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承老祖宗》 1. 第 1 章 盛夏午后,太阳毒辣。 绿化带的叶子一动不动,空气里蒸腾着滚烫热浪。 灵觉寺门前购物、休息的游客都蔫蔫的,连说话声都被热浪压得沉闷。 “林哥,我到啦~”清亮欢快的嗓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行李箱拖动的“咔咔”声,吸引了游客们的注意。 “对的,就是灵觉寺大门广场。”拖着深蓝色行李箱的年轻人戴着鸭舌帽、踩着半旧的板鞋,干净清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四处张望。 球帽下,唇形自带笑弧、颜色浅粉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话,“我穿着白T牛仔裤和板鞋——您看到我了?您在哪个方位——” “这呢!”略胖的白衬衫大哥从树荫下钻出来。 年轻人忙收起电话:“林哥?” “对对,我是林宇森!”大哥抹了把汗,上下打量他,似乎皱了下眉,然后问,“你就是盛夏吗?” “对的。”年轻人,也就是盛夏伸手,亮出一口大白牙,“林哥你好,正式介绍一下——” “别正式了!”大哥林宇森朝他招了下手,以手遮眉眼,快步走向广场边,“这里太晒了,我们进去说。” 盛夏愣了下,赶紧拖着行李箱跟上,快速道:“那我边走边自我介绍哈,林哥你稍微听一听就好。” 俩人拐入寺庙侧边的林荫道,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林宇森也放慢了些脚步,听到这话,看他一眼:“行,你说。” 盛夏露出灿烂笑容:“好嘞——我叫盛夏,今年23,C市人,临海大学会计学专业——” “停停。”林宇森打断他,“不好意思啊,你这些内容简历上都写了,你有什么简历上没有的技能吗?比如厨艺?” 盛夏眨了眨眼,没提醒他招聘公告上写了明确的要求。 他只是老实道:“我只会简单的家常菜,味道还不错,而且我可以学,我学习能力还不错的。” 林宇森:“不难吃就行——会开车吗?” 皱了下眉,嘀咕了句“开车XXX”。 盛夏没听清,但他没问,只是道:“会,不过驾照下来还没上过路。” 他龇牙笑,“我家比较穷,还买不起车呢。” 坦坦荡荡的。 林宇森看他两眼,又问:“性格如何?耐性好吗?情商高吗?” 盛夏笑容更大了:“林哥你放心,我最会来事了,我在大学人称交际草,人见人爱的!” 仿佛有些焦急的林宇森都被逗笑了:“不错,嘴皮子看起来确实利索。” 看了眼前边,“那今天先带你去住处,试用期通过了再说别的。” 盛夏:“好的。” 看看左侧不算高的寺庙围墙,他打听道,“林哥,咱公司就是在灵觉寺上班吗?” 林宇森:“不是,在后头——哦,我们单位可不是灵觉寺,只是刚好有一点点业务挂钩——这个暂时还不能说,得等你转正再说。” 盛夏:“我懂我懂,你们发来的注意事项里说了。” 他犹豫了下,又问,“是正规单位吧?不会收我的个人证件什么的吧?” 林宇森:“……你以为我们诈骗呢?” 盛夏嘿嘿笑:“林哥你看着不像坏人,但没办法,公司开的条件太好了,我就一个三流大学的毕业生,我也不知道你们咋选的我。” 林宇森一言难尽:“我们单位招人不看学历专业,你以后就知道了——哦不对,现在还没确定呢,等过了试用期再说——抱歉啊,你的工作我们也做不了主的。” 