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恨明月独照我不休》 1. 为什么要穿成恶毒女配呀!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马车独行至落日余晖之下,群山之中小小一方,此间山路,虽难行,却挡不住一颗出走的决心。 尹艾笙掀开马车上的帘子,疑惑着这到底是哪里,来时明明是盛夏,蝉鸣声刺破天,还没来得及买下那辆她刚相中的房车,脑袋一阵眩晕后醒来便是这里了。 马车内坐着两个穿着素雅的小丫头,她看了看自己,紫色衣裙上镶嵌了许多宝石,手指上是染色的浅红蔻丹,又摸了摸头上的发钗,温润的美玉,坚硬的珠钗,柔顺的长发,是位大户人家的小姐。 周围的一切信息都在告诉她,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欢迎宿主来到书中的世界,我是你的系统君小九,宿主可以用意识和小九交流哦。」 「书中的世界?什么书,我为什么会在书中的世界?」 「这是一本书名为《明月照我心》的古言,宿主您看过的,并且对我们的吐槽很严重,所以特邀您来文中体验一番。」 「《明月照我心》!紫色衣裙,所以我是和我名字一字不差的恶毒女配?!」 「是的哦,宿主对于恶毒女配的评价用语极为丰富,想必你肯定对这个角色见解很深,所以小九特意为您安排了这个角色。」 一团光圈出现在尹艾笙面前,尹艾笙盯着她看了许久,丫鬟们却没有反应,想必她们是看不见系统君的。 「接下来的剧情想必宿主一定十分熟悉,您需要在家待嫁……」 「这还嫁什么,不嫁!退婚。」 系统君哑口,原本不断变化的光圈停了下来,像是卡bug了。 「宿主不可以哦,不走剧情那就永远都不能回家了!」 「人贩子系统!」 「我们系统不叫这个名字,我们叫同质古今通换系统。」 「何意味?」 「这个需要宿主绑定我们系统才可以告诉宿主哦。」 「好吧,怎么绑?」 「稍等。」 光圈消失,不多时马车驶进街区。 「剧情一:宿主需要当街羞辱男主,完成后原世界奖金池累计五千元整。」 「有钱拿!你不早说。」 突然,马车停下,尹艾笙差点跪倒在马车的地板上,两侧的侍女扶住她的双手才让膝盖没有磕在地上。 尹艾笙掀开帘子,走出马车,站在御者位上看向前方骑着马的男人。 原文这里是尹艾笙第一次见秦栖池,她不满秦栖池又聋又哑,还是家中的七子,于是毫不顾忌地在街上大骂他。 他头顶那是什么?-60,不会是好感度吧? 「是的宿主!就是好感度。」 负数,开篇就是负数,还真是天崩开局啊。 “哎呦,这小秦公子可倒霉了,怎么撞上她的马车了。” “听说小秦公子和这个尹小姐有婚约,”“真的吗?!那还真是一时不知道该心疼谁了。” “小秦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听不见也说不了话,不然秦家的家业,他肯定是能争一争的……” 「以防宿主你不记得原文,我念一句你就念一句。」 尹艾笙注视着男人的双眸,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哼,秦栖池,你嘴巴和耳朵不好使就算了,眼睛也瞎掉了,真是废物一个!」 尹艾笙迟迟不开口,对视,在这个盛行眉目传情的古代,是彼此内心一场盛大的怦然心动。 「宿主,想想你的五千块。」 「谁稀罕,又不是没工作」 尹艾笙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回了马车。 「调酒师工资很高吗?!」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7 「有情饮酒饱。」 光圈逐渐变粉,尹艾笙扬眉得意地笑了笑。 「你红温了。」 “小姐,您不是很讨厌那个秦栖池吗,怎么什么都没说就回来了?” “不合礼数。” 两人惊讶地看向对方,在心中惊叹着自家小姐竟然会在乎礼数。 “那小姐,您明天还要不要逃去京城了呀?” “……看情况吧。” 「宿主你这样回不了家哦。」 「我都还没绑定你们系统呢,这就要强买强卖了?」 「……」 「和我说说,同质古今交换系统可以给我带来什么,我考虑考虑要不要绑定。」 「咳咳,同质古今交换,就是同物质或者同用途的东西可以进行古今交换,例如面粉可以换成面包,羊毛可以换成羊毛衫,布鞋可以换成运动鞋,打火石可以换成打火机,就是这样,只要不对这个时代做出太大干扰,什么都可以交换。」 「是吗,那我放一堆矿物质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能帮我换一部苹果18Promax?」 「……绑了才能换,但是一旦绑定系统,就必须要走剧情,宿主可以做一些剧情之外的事进行补救,但是不可以修改剧情。」 「那好感度呢?」 「给宿主做个参考,因为你是恶毒女配,所以好感度意义不大。」 「哦?好吧好吧,怎么绑。」 「请宿主伸出自己的食指,在空中打圈,即可绑定成功。」 尹艾笙照做,手指间一阵微小的刺痛,一粒光芒闪烁,她的手指被打上了烙印。 「恭喜宿主绑定同质古今交换系统成功,刚才的手势便是开启交换通道的钥匙,请宿主耐心等待下一个剧情,大婚。」 日暮西垂,尹艾笙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锦城有美人,情娇心气傲,坠朱樱宝络,享倾世荣华。 “母亲,我回来了。” 尹艾笙轻轻将双手搭在妇人的手臂上,恬静优雅,含蓄蕴藉。 妇人正诧异着尹艾笙的变化,总觉得她的女儿和早上出门时大有不同。 晚上用饭时,尹艾笙主动夹起一块藕放到母亲盘中。 “好,我的女儿有了夫家,果然变得更端庄懂事了。” “谢母亲夸奖。” “嫁妆我们都给你备好了,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尹艾笙淡淡一笑,古代车马很慢,时光轻轻一晃便来到了出嫁那日,红烛摇曳,尹艾笙的头被压得晕晕的,拜堂时她恍惚记得秦栖池的好感度好像又涨了,多少她已经不记得了。 「宿主,原主这里是自己揭了盖头,男主是不会来的。」 尹艾笙将盖头挂在凤冠之上,“兰石,稚水,给我拿点吃的。” “是小姐。” 尹艾笙端起小小的酒杯,两杯并在一起。 既然他不来,那这合卺酒,我便替他饮了。 天色已晚,尹艾笙梳洗一番后坐在铜镜前,手指在铜镜前转圈,原本发黄的铜镜立马变得清晰明亮,一旁的丫鬟凑上前观看。 “小姐,你怎么做到的。” “这也太清楚了吧。” 窗外,秦栖池注视着屋内的一切,看着镜中尹艾笙清晰又美丽恬静的脸,眼波流转间却只有冷漠与算计。 “秦公子真的不来了吗,新婚夜让咱们小姐独守空房,让秦府的人怎么看我们呀!” “是呀小姐,明早要去给老爷和夫人敬茶,还有那么多哥哥嫂嫂,累都要累死了。” 尹艾笙语气嗔怪地说道,“没规矩,以后要叫我少夫人。” “是,少夫人。” “咳咳。” 三人齐齐看向门口处,秦栖池一身红衣,墨发束于玉冠之下,身姿挺拔,丰神俊朗,双眼微垂尽显慵懒。 “叫人啊。” “他听不见啊,叫不叫的……” 两人齐齐看向尹艾笙,尹艾笙眼底藏着缱绻,望向秦栖池的眼中含水若情,像是一汪春水流进清冷的秋夜,温润着少年的心。 “你们出去吧。” “小姐……少夫人,您能应付地来吗?” “我们就在外面,您有事叫我们。” “嗯。” 两位丫鬟担忧神色不减,路过秦栖池时却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关上房门静静等在门外。 「宿主,男主怎么来了!」 「闭嘴,我夫君想来就来,少管。」 「……」 秦栖池坐在桌前,尹艾笙从嫁妆箱子里拿出两个透明磨砂质感的琉璃杯,杯身不足半尺。 白朗姆15ml,金酒15ml,君度15ml,龙舌兰15ml、柠檬汁15ml,生命之水5ml,加入不规则碎冰,雪碧补满。 同质古今交换系统的交换范围很广,一杯小小的粮食酒,就可以交换现代各种各样的酒品,冰块也是一样,一杯水就好,这哪是交换系统,这完全是超能力呀。 尹艾笙将这杯没有任何酒气的白开水推到秦栖池面前,秦栖池用手指划过杯身,水滴顺着他的手指落到红色衣袍上。 他看向尹艾笙,疑惑现在又不是寒冬腊月,她是从哪里得到冰块的。 尹艾笙不说话,举起一旁的小陶瓷杯,碰了下秦栖池面前的玻璃杯。 「宿主,你要把男主灌醉吗?」 「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真的入洞房吧。」 「你还怪矜持嘞。」 秦栖池看懂了她的意思,端起琉璃杯一饮而尽,只留杯底的冰块。 他看向尹艾笙,视线落在她侧脸,像是有什么话想与她说,可千言万语压在喉间,被白开水的后劲一股脑冲散,意识模糊地醉倒在了铺满红枣桂圆莲子的红色床褥上。 第二天一早,尹艾笙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梳妆镜前是一块染血的白手帕,秦栖池身上只剩红色的寝衣,头发也被梳地很整齐,并没有因为翻身而变乱。 “少夫人,老夫人派人来拿洞房的手帕。” “你去给婆母送去吧。” “是。” 尹艾笙拉住稚水的手,稚水疑惑地蹲下身子,将耳朵凑近尹艾笙的耳朵。 “亲自送去,不要假手他人。” “是。” 秦栖池坐起,穿上鞋子,尹艾笙已经梳妆打扮好,见秦栖池醒了,起身拿起浸过温水的手帕,轻轻擦拭他白皙的面庞。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5 尹艾笙正轻柔地擦着秦栖池的脸,下人因他又聋又哑总是苛待,就算是寒冬腊月也是冷水洗脸,这样温柔的对待方式,是他十几年来装聋作哑,得到的第一颗糖。 「宿主,接下来的剧情是,女主与男主相见,女配暗中作梗找下人捉奸。」 「然后女主一个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就被迫变成男主的妾室了。」 「是的,恶毒女配的身份一般都会叠一个假千金的设定,这样才能凸显恶毒女配的可恶嘛。」 「呵呵!」 2. 恶毒女配爆改贤惠儿媳 前厅,老爷、夫人、崔姨娘,柳姨娘,大房是合作夫妻,二房守寡,三房宠妾灭妻夫妻二人还带着个小妾,还有三个出嫁的女儿,除了老夫人,今日都一起聚在了这里。 虽然秦栖池是夫人老来得子,可他又聋又哑,有大房和讨人喜欢的长孙在,他根本就想不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可惜尹艾笙生地晚,嫁进来时只剩一个秦栖池了。 各路牛鬼蛇神齐聚一堂,秦家这个大染缸,我可太熟了。 「宿主,看来你对秦家内宅的八卦了如指掌。」 八卦是次要的,秦家涉及的生意很广,老爷把持着酒和茶叶的生意,大房一直在辅助老爷等待接手,二房嫁妆雄厚,并不逊色与我,手下有典当行和钱庄,查账手段一流,夫人把持着全家的财政大权,三房的马帮和镖局覆盖整个锦城。 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意,唯独秦栖池,受人防备排挤,幼年时只能装聋作哑躲避坑害。 这一大家子薄情寡义,自私虚伪,可真是…… “儿媳,给公公婆婆敬茶。” 尹艾笙端着茶跪在蒲团上,一副恭敬又贤惠的样子。 老爷和老夫人诧异地对视一眼,老两口早已没有半分温情可言,可尹艾笙带给两人的反差,一时间让两人忘记了对彼此的嫌恶。 敬完茶,老夫人慈爱地挥手让尹艾笙起身,尹艾笙一身淡蓝色衣裙,头顶的发饰素雅,起身踉跄地差点又跪了下去。 三房宠妾:“呦,四房的怎么这么不稳当。” 秦栖池上前,一只手扶住尹艾笙的手臂,另一只手挽住侧腰,扶住尹艾笙的身体让她能借力稳稳站住。 “请夫人见谅,我膝盖实在是太痛了。” 众人视线纷纷聚集在尹艾笙的膝盖上,蓝色衣裙上染了血水,显现出一小摊污血。 “膝盖上怎会有血?” “儿媳也不知,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这个剧情原主明明忍住了,宿主你有这么疼吗?」 「你试试呢。(微笑)」 「扣奖金池!」 「我也是服了,原文为什么没有写针是谁放的,恶毒女配不配拥有真相吗?」 尹艾笙被扶到一边的椅子上,老爷夫人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检查了蒲团,在里面挑出了十几根绣花针。 “真是太过分了,这么多根绣花针,我家小姐金枝玉叶,竟然!……” 尹艾笙一把按住兰石,她气愤的眉头紧锁,被尹艾笙拉住,只能默默低头咬牙心疼。 “母亲我不要紧的,就是千万别坏了和气,不然这就是儿媳的罪过了。” “真是歹毒!查,是谁做的。” 老爷震怒摔了茶盏,夫人环顾一圈,只见二房身后的小丫鬟身体抖着,头低着眼神却乱瞟。 同时注意到丫鬟之人还有秦栖池和尹艾笙。 “父亲息怒,兴许只是下人疏忽,实在不值当让父亲这样动怒。” “艾笙啊,真是没想到,第一天就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去,速速去请阆中!去请薛郎中,可千万不能留下疤痕。” “谢父亲。” “艾笙,你快去休息吧,反正也敬过茶了,全了礼数,等好些再来。” 尹艾笙微微点头,起身准备行礼离开,可还未站稳身子,她便被秦栖池抱起,宽大的衣裙垂在身下,尹艾笙被安放在男人宽大结实的怀中,安全感满满。 秦栖池向父亲母亲弯腰鞠过一躬后转身带尹艾笙离开。 回院子的路上。 “哇,四房竟然这么恩爱。” “对啊对啊,早上洞房花烛夜的绢帕刚送到前厅,这才多久七少爷就抱着新妇回院子了。” “好甜啊……” 「宿主!这剧情不对,剧情走向偏了!」 「我夫君就是喜欢抱我,你少管。」 「是你夫君吗,是女主夫君好不好!」 “那个,我自己可以走的,你放我下来吧。” 尹艾笙用手肘推了推秦栖池的胸膛,秦栖池看向尹艾笙,表情淡淡的,将她放在了亭下,随后没有预兆地转身离开。 「他干什么去了?」 “他怎么走了?” “少爷可能是临时有事吧。” “他也太不靠谱了吧!” 「男主和女主约好了今天早上要在后院见面,你不记得了?」 “哦,我还真忘了。” “少夫人你忘记什么了呀?” “没什么,回去啦。” 尹艾笙摇着头挥了挥手,起身在稚水的搀扶下缓缓离开,离院子只剩一小段路,这那处亭子,恰好就是前往后院的岔路口。 好感度负数,我在期待什么呢。 「宿主不要灰心,虽然男主对你的好感度是负数,可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度也不是很高很高,只有95而已。」 「呵呵,加上我新增的5个好感度,就是100啦。」 尹艾笙独自回到了住处,膝盖上针孔扎地不深,却还是一片青紫。 “这一看就很疼,要是让奴婢知道是那个挨千刀的,奴婢肯定拿针把她的膝盖扎烂掉!” “奴婢去拿点药来,这要是回门的时候被老爷和夫人知道了,要心疼死啦。” “我没打算让爹娘知道,只是有点淤青而已,这并不足以换来什么。” “小姐在说什么,让老爷和夫人知道,至少能闹上一闹,总不会吃哑巴亏。” “兰石,你和稚水算账怎么样?” “稚水算地好,不过要是算账的本领的话,谁能比地过小姐啊?” 尹艾笙想起自己的注册会计师证,算盘,计算机,这个系统简直天助我也。 「检测到宿主鬼点子生成中,不许向系统隐瞒动向。」 「少看我隐私。」 尹艾笙勾勾手指,让两人凑近,不知在密谋什么。 午膳时,大家都聚在一起,尹艾笙换了身米白色的衣裙,秦栖池不知去了哪里,不过大家也很少关注他。 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48 什么情况,他不是不在吗,也没来啊。 尹艾笙正夹着菜,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大嫂嫂,三嫂嫂,四嫂嫂,二姐,五姐,六姐,你们多吃一些。” 尹艾笙起身夹菜,新媳妇吗,伺候公婆,讨好妯娌,午膳大概也不用吃饱了。 “弟妹真是贤惠啊,一点都不像外头说的……” 二姐刚刚说完一句,大哥就怼了她手肘一下。 “谢谢二姐夸奖。” 尹艾笙微笑着,丝毫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稳稳接住这份人设。 “听说,弟妹算账的本事一绝,在家时便帮家里的钱庄管账,是吗?” 六姐,尹家和她的夫家沾亲带故,她是最好的合作者。 “只是帮着管管,没什么了不起的。” “是吗,那六姐可要考考你了。” 正在喝汤的二房勺子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戳中了她。 “唉,吃饭呢,弟妹刚进门。” “六妹妹也太心急了,父亲母亲还在呢,等以后大家关系熟了,怎么考不行。” 大哥大嫂看似心疼小辈,实则生怕小辈表现出什么来。 老爷偷偷瞥向二房,又暗暗观察夫人的反应,放下碗筷,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 “没事的,就算儿媳答不上也不要紧,多和哥哥、嫂嫂、姐姐还有父亲母亲学习,肯定会张进的,请父亲出题。” 尹艾笙看向父亲,他垂眸暗笑,随后真的开始仔细思考。 “鸡兔同笼,一共有41个头,118条腿,问鸡有几只,兔子有几只。” “18只兔子,23只鸡。” 几乎秒答,用膳的众人纷纷惊得不说话,只有六姐在脑中验算。 “对,确实是18只兔子,23只鸡” “那若是76只脑袋,200条腿呢?” “24只兔子,52只鸡。” 六姐又是掰着手指头一阵验算。 “对,一点不错。” 「宿主您真会啊。」 「你不做背调吗?」 “啊~当真是不错。” “儿媳卖弄了。” 夫人笑了笑,抬眼看了看尹艾笙,故意瞥向一侧。 “诶,栖池呢?怎么不见他。” “他,不常与我交流,可能是有自己的事情吧。” “这孩子,才新婚第一天,丢下自己的新妇,真是成何体统。” “夫君对我是极好的。” “彩月啊,去找找。” 「宿主,原剧情是你亲自带人去捉奸的,怎么……」 「闭嘴,我有自己的节奏。」 「……」 这时,二房起身,盛了一碗鲜鸭汤递给老爷。 “父亲,这老鸭火候炖的恰到好处,您尝尝。” 二房的注意全在饭桌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贴身丫鬟此时却不在身旁。 后院。 “你怎么来这么晚,都中午了。” “不好意思,这个给你。” 秦栖池将一包金疮药递给女人,眼含笑意,温文尔雅。 “这是什么?” “金疮药,你不是说你家小姐严厉,总是打骂你吗,我特意包了一副给你。” “谢谢你呀小池,但是小姐自从有了婚约后脾气就变好了,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秦栖池想到尹艾笙时,眼神淡漠地眨了眨,很明显他依然是厌恶的。 “有一次小姐特意召见了我,给了我药和赏钱,她说我聪明伶俐,希望可以和她一起来秦家。” “真的?” “当然了,小姐真的变了,虽然模样没有变,可就是觉得,小姐骨子里换了一个人,果然啊,爱情让人脱胎换骨!” 秦栖池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女人将秦栖池拉进柴房,不多时,一个女人趴在门缝处,偷听着什么。 稚水带着两个男仆在门外,趴在门缝处偷听之人便是二房的贴身婢女,那个早上因为老爷摔茶而浑身瑟缩之人。 “稚水姐姐,我们这是要?……” “小姐吩咐的,照办就是。” “原来是小姐吩咐的,那我们明白了。” 两人不再说什么,本就是尹府带来的,当然唯自家小姐马首是瞻了。 3. 妾室她买一送一还有赠品 “稚水?” 稚水笑着和彩月轻轻点头。 “你家少夫人在用午膳呢,你不陪着怎么在这儿?” “少夫人差我去找少爷。” 彩月的眼神带着威亚,也透着良善。 “夫人也让我去找少爷,我刚去过你们院子,下人们都没有看到少爷,你去哪里找过了,没去的地方,我陪你再去找找。” “我去过很多地方了,只有后院没去过,要是后院也没有的话,那应该就是去外面了。” “好,若是后院也没有,那我就和你一起回去回夫人和少夫人。” “是,谢彩月姐姐。” 两人结伴着往后院赶去,后院望风的男仆眼看着稚水和彩月往这边来,连忙叫看门的男仆将锁打开,一起离开。 稚水和彩月来到后院找了一圈,却发现一间被大石头挡着门的房间,因为石头的存在,里面人怎么推都打不开。 “谁啊,把石头放在这儿,彩月姐姐我们两个一起把石头推走吧。” 彩月没有说什么,和稚水一起合力将石头挪走。 就在这时,里面人猛地撞出来,将刚站立的彩月撞倒,两人都倒在了地上。 “呀,彩月姐姐你没事吧?” 撞人的丫鬟身上恰好掉下一块荷包,稚水眼疾手快捡走了荷包,彩月也翻身按住了撞到自己的人。 “跑?你往哪里跑?!” 稚水走进屋内,秦栖池与余浅拉着手站在柴房内。 “少爷!余浅?!你竟然勾引少爷!” 稚水飞快冲上去给了余浅一巴掌,秦栖池来不及护住,余浅结结实实被打了一巴掌,捂脸眼神无辜又委屈。 “少爷?谁是少爷?” 稚水指向她的眉心,“你等着吧,小姐一定会打死你的。” 余浅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秦栖池,不可置信又失望地问道,“你是,我家小姐的夫君?你骗我……” 秦栖池胸膛起伏,心疼地想要抚摸余浅红肿的脸颊,却不想被余浅推开,这一幕恰巧被进屋的彩月看到,双人见证,板上钉钉。 好感度减10,当前好感度-58 ??? 「系统,这个好感度为什么……」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这不是在走剧情吗。」 「宿主你老是这样,小心一个子儿都赚不到哦。」 「切~」 午膳刚刚结束,小厮急忙前来通报。 “报,老爷夫人,七少爷和少夫人的丫鬟,还有三夫人身边的丫鬟粉瑶在后院柴房,被浅月姐姐和稚水姐姐撞到了,而且浅月姑娘还在粉瑶身上发现了,这个。” 小厮将装着绣花针的荷包撑开展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一惊又是一惊,想不到平时从不显山露水的七少爷,一出手就是两个。 尹艾笙双眼瞪得溜圆,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无措又心痛地看向死死瞪着小厮的二房。 “三嫂嫂,你的丫鬟……你?” 二房转头看向一脸心痛的尹艾笙,再看看那位头埋得极低,她从未见过的小厮,她明白,有什么东西,今日注定要从她手上流走了。 「宿主,你打的什么主意?」 「帮我夫君提前拿回一些家族产业。」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老爷夫人与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一起来到了后院,原文也是这样的阵仗,原主本来只是想闹一闹泄愤,可不想秦栖池直接纳了余浅。 浅月见夫人过来,将粉瑶交给前来的男家丁,快步上前凑到夫人耳边说着什么。 夫人暗笑着瞥了一眼二房的,老爷蹙眉看着眼前的景象,秦栖池满眼只有余浅。 余浅就是本文的女主啦,小家碧玉,玲珑可爱,乐观开朗。 “小姐,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 余浅低头跪了下去,尹艾笙上前,拉余浅起来,将她带到自己身后。 “傻丫头,你是我带来的,我本就想给你机会的。” 余浅哭得更凶,心底的羞愧淹没了她对秦栖池的情感,疯狂摇头。 尹艾笙没有过多回应她,她的重点根本不在她,而是在二房的丫头身上。 “三嫂嫂,我刚进门,今天的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二房的咽了咽口水,走上前一把扇在粉瑶脸上,呵斥道“你这个贱骨头!不待在我身边,在外面到处乱晃什么?” 粉瑶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连连认错,“夫人息怒,是粉瑶糊涂,粉瑶绝对没有受夫人指示,是奴婢心悦七少爷……” 二房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粉瑶脸上,三房像看戏一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哼,老三媳妇,这就是从你们二房出来的人,勾引少爷,暗害少夫人。” 夫人高傲地仰着头,二房的连忙跪在老爷和夫人面前,“母亲恕罪,是儿媳没有约束好下人。” 老爷翻着白眼,显然一副厌倦的样子。 “你不应该和我们认错,你最对不起的是四房,今日的丑事和外面只有一墙之隔,幸好动静不大,不然全锦城都知道……” “父亲!儿媳不敢让嫂嫂道歉,儿媳只是心疼我的夫君,欺他聋哑,被骗到此处任人作践!” 尹艾笙护在秦栖池面前,终于让无地之容的他有人护住。 老爷夫人纷纷露出不忍之色,看着英俊高大的儿子,因为全家的疏于照顾而变成如今的样子,心里也都不是滋味。 “夫君在家中无一席之地,就连守寡的三嫂都能掌管家里典当行和钱庄的生意,为何我的夫君不行?” 二房蹙眉,咬着牙回应,“那是因为七弟聋哑,家里的产业交到七弟手上,父亲母亲会担心的。” “可我来了呀。” “什么?” “从今日起,我就是我夫君的嘴巴和耳朵。” 原本看热闹的三房脸上的喜色不见,大房两人眼里的敬意油然而生,可很快便生出了隐隐敌意。 “好,那从今以后,二房手里的钱庄便交由四房打理了,二房没有孩子,早晚要交到别人手里的,还不如早点让四房接手,艾笙出生商贾世家,管理钱庄而已,不在话下,你觉得呢,老爷。” 夫人发话,老爷权衡般看向跪在地上的二房,只见她捂着自己的小腹,眼皮抬起的瞬间,却没有任何变故。 天平上新增的砝码太小,不足以撼动老爷心中利弊的权衡。 “甚好,我本来也觉得二房一个人管那么多,劳神劳心,对身体不好。” 夫人满意地低头笑了笑,“既如此,这两个下人,就给栖池做妾吧,老七媳妇,你意下如何?” 给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不要得意忘形。 “母亲大人的意思,儿媳自然接受,我替夫君谢母亲成全。” 夫人走上前,慈爱地对秦栖池说道,“这两个人都给你做妾,如何?” 秦栖池淡淡地点头,尹艾笙转头看秦栖池,却发现他头顶的好感值变成了一个红色的三角警示牌。 警告,男主好感度各数据变化异常,好感值正在精密计算中…… 夫人看向老爷,“老爷觉得呢?” “区区一个下人而已,我儿想要,那就给我儿好了。” 目的达成,妾室买一送一,赠品是家里的钱庄生意,很好。 「宿主,你牛逼呀!」 回院子的路上,尹艾笙默默走在秦栖池身侧,两人身后跟着余浅和粉瑶,稚水与兰石频频转头厌恶地看向身后之人。 「好感值是怎么回事?」 「数据异常,可能是男主对你感到有些迷茫、怀疑,或者男主在衡量着什么,也可能是数据变化速度太快,计算需要时间。」 「换个处理器吧。」「不过宿主,按剧情来说,你的奖金池已经累计十万块了。」 「良心系统啊!」 「呵呵。」 秦栖池再次转头看向尹艾笙,这是他一路的其次侧目,尹艾笙不知他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用余光瞟自己身后的余浅,只能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 「系统,你说秦栖池爱女主吗?」 「废话,他对女主的好感值有95诶,你说爱不爱?」 「好感值95都不足以让他开口替女主辩解几句吗?」 「男主要扮猪吃虎的,要是开口的话那一切都前功尽弃了,而且女主会理解他的。」 「……」 院内,尹艾笙让下人收拾出两个房间,余浅和粉瑶一人一间。 “小姐,我不想分去你夫君的床榻,我去和老爷夫人说,我不给七少爷当妾了,我接着伺候小姐。” 尹艾笙笑着用手背蹭了蹭她脸上的泪珠,只是当妾便内疚成这样,以后正妻的位置也要让给你的。 “少装了你。” 兰石一个白眼甩过去,稚水同样也没有好脸色。 “好了,安心住下,等钱庄的生意交接过来后,还要让你和我一起忙活呢。” “谢小姐。” 尹艾笙回到屋内,两个丫鬟开始表达对两人深深的厌恶。 “少夫人!为什么不把她两个乱棍打死啊!奴婢真是要气死了。” “她也太没规矩了,连咱们都叫您少夫人,就她叫您小姐,凭什么呀她。” 尹艾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两个丫鬟在原主身边待地,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少爷喜欢余浅,伤害她就是和自己的夫君作对,能有什么好吃。” “那那个粉瑶呢!她可是用针暗害少夫人您,你的膝盖现在还满是淤青呢!” “她是三嫂的大丫鬟,对钱庄的生意肯定了解很多,既然她都做了四房的妾室了,自然要为自己打算啦,从今往后,就是咱们四房的人了,平时提防着点就好。” 两个丫头恍然大悟,“少夫人英明!” 门外的秦栖池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听着尹艾笙讲出这一切,头上的好感值依旧没有定论。 晚膳各房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用的,家里的小姐们都回了夫家,府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晚膳过后,尹艾笙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穿上寝衣回到房间,却不想秦栖池还在房间内。 咦?~他怎么没有去陪女主。 尹艾笙望向秦栖池的双眼,他视线下压,并非回避,而是带着一丝探索意味。 尹艾笙连忙护在胸前,寻找稚水和兰石的身影。 “稚水!兰石!你们去哪儿了?” 秦栖池走到尹艾笙身前,淡漠的眼神不夹杂任何情绪,他微微张开嘴巴,胸膛一起一伏,用鼻子深深一吐一息后。 “我们结盟吧。” 尹艾笙大惊,视线定格在秦栖池坚定却不含任何感情的双眸之中。 好感值计算完成,当前好感度-60 陈年朗姆酒45ml,新年柠檬汁20ml,龙舌兰密15ml,安高天娜苦精2滴,烟熏威士忌5ml,加冰倒进雪克壶中慢摇15秒。 倒进古典玻璃杯中,一人一半。 “为什么,你会……” 秦栖池疑惑地指着满桌调酒用品,尹艾笙端起酒杯,又是自顾自地碰杯,独自喝了起来。 秦栖池不语,端起杯子本想一饮而尽,可入口烟熏的凌冽让他有些不适应,酸、甜、苦三种滋味拉扯着他的味蕾,最后化作喉间持久的升温,各种滋味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他喝完,看向尹艾笙的眼神带着丝期待,以为自己通过了尹艾笙的试炼。 “酒要慢慢品,人要细细琢磨。” 说罢,她熄灯就寝。 好感度加20,当前好感度-40 4. 第 4 章:大变银两 “挤兑?!” 「系统,你告诉我,原文有挤兑这件事吗?就因为我不是女主,就给我整幺蛾子!」 「这是宿主你心急的后果,蝴蝶振翅,一念换天,因为宿主您对于剧情的多次转变,系统已经在极力修改了。」 「……」 秦栖池坐在一旁,今日正是回门的日子,他正在翻账本。 怪不得二房一大早就把账本和钥匙送来了,原来是放出消息引来大部分人前来兑换,好让我回娘家搬救兵。 尹艾笙盘算着,钱庄的活钱肯定是不足以满足所有顾客的存取需求的,都来挤兑,怎么不都来还钱呢? 对诶!可是钱庄又不是高利贷,要钱就去欠债人家里搜刮…… 突然,秦栖池指向一处,尹艾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并未看出什么蹊跷。 你信不信,钱庄肯定可以拿出钱来,兑换所有庄票 秦栖池在账本上一笔一划写下,白皙修长的手指,关节上透着淡淡的粉色,尹艾笙差点被这十根纤纤玉指勾了魂,差点就停止思考了。 不行不行!现在是刚到手的家业最要紧,她稳住心神,拼命回想原文剧情,可就是想不到,现在的秦栖池只靠自己,怎样兑换出,是钱庄现资金将近三倍数额的庄票。 “不过年不过节的,这次的挤兑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第一天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看你这么有自信,难道你能未卜先知?” 秦栖池亮亮的眸色暗了几分,像是被蒙尘的明珠,阴天的月亮。 稚水和兰石愣愣地看着自己啊小姐,少爷他又聋又哑,小姐是在和少爷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少夫人,您是在和少爷说话吗?” 兰石小心翼翼又怪异地问道。 尹艾笙看向她,特意夸张用嘴型告诉她:对呀 两人瞬间了然于心,少爷能看懂基本的嘴型,虽然嘴型不能完全准确,但起码日常交流不那么费劲了。 “现在其实还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那我的嫁妆单子先垫进去用用,或者去找我爹娘周转周转。” 秦栖池摇了摇头,尹艾笙不知道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只是觉得他自信起来,好像更漂亮了。 “既然夫君有办法,那小女子就全权拜托夫君了。” 尹艾笙双手捏住秦栖池的手,头歪向一边,笑得俏皮。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5 「宿主你少勾引了。」 「心脏的系统看什么都脏。」 「……」 秦泰钱庄中心街店,马车内,尹艾笙与秦栖池一起乘马车而来,钱庄门口被围地水泄不通。 “吃相真是太难看了!我刚把银两存进去两个月就要降利息,对面那条街开了一家新的钱庄,比秦泰和尹成都高,开业前三天存银两还能领鸡蛋呢!” “哎呦,听说钱庄秦家换人大理了,这个降利息的事情就是他提的!” 整个锦城大大小小的钱庄一共一百多家,秦家三十多家,尹家五十多家,剩余二十多家大多是放印子钱的,就单单新开的一家他们就…… “那咱们一大早就来挤兑,把钱庄里的银两榨干了,秦家肯定要把新接手的那个人踹下去吧。” “那当然,我和你说这种人就是晦气,什么生意都不能交给他!” 尹艾笙死死盯着男人的后脑,男人觉得后脑勺莫名冒出一股寒气,转身回望却看不见人。 尹艾笙被秦栖池拉去后门,众人敲门从后门走进钱庄。 “少爷少夫人怎么来了,兑庄票的人多,前面都围地水泄不通了。” 秦栖池带着尹艾笙走进存放银两的库房,用钥匙打开门锁。 库房里的银子明显不多,铜板倒是很多,一贯一贯地躺在箱子中,一两银子等于两贯钱,外面的人少则要兑十两,多得要几百两,甚至几万两也有。 好想把这堆铜板换成金的呀。 「同质,要同材质的东西,才能交换。(严肃)」 「我有和你说话吗?」 咚咚咚~ 空鼓声传来,尹艾笙与两个丫鬟齐齐看向木头货架。 “空的?这后面不是石墙吗,怎么这个声音?” 稚水却如同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秦栖池继续敲,敲完柜子开始敲墙面,墙面的声音闷闷的,这前后强烈的对比,让人瞬间意识到两面墙的不同。 “这柜子和墙隔得有距离,敲起来自然是空的。” 尹艾笙微微一笑,看向下人。 “去前面告诉他们,今天所有的庄票,肯定都能兑出来。” 稚水和兰石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看门的小厮已经汗流浃背了,双手冒汗,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秦栖池与尹艾笙。 「宿主你好大的口气,你就这么相信男主吗,书里可没有这段。」 「那咋了,我有的是钱,给我相公兜底。」 “还待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少夫人!” 秦栖池牵住尹艾笙的手,带她退后几步,示意身后跟着的几位男仆上前搬开橱柜。 尹艾笙被秦栖池牵住手,他握地很自然,双眼目视前方,看不出情绪。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怎样复杂的情感,让一个对我的好感度负数的人,能这样自然地牵住我的双手呢? 参不透,看不出。 “小姐!里面有好多钱啊!” 蓝台惊讶的捂住嘴巴,稚水也下意识抬手去捂,只见一个橱柜大小的洞口,里面内嵌的空间摆满了银锭子,整整齐齐,密密麻麻,银子与银子只见看不到缝隙,只能看到后面一层一层,重重叠叠的肥肚银锭子。 “大,变,银,两。” 秦栖池余光瞥向尹艾笙,唇角暗暗扬起不易让人发现的弧度,眼皮微妙下压,可即使视线被鼻梁挡住大半,也未让自己的头颅转动半分。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3 秦栖池你,果然是男主啊。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了一路,尹府距离秦泰钱庄仅有两条街的距离,两人后面跟着马车,马车周围却没有来时的那群身形壮硕的男仆们。 「宿主,我去系统中心查了三遍,原文真的没有任何关于这笔银两的涉及之处,你们开到隐藏款了!」 「隐藏款不止一处,其他的钱庄肯定也有,这下好了,四舍五入还是等于纯赚,而且还给大家留下了秦家钱庄资金链充沛丰裕的印象……」 「宿主你真是个事业脑袋,不过不要忘了接下来的剧情哦。」 尹艾笙垂眸笑了笑,是啊,接下来的剧情,堪称精彩。 哎~确实该干点恶毒女配该做的事儿了。 尹府大门,小厮在门口张望着,看到尹艾笙远远从街口过来,连忙小跑进府,通传老爷夫人。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坐在前厅主位上的两人连忙起身,互相整理了一下衣服,挽住对方的手欢喜地来到门口的台阶上迎接。 两人恭恭敬敬走上台阶,下蹲行礼,尽显大户人家礼数周全的教养。 “父亲,母亲,女儿和夫婿特回门来看你们了。” “好好好,乖女儿,贤婿。” “我的好女儿, 快让我看看,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感觉又端庄稳重了不少。” 尹老爷打趣道,三人捂嘴偷笑,在尹夫人的招呼下一起进了府。 “乖女儿啊,你听说了吗,秦家的钱庄一大早呜呜洋洋的人,都是去对庄票的。” 尹艾笙眨了眨眼,面对父亲八卦的样子,不知该怎么说。 “你这人真是,姓秦的还在这里呢,你就说。” “那咋了,他又听不见。” “万一他能看懂嘴型呢?” 尹老爷瞬间不敢张嘴,扬眉在夫人与女儿之间来回瞟。 随后又将身体前倾,盯着秦栖池的侧脸。 秦栖池感受到泰山大人炙热的目光,也是急忙起身作揖行礼。 尹老爷不说话,只是用有些滑稽和呆愣的表情,像是在探究一样稀奇的东西似地盯着他。 秦栖池就这样恭敬地站着,身躯像是被静止了一般。 尹艾笙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秦栖池身边,挤了挤眼角。 尹老爷极不情愿地摊开双手,让秦栖池起身。 “唉~真是便宜这小子了,白得我这么漂亮一个女儿。” “爹,说什么呢。” 尹老爷叉腰仰头,不爽地只给嘴巴留一个小孔出气,故意不让秦栖池看到他的嘴型。 “哼,小白脸,能看出来我在说什么吗?” 秦栖池轻轻眨动双眸,长长的睫毛一张一合,像是蝴蝶轻合翅膀。 “哼,这双眼睛生地好看。” “爹,快坐下吧。” 尹艾笙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主位,秦栖池也在尹艾笙的安抚下坐了回去,继续喝茶。 “对了,钱庄那事儿,怎么样了,我听说老三死后,钱庄就都交到他媳妇那儿去了。” “是啊,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啊?有资金周转了?” “也不是啦。” 尹艾笙故意不说,笑得俏皮又灵动。 “那是那群兑票的人都散了?” 尹艾笙点点头,“肯定是要散的。” 尹老爷不满地撇撇嘴,“那肯定的,天黑了他们当然就走了,肯定有散的时候啊。” “有银子给他们!” 尹老爷左思右想,原本还挂着笑的脸瞬间感觉大事不妙。 “你不会拿你的嫁妆帮他们补上周转了吧!” 