎么会允许她背叛自己，叶卿予又是怎么瞒天过海从周家逃出国外的？”
    过了一会儿。
    “是……周幕卿？”叶扶风开口。
    程星没再说话了。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许家别墅外。
    许洛欢伤还没好全，此时拄着拐杖立在门口等着。
    程星下车朝她走过去：“怎么自己出来接了？”
    “许洛臣不在，我总不能让乔安亲自出来接你们。”
    许洛欢没有提前和乔安说程星会来，特意挑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人在家的时间让程星上门。
    因为之前都在医院见过，程星也没再多介绍叶扶风，三个人一块儿进了大门。
    “她在茶室插花，二楼最左边最里那间，你们自己上去吧，我腿脚不便，就不跟着了。”
    程星点头，带着叶扶风一起上楼。
    二楼最里面的茶室，女人穿着素色旗袍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几支粉色鸢尾，仔细插到面前的花瓶里。
    门是敞开着的，乔安听到声音抬头，正对朝茶室走过来的程星和叶扶风。
    程星记得叶卿予和周贺庭的那张婚纱照，眼前的乔安明明在五官上和照片上的人并无相像之处，但此时她坐在那里，却和照片上的莫名相似。
    “程小姐，是来找洛欢的？”乔安开口，淡淡问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程星走进茶室：“阿姨，我是专程过来找您的。”
    ……
    许洛欢在下面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楼上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
    她心里一慌，站起来，一瘸一拐走上楼。
    刚到楼梯口就听到乔安的声音：“当初就不应该生他下来，就不应该生他下来， 周贺庭，为什么死了都不肯放过我！”
    程星：“阿姨，您冷静一点，周贺庭确实已经死了，而且他死得很痛苦，连止痛棒没给他用，但周幕卿是无辜的，你们两个人都是受害者，您不能……”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们没有坏心，但这个忙，我帮不了。”
    “阿姨，如果这世上有谁对您的痛苦感同身受，那一定只有周幕卿，在你离开以后，他每天都在遭受周贺庭的折磨，但他从未想过怪您，甚至他早就得知您回国的消息，他也秘而不宣，那天在杭城跟您见过面之后，他回来就跟我说，要给您立碑选择跟您一辈子见面不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找您的。”
    乔安看着他们，面色变得冰冷：“就算我不离开，周贺庭也一样会折磨他，因为他故意用这种方式来让我跟他服软！周幕卿从生下来，就是他用来挟制的我的工具，我但凡心软一点，我已经被彻底困死在周园里！”
    “可周贺庭已经死了。”
    “他是已经死了，但他儿子是被他亲手养大的，也许也早成了一个怪物！”
    程星深吸一口气，此刻她真的好庆幸，周幕卿没有在这里，不然他要听到叶卿予这句话，还不知道要有多伤心。
    “你既然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的照片？”许洛欢站在门口，看着乔安，哦不，叶卿予，就是因为翻到了那些照片，她才发现了她的秘密。
    叶卿予抹去眼角的眼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装什么？你一边跟我爸搞破鞋，一边又偷偷想自己的亲儿子，怎么，怕我爸发现了要和你离婚？”许洛欢讥讽道。
    “洛欢，别这么说话。”程星说。
    “我怎么不能说，她能做我不能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像她这种没底线的女人，听到周幕卿生病要死了不开香槟庆祝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答应帮你？要我说，她直接亲生儿子她都不管，又何必操那个心？”

 第178章 订婚书

    “许洛欢！你在胡说什么！”外头传来一声暴怒，是许世荣回来了。
    许世荣刚进门就听到许洛痛骂叶卿予，火气噌一下子蹿了上来，他大步奔到许洛欢跟前，扬起自己的手。
    旁边的叶扶风连忙过去将他拦住：“许先生，您冷静一点。”
    “你让他打！”许洛欢大叫道，“反正我妈都死了，你早就想这么做了，把我打死了，再把我哥撵出去，也好给这个女人和她儿子让位！”
    许世荣差点被气吐血，但是那一巴掌又被叶扶风拦着发泄不出去，只能红着脸僵在那里。
    程星走到许世荣跟前：“许叔，我们今天来，不是故意来破坏您的家庭的，周慕卿的情况想必您也有所耳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当年那场火灾，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许世荣看向程星，最终叹了一口气，他将手放下：“你跟我来书房。”
    “世荣。”叶卿予叫住他，摇了摇头。
    “卿予，”许世荣叫她，他几十年都没有这么叫过这个名字了，“周慕卿我接触过一次，他和周贺庭，是不太一样的。”
    可她，却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程星跟着许世荣来到书房。
    “伯父，您要跟我说什么？”
    “你家破产当年破产的原因，你都知道了？”
    程星点头。
    “那你还要救他？”
    “周贺庭错误，不应该全部由他来承担，周慕卿罪不至死。”
    听到程星提起周贺庭，许世荣脸色也沉了几分，虽然还是那套俗气的土老板穿搭，但整个人气质莫名就好像变了。
    “你分得到清楚。”
    “这不是分得清楚，而是我有基本的是非观，否则按照牵连逻辑，我是不是也得怪您，毕竟当年那场‘海啸’的发生，是源于您带着叶伯母私奔。”
    许世荣微眯了一下眼眸：“洛欢的脾气要是有你一半冷静，我不知道要少操多少心。”
    许世荣说着绕到桌后，从最上面的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红笺。
    然后又走回来，将那张红笺递给程星。
    程星疑惑，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这是……一封订婚书？”
    程星再看上面的字，女方叶卿予，男方许景言。
    许世荣点头：“对，这是三十年前，我和叶卿予的订婚书。”
    程星不解，忽然，她想起之前周慕卿跟他说过，叶卿予在遇到周贺庭之前，就已经有了未婚夫，那这么说来，许世荣和叶卿予，原本就是未婚夫妻？
    “当年周贺庭，不止算计了叶家，连许家也一并算计了，他用叶家和我逼卿予就范，我为了不让她为难，主动退出娶了别人，后来，我听说她也嫁给了周贺庭……” ????????
    ??几年后，因为许家在杭城的生存空间被周贺庭打压没了，许景言便决定举家搬离杭城，为了方便，他把名字改成了许世荣，只做京海涉猎较浅的地下生意。
    因为没了周贺庭打压，许世荣很快就生意很快就做得风生水起，还搬进了大别墅，成了程家的邻居。
    就这样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年，许世荣以后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这样了，有时候他也会想起青葱年少的过去，却也只能把那个女人，藏在心里
    直到自己的妻子确诊了癌晚，生命只剩下几月，而偏偏这个时候，他又见到了叶卿予，在那个山庄里，她瘦削得与当初判若两人，她跟他说自己一直再跟周贺庭对抗，她哭着求他带她走。
    许世荣心软了，他根本没法拒绝眼前这个差一点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更无法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于是，他买通了山庄一个管家的身份，精心策划了那场逃亡。
    可他没想到，周贺庭还是发现了，他更没想到的是，周贺庭竟然打算直接放火将他们烧死，即便当时山庄里，还有他的亲儿子周慕卿。
    好在，他们还算幸运，周慕卿带着他们找到了出口，他带着叶卿予逃出去后，便迅速安排她出了国，为了用永绝后患，叶卿予提出整容改掉自己的身份。
    几个月后，他的妻子病逝，此后他经常在国内外往返，渐渐和叶卿予重新走到了一起个，再过几年，叶卿予生下许图宇，他便带了叶卿予回国，就这样一直在雾城安顿了下来。
    “当时为什么不带周慕卿一起走？”程星问他，也是替周慕卿问。
    “那种情况，带着周慕卿，根本跑不出国外，只会被周贺庭抓回去受更多的折磨，在这件事个上，我能理解你们对卿予多有微词，可是她被周贺庭害得家破人亡，你让她怎么面对周慕卿？她只能远离周慕卿，才能时时刻刻让自己保持清醒，永不向周贺庭屈服。”
    程星暗暗吸一口气，每听人提前一次那段过去，她都对周贺庭的厌恶就会增加几分，更何况直接受害人叶卿予，她甚至觉得，如果是自己，也不会做得比叶卿予更好。
    好难，叶卿予很难，周慕卿也很难。
    如果周贺庭没死，那今天这一切，仍旧是死局。
    “当时离开的时候，卿予除了护照之外，唯一带在身边的，就是周慕卿的照片，只是那时候的情况，对她而言太难了，她选择周慕卿，就等同于放弃了自我。 ”
    程星听到这儿：“所以您愿意帮我说服她，参与周慕卿的治疗吗？”
    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钢板一块。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让我替您向许洛欢转达这些‘真相’？”
    许世荣看着她，挑眉，心想着程青远那种固执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聪明的女儿。
    “许叔，我能问一句，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反对许洛欢跟我来往吗？”
    说到底，也是许家亏欠程家吧？
    “因为你爸愚蠢，当时暴雷之前我就提醒过他赶紧脱手，他不信，还骂我一个干灰产的懂什么，不让我女儿跟他女儿来来往。”
    程星：“……”
    许世荣说完又笑了笑：“不过如果我真不想让你们来往，你以为你们真能一直保持联系到现在吗？”
    程星想想也是，只要强行把许洛欢送出国就行了，一劳永逸。
    从许世荣书房出来，外面已经彻底冷静了，叶卿予从茶室回了房间，许洛欢和叶扶风在楼下客厅等着。