他坦然告知,盛夏反而不紧张了:“没事,试用期也有工资呢,不白来。” 林宇森再次露出微笑:“你心态不错,这样很好。” 然后开始介绍情况,“待会到了地方,你自己进去哈,里面什么家电电器都齐全的,食材什么的,你要什么,跟对接人报备,每天会有人送过去。” 盛夏:“……我不能出门吗?” 林宇森愣了下,失笑:“不是,你当然可以出门,我只是说食材、日用品有人负责,你不用折腾。” 盛夏夸张地做了个拍胸口吐气的动作:“吓死我,我以为要被关起来。” 林宇森哈哈大笑。 盛夏看他心情变得不错了,连忙确认:“那我的工作就是打扫收拾、照顾BOSS三餐,BOSS出门开车和帮忙,是这样没错吧?” 林宇森的笑容一滞。 盛夏:“?” 林宇森含糊:“差不多吧,你先收拾打扫,房子比较大,需要你费点劲。” 盛夏压下狐疑,点头:“没问题。” 林宇森转开话题,给他介绍周围环境。 比如他即将入住的地方在灵觉寺后边,隔着墙挨着。 灵觉寺游客多、香客多,附近大都是旅馆和手信店、特产店,生活超市比较少,日常采购得开车绕出去。 等等。 俩人沿着灵觉寺外墙边走边聊,直走了快20分钟,林宇森才带他转了个弯,拐进灵觉寺围墙跟古风购物街店铺之间的巷子。 巷子仅容一辆小车通过,两边都是围墙,没了绿荫,烈日瞬间开始发力。 地板是能看出时光痕迹的石板路,比现代化的人行道多了不少坑洼。盛夏心疼行李箱,干脆提起来。 更热了。 盛夏刚想问问还有多久,眼前一暗,烈日灼烧的难受一扫而空。 他诧异抬头。 小巷的尽头,能看到一株极高大、极繁盛的苍翠大树,树冠宛若铺天盖地般,将这一大片地方都遮住了。 盛夏忍不住“哇”了声:“这树得有上百年了吧!” 林宇森笑了下:“不止。” 盛夏赞叹:“可见这里风水养人,连树木都能活这么久。” 林宇森:“……对。” 小巷不长,走了十来米就到头,被灵觉寺横出来的一面砖墙挡住。 盛夏暗自嘀咕,看来这灵觉寺的外形不是方正的。 但到了这里,路又变宽了,起码路是双向车道,路边还有绿化带。 林宇森又开始沿着这堵墙走。 盛夏换了个手提行李箱,看向右边楼房:一整排,像是单位办公楼,楼前有个停车场,外围立着铁栅栏,入口处还有个保安亭。 他好奇:“这是什么单位?档案局——哇,档案局放在旅游景点后边啊?” “到了。”林宇森,“哦对,我平常就在那儿,有事你可以过来找我。” 盛夏:“哇,我进的竟然是国家单位吗?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行政后勤……后勤不需要考试的吗?” “……呵呵,对,不需要,等你转正了,福利待遇比单位里的还好!” 林宇森停下来,“到了。” 他指着面前古铜色的雕花铁门,“你直接进去就行了。” 盛夏:“?” 他放下行李箱,看看铁门左右带着历史痕迹的砖墙,再看尽头接连的灵觉寺围墙。 他茫然又不解,“灵觉寺?我是给大师们当后勤吗?” 林宇森:“不不,灵觉寺跟我们没关系——就是挨着住而已。” 然后摸出一串钥匙递给他,“院门、一楼大门、各个房间的钥匙都在这里。” 再摸出一张便签纸,“这是后勤组的电话和微信,你加一下,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他们说。” 盛夏:“??” 一整条路都没人,树荫下也凉风习习,清静且凉快,但……在马路边交接? 他迟疑不敢接,“那什么……不需要带我认认环境、认认同事什么的吗?也不需要跟我说说注意事项吗?” 