尹艾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爹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嫁妆去给别人收拾烂摊子呢!我傻啊?” “没有就好,你这段时间性情大变,变得那么善良,我真怕你一不小心善良过了头……” 尹夫人不轻不重地一掌拍在尹老爷胸口上,尹老爷这才安静了些。 “那秦家这段时间的钱都拿去进货和付尾款了,钱庄那么大一笔资金流动,是拿什么填的?” 尹艾笙立马端庄起来,看向秦栖池。 “是我夫君变的,我夫君变了好多好多的钱。” 「宿主,你够了。」 “笙笙,别闹,他怎么可能变钱啊,他又不是银矿,还能挖出来银子来。” “是真的。” 尹夫人更加疑惑,“栖池不是不管家中生意吗,为什么会帮你们家二房周转呢?” “娘,那是因为钱庄的生意已经不是三嫂嫂的了,是我和我夫君在管理了。” 尹老爷大惊,“这么快!你才嫁过去不到两天,这就把钱庄生意握在手里了!” 尹艾笙捻了捻茶叶,又吹了吹,在两人的期待下,细细说了句,“这只是个开始,我们要拿,就要拿全部。” 5. 这才是恶毒女配! 尹家后院,余浅刚从后门进来,小厮便与她打招呼,“余浅姐姐。” 她点头回应,刚要转身往住处的方向走,猛地被人扇了一掌。 “你这个小贱人!” 一个中年妇人,表情狰狞,眼底全是恨意,她似乎是守在后门,只为能在余浅回府的那一刻第一个见到她,狠狠教训一顿,发泄无名的怒火,致以最深沉的问候。 “不要脸的东西,小姐才嫁过去第一天,少夫人的位子还没坐热,你就爬了少爷的床!小杂种,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余浅低头捂住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痛感覆盖着整半张脸,羞耻与麻木感萦绕在她心尖的每一寸。 “娘,你真的是我娘吗?” 妇人有那么一瞬的心虚,更多的都被怒火掩饰下变成了对余浅的憎恶与仇恨,从余浅出生起便是这样。 “余婆子又在打女儿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呀?” “好像是他女儿爬了小姐相公的床,被秦家纳了。” “那不是好事吗,她女儿做了妾他娘也跟着沾光啊。” “你第一天来不知道,她和她闺女有仇,从娘胎带下来的,从小就又打又骂……” 说着,余婆子就要拉着余浅去老爷夫人面前,说是余浅不愿做妾,只求留在她身边一辈子,不出嫁也不出府。 余婆子拉扯着余浅肩膀上的衣领,一路从后院拖到了老爷与夫人的院子里,强迫她跪在院中。 正是午时,主人一家都在用膳,余浅空着肚子跪在日头下,回想这一生,求死之心战胜理智与心中对母亲的恐惧,她站起,卯足一股劲,在余婆子的谩骂声中,往门前柱子上冲去。 余婆子还没来得及震惊,突然出现的秦栖池挡在木头柱子前,余浅的头狠狠撞进他怀中,他抱住余浅的身体,两人身形不稳,齐齐向一边倒去。 “你,你没事吧……” 秦栖池用手撑着身体,喘息缓和胸前因撞击而带来的不适感。 尹艾笙冷冷瞥了一眼抱在一起倒下的两人,不在乎地抬起手,带着倦意地看了看自己指甲上有些褪色的蔻丹。 稚水上前,“小姐,您的蔻丹和夫人是一起染的,等一会儿,奴婢给您和夫人一起染一下吧。” 尹艾笙收起指甲,不怒而威,歪头蔫坏的样子,看向兰石。 兰石原本因余浅投怀送抱,两人一起抱在一起的样子十分不爽,可看到昔日小姐要教训人的表情,她惊觉她的小姐回来了! 尹艾笙甩了记刀眼给余婆子,随后又眼神示意兰石。 “这都到我们小姐家了,还恬不知耻地勾引少爷,” 余浅连忙辩解,“我没有!”秦栖池微微皱眉,余浅用尽力气撞柱他挡住的时候没有皱眉,护住余浅的身体到底地上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护住她,而听到兰石的刁难,他脑中的警钟疯狂响动,生怕自己护不住…… “余婆子,你是怎么教你女儿的?!” 尹艾笙低头偷笑,兰石出马,指哪打哪。 余婆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地连忙下跪。 “小姐恕罪,这丫头从小就不服我这老婆子的管教,我让她往东她往西,我叫她洗衣她做饭,如今做出这样的丑事,全是这丫头自甘堕落!” “哼,子不教,父之过,余浅没有爹,所有的罪责,当然要落到你这个老婆子身上,竟然敢巧言令色为自己脱罪。” 稚水按平常的习惯,让下人端来茶水和椅子,让尹艾笙坐下。 “余婆子教女无方,按府上的规矩,应该鞭二十,小姐,你拿主意吧。” 稚水端着茶让尹艾笙发号施令,尹艾笙接过茶,并没有急于下令,而是任由余婆子挣扎一番。 “不是的小姐,奴婢是想让我这贱女来向老爷夫人磕头认错的,奴婢没有让她去勾引少爷,小姐,奴婢在您小时候还抱过您呢,小姐开恩啊!” 尹艾笙饮下一口热茶,略微抬眼,轻蔑一笑。 “哦?~你抱过我,一个后院的粗实婆子,竟然敢说自己抱过我,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余婆子吓得眼角含泪,小姐的手段,府上人人皆知,她今日逃不过,竟不想要活生生栽到自己的亲生女儿手里。 “鞭打三十,逐出府去。” 后面的男仆听后立马领命,两人按住想要逃走的汤婆子,另一人去库房取鞭子。 “不!不!小姐,我是你娘,我是你娘啊!” 兰石快步走上前,一巴掌甩在汤婆子脸上,“你这个疯婆子,死到临头竟然疯言疯语,再说胡话,我就拿针线把你的嘴缝起来!” 余浅不可置信地起身,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汤婆子,秦栖池护住她的肩膀,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 尹艾笙注意到秦栖池与余浅那边,而此时下人已经取来了鞭子,整个院子充斥着余婆子的哀嚎声。 在哀嚎声中,尹艾笙从椅子上离开,慢慢悠悠走向秦栖池与余浅。 秦栖池揉了揉余浅的肩膀,似是安抚。 尹艾笙抬手一巴掌打在余浅肿起的半边脸上,秦栖池双眸睁大,明亮的双眼带上震惊与疑惑。 「小贱人,这种废物,也就你稀罕了。」 “小废物,这种伥鬼,也就你惯着了。” 「又聋又哑,在家里也没人把他当回事,你费劲心思爬上他的床,到头来还不是只有被人羞辱的份儿。」 “狼心狗肺,对她好也不会把你当人看,你从小处处讨好迁就她,到头来还不是只有被她羞辱的份儿。” 「我呀,真替你不值。」 “我呀,真替你不值。” 尹艾笙眼神轻蔑,转头时手指夹着手帕,轻轻推了推后脑有些松的珍珠钗子,身姿优雅。 余浅的泪不知怎的,从源头断掉了。 她望着院中被鞭子一下下抽打的中年妇女,眼底渐渐有了恨意,恐惧不再主导她的身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与自知。 秦栖池松开护住余浅的手,视线紧盯尹艾笙曼妙身姿的背影,人也紧随其后。 饭桌上,尹老爷与尹夫人两人一筷子一筷子将尹艾笙盘子里的菜垒的高高的。 “爹,娘,我们回来了。” 尹艾笙看到被摞得高高的菜和肉,内心生起一阵暖意。 “怎么现在才回来,平时只有一半高度的时候你就回来了,现在有了夫君,都不舍得太早回来了。” “女儿才没有重夫君轻爹娘呢,就是,刚才有两个下人,女儿小小的惩戒了一下。” “哼,让我女儿不开心的下人就不应该待在府里,通通给我滚出去!” “女儿已经这么做了,爹娘不必为此等小事忧心。” 哈哈哈,这才是恶毒女配,心狠手辣,笑里藏刀。 「是个屁!」 「哦呦,我都一比一复配原剧情了,你到底哪里不满意嘛。」 「我在一边给你口述原句 ,三句话你改了两句!」 「才两句而已,大不了就扣钱嘛,我又不亏。」 「宿主!红蛋啊!」 尹艾笙将盘子里的草一点点夹给秦栖池,刚才那样的场景,好感度竟然不增不减,没有一点变化,她真是搞不懂秦栖池。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2 “夫君,太多了,奴家吃不下。” 秦栖池看着她的嘴巴,冷淡地将盘中食物一点一点吃进嘴里。 即使好感度负数,他应该也是不讨厌我的吧。 「宿主,好感度并非专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程度,而是一个复杂的多参数多比例相加减乘除的数值。」 「了我只看到了加减,没看见乘除啊。」 「因为能撼动男主内心的只有女主,所以宿主你的好感度只能在小范围内变化。」 「呵呵。」 午膳过后,尹艾笙和尹夫人在后院花园里染指甲,秦栖池和尹老爷两人在亭子下下棋。 下棋原本还是尹老爷提出来的,尹老爷精通棋艺,用这种无声的较量杀杀女婿的气性,让他知道当他们尹家的女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连下十盘,尹老爷无论是猛烈地进攻,还是小心翼翼地防守,都逃不过输下一局的命运,只能被女婿吊着打。 “不下了!” 他气急败坏,在输下第十一局之前,率先捣毁了棋局,弃三人而去。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父亲下棋发这么大脾气呢。” 尹艾笙用手心托住下巴,手指摊开着用树叶包住,笑着说看向父亲离去的背影。 欺负秦栖池不能说话,不然绝对拆穿你。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1 尹艾笙疑惑看向亭子,秦栖池正在默默收着棋子,只是自己那边白棋盒子里掺了几颗黑棋,又被下人挑出来放到黑棋盒子里。 “艾笙,你听娘的,先不要急于子嗣之事。” “娘我知道,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没打算养小孩。” 尹夫人安心地点了点头,“就算不能把秦家牢牢攥在手心里,也要等你在秦家站稳脚跟才行,也不知道你夫君的聋哑会不会传给下一代,要不是因为你与秦家的婚约是你那个古板的爷爷定下的,我和你爹肯定不会让你嫁过去的。” “没事的娘,咱们家虽然不能招上门女婿,收养一个家境贫寒没有双亲的秀才也好啊,说不定以后就是官宦世家了呢。” “哼哼,要是穷秀才当上官了,第一个斩的那就不是意中人了,而是商贾出身的养父母!” 尹艾笙意外地讪讪笑笑,不再说话。 “听说,成亲第一天,你婆婆就往你院子里塞了两个美妾?” “也不算她塞的吧,一个是我带去的陪嫁,另外一个是二房的。” “刚成亲就这样,你和你夫君的感情本就冷冷淡淡的,再加上两个美妾,那日后就只会更糟了。” “还行吧,他对谁都那样。” “女儿啊,虽说现在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但要牢牢握住夫婿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娘这里有两包会有损妇人生育的药物,也可以堕胎,大夫把脉看不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 尹夫人说着,从腰间拿出两包药粉,用手招呼稚水过来,悄悄递到她手上。 “你明白为娘的意思吧。” 尹艾笙看着稚水手中的小药包,心中默默有了新的盘算。 “我明白。” 6. 有人搞秦家 “余浅,快去给娘请大夫,娘要痛死了!” 余深刚做完活回来,看到躺在小床上的母亲,急得快要哭出来。 余浅冷着脸收拾自己的东西,尹艾笙出嫁的时候,余婆子扣下了余浅所有的东西,说是要留下来给余深和自己用,去了新的地方主人家会给。 “姐!你干什么,娘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这个白眼狼,就算是去抢去偷也要给娘请大夫!” 余深用力推搡着余浅,眼底的恨意泯灭了余浅对这个家最后一点感情。 “你快去啊!” “余深,我不会再回来。” “你什么意思?你要不管我和娘了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从今天起,我与你们,恩断义绝。” 余浅拿起包裹,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块没有二十平,且每晚只能睡地上的房间,告别自己十八年以来所有的痛苦来源。 尹府大门,已是黄昏。 “笙笙,要常回来看娘,娘会每天都备着你爱吃的甜酒酿。” “嗯,女儿会的,女儿会每天都给娘写一封信,让人送来。” “好。” 尹艾笙一步一步后退,可频频回头望向母亲的眼睛时,都是她克制温柔,又无比深沉的爱意。 这让我怎么对得起,又怎么坦然归还给别人。 “笙笙!别忘了爹。记得在信里要问候爹呀!” 尹艾笙已经走上马车,在听到尹老爷的话后,又回头笑着看了一眼。 似是为了多看一眼,她伸出手拉秦栖池上马车,直到最后一刻才收回眼神。 秦栖池看向尹艾笙,漂亮又舒展大气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双眸似是静夜,其中光亮便是明亮的月亮,《明月照我心》,总说余浅是照亮秦栖池阴冷内心的明月,可我觉得,他才是明月。 两人对视之间,一团光亮悄悄在空间中亮起,被照亮的空间,仅有尹艾笙能看得到。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0 「宿主,我刚才去管控总局看了看,那些银两是二房这十几年放印子钱赚的,羊羔利(10%至20%)偷偷存在各个钱庄之中的。」 「……你抢光了。」 「只听说过挡光了,没听说过抢光了!」 「那不纯高利贷吗,不过古代民间借贷的月息这些也正常,但是大钱庄这么搞就很恶心了!朝廷就应该制止这种行为,把贷款利息控制在一个具体数额之下,拒绝暴力催债!」 尹艾笙移开眼神,心中想着,这个点大多数店铺都还没有打烊,去新开的那个钱庄看看吧。 正想着,秦栖池的视线竟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下意识倾斜身体,想给自己找一个舒适且适合思考的雷霆蹲坐姿势,猝不及防地被秦栖池看到了。 尹艾笙连忙将卡在下巴上对勾手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掀开帘子,对外面的稚水说道,“去新开的钱庄看看。” “我倒是要看看,他利息能有多高。” 马车停在市中心偏西的位置,到这里时已经接近打烊的时间,可门口依旧围满了要存钱的人,为防小偷,大家都死死盯着怀里的钱袋子。 “各位!各位!我们柳记钱庄马上就要打样,号码牌前十名留下,后面的明天再来吧!” 秦栖池与尹艾笙掀开小帘子,两人凑在一起往外看去,望着人流从钱庄四散开,尹艾笙敲了敲兰石的小脑袋,让她去找个人过来给他们讲讲。 “欸,这位,我们快要打烊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伙计,我们才知道这里开了一家新的钱庄,请问借钱和存钱的利息分别是多少,有哪些…额,套餐没有,借钱金额和抵押规格,还有你们的门店在锦城有几家啊,存取方便吗?” “呦,是,马车上的两位想知道吧,要不这样,姐姐要是愿意帮我讨个赏,我上车上给您家主子讲去。” “行啊,我家主子是从京城来的,家底殷实,你可要细细和我们说。” “得嘞!” 伙计小跑到马车旁,在侍女的示意下走上马车,规矩地蹲在帘子外。 “里面的贵人想了解什么,尽管问。” “你简单和我讲讲,我手头有的是银子。” “好嘞贵人,十两起存,存期分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和十年,每个时间年限都会有每一档的月息,而十两到一百两、一百两到一千两,一千两到五千两,五千两到一万两,分为四个区间,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吧。” “继续。” “好嘞,第一个区间是1分(1%),依次累加1分,而每个年限则会增加每个区间月息,分别是一半、一半再多一半的一半、一倍、一倍多一半,小姐可以把具体的数额和存放的年限告诉小的,小的帮您算算。” 马车内的秦栖池和尹艾笙双双愣住,从古至今,从来都没有哪个大聪明这么干过,神经病吗这不是。 尹艾笙转头看向微微蹙眉半天反应不来的秦栖池,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问道。 “秦泰钱庄月息最高有多少?” 秦栖池在她手心写下:3分8厘(3.8%) 最高档十分利,这和让存钱的百姓做高利贷债主有什么区别,简直疯了,这种情况,应该不出三天背后人直接卷钱跑路! “利息很高啊,那你们信誉如何?” “这个您放心,我们有官府的印子,这属于国债,我们能跑,可大庸总跑不了吧!” 蹊跷,若真的是时代的问题,可为什么只有秦泰受了影响,那么多加钱庄,只有秦泰和刘家钱庄因存取而被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只在锦城有店铺吗?” “当然不,湖州还有苍州我们都有三十几家店呢,就是来锦城的日子不长,才五家店。” “伙计,我的钱大部分都存在尹家,少部分在秦家,若我都取来……” “唉!若是这样,那我们家只能收您,少部分了。” 「……系统,你去查查,他图啥?」 「这个查不到,涉及到触边原则,我们无法对其它系统管理的穿越者造成的严重后果有检查和管理的权限,但是宿主可以利用系统功能最大限度改变和规避。」 这还规避啥,要不他们继续开下去,秦泰成空壳,要不他们卷款跑路,秦泰它还是个空壳! “那我若是要借钱呢?” “那就更多了,不过贵人您到底是存还是借啊?” “不用了,我再回去好好想想。” “行。” 男人下马车,兰石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扔到男人手心里。 “谢姑娘!” 尹艾笙挥挥手,马车前行。 看来,有位看不见摸不着的大人物,想耗死秦家,好让自己的人入驻锦城,以此才持续获利。 前期的小投入根本不算什么,他看中的是秦家在锦城几百年来所经营下来的一切, “夫君,可有办法?” 秦栖池垂眸,他的眼线遍布整个锦城,连他都没有察觉到,看来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秦栖池拉过她的手,浅白色的手帕顺势盖在了尹艾笙的 手上,他将帕子拿开,系在脸上。 半张脸遮住,加上马车内昏暗的视线,尹艾笙了然于心。 “我明白。” 他要去探一探,而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耗死他。 「宿主你能有什么办法?」 「信任危机,我们可以找人借很多很多钱,然后不断放假消息,让存钱的人惴惴不安,急于取钱,而钱庄拿不出那么多钱自然就破产了,买通清算人,自然就……」 「宿主你忘了他们在湖州和苍州有很多店了吗,怎么可能会破产。」 「可若是强行保他,让其他地方也出了岔子该怎么办,刚来,连先礼后兵都不会,怎么在锦城站稳脚更。」 马车驶进后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尹艾笙下马车,带所有人回自己院子,静待秦栖池夜游归来。 夜深人静,天黑风高,最是适合密谋,也最适合偷听。 尹艾笙倚靠在窗边的窗框上,她有些熬不住了,上下眼皮总打架。 「宿主,熬不住就快睡吧。」 「不要,我要知道第一手资料。」 「……宿主你要不去女主房间看一看呢?」 尹艾笙疲倦地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时,浑身冒出一阵冷汗,神经突然像是被电联通了一般。 她起身,穿上外衣,拿起火折子点亮蜡烛, 「宿主你真去啊!」 “我说了,我要拿到第一手消息!” 尹艾笙推开门,果然看到西厢房里有亮光。 「宿主,不要去自取其辱啊!」 尹艾笙狠狠瞪向那团亮光,她像是一只发飙了的母老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撕咬。 系统识趣地立马消失,尹艾笙将灯吹灭,悄悄靠近,里面传来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 “你根本就没有告诉我你是少爷!” “是我不对,但是浅浅……” “别叫我浅浅!我对你毫无保留,可你呢?让我当你的妾,还要和小姐共事一夫,小姐她与我有恩,幼时是她就救我一命,我怎么能……” 这个话题,原文就是因为尹艾笙幼年大发慈悲赏了余浅一碗治疗风寒的药,才信任了尹艾笙好久,也被她陷害了好久,连她肚中未成形的胎儿都,算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做这样事情的。 啪—— 巴掌声清脆刺耳,不仅惊讶了门外的尹艾笙,还惊动了院里的人。 女主怎么这么冲动啊?!这手劲能拍扁一只成年蟑螂了吧! 尹艾笙连忙踮着脚,小心翼翼回到房间。 外面已经有人醒来在院中询问和查看了。 “吓死我了,真没有进什么歹人吧。” “什么动静都没了,还是明天再说吧,困死了。” 「怎么会这样,原文女主从来都没有打过男主的呀,女主是男主的月亮,是最温柔的存在。」 「本来就是他的错,因为他女主本来就受了很多委屈了。」 吱~ 秦栖池推开房门,尹艾笙紧紧闭上双眼,翻身装睡。 秦栖池重重叹了口气,将蒙在脸上的手绢和那张所谓的官府的印子,一并放在了床头。 秦栖池闻了闻自己,又叹了口气。 虽然两人睡觉都老实,睡在一张床上,就像树干上两只相邻而栖的甲虫,互不干扰, 可他若是这样上床,按今天尹艾笙所展现出来的样子推测,她估计会连床带他这个夫君,一起扔出去。 就这样,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枕着手臂一觉睡到天明。 7. 一波未平,又起数波 第二天一早,秦栖池换了衣服,擦了擦自己的身体,尹艾笙在醒来的第一刻便是查看昨晚秦栖池送来的东西。 “稚水,看到少爷了吗?” 稚水欲言又止,兰石却心直口快。 “看到了,少爷脸上肿了好大一块,少夫人您力气什么时候……” 尹艾笙无奈抬头,眨眨眼,示意兰石该闭嘴要学会闭嘴。 “去拿个不漏水,柔软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啊?” 稚水没有接话,顺势蹲下给尹艾笙梳妆。 尹艾笙看着兰石笑了笑,“求求你稚水姐姐,让她告诉你放哪儿了。” 兰石双手攥拳,转头就出去了。 “真是犟死了,快别梳了,拿个水囊过来,我加上冰块你给少爷送过去。” “小姐真是着急,不过女婢真是好奇,小姐的冰块都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稚水走向房间的角落,掏出一个手掌大的水囊,尹艾笙将手伸进水盆之中,手指转圈,一把捞出十几块冰块。 “竟真是小姐您变出来的。” “敢宣扬出去打死你俩。” 稚水低头接过水囊,小跑着去给秦栖池送去。 「宿主,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余浅的性格和之前大不相同,她好像变恶毒了。」 “这还真是官府的印章,户部的,天高皇帝远的,到底是得罪谁了?” 「宿主!别管什么官印了,我善良美丽大方的女主面相好像变了。」 “不过这印章能复制吗,印他个几百几千份,往大街上发一发。” 「你神经病啊喂!」 “少夫人,已经送过去了,刚才老夫人房里的春荣来传话,让您午膳前去她那一趟。” 「我不管,你必须想办法让我的女主变回来!」 “从小就挨打受骂,哪里还有什么健全的人格呀,苦撑而已。” “少夫人您说什么?” “没事,等用完早膳,给我娘写封信,然后去母亲那儿一趟,最后再去找老夫人。” “是。” 「宿主!」 「你是真分不清轻重缓急吗?别逼我给你两句。」 主院。 “母亲。” “嗯,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和栖池应对地很好,一大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能顾的全大局,是个贤惠懂事的好孩子。” 哦~母亲这是还不知道印子钱的事儿呢。 “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对了,栖池呢?怎么……” “夫君他身子不适,休息呢。” “栖池从小身子就不大好,聋哑的毛病也是小时候才有的,那时老三得了一种怪病,不知是怎么了,吓到栖池了,栖池就开始不回应任何人……” “母亲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待夫君的。” “那是什么?” 秦夫人指向稚水手中的信封,尹艾笙顺手接过,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是经文,我娘身体总是是好是坏,我在家中也日日手写经文,在佛堂烧掉为母亲祈福。” 秦夫人满意地笑了笑,并未细看。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快去给她送去吧。” “谢母亲成全,母亲可要去看看老夫人?” 她顿住,平静地神情下隐藏着疑惑和敌意,老夫人在这个家的存在感,不亚于成亲前的秦栖池,可她婆婆的身份又无形中总是压她一头。 于是秦夫人开始淡淡地笑,“祖母早上时派人来传话,让儿媳午膳前去一次。” 她明了地点了点头,视线下压,“那你便去罢,正好替我给你祖母重新量一下身形,该做一套新的冬装给你祖母了。” 尹艾笙点了点头,这个原著鲜少出现且笔墨不多之人,好像不似她想得那样简单呢。 “儿媳知道了,既然这样那儿媳告退,让下人翻一番,找一找,用来量身的身子和尺子。” 秦夫人像是嘴里含了什么,笑得有些不自然。 “去吧,我们秦家能有你这样贤惠大度的儿媳,真是家门之福啊。” “谢母亲夸奖。” 回去的路上,尹艾笙悄悄凑近稚水的耳朵。 “你说,她是怎么误会了呢?” “听咱们带过来的小斯说,少爷的人昨天搬回来好几个空箱子,把院里的石头都装走了,远到外面去了。” 尹艾笙停住脚步,用那块浅白色手帕捂在嘴前,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果然是男主。 回到院里,余浅和粉瑶一齐跪在院中,尹艾笙摸不着头脑,她这个主母都没说要跪,他们这是做什么? “弟妹!回来了。” 弟妹,这不是三房的妾吗,第一次见面她可不算友善。 尹艾笙眼神故意怯懦几分,假装认不得她,微微屈膝行李。 “弟妹,你脾气真是好啊,这两个勾引夫君的小贱蹄子,要是在我们三房的院子里,我非生吞活剥了不可!” 原来是三房的宠妾、爱妾、贵妾啊,在别人院子里,还摆出这一通主母气派。 堂内,秦栖池盯了余浅一眼,看向尹艾笙的眼神带着丝丝愠怒,微微张开的嘴唇,嘴中的牙齿缓缓左右磨动,带着苦楚,噙着血腥气。 “那是,四嫂嫂是性情中人。” 说着,尹艾笙将粉瑶和余浅一一扶起,用食指手背垫着手帕轻轻拂去她眼下的泪滴,转身与穿金带银,头恨不得扬上天上去的女人周旋,并轻扬手帕,让她们散去。 “弟妹贤惠,就是脾气太好。” “本来应该是做弟妹的去拜访嫂嫂的,您这一大早来我这儿,倒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会,嫂嫂我啊,就是喜欢你。” 尹艾笙被她这张极具魅惑的脸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两人坐在椅子上,凑在一起,淡雅和浓香混合在一起,竟然莫名协调。 “嫂嫂,身上是什么香?” 她惊喜地笑道,“你能闻到吗?哈哈哈,没想到你竟然能闻到,我出门前并没有熏多少啊……”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尹艾笙端庄的坐着,目不斜视地盯着她漂亮又浓烈的五官,时而娴静点头,时而笑笑不语。 秦栖池似是有些不耐烦,起身走过尹艾笙身边,抽走她手里的手帕,不知去了哪里。 尹艾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的失落,向来是去哄别人了吧。 “嫂嫂,我一会儿要去看祖母,你与我一同去吧。” 女人有些诧异,虽点头,但能看出她是不情愿的。 “嫂嫂不常与祖母走动吗?” “老夫人脾气古怪,中年丧子,黑发人送黑发人,又因为二房的死,一夜白了头。” 她压低声音,皱巴着巴掌大的小脸,极力劝阻。 “可千万不要去哪里,我听府里的下人说,老夫人院子里有脏东西,去了就会被缠上,和二房的下场一样。” 二房之死,还真是秦家,万事蹊跷之宗,鬼魅邪煞之宗啊。 “嫂嫂怎可胡说,诋毁亲长,这是大逆不道啊。” 尹艾笙担忧地蹙眉,说最后一句时,更是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是真的!我去过一次,结果我的孩子当天就流掉了。” 她眼圈泛红,眼底全是担忧和对未出世孩子的心痛。 尹艾笙眼睛在她的双眸与小腹之间来回轻扫,眼底带着些忧伤与不忍。 “嫂嫂的香真好闻,怕是比祖母那里的邪气厉害,让我有些头晕。” “怎么会呢,我日日熏着,也不晕啊,反而很 精神呢。” “太精神对女子来说不算好事,这香姐姐日日用,和四哥还有正室嫂嫂在一起吗?” “唉,我们三房几乎天天都是这个味道。” 难怪,难怪。 “老夫人毕竟是祖母,不论怎样肯定是要去看的,姐姐若是还有其他事情,妹妹送你到院门口。” “嗯,这府上也就只有你愿意和我这样亲密了。” “嫂嫂常来,我这里永远欢迎嫂嫂。” 送走她后,尹艾笙用手挥了挥鼻尖萦绕的香气,淡淡转身。 秦栖池正站在她的面前,手上是那块完全浸湿的帕子,还滴着水。 谁家女主角哭地和水龙头一样啊,我帕子都湿成这样了。 尹艾笙上前,牵起他白皙修长的手,伸手接过兰石手上的帕子,轻柔地替他擦去手上的水滴,像是在抚慰一个受伤孩子的内心。 “小姐,去老夫人那里,用不用带些礼品?” 秦栖池听到老夫人三字后,手明显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尹艾笙微微抬头,看向秦栖池因紧张而滚动的喉结,将手绢擦着他的虎口抽出。 “不要带进口和贴身的东西,带盆菊花去吧,挑两盆好的。” “是。” 「系统,这些是番外里的隐藏线吗?」 「不是,番外是男女主的婚后生活,根本就没有这些。」 「也就是说它们存在!但是从来没有被看到和解决过?」 「好像是欸。」 「你个草台班子!」 不多时,尹艾笙换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裙,正要去老夫人的院子,粉瑶突然出现,怯懦地咬着唇,一双无辜的小鹿眼闪着柔弱的光。 “怎么了妹妹,可怜样。” “少夫人,求求您,救救我!” 尹艾笙脸上的笑容凝滞,一波未平,又起数波。 “粉瑶,我相信以你胆小的性格是不会做坏事的,告诉我你晕倒什么困难了,我喝了你的妾室茶,就一定不会不管你的。” 粉瑶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滚落,尹艾笙再次拿起一张新的手帕,塞到她的手上。 “奴婢不想死,可奴婢不死,奴婢的家人就活不成了。” 稚水连忙关上门窗,驱散院中的下人,兰石则是时刻防备着地上的粉瑶,以防她借求救之名,行同归于尽的疯事。 “我可以保下你,更会极尽全力去救你的家人,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粉瑶举起双手,将袖子向上挽,直到露出手臂上的针孔。 尹艾笙瞬间想到敬茶时,蒲团上密密麻麻的绣花针,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散,针扎的地方结痂都还没有掉。 “三夫人,在奴婢的身体里扎了十八根针,说不出七日,那些铁针就会随全身经络流至五脏六腑,奴婢届时一定会七窍流血而亡,求!……” 兰石一掌扇在粉瑶脸上,气愤地说道,“你小点声音,难道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被针扎死也算你活该。” 粉瑶捂着脸,跪倒在一边,无助地无罪抽噎。 尹艾笙淡淡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啪嗒啪的声音。 “粉瑶啊,十八根针而已,扎不死人的,你信不信,七天后,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安然无恙。” “真……真的吗?” “信我,你自然会有一线生机,不信,那我可就不管你了。” 粉瑶连忙爬到尹艾笙脚边,不断说着,“我信,我信!少夫人说什么我都信!若是少夫人可以救……” 「宿主你骗她的吧,她又不是毛利小五郎,怎么可能没事。」 尹艾笙手指在粉瑶肩膀上轻轻打圈,「我有办法,按我说的给我换就行,把里面的十八颗绣花针,换成***。」 「宿主,这金手指给你,直接狠狠发力!」 8. 都是好消息 杂草丛生,院落荒凉,墙角阴凉处长着大片苔藓,外面的院子还算翠绿,而这里却提早凋零。 “少夫人小心脚下!” 兰石一脚踢开地上乱窜的老鼠,天色阴沉,看着快要下雨,砖缝中的蚁穴,蚂蚁沿着砖缝周围爬满,让人是下脚也难,不动也不敢。 “兰石,走快些。” 尹艾笙提着裙子,一路迈着大步小跑,直到走进屋内这样的折磨才结束。 “这位妈妈,我是栖池的新妇,祖母现在在何处,他老人家身体可好,可有时间见我。” “少夫人,请在此地等候,老夫人一会儿便到。” 尹艾笙站在原地,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阴下来,黑云下压,雷电长鸣,屋子黑了好久才有些人来掌灯,只点了三支蜡烛。 “少夫人,老夫人是个很节俭的人呢。” 稚水留在院中盯着粉瑶,兰石捧着菊花,尹艾笙将手中的蜡烛放在菊花旁,温热的烛火照着明黄的花球,在这样荒芜又恶劣的环境之中,讽刺拉满。 “这位老夫人,好像并不是秦老爷的亲生母亲。” “但应该是正室,这院子这么大,一看就是主母的院子,扩建过后,位置反而偏了。” “少夫人。” 老妈妈从黑暗中走来,脚步轻盈,不易让人察觉。 “老夫人请您去卧室,每到阴雨天老夫人的腿都会疼,现在正艾灸呢。” “烦请妈妈带路。” “老奴这就带您去。” 穿过毫无雅意的昏暗走廊,掀起流苏稀疏的帘帐,艾草的味道迎面袭来。 卧室中摆着一面在烛光映照下活灵活现的屏障,里面的孔雀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随着火光摇曳,时而低头,时而轻佻眼眸。 “孙媳,给祖母请安。” “进来吧。” 尹艾笙绕过屏风,视线却一直紧盯着拿出屏风,走到床边才将视线移向在床上进步双眼的老夫人。 “祖母。” “艾笙,是个好听的名字,听声音也是个温婉的姑娘。” “我家长辈也说我性子软,待人温和。” “刚入门,在这个家待得还适应吗?” “适应的,父亲母亲待我极好,儿媳刚入门就将钱庄的生意给了四房,各位哥哥嫂嫂也都是好说话的。” 老夫人的脸上浮现着嘲弄般的喜色,双眼却依旧放松地合着。 “你能这样想,甚好。” “孙媳刚进门,也不知道祖母您喜欢什么,所以就带了一盆菊花,希望祖母能喜欢。” “嗯,给邱妈妈吧。” 兰石将菊花轻稳地递给邱妈妈,尹艾笙转身看向屏风,细细观察好一番,老夫人忽然睁眼,看着她说道,“喜欢这个?” “不像俗物。” 尹艾笙转身,垂眸看着蚕丝毯子上的“福”字。 “那是我的陪嫁,我把他给过我的儿子,也给过我的孙子,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了。” 她说完后又自然地闭上双眼,脸上并无悲伤,更多的是看淡生死的无畏与麻木。 “是人就会死的,请祖母宽心,尽享天伦便好。” 她微微睁开双眼,又闭上。 “你不觉得,那屏风是个邪物吗?” “世上本无鬼神邪祟,只是人做多了亏心事,需要某些东西背负罪孽罢了,孙媳从不信这些。” 她又笑了,只是没有了嘲弄,多了丝欣慰。 “垂柳衣,风华举,着佳人,回郎心。” 兰石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祖母赐教,” “去吧。” 尹艾笙还未来得及追问,邱妈妈在屏风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尹艾笙微微下蹲。 “孙媳告退。” 院门,邱妈妈打伞将两人送到院外后匆匆关上院门,雨点拍打着树上的残叶,又从屋檐倾盆而下。 卧室内,邱妈妈刚走到屏风,老夫人便笑了起来,像与邱妈妈迫不及待分享的小姐妹。 “他们两个呀,一个装聋作哑,一个卖傻充楞。” “是呀,这菊花,我就给您留在屋子里吧。” “等雨停,放在有光的地方。” “是。” 院外。 “少夫人,我们等一等吧,稚水一定会差人给咱送伞的。” 尹艾笙没有说话,默默等着。 “雨越下越大了,您往里走走,别把您的垂柳衣浇湿了。” “你说什么?”尹艾笙举起自己的双手,细细打量着自己身上这件白底的垂云岫,浅绿色的袖端,袖身上缝着浅绿的丝带,褶皱由缝线处而生,双手垂落亦或者持物时便像垂柳一般。 垂柳衣,风华举,着佳人,回郎心。 可这句是这件衣裳的标语,还是其他的? “刚才老夫人的诗,和这件衣裳有关?” “小姐不记得了吗,逛铺子的时候,老板特意说话这句话。” 那就是,和铺子有关了。 两人同时移开眼神,不知何时,秦栖池站在了两人眼前,他手里只拿着一把油纸伞,在雨中仰头望着尹艾笙。 两人呆住,似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回来。 三人怪异地僵持着,不知是因为他带的伞不够,还是他来的不对。 良久,兰石观望着秦栖池身后,是小跑过来的余浅,她手上也拿着一把伞,在看到秦栖池的背影后停下。 兰石顶着雨快速夺过余浅手上的伞,而尹艾笙和秦栖池却还在僵持,像是一场关乎事业与爱情双线缠绕的博弈,带着冷冰冰的猜忌和不完美的深情。 “于姨娘,我替我们夫人谢你送伞的善举,雨大,您快回去吧。” 余浅在雨中站着不说话,她似乎也想缠绕在两人之间,可她却无任何筹码。 垂柳衣,风华举,着佳人,回郎心。 这里总有一把伞是无用的,秦栖池,你-30的好感度,让我不敢恭维。 兰石撑伞带自家小姐离开,临走时尹艾笙停在秦栖池身旁,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7 尹艾笙看了他一眼,雨滴穿透尹艾笙肩膀处的衣袖,踩在雨水之中的鞋袜迟早会湿,一把伞能做什么。 尹艾笙与兰石快步离开,没有在管其他。 回到院子后,尹艾笙连忙将湿了的衣服和鞋袜换掉,散掉发髻。 “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稚水正绣着手绢,看到屋外,秦栖池淋着雨归来。 “不过少爷没有打伞,身上都湿透了。” “没有打伞?不可能呀,他带了两把伞呢。” “……” 两人纷纷看向尹艾笙,她穿着寝衣,手上抱着汤婆子,兰石手上还端着红糖姜茶侍候着。 「宿主,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串联上了剧情隐藏线。」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度降到0了!」 尹艾笙接过兰石手上的红糖姜茶,低头暗笑,嘴角的弧度倒映在发黑的 汤面上,喜笑颜开。 “都是好消息。” 书房,秦栖池脱掉鞋子和外套,寝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躺在台阶上,任由冷风吹过自己冷到发白的身体,自我惩罚。 尹艾笙换上一套浅蓝色衣裙,发丝松松垮垮,发尾也卷了弯弯曲曲的弧度,缠绕着两根白色丝带。 她从廊上来,手上端着餐盘,一根燃着的白色蜡烛,两个心形碗口的玲珑瓷和煮过的热红酒。 「你这是勾引!」 「他才是。」 尹艾笙将托盘放在台阶之上,坐在台阶之上,轻轻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秦栖池裸漏的胸膛。 