 第179章 她不敢问

    程星走下楼，许洛欢走过来问她：“你们聊了什么？”、
    “许叔说他会帮我说服叶阿姨。”
    许洛欢撇了撇嘴：“你今天来这里， 跟周慕卿说过了吗？”
    程星一愣：“没有。”
    “那万一是他不愿意来见叶卿予呢？”
    “不会的。”
    周慕卿那么在乎叶卿予，怎么会舍得不见她。
    叶扶风：“再多给堂姐一点时间吧。”
    刚刚程星跟着许世荣去书房之后，许洛欢也出去了，叶扶风独自留下来跟叶卿予说了好一些话。
    但他们两个年龄实在差太大，能聊的也有限，最后结束的时候，叶卿予问了叶扶风一句：“你不恨他吗？”
    叶扶风只是淡淡回答“恨没有用”。
    程星说得没有错，如果他们还要拿回叶家的东西，那能倚靠的，只有一个周慕卿，他们也别无选择。
    “嗯，表舅，你先去外面等我。”
    等叶扶风先出去，程星才开口：“洛欢，许叔和叶阿姨……”
    “想要做我爸的说客的话你就别说了，我今天能配合这些事情，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放在以前，她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乔安说的。
    连程星给她提她都很难听进去，更何况许世荣亲自找她谈，所以许世荣才让程星去做。
    程星吐出一口气：“行，那我晚点给你发信息，你看文字吧，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许洛欢看着她的背影：“你最近有去过飞院吗？”
    “没有，我请假了，等过段时间再去。”
    “又是因为周慕卿吗？一次还不够，又来第二次？”
    程星一愣，脚步顿住，抬眼看向她：“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也知道了？你就这么原谅他了？程星，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是现在这些问题都不是优先级，等保住周慕卿的命，再来聊这些吧。”
    她是喜欢周慕卿没错，可周慕卿呢，他对她的那些喜欢里，就是有多少是因为长期对她产生的心里依赖，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你怎么这么圣母心？”许洛欢恨铁不成钢。
    “我不圣母心，你现在已经车祸噶了。”
    许洛欢被噎了一嘴话：“周慕卿最近在干什么？”
    “送娃，学画画，种向日葵。”
    许洛欢都给听麻了，这跟废人有什么区别，现在周慕卿患病的事情瞒不住了，股东大会是不会再继续任命他为董事长的。
    “洛欢，你在海城那边，有什么资源吗？上次来医院看你的那个男人，是海城的吧。”
    之前没出院的时候，凌荆北来看过她一次，说赵崖被他扣在了手里，问她想怎么处置。
    之前在海城两人单挑过那一架后，虽然就许洛欢没赢，但让凌荆北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总是有事无事就会发信息来问候，一开始许洛欢还礼貌回复，后来干脆不回了，她不太喜欢打打杀杀的男人。
    许洛欢表情不自然道：“他叫凌荆北，上次就是她手底下的人帮沈千舟绑架的周暖。”
    “……”
    怎么还是这种关系，程星汗颜。
    “怎么了，你想在海城做什么？”
    程星：“周慕卿现在这个情况，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集团的，我担心周暖在海城会很艰难，想找靠谱的人帮忙看着她。”
    “这好说，我来和凌荆北一声，不过他要收费，得周慕卿出。”
    说着就拿出手机，结果刚一打开聊天软件，就先收到了程星发来的一大串文字，其实她猜到了许洛欢不会听，所以干脆给许世荣录了音，两人谈完话后，她就转成文字发给许洛欢了。
    “我靠，你写呢？”
    “这可比精彩，你慢慢看，我先走了，周暖的事情记得安排。”
    程星说完，转身出了门。
    走到门口刚准备上车，结果一个人却忽然从旁边跳了出来：“程星姐。”
    程星吓一跳，转头看着忽然出现的许图宇。
    “那个周慕卿，真的是我亲哥么？”
    小屁孩，刚刚人是没看到的，话是一句没少听的。
    “嗯。”
    “那他呢，真是我表舅吗？”许图宇又指着车里的叶扶风。
    “对，还有事吗？”程星问他。
    许图宇摇了摇头，一夜之间，商界大佬成了他亲哥，又多了个表舅，真是魔幻。
    程星上车离开，让叶扶风直接开去了雾美，周慕卿去见乔楚吟了，所以她去接程语。
    程星到了沈教授的画室，程语正坐在画板前认真创作，而她旁边的位置，放着一副已经完成的向日葵，程星走进去，还能看到右下角的署名：周慕卿。
    他果然是有天赋的，没什么经验竟然能画得这么好。
    收画具的时候，程星问沈教授能不能拿走那副向日葵，教授同意了。
    临走前，沈教授又把她叫住，说想推荐程语去参加下一届“穹顶奖”，程星不懂美术，但也听过这个奖，这是国内最顶级的艺术奖了，哪怕不拿奖，只是入选参展，也是荣誉极高的，但参加这个奖项，需要他带着程语一起去欧洲做半年的学习培训，这次除了程语之外，还有另外他的另外三个学生。
    程星刚想拒绝，程语直接却先发了话：“姐姐，程语想去，程语可以照顾自己。”
    此话一出，程星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答复了。
    最后只能让沈教授再给她点时间考虑。
    程星带着程语出来，先给周慕卿发去信息说自己接到人了。
    结果出了校门，看到本来在她下车后就应该走的叶扶风还在那里。
    “表舅表舅。”程语开心地叫他。
    “本来就请了全天假，把你们送回去再回去吧，不然万一你路上再出点什么事，周慕卿估计又得发疯。”
    程星无语，你后面两句话可以不用说的。
    跟程语坐到后排，路上程语又开始在问她，自己能不能跟沈教授去欧洲。
    叶扶风从哦后视镜看着俩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柴恩正事做，就你一人游手好闲。”
    “叶扶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真是受够这个男人了。

 第180章 到此为止

    程星带着程语回到雾北庄园，周慕卿也已经回来了。
    她主动走过去：“和乔楚吟谈得顺利吗？”
    “还不错，你们呢？”
    程星讪笑一下：“我们也还行。”
    说完却见周慕卿似乎已经开始走神了，他这样的情况也并非第一次，所以程星只是伸手去拉了他的手，小声提醒他道：“周慕卿。”
    周慕卿回过神来：“抱歉。”
    “没关系的，明天我们是不是得去见顾淮了？”
    “嗯。”
    每周一次的复查，程星已经陪着他去过两次了，周慕卿情况只是暂时控制住了，要想恢复，过程注定是漫长的。
    程星继续说：“周慕卿，今天我去接小语，沈教授说他想带着小语去上欧洲集训半年，然后推荐她去参加穹顶奖。”
    “你答应了？”
    ??“还没有……”程星说着，伸手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怎么办啊，好难决定，小语可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超一星期的。”
    这一下出去半年，她舍不得。
    “小语想去吗？”
    “就是因为她想所以我才纠结啊，不然我就直接拒绝了……”
    周慕卿抿了抿唇，没再接话，他知道她只是想要陪他说话，并非需要他的建议，而他现在这副样子，又能给他什么建议？
    “程星……”他开口。
    “周慕卿，我们再去一次动物园吧，好不好？”
    周慕卿把口中的话又压了回去：“好。”
    程星又立起来，掏出手机：“那让我来看看最近动物园有什么好玩的……”
    说话间，程星已经迅速定好了第二日的门票。
    等到第二天出门，周慕卿才发现就他们两个人。
    “不带着小语吗？”
    “她要上学啊，怎么，才单独约了几次会啊，现在就嫌弃上了？”程星翻着白眼道。
    自从把周慕卿从医院接回来之后，程星带着他去过公园划船，去过马戏城看过杂技，去郊外的农场摘过草莓……
    这些事情，她以前自己也没去过，但为了让他开心，她带着他都做了一遍。
    “没有嫌弃。”周慕卿说，他只是不忍心，不忍心又一次让她继续因为自己，荒度时光。
    两人去医院见完顾淮，又在动物玩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回到了雾北庄园。
    只是回来时，门口已经等着不速之客。
    是乔楚吟，看到周慕卿身边笑得开心的程星，她脸色不由难看了几分。
    这种时候，也就只有这女人能笑得出来了。
    “周贺鸣刚发起了股东会，申请撤换董事长，我给你发了信息没回，所以只能过来了。”
    周慕卿表情淡淡，对着程星说道：“我和师姐去茶室谈点事。”
    程星点头，接过从他手中的购物袋子，先上了楼。
    两个人的谈话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
    从茶室出来，看到程星站在客厅里。
    “乔小姐留下一块儿吃个晚饭再走？”
    乔楚吟似笑非笑：“不必了，谢谢，我吃不下。”
    说完直接离开。
    程星和周慕卿一块儿吃完晚饭，手机便收到了许洛欢发来的信息，她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还有许世荣让她过几天带着周慕卿去许宅吃饭。
    “洛欢想邀请我和你一起去她家吃饭。”程星试探着开口。
    “程星，我不能和你去许家。”
    程星愣了一下，又把话转回来：“没关系，这个事情不急，等过段时间……”
    “我已经决定主动放弃董事长的职位了。”周慕卿开口。
    程星看着他，其实这个结果也不算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周慕卿的病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确实无法再担任繁重的工作，与其时时刻刻被周贺鸣借题发挥，倒不如主动退出。
    程星点头：“然后呢？”
    “去海外子公司，继续完成那个项目，乔楚吟和肖然也跟我一起走。”
    “那我呢？你带我走吗？”程星问他，她其实并不想让自己那么卑微，可听到男这些话的当下，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程星，现在的我，于你和程语而言，只会是个拖累。”
    程星是周慕卿的软肋这一点，已经被周慕川亲自证实并加以利用，周慕卿无法预料下一次又是谁继续受到伤害。
    他不能继续自私了，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自私索取她的爱。
    “所以呢？”程星问他。
    “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良久。
    程星忽然笑了：“周慕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不会是在为自杀找借口吧？”
    周慕卿看着她：“顾淮已经替我联系好国外的医生了，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治病。”
    程星听他说完这句话，眼泪终于流出来了。
    国外的医生，是她让顾淮找的，因为那些治疗的方案里，她没有将出国排除在外，隔绝原生的环境，是一种最快速的方法。
    如果国内的治疗方案都不奏效，她就会立刻启动这个方案，送周慕卿去国外。
    只是，她没想到，周慕卿会主动做出了这个选择，她也没想到，这个方案里，也不包含她陪着他。
    她的存在，于他而言，是希望，也是负担。
    她没有理由，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增加他的负重。
    程星将眼泪擦掉，重重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等股东会开完。”
    那也没剩几天了。
    “那……我们签离婚协议吗？”
    “我单方面解除，不需要你签字。”
    和上一世一样，这段关系结束得无比平静，只是上辈子果断的是她，而这一次，换成了他。
    “记得股票把赶紧卖了，到时候会跌得很快。”
    ??程星听到这，又想流泪了，但是她忍住了：“还得再去民政局一趟。”
    ??“嗯？”
    “不是还得领离婚证吗？”
    周慕卿垂下眼眸：“我们没有领过结婚证。”
    那时协议签完，他提过一次，但程星没有答应，他便再也没提过，那三百万的合约，是他对她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从此以后，便不敢再越过雷池一步。
    程星听着他的话，不由一愣。
    她脑子里是一直有一段她和周慕卿领证的记忆的，但那是……前世的。
    她也想起来周慕卿问她什么时候去领证，当时她要执飞，想着回来再说，但回来之后，她把这事给忘了，然后前世的记忆自动替补了。