林宇森直接把东西塞他手里:“环境没问题,全新装修的,请的知名设计师设计的!” “同事……暂时没有。” “也没有注意事项,你放心住,自己做饭还是点外卖都行。点外卖就报销;自己做,食材全包。” 他宛若扔烫手山芋的态度让盛夏心惊胆战。 他咽了口口水:“哦哦,那我什么时候上岗?工作地点在哪里?” 林宇森指着铁门:“就在这里啊,吃住上班的地方都在里面——当然,自由出入哈,不要在外边过夜就行。” 盛夏:“那我要协助的领导呢?总得去打声招呼吧。” 林宇森轻咳一声:“不着急,你先住着。” 盛夏:“……那什么时候开始算上班?” 林宇森:“当然是今天!你放心,我们是国家单位呢,绝不拖欠工资!” 盛夏:“……怎么核算?不对,合同呢?试用期也应该签试用期合同吧?” 林宇森恍然大悟:“哦对,合同!我忘了!这样,你先进去,我去办公室拿,十来分钟后这里碰面签合同。” ……这么随意的吗?盛夏看看对面档案局,再看他。 林宇森指着铁门:“你进去啊。” 盛夏:“……我就在这里等你吧,咱签了合同好说,万一我进去弄坏东西咋办?” 林宇森:“没事,坏了报损,单位全包……里边还乱糟糟没打扫呢,赶紧进去吧。” 盛夏更不敢进了:“不不,我们还是签了合同再说吧。” 林宇森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不是,你以为我们弄坏东西等你背锅呢?” 盛夏试探:“或者,里边有埋伏?” 林宇森这回是真笑了,指了指对面档案局的摄像头、再指路两边的:“这是能绑架作案的地儿吗?而且,我们埋伏你什么?挖你肾也不找这么多摄像头的地方啊。” 盛夏这才注意到,这条街竟然遍布摄像头……从小巷拐进来开始,五米一个! “……怎么这么多摄像头?” 林宇森:“这可是全国知名景点灵觉寺呢,当然要做好监控措施。” “……也对。”盛夏彻底放心了,看了眼钥匙,“那我先开个门看看环境?” 林宇森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当然要先看看环境合不合适,万一你签了合同住不下去呢?我们之前已经面试过好些人了,全都……唉,别提了,你先看看!” 他这么一说,盛夏反倒理解了。 光看这寺庙围墙就觉得古朴,估计里头建筑也老旧,现代人住不习惯吧。 他再看一眼满街的摄像头和对面的档案馆,他摸 出钥匙翻找—— “这个。”林宇森迫不及待地给他指出来。 盛夏:“哦,谢谢。” 松开行李箱,拿着钥匙上前两步,插进铁门钥匙孔,一拧。 “咔哒”轻响。 林宇森笑容更热切了:“走走,我帮你拿行李。” 盛夏:“……你也进去啊。” 林宇森:“当然,总得看看你住哪儿吧。” 盛夏:“……你刚才一口气把东西给我,我还以为你要走了。” 林宇森干笑:“确实不需要耽搁太长时间——走走,进去吧。” 盛夏还是把自己的行李箱拉过来:“我来吧。” 林宇森也不争,只伸掌示意他入内。 盛夏推开铁门,拉着行李箱走进去。 巨大的庭院出现在面前。庭院中心只有一棵树,那棵绿荫遮天蔽日的大树。 盛夏扫视一圈,咋舌道:“这么大块地方空着啊?也不种点花花草草什么的?” 这么大的院子只有大门通往小楼的路上铺了一条石板路,剩下的全是泥地,太浪费了。 在他后边的林宇森看了眼树冠,没吭声。 盛夏没听到回复也不在意,他看向那间刚刷过漆的、类似寺庙禅房的木头房子,愣住了。 怪不得非让他看了住处再签合同——估计跑了好多人吧? “林哥,”他回头问,“我真是住寺庙啊?能住人吗?不会连厕所都是用恭桶吧?” “……瞎说,我们里里外外装修过的,也就风格看着老。”