秦栖池感受到衣袖与他身体之间轻抚的触感,猛地用力抓住尹艾笙的手,上半身抬起,死死盯住尹艾笙。 可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愧疚地连忙松手,意识到自己身上仅有寝衣,湿哒哒的,没什么掩体作用,脸红到耳根。 尹艾笙揉了揉手腕,用勺子将炖盅里的红酒盛到玲珑瓷之中。 尹艾笙递到他面前,他伸手去接,却恍惚地以为碗中液体,“是,血?……” 酒杯倾洒,剩余的酒液顺着碗口尖端,流过他的肚脐,扩散向周围。 尹艾笙端起一杯,用衣袖挡住,一饮而下。 她将酒杯倒扣,看向秦栖池的眼神中情意绵绵,温柔缱绻,“是酒,香甜的酒,温热的酒。” “尹艾笙,你爱我吗?” 尹艾笙望向他如小鹿般惴惴不安的双眼,他才十八岁,而她早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二十七岁,早已不相信什么爱不爱了。 她再次盛上满满一杯酒,红色液体透过镂空之处,在烛火摇曳下闪着红色的光芒。 “酒会替我告诉你,我的爱在哪里。” 尹艾笙端起酒杯在秦栖池嘴边,他一杯杯饮下,直到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自然地发生关系,亲吻她,抚摸她。 “秦栖池,这是几?” 尹艾笙被他压在身下,两人从台阶翻到了台阶上的地板,尹艾笙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试探秦栖池到底醉了几分。 他轻笑,眨眨眼睛,并未作出回答,而是垂眸头颅下压亲到了她的指腹。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7 “秦栖池,我换个问题,你亲到了几根手指?” 秦栖池抬头,双手抓住尹艾笙的两只手,十指交叉,“十根。” 外面暴雨如注,掩盖地住人心不古,隔绝地开隔墙有耳,却无法阻止两颗互相靠近的真心。 「宿主!你红蛋啊!」 「VIP付费内容,看到也是让你赚到了。」 「……」 书房的门大开着,余浅回来的晚些,虽然打着伞,可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路过时看到书房内的秦栖池和尹艾笙,双手止不住颤抖,良久才哭着跑开。 半个时辰后,酒气在两人之间完全消散,尹艾笙披着自己的外衣,秦栖池敞着怀,将尹艾笙抱到小榻上。 雨声未停,只是不似之前那样猛烈。 秦栖池换好衣服,象征性地擦拭了下头发,看到尹艾笙失去原本形状的发丝,拿起梳子在一旁细心梳理。 「宿主你满意了吧,女主都看到了!」 「嗯哼,我很满意。」 「宿主你这样一分钱都拿不到!」 「如果我帮他拿到秦家的一切,算不算完成剧情线?」 「当然算。」 「那你给我一半就好了。」 「另一半你不想要吗?」 「另一半当花钱买体验了。」 9. 我的小妻子,不单纯也不做作,就是爱装贤惠…… “少夫人,咱们院的漏刻不知道哪里去了。” 梳妆台前,尹艾笙左手撑在耳后,右手手心是一块古铜色的怀表,手背挂着链子,“再去买一个。” “是,奴婢知道了。” 香漏烧到酉初三刻(下午5时45分)附近,尹艾笙收起怀表,双手交叠,侧头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少夫人,晚膳马上就准备好了,您可别睡过去了。” “兰石你吃吧,我有点困。” 兰石有些担忧地去摸尹艾笙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 好在并不烫,尹艾笙上午半边衣服都湿透了,午饭吃得晚,兴许就是太累了。 “吓死奴婢了,小姐您去床上睡吧,奴婢把门窗都关上。” “秦栖池呢?” “少爷刚才还在那边坐着吃点心呢,桌子上有纸条,奴婢给您拿来。” 兰石将桌上只有一指长的小纸条取来,尹艾笙浅浅睁开眼皮,模糊读取纸条上内容。 “嗯,不用管我,都走吧。” 兰石将纸条放在梳妆台上,将一块毛毯披在尹艾笙身上,轻手轻脚离开,关闭所有门窗。 待到香漏燃到子正一刻(凌晨0时15分),梳妆前的窗户被打开,秦栖池一身藏蓝色与黑色交领长衫,脸上系着那面熟悉的白色手帕,他翻身跃进屋内,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直直走到床边,却不见尹艾笙,大脑瞬间紧张起来,头皮也跟着紧了几分。 转身的一瞬,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正好照在尹艾笙身上的毛毯上,镜子的圆形轮廓挡住尹艾笙的上半张脸,只剩她淡粉色的嘴唇。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走上前蹲在尹艾笙面前,解开脸上的掩饰,放在桌上。 尹艾笙小小一团,脑袋和秦栖池的手掌一般大,腰也细细窄窄的,估计都没有秦栖池的大腿粗,可这样小小的身躯,却说要做她的嘴巴和耳朵。 秦栖池想着想着,看样子是有些后悔了,成亲第一天她说完那些话后,就不应该沉不住气暴露自己装聋作哑,不然他就可以看到,尹艾笙要怎样做他的嘴巴和耳朵。 他借着月光,顺着尹艾笙脸上的轮廓,用指背游走,即使没有摸到,却依然觉得真实。 她真的是他的妻子,对,她才是他的妻子。 “尹艾笙,你太特别,让我无法定义。” “我的小妻子,不单纯也不做作,就是爱装贤惠罢了。”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2 秦栖池慢慢抱起尹艾笙,毛毯顺着尹艾笙的身体垂落到地上,尹艾笙靠在秦栖池的半边胸膛上,他没有立刻将尹艾笙放到床上,而是站在原地享受起了抱住她的感觉。 秦栖池转动身体,轻轻摇晃,第一次抱住的时候没有仔细感受,原来这样抱着一个人,会这么幸福。 幸福到不忍松开,真想就这样抱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尹艾笙醒来,揉了揉双眼,她的双脚悬空在床边,上半身趴在秦栖池的身上,秦栖池睡得沉,尹艾笙便没有叫他。 “少夫人快看看钱庄的空账吧,只有来取钱的,没有来存钱和还钱的,只出不进,这样肯定不行的!” 是秦泰钱庄总店管事的女儿,天刚泛着鱼肚白的时候她就来了,尹艾笙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蹙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女子只好闭嘴,等尹艾笙梳好发髻移步会客堂。 “少夫人,您一定要想想办法。” “没有钱进账吗?” “是呀,柳记他们太过分了!” 尹艾笙温吞地点点头,眉间染上忧色。 “既然没有钱进帐,那我们就去柳记的钱庄借钱,然后存到秦泰的库房里。” 女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人类对于荒诞理由或做法,所做出的反应普遍具有滞后性。 “这怎么行得通呢?!” 尹艾笙像是被吓到了,无辜地睁着大眼睛看向女人。 “借钱怎么行呢?要还的!还要还利息!” “女子向来主内,家里的生意我是不管的。” 女子的表情缓和了些,松了口气的样子。 “少夫人真是会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生意我不管的,刚才的话,是夫君的意思。” 女人震惊到头皮发麻,手心不停冒汗。 “少夫人您,就没打算劝劝少爷吗?” “劝?一个好的妻子应该遵从自己丈夫的决定,夫唱妇随,这是作为一个贤惠妻子最基本的,况且我也不该做我分外之事,那样就逾矩了。” “那少夫人,少爷现在在何处?或许少爷并不是这个意思呢,您……” “他睡着了!他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劳神,你们明天再来吧,我要照顾我夫君的。” “夫人您真的没有开玩笑吗?” “我怎么会那我夫君的原话开玩笑呢?” 尹艾笙甩给呆楞着的兰石一个眼神,让她送客。 “请。” 兰石将人不情不愿地请走,稚水却按耐不住疑惑,问道,“小姐,这是您的权宜之计吗?” 尹艾笙看向稚水,微微一笑,连稚水都开始表现出自己的疑问了,尹艾笙意识到,自己的做法确实过于……荒唐了。 “钱是流动的,要让他们动起来,钱庄的意义,就是让钱能大笔大笔地动起来。” 稚水摇摇头,显然她并不明白尹艾笙在说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要打持久战,把柳记,连根拔起。” 稚水虽听得一头雾水,可她相信他的小姐,就像她相信天不会轻易塌下来一样。 “一会儿吃完早膳写信,然后我们出门,去那家卖垂柳衣的店铺。” “是。” 秦栖池醒来时,尹艾笙已经到了那家名叫郎倾裙下的成衣店。 “店面好大占了能有半条街了吧。” “是呀,小姐每次因为门禁,只能逛完一半呢。” “什么时候开的?” “半个月前,小姐还在这家店存了一万两银子呢。” “能存卡?!” 兰石懵懵地看向尹艾笙,“什么存卡,那是小姐阔气,平常人都不敢一下子放这么多银子在店里的。” 确实,一万两呢,折合现代,大概有一千万吧, “能清场吗?” “当然,奴婢这就去和老板说一声!” 兰石快步跑进店铺,老板透过窗户看到站在外面的尹艾笙后,连忙招呼店小二,让他们立马清出一部分空间,用来专门服务尹小姐。 “尹小姐,您请!” 尹艾笙在老板和一众店小二和绣娘的恭维下走进店铺。 进店的一瞬,比香气先刷新她感官的是店上方的绫罗满目还有美轮美奂的衣物。 店铺的布局可以说是塞满了绫罗绸缎和锦衣华服,衣架子上的漂亮衣裳周围摆满了和它搭配的鲜花和道具,华贵配饰无数,房梁上挂着绫罗绸缎,满满当当的样子让人看不到这家店的墙壁长什么样子。 怪不得原主存了一万两银子,要是让我现在存一万两黄金我也存。 “弟妹。” 尹 艾笙疑惑转头,那人穿着橘色寻常衣裙,缓缓靠近。 “大嫂嫂,问嫂嫂安。” 两人礼貌下蹲行礼,尹艾笙蹲的深些,头也更低一些。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弟妹,这家成衣店应该是整个锦城最火的了。” “女为悦己者容,我现在嫁给了我的夫君,自然要好好收拾打扮,让夫君看着欢喜。” “弟妹真是贤惠,听说弟妹用自己的嫁妆填了钱庄的亏空,需不需要你大哥拨一些货款放到钱庄,不然账目不好看。” “大嫂嫂真是太贴心了,真不知道要怎样感谢大嫂嫂。” 她笑着不说话,微微点头,却在尹艾笙转头时倒抽一口凉气。 “其实吧,你大哥那边的货款也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爹握在手里,若是真的要帮扶四房,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尹艾笙摸了摸布料,各种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若是这样,那就只能用我的嫁妆了。” “弟妹真的要用自己的嫁妆?” “一大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秦家好,夫君好,我自然就好。” 她满脸欣慰地看向尹艾笙,点点头。 “弟妹能有这样的觉悟,我这个当嫂嫂的,真是自愧不如。” 尹艾笙笑笑不说话,“掌柜的,你们店面那么大,买衣服只能到一个地方来,没开分店吗?” “当然有,两位夫人若是去湖州和苍州游玩,认准郎倾裙下的名字,还是能找到我们的。” “那锦城,就只有您这一家?” “我们刚才锦城,初来乍到。” 尹艾笙点了点头,“最觉得你们店的首饰很特别,就是不送,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搭了。” “我们这些首饰啊,都是从玲珑坊进的,就在对面那条街,夫人上次来我就告诉您过了,怕不是事情多,忘记了。” “最近事多,还真不太记得了。” 买衣服首饰的,干嘛要盯着做茶酒生意的秦家呢?要针对也应该针对尹家啊,尹家是做布料和金银玉器生意的,原文尹家破产,我穿过来后反而是秦家被盯上,为什么呢。 “弟妹,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夫君这个人太温吞,我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看到他笑的样子呢。” “这还不简单,我经常听你大哥说,七弟幼时特别爱吃一种蜜饯,叫霜糖琵琶脯,以前爹下江南时总会给他带,但后来爹不怎么做南方生意了,所以就没给七弟带过了,你可以托人去江南买,不出七五日,一定能带到的。” “我竟不知道爹还去江南做过生意。” “当时主要是去湖州,你大哥十五六岁就跟着。” “谢大嫂嫂告知,我回去就遣人去买。” “举手之劳。” 没过多久,两人分开,尹艾笙回了秦府,秦栖池已醒,在看到尹艾笙回来的那一刻,充满锐利的表情一瞬间软了下来,可以就是以前那副冷淡的样子。 “夫君。” 秦栖池胸膛起伏,重重吐出一大口气。 他是不是知道早上的事了? 秦栖池的心砰砰直跳,唾液在口腔中疯狂分泌,只能用咳嗽掩盖。 完了,他肯定知道了。 “少夫人,少爷又听不见,你去他跟前叫他。” 尹艾笙有些纠结,可秦栖池从椅子上走下来,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抱在怀中。 ??? 当前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6 哇塞,马上要和女主在一个起跑线上了,也是蛮心酸的。 10. 给娘争气 「宿主,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不一定,说不定是好消息呢。」 「你还记得,原文……」 原文余浅怀孕三个月,胎象已然稳固,为躲尹艾笙直接住到了郊外的庄子上,秦栖池为了琴家的生意和余浅肚子里的孩子两地来回跑。 可不想仅仅是半个月,余浅的胎无缘无故停了,只能喝打胎药流掉。 同时,尹艾笙的屋子里被下人搜到一个稻草人,稻草人上沾着余浅的名字,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在肚子上,稻草人的双腿之间流出鲜血,和余浅打胎的样子一摸一样。 「这是我对于原文槽点最多的一处,他没有一个清晰且符合现实情况的解释,只是把目的和结果摆在大家眼前,毫无章程。」 「宿主,你该走剧情了。」 「走什么剧情?没怀孕没流产的,我也没做什么稻草人……」 秦栖池刚刚松开尹艾笙,卧室那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尹艾笙被吓了一个激灵,秦栖池眸色沉了几分,伸手护在尹艾笙耳后,认真地盯着她。 “谁光天化日叫那么大声,都吓到我们少夫人了!” 「系统,稻草人?」 「对。」 卧室,粉瑶与辇辇不知怎的,被一个盒子吓得到在一旁,稚水冲进屋子,只是看了一眼盒中之物,便忙得一脚踢至床下,然后忙将两人扶起。 “这是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还来少夫人的房间,真是太没规矩了!” 稚水死死瞪着粉瑶,却不敢看辇辇的眼睛,因为她是三房正室的丫鬟,来这里是为了借几个绣花样式。 尹艾笙疑惑着,就算真的有小稻草人,可上面应该是谁的名字呢? 兰石小跑着加入战场,看见陌生的丫鬟在少夫人的卧室,更是严阵以待。 “那个院子里的丫头,屋里主人不在也敢进来。” “巫蛊之术,我看到刚才那个盒子里有污秽之物!” 辇辇的声音很大,打到尹艾笙在相隔数十米的屋子里也能听清楚。 古代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了,还是在深宅大院里,一旦被人看到,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兰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巫蛊之物,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胡诌八扯。” “刚才还看见呢,一眨眼就没了!” 辇辇往外面张望了几眼,稚水这才想起,院外面还有一个。 稚水转身从窗户向外看去,和辇辇一起来的那个小丫头,在听到尖叫的那一刻,在所有人注意力被拉扯到少夫人卧室的时候,就已经跑回自己院子了。 “不好,佩佩去通风报信了。” “怎么会,难道咱院子里真的……” 兰石透过稚水的神色,真实地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来人,将这个人拉出去!” 粉瑶连忙后退,躲到角落,场面开始混乱起来,稚水想要去那床下的盒子,可却被雕花挡住身体。 尹艾笙依旧在大堂,像是那场混乱和自己无关一般。 不多时,余浅走出房门,望向那间混战着的屋子,脸上并无喜色,可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与其说她是在报复,更不如说她是在争抢什么。 “尹艾笙,你欠我的。” 三房正室携崔姨娘匆匆赶来,带着十数名家丁婆子。 秦栖池看阵仗如此之大,连崔姨娘都来了。 “夫君,我怕。” 秦栖池望着她满脸愁容的样子,蹙眉看向院外。 “辇辇呢?” 崔姨娘生养了家里的老大的老四,现在是家里的大房和三房,地位一度和夫人齐平。 “姨娘,在那间屋子里!辇辇被他们扣下来!” “去把辇辇给我带出来!” 秦栖池走出院子,与四嫂和崔姨娘迎面对峙,崔姨娘冷冷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这院子的主人又聋又哑,就是不会持家,连自己媳妇是什么货色都看不出,今日就让我来清理门户。” 家丁拿着棍子冲进卧室,婆子推开小丫鬟,将辇辇带出来。 秦栖池见状大步走上前,挡在辇辇面前,一个手刀将人劈晕。 “你!” 尹艾笙缓缓走出,含胸低头,走路姿态柔弱无骨,像是一缕风就能吹倒一样。 “崔姨娘,四嫂嫂,请二位见谅,我夫君不认识这位丫头,以为她是小偷才将她劈晕,也是考虑姨娘和嫂嫂的安全。” “荒谬!” 一阵风吹过,尹艾笙连忙咳了咳。 “请姨娘和嫂嫂见谅,咳咳。” “我听佩佩说,弟妹这屋子里有不干不净的东西。” “怎么会呢嫂嫂,下人每天都打扫,要真有不干不净的东西,早就扔出去了。” 四嫂走上前,秦栖池挡在尹艾笙身前,“那东西就在你的屋子里,你敢不敢让我们去搜上一搜?” 尹艾笙扶额,身子踉跄地往后退一步,扶住秦栖池的肩膀。 秦栖池转身,连忙将她护在怀中,尹艾笙配合地较弱喘息,时不时咳几下。 “嫂嫂和姨娘,要搜就搜吧,只是能不能容我休息一下。” 稚水见状,连忙走出卧室,护着尹艾笙的身体将他带到卧室的榻上,盖好被子。 “快去请大夫!” 兰石走到门外,连忙将门关上。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夫人,我家小姐姐刚进门,就被你们欺负到险些昏迷,原本以为秦家是大户人家,竟没想到这样欺压新妇!” “分明就是你们院子里藏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用和他们客气,给我搜,出了事老爷怪罪下来,我替你们兜着。” 崔姨娘一声令下,兰石与众多姐妹被强行推开,许多家仆也在棍棒下受伤挂彩,眼看人就要闯进去,秦栖池一脚将其中一人踹飞十几米远,滚到两人脚下,吓得她们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 “姨娘你没事吧,这秦栖池竟然会武功,废物一个力气这么大。” 两人正被下人搀扶着起身,刚才的话结结实实地传入夫人的耳朵里,只见秦夫人的面色沉了沉,手上捻佛珠的动作停下,整个人身上都透着戾气。 “崔姨娘,真是好威风。” 彩月在身后喊道,秦栖池又是一拳将家丁放倒,鼻血飞溅至他的手背和衣袖。 秦夫人眼前一亮,与秦栖池对视上的第一眼,像是断联了十几年的母子亲情突然有了接口,目光避之不及之处,就像是一刹那的自感电流,转瞬即逝。 “夫人,您来得够早啊,我还准备去请您的,没想到您不请自来了。” “娘。” 老四媳妇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娘,崔姨娘多年霸道惯了,早已当初进府的规矩。 “我来我儿子的院子,还用得着你请。” “还不知道吧,你儿子的新妇,尹家的小姐,竟然在我们秦家的院子里行巫蛊之术。” “有证据吗?” “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了,我的风格,你还不了解?” 秦夫人看向崔姨娘胸有成竹的表情,摇 头嘲笑。 “来人,掌三房的嘴。” “你这是做什么,动不了我,就朝我的儿媳撒气。” “她出言辱我秦家嫡子,妇言、妇德都毁在她这张嘴上了。” 彩月迅速上前,三巴掌极快将老四媳妇的脸打肿。 “你!好啊,那我今天偏要看一看,你的儿媳妇是怎么打你的脸的!” 说着,崔姨娘便要往里进,佩佩关键时刻将一瓢深井凉水浇在辇辇脸上,强行让她清醒过来。 秦栖池依旧挡在门外,不愿让其进去。 “栖迟啊,姨娘这也是为你好啊,要是你的媳妇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姨娘好替你换一个听话的。” 秦栖池咬着后槽牙,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一脚将其踹飞的冲动。 秦夫人上前,拍了拍秦栖池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房间内,尹艾笙躺在榻上,稚水慌忙拿着地上的鸡毛掸子,站起身往后退去。 “那东西在床底!四房的丫鬟踢到床底了。” 秦夫人瞟了一眼床底,心想东西应该已经被拿走了,于是便派人搜了起来。 “给我搜!” 下人将床下的盒子从床底拿出来,彩月拿在手上,淡淡看了一眼后拿给秦夫人。 “就是这个?” 崔姨娘满脸傲气上前,可看到盒中之物却变了脸色。 秦夫人拿起盒中布偶脸上盖着的小纸条,“一张下人写的错字,用来收集绣花针的小娃娃,在你们眼里就成了巫蛊之术,不觉得可笑吗?” 尹艾笙的笑容掩藏在被褥之下,我们现代不怎么用稻草人了,一般都用诅咒娃娃,可以批发的。 “这……” 崔姨娘不死心,又让自己的人去搜,脸上挂不住,狠狠扇了辇辇和佩佩一巴掌,又瞪了余浅一眼,准备开溜。 “站住!” 崔姨娘停下脚步,强撑着面子转过身去。 “带人搜院,打人,气晕儿媳,辱我亲子,这就想走?” “姐姐教训的是。这次确实是妹妹冲动了。” “是儿媳的错,请母亲和七弟莫要计较。” “哼,做错事情,就没点表示?” 崔姨娘低着头,“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踏入这座院子一步总行了吧!” “赔礼道歉,也不是这么个赔法吧。” 崔姨娘为难想要摘下自己手上的镯子,可掂量了一下,还是算了,拔下头上一只金簪子。 秦夫人上前,一把打掉簪子,步步紧逼,不断施压。 “想让老爷不知此事,那就拿镖局的生意来换,不然,你这些年做过的好事,我不建议都抖出去。” “你!” “以前我不屑于和你争斗,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的儿子并非毫无长处,我的儿媳贤惠能干,懂得进退有度,你最好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夹着尾巴做人。” 如今的秦夫人,让崔姨娘想起了那段被打压到无法喘息的日子,久违的怯懦与恐惧感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直到,这位当家主母又有力气斗一斗了。 “妾身,知道了。” 秦栖池意外地望向秦夫人,这位府里严格、慈爱的母亲,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崔姨娘不敢就呆,“夫人,切身先行告退。” “母亲,儿媳也离开了。” 秦夫人冷淡地挥了挥手,两人快步离开。 秦夫人转身看向秦栖池,眼底带着期盼,面子上却是冷的,“儿啊,要和你的新妇一样,给娘争气。” 11. 剧情接踵而至 屋内,尹艾笙睁开一只眼睛,左看右看,环顾四周。 「放心吧宿主,你蒙混过去了。」 尹艾笙握着被子从床上坐起,稚水抓起角落的粉瑶,将她推到尹艾笙床边。 “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是不是你要害我们家少夫人?” 兰石说着就要上手,尹艾笙连忙阻止。 “等等等等!别打,文明人,动口不动手。” 粉瑶忙转身跪在尹艾笙面前,秦栖池拿起盒子里的东西,上面古怪的文字,从未见过的人偶,撕开锋线处从中掏出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奇怪劣质填充物。 “是余浅让我带辇辇来您的卧室拿的,她还告诉我要从梳妆台最下面的一层抽屉里拿,是她!” 尹艾笙意外地看向粉瑶,她所意外的并非是余浅谋划或参与了整件事情,而是粉瑶这个胆小鬼竟然如此坚定地说出了真相,一下都没有磕巴过。 “小姐,要不要奴婢把余浅带过来。” “不必,”尹艾笙摇了摇头,稚水又推了推兰石,凑到尹艾笙的耳旁,小声说道,“那要不要奴婢悄无声息地,做掉她?” 讲实话,那一刻我是动心的,但理智告诉我,“不可。” “粉瑶,今日之事我不怪你,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粉瑶点点头,犹豫开口,“那少夫人,我的家人……” 兰石不耐烦地说道,“小姐已经拜托我家老爷夫人去做了,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谢小姐!” 她长拜不起,尹艾笙看着院外受伤的下人,单手拉起粉瑶的肩膀,让兰石和稚水带她去给下人们发银两和金创药治伤。 屋内仅剩尹艾笙和秦栖池,尹艾笙下床,秦栖池替她穿好鞋子,用手轻轻擦了擦手上的污渍。 “夫人,为什么不怪她。” 秦栖池的声音有些哑,也极轻。 “我自有我的道理,等会儿我让人给夫君包一些润喉糖,夫君……” “尹艾笙,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棉花吗?” 秦栖池手上拿着一团PP棉,这种人造纤维,和真实的棉花手感和质感上大有不同。 “……” “尹艾笙,从第一次你把铜镜变成明镜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确切的说,第一次遇见你时,你就已经不是你了吧。” 尹艾笙看向梳妆台上的铜镜,她只有偶尔会用系统功能换一换,没想到第一次就被秦栖池看到了。 “我本人就是尹艾笙,没有骗你。” “那你的这些妖术,可以帮我换回一个活着的三哥吗?” 「系统,你能……」 「不能。」 “我不能。” “那你能让杀死二哥的人付出代价吗?” “当然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是这本书的男主嘛。” 尹艾笙眉眼弯弯,秦栖池在用自己平生所学所有词汇消化尹艾笙的这些话,可大脑来不及思考便溺毙在尹艾笙双眼之中的柔情之中。 两人亲吻在一起,秦栖池一边思量两人存在的意义,一边忘情地吻着。 “够了,你好感度这么低,凭什么吻我?” 尹艾笙揪住秦栖池的后脑,可能是感觉到了秦栖池唇齿间微妙的走神,让她对秦栖池头顶-6的好感值来了脾气。 秦栖池重重用鼻子呼吸,吐息之间胸膛起伏,眼底带着求欲不得的委屈。 「宿主,这个好感度增值频率已经很不错了,在穿书者里面你能排进前百分之8了。」 秦栖池咽了咽口水,不解地问道。“什么好感值,那是什么?” 尹艾笙下半张脸笑,眼睛死死盯着秦栖池的双眸,他眼中的月亮,是悲伤的。 “一个只有你认真吻,数值才会提高的情感系数。” 「宿主你骗人!」 秦栖池闭上双眼,情感之事,情到浓时是不需要教的,因为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况且秦栖池正在努力着。 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为,0。 尹艾笙用力咬在秦栖池的唇上,秦栖池有一秒钟的吃痛,下一秒就被尹艾笙推开。 稚水与兰石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秦栖池的姿态很低,弯曲的马尾盖在后背,蹲在床边用力仰着头。 “结束了,该说点正事了。” 秦栖池像是不太满意,只能擦擦唇角。 “我大概明白了,有一群人,在苍州和湖州发家,现在来到了锦城,本想挑一家生意大的家族,从各方面取代他们,从而在锦城站稳脚跟。” 尹艾笙一边说着,一边翘起二郎腿,低头瞥向秦栖池时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神色温吞,眼睛却亮亮的。 “不出意外,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尹家,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他们的目标转移到了秦家,打起了秦家的主意。” 尹艾笙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在等秦栖池的反应,他是否认可,他是否怀疑。 “等一切结束,你会走吗?尹艾笙会消失,你也会消失。” “我就是尹艾笙,我本来就是。” “那你会消失吗?或者你像那面明镜一样,短暂存在,还是会离开。” “我在分析秦家的危机,难道你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吗?” “……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 秦栖池点点头,起身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屋子。 「宿主,你是魂穿,现实世界身体不受影响,随时都可以走的。」 「你不是说走完剧情才能走吗?」 「你对剧情总是背道而驰,还不如没有你呢。」 “少夫人,午膳。” “进。” 餐食摆满一整个桌子,尹艾笙没有多少食欲去享用,而是在拼命想,到底是谁盯上了秦家,他在原文有出现过吗,她改变了剧情,会不会让故事线发生变化,她与余浅之间的真假千金身份会在什么时候被戳破呢?届时尹父尹母会如何抉择,会和原文那样决绝吗? 「宿主,下一个剧情,即将到来。」 「又!什么时候到啊?今天早上就打我个措手不及!」 「真实到达时间是明日午膳开始,宿主可以早做准备。」 「那个剧情,这么连贯?」 「原剧情章节分别为:四人修罗场崩盘和尹艾笙遗臭万年,情节差不多,但是提前了一个月。」 「这个章节名对我很恶意诶。」 「宿主应该还记得原文情节吧。」 「我可太记得了,男二出场,男主和男二一起抢女主,尹艾笙谁也不抢,纯膈应,最后弄巧成拙,把自己摔进猪圈了……所以才叫遗臭万年。」 「那宿主应该知道猪圈在哪里吧。」 「神经病啊你!我为了还原剧情,难道还真找个猪圈去滚一圈吗?」 「滚一圈一百万。」 「那我让人去村子里新修一个,再把猪屁股堵住。」 「好没人性啊。」 「滚远点啊你!」 尹艾笙重新燃起斗志,开始加快进食速度,在稚水的提醒下才看到门口处的余浅。 她站在门前,低垂着眉眼,表情不咸不淡,不认罪也不说事,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你有事?” “小姐,明日奴婢想去郊外的庙里为少爷祈福,请小姐准许。” “祈福啊,正好,我也要去捐一些香火钱,我和少爷会一起去的。” “那就更好了,少爷和小姐一起去,在路上我也好伺候你们。” 稚水面色如常,兰石却满满敌意,死死盯着她,却看不到她脸上的破绽。 “去吧。” 余浅离开,稚水脸上染上愁色。 “小姐真的要和少爷一起去吗?万一还有陷阱该怎么办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秦栖池回来,我问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午膳刚刚吃完,三房的妾又来了,她身上还是那股浓郁的香气,只见她迫不及待,眉飞色舞地小跑到尹艾笙年前,讲述着正妻在夫君面前是如何窘迫的。 “弟妹你是不知道她那副样子,和你四哥说要让七弟加入走镖的时候,你四个气得后槽牙都快磨碎了!” 尹艾笙没有和她一起笑,反而一脸凝重地盯着她。 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嘴致歉,“呀,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就是有点不太情愿,弟妹你放心,走镖不是什么多危险的事情,很简单的,运运东西就行。” “谢嫂嫂宽宥,只是嫁给了夫君之后,我的心再也不能随我一个人的愿,时时忧心,刻刻想念。” “弟妹你对七弟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啊,七弟能有你这样的媳妇,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怎么能这么说呢,能够有夫君也是我的福分。” “不过你也不用太多忧思,听下人们说,七弟的身手不凡,力气也是大的很,一脚把一个男人踹飞十几米远呢,想来走镖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是当然,他堂堂七尺男儿,一身腱子肉可不是盖的,武功是根据几本残存的武术图谱练得,可就算这样也依旧靠武艺在外面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后期拿捏秦家有一半功劳都要记在他的那些兄弟们身上了。 “若是走镖,十天半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都见不到人,这可如何是好呀。” 说着说着,尹艾笙的眼泪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连忙安慰,细心为尹艾笙擦去眼泪。 “弟妹别哭,走镖也不一定都要走啊,可以让七弟待在镖局做指挥啊,肯定不能让你们新婚燕尔的就被迫分离啊。” “可这一切都是四哥安排,若是四哥想要锻炼栖池,那我可要跟着镖局一起去了!” “这怎么行,你放心,不会的,我去和你四哥说,绝对不可能让七弟走镖一走走那么长时间的。” 尹艾笙假意擦了擦眼泪,看向她。 “此话当真?” “当然,你四哥最听我的了。” “那就谢四嫂嫂了。” 12. 男二他,一见倾心 「打个赌吧。」 「宿主要赌什么?」 「赌,我能让男二对我一见倾心,我赌我的自信。」 尹艾笙一身青色襦裙,腰间木槿花纹的腰封上挂着流苏坠饰,淡雅的妆面和流苏髻,加上她这张国色天姿的脸,任谁会不心动呢? 「宿主你简直复刻了女主与男二第一次见面时的所有装扮,不过没用,男二的喜好变了。」 尹艾笙正欣赏着自己的装扮中,余浅不合时宜地到来,稚水与兰石看着打扮相同,可气质与样貌却截然不同的两人,有些呆了。 “竟不想姐姐也穿这身,我这就去换了。” “不必,我们即刻就走吧。” 秦栖池手中端着金银花茶茶,未抬眸也未动,两人静静等着,无一人上前提醒。 待他喝完,尹艾笙上前,伸出自己的手背。 秦栖池的视线先是停留在尹艾笙柔荑般的芊芊玉指上,唇角微挑,先让他意识到尹艾笙来到他面前的并不是尹艾笙的身体,而是尹艾笙的香气随着她款款移动向他袭来。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 他伸手接住她的手指,看向她时,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雅中带魅,魅下藏飒。 “夫君,该走了。” 秦栖池起身,另一只手环在尹艾笙白色的斗篷之后,与她同脚迈出房门。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秦栖池与尹艾笙相继进入,余浅看着后面简陋的小马车,内心的挫败感不知为何强烈了起来,她以前可是连马车都没有资格坐的,如今却不满足了起来。 “姨娘,我扶您上马车。” 丫鬟春绽说着,双手托住余浅的手肘带她去后面的小马车。 余浅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上后面的小马车,静等出发。 一路上,双驱马车内,尹艾笙拿起一旁的账本,用炭笔和计算机开始算了起来。 秦栖池端坐在他面前,双眼不带任何情绪,身体一动不动,就这样安静地看了她一路。 “小姐,这个记蒜鸡,它贵不贵啊?机关复不复杂,我们可不可以多弄几本,让尹府和咱们自己的店也用上呀?” 尹艾笙终于合上账本,活动活动筋骨,兰石也终于问出困扰马车上三人一路的疑问。 “复杂,倒是没那么复杂,就是这台小机器里面有一个算术天才的魂魄,如果要生产这么一台机器,那就要杀掉……” 尹艾笙不说了,兰石双眼瞪大,明显被唬住了,稚水配合着害怕,秦栖池却拿过尹艾笙腿上的账本看了起来。 “小姐……这不是真的吧。” 她吓得快要哭出来,尹艾笙挽了挽她的发丝,将计算机摆在自己的脸旁边,笑着和兰石说道,“他有点累了,你可以替一下他吗?” 兰石深呼吸平复下来,双手捏得紧紧的,眼神坚定下来。 “虽然我的算数没有记蒜鸡里面的那个人好,但小姐需要,奴婢愿意!” 尹艾笙表情凝滞住,有些尴尬,双手轻轻揉兰石的脸颊。 “哎呀,我骗你的,这就是个小玩意儿,根本不用人的灵魂。” “小姐你吓死奴婢了!” 稚水拿过计算机端详了起来,用手指试探着按键,兰石也抢着要按。 尹艾笙指着计算机,“这也算咱们的小宝贝,不可以和别人说哦。” “知道了小姐。”“这个东西还会说话呢!” 归零,归零…… 「宿主,你还没说赌注是什么呢。」 「你反射弧挺长啊,都快到男二出场的时候了,你才问我赌注是什么。」 「这样吧,如果宿主做到了,那系统就给宿主的系统功能史诗级加强,但如果宿主没有做到,就要把男主还给女主。」 尹艾笙看着光圈笑了笑,一手刀劈在光圈上,停在秦栖池的肩膀旁。 秦栖池感到一小缕风擦过自己耳后,疑惑地将视线转向尹艾笙的手。 尹艾笙眼神凌厉,系统被她打散,可声音却不消。 「宿主劈掌为誓,这赌约,就算定下了。」 「系统,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请宿主认真对待赌约。」 秦栖池见她有些生气,合上账本递回到她的双腿之上,略带紧张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 “小姐,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嗯。” 马车停下,尹艾笙在秦栖池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迎着山间错落的日光,稚水细心整理衣裙,拨弄不听话的发丝让他们重新变得整齐。 “敢问,这位可是秦家新妇?” 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尹艾笙抬头看去,对上桐若谛如极寒之地夜晚星辰般的眼眸,一身玄色衣裳,硕人敖敖,昂藏七尺,乖戾阴翳。 秦栖池像是感觉到了其中微妙的敌意,拉住尹艾笙的手径直从台阶的另一边上山。 尹艾笙回头望去,余浅上前攀谈,他双手背在身后,反复打量着她的穿着,又对上尹艾笙远处的视线,浅浅微笑。 