 第181章 刚好路过

    她看着周慕卿认真说道：“周慕卿，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忘了，你信吗？”
    “和程语的手术一样吗？”
    程星微怔，所以有些事情，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在意，只是对她，他习惯了宽容。
    周慕卿，你对我这么好，究竟有几分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又有几分是因为对从前亏欠的补偿呢？
    这个问题，到最后，程星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周慕卿说，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是的，都不重要了。
    在他的生命面前，讨论其他的，都只是苍白。
    周慕卿主动退出董事会远走海外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紧接着，就是程星和周慕卿彻底分手的消息。
    周慕卿走的那个下午，程星说要不要去机场送他，他拒绝了。
    于是就如同上一世他目送她离开一样，她也在别墅的阳台，目送周慕卿离开。
    原来那个时候，他站在这里，是这种感觉。
    明明不想让对方走，却无法说出任何挽留的话。
    周暖和周慕瑶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程星也正在打包东西，准备搬家。
    雾北庄园是在周慕卿名下的，他原本想转到她名下，但被程星拒绝。
    她不想在这个处处都是他的房子里继续生活，卖掉也不合适，最后周慕卿往她卡又转了三千万。
    “不是……真分啊？”周暖难以置信，在到这里之前，她还觉得这是不是周慕卿以退为进的计划。
    周慕瑶：“程星，当年你被退学那件事，管家跟我说，他曾经去找过你想给你恢复学籍，但是那个时候，你已经被许洛欢办了转学。”
    程星摇头笑道：“我跟他不是因为这个分开的。”
    周暖：“那是因为什么？”
    周慕瑶却拉了拉她的手臂，示意她别再继续追问。
    “因为，他有他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程星转头看向他两人，“我和他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掺杂太多不纯粹，现在分开，也很正常。”
    周慕瑶从雾北庄园回到周园，看到周慕川面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
    “你去哪里了？”周慕川问她，自从那天之后。
    “去雾北庄园。”
    “不是让你不要再去了吗？”
    “程星要搬走了，我去看看。”
    周慕川冷笑一声，没说话，即便那把刀差点刺穿他的心脏，换得周慕卿现在这个结果，他也觉得值得。
    “哥，现在这样，你真的开心吗？”周慕瑶问他。
    “我为什么不开心？”
    周慕卿看着他：“慕卿哥一直都知道嫂子的行踪，原本他是打算从国外回来之后就告诉你的。”
    周慕川一愣，却又恢复如常：“你现在才帮他说好话，是不了迟了一点。”
    周慕瑶不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个家早就没救了，住在雾北庄园的那段时间，她以为自己又有了家，现在，看起来也不只过是周慕卿给她们造的一个梦。
    “哥，后续我要搬去学校住了。”
    春招她的成绩不错，本来还想着跟周慕卿炫耀一番要点奖励什么的，可是没机会了。
    “随便，你在外面安分点，不要再想让我和爸给你收拾烂摊子。 ”
    周慕瑶身形一僵，最终还是没有说半个字，转身上楼。
    程星最终还是同意了让程语跟沈教授去欧洲，从雾北庄园搬出来后，她也搬到了飞院附近，开始重新专注在训练上。
    闲暇时，她也会关注国家在海外新能源项目，搜集新闻里那些关于京海海外子公司的只言片语，只是再也没看到那个名字。
    等程语从欧洲回来时，程语已经顺利拿到了飞行执照，她在飞院的好成绩，让她很快就重新入职飞行大队成为跟飞，她的进步已经虽然算是速度，但想要成为机长，还是绕不开飞行时间累计，所以也只能从跟飞做起。
    只是分配当天，她才发现自己被分到的是何组，她明明申请的是张组，这样又可以跟闵清一起共事，她怀疑上林宴词搞得鬼，但没有证据。
    和周慕卿分手这件事基本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她不知道林宴词为什么还要针对自己。
    入职那天，她拒绝了林念微的主动邀约，只是叫了原来刘组的人一起吃饭，但林念微脸皮厚，饭局刚开始就不请自来。
    “干嘛，见到我就垮着脸，你们张组都跟我们组的飞行员吃饭了，多我一个客舱部怎么了？”林念微说着，直接硬挤到程星和闵清身边坐下。
    闵清无奈，只能招呼服务员给她多添一副碗筷。
    等饭局临近结束，林念微喝得有点上头，她靠在程星耳边道：“林宴歌上个月也出国了，你猜她去的哪里？”
    程星并不想关心，林念微却主动交代：“匈牙利，是不是很小众？”
    “你想表达什么？”程星看着她。
    林念微对上她的眼神，酒意顿时去了两成。
    这女人自从飞院毕业回来之后，随时都能用眼神刀人，真的有点可怕。
    林念微讪笑着摆手：“没事，就是随便说说。”
    饭局结束，众人散去，闵清叫的代驾先到了，于是她带着陈小棠先走。
    林念微和程星一块儿站在路边等着，没一会儿，一辆普尔曼停在了两人跟前：“喝多了？我送你们回去。”
    是林宴词。
    程星没说话，直接把瘫靠在自己身上的林念微塞到后座，关上车门。
    “麻烦林总把念微姐送回家，我叫了车了。”
    说完便直接转身走向对面的出租。
    之前一直住飞院，还没来得及买车，其实也没有必要买，从雾北庄园搬出来时，安保就把那些车的钥匙都给了她一份。
    林宴词目视女人上车的背影，莫名笑了一下，启动车子离开。
    开到半路，林念微忽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林宴词的后座，不由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我刚好路过。”
    林念微从车内后视镜看着他，眼眸动了一下：“林宴词，我劝你最好别想了，你和程星没戏。”
    她知道林宴词之所以把程星调到何组，不就是更方便看到程星。
    林宴词嗤笑：“有没有戏，那也得试过才知道。”
    林念微耸了耸肩，这两兄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负。

 第182章 打发叫花子

    程星回到自己住处。
    但下车之后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辆吉普缓缓在自己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程星看着驾驶位的叶扶风：“你不用一直这样跟着我。”
    叶扶风飞院毕业后也选择了蔚蓝航空，不过他资历更好，一入职就是二副，跟程星也不在一个组，两人平时见到的频率不能说多，但也不算少。
    只不过每次程星单独外出晚归时，他总会出现，像是得了后遗症一样，仿佛半年前遭受车祸的是他而不是她。
    一开始程星还坐他的车，后面也烦了，开始拒绝乘他的车，叶扶风也没说什么，被拒绝也继续开车跟在她的车后，直到她回家。
    叶扶风：“我没跟着你，我就住隔壁，只是顺路。 ”
    程星立刻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直接转身上楼。
    回到家里，她打开手机，确认京海的那几个海外项目所在地，其中有一个，确实就是匈牙利。
    只不过这半年来，基本没有什么进展公示了。
    程星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下，钻进被子里闷头睡觉。
    然后第二天再起床上班继续执飞，她把自己全部投入到工作里，最长的一次，她用跟别人换班连续执飞一百小时，累到在机场休息室吃饭时间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叫了几次都没把她叫醒，
    把飞行大队吓了一跳，后来便调整了制度，规定非特殊情况下不允许随意换班。
    但程星还是想尽办法尽量刷自己的飞行经验，直到两年后，她因为过硬的考核成绩，和提前发现发动机漏油的重大隐患立功表现，被破格晋升为机长，也是蔚蓝航空历史上，唯一个不满二十六岁的机长。
    颁发聘任书的那天，是时任航司董事长的林宴词亲自给程星发的聘用书。
    仪式结束后，林宴词又一次叫住了她：“晚上吃个饭吧，聊聊程组的人员组建。 ”
    “这个用不着董事长亲自聊吧？”
    “我想亲自聊。”
    “行，但不用吃饭，因为我早已经有人选了，晚一点发你邮箱。”
    程星说完便要走。
    林宴词吐出一口气，两年了，他真是对程星的冷漠忍到了极限。
    “程星，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忘记？”
    程星转头看向他：“忘记什么？我脑子又没得失忆症。”
    “……”
    “你们这两年联系过吗？”林宴词问她。
    “跟你有关系吗？”
    看着女人原本冷淡的眼里终于染上了几分情绪，林宴词自嘲地笑了一下：“程星，你还真是只有提到这个才像个正常女人，全航司也只有你敢对我这个态度了。”
    程星撇了撇嘴，她对那些不想好好做同事只想着泡妞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态度，而且就算蔚蓝航空不要她，有的是航司抢着要。
    “京海集团除了海外版块外，主营业务接连两年亏损，最近有好几个股东都蠢蠢欲动，想撤换掉周贺鸣的董事长职位，召回海外子公司的负责人。”
    “什么意思？”程星问。
    “你果然跟他没联系。”
    “你诈我？林宴词，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站在外面正要敲门的林宴词助理听到这句话，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转身走了出去。这两年间，程星这样当面骂林宴词的情况不在少数，林宴词这个人平时极其好面子，所以每每这种时候，助理都会选择自动远离消失。
    见她生气，林宴词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没骗你，周慕卿要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
    程星怀疑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话的真实性。
    “不用这么看着我，你可以等着京海公示，我早就说过，周慕卿比他爸还变态，周贺鸣父子怎么可能是对手……”
    “他和周贺庭不一样。”程星打断他。
    林宴词淡笑：“我都给你透这么大一个新闻了，总值一顿饭了吧？”
    “五百够不够？”
    “嗯？”
    程星拿出手机，给林宴词转过去五百块：“你自己吃吧，就当我请了。”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林宴词看着她给自己的转账，五百块，她还真是打发叫花子呢。
    程星下班回家，先拐道去菜市场买了菜，准备好好做顿饭犒劳自己。
    程语从画室回到家时，看到就是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做饭程星。
    “姐姐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有喜事么？”
    程星这两年为了拼工作很忙，只有在重大节日或者生日的时候会下厨了。
    程星指了指桌上的聘书。
    程语看着那聘书，眼睛都亮了：“姐姐成为机长了！”
    程星点了点头。
    “太棒了吧！”随后又瘪着嘴，“可是我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不用礼物，你每天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对我就是礼物了。”
    程语开心点了点头，从小包包里拿出手机：“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洛欢姐姐！”
    “先别发，你发了等会儿她又要过来跟我们抢吃的。 ”
    “姐，不要这么小气嘛，不行，就再点两个外卖，反正小语有钱。”
    一年前穹顶奖揭幕，程语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颁奖那天，她首次在公共媒体上露面，便掀起了巨大讨论，因为她的特殊面容，没人会把她和天才少女联系在一起。
    此后，程语在业界名声大噪，一画难求。
    后来，程星重新给她开了画室，便于她专心创作。
    许洛欢最后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直接杀过来抢吃的，她刚好在外地出差，这两年她都忙着给许家产业转型，最近又临近年底，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她只是在电话里交代，让程星周末带着程语去许家吃饭。
    周慕卿离开以后，程星经常去许家，意外地跟叶卿予相处得还不错，甚至越相处越觉得，周慕卿的性格，和叶卿予有很多相似之处，也许就是因为周慕卿没有遗传到周贺庭的偏执基因，所以才会把自己逼成了抑郁症。
    周慕卿，你看，你不在的时间里，我们每个人，是不是都活的很好？
    那么，你呢？