林宇森似有满腹怨气,“里面全装了现代化设施的!废了老大劲儿呢!——赶紧进去!” “……哦。”盛夏提起行李箱,踏上通往小楼的石板路。 石板是长方形,每一块中间留出巴掌宽的缝隙,拉是拉不过去了,只能提。 好在他行李箱轻,一路快步走到门口。 摸钥匙。 这回不需要挑,因为古早款铜锁的钥匙就那么一把。 盛夏先摸了摸门板。 是寺庙很常见的格子木门,上半段按古早样式是镂空的,现在封了玻璃。下半段是带如意纹的木头。 他再拉起铜锁打量几眼,确定是新的、没生锈,才拿钥匙怼进去。 轻轻一拧就开了。 盛夏:“……” 围墙也不过一人多高,再配一个这种锁,感觉很不靠谱啊。 他皱了皱眉,嘀咕了句,“这种老东西哪里有用啊。” 林宇森刚露出惊喜的脸顿时僵住,扭头去看树冠。 安安静静,无风无动。 他暗松了口气,再次转回来。 盛夏已经把铜锁挂在门把手上,提行李箱进去了。 “……林哥。”提着行李箱无处下脚的盛夏震惊回头,“你不是说东西都齐全的吗?” 林宇森干笑:“对啊,什么都有呢……只是得你自己收拾。” 盛夏:“……” 再度回视这近百平的大客厅。 跟外观的古朴寺庙风截然不同,室内是现代化的装潢。 天花板、墙壁都刷了漆。 挂了吸顶灯和空调。 墙上有插座。 地板也贴了瓷片。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只堆满了大大小小没拆封的箱子——电冰箱、洗衣机、饮水机、烤箱……甚至还有办公椅。 他咽了口口水,转头问站在门口的林宇森:“林哥,这些全都得我自己收拾吗?” 林宇森笑得很抱歉:“对啊,你要是嫌麻烦就看着拆,不用的堆在旁边就好了。” 盛夏:“……” 看起来都用得上的样子。 林宇森从屁股兜里摸出一份折得皱巴巴的纸张:“房子也看过了,没问题就过来签合同吧,临时试用款合同。” 盛夏:“……” 刚才死活不签,现在倒急上了。 他环视一周,认命把行李箱压在一堆纸箱上,出来看合同。 因为林宇森的态度诡异,他打开手机,将对方提前发来的合同电子档跟纸质档一条一条核对了一遍——电子档他检查过的。 林宇森一直笑呵呵看他检查,还道:“我们可是国家单位,不会坑你的!” 盛夏扫了眼满地纸箱,没说话,接过他的笔签了字。 林宇森笑容灿烂,扫一眼合同,快速叠好塞进屁兜:“好好干,我就指望你了!” 盛夏:“没问题……这里太乱了,回头我再收拾吧,林哥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带我去见见未来领导、打声招呼吗?” 林宇森:“这就是你的试用期内容啊,你加油!” 盛夏:“?” 林宇森开始后退:“我那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盛夏伸手:“等——” “不用送啦!”穿着衬衫西裤的胖大哥矫健地跳下台阶,飞奔出去,“有事微信或者电话哈~~”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院门,还“砰”地一声帮他关上雕花铁门。 盛夏:“……??” 跑得这么急,怕被他留下来拆箱子吗? 2. 第 2 章 大中午的,对面还是档案局,盛夏也懒得管院门,收回视线打量屋子。 客厅堆得太满了,连个行李箱都塞不进去,直接拆是不可能的。 得搬出去一些,腾出地方。 盛夏转动手腕、扭扭腰,拿出手机打开遥控器开启空调——开干! 一箱箱东西一摞摞地搬出来,分门别类放到门口。 