秦栖池循着尹艾笙的视线扫去,停在了原地,仰头看向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台阶,在心中默默回想着桐若谛身旁的轿子。 “姐姐,桐公子邀妹妹同乘,不知姐姐和夫君是否……” 尹艾笙抬手,微笑着摇摇头,“妹妹去吧,拜佛最重要的是心诚。” “秦夫人既有爬山的雅兴,那桐某就不打扰了,希望秦夫人到了山上还能有力气与在下认识一番。” “谢桐公子抬爱。” 抬轿子的队伍渐行渐远,桐若谛频频回头,可看见的只有秦栖池与尹艾笙两人互相搀扶,眼中只有彼此的模样。 「宿主,何必呢,坐轿子还能和男二混个脸熟。」 「你看他像不认识我的样子吗?」 「不应该啊……」 山上,桐若谛和余浅早早在庙前等候,午间日头正盛,在秋日里照得人很舒服,秦栖池抱着尹艾笙一步一步从蜿蜒的山路台阶上走来,稚水与兰石提着大包小包也是气喘吁吁的,可秦栖池却滴汗未出,依旧轻松。 “秦夫人。” 尹艾笙抬头,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语气,好像她的聋哑丈夫不存在一般。 「宿主,男二这是拿你当挡箭牌了,主要还是想和女主相处的。」 尹艾笙不理他,秦栖池将尹艾笙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轻揉她膝盖上的淤青。 尹艾笙低头,她这才看见秦栖池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将近一个时辰的有氧运动,怎么会一点汗都不留呢。 尹艾笙嘟起嘴巴,轻轻吹向秦栖池的额头。 秦栖池意外的抬眸,尹艾笙对上他好看的眉眼,轻抚他的脸颊,用手绢替他擦去细小的汗珠。 桐若谛指尖在手心重重地捻着,还想上前,却被余浅垫着手绢的手拉住手腕。 “桐公子,姐姐与夫君正恩爱,不如我随你一起进去参拜。” 桐若谛看向余浅那张 温柔的脸,只能看到浅薄的美色,毫无其他。 “有劳。” 良久,尹艾笙起身,和秦栖池一起走进庙内。 “少夫人,余姨娘她也太不懂规矩了,竟然和外男走在一起。” “少说话。” 稚水不语,只是让兰石少说两句。 “愿夫君事事如意,顺遂平安,爹娘长寿安康,亲友常伴,盛世长存。” “愿夫君事事如意,顺遂平安,爹娘长寿安康,亲友常伴,盛世长存。” “愿夫君事事如意,顺遂平安,爹娘长寿安康,亲友常伴,盛世长存。” 秦栖池默默听着尹艾笙的呢喃,可能三遍入耳,菩萨才能真的记住吧。 秦栖池跪在尹艾笙一侧,她祈祷的虔诚,眼皮紧紧闭着,秦栖池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闭着,睁着的那边俏皮地侧向一边,嘴巴抿着,洋溢着大大的笑容,欢喜又安静地注视着尹艾笙。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0。 尹艾笙缓缓睁开眼睛,秦栖池立马恢复严肃,在心中十分愧疚地反思刚才的行为,生怕菩萨会因为刚才自己不庄重的行为而影响尹艾笙的祈祷。 尹艾笙有些跪不住,独自起身,可秦栖池还在弥补着刚才的不认真,似乎只有加倍补偿才能配得上尹艾笙的虔诚。 稚水与兰石一起和尹艾笙起身,突然肩膀上传来触感,主仆三人被同一把折扇扇面扫过肩膀,引得他们错序向自己的右后方看去。 桐若谛用扇面盖住自己的半张脸,眼神轻佻,手中把玩着一块翠绿色的佛牌。 在观音面前戏弄良家妇女,也就他能干的出来了。 “登徒子。” 兰石刚嫌恶地笑声吐槽一句,尹艾笙看向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又看看身后的秦栖池,尚未有要起身的动作。 尹艾笙视线扫过桐若谛手上的佛牌,款款走出庙门,来到后院。 桐若谛一路保持着三丈的距离,直到尹艾笙停下。 “秦夫人,别来无恙。” 尹艾笙不解,何来的别来无恙。 “那日秦少爷与您的马车相撞,我就在那条街二楼的包厢之中,初见夫人,夫人穿着我店名叫紫霞仙子的襦裙,惊为天人,桐某人,一见倾心。” 桐若谛一句一顿,硬生生走到了尹艾笙面前。 一见倾心,虽不是现在,但也算一见倾心。 尹艾笙笑了起来,「宿主,算你赢了!」 桐若谛将手上的佛牌放在尹艾笙手上,正要低头细嗅他心中的紫色蔷薇,可尹艾笙脸上的笑却僵了下来。 稚水与兰石在身后轻推尹艾笙的后背,兰石更是吓到手足无措,尹艾笙不敢动弹,待桐若谛察觉之时,还未来得及转身,已经被秦栖池从侧面一脚踹开。 “呃……” 尹艾笙盯着秦栖池头顶为0的好感度,心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秦栖池面无表情,却处处透着愤怒与克制。 “哦,原来是你耳聋口哑的夫君啊。” 桐若谛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显然没有将秦栖池当回事。 秦栖池拿过尹艾笙手里的佛牌,手掌心下还藏着一块白色小弥勒佛,两块玉在手掌中挤压,不出意外,玉牌碎成了几块,弥勒佛只是出现了条裂痕。 血液顺着秦栖池的手心流到他深蓝色的裙面上,尹艾笙颤抖着用手帕擦拭血液。 “多谢桐公子,赠我发妻佛牌。” 13. 不好哄 桐若谛惊出一身冷汗,他调查过秦栖池这个人,除了秦家七公子性格比较温顺之外,没有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今日动了他的小娘子,倒是把他的老底都气得掀飞了。 “秦少爷客气什么,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 尹艾笙的手绢被血浸湿,她只能用长长的衣袖费力包裹。 “我的妻,你若敢染指分毫,我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栖池伸出自己的右手,指向桐若谛,那只手恰好是尹艾笙用袖子包裹着的那只,尹艾笙被他的手掌牵动,右手也跟着抬起。 “你我远点,不然我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尹艾笙伸出食指装腔作势地喊了几声,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桐若谛也没有带下人,便急忙想拉秦栖池离开。 “秦夫人,我们后会有期。” 桐若谛后退着,用折扇挡脸离开,尹艾笙双手抖着,看向秦栖池的眼神带着畏惧。 “夫君,你怎么这么冲动?” 尹艾笙看向身后的稚水和兰石,两人身子僵在原地,互相搀扶着,一动不动。 “去找方丈讨些药来。” “是。” 稚水应下,拉着兰石离开。 “不必!我们即刻就走。” 两人停在原地,秦栖池还在渗血的右手拦在尹艾笙的后腰,原路返回。 “夫君……” 稚水和兰石快步追上,在路过菩萨庙门口时,两人一齐回头,最前排从左往右数第三个蒲团,尹艾笙跪的地方,余浅正抬头直视着菩萨,毫无敬意。 “是她。” “肯定是。” 山路上,尹艾笙因为没有吃上斋饭,有些迷糊。 “我有点累了。” 秦栖池不语,只是一直拉着她走。 “夫君,你是不是觉得我红杏出墙啊,我没有,是他一直……” 秦栖池停下,尹艾笙的衣袖被缓缓松开,秦栖池的视线也缓缓移到尹艾笙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也知道红杏出墙啊,一个破玉牌就把你勾走了,怎么,他能给的,我给不了吗?” 稚水与兰石纷纷自觉站上两个台阶,在心里默默想着,上刀山下火海他们都愿意陪着小姐,可小姐的夫君实在是太凶狠了,他们只能退居身后为小姐祈祷,况且观音菩萨都看着呢,秦少爷不会动真格的吧。 “夫君怎么会,比他差呢,”尹艾笙声音柔弱,可没等她说完,大脑一阵眩晕,她扶着额头蹲在石阶上。 “呀!少夫人低血糖了,兰石你那里有糖或者点心吗,再不给少夫人东西吃,她会晕倒的。” “我,出门从来不带糖。” 秦栖池正疑惑着低血糖是何意,可身体已经先做出反应,将尹艾笙送给他的一大包润喉糖从怀中掏出,用没有血迹的左手小心翼翼将糖块塞进尹艾笙嘴中。 “好点了吗?” 尹艾笙垂头,双手拖住秦栖池的手掌,将头埋进他的手心。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低血糖需要休息,根本就走不了路。” “可是少爷和少夫人吵架了,肯定不会再抱少夫人下山了。” 两个小丫头鬼灵精怪的,还当秦栖池听不见,扭扭捏捏地替她家主子说话。 秦栖池刚想蹲下来背尹艾笙,可不想兰石又说,“不如我们去找秦公子借一把轿子和两个轿夫吧,这荒郊野岭的。” 未等稚水接话,秦栖池一把抱起尹艾笙,力道之大以至于尹艾笙腾空被颠了一下,脸虽黑的像煤炭似的,但视线时不时瞥向怀中有些惊吓的尹艾笙。 「宿主,同质古今通换技能以史诗级加强,您可试用。」 「先不试用了,你没看见老子现在很棘手吗?」 「能感觉到男主的愤怒,女配给男主戴帽子,少见。」 「我想想,以前女主都是怎么哄男主的……」 「宿主你个学人精!」 「这叫见贤思齐焉。」 「……」 山脚,马车停在山下,马夫正啃着饼,马匹也在吃着草料,只有四人还饿着肚子。 秦栖池抱着尹艾笙上了马车,“姨娘呢?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别提了,她呀……” 兰石刚想说点不好听的,被稚水一肘子推停。 “她斋饭没吃完。” 马车内还有些点心,尹艾笙伴着冷茶下肚,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栖池冰冷又克制着怒意的神色,秦栖池缓缓靠近,双手撑在她的身体旁。 鼻尖呼出的气流吹着着尹艾笙额头的几根胎毛,不平稳的气息就像秦栖池此刻厚积薄发的怒意一般,扰得尹艾笙不敢放松下来。 “你听我解释,我去见他,不是为了幽会,是为了你。” 秦栖池后槽牙咬得吱吱响,一副肉笑皮不笑的样子。 “继续说啊,连自己都不信了吧。” “点心粘嘴巴,不是故意不说话。” 秦栖池重重吐出一口气,起身走向外面,敲了敲马车的木板。 稚水与兰石在外面吃饼,听到敲击声后转身,看到马车上的秦栖池立马立正。 秦栖池指向茶壶,做了一个招手的手势,兰石和稚水连忙泡茶,将茶壶和茶杯呈上。 马夫疑惑地看着两人殷勤又紧张的动作,疑惑问道,“你两什么时候这么怕少爷了。殷勤成这样。” 兰石指向马夫说道,“你话密了。” 马车内,尹艾笙一边小口吹着茶水,一边忍不住瞟向秦栖池的位置,可被秦栖池察觉到视线后只敢往旁边挪一挪。 秦栖池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尹艾笙和自己四目相对,尹艾笙双眸瞪大,心快要从嗓子眼台跳出来了。 我记得,原文男主除了自卫的时候动过手,从来没有出手打过人啊,怎么刚才一脚就给桐若谛踹飞了,他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人设啊…… “我真的很生气,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耳朵和嘴巴,是我的所有物,可刚才就因为一块小小的玉牌,你没有经受住诱惑。” 尹艾笙的泪随着秦栖池的话渐渐蓄满眼眶,在眼眶微微颤动中悄然大颗低落。 “我没有经受不住诱惑,他也算诱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东西,谁稀罕他的劳什子!” 秦栖池愣住,尹艾笙眼神坚定,不像在说假话,他的眼神逐渐动容,缓缓松开尹艾笙的下吧。 眼眶之中蓄满的泪水随着低下的头颅颗颗滚落在秦栖池缓缓抽离的手背之上。 ”还有,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秦栖池全程压着声音,显现不出他轻柔的音色,让尹艾笙觉得他真的在发怒。 “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不是所有物。” 尹艾笙倔强地纠正着秦栖池古板的思想,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尹艾笙的坚持始终是异类且不被人认可的。 秦栖池皱着眉头,轻轻抹掉尹艾笙脸上的泪痕。 “那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去找那个姓桐的,你说是为了我,到底为了我什么,需要你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我没抱他,你没来之前我就准备推开他的,因为你站在我前面的样子太可怕了,你吓到我了。” 秦栖池整张脸冷了下来,就这样僵持着不动,好像在问,你觉得我信吗? “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抛下你的,你是我的夫君,你是我的爱人,我只爱你一个人!” 秦栖池面不改色,尹艾笙所有的好话和承诺在他身上起不了一点作用,原文明明很管用的,女主一说男主就哄好了,怎么到她这儿就这么难呢? 「系统,怎么这么难呀?」 尹艾笙盯着他那双如寒月般冰冷的双眼,无助地泪水大颗大颗砸向被鲜血染得脏污的衣裙。 「为什么不起作用啊,到底还要我怎么说啊,要我跪下和他磕头认错吗难道。」 尹艾笙像是丧失所有力气和手段,无限陷入自证和解释不清的焦虑之中,垂头不愿再和秦栖池说什么。 良久,秦栖池探出一口气,左手抚上尹艾笙的脸颊,轻轻在她头上落下一吻,两滴清泪落入尹艾笙的发梢,刺得尹艾笙心颤。 “下次不许这样了,就算为了我,也不可以这样。” 尹艾笙心中略喜,试探性地抬头,可对上秦栖池那双充满严厉与凄苦的双眸,她瞬间没了窃喜。 「宿主,你拿女主那一套应对男主不管用的,你们标准不一样。」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那么大吗,我就一定比女主卑劣吗,凭什么!」 「这是宿主打乱剧情的代价,一切情节发展都是自然且出自你们本心的,宿主有没有认真,一目了然。」 尹艾笙像是明白了什么,此时茶水已然不烫了,她一口饮下,起身走到马车外。 “走。” 郎倾裙下。 尹艾笙换上一套浅紫色的衣裙,衣服上繁琐复杂的花纹正是她喜欢的,她背过镜子,笑着问侧身处的秦栖池。 “好看吗?” 秦栖池自然地笑着,点点头。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我喜欢紫色华丽的衣裳,夫君也喜欢吗?” 秦栖池再次郑重点头,默默去柜台付了银票。 店内,尹艾笙的手指拂过店内每一件华丽精美的衣裙,系统功能贯穿在每一处缝线与拼接之处,引线被替换,锦城内大户人家的女子陆陆续续将其买下,欢喜穿上或是打包带走,每一件都在尹艾笙的掌控之下。 “秦夫人,又见面了。” 尹艾笙疑惑地看向他,却在转身时在门外看到余浅的身影。 “少夫人,奴婢觉得少爷发现您与桐公子,是她在捣鬼。” 稚水小声在尹艾笙耳边暗语,尹艾笙却连看都没有继续看余浅一眼。 “秦夫人穿紫色,宛如天仙下凡一般。” 尹艾笙转欲要离开,可她总觉得少点什么,于是在转身前,“滚。” 桐若谛呆住,原本自信到得意洋洋的样子僵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秦栖池走来迎他家夫人,看到桐若谛吃瘪的样子,暗笑嘲讽。 “秦家,你给我等着。” 他死死捏着那把折扇,好似将它比作秦家,要让秦家在自己的掌控下,不得喘息。 14. 贞洁裤 二房院内,尹艾笙淡淡喝着茶,三嫂一身深色衣物,打扮得沉闷又古板。 寡妇当家,这冷清氛围,和老夫人的院子有的一拼了。 “弟妹接过钱庄生意,如今这身装扮,风光无量啊。” “哪里赶得上三嫂嫂的喜事让人艳羡啊。” 峰回路转,不知怎的尹艾笙又说回了她的身上。 “弟妹说笑了,我一个寡妇,哪有什么喜事。” 尹艾笙放下茶,今早尹府就差人回信了,信中说:事已办妥 尹艾笙眉眼间温柔如水,唇角却扬起胜利者的弧度,靠近三嫂嫂侧脸,手伸到桌角,随意地悬在她的小腹前,“三嫂嫂有喜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应当好好护住嫂嫂才是。” 二房的眼眸瞬间瞪大,视线猛地转向一旁的秦栖池,可不过一瞬她便想起,秦栖池又聋又哑,他能知道什么,他能掀起什么,不足为惧罢了。 “弟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我一个寡妇,怎么会有喜呢?” 尹艾笙笑着拉过她的手腕,垫上一张帕子,轻轻攥住。 “是否有喜,一摸便知。” “你会把脉?” “我不会,可大夫会啊。” 稚水与兰石侧身,让挂着药箱的大夫走进堂内作揖。 “拜见秦少爷和两位秦家夫人。” 二房的又是一惊,“谁准许你带外男到我这个寡妇院子里来的?给我滚出去!” “我夫君在此,还有那么多的丫头婆子,你怕什么?” 她想要将手抽离,却被尹艾笙死死攥住。 “三嫂嫂,我也是为了您的名声和身体着想,您怎么能……” “是不是粉瑶那个小贱人告诉你的,我告诉你,她的话不可信,她就是一个没毛的鹌鹑,今日和你说天是黑的,明天就会因为害怕说天是白的!” 尹艾笙笑了笑,像是没有听懂她说什么,指了指天,“三嫂嫂糊涂了吧,天是蓝的。” 大夫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眼看医药箱就要放下,她一掌将茶水打翻在大夫身上。 “呀,我这手滑了,真是开罪医师了,烦请医师回府换上一身衣物吧,改日再来替我把脉。” “这,行吧。” 大夫正要离开,尹艾笙抬手,“慢着,我院子里有几件和医师身量擦不多的男装,大夫您先移步到我们四房的院子,换好后再来给我们二房太太把脉。” “也好。” 大夫应下,二房的眼神看着像是要吃人,死死瞪着尹艾笙, “三嫂嫂不要误会,和粉瑶没什么关系,我估摸着父亲身强力壮,这么多年了,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的呀。” 二房咽了咽口说,眼睛看向被死死压在桌子上的手腕,内心疯狂想该如何应对。 “我有钱,我给你钱!” “三嫂嫂觉得,我想是缺钱的样子吗?” “钱庄亏空,老爷和夫人迟早会发现的,到时候问罪于你……” 下人小心翼翼将地上的碎片扫走,二房死死瞪着那人的头顶,尹艾笙将手松开,二房的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笑着面向尹艾笙。 “三嫂嫂收印子钱当真是一把好手,竟然藏了那么多。” “……那是我的体己钱!” “你的体己钱?三嫂嫂,怎么能说是你的呢,你用钱庄的钱放贷,那拿回来的利息当然是钱庄的了,怎么能说是您的呢?经营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公私分明。” “那你到底要怎样?到饶人处且饶人,我要是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可多了,典当行的生意,我早就眼馋好久了,从嫁入秦府之前,就关注很久了。” “你……” 好好想想吧,最好乖乖把你最后的筹码都交出来。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了。” “哼,嫂嫂现在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难道可以让整个秦家都翻上一番,换个当家人不成?” 二房的眼神坚定认真,尹艾笙无所谓地看向她,等待着什么。 三人来到暗室之中,三嫂点燃一根蜡烛,室内才勉强有了光亮。 她双手伸到桌下,扣动机关,啪嗒一声,桌下掉下来一个盒子,三嫂嫂用手接住。 秦栖池观察着周围,不知道在想什么,尹艾笙专心致志地看着三嫂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发黑的椭圆形物质。 “这是何物?” “毒物。” 尹艾笙战术性后仰,“嫂嫂这是做什么,犯不上。” “这是杀死二叔和我相公的毒物。” “……”原文你死也没把它拿出来,在给自己自尽留着呢? 「宿主好刻薄。」 “可还有,其他证据?” “其他证据,藏于老夫人的屏风之中。” 尹艾笙屏住心神,秦栖池眸色深沉,视线下移,一眼也不看盒中的毒物。 “难不成,是老夫人做的?” 三嫂嫂紧闭双眼,像是在无语尹艾笙的愚蠢,“老夫人,为何要杀自己的亲子和亲孙子?” “那……” “都是为家产,弑兄夺权。” 尹艾笙转头看先秦栖池,像是明白了什么。 “三嫂嫂,若是知道更多内情,我今日便让大夫回去,顺便赠嫂嫂一包堕胎药。” 尹艾笙从口袋中拿出药粉,捏在手上。 “此药无色无味,没有症状,太夫把脉把不出来,会随月事一起排出体外,神不知鬼不觉。” 三嫂思索几秒后,毅然决然将盒子摊在两人面前。 “当年,我夫君风头过盛,栖迟年幼两人关系却十分亲近,又都在祖母跟前,一度威胁到大房家中地位。” “这样就下毒杀害?” “公公垂涎我美色许久,让我将此物擦成粉末搁于夫君茶中,我未能按他说的行事,可不想大房在父亲的暗室里找到许多这样的毒物。” “此物可令人暴毙,但仵作验尸只能验出病逝。” “对,大房在夫君和栖池的吃食里都下了此物,我夫君暴毙,栖池毁了耳朵和嗓子。” “那二叔呢?” 三嫂看向尹艾笙,唇角处时光的裂痕蕴满苦涩于死寂。 “那晚父亲喝醉了,在榻上说,弟弟,你去吧,秦家和你母亲就交给我吧。” “……” “证词,便在那张屏风之中,那是老夫人的保命符,证人我不知在哪里,但老夫人手眼通天,她应该会知道。” 尹艾笙放下药包,两人从二房的院子中出来。 装聋作哑从来不是什么要扮猪吃虎,而是秦栖池这十几年来的保命符。 两人心照不宣地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祖母。” 老夫人惊讶地看向秦栖池,不止是因为他来了,更是因为他开口了。 “栖池……” “证人,证词。”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苍老的手掌,秦栖池站在原地,眼眸中隔着冷漠与疏离,老夫人寒心一般收回手掌。 “祖母,二叔和三哥之死,我知道他们一直在您心里,秦家不可能任由这样的畜生掌家,该给秦家洗牌了,这院子,也该翻新一遍了。” 老夫人长长输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那个寡妇说的吧,两个多月没有来月事,我一猜就是这样。” 老夫人盘腿而坐,看到秦栖池用纱布包裹着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可很快便被压下。< /p>“我当然可以给你们,但是这就要看,你们二人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 夜幕降临,两人梳洗好后准备睡下,可躺在一张床上,尹艾笙望着外面的月亮,迟迟不能进入梦乡。 “你,还有那天红色的酒吗,我有点说不着。” 尹艾笙脸上染上笑意,“睡不着就对了,人身体里的血液天生缺少百分之五的酒精,” 窄口高脚杯,雪碧七分满,葡萄气泡水添至八分满,补上红酒,再加几滴AD钙奶。 “玫瑰坠雨。” 白色的丝络在浅红色液体中坠落,像是白色雨滴洒落在赤红的玫瑰园中。 “好美,让人不忍心喝。” “这部是用来喝的,这个只能观赏。” 尹艾笙将醒好的红葡萄酒递到他手上。 尹艾笙开环畅饮,秦栖池浅浅入口。 “娘子,有多爱我?” 尹艾笙注视着他的双眸,深情款款,无比认真。 “夫君举世无双,得夫君一人,便是我此生最大幸运。” “娘子会陪我一辈子吗?娘子不会消失,娘子会一直留下。” 尹艾笙盯着他的眼神,总觉得又看到了白天那个阴翳又蕴含怒意的秦栖池。 “你知道吗,原本你应该和余浅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我来了,一切就都变了。” “她是妾,我会休了她的,我不会碰她,也不会喜欢她,我向你发誓。” 秦栖池举起食指与无名指,尹艾笙静静地注视着他,月光柔和,就像在此之前的秦栖池的视线,总是那么柔和恬静。 “若违此誓,我不得好死。” 尹艾笙像是被吓到了,连忙去捂他的嘴。 “你怎么发毒誓了,真是吓死我了。” 尹艾笙轻拍胸脯,秦栖池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好像她一定会违背誓言一般。 “娘子,对我并不算信任吗?” “古代三妻四妾常有,我又不是女主,没有女主光环,我……” 见尹艾笙还是一副无所谓又事不关己的样子,秦栖池更加认真起来。 “我可以穿贞洁裤,钥匙只放在娘子手里。” 尹艾笙瞬间瞪大眼睛,眼神正得发邪,手挡在秦栖池嘴前:停之停之 「宿主!你对男主做了什么,怎么变态上了?」 「他在书房穿着湿衣服还敞着怀,你以为他是什么很纯洁的人吗?」 「我很确定男主人设不这样。」 「可不是啊……」 秦栖池握住她的手掌,眼神迷离地轻吻她的掌心。 这还没喝几口呢,怎么就醉了? “娘子,给我穿贞洁裤吧,好不好?” 尹艾笙无措地摇摇头,秦栖池苦闷地一只蹭尹艾笙的手背。 「系统,我睡不着是因为心里有事,他睡不着是因为什么,你猜得到吗?」 「宿主,你可以选择用现代密码锁,这样就不会有钥匙宁打不开的风险了。」 「我觉得我自己现在有点风险……」 “我,考虑考虑。” 秦栖池笑了,似乎是很满意尹艾笙的答复。 “好。”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可能是想用,通过给另一个人递狗绳的方法变相地拴住另一个人吧,原文男主也对女主用过差不多的方法。」 「不是吧,我有点怕了。」 「唉~先动心的明明是宿主你,怎么卑微的却是男主呢,我想不通。」 「先别管什么相通想不通了,他性情大变,我完了……」 尹艾笙心中正崩溃着,秦栖池已经抬起身子,满脸欲望地朝尹艾笙的脸而去了…… 15. 回旋镖 第二天一早,店铺刚刚开门,两个小丫环提着一堆精美的布料来到郎倾裙下。 “你们店卖的什么衣服?一洗就都散了!” “我家小姐昨天刚穿回去,就沾了点泥,用皂角以洗就成这样了,布料全散了!” 店老板看着筐里的布料,还湿着,刺绣出自他们店绣娘之手,却不见一缕缝线,只有拼接处一排排针孔。 “这……怎么会,缝线现在何处,好好的衣服,就算散了也不应该散的这么彻底。” “你问我们,我们也想知道,害得我们被小姐好一顿骂。” “……” 小丫头在店门口僵持许久,直到桐若谛前来。 “先给他们退款,拿回绣房让绣娘们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小丫鬟走后,店长拉过桐若谛来说,“这明显就是他们把咱们衣服上的引线剪了,纯纯无赖行径。” “没事,不差这点。” 已到午时,桐若谛正要去找个酒楼大餐一顿,可不想街面上到处都是人在撒户部官印。 桐若谛看着界面上的官印,死死捏在手里,“给我都收回来!” 下人与壮汉一张张上街搜刮,一副一张都不准被人偷藏的架势,甚至差点和街上的百姓起了冲突。 “你管我呢,街上发的,我想那就拿。” “这是我桐家的东西,京城镇国大将军府的东西,也是你想拿就拿的!?” “我呸!镇国大将军早没了,大儿子被赐死,二儿子成逃犯,小女儿自尽,大儿媳还被皇帝纳进宫当皇后了,还镇国大将军府,早没有什么镇国大将军了!” “你!放肆!” 街道上热闹非凡,此时的秦府更是热闹。 常年闭院不出的老夫人趁着重孙学休之日,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众人齐聚一堂,已是用午膳的时间,秦栖池与尹艾笙迟迟未到,众人多次遣人去叫都无果,殊不知他们正在老夫人的院子之中。 “三房表面向大方靠拢,实则墙头草而已,若是大房有了倒台的趋势,三房一定会寻找新的势力攀附的。” “祖母说的孙媳都记下了。” 尹艾笙放下茶盏,秦栖池握向尹艾笙未来及抽开的手,轻柔的抚摸红痕未消之处。 尹艾笙微微笑着看向秦栖池头顶21的好感度,好像生活有了能够蒙蔽心神的盼头,又想想昨晚秦栖池的荒唐话,喉间的那口茶,迟迟压不下去。 “好了,我们去吧。” 老夫人起身,尹艾笙与秦栖池纷纷站起,跟在老夫人一行人身后。 “夫君。” 尹艾笙转头看向秦栖池,却发现秦栖池一直在注视着她,从未移开过双眸。 “夫君,看着妾身做什么。” 秦栖池眼神下移,晦暗不明的神色中,像是在揣摩着什么。 “妻子,可以带来一切。” 他低头暗语,尹艾笙却因周围的风声没有听清,又问道,“什么?” 秦栖池对上她的视线,没有再说,而是看向前方,握住尹艾笙的手更加结实,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前厅,老夫人进屋,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和夫人连忙起身参拜,众人纷纷起身。 “母亲。”“祖母”“重孙给老祖宗请安。” 老夫人看向十岁的秦君寰,微微弯腰将他扶起。 “起来吧孩子,平身,都坐吧。” “谢祖母。”“谢母亲。”“谢老夫人。” 老夫人坐上主位,老爷坐在一旁,一脸敬爱。 “母亲今日怎么想离院,来找大家伙热闹热闹了,平时母亲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老夫人挑眉给去一个眼神,老爷瞬间不敢说话。 “自古,都是嫡子掌家,栖池已经大了,分了房,也娶了妻,也该让跟他接触秦家真正的生意了。” “这……虽说栖迟是我秦家唯一的嫡子,但他因病残缺,实在不宜接手。” 老夫人注视着老爷的眼睛,堂下众人面面相觑,秦栖池和尹艾笙坐在末尾,目视前方。 “这你不用担心,这些年我一直记挂着栖迟的病,上月一赖头和尚游历四方之时,恰巧化缘于此,我让人给他打了二两米饭,他给了我一个药方,我给栖迟煎服后,他便好了。” “这!……” 堂下众人像是炸了庙,纷纷议论着看向秦栖池。 大房二人更是慌到拿不稳茶盏,推倒在桌子上。 秦栖池缓缓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作揖,“父亲,母亲,祖母。” 夫人震惊起身,视线落在秦栖池的侧身,看向老夫人时却隐忍暗淡了下来。 “栖池。” 秦栖池转头看向母亲,感动、算计、得意还有重见天日般的兴奋。 “母亲。” 夫人抱向他,秦栖池接住这份久违的拥抱,像是一块重石抱在怀里,压得他心闷。 “太好了,我的孩子。” 秦老爷看着满堂人没什么喜色的脸,强制自己挤出笑容,起身一副感动非常的样子。 “孩子,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为了能让你开口说话,父亲是食不下咽,寝不能寐,能听到你再叫我一身父亲,我此生无憾啊!” 老爷老泪纵横,堂下众人也开始演了起来,三房像是看到曙光一般率先出动,三嫂紧跟其后,大房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也要有所动作之时,尹艾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慢慢掀开油纸。 尹艾笙将油纸拨开,拿起一块霜糖琵琶脯,一半含在嘴中,一般露在外面。 夫妻二人瞳孔震地,尹艾笙眯了眯眼,将整块都含进嘴中,起身朝二人面前的秦君寰走去,将拿包霜糖琵琶腹放在秦君寰的手心里,低头小声说道,“大哥大嫂,昔日对我夫君的照顾,我会一一还给你们的。” 二人看着秦君寰,和那时的秦栖池差不多的年龄,手心冒汗,双指颤抖,嘴唇发白。 “爹,娘,这个蜜饯好好吃,你们,要不要尝尝?” 秦君寰举着蜜饯在爹娘面前,面无表情,像一个机器。 …… 午膳过后,大房先行离开,谁都能看出两人的僵硬,与饭桌上的逢场作戏格格不入。 “君寰,祖母的屋子里有好多好多这样的宣纸,你若是喜欢,随祖母去看看可好?” “好。” 这一幕对于秦夫人的熟悉程度,不亚于秦栖池五岁那年的离开,让她刻骨铭心。 那天起,秦栖池的时间被家中的生意沾满,尹艾笙也全身心投入到了与桐若谛的争斗中去。 “可恶,怎么会这样?清水洗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一用皂角,缝线就都化了。” 桐若谛看着满是泡沫的乳白色液体中浮在上面的碎布料,疯狂发着脾气。 “你给我过来,你在哪儿买的缝线,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呀,没缝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缝在一起就……” 桐若谛气得脑袋都快要炸开,能能无能 狂怒。 “不好了公子,钱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商人和百姓都要拿回自己的钱,说是不存了。” “为什么,那么高的利息,说不存就不存了?” “他们……他们听说咱们柳记钱庄背靠镇国大将军府,就都,都……” 桐若谛咬牙切齿,紧握扇子的手气到颤抖,“那就都还给他们!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下人站在原地不敢走,“你还楞在这儿做什么?去啊!” “……公子,钱庄已经没有足够的钱对给他们了。” “不算半个月的利息也没有吗?” “别说利息了,就算是本金,也只剩一半了。” “……去催债。” “少爷,债书上写了不可催债。” 桐若谛看向前方的天空,突然想起十日前,尹艾笙来找他借了一大笔钱,不可催债这一条,还是他亲手添上的。 “美人计……秦家,锦城,领教了。” “公子,这可怎么是好?” 桐若谛闭眼冥想,现在让她去求苍州和湖州那群老家伙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放下脸面,去秦府一趟了。 “备礼,求见秦府四奶奶。” “是。” 院外,尹艾笙早早等在院中,就是要在所有下人都在场,并且开阔明亮的地方,才不会有任何不妥。 桐若谛看向院内正拿杆子够红彤彤柿子的尹艾笙,她身上穿着店里的秋季限定,以往的衣裙被尽数退了回来,也就她敢穿了。 桐若谛走进院中,一个跳跃摘下一个软烂的柿子,柿子皮薄,在他手上却没有任何划伤。 “借秦府院中朱果,献秋日仙子,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尹艾笙双手接下桐若谛手中的柿子,揭下花蒂,分成两半递给身后的稚水和兰石。 “谢少夫人。”“哇,好甜。” “谢秦公子,不知秦公子来我府上,是为何事?” “我……” 未等桐若谛开口,一个黑衣壮汉冲进院子。 “不好了桐公子!你家的店走水了。” “你说什么!?” 桐若谛忙得转身飞奔离开,出院门时突然停住,转身回头望向尹艾笙。 “秦夫人,我解决完走水马上回来!” 尹艾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不起波澜,只是看下个一旁的壮汉。 奇怪,他不是秦栖池的人吗。 “镖局的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回道,“少爷吩咐,小的自然快马加鞭地来了。” 尹艾笙淡淡点头,看向树上的柿子,又看了看稚水和兰石手上软糯香甜的柿子,心中隐隐不舍。 “属下告退。” 壮汉离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郎倾裙下的牌匾轰然掉落,火势虽已受控,可店内的东西也都已经被烧干净了。 桐若谛骑马而来,看着店里的一片狼藉,狠狠将马鞭扔在地上。 “谁干的!我要去报官,我要寡了这个该死的纵火犯!” 老板此时从一旁踉跄地走来,说道,“公子,火……火是,从屋檐上的布匹上起的,突然就着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 桐若谛的脸色发白,已然没了刚才的怒气,只剩无奈与惨败后的颓废。 柳记钱庄中的人挤人,恰巧就是半个多月前秦泰的样子,回旋镖终会扎进不择手段之人的身上,这便是秦栖池的做事风格,不留痕迹,只添轮回。 16. 真假千金 “夫君,天亮了,该让柳记钱庄,破产了。” 冬寒来临,苦苦支撑了一个月的柳记钱庄,今日宣布破产,秦栖池正穿着冬季的厚靴,尹艾笙涂着口脂,欣赏着自己的容貌。 “少爷,老爷那批货……” 男人小声伏在秦栖池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秦栖池强装镇定起身,望向尹艾笙的眼神还带着些许不舍。 正要走,尹艾笙突然叫住他,“夫君,我美吗?” 秦栖池回头,头上赫然是60的好感度,这和开局时的数值完全是一个大逆转。 尹艾笙换了新的口脂,淡粉色。 “美。” 秦栖池径直走向她,下蹲附身亲吻她的唇瓣。 “口脂都沾到你的嘴上了。” 秦栖池笑着将唇瓣上的粉红吃下,“我得走了,那边还有事呢。” 尹艾笙乖巧地点了点头,右眼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像是预兆着什么。 “……夫。”秦栖池已经出门,尹艾笙只能将伸出的手放下。 “少夫人,郎中来了。” 尹艾笙起身,只觉身子有些沉重,头也晕乎乎的。 “少夫人,您怎么了?” 尹艾笙扶住稚水的手,缓缓移步到床上。 “奴婢这就去让郎中进来!” 兰石冲出院门,拉着大夫厚实的衣袖来到床边。 “少夫人莫怪,我这就为您把脉。” “我好像有点低血糖。” “低血糖,老夫从未听过,这是什么症状?” “没吃东西,头晕。” 大夫点了点头,垫上一张帕子开始诊脉。 “夫人,脉象平稳,只是有些虚弱。” “我们少夫人的月事已经推迟一月有余了,不知可有喜脉?” 大夫摇了摇头,又细细摸了摸,眼波流转之间,像是有了定论。 “月事乃女子身体之余,若是女子身体孱弱,自给不足,顾不及根本,自然不会再自我消耗,若是少夫人能好好滋补,那月事自然就来了。” 兰石点点头,心中的顾虑打消一半。 “我这里有滋补的方子,你们去抓药,每日煎服。” “谢大夫。” 不一会儿,尹艾笙进了些茶水,正要下床正经吃一些餐食,夫人院里的彩月却突然来了。 “夫人请少夫人去前厅一趟。” “现在吗,少夫人身子有些不适。” “急事,速去。” 彩月冲稚水使了一个眼神,随后便行礼离开了。 尹艾笙将一块糖饼拿在手上,准备路上吃了,稚水却拦住她。 “小姐……” ? “此行,恐,没那么简单。” 「系统,是真假千金要来了吗?」 「是的宿主,请做好准备。」 「这还准备啥,反正都嫁给秦栖池了,大不了抬女主做平妻呗。」 尹艾笙依旧毫不在意,仅仅觉得,走个过场而已,这有什么的。 尹艾笙缓缓走在路上,细嚼慢咽吃完糖饼,轻轻用帕子擦去嘴角的粉末。 「古代的口脂一点都不固色,吃个东西就都掉了,不过也幸好没有添加剂,都是纯天然的东西,系统你下次都给我换成***(现代牌子)的,省得还要总补。」 「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一直重复着,尹艾笙虽对陌生的声音疑惑,可只当时更新换代没有太放心上。 “小姐,奴婢还是有些担心。” 稚水说着,尹艾笙的心好像也被揪起来了几分。 不过是被拆穿家千金的身份而已,我是显示世界的尹艾笙,又不是书里的尹艾笙,我无罪。 「请宿主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系统,你别不是卡了吧。」 尹艾笙到达前厅,只见余婆子和余深跪在堂下,余浅坐在一侧,春绽低着头,时不时忧心地望向余浅。 就是这个场景,可惜缺了秦栖池,要是秦栖池在…… “母亲,儿媳来了。” 尹艾笙忍着身体的不适毕恭毕敬行礼,一旁的余浅伴随着尹艾笙的声音,泪洒当场。 “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余婆子身上旧伤未愈,带着状纸,上面有她的签名和手印。 “姐姐,你才是我的姐姐呀。” 余深正要往尹艾笙身旁爬去,兰石挡在尹艾笙面前,一脚将粗布麻衣的余深踢开。 “放肆,胆敢攀附我们少夫人,瞎了你的狗眼,你姐姐在那边坐着呢。” 兰石指向余浅,余深却连看都不看。 “不,他不是我姐姐,是我娘报错的,你才是我姐姐!” 稚水加入战场,扶住尹艾笙的手臂,“荒唐,我们小姐自小便被老爷夫人娇宠,出生时包的是在佛前开过光的百福褥子,满月时身上缀满金银珠宝,时时都有人看着,怎么可能抱错?” 尹艾笙看向堂上的母亲,她正喝着茶,全然一副看戏的样子。 母亲啊母亲,家里的安稳和祥和不要,非要多一个尹家女,这样就能多一份嫁妆吗? 尹家想吃掉秦家,和秦家想拿捏尹家,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贤婿和贤妻啊…… “是真的,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余婆子缓缓起身,嘴唇苍白,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尹艾笙,像是恶鬼拼命攀爬高塔,想要将塔上的天使拽下来一样。 “我那日让人鞭打了你,还将你逐出府去,想来你这是故意编故事攀咬,要报复我。” 余婆子摇头,“我是你的母,小姐左手腕有一块月牙胎记,可你没有,我只能用烧红的碳在你同样的位置烫一个,掩盖哪里。” 春绽轻轻挽起余浅的袖口,露出那块月牙形的胎记。 至于烫伤的疤痕,尹艾笙当然知道她身上有,撩起袖子,“这是抱我的奶娘不小心给我烫的,很多人都知道。” “可尹府小姐出生时便有的胎记,也有很多人知道!” 尹艾笙被反驳地无话可说,也无需再挣扎了。 余婆子没钱买药,马上就要死了,可她的小儿子还要活,死前受人贿赂,给小儿子铺路…… “你可还有话说?” 夫人发话,兰石和稚水依旧不信,一把按住反抗的春绽,用茶水和手绢在余浅的手臂上猛擦。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用凤仙花汁染的。” “还有你们两个,就因为记恨小姐,便编出这样的故事!” 春绽用力推开两人,“够了!我伺候姨娘的第一天就看到过姨娘手上的胎记,绝不可能有假。” 尹艾笙示意稚水与兰石两人后退,大局已定,很难再更改。 “我不信,养育了我十八年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这种事绝非儿戏,母亲您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心怀鬼胎要将秦家嫡子的正妻拉下水,是谁暗中筹谋,这都不是我们能提前预知到的。” 尹艾笙还在喋喋不休地走剧情,可椅子上的余浅已经坐不住,缓缓向尹艾笙走去。 “你鸠占鹊巢十八年,到现在,还要赖在少夫人的位置上不肯动吗?!” 余浅泪流满面,眉目间的苦楚与恨意瞒过 尹艾笙的心间,直达她内心最柔软之处。 她虽然很坚定地知道,不是她自己的错,是书里这么写的,是书里的余婆子造成了所有的悲剧,不应该怪到她头上。 可尹艾笙却恨不得跪下给余浅磕头认罪,让余浅尽情地恨她吧,不要再痛苦了。 “……” 她终是没有开口,因为他不能失去少夫人的位置,她爱秦栖池。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便请尹老爷和尹夫人来秦府一趟吧。” 稚水和兰石有些慌乱,可看向尹艾笙的背影,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撑了她们一把。 “好,等我爹娘来了,我们再分辨个清楚!” 尹艾笙站得直直的,丝毫没有怯场。 “既然这样,那请少夫人先行移步祠堂,慢慢等待。” 兰石愤恨地指向余浅,“凭什么是我们移步祠堂,她却在前厅等待?” 稚水上前一步,“这事儿还没有定论呢,一切应该等老爷和夫人,还有少爷来了再说!” 两人疯狂叫板,尹艾笙缓缓转身,默默去了祠堂。 祠堂内,三人跪在门窗大开的院子之中,初冬的寒风穿堂而过,三人被冻的打寒颤,可门外的家丁却死死守在外面。 “我就去给少夫人拿件披风,少夫人要是被吹坏了,少爷问罪,你们负担得起吗?” “哼,她马上就不是少奶奶了,等少爷回来休了她,你们也要跟着她被扫地出门!” “你!你给我等着……” 兰石吃瘪,只能跪回蒲团上,用身体温暖尹艾笙的身体。 “小姐脸怎么这么白?这可怎么好……” “兰石,我去吸引他们目光,你趁机跑出去。” “……好。” 前厅,余浅心中汹涌的情绪难消,她双手揪着帕子,任由眼眶中的泪水滴滴从下巴低落,张口呼吸。 “夫人放心,大夫说过了,她并无身孕。” 秦夫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堂下的余婆子跪的腿疼,一直止不住咳嗽。 “阿姐,可否给娘一些茶水?娘咳得不行了。” 余浅死死盯着面前的余深,恨得牙根痒。 春绽急忙将茶塞到余深手里,即使滚烫的茶水浸湿她身上的粗布烂衫,可就是那么快,不让余浅有一丝一毫再度接触的机会。 秦府外,桐若谛躲在木桩后面,小斯从秦府鬼鬼祟祟地跑出来。 桐若谛一把攥住那人的衣领拉到木桩后,“情况如何?” 他连忙作揖,“顺利!秦夫人看着已经信了,就等尹老爷和老夫人来了。” “可有讲休妻之事?” 小斯摇头,“并无,不过少夫人现在已经被关在祠堂里了。” 桐若谛失望地摇摇头,松开小斯的衣领,“去给我好好看着,别让人难为少夫人,我不准有人辱她!” 小斯犯了难,挠挠头欲言又止,“这……您的意思小的,实在不太懂。”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快步跑出府门,瞬间引起了桐若谛的注意。 “兰石?看来是去搬救兵了。” “啊?!她应该被关在祠堂啊,怎么跑出来了?” 桐若谛蹙眉眨了眨眼睛,猛地惊觉,“坏了!” 桐若谛冲进秦府,被门卫的下人拦住。 “你是谁啊?怎么私闯呢。” “我,我是桐公子,余浅认识我,麻烦你们快些通传,我有急事相见。” 桐若谛将怀里的银锭子塞到下人手里,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下人快速跑去通传,可再快,在桐若谛眼中都太慢,唯恐不及。 17. 小产中毒 “哎,你是谁啊?!” 桐若谛根本不敢等下人通传,想起昨晚余浅那一闪而过阴狠毒辣的眼神,他现在便心惊胆战,生怕她会有什么不测。 “尹艾笙!尹艾笙!” 设局者孤身闯府,搅局翻天。 “这位公子真是无礼,怎么在别人府上乱闯?!” “你起开!” 桐若谛一把推开下人,在小厮的暗中指引下,朝祠堂跑去。 前厅,一个老婆子慌慌张张跑来,来到太太身边,凌乱中瞥了一眼座上的余浅,在夫人耳边轻声说,“少夫人流了好多血,像是……” 夫人瞬间紧张地死死抓住桌角,怎么会? 她明明和大夫确认了,尹艾笙并无喜脉。 “去请郎中来!” 夫人慌了神,余浅却低头暗笑,春绽看不清局面,可看向余浅抽搐的嘴角,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拿起一旁的披风,快步跑出去。 余浅抬头,披风掀起的风扬起她额前齐整的发丝,春绽速度之快,余浅转头望去时仅能看到一抹背影。 她手虚扶在桌上,身躯拔地而起,口欲张未张,手刚起又落。 “不行,我要去看看。” 夫人焦急地起身,往祠堂走去,整个前厅又只剩余婆子、余深和她。 这样大的空间,瞬间狭窄了起来,压得她透不过气。 祠堂,尹艾笙躺倒在稚水的怀中,裙下一片猩红,鲜血从蒲团中渗出,面色苍白如纸,紧紧皱着眉头,咬牙忍受着小腹传来撕经断脉的痛感。 「系统,你是要抹杀我了吗?」 「……宿主,你中毒了,孩子也要保不住了。」 「你回来了,不过,我哪有孩子?」 「还记得尹夫人给你的那两包药粉吗,其中一包,被春绽偷去了。」 尹艾笙瞪大双眸,艰难地撑起身子,“小姐,小姐,不要看……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尹艾笙的视线被稚水挡住,余光仅能浅浅看到黑色大理石方砖上,那摊血迹的轮廓。 原来她已经痛到感受不到自己湿掉的衣裙,和身体中逝去的生命。 「真的,是我的孩子……」 「抱歉宿主,这个孩子不应该出现,我无法为您规避风险,只能一只……」 生理性泪水伴着尹艾笙此刻悔恨又痛苦的情绪,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啊!——” 稚水抱住尹艾笙的头颅,悲鸣传进门外桐若谛的耳中,像是一把利刃贯穿他的胸膛。 门口处围着的下人婆子们纷纷不忍直视,桐若谛双手颤抖,可却不敢停顿,机械式的迈入祠堂。 桐若谛将尹艾笙抱起,血腥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 “桐公子……” 稚水没有多言,而是走到他前面带路。 春绽小跑而来,二话不说将披风盖在尹艾笙身上,挡住寒风。 三人跑向四房的院子,秦夫人赶到时,只剩浸满血的蒲团和地上的血。 秦夫人胸膛剧烈起伏,嘟囔着,“怎么会这么多血,大夫不是说她没有身孕吗?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快,快擦掉!”“不,不要让栖迟看到了。” 下人慌忙找来白布,地上的那滩血被白布推来推去,聚在一起,又流动着散开。 秦夫人直愣愣地站在门框处,视线紧随秦栖池的背影。 “这是谁的血……” 下人被声音吓得不敢动弹,这声音不怎么听过,有些虚弱。 秦栖池后退两步,转身疾步撞上带着郎中的兰石,他被撞倒在地。 “少爷,你脸色怎么也这么苍白?” 兰石拉着大夫,大夫气喘吁吁,很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 秦栖池捂住肚子,强撑着身体缓缓起身,焦灼地询问着,“夫人呢?” 兰石看向地上的蒲团与血迹,慌了神。 秦栖池瞬间明白,不再多说而是拉住郎中接力疾驰。 “秦少爷,您慢点!老夫……” 秦夫人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栖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彩月也瞪大着眼眸,却不直视夫人,“老夫人,” “你说什么?” 彩月坚定地看向夫人,说着,“老夫人,肯定有老夫人。” 四房院子里,桐若谛将尹艾笙放在床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丹药正要给尹艾笙服下。 稚水眼疾手快地挡住,“这是何物?” “止血的。” 稚水将信将疑,可看着尹艾笙痛苦到心如死灰的样子,瞬间拿不定主意。 桐若谛没有再管稚水,而是将怀中的丹药一颗一颗往尹艾笙嘴里塞。 “止血,解毒,固元……” 尹艾笙咳着咽不下去,稚水忙去倒茶,桐若谛接过茶水扶起尹艾笙,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缓缓地将药咽下去。 “尹艾笙,快咽下去,你还欠我钱没还呢,我不准你死!” “小姐,郎中马上就来了,兰石马上就回来了,你要撑住啊,马上就好了,等老爷夫人来了,一定会为小姐主持公道的!” 春绽跪在墙角,双手合十虔心祈祷。 “尹艾笙,你快咽下去啊!” 药丸混着茶水被尹艾笙一颗颗吐出来,嘴上残留的口脂随着茶水一点点冲淡,桐若谛再次倒出药丸,药瓶已经见底,没有再浪费的条件了。 桐若谛咽了咽口水,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我本就想娶你,早晚的。” …… 稚水绷着的弦一瞬间绞紧,可有因为尹艾笙好转的状况缓缓松懈。 她掀开被子,查看一番,随后便松了口气,“止住了,血止住了。” 郎中前来,放下药箱急忙诊脉。 “郎中您终于来了,我家小姐今早就有些不适,在祠堂是情况就急转直下,而且身下开始出血。” “老夫看到了。”初冬的天气冷,郎中却一头的汗。 “我给她吃了止血的药,血止住了,就是不知道其他的。” 郎中被尹艾笙的脉象吓到,不过一个时辰,脉象骤变。 “夫人可还有意识?” 尹艾笙缓缓睁开眼睛,微微张口。 “夫人今日可有进什么?” “就一个糖饼,没在吃什么了。” “把剩下的糖饼拿来。” 稚水起身,却看到帐前的秦栖池。 “……”她并没有犹豫多久,径直越过他去厨房拿身下的糖饼。 郎中留下施针,桐若谛一只作为尹艾笙的靠背,扶住她的身体。 “夫人现在的身体十分虚弱,再加上流了很多血,我这里有两张药方,补身又补血,你即刻去抓药给夫人煎服。” 春绽起身接过,转身出门去药房抓药。 尹艾笙缓缓抬动手指,郎中不忍地看向她半睁着的眸子。 “大夫,我,还会有孩子吗?” 他苍老的眼眸看向别处,或许是尹艾笙的目光过于灼灼,他无力欺骗。 “夫人的毒,已经解了,命保住,不必一切都来得强吗。” 大夫没有回答,便是答复。 “孩子?”桐若谛蹙眉问道,眼底的恨切实落下,竟然还有孩子的事吗…… 警告,警告,当前好感值动荡,系统重新清算中…… 尹艾笙疑惑地转头,却发现一直站在原地的秦栖池,头顶是熟悉的红色警示牌,警示牌震动着,像是系统崩坏前最后的提示。 桐若谛循着尹艾笙的视线看去,温柔地按住尹艾笙的头颅,让她能靠在自己的胸膛。 “桐若谛,你出来。” 秦栖池克制着心底的怒意,可桐若谛像是没有听见,心痛地轻抚尹艾笙的腰腹。 “秦公子,还是把夫人放平不叫好,也方便老夫施诊。” 桐若谛不语,只是缓缓将尹艾笙放下,转身对上秦栖池的视线,丝毫不惧。 “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桐若谛染血的折扇戳在秦栖池的胸膛,秦栖池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秦栖池,我要是你,我肯定一纸合离书换她自由,省的她吃苦受累还要替你挡明枪暗箭!” 秦栖池一把打掉他的折扇,死死瞪着他,“暗箭,谁才是暗箭啊?今日之事,你若是没有在那种谋划,怎么会提前到场!” 桐若谛一拳打在秦栖池嘴角,秦栖池倒地头脑开始晕了起来,可还是起身。 “二位,老夫正在施针,你们有什么事去外面说吧,莫要打扰伤患。” 桐若谛将自己的折扇捡起,转身走到院中,活动了下筋骨。 秦栖池走到床前,跪倒在地,泪水滴答滴答落在蚕丝枕头上。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对不起,我应该陪着你才对,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用手绢轻轻擦着尹艾笙唇上残留的口脂,一边止不住心底的愧疚,只能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是口脂的问题,若是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要是……” 郎中接过秦栖池的手绢,用银针一探,果不其然,利害就在其中。 “秦栖池!你这个废物没给老子滚出来!” 桐若谛揪住秦栖池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拖到了外面。 秦栖池中毒虽浅,可已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我告诉你,尹艾笙她不是尹家的亲生女儿,余浅才是,你马上给我合离,你这个废物根本就护不住她!” 秦栖池费劲力气,挥起拳头砸在桐若谛腹间。 “你别做梦了!不管他是谁的女儿,都只能是我的妻子!” 桐若谛捂腹蹲在地上,头晕目眩间,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毒性慢慢侵入他的身体,让他失了力气。 秦栖池暴怒,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身上。 下人连忙拉开两人,郎中将解毒药丸喂进两人嘴中。 “桐若谛,我要杀了你!” “……余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老子一定会,还给你的……” 桐若谛未说完便晕了过去,尹老爷和尹夫人随秦夫人来到院子,纷纷跑到床前,痛哭流涕,心疼不已。 而此时的前厅,余婆子已经不行了,余浅死寂般坐在眼底,原本应该在今天还给她的,无论该不该是她的,都没有在她的身边。 18. 三人结盟 “姐!娘快不行了……” 余深跪在余浅面前,哀求着余浅。 余浅麻木又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余深,已是午时,余婆子断气了。 “她不是我娘。” 余浅起身,独自回了院里,满院中药的气味,那是给尹艾笙熬的。 老爷和夫人齐齐等在正厅,桐若谛还死皮赖脸地留在院子里,尹老爷和尹夫人守在尹艾笙床前,秦栖池跪在门外,春绽、粉瑶、稚水、兰石和其他下人。 好像今早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没人记得她。 她算什么? 没有人看见过她的善良,也没有人在意她的黑化。 她站在院中,周遭伴着苦涩的药味,随她的身世一起吹落北风中。 “姨娘,尹老爷和太太,认您了。” 她疑惑转身,春绽站在一旁,替她披上披风,披风上有淡淡的花香,是尹艾笙屋内独特的熏香,现在却披在她的身上。 认她了? 多么草率啊,那么不在意,普通到认养一只阿猫阿狗一样。 余浅轻轻扯开胸前披风的打结,披风垂落在地,层层叠叠,是好料子,却不是余浅想要的。 “为什么,人人都爱她……” 余浅的泪哭干了,此刻只剩下恨和麻木。 “少夫人刚嫁过来的时候,奴婢父亲病重,是她给了奴婢银两抓药。” 春绽捡起地上的披风,细心整理好,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奴婢本来不应该跑去给少夫人送披风的,但恩情不能忘,至少尹老爷和尹夫人已经答应认下姨娘了,会给姨娘添一份一模一样的嫁妆,姨娘若是总盯着她人,是永远也不会看到公正的,少夫人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姨娘,总该释怀了吧。” 春绽说了许多,但这些话始终走不到余浅心里,只是在她的脑中徘徊,叫她的不甘隐忍,让她的痛苦麻木。 最终,什么也没落下。 院中,秦栖池头顶的好感值再次跌落至-60,尹艾笙不愿见他,其中有的对好感值的无奈,更多的是不愿想起初夜时那摊如鲜血般大红的酒液,悔恨生根发芽,在心中肆意生长,遮天蔽日。 “娘子,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他们都欺负你,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尹艾笙听了千变万变,也回了千变万变,两人之间成了一滩死水,只有无尽的愧疚与悔恨。 “娘子,原谅我。” “……” 十日后,众人只当尹艾笙小产是因为夫人罚跪祠堂,秦栖池也因此和秦夫人疏远,中毒之事移交官府,口脂是尹艾笙屋里的下人做的,下人畏罪自杀后便无从查起。 后宅的手段,就是这么杀人于无心,尹艾笙带上稚水与兰石一起来到老夫人院中,她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一只狼子野心的大房,暗中报复的二房,甚至是三房和老爷,她都一一查了个遍,剩下的,就只有这个锦城手眼通天的老夫人了。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看似应该是同盟关系,却暗存杀机。 “若是我死了,秦栖池就再也不会原谅秦夫人了,这就是你的目的。” 老夫人捏着佛珠,坐在堂上,低头暗笑。 “没想到,小产加中毒,你竟然能活下来。” 尹艾笙眯眼看她,“我以为,你已经把主意打到秦君寰身上了。” 随后,她自然地坐在一旁,全然没有了以前的恭顺样子。 “你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尹艾笙摇头挥了挥手,“我们现在,算是撕破脸了。” 老夫人开怀大笑,竟莫名有了丝慈爱的感觉,“哈哈哈,你要怎样和我撕破脸呢?难不成,你有证据?” “我知道老夫人不会留我,我也不想再呆下去了,秦栖池现在已经熟悉秦家业务了,嫡子掌家,母子不和,父子不亲,三房捏在大房手里,大房和父亲捏在您手里,二房无依无靠,这就是您想要的局面,若是我走了,您便是如鱼得水。” 老夫人眯眼笑着,双手搭在膝盖之上,就等尹艾笙自请离开秦家了。 “所以,你要合离?” “我会离开,但走前,我需要带走秦家的一些东西。” “?要钱,”“你根本就不是尹家小姐,尹家不要你,那……” 未等老夫人停下,尹艾笙起身,缓缓向她走去,微微弯腰与老夫人对视。 “我要带几条命走。” 老夫人捏住佛珠的手磕在桌上,翠绿的佛珠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夫人,当心些,佛珠脆,小心磕坏了。” 尹艾笙起身,眼底的淡漠溢出眼眶,像是给这个充满死寂的院子更增一份阴冷。 “你,要做什么?” 尹艾笙拿过她手上的佛珠,双手紧紧拉开,佛珠散落一地。 “你!……” 她将手上剩余的绳子扔到老夫人身上,后退几步食指直直指向老夫人眉心,“最后收你。” 尹艾笙转身离开,老夫人和邱妈妈纷纷愣住,只觉得她是疯了吗? 「宿主,你要做什么?」 「老子一个有金手指的穿越者,真不知道在憋屈什么。」 「宿主,你是要直通大结局吗?」 「拿下男主还真没有什么用,我要直接拿到大结果。」 尹艾笙直接来到二房,拉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 “和我去找父亲和母亲,状告大房下毒害你夫君。” 三嫂嫂甩开她的手,怒斥道,“你疯了!” 尹艾笙一掌扇在她脸上,“不去,我就把你放印子钱的事捅出去,你被告还是别人被告,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你……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证据就在老夫人手里。” “先打上去,再管证据。” “你……你这是什么打法?” 尹艾笙拉着三嫂,三嫂思索良久,突然想到。 “等下!要去,把三房也叫上。” “三房胆小怕事,你真能劝得动他们?” “但试无妨。” 三嫂不再被尹艾笙牵着,而是主动打起了头阵。 “小姐,这样真的行吗。” “相信我。” “我们会永远追随小姐的。” 几人昂首来到三房院外,可惜下人说四哥和四嫂嫂不在,只有妾室在院里。 “薛姨娘啊,这个人敢想敢拼,是个不错的人选。” 薛姨娘吗 ,一句话就可以让秦栖池免于奔波,小产休息那几天,她总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三嫂?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一个妾室做什么。” “四嫂,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姨娘疑惑皱眉,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搭在一起了? “这边来吧。” 众人齐齐坐下,尹艾笙看向薛姨娘身后的丫鬟,向薛姨娘使了个眼色,薛姨娘虽不悦,看还是让他们出去,并把门关上。 “说吧,何事,搞得这么神秘。” 尹艾笙与三嫂对视一眼,谁红谁白,了然于心。 “嫂嫂可知,这些年四哥四嫂明明身体强健,却为何一直不曾有孕?” “为何!” 薛姨娘急了起来,视线在缄默不语的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焦急地等待两人开口,“到底为何,你们倒是说啊!” “四嫂嫂,这个家,只有大房才配生孩子。” 此话一出,薛姨娘瞬间疾言厉色起来,起身一把抓起茶杯摔在地上。 “我呸!什么劳什子大房,一对黑心烂肠的夫妇,背着大家赚黑心钱,还要害我们的孩子,什么东西!” 黑心钱? 尹艾笙起身连忙安抚“嫂嫂别激动,小心气大伤身。” “我算是看出来了,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凭什么他们耀武扬威能有儿子上学堂考功名!我们也想生啊,可是有人偏偏不让!” 三嫂端坐着,稳稳开口,“你可消停点吧,小心被旁人听了去,到时候还没扳倒别人呢,就现被别人抓了把柄。” 薛姨娘这才缓缓平静,坐下喘息,有马上站起来,从卧房的床下翻出一个箱子,将里面的账本和进货单子拿出。 “这是大房以次充好,从济南拿次茶饼运往西边的证据,他们吃回扣,顾黑工,捞了不少油水。” 尹艾笙正要翻起账本看一看,可不想薛姨娘一把按住。 “若你有把握,我会给你。” “翻身的把握就在嫂嫂一念之间,若嫂嫂可以和我们齐心合力,当然能扳倒大房,届时嫡子当家,嫂嫂院子里就不用熏那该死的断子绝孙香了。” 薛姨娘送了手,慌乱的用手掀动裙摆,又将香包扔到地下,像是要从根源去掉这些味道。 “这么多年,竟然是香的问题……” 尹艾笙起身,扶住她的肩膀,“傻嫂嫂,这么多年你夫君一直被他压着打,如果大房不倒,这香,怎么能散得尽呢?” “是啊,他们不倒,哪有有咱们安生日子过……” 薛姨娘攥着手帕,微微塔肩,可眼神却坚定,“是啊,为了我的孩子,为了三房,为了相公……” “既如此,我加入你们。” 此刻,三位处境困境的女子结盟,发誓要在府里给自己图个前程。 「宿主,真的要干吗,干不赢怎么办?」 「那就换吧火铳,同归于尽,然后回家。」 「那男主怎么办?」 「有女主呢,更何况这副身体千疮百孔,不会再有身孕,这对于一个古代女子来说,太沉重了。」 「宿主,那个孩子,本就留不住的。」 「别提孩子!那是尹艾笙欠余浅的。」 「……」 19. 我在秦府杀疯了 “姐,别打了,我再也不来找你了,我再也不来了……” 尹府门口,余浅刚上了族谱,尹府对外宣称余浅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比尹艾笙小几个月,是为尹府嫡出的二小姐。 留言纷飞,愈演愈烈。 有人说, “就差一个月,怎么可能是尹夫人生的,怕不是私生女哦!” “啧啧啧,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尹老爷也会干这种事,真是让人唏嘘啊。” 还有人说, “她是先给秦家,尹小姐嫁的那个废物四房做妾之后,才被尹家认回去的,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哎呦,那谁知道呢?” “莫不是秦少爷不喜大房,为抬爱妾身份才这么做的?” “哈哈,秦家已经有了一个宠妾灭妻的三房了,现在又加了一个给妾抬身份的四方,真是热闹啊!” 更有甚者, “这尹二小姐真是狼心狗肺,养母活活跪死在秦家,对自己的弟弟也这样,不就是要点钱吗,都成尹家二小姐了,这都不给。” “是啊是啊,尹家大小姐恶毒,二小姐忘本,这女子啊,就是一群与小人难养也的东西。” “吴兄说得对,这女子啊……” 梆!咚—— 兰石抡起手上端礼品的盘子,当头一棒又横劈过去。 “你娘不是女子?狗东西,你敢说你娘难养?” 兰石的声音洪亮,传进正在给余浅戴耳罩子的春绽耳中,她深深望去,又在余浅的面前回避自己的眼神。 尹艾笙并没有去,兰石毫不回避自己厌恶的神色,要不是因为不敢耽误,不然她肯定要上前阴阳几句,绝不可能一身招呼不打直接进了府。 “小姐,我们走吧。” 小姐? 对了,她已经认祖归宗是尹家的小姐了,她叫,尹艾回。 艾回,好敷衍的名字啊,她到底算什么? “小姐,可还是有什么事情没做。” 尹艾回,回过神来,看向春绽满眼关怀的眸子,从眸中看到倒映的自己。 她笑了,眸中的女子是她,这就够了。 “春绽,你是我的奴婢,对吧。” “是啊小姐,奴婢是小姐的奴婢。” ……她想求的,仅此而已,何必再看他人。 秦府,午膳过后,众人齐聚,祖母在堂,重孙伴与身侧,堂下四房齐聚,秦栖池暗处行动,众人各怀鬼胎。 “父亲、母亲、祖母。” 老夫人抚摸重孙的手顿住,秦君寰敏锐察觉,缓缓起身,站在一侧。 尹艾笙站在堂下中央,全然没有恭顺的样子,直勾勾地看向周围,让秦老爷和秦夫人好不自在。 “额,儿媳可是有话要说?” 秦老爷率先开口,尹艾笙举起手上的账本和进货单。 “大房以次充好,私吞货款,脏心烂肺,这些账本和进货单就是证据!” 一句话出,除了二房三房和老夫人,众人齐齐扶桌而起。 “……拿来给我看看。” 秦老爷一脸严肃,伸手夺过。 “爹!这些都是假的,儿子从来都没有做过!” 秦老爷全然不顾大房的呼喊,一页一页,像是巴掌一样扇着他的脸。 “家里的钱,你们也贪!” 秦老爷拿着账本和进货单的手颤抖着,怒目圆睁,嘴巴抿着,嘴角下压。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秦老爷将账本和进货单扔到大房脚边,呵斥道,“把钱补上,不许再做。” 尹艾笙扬了扬眉,果然,雷声大,雨点小,崔姨娘在角上着急,都没能说上几句求情的话,就这样一扔,什么都盖过去了。 就在这时,三嫂起身,缓缓走到尹艾笙身旁。 秦老爷刚要坐回去,见她起身,忙不迭又站了起来。 秦夫人微微蹙眉看向她,眸色一沉,端茶坐了回去。 “二房,你又有何事?” 老夫人看似询问,实则在用眼色施压,让她退回去。 可她不退反进,抬眼看向堂上的老夫人,目光坚定,“我要状告大房和公公,用毒弑兄夺产,谋害嫡子!” 秦夫人不敢动作,秦老爷和屋内的众人纷纷震惊,她是不是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这种事,不去敲衙门的登闻鼓,在我们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老夫人您知道,我这个耐得住寂寞的寡妇,不想再……” 不等她说完,秦老爷一掌扇在她脸上,“你个疯妇。” 他退后几步,心惊到指向门外下人的手指都在颤抖,“快把这个疯妇拿下,关进柴房!” 门外的下人没有动,他这才发现,周围的下人们看着脸生,方才秦栖池去库房拿暖玉,他得力的那几个都被秦栖池带走了,还留在这儿的,根本都不算是府里人。 “你,你,你们!” “怎么,是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吗?” 老夫人缓缓发言,带着一丝松弛感。 “困死,又何妨呢?” 尹艾笙摊开双手,兰石扣下邱妈妈,稚水点燃蜡烛,照亮角落处被绑在一起的下人们。 “你!官府不会让人你们这样不管的。” 尹艾笙缓缓走上台阶,秦君寰还在观望,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等他们伏法,我自会把证据呈上去,公公和大房畏罪自杀,我们绝不包庇,嫡子掌家,你老回庄子上向佛祖请罪,到时候给县太爷送些银钱,谁会去关心呢?” “可你没有那些证据啊。” “你有啊。” 秦君寰后退几步,生怕尹艾笙会拿他威胁他的祖奶奶,毕竟这种局面,他的祖奶奶可根本不会保他。 “可我若是就是不拿出来,你今日该如何收场呢?” 秦老爷和大房像是有看到了希望,秦君寰悄悄跑到了吓得不行的崔姨娘怀中,崔姨娘用宽大的衣袖盖在他身上,像极了幼年时的秦栖池。 “尹艾笙,你这个疯子,我让栖迟休了你!” “连祖母都敢威胁,疯妇,秦家当初就不该娶你!” “弟妹,别闹了,你给父亲和祖母认个错,说你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定不会怪罪你的,你还是四房的当家主母,我们还是一家人。” “哼,栖迟呢?去拿个暖玉到现在还不回来,等他回来看看你这副恶毒小人的样子……” 秦老爷连连咒骂,果然,老东西就是喜欢嘴硬,不死到临头,还真是不知道求饶这两个字怎么写。 尹艾笙眯眼笑着,外头看向老夫人,“祖母猜猜,孙媳是要把您送到您老家西州,表哥手底下的哪个庄子上过呢?” 老夫人的表情骤变,手心冒出一把冷汗,旁边的邱妈妈也暗暗心慌。 “你在套我,人,根本就不在庄子上。” “当然不在,因为人,已经在镖局了。” …… “母亲 ,这是真的吗……” 大房看向三房,往日里唯唯诺诺唯大房是从的老四,今日坐在位子上面无表情,直直看向前方。 “弟弟,四弟,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三房正妻还在状况外,崔姨娘已经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哥哥,还有老爷呀!” 他站起身,坚毅地看向崔姨娘,未有一滴泪落下,只有身体的颤抖和无尽打压下迟来的掀桌。 “娘!我忍了一年又一年,我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大哥,你让我忍,大哥让我熏断子绝孙的香料,你也让我忍,您一定要看着大哥把我们吃干抹净您才满意吗!” 崔姨娘无助地后退,被大房一家扶住,“他是你爹和你哥哥!难道他们还能害你吗?!” 彭~—— 一声茶盏碎裂的声音传来,三房正妻一把摔了茶盏,血丝从眼睑爬上眼白,浑身充斥着戾气。 “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媛儿,你冷静。” “这么多年,我的孩子,竟然是这么死的吗。” 她一把甩掉他的手,推开崔姨娘,如死神夺命般死死盯着夫妻二人,两人步步后退,她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疯一般朝两人的身体划去,两人闪躲,二房见局面乱了起来,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捅向老爷的喉咙。 老爷口吐脓血,闭眼倒在了地上,兰石拿起一旁的托盘砸晕邱妈妈,起身护在尹艾笙身后。 “老夫人,”尹艾笙掀起衣袖,亮出宽大衣袖下隐藏的微型弓弩。 她苍老的身躯被吓得不敢动弹,成败已成定局,秦栖池到来后,局面就会稳定下来,到时她还需重新布局。 “这个造成这个家畸形病态充满罪恶的元凶,我不会让你还能活着,祸害别人。” 稚水瞪大眼眸,拉住尹艾笙的手臂。 “小姐,不要,至少不能是你动手!” 尹艾笙却铁了心,杀了她就离开,杀了她,杀了她! 一只羽箭射出,老夫人吓得从椅子上倒在地上,双腿因恐惧而失去站立的力气,守护在胸口。 尹艾笙冷眼看她,“果然,箭还是太慢了。” 尹艾笙将弓弩收回到衣袖之中,老夫人松了口气,可再抬头之时,对着她的是冰冷的枪口。 “这是何物?” 「宿主不可!」 「哪来那么多规矩。」 “老东西,去地府忏悔吧!” 尹艾笙刚要扣动扳机,余浅抄起一旁的花瓶,砸向尹艾笙握枪的手。 手枪掉在地上,瞬间变回了弓弩的样子。 “你干什么!” 尹艾笙愤怒地冲余浅喊道,余浅看向老夫人,身后站着秦君寰,余浅护住他,一脸警惕。 尹艾笙心寒,可等她捡起弓弩之时,秦栖池带人稳住了局面。 “啊!——” 薛姨娘和四嫂合力将老大放倒,老四将匕首扎进老大的胸口,大嫂的脸被划地面目全非,二房还在补刀,生怕秦老爷会再醒过来。 秦栖池冲到堂上,壮汉们将整个屋子围得水泄不通,尹艾笙还想动手,却被秦栖池护在怀中。 “我来了,我来了。” 老夫人在余浅和秦君寰的搀扶下起身,眼底的狡黠被尹艾笙尽收眼底,秦夫人从桌子后缓缓走出,身子微颤不停,看向二房的眼神麻木又带着些惧意。 “秦栖池,你来早了……” 20. 一纸休书 “老夫人没事吧,不知有没有受惊,艾青给您端来了茶水,您喝一些吧。” 尹艾青端起茶水,弯腰恭顺地递到老夫人面前,秦君寰在一旁轻抚后背顺气,秦夫人和尹艾笙看着这一局面,即唏嘘又不甘。 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死,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秦夫人看向被清理干净的地面,二房很迅速地换了套衣裳,现场被打扫地一尘不染,尸体被太刀拆房,秦老爷手握冠上的赤金簪子,簪尖上还沾着血,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尸体对面就是流血而亡的大房。 二房看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大嫂,她的脸因为伤痕已经看不出面容,她缓缓而至,手指轻捏她的脸颊,冷冷的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大嫂,独守空房,孤苦无依,这样的日子,你不是羡慕吗。” 她染血的双眸颤着,回想那些年大房对其他三房的压榨,又看向一旁已经被吓傻的崔姨娘和冷冷注视着她的柳姨娘,“我……我还有我的儿子,我儿子是秦家唯一的……” 金镯被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那镯子是今年父亲和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众人齐齐看去,了然于心。 二房轻笑,“君寰,还真是和小时候的栖迟,一样识相呢。” 秦栖池此时正坐在末端,与尹艾笙坐在一处,手搭在桌上牵着。 “证据和人证我已送到衙门了,父亲和大哥自相残杀,我们阻止不及,旁人若是问起便说二人在家中养病,有人想见便回绝,过个几年再发丧,说是和二哥二叔一样的病。” “家族遗传。” 尹艾笙补充一句,这是秦栖池回来后,她唯一说过的话。 “好,家族遗传。” 尹艾笙看向他,秦栖池的眼神带着丝小心翼翼,此时他已是家主,却还坐在边缘。 「系统,我要脱离世界,我要走。」 「不可,老夫人下毒之事已成反派,剧情尚未走完,您还不能脱离世界。」 「是不是现在杀了她。我就能走了?」 「宿主这是怎么了,男主正爱您,为何要急着走呢?」 尹艾笙死死瞪着秦栖池头顶的-60,像一个笑话。 「不稀罕了,不想要了,不在乎了。」 「……抱歉宿主,您可等待打败最终反派后脱离世界,并获得五千万奖金。」 「我不要奖金,现在就要离开!」 尹艾笙的眼神由怒转哀,看向秦栖池的视线也逐渐模糊,像是一滩迷雾隔在两人之前。 「宿主不可脱离文中世界,自杀读档重来。」 尹艾笙拿开被秦栖池牵着的手,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黄色信封,信封上赫然写着“休书”两个大字。 尹艾笙将休书单手拿在手里,递在秦栖池面前,泪滴滑落,信封里空得只有一张薄纸,两人的心也一样。 “秦栖池,我要休了你。” 此话一出,秦夫人心底一沉,二房疑惑转身,像是有些急。 “休夫?古往今来,还没听说过休夫的呢!” 这时,一个身披黑色貂皮的强壮男子从门外而来,他有些笨拙,却看着心肠不坏。 秦栖池和尹艾笙目光并未为他改变,兰石和稚水更多的是震撼,其次才是搞不清,从任何利害关系上分析,她家小姐都不应该这样。 可能从两人叫她小姐而不是少夫人之时,尹艾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吧。 “他们欺负我,你也要欺负我了吗?” 秦栖池眼眶含泪,语气很轻,好像在说,孩子走了,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尹艾笙不动,眼神也丝毫没有动容像是一滩早已无波无澜的死水。 “秦栖池,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的,我把秦家递到你手上了,后面的,你自己努力吧。” 秦栖池指尖轻颤,强撑着扶着椅子把手起来,伸手勉强将信封攥在手中,想要弯腰作揖,可身躯像是快要散架了一般,似乎再弯一个弧度就要倾倒。 “公子,女子怎可休夫,接这休书,又有何意义啊!” 男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兰石双目圆睁,泪花一滴一滴从眼中落下,砸向店面四溅着绽开。 “我家小姐的休书,你敢说没意义!” “……” 男子不再说话,只能偶有担忧地时不时抬头望向两人。 秦栖池缓了缓,强忍着身躯上的不适,几乎九十度弯腰向尹艾笙行礼。 “栖池,不必向她行礼!” 