 第183章 熟人

    一周后，程组的组建基本完成，首飞便是夏威夷。
    正常情况下新机组其实拿不到国际航线的资格，但程组除了程星一个“新”人之外，其他的配置都是航司最好的，闵清做乘务长，在加上林宴词这个董事长亲自作考察员，所以飞国际便顺理成章了。
    等到航班起飞那天，程星作为机长拿到旅客名单，才发现航班上熟人也不止一个，许洛欢带着程语也来了。
    所以当她坐在驾驶舱里，即便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样的飞行经历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还是觉得有些不一样，因为这一次，航班上有一直默默支持着她的亲朋好友。
    也许是被幸运女神眷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并没有遇到特殊情况，航班顺利落在檀香山机场。
    旅客全部下机后，程星从驾驶舱出来，看到程组的人站在外面，闵清神情激动有些泪目，抬手先给她鼓掌，而后，其他人都一起给她鼓掌。
    这就是航司历史上最年轻的机长啊，程星真的做到了。
    “大家看看想吃什么，今晚我请客！”程星开口。
    闵清：“林董下机前发话了，说他来请，你的这顿就留到国内吧。”
    程星还没来得及发话，白晓鸥就先抢话：“你不许拒绝，我已经找好豪华餐厅了，这一次必须狠狠坑一把林宴词的钱包！”
    程星无奈，豪华餐厅，能有多豪华？
    虽然她也不至于请不起，不过谁会对领导的钱包手软呢？
    “好。”
    等到晚上，她带着程语来所谓“豪华餐厅”时，不由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做冤大头。
    五星的米其林，临海视野最好的包房，训练有素颜值超高的服务生，白晓鸥还真是毫不手软。
    林宴词已经换下白天的正式的西装，一身休闲装扮，松弛地坐在主位。
    程星来得并不是特别早，所以进去时就只剩他旁边的副主位了，本来今天这个局就是为了庆祝她首飞的，所以她保持着一贯地假客套，入座后先抬了酒杯敬了林宴词。
    一杯酒敬完，林宴词低声道：“要听到你一句好听的话还真不容易。”
    程星：“要是程组的年终红包和今天晚餐一样豪华，那我还能说更好听的。”
    林宴词挑眉：“那看来之前是我努力错方向了。”
    程星直接翻了个白眼。
    白晓鸥看着两人的交头接耳的样子，满脸深意地轻轻在桌下撞了一下闵清的脚。
    闵清直接回给了她一个“别胡思乱想”的眼神。
    两年前程星和周慕卿分开，程星表现得很冷静，闵清也没问过程星，只是在偶尔见面喝酒的深夜，闵清听到她喃喃念起那个名字时，才发现，她极力被她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真实情绪。
    饭局接近尾声，程星起身去洗手间，等出来时，看到隔壁包厢的客人已经散了，一个服务生拎着公文包追了出去：“先生！您有东西落下了！”
    那人已经走到了大堂外，听到声音又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服务生追上他，将公文包递上。
    男人微微侧过头：“谢谢。”
    程星站在那里，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忽然涌上头，下一秒，她抬步追了出去，一直追到楼下，只看得到汽车的尾灯。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两年间她认错了好几次。
    她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平复心情，才又转身。
    结果林宴词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是看她出来太久，也跟了出来。
    “要走？
    程星摇头：“只是碰到了熟人，出来看看。
    “哪个朋友，不然叫起来一起？”
    “没有，是我认错了人。“
    林宴词看着她空旷的身后，没再多问。
    两人一起回到包房，林宴词叫了服务员过来签了单，程星举起最后一杯：“谢谢林董今晚的破费，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喝完这最后的杯中酒，就各自回去吧。”
    林宴词点头，机组的人喝完了最后一点香槟，饭局便散了。
    大部分人都直接回航司的酒店，但这次还有个许洛欢和程语，所以程星得去另外的酒店跟她们汇合。
    “哪间酒店，我送你过去吧。”林宴词主动开口。
    程星摆手，主动先走向路边停着的车子：“不用了，我朋友已经给我叫好了车。”
    上车前，还不忘了交代大家到酒店后在群里通报一声。
    车子启动，程星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向远处幽深的大海以及星火点点还海岸线，忽然记起来自己上一次来夏威夷时的场景，几乎一样的执飞任务，在落地后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她收到了周慕卿的死亡通知。
    “你好，我想先去另外一个地方。”程星忽然跟司机开口。
    于是车子改专项，往欧胡岛的方向开去，那是私人别墅的集中区域，前世周慕卿私人别墅便是在这里。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程星提供的地点，她从车上下来，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她虽然之前只跟着警察来过一次，但门牌号记得清楚。
    只是也不知道这里的归属人，还是不是周慕卿。
    程星绕到旁边，往里看了看，别墅里此时漆黑一片，明显是没人的。
    “程小姐，您的行为在这里可能不合法。”
    司机试图提醒她。
    程星笑了笑，走回车里：“以前我有个朋友住在这里，所以想来看看。”
    “那或许，您先联系一下您的朋友？”
    “不用了，走吧。”
    程星的车子离开，别墅门口恢复了平静。
    好一会儿，一辆黑色商务车从远处开来，然后直接拐进了别墅的车库。
    “周总，我们到了。”
    后排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车外，已经是自己的别墅车库。

 第184章 没见过的样子

    两人一块回到别墅里，肖然径直走向壁柜，在里面找到解酒药，再走回来递给周慕卿。
    以前周慕卿很少喝酒，现在却已经习惯应酬，特别是近半年，回国的计划启动，应酬的频率也变高了。
    “回国航班是什么时候？”周慕卿问。
    “后天上午九点。”
    周慕卿点头，吃了解酒药，直接回了房间。
    肖然手机震动，是乔楚吟发来的信息，问他们是否到家了。
    刚刚他们是先送了乔楚吟去酒店才回到的这里。
    这栋别墅是周慕卿两年前刚结婚不久买下的，是为了和程星度假所备，但买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再启用过。
    他们是上周来夏威夷见合作伙伴时，肖然才又想起了这里有房产。
    没想到，一个住进来的，不是程星，而是他。
    肖然回完消息后，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检查自己各项事宜，直到翻到机票信息，才发现下面的人订的是蔚蓝航空的航班。
    他有听闻程星已经成为机长的消息，但不知道飞的哪些航线。
    忙完工作，肖然打开许久不上的国内社交软件。
    那些未读消息里，钟意如99+未读尤其瞩目。
    肖然点开对话框，看着里面密集的消息，在他出国的时间里，这女人明显是把他当成生活的树洞了，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都往他这个树洞里发，不过最新的一条，也停留在半年前了。
    肖然一一看完，最后发过去一条。
    【我过两天就回国了。】
    好久。
    【我靠！怎么炸尸了！】
    【。。。。。。】
    *
    程星陪着许洛欢和程语在夏威夷玩了一天后，许洛欢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带着程语的多待一段时间，不跟着程星一起执飞回国了，顺便也能让出程语多累积点灵感。程语玩开心了也说暂时不想走。
    程星她本来就有工作在身，实在也管不着这姐俩，就随她们去了。
    执飞回国当天早上，开完航前会，闵清把业务袋拿给程星。
    “名单看看？”
    程星挑眉接过来。
    直到看到ZHOU MUQIN 这个名字，虽然只是英文名，分辨不出对应的字，但她呼吸还是不受控停了一下。
    “不一定是那几个字。”
    京海直到现在都没有对外发公示，他应该还不会回国。
    闵清：“你再看看旁边的人呢。”
    程星看着旁边的座位“XIAO RAN”的名字。
    “总不能两个人同时撞吧，估计这会儿人已经在vip了，不然我替你去确认一下是不是他？”
    程星忙拉住她：“清姐，不用了！”
    言语间其实心跳已经乱了。
    闵清看她慌张的样子，不由一阵好笑：“骗你的，反正等会儿都要上飞机，总归都能见到。”
    “还是先飞好这趟航程，其他的回国再说。”
    “这话你跟自己说吧。”闵清调侃完，转身先出了休息室。
    程星吐出一口气，拐道去了洗手间。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的自己，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但人更壮也更黑了，但肩上的机长肩章熠熠生辉。
    真幸运，竟然能以自己最喜欢的样子，和他再次见面。
    周慕卿，你应该也会为我骄傲的吧?
    这么想着，镜中的人，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起飞前一小时，机组人员准备就绪，提前登机，程星走进驾驶舱，开始检查各项工作，不多时，耳机传来闵清“旅客已经全部登机完毕”的声音。
    程星手上动作微顿。
    这意味着，此时她和周慕卿的距离，驾驶舱到头等舱，不到二十米。
    她吐出一口气。
    “程机，你还好吗？”旁边的二副关心地问道。
    程星摇头浅笑：“没事。
    而后，飞机滑行，机身抬升，飞到目标高度，六个小时后，航程过半，程星呼了闵清进驾驶舱，然后解开安全带，起身离开去上厕所。
    陈小棠见她出来，问她要喝点什么，程星摆了手，进了洗手间。
    等在出来时，陈小棠已经不在原地，头等有帘子遮挡，只能听得到陈小棠小声和旅客交谈的声音。
    好一会儿，帘子被掀开，只看得见A2的座位上的人一闪而过，确实是肖然没错。
    程星的心脏忽然就砰砰跳了起来，她很久都没有过这种紧张感了。
    ??陈小棠走进来：“要喝什么？我给你拿。”
    程星回神，摇头：“不了，我不渴。”
    说完转身又回了驾驶舱。
    闵清见她这么快就回来，开口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没巡机吗？”
    “不用了，你回去吧。”
    闵清看着她的脸，眨了眨眼：“行，不然心情太激动了也影响工作。”
    程星：“……”
    夜幕降临时，机组开始进行晚餐发放。
    头等的客人是可以提前指定自己的餐食的，但A2和A1没有，所以闵清亲自拿了菜单过去。
    “两位先生，这是我们的晚餐菜单。”
    肖然接过去。
    “您这边是不是有人不能吃坚果？最后两道是不含坚果的。”闵清提醒道。
    肖然看了她一眼：“我好像没提前跟你们说过。”
    闵清淡笑：“我们机长特意交代的。”
    肖然顿时了然，只是表情又变得有些复杂，他低下头，抬手替周慕卿选了最后一道。
    而旁边的周慕卿，此时还靠在座位上，闭目休息。
    直到晚餐被端上来，肖然才把周慕卿叫醒了。
    “还有多久落地？”周慕卿问。
    “大约三个小时，周总，落地之后，您是回周园还是……”
    雾北庄园。
    最后四个字，被周慕卿的话给截了。
    “直接去球馆吧。”
    周慕卿这两年养成了打篮球的习惯，一有时间总要打上一场。
    饭吃到一半，飞机却忽然颠簸了起来，不一会儿，广播里传来一个女声：“各位旅客晚上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程星，由于飞行过程中遇到气流……”
    肖然听到程星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向周慕卿。
    却见男人表情平淡，一点情绪都没有，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广播里在讲什么。
    “吃完饭，把昨天的会议纪要给我看一下。”周慕卿开口道。
    “好的。”
    国内时间下午四点整，航班准时降落在雾城机场。
    和夏威夷的好天气不一样，机舱外雾城此时正下着小雨。
    飞机靠上廊桥，程星直接起了身走出驾驶舱，此时舱门刚开，旅客都还未离开，但遮挡的帘子都已经被收起来了。
    程星走到过道旁，一眼便看到了正从座位起身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的卫衣，带着眼镜，脖子上甚至还挂了一副耳机，轻便的运动风，和旁边商务风的肖然对比鲜明，完全没有从前商业精英的样子。
    这也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第185章 怎么会是你