他甚至还搬了一箱子工具,各种金属配件工具、手动电动工具都有,甚至还有电钻——这哪里是招秘书助理,这分明是招的家装师傅啊!! 一摞一摞地,来回搬了二三十趟,才算清出一点地方,也看到了箱子堆下面的沙发、茶几和餐桌,全都包着防撞条或者包装外壳,都是新的。 好歹不用安装。 盛夏叹了口气,先进去里边查看房子布局。 客厅很大,方方正正的。走进去往左,是跟客厅连通的餐厨区,还是开放式的。 往右看是院子,不过不能开门,半墙木板半墙玻璃。 往左看是后院,能打开门,门外还有铺设出去的木台子。 盛夏琢磨了下,猜测这块应该是放洗衣机烘干机和晾晒的地方。 灶台料理台很长,带90度大转角,靠马路墙边是灶台和抽油烟机,靠院子是料理区和洗菜池。 抽油烟机和灶台都是安装好的,还能打着火。 盛夏试完灶台才反应过来,虽然装修得很现代化,但这房子门窗全是木头,屋子里也还立着几根红色木柱,做开放式厨房不会危险吗? ……算了,既然能通火,问题应该不大的,好歹不用他研究怎么装抽油烟机。 看完餐厅,他转向客厅另一边。 一条短廊,四扇门。 靠近客厅的两扇,左边是空的小房间,放床勉强,应该是杂物间。 右边是洗浴区,做了干湿三分离,很宽敞。 再往里是左右两个大房间,各摆了一张木床、床垫,床垫也没拆封。 两个房间都是一面墙的半窗,一个窗户对着院子,一个窗户对着房子后边的围墙,挺单调,但阳光能直接打进来,光影很好。 盛夏转了一圈,掏出手机:林哥,打扰一下。领导住哪一间呢?靠院子的房间吗? 林宇森的信息回得飞快:他没住过,你看着办就好。 盛夏:……那他以后不过来住吗? 林宇森: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盛夏:…… 盛夏:那我把能看院子的房间留给领导,我住里边那间。 林宇森:可。握手.jpg 安排极其随意,完全不提供意见。 盛夏盯着信息看了几秒钟,放下手机,把靠后院房间里的床垫拆好,打开窗户透气,拿着拆下来的塑封膜出去收拾。 然后就是各种拆。 拆沙发保护皮套、拆桌椅纸套、拆各种柜子包装,逐一推到各处摆好。 接着拆电器,冰箱、饮水机、净水器、洗衣机、烘干机……又搬又扛还得翻工具箱打开手机搜教程安装。 全是大件。 饶是他身体素质好,也累得够呛,开着空调还连干了三瓶矿泉水。 盛夏再次拧开一瓶喝了几口,瘫坐到沙发上缓了会儿,摸出林宇森给他的便签纸。 上面有两个名字,各跟着一串电话和一个微信号。 一个是张闵涛,备注医疗救助组。 一个是许卉卉,备注后勤组。 盛夏:? 他能理解后勤组,但为什么给他一个医疗救助的联系方式? 他再次拉出试用期合同,确认工作内容:开车、做饭、打扫卫生……以及协助工作。 确实是生活助理加秘书助理的工作。 再看这个医疗救助……是有备无患? 盛夏琢磨不通,但还是乖乖将两个联系方式都存了,再送出好友申请。 滴滴两声,秒过。 一碗南瓜卉:[握手.jpg]听说你住进宿舍了?加油! 社会我涛哥:兄弟你好!有事记得立马call我[憨笑.gif] 很正常的客套,看起来没问题。 盛夏跟着回了两句客套话。 张闵涛回了个表情就没说话了。 许卉卉倒是给他发工作相关的了—— 一碗南瓜卉:你现在应该没收拾完吧?晚餐直接点外卖吧?附近外卖还挺多的。 盛夏:对对,东西还没收拾完,今晚肯定要点外卖的。 一碗南瓜卉:OK。 一碗南瓜卉:[转账¥300.00] 一碗南瓜卉:今日餐补哈~吃顿好的! 