老夫人似是在位秦栖池惋惜,实则唯恐天下不乱。 尹艾笙死死瞪向她,转身回环,离开大堂。 「宿主你就这么走了,男主都那样了,堂堂七尺男儿连鞠躬都不会了。」 「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他应该跪下叩谢我的恩情。」 「……礼崩乐坏。」 “小姐,我们是回秦府,还是城东的大宅子,或者去城中的小宅子。” “小宅子也够大了,你和兰石这样的大丫鬟也能有自己的房间。” “是。” 尹艾笙一路走回了自己院子,院中桐若谛派来送补药的下人被扣了下来。 “整理一下嫁妆单子,我们离开秦府。” “啊?刚才不让出院子,现在又要离开秦府。” “我们去哪儿啊稚水姐姐。” “小姐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我也可以跟着吗?” 突然,人群中粉瑶的声音响起,稚水看去,想了想,粉瑶的身契,好像在秦栖池手中。 “你又不是我们尹家的奴婢。” “我可以做小姐的奴婢!我都可以做的,只要能让我待在小姐身边。” 兰石走来,看了粉瑶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还不快去收拾?待在这儿干什么!” “你们不说,我去求小姐!” 粉瑶来到尹艾笙的卧室,尹艾笙正在收拾自己的现代产物,粉瑶未敲门便跪了进来。 “小姐,别把我留在这儿,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 尹艾笙手中的怀表掉在地上,粉瑶哭得泪眼婆娑,尹艾笙连忙蹲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等等,等等,我,我没拿你的身契,粉瑶你再等等,等……等……” 尹艾笙看了眼手中的怀表,放在她手心里。 “粉瑶,拿着它,秦栖 池会保护你的。” 粉瑶双手捧着怀表,咬着唇,噙着泪,皱眉摇头,“他连小姐你都护不住,又怎么会护住奴婢我呢?” 粉瑶瘫坐在地上,捧着怀表哭泣,尹艾笙有些不知所措,“那你将怀表给他,换回自己的身契,自己回家去吧。” 粉瑶抬头看着尹艾笙,“真的吗?” 尹艾笙点了点头,笑着说,“真的,这块表价值连城,是这个世界没有的精细东西。” “精细东西?这不就是一块黄铜吗。” 粉瑶拿着手里的铜疙瘩看不出什么不同之处,尹艾笙没时间再管她,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大把银子给粉瑶,“放心,秦栖池不会为难你的,要是有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或者去尹府。” 粉瑶点点头,尹艾笙收拾好东西正走出去,又迎面装上穿着黑貂的男人。 “夫人,您这是有了吗,小的来送送您。” 尹艾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是个原文没出现的人物。 「系统,介绍介绍这位大兄弟是谁。」 “夫人没怎么见过小的,小的叫莫阳,是少爷的护卫。” 「给你家兰石找的拉郎配,维持你和男主的感情,为了不崩坏书中世界,能继续走……」 尹艾笙慢慢腾出手来,挥起拳头砸在莫阳眼睛上,“滚!” “啊,夫人,您这是为何?” 尹艾笙掐着腰,转身伸着手指着他说道,“叫老子小姐!” “……”莫阳被打得后仰,眼睛青紫,幸好尹艾笙这副身体力气不大,不然他眼睛不保。 “夫人,这脾气真怪啊,我的天哪……” 莫阳转身,稚水手里拿着一个白琉璃净瓶,瓶口有些破损,淡淡地看着他。 他双手作揖,正要行礼,“稚水姐姐。” 彭~ 稚水举瓶从他头上砸下,他捂着头死死抿着嘴巴。 “我家小姐让你叫她小姐,为何不叫!” 他退后几步,连连鞠躬。 “啊~~~这小姐和小姐丫鬟怎么都这么粗暴,少爷喜欢他什么呀?以前听说小姐很贤惠呀……” 院门口,尹艾笙看着一箱箱嫁妆被搬出院子,往府门口走去。 “尹小姐,您这是要回娘家吗?”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们公子的事呀,您回娘家还不如去我们公子府上住一段时间呢,我家公子家的绣娘后后空翻,您要不要去看看?” 尹艾笙疑惑地歪头看他,“你神经病吧。” “我们公子说了,尹小姐泼辣的样子,他更爱。” 尹艾笙嗤笑一声,绣娘后后空翻,真不知道这小子用身体那个各部位想到的。 “我不喜欢看绣娘后空翻,我喜欢看男人后空翻,今天你小子要是翻不成,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尹艾笙拿起电击棒,打开开关威胁着他,电流在双头上交错显现,张牙舞爪。 “尹小姐别生气,我不会后空翻,但我们公子会,要不您去我们府~府~府~府~啊。” 尹艾笙直直将电击棒捅在他腰间。 “威力不错,给他抬回桐府。” 21. 迟来的好感值,一文不值 警告,警告,男主好感值数值计算中…… 此声音不断回响,在尹艾笙的脑海之中,吵得她不肯动摇,也不愿动摇。 「宿主,您说男主的眼睛像月亮,您要离月亮而去吗?」 「想他时,我会看看月亮,反正他是书里的,早晚要分离,钝刀子割肉,何必呢。」 「宿主!不要小看羁绊啊!」 「你再给我画大饼我就把世界崩坏。」 「好的。」 “小姐,都收拾好了,不过我们要不要和老爷夫人说一声。” “明天说,今晚先安顿下来。” 稚水点头,尹艾笙带着一群人和东西浩浩荡荡走出院门,在秦栖池手下的注视下昂首挺胸朝正门走去。 “等等!” 邱妈妈拦在府门前,尹艾笙不管不顾往前走,“你们不许从正门……” 兰石走着,路过邱妈妈时一掌将她掀翻,“呸!好狗不挡道,我祝你以后下雨不带伞,被雨水浇死!” 好感度计算完毕,当前好感度,99999+ 门槛之前,尹艾笙愣在原地,原本垂在腿边的手掌握拳悬在腰间,像是被什么叫住了。 尹艾笙看向右侧,稚水和兰石疑惑看向她,两人本想扶住她的手接一下,她却朝门内侧右边的柱子走去。 尹艾笙绕过半边梁柱,低头看去。 是一只黑白配色的小猫,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她蹲下身子,试探着摸了摸它,见它温驯,便捏着它的腋下将它拿在手上。 白花花的肚皮,左耳和半边脸都是黑色,却没有染到鼻子上。 “他是个男孩吗?” 尹艾笙手上的猫看着不足两个月,瘦瘦小小的。 系统愣了两秒,平静地说道,「是的宿主。」 尹艾笙将它抱在怀中,迈着平稳的步子向大门走去。 「宿主你还要走吗?」 尹艾笙没有丝毫犹豫,迟来的好感度一文不值,她要带着自己最在乎的,坚定地逃离魔窟,即使她最爱的还未能看清本质,可她毅然决然,不再停留。 「我相信尹艾青,我一个带着金手指的穿越者都不算全身而退,更何况那个老东西。」 尹艾笙走上马车,秦栖池停在秦府大门门槛之前, 马车缓缓驶离,莫阳跟在马车最后面,面色焦急地挽留,走了好长一段路,停在秦栖池视线最末端。 “少爷!” 莫阳终于喊出口,可一切追悔莫及。 “让她走,艾青是个好孩子,我会抬她做你的妻。” “好孩子,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家的家主了,你一定要撑起这个家啊。” 老夫人开口要提拔,秦夫人立于另侧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尹艾青牵着秦君寰的手停在前厅正坐侧边,二房与柳姨娘从前厅暗门离开,三房三人刚换好衣服回来,尚且不明情况,却已然没了宠妾灭妻的不和,俨然一副同谋共生的样子。 “……不必,该怎样,就怎样。” 路上,已是黄昏,厚厚的云层挡住夕阳的霞光,宅外的看门早早等在门外,大门开着,桐若谛骑在有些疲惫的马儿身上。 马车从巷子尽头转弯过来,门前不远处的马腿跟随桐若谛牵动缰绳的力度,缓缓向前摆动,慢慢逼停前行的马车,马头相错,不似秦栖池初见时那样带着火气,是一种别样的愉悦兴致。 尹艾笙感觉到马车停了,以为到了地方,兰石快步走下马车伸手扶尹艾笙下马,稚水掀开帘子,尹艾笙弯腰从帘下走出,她没有来过小宅,于是直着身子向前看了一眼。 嗯? 他身上盖着黑白拼接狐裘领披风,鼻子冻得有些红,锦城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晚些,原来是桐若谛求来的。 雪花飘落在两人的墨发之上,不舍得化,难开口言。 忘了,今天是还款日,他还等着拿钱还给钱庄业主呢,我怎么忘了。 “秦栖池是被秦家赶出来了吗,害得秦夫人您,被迫搬家?” 尹艾笙笑了笑,又想了想,该怎杨拖几日,好让她缓一缓呢? 桐若谛等待着,她是否还是秦夫人。 “桐公子,等在我家门口,堵我催债?” 桐若谛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氛围还算轻松。 桐若谛低头笑着,缓缓抬头,表情慢慢变得正经,“秦夫人不必还了,充当聘礼的一部分,以后会用上的。” 桐若谛的语气在尾音带着丝洒脱和随性,尹艾笙觉得不妥,刚准备摇头拒绝,马车两侧大步流星走出两队人来,肩上扛着结实的木头,每两人担一个大箱子。 莫阳昂首推着桐若谛马匹的脖子,将其推至十步开外,秦栖池站在路口,静静看人将箱子搬到桐若谛周围,用箱子将他围住。 “桐公子,此银钱我家家主代尹小姐相还,原封不动,桐公子请。” 莫阳皮笑肉不笑,伸手做着请的动作,却全然没有请的态度。 桐若谛看向尹艾笙,尹艾笙还是觉得不妥,“来人,找些散工过来,帮桐公子把银钱搬回府上。 “尹小姐不必费心,我和兄弟们会帮桐公子搬到府上的。” 尹艾笙这才放心,走下马车从另一侧回了宅子,风掀起她的袖子,露出怀中小小的黑色猫耳,被桐若谛余光敛入心尖。 马车原路返回秦府,桐若谛也被迫和秦栖池骑马同行。 “你们院子扣了我的人一下午,送回来的时候人还是晕的,总得给个说法吧。” “我秦家于你,还需要有说法?” “……”也是,毕竟是他先耍阴招的。 “你们合离了?” 秦栖池不看他,一路都没有再说过话。 到秦府门外时天已经黑了,桐若谛被秦栖池送回府上,换回借条,衙役和仵作也来了。 取证验尸一气呵成,铁证实锤,嫌犯互戕,无需定罪,便可结案封卷。 秦君寰躲在柱子后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仵作开膛破肚,直到一切结束,莫阳将大把银两和一整盒黄金塞到衙役和仵作手上时才放心,回屋安心掌灯完成居学(作业)到天明。 后院,晨鸡报晓,黑鸦落地。 父亲和大哥的棺材并排,正要盖棺,秦栖池却想到什么,抬手。 “停!先别封。”莫阳叫停,看向秦栖池 ,等待他下一步指令。 “把他们两个带过来。” 莫阳像拎小鸡仔一样将棺材中人的亲信拎到棺材前,按着他们的头强迫他们看向棺材中,开膛破肚,衣不蔽体散发阵阵血腥气的,旧主。 “好好看看,和你们的主子告个别吧,毕竟主仆一场,过不了几天,你们也要上路了。” 两人看地直犯恶心,在背后帮自己主子做了那么多腌臜事,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莫阳一个脚滑,一不小心将一人按到了秦老爷的胸腔中去,那人双手被绑在身后,身子倒着,传来绝望的呜咽声。 一旁大少爷棺材旁的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家主!家主!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帮您做,看在我还有孩子的份儿上,求求你了!” 那人跪着往秦栖池的方向爬去,却被狠狠按在原地。 秦栖池像是想到了个主意,让人去拿笔墨和宣纸来,秦栖池写字的速度不快,写了两份,手有些抖,让人看不出字迹。 大致内容:忠心殉主,自愿入棺。 秦栖池写下他们的名字,并贴心的附上秦姓。 莫阳接过两张纸张看了看,巡查周围,像是在寻找类似印泥的东西。 可看到棺中人,有了想法,抓着他们的手蘸着旧主的血,印下忠心的强制定论。 众人将已经不动的倒插着的男人拔出,平躺扔进棺材之中,另一人直接打晕,扔了进去。 “钉紧一些。” 宽大的棺材板被扣上,和莫阳拇指一般粗的铁钉被一锤锤压进凹槽之中,直到秦栖池用手抚摸钉铁之处,摸不出异样才算满意。 “家主,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您用过就可以去见供货商了。” “嗯,她那边……” “属下会派人照看的。” “嗯,她走的时候,带了一只狸奴,你找人送些新鲜鱼虾去。” “……它,可能吃不下了。” 秦栖池咬着后槽牙,紧紧攥拳,扶额闭眼。 “真想把他,一起钉棺材里去……” 莫阳不敢说话,却已在心中默默盘算如何执行了。 “家主别生气,我再去寻一些狸奴喜欢的小玩意,一定能哄尹小姐欢心。” 秦栖池不解又愠怒地看向他,“尹小姐?” 莫阳瞪大眼眸,眼球左转右转,咽了口口水才敢会话。 “兰石打你了?” 莫阳抬头,左眼淤青却还能睁开,他讪讪地笑,“不是兰石姑娘,是……夫人。” 秦栖池不说话,因为他不信,她的小妻子那样柔弱,身体才刚养好,怎么可能…… “家主,我想不明白,夫人为什么会,休了您?” “您马上就要成为家主了,甚至当时您就已经是家主了,秦家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您的。” “您装聋作哑夫人都没有嫌弃您,还说要做您的嘴巴和耳朵,简直伉俪情深!” “而且您为夫人……” 莫阳的话戛然而止,他似乎在寻找,可渐渐地低下了头,变成了思考。 秦栖池明白了,他为她做的,不够。 22. 买个酒楼 闺房之中,炭稚水与兰石纷纷醉后卧倒在绣着团花纹样的软垫之中,酒醒却还在酣睡,睡姿分不出你我,像是两个连体婴。 “小趴菜。” 尹艾笙伸了个懒腰,摸了摸枕边环儿的脑袋,它很乖,昨晚洗澡和捉虱子一动不动,现在蜷着身子,身上盖着小被子,睡得正熟。 尹艾笙打开窗户,冷空气迎着清透的朝阳,让她的身体抗拒地打着寒战。 窗外,两把大扫把扫着阶上的白雪,尹艾笙看不见人,只能出声招呼。 “喂,扫地的兄弟,麻烦端盆温水进来可以吗?” 尹艾笙环抱着肩头,大尾巴扫帚并未停,尹艾笙疑惑,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吗? 正欲开口,一串彩虹鱼被强势地挂在她眼前,视线聚焦在还蹦跶的新鲜小观赏鱼上,像极了自己院中结了一层薄冰的小池塘里…… 尹艾笙回想着往日,可眼前的东西被移开,视线明朗开来,是今朝被她走出来的鲜活。 “早上好啊秦夫人,狸奴饿否。” 尹艾笙注视着他的笑颜,秦夫人,才注意到,已经没有人再叫她秦夫人了,偏偏他叫,真是妙啊…… “桐公子。” 桐若谛被冻得唇红齿白,他另一只手拎着一壶好酒和一只烧鸡,酒瓶磕着窗框将窗户关上,尹艾笙预感他会进来,连忙套上厚重的棉服,去叫醒稚水和兰石。 两人被尹艾笙拍醒,手臂上画满了勾线不清晰的月牙胎记,醉后不懂事的杰作。 “醒醒,天亮了!” 稚水揉了揉眼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兰石推开,缓缓起身。 “啊,小姐!还早呢。” “客人都要来了,让人笑话。” 门打开,两位侍女,一个拎着炭盆,一个端着脸盆,桐若谛嘴里叼着那串小鱼,空出来的那只手盘子叠着盘子端着三盘小菜。 稚水与兰石看傻了眼,谁放他进来的? 这侍女她们也不认识,是看宅子的? “桐公子,你好早啊。” 稚水看着兰石轻笑,“这还早啊,论桐公子的行事做派,应该半夜三更来都不算早。” 尹艾笙倒吸一口凉气,稚水是会阴阳的。 桐若谛面色不改,一直笑意盈盈的。 “你说得对。” 桐若谛将东西放下,尹艾笙洗漱,稚水和兰石用剩水一起洗掉手臂上的图画,桐若谛将两人的表情与嫌恶尽收眼底。 桌上残存酒香的杯具与食物残渣,被收起的橙色墨条和毛笔砚台,他猜,昨晚是这样的。 “你和小姐义结金兰,那你也是小姐了!”,稚水调侃着兰石,“你别嫉妒,咱俩是好姐妹,要这么说,你也勉强算是金枝玉叶,哈哈哈……” 两人都醉得不清,尹艾笙抿着酒看着他们轻笑,眼底带着讥讽与悲凉。 稚水拿起笔墨,用带有颜色的橙色墨条,在手臂上勾勒尹艾青独有的月牙形胎记,“有这个胎记才能算是小姐呢!” 兰石抢过毛笔,“我也给你画。” 两人玩笑般地画了满臂,尹艾笙并未阻止,却在心中嘲讽,上不得台面的贱丫头们。 “桐公子?” 尹艾笙在他眼前挥手,将他的思绪拉回眼前。 “别听她们瞎说,桐公子大冬天的拎着串价值不菲的,美丽的观赏鱼。” 桐若谛对于尹艾笙的话有些疑惑,观赏鱼?也对,放在水缸里养着,只为时不时喂一喂看一看的漂亮小鱼,可不就是观赏鱼吗。 “你可以做我的观赏鱼吗?” 尹艾笙诧异又无措,“啊?” 我也要被穿在麦秆编的草绳上,被拎着当冬天的挂饰吗? 桐若谛将酒壶打开,发出“噗~”的一声。 “开玩笑,昨天下午看你怀中有一只狸奴,为贺乔迁之喜,在家里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好的,突然看到了我家老爷子今年送我的生辰礼,觉得合适就给你都拎过来了。” 尹艾笙看了看床头,环儿刚醒,眯着眼睛看着这边。 “桐若谛,大早上就喝酒,伤身的。” 桐若谛从怀中掏出两个酒杯,尹艾笙笑着注视着他,这一刻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他。 他的洒脱、纨绔、鲜活和圆滑世故。 他不是《明月照我心》里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而是不着边际的…… “干杯。” 尹艾笙手里被塞了一个酒液八分满的酒杯,酒香混着热腾腾烧鸡的香气。 “谁大早上的……” 未等尹艾笙说完,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公子,门前的雪已经扫干净了。” “再去多挑几缸水来。” “是。” 稚水与兰石拿起梳子给尹艾笙梳头,“我家又不是没下人,” 尹艾笙沉思良久,有些凌乱的发丝被稚水用木梳慢慢捋舜,瀑布般的长发根根分明。 “我家有下人欸,你怎么进来的,谁给你开的门?” 桐若谛指了下一旁的两个侍女,“我自己翻进来的,这两个是我家的侍女。” 尹艾笙搞不清状况,“你家侍女,来我家干活?” “没办法,你家下人起得太晚了,我来的时候敲门都没人应,真是太懒了。” “……” 尹艾笙说不出话,他家下人是什么牛马,自己家的活都不一定能干完,还要和自己家公子去别人家无偿劳动,好歹命。 “贺秦夫人乔迁之喜,独守空房,借酒消愁。” 啊? 原来一大早送酒过来,是为了消愁啊。 尹艾笙像是破罐子破摔,爱咋地咋地吧,酒端到自己面前,没有不调一杯再喝的道理。 尹艾笙拿出调酒工具,面对这一杯清香型的白酒,拿出子弹杯,按手感加上咖啡力娇酒和百利甜酒,最后到上白酒点上火,给自己调了杯B52轰炸机shot。 “第一次见有人喝酒还点火的,你是勇士啊。” 按理来说是要用吸管从底部吸着喝的,但是。 去!哪来那么多规矩? 尹艾笙端起酒杯,一口吹灭火焰,仰头一饮而下。 最上层白酒的苦涩味率先冲击她的整个味蕾,下层的酒液的味道完全被苦涩味盖住,不仅没有丝毫享受,还烫嘴又煎熬。(别学) “好喝吗?”桐若谛对于她的反应是疑惑的,捉摸不透,现代调酒技术和桌上的这盘花生米碰撞地很厉害,秦栖池能很平稳地接过尹艾笙递过来的任何酒液,而桐若谛的眼神带着挑刺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 “秦夫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算是自己的小癖好?” 小癖好?这是她婚礼被前男友毁掉,为退还彩礼倾家荡产,辞去工作后 在A市那样的大城市唯一的慰藉,也是缓冲经济压力的最后一道生存盾牌。 “喜欢人妻,也是你的小癖好?” 桐若谛打量着桌上的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我从小走南闯北,什么新奇东西没见过,整个大庸,就没有你这样花里胡哨地喝酒的。” 她想也是,本土的酒烈,酱香型和浓香型,本身完成度就极高,不像伏特加、金酒和朗姆酒,他们就像白色画布一般可以让调酒师自由创作。 但试过用清香型和稻香型的白酒,还是很不错的。 果酒倒是不错,适合微醺,对于稚水和兰石那样的小趴菜,很友好。 这里没有太多风味和风格的调酒,那…… “我给你调几杯好吗。” 稚水简单给尹艾笙扎了个披肩发,两人盘腿坐在塌上,桐若谛吃着小菜和烧鸡,环儿用力嚼着鲜鱼。 “莫吉托,适合夏天喝。” 桐若谛接过杯身满是水滴的酒杯,里面满满的冰块,一看就很适合夏天。 “大冬天给我放这么多冰块,秦夫人当真是心疼我。” 尹艾笙闻言,立马奉上一杯热托蒂,香气浓郁,喝完身体绝对暖暖的。 桐若谛立马抛弃手上的满杯莫吉托,用肉桂搅一搅酒液,一口口喝下。 “官桂酒,但是用的不是黄酒。” 尹艾笙有些气馁,看来也不怎么有新意啊。 “但是很漂亮,这些透明琉璃杯价格不菲,清新雅致,绿叶作陪,官桂装饰,就这一点,也是独一份儿的。” 尹艾笙看着他,自信地笑着,独一份儿,那就够了。 “去拿一个新鲜苹果来,顺便把菜板和刀拿来。” 尹艾笙用切得薄薄的苹果片卷成一朵花的样子,放在白瓷小碗中,倒上少许柠檬汁和蜂蜜,一小杯清香白酒,再用热水浇至八分满。 热气从汤面缓缓升起,酒液泛着暖色,杯中花瓣似的苹果片在热水浸泡下变软,杯口较为宽大以至于让花形绽放地更加舒展大气。 “要不要放一粒枸杞?”桐若谛提议道,尹艾笙扬眉,觉得不错。 一粒红艳的枸杞放在花心,浮在冒着热气的汤面上,更觉得养生,像是二十一世纪初影视作品中,带有古韵气质人物眉心的红痣。 “这一小杯,在酒楼,可以卖多少钱?” “锦城的酒楼没有这么精致的热酒,但是,如果要卖的话……” 桐若谛还在思考该怎么定价,像这样极具观赏性的微醺热酒,能不能上生意场的酒桌,但无疑,肯定很受姑娘们的喜欢。 “我应该先买一个酒楼。” 桐若谛心中的价格还摇摆不定,尹艾笙却已经决定,要做什么生意了。 “酒楼,你要做生意吗?” “不行吗?” “锦城几乎没有女老板,女子做生意是会被诟病的,特别是已有夫婿的女子和寡妇,更受排挤,除了老鸨。” 尹艾笙刚燃起的熊熊斗志,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士农工商,商处于最末端还这么排挤女子。”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都是人,谁高贵谁低贱,这个酒楼,我开定了!” 尹艾笙的熊熊斗志被桐若谛激了一把,烈火烹油,激发出无穷气焰。 23. 错买青楼 “酒楼啊,咱们家倒是从来没有做过,秦家也是,笙笙啊,你是怎么突然想到做酒楼的呢?” 尹老爷和尹夫人喝着尹艾笙带来的热托蒂,三人在暖房之中,稚水、兰石众多丫鬟们也分了一杯羹。 快到午时,桐若谛被冷落在前厅吹着冷风看雪,身旁是两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斗篷为他挡风,他在罩子里喝着热茶,时不时掀开一条缝看外面的雪是否有停。 他并不关心尹艾笙是否会投身生意场,反正像她这样刚毅的女人,应该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能像当年的表嫂那样,抽出一点时间给予家里男人一些就好,那样他就很满足了。 “茶没了,再续一杯。” 桐若谛将茶杯伸出斗篷,丫鬟手里的茶壶已经空了,只是未想到他能等这么久。 “抱歉公子,茶没有了。” 桐若谛默默将手伸了回去,又等了半个时辰。 官府许可的执照、店铺契约、社会身份背书还有女子开店特需的担保人,类似于推荐信。 尹老爷罗列了所需的所有东西,尹夫人担忧地握住尹艾笙的手,终于将欲言又止的话说出口,“其他的都好说,给足银两自然都办得到,但是担保的话,除了父亲,还需要一位高管。” “高管,那…要几品才行呢?” 尹老爷和尹夫人纷纷犯了难,细细思索用眼神交流一番后才回答。 “越高越好。” “越高越好?那要多高多好才行呢,总得有个规定或者文书,来……” 尹夫人握住尹艾笙的手,将她按下。 “其实你也可以用我们或者你夫家来名义运作,何必非要自己。” 尹艾笙注视着尹夫人的双眼,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眸,是锦城对女性独立压制,独断专行的寒心。 “所以,高官就是后台,对吗。” 两人缄默不语,后台,这个词用来形容太干净些。 尹艾笙双齿重重咬合在一起,不愿再说什么。 尹艾笙没有留下用午膳,也叫尹老爷和尹夫人不必相送。 “公子,尹小姐来了。”抱着箭的下人在尹艾笙出现时边说出口,却并未移开身体。 尹艾笙走过黑罩子旁,桐若谛一把掀开斗篷,起身叫住尹艾笙。 “秦夫人,聊的怎么样?” 桐若谛身旁的两位带刀侍卫往一边躲了躲,尹艾笙疑惑回头,心底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是不是需要一个京城的高官做后盾啊?” 尹艾笙看向他,想起他在锦城的来时路,就连户部的印章都能搞到,还不会有任何府衙的人追究责任,看来是很有实力的。 尹艾笙抬头正视他傲慢又等着被求的暗爽表情,“你挺有实力啊?” 桐若谛伸手去挽尹艾笙前腰的发梢,拥有权力的好处,就是…… “哼,我偏要找一个清正廉明雅正端方的小官,谁敢嚼舌根挡我路,我弄不死他,就和他同归于尽。” 尹艾笙一掌打开桐若谛的手,要知道,她可是有金手指的现代人。 「@系统,我没在这个时代横着走,你负百分之五十责任。」 「宿主你等着,我再去申请一波升级,你给我等着!」 「等你啊,我先去买个楼。」 稚水将满面狐裘的银白披风披在尹艾笙的身上,尹艾笙看了看背后披的千金之皮,在心中默默想着,就算这一生富贵不要,也要让锦城开开眼,女子是怎么做生意的。 大街上,风雪已停,尹艾笙骑在马上,前面的房牙子小跑着,已经看了许多空酒楼了,可尹艾笙都没有看上。 “地段不好。” “门头太小了!长得也丑。” “对面就是赌场,赔得一分不剩谁还来喝酒啊?” “两家酒楼之间夹着,你生怕老子能赚到钱是吗。” “这么个小地方就够开个面馆,施展不开。” “不卖给女老板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来这个晦气地方了!” “家具都是坏的,你丫的……” 房牙子忙弯腰作揖,谄媚讨好。 “唉!尹小姐您别生气,我知道有个地方,漂亮,够大够宽敞,客源稳定,老板急着出手打骨折价,而且可以卖给女老板!” 尹艾笙立马来了兴致,骨折价,还卖给女老板,那就去看看! “得我去。” 已是黄昏,那地方在中心街道西边不远,地段很好,门头大,楼装得也漂亮,一楼更是有一块中心突起的台子,二楼三楼是回廊式的看台,里面是一间间客房一样的房间,四楼很安静,像是雅厅,也有私密的房间。 「系统,给我查查,这儿是不是青楼啊?和电视剧里的青楼怎么那么像呢?」 楼中艳丽的彩灯绸布残花,红帐春画,香气袭人。 「系统,你哑巴了吗?我问你这不是青楼!」 “小姐,这里好漂亮啊,外面的酒楼都这样精致繁华了吗?” “就是鲜花好久没换,都快烂了。” 稚水和兰石自小和尹艾笙一齐长大,一同教养,形影不离,自然是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我真感觉我多余问,这绝对就是青楼,只是门口的牌匾摘了,姑娘们也都走了,掩人耳目罢了。 “这个楼多少钱?” 房牙子见尹艾笙问价,那必是有入手的打算。 “一口价,五千两。” “五千两?这后院我还没看过呢,值不值五千两另说。” 尹艾笙说着就要往后院走去,房牙子连忙拦着,“小姐小姐,五千两已经很划算了,这个规模、装修和地段,没有七八千两根本下不来的。” 尹艾笙始终保持着一种怀疑的态度,手中有些碎痕的弥勒佛被拽着身子转圈,打量着周围。 “这么多花灯,不会是青楼吧?” 稚水和兰石看向彼此,透着丝清澈的干净单纯感。 “怎么会呢!这儿是个酒楼,地方大但是喝酒的人不多,所以也做客栈生意。” “啊?!那岂不是很难做酒楼生意嘛。” 尹艾笙认真又嗔怪地质问,房牙子表情难堪又无措。 “我去后院看看,免得你坑我。”说着尹艾笙又朝后院进了几步。 夕阳照得斜影长长地伏在地上,穿着正经衣裳的老鸨躲在门后,暗暗听着。 “唉!四千七百两,我让您三百两。” “我看你还有得赚,我得去后院看看。” 尹艾笙丝毫不妥协,直直往后院的门处走去,尹艾笙透过地上的斜影看得出来,那女人是惊慌的。 “四千两百两!姑奶奶,我再让你五百两,你快买吧,真的不能再低了。” 房牙子直直跪在了尹艾笙面前,尹艾笙浅笑,也是不再往前。 “好啊,签字画押吧。” 那影子用手上的圆扇拍了拍胸脯,看来也是安心 了。 稚水将够数的银票和庄票放在桌上,扮成良家妇人的老鸨也奉上地契,签字画押,预留税钱后这场交易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稚水原本是有些担忧的,在签契约前便让兰石提前去后院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让尹艾笙安心签字。 后院而已,能有什么,难道会有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待到伤号就切大号回来屠我全族或全家吗? 要是真的有,老子第一个送这种东西去见阎王。 「宿主你不用这么草木皆兵吧。」 「给我技能升级了吗?」 「咳咳,当然,宿主以前只能算是银手指,现在是妥妥的金手指啦!」 “恭喜尹小姐收入新宅。” 尹艾笙笑了笑,刚要寒暄几句,不料,彭—— 房门地一脚踹开,结实的两扇大门重重一百八十度折叠,倒在地上。 莫阳开路,秦栖池和桐若谛从门外而来,带刀侍卫从二楼看台一跃而下,举刀架在老鸨和房牙子身上,吓得稚水和兰石连忙收起房契抱住尹艾笙护着她尖叫着后退。 “你是谁派来的?”老鸨双眼凌厉,腰间别着小刀,正要找准时机扎在男人受伤。 尹艾笙被吓一激灵,但看清来人。 “夫人!”“夫人!” 两人齐齐喊着夫人,秦栖池咬牙瞪了桐若谛一眼,桐若谛却旁若无人,两人一起跑向尹艾笙。 “我的门!……” 秦栖池与桐若谛牵起尹艾笙的手,一人一边。 “你可有受伤,谁把你骗进来的?”“吓死我了,他们和我说你被卖进青楼了!” 两人各说各的,尹艾笙因为被踹坏的大门,现在听什么都觉得头大。 “什么?!青楼!这儿是青楼?”“被小姐说中了,还真是青楼……” 尹艾笙没招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老鸨将小刀狠狠刺向男人虎口,男人的刀掉在地上,老鸨拼命逃跑,可却因为男女力量悬殊而再次被扣下。 “陈姨!”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却穿着女装的化着艳丽妆容的小男孩跑来。 “快走!”老鸨歇斯底里地喊道,小孩被后面的女孩们拉着,秦栖池的人迅速冲进去,将后院所有姑娘都控制了起来。 “哎呀!我不是被卖进青楼了,我是不小心买了个青楼啊!” “啊?”桐若谛一脸疑惑,“你不是买酒楼吗,再说这地方长这样,也没和你藏着掖着啊,你……” 秦栖池双手用手背将稚水和兰石扒拉开,抱住尹艾笙,“我家夫人冰清玉洁,没见过青楼很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尹艾笙紧紧攥拳,无语到一个字也不想说。 “那,他们骗我们小姐买了个青楼,他们是骗子!” 被按在底下的老鸨死死瞪着众人,在搞清楚是一场乌龙后,于是硬气地一把推开男人。 “我呸!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呢,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给我滚一边去!” 老鸨迅速来到后院,护住刚才的小女孩。 「真他爸的闹心啊……」 「宿主,我求求你了别让他们伤害那个小男孩!」 「哈?刚才哪有小男孩,那不是小女孩吗,一点没发育还穿个抹胸。」 「那是男孩啊!他要是出什么事儿了,其他系统要干死我的!」 「……用不起一整个世界就别当系统,瞅你那憋屈样儿。」 24. 尹老板 「秦栖池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你放心吧,《明月照我心的》的男主,怎么可能伤害无辜。」 「那谁能保证呢,女主都黑化成那样了,保不齐男主……」 「闭嘴,少污蔑了你。」 “别让你的人伤了后院的姑娘们。” 尹艾笙推开秦栖池,后退两步绕到后院。 房牙子见状也推开另一位带刀侍卫,“我是房牙子,不是人牙子!再说,我是疯了吗买卖良家妇女,嫌自己命长才这样做吧……” 房牙子骂骂咧咧,桐若谛尴尬地让自己的护卫作揖致歉,并在脑中懊悔。 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了,原本能因为欺骗交易敲他们一笔的,现在还要因为冒失和他们道歉,英雄救美也没成功,得不偿失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现在内心的窘迫了。 秦栖池发话,“都散开,不要阻拦她们。”护卫们不再围着她们。 老鸨怀中抱着那个男孩,大红胭脂在他脸上并不违和,俊美又姣好的面容只显得娇憨可爱。 “尹小姐真是好威风,大白天进青楼还有两位护花使者来营救,真是让我好羡慕啊。” 尹艾笙无语瘪嘴,“所以你承认这里是青楼而不是酒楼啦?” “是又怎样,用这个价格买这么大的地盘,四层啊!你赚大发了。” “骗人你还有理了?”莫阳挺着胸用自己的大体格子吓唬老鸨和众姑娘们。 尹艾笙嫌弃地打量着莫阳,秦栖池面露愁色,看向尹艾笙隐隐带着心痛的双眼,以为她有些难过。 “别伤心,我送你一个新的酒楼,这种藏地方,咱们不用。” 尹艾笙抬手搁在她与秦栖池之间,双眸垂着不看他。 “秦少爷可能忘了。”秦栖池注视着尹艾笙在寒风中摇曳的细嫩手指,想要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替她暖暖,可尹艾笙表情冷淡又决绝地看向他,“没有咱们了,你已经被我休了。” 秦栖池的双手悬在两边,本想扣住的动作顿住,那只手落下。 “这里已经被我买下了,无关人等,请速速离开。” 老鸨解开腰间的带子,脱掉外衣露出里面鲜艳的花衣,并将外衣狠狠摔在莫阳脸上。 “藏,哼,你们也不见得多干净,姑娘们!我们走。” 老鸨带领众姑娘们上了马车,尹艾笙淡淡地看着她们地背影,眼神中带着些落寞。 她们并没有脱掉那层漂亮却看着不保暖的皮,看来并没有获得自由。 真是天真啊,她在意识到这里是青楼的时候,竟然在心底幻想着有一群姑娘要自由了,甚至压价的时候心底还隐隐担心,会不会压榨她们未来的生存机会,如果可以,她愿意为她们添上一笔…… 马车前,一位头戴芍药绒花的女子久久伫立,直到所有人都上了马车,她才被老鸨强拉着拽上车,“快走!那群烂枣儿,就留给他们吧!” 女人被强拉上车,头上的芍药落在冰冷泥泞的马蹄下,被因转弯而不断踏步的蹄子压得脏污又松散。 尹艾笙开始巡查后园中的每一个房间,他们并没有落下任何财务,却落下了二十几位病得下不了床的姑娘。 尹艾笙一把推开插着插销的屋子,余炭撑不起整个房间的温度,屋内仅有的几分暖意也从窗户和大门漏出去。 两边是贴墙的大通铺,门对面是破洞的窗户,床脚放着空的恭桶和夜壶,正中间是一方四方桌子,长板凳随便地摆在方桌旁,床边只剩一个小圆凳,零星的家具显得屋子很空,可床上摩肩接踵的她们却又好像填满了整间房。 “这里怎么还有人?” 尹艾笙缓缓走进屋内,将身上的银狐裘披风解下,挂在破洞漏风的窗户上,“快把门关上。” 兰石与稚水连忙关门,看着床上人或青或紫裹不紧被子的身躯,她们发丝凌乱,面色如纸,脸颊凹陷像蒙了一层灰尘版。 “醒醒,你还好吗?”“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是良家妇女还是青楼女子,要不要我们帮你报官?”“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暗疮,你这是得了什么病啊?” 稚水与兰石不断询问着床上的姑娘们,桌子茶壶中连水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吃食。 “贵人。” 突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尹艾笙身后传来,尹艾笙刚想出去接点水,愣了下,转头看她。 她好小,才刚刚发育起来,双眼红肿到艰难视物,手上生着冻疮,和她面黄肌瘦的身体有着明显的违和感。 “你们都是青楼的?” 她点点头,稚水和兰石双手微微颤抖,悄悄在后腰蹭了蹭,抿嘴闭气。 “你们两个先去请郎中吧,兰石你留下烧炭。” “是。”稚水和兰石纷纷走出屋子,尹艾笙拿凳子坐在她面前,将手上的汤婆子放进她单薄的被褥之中。 “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侧躺着枕在荞麦填充的棉布素枕上,发丝干枯发黄,头皮根部还有黑色结痂碎屑。 “陈妈妈怕我们死在路上,把我们都关在这儿了。”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被谁卖到青楼来的?” “我叫玉蝶,16岁,我从小就在这儿,不记得是被谁……” 突然,稚水和兰石同时打开房门,桐若谛跟在身后却不敢进去。 “小姐,这里根本就没有炭了,也没有吃的。” 怎么会连炭和一点点吃的都没有,总不会连这些都要都带走吧。 “这里有这么多生病的妓女,谁敢来啊,早就青黄不接了。” 桐若谛用指背抵在鼻尖,紧紧蹙眉,“而且,很少有地方的郎中会为青楼女子出诊,锦城应该也不会破例。” 拒诊?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先骗来再说!” 桐若谛关上房门,边退边说,“我去给你们弄些炭几车和吃食,顺便骗几个郎中过来。” 秦栖池在门外听着,挥手便让下面的人去了。 桐若谛不爽地看了看身后形单影只的两个带刀护卫,不爽地骑马向医馆的方向疾驰。 “你们两个去院里检点柴火,先烧一壶开水灌些汤婆子。” 两人应下,快步跑了出去。 “芍药姐姐也走了吗?” “芍药?是头顶带着芍药花的那个姑娘吗。” “对,她也走了吗。” 尹艾笙点点头,先来老鸨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了,路途劳顿,她们肯定撑不到地方,所以就把他们扔在这儿了。 若是死了那就死了,若是活下来了,身契在老鸨手上,那她们的命运依旧捏在那个老女人手上,要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才能对得起身契上的娼字。 “她是你在这里最亲近的人吗?” 女孩的双眼不再努力地睁开,而是渗出泪水来。 “她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会 治病的……” 唯一一个会治病的? “珠红!珠红你醒醒!珠红!别睡……” 床尾,一个年长些的姑娘已经失去呼吸,旁边的姐妹正拍打着她,可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了怎么了?” 尹艾笙急忙跑去,去探她的鼻息,摸她身体的余温。 “没气了。” 闻言,旁边姑娘已经哭开了,尹艾笙面色不改,拖鞋踩上床,掀开她裹地厚厚的棉衣,跪在她身体边,双手叠扣,按压两□□连线中点,掌根贴住胸骨,手臂伸直,用上半身的重量垂直下压。 “你在做什么?你……” “别愣着啊!叫她的名字,叫她回来。” “哦,珠红,珠红!别睡,快醒醒,王老爷来给你赎身了,你快醒醒!” “珠红,”“珠红,”“珠红姐,快醒醒,快醒醒……” 屋内,凡是还能说得出话的姐妹都喊起了珠红的名字,尹艾笙每按压三十下便人工呼吸两次,旁边人在见到尹艾笙真实地嘴对嘴给她的姐妹渡气,竟错愕地觉得这是自己临死前做的荒唐的一场梦,短暂地愣在一旁。 可屋内姐妹们的呼喊声太大,引来一盏红烛照亮房间的那一角,让斜对面的姑娘看清尹艾笙卖力的身影,也让她们的呼喊声更甚。 