    两人拿了随行的东西，从程星跟前走过。
    “周慕卿。”程星主动叫了一句。
    周慕卿闻言转过头，看到程星的那一瞬间，也愣了一下。
    程星看着她，咽喉滑动，压下几乎要蹿出来心跳声，可她也只听到那混乱了心跳声了。
    以及男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怎么会是你？”
    怎么……会是你？
    程星被这个反馈弄得有些愣，只能下意识地接话：
    “我……今天刚好今天执飞。”
    周慕卿没再说话，只是礼貌又客气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直接抬步离开。
    而后，后面的旅客也跟着鱼贯而出。
    程星站在原地，闵清在旁边小声说道：“大概太久没见了，你回去后再约个时间跟他好好聊一下……”
    闵清话没说话，程星却已经先抬步先追了出去。
    她机场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睛，所幸人还没走太远，程星快步跑着追上去。
    “周慕卿！”
    旁边的肖然见她直接追上来了，有点讶然。
    “能不能聊一下？”程星直接了当。
    她不想再等了，她迫切想要知道他的情况，他的病如何了，后续是不是会一直留在国内，这两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她有一大堆话想要问他。
    周慕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球馆的时间快到了，改天再说吧，你和肖然约时间就行。”
    “球馆的时间？”
    “嗯，我要去打球。”周慕卿说完，直接抬步离开了。
    程星看向肖然：“他这是……故意的吗？”
    宁可去打球也不愿意跟她聊？
    肖然一脸为难，最终，他叹了一口气：“是发生了点事……程小姐，我晚点跟你说行吗？”
    “你现在说清楚！”
    “肖然！”已经走远的周慕卿在叫人了。
    肖然双手合十，对这程星做拜托状 ：“程小姐，我真得走了，晚点我找你。”
    航后复盘会，程星心思完全飘着，她拒绝了闵清的晚餐邀请，自己回到了住处，然后闷头躺到床上开始倒时差。
    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好，中间一直在做梦，等再醒过来时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国内时间是凌晨三点。
    她从床上爬起来，头晕得厉害，勉强爬起来去厨房喝了点水，手机里，除了许洛欢发来的旅游照片，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程星吐出一口气，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她先开车去了雾北庄园，这两年她几乎都没有来过这里，庄园内除了一个老保安之外其他的佣人也基本都解散了，无人打理的状态下，连草坪都杂草丛生，而远处的向日葵地，即使是晚上，也能隐约看到见开得旺盛。
    住别墅内幽暗一片，显然周慕卿回来后并没有选择住在这里。
    程星在外站了一会儿，正想要离开。
    大门口的安保亭却亮起了灯，是保安醒了。
    “程小姐？”保安叫她，很是惊讶，“您回来了？”
    “嗯，我回来看看。”程星答。
    “前两天肖秘书打电话回来说，周先生准备要回国了，说要派人把别墅重新打扫一下，您是跟他一起回来的吗？”
    ??周慕卿提早就已经开始在做回国的准备，连别墅都想着打扫，为什么不能提前告知她，想起飞机上男人那冷漠的模样，程星心里一口气顿时又冒了出来。
    她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周慕卿现在的联系方式，肖然的也没有。
    又是半夜三点，她只能打给顾淮。
    顾淮接到程星的电话，魂都差点吓出来了。
    “你大晚上不睡觉要干嘛！”
    “顾淮，周慕卿回国了。”
    “回就回……什么？他回国了？你见过他了？”
    程星一听顾淮这个反应，看来周慕卿也没跟他说过了。
    “见过了。”
    “他怎么样？”
    “看起来很好，甚至有精力去打球， 但是……”
    “但是什么？”顾淮问。
    程星没再说话了，她只是觉得周慕卿变得陌生，这陌生让她难受。
    “没什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程星挂断电话，又重新回了住处，现在，她干着急是没有用的，只要人没事就是万幸了，而且周慕卿的精神状态明显是很不错的， 现在应该是要集中精力对付周贺鸣父子。
    事实证明，程星预料得也没错，她没有等来肖然的主动联系，先等到了京海的对外公式，周贺鸣正式提出了离职，新任董事长虚位以待。
    许洛欢在夏威夷看到消息时连带着程语赶了回来，此时程星又执飞去了，人根本不在家，家里什么都没变，丝毫没有是要重新搬回雾北庄园的迹象。
    等了两天，程星才回来了。
    “你见过周慕卿了？”电话里，许洛欢问她。
    “见过了，在飞机上。”
    许洛欢周慕卿：“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很忙，我也忙，暂时还没碰面聊过。”
    许洛欢看着她冷静地样子，这不是她预想的场面，而且什么叫“忙得没时间见面”？这是时间的关系吗？周慕卿见到程星，不得猛扑过来复婚？
    “他变了？”
    程星摇头：“我不知道。”
    说实话她现在真的很烦，一开始她恨不得找上去问个清楚，但转念又想，如果周慕卿真的想见她，根本需要她费这种周折，如果他不想见自己，那自己现在这么贴上去，又算什么？
    “我太累了，先去睡一觉。”
    程星说完，自己先回了房间。
    但没睡多久，手机便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摁掉挂断，但忽然，她又睁开眼睛，回拨了过去。
    “程小姐。”果然是肖然的声音。
    半小时后，程星来到肖然说的地址，是个普通的咖啡厅，就在京海大厦附近。
    程星走进去，看到座位上，只有肖然一个人，心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冷静。
    “程小姐，抱歉，这两周实在太忙了，现在才抽出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哦，原来有关于她的事情，已经变成抽空处理的东西了。
    程星抬了抬嘴角，笑得很冷：“是你的时间，周慕卿的时间？”
    肖然愣了愣，她的角度还是这么刁钻。
    “说实话，我之前还担心你会跑到京海大厦去，像以前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
    肖然甚至还期待，就像以前一样，在办公室突然见到程星出现的样子，以前这样时，周慕卿都会高兴很久。
    而现在，不知道他又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会让安保，把程星扔出去，然后他直接被程星就地揍一顿，毕竟现在的程星的武力值是挺强的。

 第186章 真残忍

    “我的目的是让周慕卿活着，不是非法入侵，肖然，这两年，我也挺累的。”
    肖然看着她眼下的青影，看得出她的工作强度并不低。
    两年前离开时周慕卿给她转了不少现金，足够她在完全不工作的情况下过得很好了，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么拼的。
    “别浪费时间了，你直接说吧，周慕卿是不是移情别恋了爱上别人了？”
    其实她有心里准备的，两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的东西的，周慕卿对她的情感，本就是建立在非正常依赖上的，假设他病好了，解除了这种依赖，也是合理的。
    所以她们两个之间，在他离开时，就没有过任何承诺。
    那时候他的未来渺茫，什么承诺，都是奢侈。
    只是她没想到，就连彻底结束结束这段关系，对于他来说，都是浪费时间吗？
    “他没有爱上别人，他只是……忘记了你。”
    程星皱眉：“那天在飞机上，他可不像是失忆。”
    “他没有失忆，也记得所有人，也记得你是她的前妻。可是在治疗的过程中，对于那些内心深处最让他最痛苦的记忆，他身体建立起了主动屏蔽机制。”
    所以现在对于周慕卿来说，程星是他的前妻的身份，仅此而已。
    “那叶卿予呢？”
    “是他的生母。”
    程星看着肖然：“所以你的意思是，周慕卿现在对我和叶卿予，就是曾经有过关联的陌生人，他认得我们，但是内心不会再起一丝波澜是吗？”
    “是的。”
    程星一下笑了：“肖然，你不觉得这很扯吗？”
    “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是他太想要治好病，太想要活下来了，如果不是这样，他现在根本回不了国，而如果他回不了国，叶阿姨的身份对于周贺鸣，也是不可容忍的……”
    “但如果他对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那他为什么还要管这些？这不是自相矛盾？”
    “因为那些对于他来说，是责任。”
    责任，叶卿予是，周暖和周慕瑶是， 但现在，她不是。
    “程小姐，周总他并非断情绝爱，他只是忘了，从前有多爱你，医生说，他现在的很多感情链接，好比与废墟一片，除了重建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只是活了下来而已，但其实并不算健全，他依然需要你们的帮助。”
    程星吐出一口气，问肖然：“周暖和周慕瑶，也回雾城了吗？”
    “她们过两天就回。”
    所以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周慕卿为什么不见我？”
    肖然一脸尴尬：“不是他不愿意见，我是担心你见了他之后，会被被他的态度给气跑，他现在，毕竟是有病的……”
    程星：“周暖和周慕瑶，是他的至亲，他们打断骨头都连着筋，无论发生什么，她们都不可替代，但我不一样，我这个位置，其实是可以替代的，对吗？”
    找个人重新来爱就可以了，凭什么是非她不可呢？
    周慕卿，你可真残忍。
    程星这番话，让肖然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程小姐……”
    程星冷冷笑着：“说实话，我宁可他完全忘了我。”
    而不是现在这样，明明知晓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却不为所动。
    如果他忘了自己对她的那些愧疚，也忘了对她的那些喜欢的话，那么也代表，她猜想得没错，他只是因为歉疚所以喜欢而已。
    明明就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事实在她眼前发生时，程星还是忍不住心颤。
    “肖然，你说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周慕卿可能会喜欢我吗？”
    程星说着，仰头硬生生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程星，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悲观……”
    “肖然。”
    两人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乔楚吟。
    两年不见，乔楚吟气质 也变得比之前沉静了许多，没有从前的气质张扬了，可沉静的气质让她显得比之前更漂亮了。
    乔楚吟扫过一眼程星：“哟，程小姐也在，好久不见了。”
    “乔总，您怎么会在这里？”肖然开口。
    乔楚吟拎着手上的咖啡：“我买咖啡，顺道也给你们周总带一杯，上次他说过这家咖啡味道不错。”
    肖然点头：“好，那我就不给他带了。”
    乔楚吟看了程星一眼，转身先离开。
    直到人消失在门口，程星才开口：“你，不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吗？”
    “程星，周总对乔总，只是工作伙伴。”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急什么？”
    “我……”
    程星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本来以为能见到周慕卿的亲自还给他的，但既然他没来，就请你转交吧，当初周贺庭对程家和我的所作所为，周慕卿确实对我进行了金钱的补偿，当并不代表我就要原谅周贺庭，我之所以原谅，是因为我喜欢周慕卿，但这份喜欢，也只够我原谅你周贺庭，支撑不了我为他，与其他女人争风吃醋，那不是我想要的感情。”
    “周慕卿人很好，但我清楚的知道，当初我之所以喜欢他，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知道他也在全心全意的喜欢我，如果周慕卿的情感重建，是需要我单方面无条件的付出的话，我做不到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总会有比我更爱他的人。”
    在过去那么多年的生活蹉跎里，她早已失去了无条件去爱一个人的能力，因为她的生命里，不止有那一个人。
    如果周慕卿需要的，要的是这种感情，那她只能选择退出。
    肖然回到京海大厦时，已经过了下午上班的时间点。
    周慕卿还没搬回董事办，暂时还在三十层的海外战略部办公，肖然的工位就在他的旁边。
    “去干什么了？”周慕卿说了一句， 眼睛仍盯着电脑屏幕。
    “我去见程小姐了。”
    周慕卿皱眉：“不是说了排时间吗？她等不了？”
    肖然转头看向周慕卿，忽然有种深深地无力感，他没想到程星会那么平静地结束和周慕卿的关系。
    “她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肖然把那张纸交给他。
    周慕卿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份字迹潦草的协议，他记得这是当初在医院，程星为了不让他自杀，亲手写的约法三章。
    [第三条，乙方还应无条件满足甲方提出的所有需求，包括但不限于金钱、肉体、情感（违法乱纪的除外）。]
    所以这个女人，是准备要用这份当初没来得及解除的协议，来给他提要求了？