一碗南瓜卉:试用期餐补按天发放,每天300元,领导说你今天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按一天计算。加油哈~ 盛夏爽快收了转账,回复:好的!谢谢卉卉姐~[握手.jpg] 这个在招聘条款上有列明。 300一天的餐补加上试用期月薪一万五,每月足足两万多。 还包住。 福利待遇非常好,好得有点不靠谱,特像诈骗——反正盛夏问遍了同学,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盛夏看了眼自己微信余额:739.2 幸好来了。 做一天就赚一天,不亏。 要是能转正,听说餐补会增加、月薪也会涨,还有医疗全包、出行交通全包、项目奖金、季度奖金、年终奖金等。 刨除各种不一定能实现的奖金项目,月薪、补贴加起来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盛夏顺势向许卉卉问了地址,打开外卖软件,搜寻一遍后,快速地点了份烧肉螺蛳粉,加鸡腿再加两个虎皮凤爪! 叠加优惠券后足足31.9块! 昂贵!奢侈! 餐费三百到手,昂贵的螺蛳粉也即将抵达,盛夏干劲十足,再次爬起来拆箱子。 大件的拆好了,剩下的似乎都是日用品。 两套餐具、一套茶具、一套咖啡杯具……纸巾、浴液、洗发水……洁厕剂、油污清洁……各种清洁工具…… 拆了二十多个箱子,东西都没来得及入柜,外卖就到了。 盛夏立马丢下东西,跳下台阶奔过去。 外卖小哥递餐给他,还好奇往里看了眼,问:“小哥住这里吗?” 盛夏笑眯眯,胡乱应了句:“没呢,我过来打扫的。” “噢,那没事了……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哈~” “没问题~” 目送频频看向院里的外卖小哥离开,盛夏关上门,拎着螺蛳粉快步返回客厅。 在崭新的沙发上落座,螺蛳粉放在崭新的茶几上。盛夏迫不及待解开外卖袋,揭开碗盖,倒入汤。 臭烘烘的酸香味儿立马飘出来。 盛夏迫不及待掰开筷子开始吃。 他本来就忙出一身大汗,又烫又辣的两口下去,更热了。 盛夏抽了张纸巾擦汗,顺势看向空调立柜。 已经调到16度了,应该不是空调的问题——草!刚才装洗衣机的时候忘了关上阳台门了,那边夕照呢。 盛夏放下筷子,奔过去关门,再转回来—— “靠!!我的螺蛳粉!” 他刚才起来的时候碰到了吗?怎么倒了?! 盛夏赶紧冲过去扶起碗,连抽十几张纸巾堵住茶几上蔓延的汤汁,最后看向那掉落地面只咬了一口的大鸡腿,以及没尝过的两只虎皮凤爪—— 心疼! 幸好烧肉还剩一点,粉条也还有大半。 盛夏再拿湿纸巾简单清理了一遍茶几跟地面,用外卖袋装好垃圾,拿起筷子继续吃剩下的半碗粉。 街上突然传来惊呼:“好大的F——” 还有重物坠地声,和什么东西咕噜噜滚动的声音。 盛夏听到动静茫然抬头,隔着玻璃看了眼外边,只看到夕阳笼罩下,金灿灿的、一动不动的大树。 唔,对面的档案局在搬东西吗? 他没多想,收回视线,继续扒粉。 这家螺蛳粉挺良心的啊,在景区附近都这么足量,倒了这么多汤、粉条,还能剩这么多。 盛夏快速扒拉完剩下的底,连最后一滴汤都喝完,摸了摸肚皮。 毕竟倒了近一半,确实不够。 他把碗筷收进外卖袋,左右张望。 垃圾桶,似乎没见到? 他拿来手机,语音转文字:林哥,街区垃圾桶在哪里啊?我这里好多垃圾要丢呢。 林宇森的信息回得飞快:箱子什么的,丢到门外就行了,会有专人过去清理的。 盛夏:不太好吧?我这箱子很多,外边路窄,全丢出去会堵住路的。 盛夏:而且,还有厨余垃圾呢。