突然,珠红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大概是在去地府的路上听到了姐妹们对她的千呼万唤,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她动了!她手指动了!” 即使女人偶尔喘息,尹艾笙却丝毫不敢松懈,继续按压。 直到女人的胸廓开始明显起伏,苍白青紫的面色也渐渐转为红润,尹艾笙才停下。 “珠红,能听到我说话吗?”尹艾笙将双指按压在她脖子的颈动脉处,检查她的心脏是否真正恢复有效供血。 “你……你是谁啊?刚才有好多人叫我,王老爷真的来给我赎身了吗……” 尹艾笙再也忍不下,泪水像断了弦一般砸进珠红的棉衣。 “珠红,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旁边的女孩趴着将手伸向珠红,珠红转头看向她,才知道,原来她去过一趟阎王殿。 “是她买了醉花阴,也是她刚才救了你。” “她会医术!是她把珠红从鬼门关拉出来的。” “恩人,救救我们吧!我们好痛……” 尹艾笙轻轻抚去眼下的泪滴,“我是尹老板,尹艾笙,王老爷不会赎你,但我会。” “恩人,谢谢你,此恩无以为报,奴愿做洗脚婢,伺候尹老板一辈子。” “我们也愿意!”“我也愿意,我愿意一辈子伺候尹老板!”“只要尹老板能治好我们,再去买身子,我们也心甘情愿。” 尹艾笙起身,站在榻上看着满屋女子。 “不买身子,等你们病好了,我们做正经生意!” 下面或趴着或坐着的姐妹们纷纷仰头看向她,像是早已绝望之人看向黎明前的最后一丝曙光,目光灼灼。 “尹老板!姐妹们以后就跟你了!” 玉蝶率先喊出,姐妹们继续齐声喊着,“尹老板!姐妹们以后就跟你了!” 众人齐声喊了三遍,直到声音沉寂下来,一道带着信徒般虔诚声音从她耳朵下方传来。 “尹老板。” 尹艾笙这才看到,端着烛火站在墙边的人,是秦栖池。 25. 漂亮饭 “去其他青楼请会医术的姑娘,我觉得其他青楼肯定也有。” 秦栖池骑在马上,尹艾笙站在马旁,所有人都出去了,人命关天,尹艾笙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放心。” 尹艾笙点头,转身回了厨房。 尹艾笙正和稚水、兰石烧着热水,一壶壶烧沸的热水被轮流放进屋内,只为能让屋内的温度暖和一点。 天全然黑了下来,屋内燃着十几盏红烛,十分明亮。 良久,莫阳带着满满一车炭回到了后院,点着的炭盆被放进屋内,房门留一条缝,透过门缝能看到,伙房也亮着,飘出米香和淡淡的药味。 “那群该死的郎中就撂下几张药房,说什么也不进来。” 桐若谛又捧着满怀的药包冲到伙房,尹艾笙用蒲扇和柴火照看一整排药炉下的火苗,她的目光不敢分给桐若谛分毫,心里的那根弦也因为秦栖池久久不归而紧绷地不敢松懈。 “给我吧,你去休息休息。” 桐若谛拿过尹艾笙手里的蒲扇,带刀侍卫也拿过两扇绣着鸳鸯戏水的团扇细细看顾,尹艾笙只觉得头晕眼花,大声地打了个喷嚏。 “小姐!怎么打喷嚏了,定是染了风寒!” 兰石心疼地起身端上一碗姜茶,塞到尹艾笙手里,“快进屋休息一会儿吧,这儿有我们呢。” 尹艾笙被推进暖洋洋的屋子,屋内姑娘纷纷侧目。 良久,她坐在玉蝶面前,小口喝着姜茶问话。 “她们去了哪儿你们知道吗?” “知道,但老鸨不让我们说。” “你不和我说我怎么给你们赎身啊?” 玉蝶垂头轻摇,肩头微颤,话也有点说不清楚。 “如…如果我们有谁,把陈,陈妈妈的去向告诉别人,陈妈妈会派人杀了我们的……” 尹艾笙目光凌厉,想起陈妈妈被挟持时说的话,“你们是谁的人?” 看来这个老鸨身上有秘密啊。 「系统,你帮我查查。」 「(闭口不言)」 「你个没用的东西。」 “可你们的身契怎么办呢?” “身契被陈妈妈锁在柜子里,早就都拿走了,呜呜……若是病好了再去找陈妈妈,还不如死了算了……” 玉蝶额头抵在双轴之间,泪水从眼皮中挤出,不断发炎。 “玉蝶,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身契还没拿到呢,把眼睛哭瞎了,还怎么用自由身去看广阔的天地。” 尹艾笙从怀中拿出干净的丝帕,轻柔点在她的眼皮上,吸取泪水,屋内一片死寂。 “小姐!天香阁的医女来了。” 稚水带着两位身着单薄的女子冲了进来,她黑色斗篷上裹着屋外的寒风,冲破屋内寂静。 锦城大部分青楼能够料理带下病的姑娘都来了,整个后院变得忙碌了起来,桐若谛负责骑马去药铺砸门抓药,尹艾笙和医女们负责安慰和照顾。 “尹艾笙,这个是倾城苑的,说是来治病的,第一次听说青楼女子也会治病。” 尹艾笙点了点头,可屋里已经不缺人了。 “不用了,这位姑娘回去吧。” 她欲言又止,尹艾笙本想转身回屋,她却叫住她。 “唉~” 尹艾笙回头看她,“那酬金,我要全都退给你吗?” 尹艾笙不说话,因为酬金不是她付的。 “你回去吧,我当你来过了。” 她点了点头,垂眸想了想,还是毅然决然走进屋子。 “这女子……” “倒是挺有道义的。” 桐若谛走近一步,双手手心纷纷贴在两人额头,测量温度。 “干嘛。” 尹艾笙烦躁地推开他的手肘,面无表情回到屋内,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桐若谛腰带里别着被他提前拿出来的药瓶,大概是治风寒之类的药物,他的药效果奇好,能够让尹艾笙小产加中毒的身体十日内便恢复。 “公子,要我帮您进去把药拿给尹小姐吗?” 桐若谛滞空的手缓缓握紧,早上两人还亲昵地共处一室,相对而坐时尹艾笙请他为自己试酒,敲定酒楼之事一起回尹府,怕她被骗青楼放下芥蒂和秦栖池共同营救,现在却又蹲在一排药炉前为一群青楼女子熬药。 他低头暗笑,洁白的牙齿在暗夜的微光下,暴露在空气中的是唇角勾起的弧度,“老天爷让她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大抵是觉得我日子寡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让她带我见见我不曾看到的东西吧。” “公子,您应该是累了。” “是啊公子,今天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都这么晚了,这里已经有这么多人照看了,让我们带你回府休息休息吧。” 桐若谛愣愣站在原地,拿出怀中的药瓶,“她脑袋有点烫。” 男人闻言,将药瓶从桐若谛的手上拿走,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姑娘是倾城苑的,她一袭红衣,眉心画着海棠花钿,双目无神却习惯性的含情看人。 “护卫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麻烦帮我们家公子把这瓶药交给尹小姐,务必让她吃一粒。” 女子接下药瓶,甜甜地说了一句,“奴家记住了。” 他视线下垂着离开,回到桐若谛身边时,脸还是红的。 “奇怪,姓秦的呢?” “额,他应该也走了吧。” 桐若谛摇头,不愿离去。 “公子,若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您在烟花之地留宿,那您很可能就要被召回湖州了。” 桐若谛咬了咬唇,尽管不舍,可因为地界特殊,也不得不离开。 屋内。 “所以尹老板想做酒水生意?” “对,但是和酒楼不一样,不卖什么吃食,会卖一点点心,傍晚开始营业,丑时结束。” 众人面面相觑不发一言,仅有那位倾城苑的女子直言直语。 “那不是和青楼一样吗?不过很少见不提供吃食的青楼。” 尹艾笙有些哑口,她参考的是吧台的营业模式,现代生存压力大,空闲时间被大大压缩,大家只有下班的时候有时间去喝一杯,古代就不同了,除非是要坐班的官,其他人的时间还是很灵活的。 “不是 青楼,我不干阴沟里的买卖。” 屋内寂静无言,沉默到能听到炭火烧得劈里啪啦的声音,吊锅上煮着粥和鸡汤,香味飘散在屋子里,惹得大家砸吧嘴。 突然,床上的一个小姑娘举手,用欢快的语气说道,“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商量怎么做生意嘛。” 她欢快的声音打破僵局,众人齐齐看去那两口大锅。 粥和鸡汤一碗碗分到众人手里,稚水和兰石用筷子挑着锅底的鸡肉,将碎肉一勺一勺地盛到众人捧着的碗中,尹艾笙也分到了一碗,才想起她也还没吃晚饭呢。 “酒楼都是巳正(早上十点)开门,我们也这个时候开始营业吧。” 尹艾笙点点头,做午饭和晚饭也好,“你们听说过漂亮饭吗?” 众人不解,看向自己碗中糊糊一般的粥和肉,“何为漂亮饭?” “就是,色香味俱全,且卖相特别精致漂亮的吃食,会摆上小道具,花和叶子,富有意境。” 稚水与兰石疑惑歪头,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 “你说的漂亮饭,我从来没吃过,既好看又好吃,那该是什么样的啊?” 尹艾笙坐在小圆板凳上,歪着身子,视线上挑像是在回忆。 “漂亮饭的盘子总是很素,但形状很多,不和菜抢风头,反而更衬得菜色香味美。” “也有一些花里胡哨的,什么天鹅盘子、鲨鱼碟、大理石纹理的黑色岩石盘子,好多好多,百花齐放。” “漂亮饭吃的不止是饭,更是一种情绪价值,和朋友或者爱人一起坐在桌前,吃着漂亮的餐食,嘴里的甜,好像幸福溢出来了一样。” “奶油细腻的小蛋糕,甜甜脆脆的焦糖,喷香的热炒,Q弹的虾滑肉丸,色香浓郁的芝士火鸡面还有脆脆的油炸天妇罗……” 众人沉浸在尹艾笙的描述中,大口吃着碗里的肉粥,幻想自己面前是她们平生见过的,最秀色可餐的美食。 “尹老板,你是在哪儿吃到你描述的那些的呀?” 尹艾笙望着灰红的房梁,神色暗暗淡了下来。 “A市,我背井离乡八年,孤身求学立业之地。” 稚水与兰石手中的碗筷从指尖滑落,掉进冒着热气的大锅之中。 “欸?”“那是什么地方?”“是哪个州啊?”“是锦城的酒楼吗?”“虾滑、芝士火鸡面和天妇罗是什么呀?”…… 「宿主,你和她们说这些干什么呀?」 「总要有些盼头吧,如果我拿不到她们的身契,她们被迫要离开,至少人生美好过。」 「宿主可以花钱给她们赎身的。」 「能赎身当然最好,倾家荡产我也赎,但很明显这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事儿。」 “尹老板你的酒楼要卖漂亮菜吗?” 尹艾笙点头,“对!而且需要男女混厨,男厨师负责抡大勺,女厨师负责做菜和摆盘。” “我可以进后厨吗?”一个女孩举手,后面便是一堆女孩儿的夙愿。 “我也想进后厨!”“我也要,我会插花!”“我会画画!”“我可以端菜……” 都想进后厨,都不想见客人…… 26. 自由身 “那一楼的大台子可以留下吗?我瑶琴弹地不错,等手指好了,我还可以继续弹。” 那女子双手搭在床沿,白色绷带缠着被踩过、烫过又冻过的十根手指。 尹艾笙鼻头一酸,“当然,给你留着。” “我原本住在二楼,镜子后面我藏了三块银锭子,那是我攒着赎身的,我拿出来把后院修修。” 尹艾笙摇头,“不用,你自己的钱,自己拿着,这里我会翻新的。” “二楼三楼和四楼的屋子里面,那些床和梳妆镜可以拿下来给我们用吗?” 尹艾笙想了想,好像这栋楼真的不太适合做酒楼,二楼和三楼中间的镂空空间很大,主要是能让二楼三楼的客人看歌舞,并且方便让一楼的人看到楼上的姑娘,方便拉客,其他房间改成包间就不算多了,而且屋子的纵深很宽,还不能放厕所,那么大空间有什么用啊? 四楼私密性很强,空间也大,视野好可以大开窗看外面街道车水马龙,晴空夜晚星光璀璨,改一下布局就好。 最头疼的是后院的伙房不够大,并不足以承担以餐饮为主的酒楼生意出餐,扩建伙房的话那员工宿舍就更不够了。 在古代管装修的公司叫啥啊? 真是头大,一想到装修这个词,感觉我钱包里大几千两已经被坑走了…… 要是电脑在这儿就好了,puter-AidedDesign(CAD)、AdobePhotoshop(PS)、SketchUp(SU)、Lumion、3DStudioMax(3dsmax)…… 我自己设计,自己出效果图,自己去采购装修材料,再用自己家的下人干活,肯定省老些钱了……不过古代应该没那么多套路吧。 「系统,给我换个已经安装好上述所有软件的游戏本过来!」 「宿主,离线状态如果你可以手搓素材并且以稳定电流电压充电的话,我给你换台5090,不带D的海外满血版!」 「你不会下好了给我放D盘和E盘吗?」 「放不下啊!1TB哪里够啊!」 「你不会放优盘里吗?算了,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 「你简直无理取闹,穿到古代用电脑建模搞装修,来之前短剧看多了吧你……」 “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颗颗小脑袋歪着头看着她,透亮的双眼如清泉一般,清澈又带着干净的期许。 “我会妥善安置你们,当然可以用,我在城东有一个特别大的宅子,可以给你们住,也可以换一个离这里近的小些的宅子,肯定有你们住的地方。” “尹老板,为什么要对她们这么好?” 那位额头上画着海棠花钿女子语气中带着不解,不愿放松的身体一直保留着对这里的警惕,不喜的神色像是在诉说自己无人相助的命运。 “等我这儿盖好了,生意也站得住脚了,随时欢迎你,赎身钱不够,我就给你补。” 此话一出,众人明亮的眼睛又湿润了几分。 “……尹老板,我也可以吗?”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我说到做到。” “我叫何棠,如何的何,海棠的棠,你会记住我的对吗。” “当然。” “我叫明妍,我不是头牌,我身价没有何棠姐姐贵的!”她站起身来,手握拳扣在胸前,目光灼灼。 “嗯,明妍。” “尹老板,我已经攒了很多钱了,就是不知道离开那儿还能去哪儿。” “来我这儿。” 红烛燃至天明,尹艾笙一夜未睡,手里握着记着屋内所有人名字的宣纸,一盏盏灯被她吹灭,屋内渐渐暗了几度。 她推了推趴在桌上的稚水和兰石,两人睡眼惺忪睁眼,深呼吸几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面色苍白嘴唇却依然嫣红的尹艾笙。 “小姐。” “稚水留下,兰石和我回去取些银两。” 两人对视一眼,兰石率先移开目光,跟在尹艾笙身后走出屋子。 “小姐,你还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小姐吗?” 尹艾笙停下,要是较真地说,尹艾青应该是她们从小就认识的小姐,而原主才应该是余浅。 她……在这本书里谁都不是。 尹艾笙口张了又张,可还是无法说出口,她们那虽有些刁蛮任性的美丽傲娇小姐,在一件坏事都还没来得及做之前,便被系统抹杀掉了。 她只能继续往前走,翻身上马,伸出手拉兰石,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尹艾笙回到宅子,拿了一百两碎银和三百两银票,留下人看院子,其他人都带走了。 回到醉花阴,尹艾笙带来的人下意思从正门进去,尹艾笙也去了正门。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修着门,尹艾笙骑在马上强撑着,大冬天身体发虚汗。 莫阳在屋内蹲着监工,眼下乌青还挂着一滴血。 “尹小姐,这门我家家主,揪着我领子让我给您修好,不然不让我睡觉……哈~” 尹艾笙失落地垂眸,可能刚当上家主太忙了吧,晚上不好好休息白天怎么战斗。 她胸口一阵恶心,好像下一秒脱力就要从马上摔下来了。 “嗯,辛苦。” 尹艾笙的声音很弱,声音像吃东西时囫囵吞枣般进入莫阳耳中,他反应许久才反应过来。 “夫人,确实温柔……” 尹艾笙绕到后院大门,抱住马的脖颈想要短暂休息一下,可又怕自己抱久了进入深度睡眠。 “喂,秦夫人,天亮了。” 桐若谛用手掀开尹艾笙盖在而后的发丝,凑在她耳旁说道。 这句话像电一般,让尹艾笙头皮发麻,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对人妻真是有着固执般的……想法。” 尹艾笙跳下马,“去把二楼的屋子收拾收拾,点上炭炉,等后院的姑娘们醒了扶她们进去休息。” 下人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尹艾笙面无表情看向他们,无声地催促他们,去做事。 短短几秒钟后,他们四散开来,尹艾笙也立马转身,朝屋内走去。 不知是不是余光瞥到了什么,还是女子天生敏锐些的第六感,院外好像还有一匹马。 奇怪,马不是迁进去了吗? < p>尹艾笙转转悠悠,想返回看一眼,却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 最终她还是准备返回看一看,可拐角处的马匹冲得有些急,马嘴差点抵在尹艾笙的额头,让她后退几步倒在了桐若地怀中。 “没事吧。”桐若谛关切地询问,又暗爽着责怪飞速跳下马的秦栖池,“喂,我说大哥,你骑马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急啊,会撞到人的!” 秦栖池正要触碰的双手悬在三人之间,又克制般放下。 “抱歉,我只是,”他一只手拉着胸前交叠衣领的一边,另一只手掏出厚厚一沓,“想把这个给你。” 尹艾笙扒着桐若谛的肩膀站稳,眼神锁定秦栖池手中之物,拿过的瞬间,将怀中的名单掏出。 第一个就是玉蝶的,后面每一个名字都能和自己怀中名单对上。 尹艾笙名单上有四十三人,而这一沓便有四十一张。 尹艾笙蹙眉微笑,又拿出稚水和兰石的那两张,四十三人便齐了。 桐若谛不可置信地看着尹艾笙核对一张张卖身契,抬头伸手直直指着秦栖池的鼻子,“你一夜的时间给四十一个青楼女子赎了身?!老鸨没把你底裤坑走真是算她有良心。” 秦栖池垂眸,将左手背过身去。 “我替她们谢谢你,赎身的钱我会替她们还的。” 瞬间,尹艾笙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她小跑着回到屋内,直接晃醒房内的众人,并靠昨晚的记忆将卖身契一张张发到她们手里。 “这是真的吗?是我的身契!我竟然活着摸到它了!” “我是良籍了!我不是奴隶了!” “这不是梦吧?你快掐我一下!” “……” 屋内此起彼伏的庆祝声,秦栖池双手背在身后,手腕处的护腕被刀划了一道,秦栖池只是按压止血。 “喂,有钱了不起啊?有脑子吗你?能和她灵魂共鸣吗?” 秦栖池不理他,只是站在门外。 “我告诉你,尹艾笙决定做酒楼生意,是专门询问过我的意见的。” 秦栖池听着屋内因自己努力而改变人生的姑娘们喜极而泣的欢呼声,心情愉悦到了看桐若谛的眼神都带了三分如沐春风的柔色。 “哦。” “你!” 可两人这样的关系,秦栖池的任何表情和行为,在桐若谛的眼中,都变成了故意包装成不屑样式的,挑衅。 秦栖池正对他,蛮认真地看着他,“多谢桐公子传授她经验,虽然没什么用。” “……”这还不算挑衅吗? “大家听我说!这些卖身契都是秦家家主秦栖池帮你们拿来的,他现在正在屋外,大家如果要感谢,也应该谢他!” 尹艾笙的声音盖过屋内所有人,使得她们都安静了下来。 房门打开,门口站着一群摘掉头上或鲜艳或清新花饰的她们,榻上还有一些下不了床的,她们全都齐齐跪下,叩首拜谢。 见尹艾笙正站在她们身后注视着他,秦栖池双手作揖,弯腰回礼。 屋内的稚水兰石站在尹艾笙身后,手中拿着自己的卖身契,内心虽激动已是自由身,可眼底却不见丝毫喜色。 27. sop 三天后,尹艾笙又找到了当初带她到醉花阴的房牙子,让人狠狠敲打了一顿,并转身去了铺子的对面。 “都看好了,这位是我们尹老板,要在西边离醉花阴不远的地方租个宅子,家具自带,三亩以内但不能少于两亩,(一亩666平方米)要有花园还能让我们增设屋院。” 何棠一身藕粉色衣裙,披着一袭乳白色披风,腰间挂着一件浅红帆布包,在屋舍所有人面前,站得比谁都直。 “我先赏三两银子,等成交了,再赏。” 原本面面相觑的众人,开始争先恐后。 于是,尹艾笙进入了繁忙的装修进程,楼内翻新,后院伙房扩建,员工宿舍布局重组,申请营业执照,招聘后厨团队…… 尹艾笙几乎忙到脚不沾地,桐若谛天天绕在尹艾笙身边,形影不离到尹艾笙方便时才能暂时躲开他。 秦栖池是个蛮固执的人,即使醉花阴已经不做青楼生意了,而且还在翻新阶段,他依旧不在那里留宿。 而每每入夜,尹艾笙只能靠月亮的轨迹看时间,阴天时忙到深夜便分辨不出时辰。 站在顶楼的飘窗处时,那天恰好是圆月,尹艾笙并不是数着日子等圆月,而是日日在心中复盘月亮的形状,期盼着圆月。 「系统系统几点了。」 「(烦到咬牙切齿)23:47,你不会再换个表吗?!」 「怪贵的。」 那块怀表远在秦府,温润静谧地打开着,躺在秦栖池手心。 尹艾笙离开后,留给他的满是人心狡诈,你争我抢,设局破局的各种周旋,可却依然随表盘转动不断流逝的时间。 一切步入正轨,尹艾笙在了解锦城官员时听旁人说起,初秋时有一京城官员因冒犯之罪被贬到锦城,此人姓陈,为人刚正不阿、雅正廉洁,就是过于傲娇毒舌。 尹艾笙听说后,第二天便提着大包小包去了,礼品被尽数收下,人却被家丁护卫扔了出去。 “什么人呀!光收礼不见人,这都第三天了!” 尹艾笙站在大门的台阶下,叹了口气。 “这也不廉洁啊,算了,不见人以后就不来了,把礼送到就行了。” 兰石一脸震惊,“小姐!他这样咱们还送什么呀,我看他人就只会投机倒把,再也不来了。” “啧,万一他是i人呢?又不差这点。” 于是,尹艾笙连着送了一个月的礼,对方照单全收,醉花阴都快要装修完了,却一点答复都没有。 “尹老板,二楼和三楼的房间都推进去有半丈。” 尹艾笙打量了下,每层楼外面都设了几处吧台,宽敞的地方更是打通包厢排了很多榻榻米餐桌。 “厨师还没招到吗?” 尹艾笙面向后面的何经理和粉经理,两人视线回避,尹艾笙挽手凑在两人面前,不断走位睁大眼睛凝视着她们。 “一个月了!一个也没找着?!” “……我们按您的要求找,但是都不符合要求。” 尹艾笙将信将疑地翻开两人的面试记录…… 面试者:刘大壮,面试官:何棠,拒聘原因:垂直度不够 “小人以前是打铁的,但是在主家干过一次,觉得抡锅更轻松,然后就跟着师傅学做菜,这锅勺一拿起来就放不下了,干了七八年了。” “啧,垂直度不够。” “小人做菜很好吃的,锅气足,调味也把控地好!” “可是你不是一开始就做厨师啊!” “……这个,很重要吗?” ——面试失败—— 面试者:尚年,面试官:粉瑶,拒聘原因:经验不足 “我做菜大概有两年了。” “才两年,我们只要有三年及以上经验的应聘者。” “可我才十六啊!我能抡地动锅的时候就开始做菜了!” “可是经验不够啊!” “好吧,我明年再来。” ——面试失败—— 面试者:李保国及团队共十三人,面试官:何棠,拒聘原因:团队颗粒度对齐不足 “那几个我刚加进来的,用来打水添柴和备菜的!我看你们这地方大特地招的呀。” “可是你们整个团队颗粒度对不齐啊!” “不是,颗粒度到底是个啥啊?” “抱歉,应聘失败,祝您和您的团队能找到合适的酒楼。” “……我,我,我特意为你们加的人!” ——面试失败—— 面试者:关江湖,关海霞,面试官:粉瑶,拒聘原因:专业纵深强但不可控 “我做了八年的叫花鸡了!走南闯北,在天南海北的餐馆和酒楼都做过,没人说我们做的叫花鸡不好吃。” “那为什么没有留在之前的岗位呢?” “钱少事多,我还要找我哥关江湖呢,不过现在我不用走南闯北了,因为我哥找到啦!” “……啊~好……” ——面试失败—— 尹艾笙一页一页翻着,气得七窍生烟,像是马上就要炸开了。 她额头顶住何棠的脑袋,死死盯着她的双眼,“他告诉你以前是打铁的,是想告诉你他力气大,身体好,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年轻,塑造力强,十四岁抡勺说明对工作充满热情!” 说完何棠后就是粉瑶,“人家为了咱这儿特意多招了几个人,那是人家有诚意,而且关家兄妹都团聚了,只出于人文关怀,咱们不应该给人家提供一个落脚地方吗?你为什么不招人家?!!” 两人心虚到狂咽口水。 “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红蛋啊!都给我找回来,试菜!” 伙房内,众人红红火火地做了满桌,叫花鸡也马上就好了。 “大家请看这里,这是我们整栋楼的一个微观模型,大家可以掀开房顶和楼层看一看,一会大家也可以去楼里走一趟。” 辣卤,热炒,川菜,鲁菜,乡间小食,甜品,在这三进三出的伙房被完全集齐了。 三轮淘汰下来便只剩三十几人,这三十几人的菜被留下,等待尹艾笙试吃。 “你们会佛跳墙这种贵吗?” “以前做过几次,饭店不大,但是都学过,手拿把掐。” 尹艾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吃过的最满意的一顿,你们很优秀,但是还不够。” 李保国一个踉跄,被肯定又迅速被否定。 刘大壮走上前,直抒胸臆,“哪儿不够?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啊,叫老板过来!” 何棠粉瑶连忙护在尹艾笙身前,吹胡子瞪眼,“她就是我们老板!” 刘大壮疑惑地歪了歪头,尹艾笙却如获至宝般看着刘大壮的块头,欣赏着点头。 “客诉处理器,权威。” “啊?什么意思。” “我任命你为厨师护卫长,凡是店里的矛盾问题,只要 经理找到你,那你就要陪同处理,不需要你说什么,最好能站在旁边,主要起一个震慑和缓和矛盾的作用。” “这,这是为何?” “月薪加一两银子。” “谢尹老板赏识。” 这时,叫花鸡被台上桌子,被烤得干燥的泥土散落在桌上,荷叶一层层扒开,香料的味道直冲鼻腔,关海霞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一般,扯下一个大腿递到尹艾笙面前。 尹艾笙看着冒热气的大腿,咽了咽口水,这里食道癌可不给治。 鸡腿趟着汁水,香气袭人,肥美肉嫩。 “海霞呐,你可长点心吧。” 尹艾笙握住她的手腕,两人一齐用嘴吹凉。 “首先呢,我们这是一家专门做漂亮菜的酒楼,午餐和晚餐都是有的,其次就是调酒和娱乐表演。” 伙房内众人都被尹艾笙说的新奇东西吸引,尹艾笙给的月薪比其他酒楼和菜馆都要高一成,而且还是新开业,不需要过多磨合。 “漂亮菜?是哪里的特色菜啊?” “漂亮菜顾名思义就是具有观赏性的美食,大言不惭一点,这个是本人自创一种叫法。” 稚水与兰石拿来笔墨纸砚,让尹艾笙和画室坐在一旁。 “接下来我们来制作SOP标准化操作表和菜单。” 伙房一片哗然,“唉,尹老板,埃斯欧批,这玩意儿是啥啊?” “标准化操作,听起来好专业好正规啊,尹老板我们文化少,没看过什么书,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尹老板,咱们酒楼什么时候开业啊?” “尹老板,不是我事多啊,咱这边牙贴什么的齐全吗?资金是否充足……” 李保国滔滔不绝地问着,尹艾笙被问得头疼,拿起一旁的镇纸重重拍在桌子上。 “哪来那么多话!”尹艾笙拍桌而起,怒目圆瞪。 “打工的开始质疑发钱的,我看你们是没把我当老板,你们这群大佛我真是用不起,都走吧,我再招人。” 众人纷纷愣在当场,尚年急头白脸一阵赔罪,“对不起尹老板,实在是您的话术太新奇了,我们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懂,您千万见谅。” 尹艾笙长舒一口气,原本想顺坡下驴,可李保国又开始嘟囔起来。 “其他店也没这样的啊。” “我家店就这样,你不乐意带着你的人走。” 刘大壮翻了个白眼不想理,直接拿着自己的拿手菜坐在几人对面。 “怎么弄,要画下来?” 尹艾笙见他配合,便坐下不再理会旁人。 “说一下你这道菜的名字和制作步骤,事无巨细。” “哦,这道菜……” 尚年见刘大壮进行地很顺畅,于是便端着自己的菜跟在身后。 李保国看着自己身后跟着自己养家糊口的兄弟们,讪讪地排在关家兄妹身后。 从营业前的备料到下班前的复盘清扫,每一处炒制细节,火候调整到物品摆放和采买刚需,都精准无误地记录在册。 仅仅三天的时间,后厨原有的体系被打破重塑,分为现在的四个部分,采买,备料,烹饪和验收。 “原有的这些菜系肯定是不够的,明天我教你们一些新菜。” 李保国被任命为主厨,和刘大壮一个级别。 “尹老板金枝玉叶,还会做菜呢?” “做生意嘛,当然要面面俱到了。” 28. 东施效颦 鸡蛋+玉米淀粉+面粉+油。 尹艾笙搅拌着软炸糊,稚水在一旁一边撕新鲜的的平菇和小冬菇(古代金针菇,黄褐色),蘸上面糊放入热好的油锅,炸至金黄酥脆,撒上辣椒面,绝了! “我嘞个乖乖,尹老板你是怎么想到把蘑菇裹上面糊炸着吃的呀。” 李保国吃过一口后赞不绝口,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 “这炸平菇,外面焦酥,里面保留了菌菇汁水,咬下去有类似肉类的厚实感和撕扯感,还有菌菇的香气,还有这炸小冬菇,这也太酥脆了,像俺娘炸的馓子!” “但是炸一锅就要那么多油,也太奢侈了吧,我以前在主家做菜的时候,主管不让我们用超过三勺油炸东西。” “怪扣的。”尹艾笙将盛面糊的碗递在尚年手里,“今天你可以用个够了。” 尹艾笙相继将许多现代菜展示在众人面前,红绿点缀,干花装饰。 “开业三天前就把这些菜品图片散出去,凭图片开业第一个月可以打八折。” 尹艾笙一笔一划在图片右下角写上,醉仙居开业大酬宾,十一月二十五日起,凭此图可享八折优惠,时效三十一天,地点:锦城中心街道西三北二街北面。 “可是小姐,离开业还有八天,我们还没有……” 尹艾笙将毛笔放下,“连着送一个月的礼了,光收礼不办事,那个姓陈的什么来头?” “一个被贬的小官,顶多就是顶着京城来的头衔。”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秦夫人,环儿都胖着这样了,板油都要长出来了,以后少喂些吧。” 尹艾笙挑眉白了他一眼,又猛地想起。 “你认识陈大人吗?从京城,贬到锦城的陈大人。” 桐若谛逃避眼神似地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不会还没搞定官员举荐吧?” 尹艾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真不是她在一棵树上吊死,其他的官儿要是能花钱就给她写,她早就拿到了。 要陪酒,送美人,送金银珠宝,送奇珍异宝,甚至…… “陈大人没有夫人,也没有孩子,更是查不到籍贯和出处,职位清闲,一直居家办公,也没有人见过他,搞得我根本无从下手。” 桐若谛抿住嘴巴,笑容消失,将环儿抱在怀里抿了口桌上的SEEYOU。 “我都有点怀疑,陈大人真的来锦城了吗。” “肯定来了,圣职都到了。” “陈大人以前在京城是三品官啊,年纪轻轻却功绩累累,就因为冒犯皇后,一下子连降四级,也是够背的。” 尹艾笙紧紧蹙眉,狐疑地看向桐若谛,“皇宫秘闻,当今皇后,好像是镇国大将军嫡长媳,天子脚下众人不敢议论,但是锦城天南海北的人走来走去,早就传开了。” 桐若谛拨弄着环儿黑色的小耳朵,尹艾笙双手捞起环儿的胳肢窝,将他抱起。 桐若谛坐在绣着喵咪刺绣的半包沙发椅上,尹艾笙一只手抱着环儿,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听说你和镇国将军府是亲戚,你小子,前堂嫂是皇后啊。” 桐若谛笑着抬头看尹艾笙,“是表嫂,我随母姓。” 尹艾笙俯下身子,笑颜如花,美丽又透着丝危险的讯号,摆摆手让屋内人离开。 等到房门被关上,桐若谛咬了咬唇,”秦夫人独自与我共处一室,这对秦少爷来说,不妥吧。” 尹艾笙挥了挥环儿的小白爪子,“怎么能叫共处一室呢,还有环儿呢。” 桐若谛怅然地,“啊~” “我记得,你来锦城也是初秋那段时间,京城在北边,苍州和泉州在南边,路径不同。”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陛下至今无子,可誉王之子流落民间十数年,至今下落不明。” 桐若谛尴尬地笑了笑,“怎么又扯上誉王了?” “誉王续弦是她孪生妹妹啊!民间传言的另一个说法,便是兄夺弟妻,孪生兄妹的孩子,和自己生的有什么区别,若是挟子回京。” 桐若谛连忙捂住尹艾笙的嘴巴,低声在她身下低吼,“你疯了?!” 尹艾笙自己也没想到,可能是野心驱使,她本能地将一切都靠拢到权力风云中去,只不过没有剧情作证,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桐若谛心中警铃大作,他不相信尹艾笙凭一些不够真切的传闻,便能猜到连皇帝都未察觉的计划。 他明明日日守在尹艾笙身旁,难不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偷偷找人暗中调查…… “别妄言一些有的没的,当今皇后的孪生妹妹确实是誉王续弦,可那位流落民间的皇家血脉并非她所出,而是上一任原配正室之子,且已在宫中净身,这天,翻不了。” 尹艾笙有一瞬错愕,站起身来,视线下垂,像是在思考,也像是信了桐若谛的话。 「宿主,我记得这本书只有宅斗线啊,你这是怎么了?魔怔了。」 「可能是吧,确实太脱轨了。」 “你怎么知道誉王之子在宫里,你又怎么确定宫里的那个是誉王之子?” “……” “桐若谛,这样吧,你帮我搞一份陈大人的官员举荐书,我就把这件事咽回肚子里,再也不提。” 桐若谛起身,往外走,“懒得理你!” 门被呱嗒一声关上,尹艾笙看着拟好的菜单和酒单,不断翻阅,焦灼地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宿主,就剩八天了,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嘛?」 「船到桥头自然直,要不然就让尹老爷出马,先开业再说。」 「好吧,不过,秦府没了你,真是进度缓慢啊!」 尹艾笙极力遏制内心想法,不断和系统说着关于醉仙居的事情。 「不知道我的调酒能不能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虽然有培训她们,但我还是怕她们做不好。」 「宿主您的调酒样式新颖,口味独特,加以干花嫩叶和果脯装饰,风味十足,而且喝多了也不醉人,我相信一定会符合锦城人的口味的。」 「这是我第一次做生意,都说餐饮不好干,真是愁死我了。」 「宿主别怕,您不是有五千万奖金吗,换算成银子那就是五万两银子,您可以折算一下,做生意赔了……」 尹艾笙抬头死死盯着系统。 “我就算赔死,我也不可能动一分钱奖金的!” 「(微笑)那要是追债人要拿姐妹们抵债呢?」 “她们都是打工人,又不是我家的奴仆,怎么能拿来抵债呢?” 「哦,树倒猢狲散,势去楼空。」 “你这最真是冷一阵暖一阵儿的……” 日头高挂,屋子正超南方,窗前的烛台影子在地上离得于墙壁几乎垂直,尹艾笙意识到,已经是午时了。 “唉,该给我的环儿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了。” 尹艾笙抱着猫缓缓下楼,袅袅炊烟一段段升至空中,又四散在冷风中,杳无踪迹。 一锅热汤端上秦府的餐桌,揭开锅盖的一瞬,滚烫的蒸汽滴在冒着热气的汤里,一勺勺盛在碗中,分给秦府众人。 上到秦老夫人,下到秦小公子。 秦君寰分到热腾腾的一碗,由一旁的丫鬟用勺子搅拌到温热,乳白色的汤水被不断舀起,从上方坠落回碗中,激起汤面一阵阵涟漪和四溅的水花。 “小少爷,温度正合适。” 秦君寰舀起一口汤,万众瞩目般送入嘴中,在咽下的一瞬间,一整个桌子被揪着的心,瞬间松了下来。 秦家唯一的重孙辈都能喝,那肯定是无毒的,秦夫人和三房纷纷拿起汤碗,小口咽下。 秦栖池正常吃着饭,尹艾青站在一旁为秦老夫人布菜,二房和柳姨娘坐在一起,清心寡欲的样子像是一对超脱世俗的道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言不发。 “栖迟啊,听你四哥说,城东的铺子前段时间都闹到要闭店了。” 秦栖池正要喝汤的手顿住,一旁的尹艾青也顿了一下,四房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饭桌上静得可怕。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我一直以为祖母知道的。” “那如今,处理得怎么样了?” “孙儿早早就带人调查过了,不是什么大事。” 秦老夫人放下碗筷,“那如今,是什么状况?” “步入正轨。” 秦栖池不想和她说太多,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文字陷阱。 “啊~步入正轨,确实,咱们家是需要步入正轨。” 秦栖池听得出来她这是又要催了。 “你和艾青,因为之前那个怨妇的原因,至今未能圆房。” 秦栖池的脸色彻底黑下来,每当这个家在进行一场辩论亦或者独裁者训话时,尹艾笙就会被拿出来鞭挞一顿。 “祖母慎言,女子休夫并不被官府承认,她依旧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秦夫人双手紧紧攥拳,气愤到胸口起伏,嘴角干瘪地耷拉着。 “可她在外面抛头露面,还日日和姓桐一男子鬼混,有违妇言妇德,再加上七出之罪,她全占了,这种女子,我们秦家是万万不能留的。” 秦栖池极力忍耐着,看向秦君寰时,眼底的冷漠与厌恶溢于言表。 是不是他打断了这位天之骄子,家门希望的双手,让他断了仕途,可以安心留在家中继承家业,那就不需要再有一个孩子了。 “栖池,我找人给艾青看过身体了,你们今晚可以喝一点热酒,艾青温酒是一把好手。” 秦栖池死死看着秦老夫人,她一脸慈爱,特意装作一副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的样子。 尹艾青被秦老夫人推着走到秦栖池面前,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随后便是厌恶地蹙眉看他。 秦栖池起身,一句“东施效颦。”,嫌恶地不看她,转身离开。 尹艾青也倔强地不看他的背影,局面僵持着,众人也明白,这个时候可以退下了。 29. 剪彩 第二天一早,尹艾笙从睡梦中惊醒。 她张嘴喘着气,蚕丝被褥盖在身上不算太重,可就是胸口闷得很。 梦中,余浅捧着孕肚,秦栖池双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两人柔情蜜意,温柔缱绻,而她只能和自己的环儿愣愣地站在一丈开外,远远地看着。 尹艾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一层微薄的虚汗,可胸口还是很闷,就像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天哪系统,我感觉我要死了……” 「你儿子压你身上了。」 尹艾笙视线下移,交叠盖在胸口的被褥上,赫然盘着一只肥猫。 尹艾笙双手无力地摊到两边,他睁着眼睛望向床上的床架子良久,眼睛一眨不眨,死寂般回想着,剧情被扳正,一切步入正轨的样子。 「告诉宿主个好消息哦。」 “……” 「官员举荐书就在门外。」 尹艾笙眨了眨眼,眼底带着淡淡的忧伤,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突然,她眼前一亮,快速托起环儿,双腿脱离温暖的被窝,快步踩着冷地板来到门前。 门被她一把推开,一阵从暖炉吹来的暖风袭来,何棠手上托盘上的纸张被风吹起,尹艾笙双手接过那张泛黄的简短纸张,左下角印着官印,居中位置写着,“荐” “恭喜尹老板,万事俱备,只待开业剪彩。” 尹艾笙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传单在锦城中心街道洋洋洒洒发了七天,“一袭人间绝色,几盏摇曳微醺,半阙歌舞繁华” 众人并不知谁是老板,只是被图画上的珍馐美酒和八折优惠吸引,纷纷摩拳擦掌想要在开业那天一品佳肴和美酒。 “不过,这地方以前不是青楼吗?” “是吗?” “我和你讲,晦气的很!里面女的都有脏病!” “啊?