 第187章 欲擒故纵

    “她又有什么要求？”周慕卿问。
    肖然摇头：“程小姐没有提任何要求，她说您和她之间，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两清了。”
    周慕卿看着那份协议：“她这是……欲情故纵？”
    “我觉得她是真的想要放弃您。”
    “为什么？我不值得吗？我记得，她说过喜欢我。”
    肖然无言，这就是他不让周慕卿直接去见程星的原因，因为他现在的情况去和程星对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也可以喜欢别人的周总，您如果不是非她不可，那么她也是一样的。”
    周慕卿把协议收进抽屉里：“知道了。”
    知道了？
    不是，大哥，你知道什么了？
    你老婆都要跑了明白吗？
    肖然又叹了一口气。
    “周总，您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好久。
    “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吧。”
    这头程星自己回到家，去了储物室将周慕卿相关的东西全部都整理出来，打算之后机寄回给雾北庄园。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平静，她最煎熬的时间，是在他离开的前半年，那时候她只能每天不断的训练，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克制住飞去国外找他的冲动，后来拿到执照后，又高强度的开始刷飞行时长，终于在这种生活节奏下，她学会了隐藏。
    只有在面对其他人的示好时，才会翻起心底深处的那点涌动。
    周慕卿回国的时间其实比她想得要快，她也期待着周慕卿能与自己有不一样的新的开始，甚至觉得那才是她想要的，那种不是因亏欠而发生的喜欢。
    但当现实发生的时候，她才发现如果不是因为亏欠，她和周慕卿两个人，根本连交都没有。
    两年前，她曾被周慕卿打动，喜欢上那个无条件站在她身边对她好的周慕卿。
    可如果没有那些亏欠，他怎么又可能无条件对她好呢？
    这么一想，还是她贪心了。
    而现在，周慕卿已经把从前放下，她又何必囿于过去。
    手机发出震动。
    【我是周慕卿，今晚上有空吗？吃个饭吧。】
    程星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
    【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你之前的一些东西，过两天我会寄回雾北庄园。】
    【好。】
    程星看着那条回复，笑了笑。
    手机又响了，是叶扶风打来的电话。
    “我刚落地了，你在雾城吧，晚上吃个饭？”
    程星刚要拒绝，却听叶扶风在那边开口道：“我打算转航司了，想找人聊聊。”
    程星挂断电话，最终给程语发了信息，说自己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嗯嗯，那我晚上去找洛欢姐姐吃饭啦！】
    程星无语，这样下去，还真不知道谁俩才是亲姐妹了，女大不中留啊！
    程星放下手机，继续把东西整理完寄出去后，才又出了门。
    结果一看叶扶风发来的餐厅，有点眼熟，竟然是那家熟悉的贵价餐厅，她上一次吃，还是两年前了。
    程星到的时候，叶扶风坐在包房里点好餐了，认识程星这么久，他对她的喜好已经完全了解。
    程星看他连身上制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显然是开完航后会就直接过来了。
    “怎么忽然就要跳槽？”
    “我听说周慕卿回来了？”叶扶风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
    程星看着他：“今天不是来聊你的转航司的事情的？”
    叶扶风将倒好茶水的茶杯放到她面前：“程星，你真的没必要戒备心那么强。”
    两年了，永远都是这样刀枪不入。
    好处是对于林宴词这种死缠烂打的人，毫不留情扼杀，坏处是对他这种想要趁虚而入的，一丁点机会都没有。
    “这是两码事。”
    “东部航空找到我了，给我开了比蔚蓝双倍的条件。”
    程星听完认真道：“但是东部航空的航线资源远不如蔚蓝。”
    叶扶风笑：“所以你也舍不得我走？”
    程星一脸无语。
    叶扶风举手投降：“好，不跟你开玩笑，东部最近要开新航线，已经在各航司挖了好几个，他们让我去，主要是负责飞欧洲的精品线，所以给的条件不错。”
    程星点了头：“我记得东部航空总部在杭城？”
    “嗯。”
    “那应该去，杭城本就是你老家，你的养父母年纪也大了，近一点也更方便尽孝。”
    叶扶风看着她：“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挽留啊。”
    “我挽留你就会留下吗？”程星脱口而出，只是刚说完就后悔了。
    叶扶风前世并不是蔚蓝航空的飞行员，而这一世他刚毕业就直接入职了蔚蓝航空，他是为了什么，其实意图很明显了。
    “程星，你觉得我这两年待在雾城，是为了什么呢？”
    包房里顿时陷入寂静，好在服务员及时推了门进来。
    程星：“先吃饭吧。”
    再多说一句，就成了无法挽回的拒绝了。
    所以两人都默契没在提前敏感话题，吃完饭后，程星趁着上洗手间的工夫主动买了单，这顿饭，就当是她送行叶扶风了。
    吃完两人一同从包房出来，却见对面的包房门也从里面打开了。
    程星看着里面出来的人，周慕卿和乔楚吟。
    雾城还是真是小， 连这都能碰到。
    周慕卿看着程星和她旁边的叶扶风，眉心皱了一下，所以拒绝和他吃晚餐，是为了和叶扶风吃？
    “程小姐，这么巧，又见到了？”乔楚吟说着，轻轻往前站到周慕卿的身边。
    程星颔首：“是挺巧的。”
    叶扶风也看着周慕卿：“听说你回国了，今天我只是跟程星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谈，你们也是因为工作吗？”
    周慕卿刚要张口，程星却先说了话：“叶扶风，我们走吧。”
    他记得她以前叫叶扶风，都是跟他一样，叫表舅，怎么他不在的时候，就改了口么？
    女人变得也是挺快的。
    等程星扯着叶扶风离开，去结账的肖然才走了回来，看到周慕卿和乔楚吟一起站立在门口， 他走过来：“周总，乔总？”
    周慕卿回过神：“走吧。”

 第188章 喜欢程星

    程星拉着叶扶风出了餐厅。
    “今天就这样吧，你要是确定时间了再跟我说一下。 ”程星说完欲走。
    手腕却被叶扶风拉住，这种越界举动，他之前从不会对程星做。
    “你和周慕卿什么情况？”叶扶风问她。
    “没什么情况。”
    叶扶风看着她的眼睛：“程星，你骗不了我，周慕卿也是，刚才那种情况，放在从前，他眼神能恨不得把我杀了。”
    不过他刚刚下意识地先解释自己跟程星单独吃饭的缘由，也并不是怕周慕卿，而是从前在他们两个人眼里，他就是叶家长辈，也是因为如此，他选择把对程星的那份好感彻底埋在了心底。
    但不是没有过动摇的，这两年，他也阴暗地希望过自己能找到什么机会，可是程星太坚硬，别说机会了，就是一丁点缝隙都没有。
    “就是你看到那样，我和周慕卿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
    程星说完，将手抽出来，结果叶扶风却握得更紧了。
    “放手，别逼我肘击你。”
    “程星，你想不想报复周慕卿？”
    “我为什么要报复他？”
    很明显，因为他移情别恋了。
    叶扶风看着她：“现在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周慕卿一辈子都低你一头，见到你的时候，都得恭恭敬敬叫声舅妈。”
    程星一愣，而后，像是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叶扶风：“你有病吧！”
    说完，抬手就叶扶风一个肘击，男人吃痛放手，程星转身离开。
    叶扶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肩膀被程星揍得有些痛，心情却格外的好。
    他去往车库，又碰上刚到车库取车的周慕卿三个人。
    叶扶风大步走上去：“周慕卿，我问你几句话。”
    周慕卿看了一眼肖然和乔楚吟，两人先上了乔楚吟的车子离开。
    “表舅。”
    “还记得我，看来你没失忆啊，我看你刚才那副看到我们的样子，还以为你被夺舍了。”叶扶风说道。
    “叶家的那些资产，我已经在整合了，到时候会让人专门给你对接，等时间成熟，我会全部转回给你们。”
    叶扶风皱眉：“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找你？”
    “难道不是？”
    这本来也是他出国前未完成的事情之一，他既然回国了，就都会处理好。
    叶扶风忽然笑了：“行，你要还我没有不收的道理，不过叶家也不止我一个人，你到时候也把堂姐叫上一起吧。 ”
    周慕卿点头。
    “不过我找你，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说，我喜欢程星。”
    周慕卿看着他，眉心皱得更深了。
    “我听程星说，你们已经彻底没关系了，既然如此我也不用顾及什么叔侄关系了，我我跟你说一声，我要追求她，所以以后如果你再碰到她，麻烦礼貌一点，要像尊敬长辈一样尊敬她。”
    就算不考虑其他因素，就叶扶风这嚣张地态度，也足够点着周慕卿的火气了：“叶扶风，你哪来的自信？”
    叶扶风好心情地勾起嘴角：“好外甥，作为你的表舅，我已经让过你一次了。”
    说完，转身离开。
    周慕卿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些不好的回忆也成功被他勾起来了，两年过去了，叶扶风这人还是那么让人恶心。
    男人深吸一口气，回到车里。
    启动车子，心里的那口火气却始终咽不下去，一想到叶扶风领着程星一块儿叫他侄子的样子，他就觉得脑仁疼。
    好久都没有被气成这样了，于是拿出手机，给程星发过去一条信息。
    【你想要找新男人我不反对，能不能找一个远一点的？】
    好一会儿，程星回复。
    【滚吧！你们叶家人脑子都有毛病！】
    周慕卿看到消息，眉梢不由挑了挑。
    【叶扶风确实有病，我是在认真给你建议。】
    只不过这条程星没再回复了，因为此时她已经收到了叶扶风的通知，他已经拒绝了东部航空的聘任，不去杭城了。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几天后，周暖和周慕瑶也回到了雾城。
    两人刚落地，便被接到了周园。
    此时周贺鸣和周慕川父子被绑了起来，按在地上，周慕卿坐在主位，周贺灵坐在一旁，至于黎宛霞，自从一年前决定潜心礼佛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住在寺庙里。
    周暖知道周慕卿回国后就一直有预期他会对周贺鸣动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会这么粗暴。
    周暖：“表哥，这是……”
    什么阵仗？
    周慕卿表情淡淡：“我和姑姑正在给大伯和慕川哥挑养老的地方，你们既然回来了，就一起给挑挑看，挑完了，我让人送他们去。”
    周慕川躺在地上，嘴上因为被贴了胶布，只能发出“呜呜”声音。
    看到周慕瑶来了，他更是挣扎得厉害，那眼神仿佛是在让她劝周慕卿不要太过分。
    他两年前受了重伤之后，身体也得了后遗症，不能做剧烈运动，天气换季时就会咳嗽不止。
    而这一次受伤后，他对京海也失去了兴趣，从京海离职后的这两年他几乎都在国外，一边找苏云娴和安安踪迹，一边治疗身体。
    最近听说周慕卿回国，周贺鸣顶不住了，他才赶了回来，却没想到一回来就被周慕卿让人给绑了起来。
    周慕瑶却只是淡漠地扫过他一眼，仿佛早就预料过这一刻一样。
    “慕卿哥，我哥身体不好，就让他们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吧，其他的，我没意见。”
    周暖：“暖和的地方，那不只有东南亚了？”
    周贺鸣一听东南亚，激动得脖子都红了，就算去国外，也去个发达点的地方吧，东南亚，亏他们想得出来！
    最后几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没个结果，周慕川也算是看出来了，周慕卿纯粹就在搞他和他爸的心态。
    所以，他干脆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变成刀俎上的鱼。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甚至都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房间是他和苏云娴的卧室，苏云娴离开之后，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再住过这件房，因为一闭上眼睛，苏云娴的味道，她的的脸，她的声音就变得异常清晰，那对于他来说是种折磨。
    他从床上立起来，却见周慕瑶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你怎么在这里？周慕卿走了？”
    周慕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放下一张机票：“哥，你去找嫂子吧。”
    周慕川看着那张机票 ：“什么意思？”
    “慕卿哥原谅你们了，机票早就给你买好了……”
    周慕川回过神来，拿起那张机票，迅速就奔出了门。