也得有个垃圾桶什么的吧?不然有汤汤水水流出来,这么热的天会臭的。 林宇森:…… 林宇森:你说得对,我问问。 盛夏回了个OK表情包,放下手机,开门出去搬外边的箱子。 夕阳金辉铺满大地,院子里热浪滚滚。 盛夏囫囵摞了一叠箱子迅速返回屋里,踢上门。 去外边转了一圈,才发现屋里全是螺蛳粉香,让本就没吃饱的他更馋了。 他放下箱子,边拆东西边琢磨着要不要再点一份。 拆出一包四件套。 “哎哟!”盛夏惊喜,自言自语道,“还以为今天要将就一下呢。” 抓着四件套走向晾洗区,塞进洗衣机里,倒入洗衣液,开始洗衣。 确认洗衣机开始运作了,他关上门,转回去继续拆箱。 没多会儿,林宇森回信息,告诉他所有垃圾都扔到档案局停车场的垃圾桶里。 盛夏赶紧回了条语音:“啊?不太好吧?那岂不是有损单位形象。” 林宇森跟着回语音:“不会不会,都是为人民服务嘛,你那边丢垃圾会影响市容市貌的,让大家都不舒服,不如集中到我们这边。” 盛夏哑然:好的![敬礼.jpg] 林宇森:[敬礼.jpg] 放下手机,他把搬进来的箱子全拆了,拆出来的东西逐一归类放置——竟然还有咖啡豆! 他忍不住咋舌:“东西真全,还都配套。” 拿起手机搜了下,“我去,咖啡豆这么贵的吗!” 一千多块一斤,一包就两千多块。 他将咖啡豆小心塞到墙边充当水吧台的柜子里,看到先前塞进去的几罐茶叶,犹豫了下,蹲下来扫描搜价格。 红茶,五千多一罐,半斤。 绿茶,四千多一罐,半斤。 乌龙茶…… 白茶…… 普洱茶…… 合 着最便宜的是咖啡豆。 盛夏胆战心惊给林宇森发语音:“林哥,这里的东西都很贵的吗?” 林宇森:“对啊,全都是好东西呢。” 林宇森:“哦你别担心,你放心用,坏了也不会让你赔的。” 盛夏:……噢,好。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用,还是等直属领导过来再说吧,起码得先稳住工作。 继续拆箱子。 油盐酱醋,枕头被子、知名品牌的昂贵吸尘器——! 盛夏精神一振,迅速把剩下箱子拆完,全部东西先堆在沙发跟茶几上,再把所有纸箱压平叠起,用拆出来的胶带捆起来——足足捆了五大摞,每一摞快赶上他半人高。 他拖了两摞穿过院子,跨过大门,挪向对面的档案局。 刚过马路,保安亭里穿着警卫服的大哥就窜出来,搭手帮忙。 盛夏受宠若惊:“那个,大哥,我就去里边扔一下垃圾。” “知道知道,林主任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我帮你!” 盛夏:“那怎么好意思?” 林主任应该是指林宇森吧? “没事。”警卫大哥力气贼大,拽起两大捆纸皮健步如飞,迅速放到停车场边上的垃圾桶,“放这儿就行了,会有人收走的。” 盛夏:“好好,谢谢~我还有几捆,我去拉过来。” “我帮你,”警卫大哥跟着他穿过马路,在门口停下来,“我在这等你。” “谢谢谢谢!太麻烦你了!”盛夏没多想,飞奔进去,又拖出两大捆。 警卫大哥接手拽走。 盛夏转回去拎起螺蛳粉垃圾袋,再拖起最后一捆纸皮,飞奔跟上。 把垃圾都处理好了,盛夏对着警卫大哥感谢再三,转回院子。 太阳已经下山,暮色笼上来。 盛夏琢磨着也不出门了,把院子大门拴上,返回屋里——咦?他捆纸皮的时候不是关上屋门了吗?什么时候打开的? 他挠了挠头,回忆不起来了。 算了。 他走进去,关门落闩。 屋里已经闻不到螺蛳粉味了,倒是能闻到隐隐约约的木头味儿,有点儿…… 盛夏扫过屋里崭新的木头茶几、木头边柜、木头餐桌和餐椅,淡定了。 