~这种地方开酒楼……” 何棠正在米行采买,她与玉蝶一起盯着米行的伙计将一袋带米拆开,倒出来仔细查看是否有碎米或米虫。 朱红离那三人最近,她听得最真切,想反驳那人几句,可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之前的恩客,临近开业,若是此时让他们知道醉仙居用风月女子做事,定会败坏酒楼名声。 她望着四方盒子中清清白白的米,头埋得低低的。 “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 “哎呦,这不是海棠姑娘吗,听说秦家那位给你赎了身,现在是秦家四房姨太太了吧!” “唉,真是可惜啊,原本还想找你喝酒呢,现在啊,是没机会喽。” 三人笑得油腻又浪荡,何棠面无表情,玉蝶扫了三人一眼,继续盯着伙计拨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三人,“穿得破布烂衫的,也配和曾经的头牌喝酒,买不起铜镜,尿总有吧。” 三人怒目圆瞪,死死盯着玉蝶那双眼尾高高上挑的丹凤眼,“说什么呢你?!死丫头片子你……” 三人本要上前,刘大壮只身挡在三人身前,魁梧的身躯让人望而生畏,惹得三人再不敢造次。 “额……我娘喊我回家吃饭了。” “我也是,我媳妇她……” “这米……” 三人瞬间忙了起来,何棠轻蔑一笑,珠红垂着的头缓缓抬起。 “怕什么,咱们已经不是奴籍了,更何况醉仙居是正经酒楼,以后出门,抬起头来做人。” 何棠用扇子托起珠红的下巴,又将银票塞到她的手里,“都验过了,交钱吧。” 珠红看着手中的银票,咽了咽口水,来到柜台对上米行老板笑眯眯的目光,递上银票。 “这是找您的七十两银子,祝您生意兴隆,好吃常来。” 老帮双手将银钱递上,珠红接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平民身份和醉仙居重新赋予她的,来自这个世界的尊重一般,压在她心手里,生根发芽。 “谢谢店家。” 正是午时,牌匾上挂着锦团红绸,上面从右到左,刻着“醉仙居”三个大字。 尹艾笙和尹老爷尹夫人站在门前,刘大壮和李保国在侧边站着,像是俯瞰领地的雄鹰,桐若谛和秦栖池被何棠与一众姑娘们围着,视线却一只围绕着尹艾笙。 大门两边是免费的试吃点心和暖汤热酒,门前围满了人,尹艾笙左右张望着,陈大人怎么还不来? “尹老板,陈大人的马车还有两条街。” 一带刀男子骑马而来,脸上被冻地发红,嘴唇苍白,像是骑行许久才来。 “是,这位侍卫大人下马喝碗热汤吧,也有热酒,没有度数,暖暖身子。” 稚水引男人和马到一边,男人下马后接过官桂酒,酒香袭人,却难放松他警惕的内心。 “这陈大人什么来头啊?” “京城来的,连降三级,听说人功绩累累,最是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可惜得罪了皇后,被贬到咱们这个商人遍地,慢慢铜臭味的地方。” “啊?都从京城贬下来了,还能有什么前程,这尹老板真是糊涂。” “谁说不是呢,女子哪会经商啊?不过是拿着爹娘和夫家的钱,过家家酒罢了。” “可这整地真挺像样的,点心也好吃。” “这是啥啊?又白又软,光滑细腻,吃嘴里甜丝丝的,下面面包湿湿软软的,手捏不住,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糕点呢。” 车轮声从街道尽头赶来,缓缓停在人群外。 “锦州通判,陈降离。” 马夫搬下木桥,尹艾笙来到马车旁迎接。 那人掀开帘子,从小车上下来,一身棉白长袍,衣领处绣着团金云纹,头上仅有一根玉簪固冠,双目清秀,雅正端方,一看就是清正廉明的好官。 “陈大人。” 众人行礼,陈将离看着不过三十岁,走得很慢,走姿也端着。 “免礼。” 陈将离随尹艾笙一起来到爆竹引线旁,共同举起一条长长的线香。 爆竹声瞬间炸开,爆竹火药外包裹着的红纸炸开,落在地面上像是炸出一朵朵红梅,红红火火,万紫千红。 尹艾笙与陈大人退到一边,齐齐抬头看着炸开的爆竹,鞭炮声炸得人心鼎沸,透过花光四溅的爆竹,秦栖池清晰地看到尹艾笙眼中的坚定与从容,在一众捂耳躲避之中,尤其特别。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栖池好像看到陈大人剜了桐若谛一眼,可只是一眼,无法确定。 爆竹被燃尽,终于到了最后的剪彩环节,稚水和兰石分着有限的剪刀,尹老爷和尹夫人被分到了一把,李保国和刘大壮在开头一人拿了一把,到最后就不够了,秦栖池和桐若谛谁也不让谁,共同死死握着把手,颤颤巍巍地将红色丝带剪短。 红绸落地,更多的彩带从二楼洒下来,喜气洋洋。 “多谢桐公子来捧场。” “应该的,毕竟这里一草一木,都有我的功劳。” 两人站在原地对彼此笑得僵硬, 谁也不想输给谁,以至于宾客和客人们都陆陆续续进去了,两人还在原地较劲。 伙房,李保国和刘大壮两人挽着手,站在挂单墙上,一副马上就要打一场硬仗的样子。 这时,店小二将第一份一楼订单挂到墙上, “霜华脆香脯(锅包肉),清水芙蓉(开水白菜),雪霁羊汤(炖羊汤),白玉金砖(炸鲜奶),两菜一汤一点心。” 第一份订单送到,后面便是络绎不绝的单子被小二从酒楼送来,后厨开始忙了起来。 一楼的台子上,天气寒冷,为护姑娘们身体,她们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可动作依然柔美。 陈将离随众人来到四楼雅间,看着杯中用苹果片做的小花,拿在手中摇曳着晃了几下,并未下肚。 “陈大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您真容,我敬您一杯。” 陈将离举起酒杯回敬,浅浅抿了一口,随后便盯着酒杯看了许久。 “尹老板的酒,我在别处从来没喝过。” 尹艾笙并未作答,而是举起酒杯,无声地说,我干了,您随意。 “尹老板是怎么想到做酒楼生意的,更是怎样得到这样一栋,美轮美奂的……酒楼。” 尹艾笙面对他这张清雅克制的脸,只觉得他难缠又充满神秘和试探。 “我夫人喜酒,更爱调酒。” 秦栖池走进雅间,坐在尹艾笙身旁。 “这位是……” “这位是秦少爷,我姓桐,你叫我桐若谛就行。” 未等陈大人说完,桐若谛快步走进,搬着凳子坐在另一侧,嬉皮笑脸,瞬间让陈将离脸上标准的微笑变得皮笑肉不笑,只剩勉强的礼貌。 “陈大人莫要见怪,他们两个是无关闲杂人员,并非本店合作伙伴亦或者是有职位的员工。” “对!我两,纯义务,没提成。” 桐若谛高调地对陈降离眉飞色舞,好像两人从前便认识一般。 陈将离咬牙笑了笑,“突然想起,我府上还有许多文书需要整理,我先行一步,助尹老板生意兴隆,赢得八方客,生得四季财。” 尹艾笙起身相送,直至目送陈大人走上马车,车厢驶离那片街道才回店里。 何经理与粉经理穿梭在人群之中,何经理会来事儿,大胆随性能和客人们打成一片,粉经理比较古板却心思细腻,算账最快,记忆力也好,复盘肯定离不了她。 “老板娘,凭这个真的能打八折吗?” 尹艾笙被一桌客人叫住,那人穿得体面,梳着古代学子头,二十几岁,一脸傲气的样子,高低是个秀才。 尹艾笙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客人您叫谁呢?” “你啊,难道你不是老板娘吗?” 尹艾笙笑着摇头,“我们这里没有老板娘,我姓尹,叫我尹老板就好。” 秀才双眉上扬,眼底多了丝高看一眼的错愕,“尹老板,是我眼拙,我只是想要再次确认一下,是否凭此便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尹艾笙满意地点头,“童叟无欺。” 尹艾笙转身离开,上楼去二楼三楼转了一圈,因为要额外付包厢费,所以选择在里面用餐的人并不多,仅仅只有三分之一是满的,其他的零星是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和老爷夫人。 第一天开业,伙房的锅碗瓢盆都要抡冒烟了吧。 尹艾笙回到四楼雅间,推门举起酒杯敬尹老爷尹夫人,走前还热络地为他们夹菜。 30. 开业大酬宾 “这,一张是八折,两张是不是六四折啊?” 小二拿着炭笔和木板纸夹,视线愣愣地盯着客人手上厚厚一沓八折卷,不敢回应。 答应了前两张,后面这些岂不是能把饭钱折到一文钱? “唉,我就问你是不是吗!” 小二咬了咬唇,左顾右看寻了好久才看到粉瑶和稚水,“我去找我们经理来为您处理。” “经理?这是个什么职务……” 那家人点的菜刚上起,孩子们正舔着嘴唇要开吃,被女人打掉了筷子,并把小二叫了过来。 小二以为她要加菜,刚要记录,却没想到是为了这事儿。 粉瑶和稚水来到女人桌前,见她一个人带着四个年幼的孩子,又看着她手上的打折券。 “客人,请让我看看您手上的打折卷。” 她一张张确认,尹艾笙的字迹很板正,虽然每一遍都是她亲手写的,可每个字就像是活字印刷一般,毫无不同和差异。 两人一张张确认,稚水说道:“这确实是我们店的打折卷,但打折卷用完,我们店是要回收的。” “嗯,我就是想问你一下,一张是八折,那两张是不是六四折?” 两人纷纷愣住,当一个人反复询问规则时,说明她已经发现了规则的漏洞。 粉瑶叹了口气,笑着说,“打折卷不可叠加。” “可是你们事先并未说不可以叠加使用啊,我们这菜都上来了,你才告诉我不可以叠加使用,早知道不能叠加,我就不点了。” “……”“……”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又看看满桌直咽口水的孩子,“这样吧,为了不浪费菜品,您和孩子先吃着,我去帮您找老板处理。” 两人正要走,女人连忙起身叫住她们,“唉,那怎么行,我们要是吃了那肯定要付钱了,要是老板也不让叠加,我……我可付不起。” 说完这句话,周围用餐的客人纷纷侧目,更有人大声喊道,“这优惠本就是老板为了开业酬宾拉客的,大家讨个彩头来用餐,给老板捧场,怎么有人这样不要脸,还带着孩子来蹭吃蹭喝!” “这位客人不要激动!我去找找老板,大家稍安勿躁。” 女人坐在原地羞红了脸,孩子也骚眉耷目,低下头来。 她正要带着孩子们走,稚水连忙拦下,让她们安心坐着。 粉瑶快步上楼来到雅间,尹艾笙正从月下雅间出来,正要带人回刚才待客的素锦,把秦栖池和桐若谛打包扔出去,就被粉瑶带去处理一楼叠加卷问题。 两人马不停蹄赶到楼下,尹艾笙接过厚厚一沓印着精美水彩画的打折卷,一张张数着,身后是四位或高或壮的小二,正是深冬,没有土可翻,村子里的青壮劳动力几乎都在打工。 周围人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漠不关心的,此刻都屏息看着这边,女人抱着孩子,认命般等待。 尹艾笙数过满满一沓,一共二十一张,有的皱皱巴巴,有的沾了泥水,还有的用糊糊粘在一起。 一位贫苦的母亲为了带孩子饱餐一顿,到处收集这样可以优惠的卡券,甚至这是锦城出现的第一个可以有折扣的餐馆,满大街的八折卷,他们为了省钱捡了很多。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是酒楼,不做慈善。” 尹艾笙将八折卷递到身后人手中,“真是对不住,这桌子菜我们一口都没有吃,我们这就走。” “让孩子们吃吧,我在此宣布,我们店的所有优惠都不能叠加,但是二十一张开业八折卷,可以免单一桌。” 尹艾笙转身离开,其余桌上人零星开始翻自己手里的八折卷,只是张数太少,远远够不到免单的数量。 粉瑶跟在尹艾笙身后,稚水见桌上的菜都凉掉了,想着反正他们也没有动,便让伙计端后厨再加热了一遍,又添了两碗米和一道小孩菜。 “这女老板长得漂亮,脾气也好。” “刚开业,总不好赶人,这么大酒楼,不差这点。” “你不认识她啊?尹家大小姐,秦家和尹家,乱得很。” “这怎么说?” “啧,秦老爷和秦家大房病了,两人病的那段时间,大早上的就去青楼给头牌赎身。” “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尹家大小姐啊,是秦少爷正妻。” “那尹家二小姐呢……” 八卦聊开了,其他几桌也凑了过去,甚至店小二也蹲在原地久久不去。 尹艾笙快步上楼,粉瑶跟在身后,“老板,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那我就说,优惠不可以叠加,但是凑齐……” 她在身后喋喋不休,尹艾笙一一应下,路过三楼时,里面的笑声传来,包厢门也打开着,两人驻足观望。 “你们店老板是会做生意的,开业找人满街撒这玩意儿,这谁能不知道这里开了家酒楼啊。” “我们老板确实聪明,但我们老板身上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一点我不知道怎么说,她这样的人,我从未见过……” 尹艾笙顿了顿,心想,她一个现代思维的现代人,营销手段和调酒花样层出不穷,何棠想说的应该是创新吧。 包厢内静了下来,何棠为了不让话掉地下,拿起桌上一张绘着奶油蛋糕的八折卷说道,“正好,这位大人带了一张,那我拿走,这桌菜就给各位折扣了。” “包厢也可以用吗?” “当然啦……” 正说着呢,突然有一人从怀中拿出一张番茄炒蛋的八折卷,“那把我这张也拿去吧,还能再抵一次。” 何棠本要出去,看到男人伸手时顿了一下,眼神有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她就笑着回应。 “这张,留着您下次来,我亲自给您折扣,只要是开业三十天内,都能用。” 何棠说完后,满脸笑容,从容地离开包厢,在门外看到尹艾笙和何棠时点头打了个招呼,往一楼前台走去。 尹艾笙欣赏地看着何棠的背影,又转头示意粉瑶,“看人家,都是第一次干,好好学着点。” 尹艾笙继续上楼,粉瑶被硬控当场,脸上染上愁容与不悦…… 尹艾笙带着人来到素锦雅间,开门的一瞬,屋内窗户打开,暖意全无,人也不见了。 尹艾笙在屋内左找右找,将头探出窗户三百六十度转了一整圈,差点摔倒。 “人呢?” 殊不知,两人已经爬墙到了璀璨雅间,为了不让尹艾笙发现两人打斗的伤痕,偷偷藏在包房角落,互相包扎。 “不是,谁家好人用钢针扎自己大腿啊?你……你喜欢受虐啊。” 桐若谛强抢秦栖池胸口的手绢堵在自己鼻尖,秦栖池正在包扎自己的大腿,大腿上的伤口被撞到渗血,抬头白他一眼一眼的同时看到他手上用来包怀表的手绢,一把抢过。 “喂!你不至于吝啬成这样吧!” 秦栖池将里面的怀表取出,连忙用身上的衣服将上面的血污擦去,打开查看指针是否还正常摆动。“这是什么?” 桐若谛再次捡起手绢悟在鼻子上。 秦栖池咬牙看着上面被血浸染的兰花草,虽然针脚和走线粗糙,可那是尹艾笙亲手绣的。 他将怀表藏在小桌上的瓷瓶里,并将瓷瓶放在墙角以免打翻,随后便又是一拳狠狠挥向桐若谛的脑袋。 “你没完了!” 桐若谛躲过那一拳后,见秦栖池不打算停手,便也甩开膀子不计后果地缠斗在一起。 一楼,粉瑶跟在何棠身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睛睁得大大的,脚步也步步跟随。 何棠疑惑转身看她,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客人您慢用。” 良久,何棠多次侧目看她,终于忍不住笑问她,“粉经理,我又不是客人,你跟着我干什么?” 粉瑶眨巴眨巴眼,“尹老板让我和你好好学学。” 何棠学着她也眨巴眨巴眼,只觉得可爱,刚甩掉一个桐公子的帅气小护卫,现在又来了一个好学的小经理,她第一次觉得,工作让她如此愉悦和兴奋。 “那你可要好好看,好好学。” 粉瑶咬了咬唇,转身就走了,像是某种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被嘲笑了一番一样,带着羞愤离开。 何棠看着粉瑶决绝般离开的背影,待她走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何经理,你笑什么呢?” 尹艾笙手里拿着一沓卷起来的八折卷,何棠转身看向她,“咱们店生意这么好,这些得多少桌啊?” 何棠看着尹艾笙手里的卷眼睛发光,尹艾笙定下规矩,当某个月营业额超过某个数额,纯净中的百分之七将会添到员工薪资中去。 “一桌的。” “?……没开玩笑吧。” 尹艾笙将手上的东西塞到何棠手里,“你看到那两个人了吗?” “哪两个?” “就那两个。” “那两个是哪两个?” “你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两个?” “我确实不知道您说的那两个是哪两个呀!” “就那两男的。” “哪两男的啊?” “就姓桐和姓秦那两个!” “哦!您说那两个呀。” “对,哪儿去了,看着没?” “没看着,不知道。” 尹艾笙撇嘴面部表情盯着何棠假装实诚的脸,“白问你!浪费我时间。” 尹艾笙转身离开,“那老板,要不我帮你找找那两人?” “不用!” 尹艾笙咬牙离开,时间来到午时正,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客人,一楼和二楼爆满,三楼仅剩两间空着的包厢,后厨在持续的忙碌中已经面红耳赤,大冬天脱去上衣轻装上阵,尹艾笙这个老板也开始写菜单算帐。 “这楼上啥玩意儿一只咚咚咚的,你们酒楼有老鼠啊?” “这位大人稍安毋昭,我这就去楼上看看。” 兰石放下擦拭桌面的抹布,走出包厢向四楼走去,寻着日光的方向朝山憩雅间走去,推开门的一瞬间,只见秦栖池和桐若谛两人躺在地上互相强制住对方,漆黑的桌椅板凳散架地搭在两人身上,乳白色断裂处还占着些许血迹。 兰石咽了咽口水,将雅间门关上,反正第一天中午不可能还有人去四楼,便假装没看到回到了楼下包厢。 “大人我给您换个包厢吧,您请跟我来。” “行吧行吧……” 31. 再臭能臭哪儿去? 未初三刻(下午一点四十五),兰石找到在前台看单子的尹艾笙,她手里拿着一块马拉糕,面色红润,嘴角带笑。 她正要去将四楼的事情告诉尹艾笙,却被人捷足先登。 “尹老板,我……” 是两位女传菜员,她们怯懦地来到尹艾笙面前,两只手捏在身前,一副不自在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是来那个了?” 何棠在一边拨着算盘,手上的动作突然停止,疑惑着,这个那个,又是哪个啊? “额,尹老板,可以把我们今天中午,和前几天打扫工作的工钱付给我们吗,我们……”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太累了还是家里人催你们回去?结钱可以,可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 两个姑娘摇摇头,尹艾笙已经抽箱子开始数工钱了。 “因为……”女人刚要说,旁边的女人却用手轻轻推了推她,眉头皱得死死的,摇头示意她千万不要说出来。 尹艾笙见她们不敢说,便拿了一贯带她们去二楼一间刚打扫出来的包厢。 “你们这几天的工钱,加上今天中午,培训的话每天只能算一半的工钱,我就给你们一人三百五十文。” 尹艾笙拆开一贯,正数着拿出三百文,两人看向彼此,又感激地看向尹艾笙,泪水夺眶而出。 尹艾笙递出穿成串的七百文,见两人开始抹眼泪,意识到,两人一定是受委屈了。 “是被客人难为了吗?有事儿怎么不找经理和我处理呢,别哭了,出什么事了和我说说。” 两人接过钱,坐下将餐口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尹艾笙。 “那个男人不仅摸我们的手,还向强迫我们喝酒。” “狗东西,怎么不去找人?” “那时候大家太忙了,我们怕给大家添麻烦……” 尹艾笙气愤地长舒一口气,“那你们记得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吗?” “记得,他们说,晚上还来。” “等他们晚上来了指给我看,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嗯!” 说着,尹艾笙想起四楼她办公室里的环儿,她被锁在笼子里两三个时辰了,虽然有水有粮有厕所还有火盆,但她还是怕她会孤单,于是急急忙忙地上去了。 “你们两个跟我去四楼,来我雅间休息休息。” 两人跟在身后一起跑上楼,打开门的瞬间,映入尹艾笙眼帘的,是正抱着他儿子的那两个人。 秦栖池抱着环儿,领着怪表的一端都他,转身时,尹艾笙看到他额头上包着白色宽抹额,左下巴红紫出血,桐若谛坐在尹艾笙黄花梨做的老板椅上,可能是怕冷吧,缠了一脸的抹额。 “你们两个?……” 秦栖池忙背过身去,他这副狼狈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让别人看见,偏偏第一次还让尹艾笙撞见了。 “把我儿子放下,滚出去。” 尹艾笙快步走上前,秦栖池长身玉立,躲避尹艾笙的视线和追寻。 “秦栖池!你能不能别……” 追寻良久后,尹艾笙停在原地,鼻头发酸,泪水滚烫。 “把他放下。” 秦栖池将怀表收起,又将环儿放回两米高的木头笼子里。 “你走吧。” “……” “走吧。” 环儿坐在笼子里,搞不清楚状况,还伸着小爪子要扑秦栖池,见秦栖池不回应他,也只好低头蹭蹭秦栖池的腹部,乖巧等待。 “抱歉,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他几度哽咽,尹艾笙让出路来,秦栖池最后安抚了一会儿环儿,在他身旁放下十两金子,就当赔山憩的桌椅板凳。 秦栖池离开,尹艾笙仰头擦了擦眼泪,身后的两位女传菜员不知所措地靠在门旁。 “你们两个去那边坐,我一会儿让他们送两份员工餐过来,你们两个休息休息。” 两人点点头,连忙跑了过去。 环儿盯着秦栖池离开的背影,不理解他为什么走了,更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放下这么个金疙瘩,是为了留下他的气味,好让他不要忘记他吗? 它好奇地扒拉着金块,金块很实,很重,它一个用力,将它推到了地上。 尹艾笙捂住胸口,今天是开业第一天,今天做忙,今天不能出错,她竭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走到笼子旁捡起地上的金疙瘩。 金子? “咳咳,咳咳!——” 桐若谛大声咳嗽着,尹艾笙抱住环儿,仰头看天花板,只觉得有些累。 “水,水!” 尹艾笙缓步走到桐若谛身边,举起茶壶将壶嘴对准他的嘴巴,凉水灌进桐若地的喉咙,差点呛到他。 尹艾笙拎着水壶,抱住环儿让它趴在自己胸口,走出雅间。 尹艾笙来到二楼一间包厢内,里面只有两人,是桐若谛那两个饕餮转世的带刀护卫,尹艾笙将水壶往地下一砸,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两人立马摸了摸嘴旁的汤汁,站起身像小弟似的卑躬屈膝。 “去四楼把你家公子带走。” 两人这才想起来,除了胃袋,他们还有公子。 尹艾笙离开包厢,已经走到楼梯旁了,两个侍卫这才慌忙拎起衣服和配件冲出包厢,直奔四楼。 “哎,你们还有四楼呢,这二楼的三楼的包厢要花钱才能进,那四楼要或多少钱才能进啊?”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从包厢中出来,拉住何棠询问道。 “四楼啊,要充值的,账上不少于三百两就可以了。” “充值?啥意思啊?” “就是,你们把钱放在我们店里,我们会给您记账,那下次您再来吃饭,只要能拿我们给您制作的卡,能说出密码就可以直接划钱,不用再付钱了。” “啊……这样啊,那,我今天没带这么多钱,也不知道你们这儿……” “理解,三百两也不是小数目,天天揣兜里,要是丢了那可不得了。” 男人讪讪地笑了笑,转身醉醺醺地回了自己包厢。 何棠回完男人,继续和尹艾笙下了楼。 “小姐。” “?” “您去山憩雅间看了吗?” 尹艾笙摇摇头。 “山憩被秦少爷和桐公子砸烂了。” 尹艾笙眨了眨眼,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将手上的金疙瘩放在兰石手上,“再去置办一遍。” 兰石接过金疙瘩,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叫花鸡卖得怎么样?” 粉瑶无奈摇头,“不好,定价太贵了,现烤等的时间长,就卖出去了三份。” “那要改一改了,饭口前提前烤上,一会儿复盘的时候问问有多少客人想点叫花鸡,但是被等待时长劝退,根据这个来定限购数量。” “好。” “我觉得咱们这个酒楼实在太大,两个经理不太够用,饭后的时候后厨又忙,再定一个经理或者副经理辅助一下。” “也行,那您有心仪的人选吗?” “还没有。” 尹艾笙看着酒楼的热闹接近尾声,大厅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客人还在用餐,其余都是空座位,突然看到了关家兄妹。 “他们两个不是只烤叫花鸡就行了嘛,这都不怎么忙了,还跑前面来收桌子了。” 粉瑶也疑惑,见何棠下来,心虚般回避眼神低头看账本。 “呦,叫花鸡大厨怎么也跑一楼收盘子了?” “总不能闲着吧。” “哎呦,就你最勤快!” “这不是倾城苑的头牌海棠姑娘吗,怎么来这儿高就了也不知会一声,好让我们这些旧客多给你捧捧场啊!” 一桌人开始哄堂大笑,尹艾笙和粉瑶纷纷蹙眉厌恶地看向男子,刚要开口 ,关海霞与关江湖扬手将剩菜泼在了男人令人作呕的嘴脸上,“呀!不好意思啊这位客官,我以为您是我们后院的泔水桶呢,实在是过于相像了,让小女子看错了。” 男人狼狈的擦拭脸上粘腻又冰冷的酱汁,恶狠狠地真起身,眼看就要发脾气。 关江湖正要迎上去,却被一把刀抢先一步抵在了那人脖子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行凶杀人吗,报官,报官!” “哼,你觉得我杀你,官府敢对我怎样吗?” 周围人见这局面,想要逃开,于是立马离桌躲开,尹艾笙和粉瑶连忙悄悄稳住局面,护住顾客。 桐若谛靠着柱子观望着,拔刀之人正他总跟在何棠身后的那位护卫。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个男人明显怂了,腿都开始打颤了。 何棠连忙去拦,轻轻握住他的手臂,“初蔚,为了这种人不值当。” 男人用刀刃抵住男人的肩膀,用力下压迫使他单膝下跪,转头又对何棠说道,“能听你亲口喊出我的名字,那就值得。” 好撩啊~ 「有其主,必有其仆。」 「唉,不过可惜,我们何经理是良籍,大酒楼的经理,体面着呢,他还不知道要帮桐若谛干多少脏活累活才能脱离苦海。」 「她才恢复自由身几个月啊?这么快就嫌弃上了,忘本!」 「……你没事吧。」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不识泰山,不知道海棠姑娘是您的……额,您的女人!” 何棠的脸色明显沉了几分,初蔚一刀砍掉男人的头冠,那人散发呆跪在原地。 尹艾笙原本和系统嬉笑打闹的表情瞬间严肃下来,周围的一切也瞬间凝固。 “何棠姑娘已经赎身了,那些地方早已经和她没关系了,她是自由的,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所有物,着你点,我希望你能记住。” 尹艾笙缓缓上前,微笑着让初蔚收起刀,“今天是我们店开业第一天,动刀动枪的不吉利,这位公子已经受到教训了,您就放过他吧。” 初蔚收起刀,转身看了桐若谛一眼,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 “行吧,今日看在店家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他回给何棠一个抱歉的神色,回到桐若地身边。 “这位客人,我给您免单,快围起来,把头冠给人家捡起来。” 尹艾笙发动桌上的其他人,想要让他们帮着挡一下,却发现他们都是一群墙头草,独自跑了。 “关江湖,快把公子的头冠拿给公子啊。” 男人低头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尹艾笙知道,无论怎么找补,都不可能让男人丢掉的面子从地上拾起来了。 这样的一场社会性死亡,足以让一人动起轻生念头,若此人无家族和亲友,与最恨之人同归于尽也是有可能的。 “何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快给公子赔罪。” 未等何棠反应,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尹艾笙额头冒汗,求助般地看向周围,可不想男人径直走了出去。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良久才回到自己的餐桌继续用餐,有些人觉得后怕,草草结账走人。 “尹老板,对不起,是我给醉仙居惹麻烦了。” 尹艾笙按计算器的手停下,抬头看向何棠,“麻烦不是你惹的,你没什么错,只能说这件事有好有坏吧,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人拿你们的出身说事,但名声这一块……” “肯定臭了,甚至还可能多一个隐形敌人。” 尹艾笙给了粉瑶一肘子,一边一下下扣着键盘,一边豁然开朗。 “反正也臭了,再臭能臭到哪儿去呢?” “?什么意思?” 粉瑶不解问道,尹艾笙没有直面回答,“送两份员工餐到四楼我那屋。” 尹艾笙将计算机和剩下的账丢给稚水,抱着环儿独自去了后厨。 32. 教训登徒子 “麻烦您,给我来两杯,杏事。” 切碎的酸杏干加一小包红茶,泡在伏特加里冷藏两天以上,倒进仅有一个拳头高的宝石纹浮雕白酒杯中,六个为一排,放在大小合适的子弹杯木制酒架上,倒上两杯。 “嗯……尹老板,你这名字起得都好有格调啊,我能都来一杯吗?” 尹艾笙翻了翻瘦长的酒单,要是套个黄色的外皮,那就可以cos奏折了,可惜这在古代违法。 “你酒量差,还是不要喝了。” 关江湖损道,关海霞不服拿起另一杯杏事,一饮而尽。 “喂,是谁找了你八年才让你告别孤家寡人啊?是我!你的妹妹关海霞!” 关江湖低头暗笑,关海霞却沾沾自喜,两人嬉笑打闹着,不一会儿关海霞就从微醺到了醉倒在吧台上。 尹艾笙整理酒具的动作顿住,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嘴巴微微张着,任凭楼内的暖气将湿润的口腔烤干,眼睛有规律间隙地眨巴着。 “我妹妹酒量确实很差,但是就是爱逞强。” 尹艾笙无奈地笑了出来,深深叹了口气,摇头感叹。 “这种晕倒速度,已经分不清是酒量差还是酒精不耐受了。” “啊?不耐受是,什么意思?” 尹艾笙摇摇头,懒得解释。 “你们兄妹两在外多年,肯定身怀绝技吧。” “没有没有。” “身怀绝技没有,那一技之长肯定有吧。” “尹老板有话不妨直说。” 尹艾笙晃了晃酒杯,“其他酒楼餐馆的,小二大多都是男的,咱们这儿有男有女,原本是为了男女均衡可以应对更多突发问题,没想到倒是多出了更多问题。” “尹老板放心,江湖儿女,最重的就是一个义字,你收留我们兄妹两个,我们兄妹两个为您消灾,这是应该的。” 尹艾笙对于他的爽快,眼底有一瞬跳脱般的惊喜,随后压下心中来自幼年时的江湖梦,便开始一本正经与他商量对策。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忙,有一桌人调戏了我们的女传菜员,他们摸了手,做出了挑逗的表情和举动。” “登徒子,猪狗不如。” “她们两个还没有定亲,出来做工也是为了能多给自己攒点嫁妆,是锦城这边的庄户人家,我没办法报官,要是让更多人知道,她们的名节一定会受损。” “那要不要我半夜潜进他们家,把他们都打一顿?” “不用,今晚还能见到他们,我需要你帮帮我。” “好。” “以后你点酒,分文不取。” 尹艾笙推给他一杯接骨木金汤力,两人举杯碰了一个,关江湖感叹着接骨木花独特的麝香调优雅甜香,并问她是怎么调出来的。 尹艾笙笑笑不语,将话题继续引到该如何教训登徒子上去。 酉时初三刻(下午五点四十五)。 尹艾笙随身带着那两位小姑娘,关江湖跟在身后。 “尹老板,他们来了。” 尹艾笙正招呼一楼的一桌吃面老人,赠了老人一盘辣肉酱和咸菜丝,听到身后人在耳边怯懦的话语后,目光凌厉,视线上移时恰好看到领头人腰间一闪而过的令牌,对上几人挑衅和试探的目光,第一次交锋不过一刹,那群人已经走到楼梯口了。 「系统,我看见那群人令牌上写着,南阳令,可是青州郡王的人?」 「是的宿主,锦城隶属青州腹地,但南阳王的府邸在隔壁市,他们应该是出公差。」 「你能查到出差内容吗?」 「南阳王妃吃腻了隔壁市的饭店,他们出来挑新的,南阳王纯老婆奴来的,宿主我不建议你得罪他们,要是顺利的话,他们下个月会回府禀告南阳王和南阳王妃,推荐醉仙居,但如果宿主你坚持要给他们点教训的话,可能会错失这样的机会。」 「不会得罪到南阳王吗?」 「小啰咯,根本说不上几句话,连个官儿都不是,也就令牌有用,可以狐假虎威。」 “这包厢怎么没人呀,连个菜单都没有,人呢?!” “小二!小二呢?这么大店……” 尹艾笙刚走上二楼,时间尚早,空包厢很多,两个小姑娘躲在尹艾笙和关江湖身后,他们偏偏看到了,却还是进了原包厢。 客人陆陆续续上来一些,尹艾笙一行人躲在隔壁包厢,就静静听着包厢内的动静。 “这是要把包厢拆了吗?” “你们包厢能不能小点声?我们还要吃饭呢。” 屋内人拿起桌上的碗碟狠狠摔在门外人脚边,“滚!” 客人被扔地跳了一下,满脸惊讶,“你们怎么这么跋扈?!” “我们就这样,不爽有本事你揍我啊!” 为首的男人拿着自己腰间的南阳令,怼在男人面前咄咄逼人,男人步步后退,紧紧蹙眉,用力一甩衣袖,“哼,懒得和你们计较!” 男人快步回到自己包厢,尹艾笙见外面没人,这才带人出去。 “不吃了,什么人呀?” 是被南阳令逼走的那家人,尹艾笙连忙去拦,“这是怎么了客人,刚来就要走呢,是不是店里人没招待好啊?” “你们店什么都好,我朋友今天中午才来过,和我说饭菜好吃,看着雅致,服务也好,就是这客人……不说了!” 男人甩开尹艾笙,正要下楼。 “客人!要不我让人带您去三楼?三楼现在还没有人,安静。” 男人咬牙,没有说话。 “我让人带您去,酒水给您免了。” 尹艾笙挥挥手,让人带他们去了三楼。 关江湖推开包厢门,一把抓住飞向他胸口的茶杯,转身侧身让出身后的尹艾笙。 包厢内共有五人,手持令牌之人坐在桌上,脚踩软垫靠椅,另外四人分散着站在包厢内,打眼一看就是没脑子的臭鱼烂虾,五个垃圾,一头烂蒜。 “客人别急,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来亲自为你们服务。” 尹艾笙手上拿着菜单,递到男人手上。 男人盯着尹艾笙的脸,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那恶心腌臜的心思毫不掩饰,手伸向菜单底部。 尹艾笙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男人的手并未接住菜单,而是借着菜单的掩护,继续往前伸。 眼看就要摸到尹艾笙的手,尹艾笙笑着一个翻转,将菜单的正面和男人的手一起摆到明面上。 男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手心朝上被托在菜单上,“抱歉,拿反了。” “哼。” 男人挪开手,一把抢过菜单翻开。 “这包厢原本的那两个小姑娘呢,让我们等了这么久,玩忽职守,你该罚她们吧。” “我一会儿让两位小姑娘进来当面为您赔罪。” 男人的脸色缓和下来,慢慢露出喜色。 “该说不说,你家的菜味道确实好,还有新意。” 用你说? 他将菜单翻开,看到上面制作时间一个半时辰的叫花鸡,笑了笑,直接将菜单递了出去。 “来只叫花□□,后面的菜老板看着上。” “好。” 她本想接过,可男人捏得紧,眼底带着戏谑。 尹艾笙看着他脸上的油光和胡子,直想吐,于是便双手用力翻开菜单,撑开他用力压紧的大拇指,将菜单合上拿在手里。 “我希望你的菜半个时辰内能上齐,不然别怪小爷不给你面子。” “哪里用得着半个时辰啊,您稍安毋昭,我们一会儿就来。” 尹艾笙一脸不悦地带人出去,在门口遇到前来的粉瑶,“感觉我的身心都被玷污了。” 粉瑶叹了口气,“尹老板,其他酒楼也有女招待,不过大多都是用来招揽生意的,咱们这儿主推酒水,客人先入为主以为咱们这儿的姑娘和其他店的买酒女一样,也情有可原。” 尹艾笙蹙眉听她说起,这才知道,原来古代是有女服务员的,只不过都是身份低微的买酒女。 “情有可原?哼,是人是鬼我还能分不清吗。” 粉瑶见尹艾笙的反应,想来也肯定是客人太过分了。 “不过,你倒是给我灵感了。” “?” “你去招呼客人吧,有事情我叫你。” 粉瑶点点头,转身去了其他包厢。 尹艾笙抚摸着两位姑娘地肩膀,柔声细语地安抚。 “放心,一会儿菜上完了,你们就假装去道个歉。” “道完歉,他们就能放过我们了是吗?” 尹艾笙手顿住,眼神有一瞬的错愕,沉思良久。 真的要让她们参与吗?她们这么怯懦,万一二次伤害怎么办。 「宿主,别小题大做了,为了两个平民女子错失这样的好机会也太不值当了吧。」 「……」 「反正你现在还没有得罪他们,不如讨个好,让他们在南阳王面前说你几句好话,搭上南阳王这条线,什么明枪暗箭就都不用怕了!」 「他们下个月才回去禀报南阳王,我明天就派人去南阳王府邸周围发宣传,先下手为强,等王妃来了再告他们一个黑状。」 「狠狠支持!」 尹艾笙认真地看着她们,“假装道歉,不用真的道歉,我是要替你们讨公道,不是要息事宁人。” 两人咬唇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关海霞端着被荷叶包裹严实的叫花鸡来到包厢外,身后是一串端盘子的男传菜员,他们按次序走进包厢上菜。 “来了来了,刚烤好,第一个被扒出来的,可香了!” “唉,可惜要给狗吃了。” 关海霞疑惑地看着关江湖,又看向包厢,男传菜员为什么会进包厢上菜,“什么意思?” “里面那几个,是爱摸小姑娘手的登徒浪子。” 关海霞猛地怒目圆睁,死死瞪着包厢门,眼神中带着咒怨,“真是浪费。” “去吧,上菜。” 关江湖接过关海霞手里的叫花鸡,随她一起进去。 尹艾笙和两位小姑娘跟在身后,将包厢门关上。 包厢内,圆桌外坐着五人,五人外又为了一圈儿身强体壮的店小二,菜上齐,人也到齐了。 “呦,妹妹来了。” 尹艾笙皮笑肉不笑,“快,和这位大人道个歉。” 两人不知所措地看向那群令人生厌的家伙,垂头愣着,不敢反应。 为首的男人起身,慢慢靠近,身后想要去够两位姑娘,关江湖挡在两人面前,用极快的速度将他的右手手指从指跟错位。 “啊——” 男人因为瞬间涌上大脑的大声吼了出来,但关江湖只是将他的手放下。 “曹大人,您怎么了曹大人?!” 桌上人想要起身前去查看,却被身后的店小二按在原位。 男人痛得抓住自己的手腕,嘴巴长得极大。 “呦,曹大人这是怎么了?” 关江湖在放开男人手时也瞬间掰回了他脱臼的手指,以至于男人的痛,看着毫无缘由。 尹艾笙表情严肃起来,食指指天,“我知道了,曹大人对男人的手过敏,真是不懂事,曹大人喜欢摸女孩的手,你们两个这都不明白,快啊。” 两人抱在一起,嫌恶地看向男人,关海霞看清了局势,连忙上前。 “哎~既然曹大人这么喜欢女人的手,那我就牺牲一下吧。” 关海霞握住男人的手,坏笑着,捏地男人手掌关节挤在一起咯吱咯吱响。 男人痛得跪在地上,“啊!——快松开啊!” 关海霞笑了出来,“哈哈哈……” “我是南阳王的人!你们这是找死,等我回去禀报南阳王,让你们酒楼开不下去!” “客人您这话!……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呢。” 关海霞松开手,男人抬头狠狠瞪着尹艾笙,尹艾笙脸上的讥笑不减, “吃完记得结账,我就不奉陪了。” 尹艾笙带人离开包厢,却将屋内的男传菜员留下。 “耶!叫他手欠,活该。” 关海霞与关江湖留在包厢外,等里面人出来带去楼下付钱,尹艾笙在大门外目送两位姑娘离开。 “尹老板,我……” 尹艾笙微微蹙眉看向何棠,“你不会也想走吧?” “……” “我给你安排一个外派任务吧,正好出去躲躲。” “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