 第189章 冷静不了

    周慕川下楼来到院外，却见周慕卿立在树下，伸手逗弄两只没了舌头的鹦鹉。
    他记得从前周慕卿最讨厌这两只鹦鹉，每次见到，都要退两步绕过。
    两年而已，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多吗？
    “为什么？”周慕川还是忍不住问，问他为什么就这样放过自己。
    周慕卿抬起头，唇角勾起的时候，竟一丝嘲讽也没有，仿佛就是那样平常地笑了一下，早晨的阳光穿透树叶落在他的侧脸，笑容也变得有了温度。
    “再不走，航班可是要误点了。”
    周慕卿没有给他答案，曾经有一段时间，周慕川恨透他这种明明知晓一切，却仍然忍辱负重地吞下所有的态度，他觉得根本就是在假装仁慈。
    可现在，哪怕是假的，他也要感谢他的仁慈，还能让他机会弥补他和苏云娴错过的一切。
    离开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周慕卿，看他站在阳光里，身后的周园仿佛也变得生动起来，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见到叶卿予的场景，那是一个午后的黄昏，她坐在夕阳里摆弄着手里的鸢尾，那时候他就觉得，她和周家人都不一样。
    而周慕卿，也是如此。
    周慕川走后，周慕瑶也出来到院外，她走到周慕卿身边：“周措说我爸已经到璧山了。”
    周贺鸣用彻底退出京海作为条件，把养老的东南亚换成了璧山老家，周慕卿答应了，可周慕瑶觉得，周慕卿其实也原本没真的想把周贺鸣送去东南亚。
    “嗯，大伯的股份，以后就放在你名下，你去碧海吧。”
    碧海是京海全资控股的下属子公司，主业是文娱传媒时尚，和周慕瑶以前的学的东西是相关的，周慕卿替她考虑得很周道。
    周慕瑶却摇头拒绝：“我准备创办自己的服装品牌，让我先去外面闯两年吧，如果失败，再回来继承家业？”
    周慕卿点了头，没反对。
    周慕瑶看着他：“慕卿哥，你什么时候搬回雾北庄园？”
    周慕卿回来之后就一直住的周园，现在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总要搬回去了。
    “我以后住周园。”
    “啊？”
    没等周慕瑶没回过神，周慕卿已经起身走了回去。
    周慕瑶看着他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两年她和程星联系得并不多，倒是跟程语因为同在雾美，所以偶尔会碰上，后来程语有了手机，两人时不时也会联系。
    只是彼此默契地都不会去提起程星和周慕卿。
    周慕瑶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给程语发了信息。
    【小语，慕卿哥最近有去找过你姐吗？】
    【没有见过姐夫。】
    程语回得倒很快，只是周慕瑶一盘算，周慕卿这回国已经快一个月了，竟然没有去见过程语，这合理吗？
    于是又去敲了周暖的房门，周暖自从两年前从雾美休学后，整个重心都放在了海城分公司上。
    周慕卿离开后，虽然周贺鸣也很不喜沈千舟这个人，但这并不足以成为他能在利益不够情况下继续助推周暖收购沈氏的理由，所以这件事情被无限拖延，周暖只能选择先苟住，好在这两年她还算努力，成绩亮眼，加上这会儿周慕卿回来了，她整个人彻底松懈了下来。
    回到雾城第一件事就是先关机然后睡他个昏天暗地。
    周慕瑶在门口敲了好一会儿，周暖才总算是醒了
    “怎么了？地震了？”周暖立在门后，生无可恋地看着她。
    “慕卿哥说他以后要住在周园。”
    周慕卿无语了，她还以为什么事。
    “哦，这个事啊，管家跟我说过了，周园毕竟代表周家，总是要有人坐镇的，现在大舅先退了，周慕川远走国外，也就剩慕卿哥了，哦，对了可能后面周措也会过来住，慕卿哥本来一直有意提拔周措，让他住周园，也算是给那些反对的人上眼药吧……”
    周慕瑶：“但慕卿哥回国后，没去找过程星。”
    周暖皱眉：“应该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小语说的，她没见过慕卿哥。”
    “也可能是太忙了，还没来得及？你都不知道最近集团有多少事，我要找他开个会肖然日程都给我排到两周后了。”
    “这个理由说出来你信吗？”周慕瑶看着她。
    两年前慕卿哥做董事长的时候，不也有时间陪程星？再忙，也不至于连见个面的时间都没有。
    周暖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肖然。
    好一会儿。
    【程小姐决定彻底放弃周总了。】
    “我靠！”周暖瞌睡一下就全醒了，她茫然地看着周慕瑶，“什么情况？ ”
    周慕瑶看着信息：“直接打给肖然问清楚吧。”
    半小时后，两人了解清楚了周慕卿和程星情感破裂的过程。
    “不是……就这？就这？”
    周暖满脸不解，忘记喜欢，那就再重新培养感情不就好了？干嘛非得分手？
    周慕瑶却很冷静，说实话她是能体谅程星的，两年前周慕卿远赴国外归期不定，期间她也不是没有条件好的追求者，除了一个叶扶风，林宴词对她的强追猛打连周慕瑶都有听闻，但程星没有松口过。
    两年的时间，没有联系，没有音讯，结果就等来这个一个结果，换谁心里都很难接受。
    “不行，我去程星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周暖说着，就要出门找人。
    却被周慕瑶拦住：“你别找她，她那么骄傲，慕卿哥说忘就忘，我们没资格要求人家又一次来捂热慕卿哥的心。”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干看着？要是程星真嫁给别人，我敢百分百肯定慕卿哥会后悔的！”
    “你先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啊，当年程星车祸慕卿哥差点发疯你又不是没见过，才两年啊，说没就没啊？这正常吗？”
    “有没有可能这才是正常的？”周慕瑶反问。
    周暖一愣，两年前，周慕卿可以说是个病患，程星也是他的病因之一，所以才会有那种极端的情感反馈，可两年后，周慕卿病好了，他们都说，这才是正常，这才是现实。
    可周暖却仍然觉得心里堵得慌，那年新年，楚江上漫天的烟花犹在眼前，可又突然告诉她，这全都只能成为过去式？
    离谱！她不想接受！

 第190章 好姐夫

    等到晚餐时间，周暖特意吩咐了厨房，改了菜单，做了一桌子川菜，而且全是程星爱吃的。
    菜被端上桌时，周慕卿皱了皱眉，伸手叫了管家过来、
    “再做几道不辣的，这些我吃不了。”
    管家一连为难地看向周暖和周慕瑶。
    周暖：“不用了吧，多麻烦，你要不吃，这么多，我和慕瑶姐也吃不完啊，这不浪费食物……”
    “是谁在浪费食物？”周慕卿问。
    周暖继续头铁：“慕卿哥，你以前也是很喜欢吃这些菜的……”
    “以前是为了配合程星所以吃的，现在没有这个必要。”
    周暖：“……”
    此时此刻，她多么庆幸，程星没有坐在这张桌子上，这话真TM 伤人啊，她甚至怀疑程星先说分手，是不是就是不想听到周慕卿听到此类逆天的话。
    周慕瑶叹了一口气，给了管家一个眼神，让他重新吩咐厨房做新的。
    周慕卿直接起身：“做好了直接送我房间吧。”
    说完就要转身上楼。
    周暖却仍不死心地问：“慕卿哥，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你和程星以前经历的那些……”
    “记得。”周慕卿说，“但我的心感受不到了。”
    他记得和程星相处的那些细枝末节，记得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可那些记忆就像是是别人的故事一样存储在他脑海里，他每天都看过，却没有任何波澜。
    像是被强行切断了神经一样，他丧失了爱她的感知。
    这样的情况，他怎么还能继续伪装像从前那样爱她？对她来说，本身也是一种不公平。
    周暖被他的回答弄得哑口无言。
    她觉得哪怕程星和周慕卿像世间所有夫妻一样，爱过恨过哪怕最后一地鸡毛，也好过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
    “那你再试试啊，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没办法再爱上她？她现在很优秀，是航司最年轻的机长，也许你比以前更爱她呢？你们就当……重新开始，重新认识那样相处呢？”
    周慕卿想起在车库，叶扶风说的那番话。
    “她已经有新的选择了。”
    说完直接转身上了楼。
    周暖坐在位置上：“什么新的选择？”
    周慕瑶摇了摇头，但个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我之前听说林宴词一直在追求她。”
    “林宴词？哪个林宴词？不会是……”周暖看着周慕瑶的表情，“我靠，这男的确定不是在给他妹扫清障碍吗？”
    “应该不是，林宴歌当年在在匈牙利铩羽而归，早就放弃慕卿哥了，林宴词没必要。”
    周暖双手抱头：“那不完蛋，林宴词虽然条件比表哥差一点，但也算是钻石王老五了，而且他本来就是航司董事，近水楼台，最关键是，他没病是个正常人……”
    “咳咳……”周慕瑶忽然咳了两声打断，然后疯狂给她使眼色。
    周暖却继续自顾自说着：“你这么说我当想起来了，之前我还听闵清说过，他们航司好几个领导都想给程星介绍男朋友，都是体制内家境好盘靓条顺的好青年……”
    正说得激动，却见周慕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周暖吓一大跳。
    周慕卿面无表情，只是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又重新上楼。
    周慕瑶小声道：“我提醒过你了。”
    “你不用提醒我，反正他的心都感受不到了，说这些他也无所谓吧，哎，要不我们也去打听一下程星追求者情况，也帮她风控一下，虽然她做不成我嫂子，但小语那么乖，还是得给她找个好姐夫。”
    这番话让正在上楼的周慕卿的进步微顿了一下，他不太理解刚才还为自己和程星扼腕的周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变那么快的。
    而且，体制内家境好，就配得上吗？
    女人还真是善变啊。
    周慕卿回到房间，不多时佣人便把饭给送了上来，周慕卿看着那几道清淡的饭菜，忽然又觉得没胃口，想起刚才饭桌上那几道颜色鲜明的菜。
    “晚餐她们没吃完的，也拿来吧。”
    “啊？”佣人一愣，但看着周慕卿的平淡地脸色，又低头去，“好的先生。”
    又等了一会儿，佣人把周暖和周慕瑶没动过的几道菜重新热过端了过来。
    周慕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辛辣鲜香瞬间刺激着味蕾，呛得他咳嗽不止。
    好一会儿缓过来之后，他看着面前的那道爆炒肥肠， 忽然想起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吃这道菜的场景，是和程星在路边的一家小面馆，小馆子用料更比周园的厨师更猛，第一口就辣得他差点天灵盖差点飞了。
    可那时候，他竟神奇地忍住了，而忍住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而现在，他竟然连一口都吃不了。
    他吐出一口气，用纸巾擦了嘴，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消息记录。
    他和程星的对话还停留在好几天前，她让他滚。
    肖然把程星的联系方式给他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串号码其实从未变过。
    他看了好一会儿，重新下载绿色泡泡软件，登录那个很久都没登过的账号。
    跳出来的未读消息里，程星排在榜首。
    他点进去，最近的一条消息，竟然是他回国的前一天。
    【我今天飞夏威夷了，我的机长首飞（其实不是，我以前飞过十几次，不过说出来也没人信），周慕卿，你是不是很喜欢夏威夷？】
    ……
    【今天忽然流鼻血了，吓死我了，幸好只是因为工作太劳累，我得稍微暂缓一下飞行时常的节奏，不然你回来发现自己成了鳏夫怎么办？】
    ……
    【好家伙今天客舱出大事了，有个傻叉非要不加钱升舱，还对我们乘务人身攻击二十分钟，不过等他下机之后，小棠直接脱了鞋底追出去狂抽他一顿，最搞笑的是，那人竟然最后没敢真的举报你敢信？】
    ……
    【顺利毕业啦！执照成功到手！这里想吃一顿大餐，等你回国再补给我吧。】
    ……
    【今天程语拿到奖了！穹顶奖！周慕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永远都发现不了程语的天赋！你说你是不是其实也有绘画天赋？要不你画的那几幅我也拿去参赛试试？】
    ……
    【生日快乐！叶阿姨跟我说，你的生日其实比身份证要早一天，没想到吧？】
    ……

 第191章 我不想听

    一周后，京海集团发布了重磅公示，周贺鸣正式辞去董事长职位退出集团，新任董事长由周慕卿接棒，两年前周慕卿传出重病被迫远走海外，所有人都以为他永远都回不来了，谁承想这场继承之战，兜兜转转，历经两年半，胜利的天平还是回到了周慕卿手中。
    程星走出机场的时候，远处大楼的外立面荧幕正播放着周慕卿就任仪式的新闻，程星看着荧幕上的男人，两年前他虽然也意气风发，但眉间总有一股抹不去的忧愁，而现在，那抹忧愁已然不见了，眼里全是商业帝国掌权者的从容和自信。
    而这才是周慕卿本就应该有的样子。
    只是这样的阴雨天，她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记忆中那个撑伞走向她的男人。
    “别看了，前几天的老新闻了。”
    程星转头，看到阴魂不散的叶扶风，自从决定不跳槽之后，这男人像是受了刺激一样，逮着机会就在她眼前晃。
    “你今天不执飞吗？”程星问他。
    叶扶风歪了歪头：“飞过了，叶组的执飞时间和程组以后多都会重叠。”
    程星：“……”
    “走吧，我订好了餐厅，一块儿去吃？”
    “不去。”
    “我订的是‘川上’，你确定不去？”
    川上是最近雾城川菜的餐厅新秀，才开了两个月就生意火爆，一座难求，之前程星就一直想去吃了，但人家餐厅预约已经排到了半年后。
    程星咽了咽唾沫：“我不跟你去。”
    叶扶风忽然笑了：“程星，就算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建议报复周慕卿，我好歹还是你同事你同学加半个老师吧？”
    程星表情严肃：“叶扶风，我也想当你做同事和同学。”
    “那行，我答应你，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保证不再跟你提报复他的建议，我们就和以前相处，这样总行了吧？”
    程星看着他，叶扶风除了突然脑抽这一点，其实是个不错的人，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因为和周慕卿分手，她收到了各种旁敲侧击的是试探与问候。
    仿佛她变成了一个被男人始乱终弃的可怜虫，获得了前所未有关怀。
    只有叶扶风，除了那天脑子抽风给她那个建议之外，其他也是一切如常，该怎样还是怎样。
    “那我叫程语和许洛欢一起。”
    叶扶风点头：“没问题，你想叫谁都行，不过我订的包房小，也就最多坐六个人。”
    “小棠和清姐今天都有事，你以为别人都给你一样下班了无所事事。”
    “单身狗就是这样，你不也一样吗？”
    “……”
    陈小棠和赵子皓这两年磕磕绊绊，遭到了赵家人长辈全方位的反对，现在看起来也前途未卜，而闵清，心里阴影太重，现在除了升职加薪根本不想别的。
    程星给许洛欢和程语发完消息，和叶扶风先去了餐厅。
    结果许洛欢说公司还有会，只让人把程语给送过来了。
    程语看到叶扶风也在，高兴地打招呼：“叶哥哥！”
    程语原先是一直叫他表舅的，但程星和周慕卿分手后，就让程语改了口。
    程语不知道程星和周慕卿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她肯定是跟姐姐的。
    所以这一句称呼听得叶扶风一阵身心舒畅，反正他时间很多，他能等，也愿意付出精力。
    只要有了目标，百折不挠地朝目标去前进，总有一天能抵达终点， 这也是他那么多年在部队学会的东西。
    三人正跟着服务员往包房而去。
    “程星？小语？”
    程星转头，看到周慕瑶和周暖两个人也正从外面走进来，几人就那样碰个正着。
    程星没反应过来，程语先开口了：“慕瑶姐姐，周暖姐姐！你们也是来这里吃饭吗？”
    周慕瑶笑笑：“是的，托朋友订到了位置，就让小暖一起过来尝尝。”
    而周暖则从进门开始眼睛就往程星和叶扶风身上招呼了，程星和周慕卿分手后，都没主动联系过她们，怎么和叶扶风关系还这么好，竟然还能一起来吃饭？
    程星面色自然：“看来我们运气都不错，碰巧撞到一起了。”
    周暖动了动嘴，刚想要提议要不要凑一桌吃算了。
    结果程星先开了口：“我们的时间到了，先过去了。”
    最后，几个人被服务生带去两个方向的包房。
    等进到包房里，周暖才开口：“叶扶风不是慕卿哥的表舅吗？怎么他们还走那么近？”
    “是表舅没错，但他是程星飞院的同学和同事，本就比我们多了一层关系。”
    周暖预期酸楚：“难道我们跟她的关系，非得建立在慕卿哥的基础上吗？没有慕卿哥，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了？”
    周慕瑶叹气：“倒也不是，只是目前这个时间，我们如果非要凑上去，只是给程星添麻烦罢了。”
    “烦死了，说真的没法想象慕卿哥和别人的女人结婚，你都不知道我现在甚至是看到乔楚吟都觉得烦了。”
    她恨不能直接把程星和周慕卿给直接绑了关到雾北庄园里去。
    “什么意思？乔楚吟怎么惹你了？”周慕瑶问。
    “她没惹我，我就是看到慕卿哥对她和颜悦色的就觉得讨厌。”
    “她这两年是不是一直和慕卿哥他们在一起的？”
    周暖点头：“嗯，她本来就在海外子公司负责过那个项目，所以当年慕卿带人走的时候也把她带走了，不过你别多想，她事业心超级强得失心很重，当初之所以和慕卿哥去国外，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而她也确实赌对了，这次回来，不出意外的话，CEO的位置她能稳坐好多年。”
    周慕瑶皱了皱眉：“话虽然这么说，但现在慕卿哥恢复单身，两人又有校友情谊和战友情谊……”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周暖打断她。
    “你等会儿吃完还回集团吗？”
    “什么意思？”
    “管家说今天慕卿哥要加班不回周园，你等会儿吃完了打包一份给他送过去吧。”
    周暖看着她，瞬间明白了：“你不是说不干涉他们不给两个人添麻烦了吗？”
    周慕瑶咬了咬筷子：“因为我也不爽啊，哪怕是看在程语的份上，起码慕卿哥也不能比程星先找。”
    周暖朝她竖起大拇指，论阴险还得是你。

 第192章 毁灭吧

    晚餐吃完结束时，程星给许洛欢打包一份叫了闪送给她送过去。
    程语此时才想起过来的时候许洛欢交代的事。
    “姐姐，洛欢姐姐让我们去她家吃饭，因为洛臣哥哥明天回来啦！”
    程星点头：“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我也好久没去见堂姐了，到时候我也一起去吧。”
    程星看向叶扶风，这人不是上周才去见过吗？这两年逢年过节，这人雷打不动必去许家上门拜访。
    “这个……”程语一脸为难地思考，许洛欢姐姐并没有叫叶扶风一起来着。
    叶扶风：“小语不必和许洛欢说，我自己和堂姐说就好。”
    “好！”
    三人一起走出餐厅去了地下车库，一路上也没再碰上周慕瑶和周暖。
    程星带着程语朝自己车走去，叶扶风也跟上来。
    “你的车什么时候修好？”程星问。
    刚在来的时候，叶扶风说自己车拿去修了，所以两人是坐她的车来的，现在，她还要先送他回家。
    虽然两人住的不远，但程星心里就是不太爽。
    “4S店说一个月吧。”
    “这么久？”
    那岂不是要一直蹭她的车？
    “有个配件断货了，说要从国外寄过来。”
    “你就不能买个国产新能源？”程星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开口。
    这供应链速度是几百年前的吗？
    “嗯……是可以考虑，要不明天去许家吃饭完你陪我一块去店里看看？”
    程星咬牙切齿：“我没空，还得送小语去工作室。”
    叶扶风：“送完小语再去好了。”
    “叶扶风！”
    别得寸进尺。
    叶扶风看着她憋屈的一张脸，忍不住又想笑了，但又怕她真气了，只好憋着：“好，等你以后有时间再说。”
    *
    而此时另一头，周暖已经拎着打包的川上回到了京海大厦。
    51层董事办的灯仍然亮着，而周慕卿和几个高管仍然在开会。
    程星看了一眼与会人，果不其然，乔楚吟也在其中。
    她只好先在隔壁会客室坐了下来，打开手机看到程星竟然发了一条朋友圈。
    【和小语一起来吃川上啦！】
    不过配图里只有程语，没有男人。
    程星并不是一个分享欲特别强的人，除非遇上特别重要的事情，上一次发朋友圈，还是她的机长聘任书。
    今天发这么一条，看起来心情是真的很不错了，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叶扶风？
    周暖越想越心里越觉得酸，最后还是酸酸地在下面点了一个赞。
    半小时后，隔壁终于传来了动静，周慕卿散会了。
    周暖拎着饭走回董事办，却见里面除了周慕卿之外，乔楚吟竟然也还没走，两个人面前个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台电脑，似乎还有事情没有聊完。
    见她突然出现，两人都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下班？”周慕卿先开口道。
    周暖扫过一眼乔楚吟，心里想着今天晚上她到底遭的什么罪，怎么自己的CP双双塌房啊！
    她讪笑着走过去：“我下班了，今晚和慕瑶姐去吃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川菜，想着你可能还在加班，所以就打包来给你尝尝。”
    周慕卿看着她，正要开口。
    乔楚吟却先接话了：“是最近很火的那家川上吗？”
    “嗯。”
    “那巧了，我也一直想尝尝呢，就是一直没时间，慕卿，介不介意加我一双筷子？”
    周暖看她冲周慕卿笑得娇美，平时乔楚吟在集团都是一脸女诸葛的样子，何时见她对人这么笑过？
    顿时更如遭雷击，妈呀这位姐姐，东西是我带的，你不问我问慕卿哥，你脸皮咋这么厚呢？
    “好。”周慕卿应道，反正他也吃不了辣的，扔了也浪费。
    看着乔楚吟开始积极地拆开打包盒，周暖生无可恋地深吸一口气。
    算了，一起毁灭吧。
    她咬牙笑着：“说来也巧，我和慕瑶姐今天到餐厅，还碰到表嫂和小语了呢。”
    果然，一听到“表嫂”两个字，乔楚吟手上动作都慢了一下。
    周暖冷哼一声，继续开口：“表嫂最喜欢吃的就是川菜，她特别喜欢这两道，我打包的时候特意叮嘱我打包的这两道。”
    “只是恰巧碰上，还特意叮嘱你打包？”乔楚吟面色平静道。
    “是啊，因为我们人少，就凑一桌吃了不行吗？”
    周慕卿听到这话，默默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尝了一口，还是一样的刺激味蕾，不过这次能忍住了。
    乔楚吟关心道：“你吃不了太辣，浅尝辄止吧，剩下的我来。”
    “没关系。”
    乔楚吟一愣，这两年周慕卿在国外一直都是辛辣不沾的，回国后也是如此，为此行政秘书还特意把不吃辣设置成了他的忌口，作为会客时的特别注意事项。
    而现在，竟然只是因为程星让打包的，又要忍受一次吗？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周慕卿再为一个女人失智，不能再重蹈两年前的覆辙。
    这么想着，乔楚吟的捏着筷子手更发白了几分。
    “行了，我晚饭可是没吃的，开会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个分量又这么少，你就让让我吧。”说着就把那两个餐盒往自己面前揽了揽。
    “要不……乔总，我给你叫个外卖呢？”周暖看着她。
    “不用，这个刚好够了。 ”
    周暖冷笑了一下，怕别人看不出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周慕卿这会儿已经放下筷子对周暖开口：“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周暖：“表哥，你不回去吗？”
    周慕卿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椅：“嗯，还有点事要处理。”
    “行，那我等乔总吃完一块儿走吧，大晚上我一个人坐电梯害怕。”
    乔楚吟一愣，抬眼扫了她一眼。
    好一会儿，乔楚吟吃完了饭。
    “慕卿，那我先走了，你也别熬太晚。”
    周慕卿点头：“嗯，路上小心。”
    周暖跟着乔楚吟一起走出办公室，再跟着她一起下电梯，然后停在四十五层总裁办，乔楚吟回办公室拿了包，再回来时，周暖竟然还里立在电梯口等她。
    乔楚吟深深看了她一眼，走进电梯，周暖也跟上来。
    安静地电梯里，显示屏数字一点点往下降。
    “你这样防着我，是为了程星打抱不平吗？”乔楚吟 。
    周暖装傻：“乔总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乔楚吟勾唇冷笑：“这么幼稚的方法，对我和慕卿没用的。”
    周暖看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管它有用没用，反正她先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