把吸尘器插上电,打开开关。 “轰——”一声,吸尘器开始运转。 盛夏开始吸尘。 吸尘器持续轰鸣,轻松带走地上的碎纸屑、泡沫箱碎屑、各种粉尘,吸过的地方终于显露出原木色的瓷砖地板。 盛夏看得龙颜大悦,摇头晃脑哼起歌:“嘻唰唰、嘻唰唰!嘻刷刷、嘻唰——” “啪!” 眼前一黑,吸尘器也安静了。 盛夏:“……靠,跳闸了?” 窗外还带着夕阳的余晖,他的眼睛适应了几秒,再次看清屋里东西。 他看向手里的吸尘器,不敢置信,“装修的时候难道没换电路的吗?” 他只是开了空调洗衣机还有吸尘器而已! 他转了一圈,找到茶几上的手机,拨给林宇森。 刚拨出去就被接起来,林宇森的声音似乎透着几分紧张:“小夏啊,怎么了?” 盛夏:“那个,不好意思啊林哥——” “唉,我有心理准备——” “我搞跳闸了。”盛夏顿住,“您刚刚说什么?” 林宇森也顿了下,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盛夏:“跳闸了啊,我想问问电闸在哪里。” 林宇森:“……只是跳闸了啊?” “……也挺严重的吧?”盛夏挠头,“这里装修的时候是不是没换电路?我目前只开了一台洗衣机、一个客厅柜式空调机,刚打开吸尘器就跳闸了,也太脆弱了吧?” 林宇森:“……呵呵呵,对,确实有点脆弱。电闸在后边阳台区的外墙上,你去看看。不过,你收拾了一天肯定很累了,别吸尘了,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说呗。” 盛夏:“主要是脏兮兮的不好下脚——” “没事没事,我明天让人检修一遍电路,吸尘器也拿去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有故障。” 盛夏恍然:“对哦,没道理一开就跳,可能真是吸尘器的问题。” “对对。” 盛夏:“好,谢谢林哥,那我去看看电闸,没问题我给你发个信息。” “好好!” 盛夏拔了吸尘器,跑到后边找到电闸,打开手机照明检查一番,果真跳闸了。 找了个不导电的工具推起电闸,“嘀”一声,世界再次明亮,空调运转的嗡嗡轻响也再次出现。 倒是洗衣机有点麻烦。 又是找攻略、又是询问洗衣机品牌店里的客服,折腾半天,终于把中途停机、装了小半桶水的洗衣机打开,淌出一地的水。 盛夏把后来拆出来的夏凉被也一起丢进去,重新倒入洗衣液,开启运行。 然后才找来拖把,收拾浸染阳台的水。 “老房子就是麻烦!”他边拖地边嘀咕,“连阳台地板都用木头,多泡几次水不得烂掉啊?木头有什么好的?” 一阵风呼啸卷来,抵达阳台边沿倏然减弱,拂过拖地的盛夏,将他汗湿大半的T恤吹鼓起来。 盛夏挥舞拖把:“哇~凉快~~” 风停了。 3. 第 3 章 把阳台水渍拖干净,盛夏踩着湿漉漉的脚踏进屋子……踩出一排黑泥印子。 “……” 太脏了。 受不了。 吸尘器是不敢用了,盛夏翻出崭新的扫帚簸箕,全屋大清扫。 ……没有垃圾桶、垃圾袋。 那就点个外卖! 等他全屋扫一遍,垃圾桶也到了。 把垃圾收拾打包,放到院子里,盛夏又哼哧哼哧开始拖地。 拖完地,看到桌子柜子灰扑扑的,又开始洗抹布擦擦擦。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完,已经十点多了。 累死。 盛夏瘫到沙发上呆了半天,打开手机,开始刷视频。 百平大客厅。 房子左边是灵觉寺、右边是小公园,对面是档案局,后边……不是公园就是灵觉寺,怎么着都吵不着别人。 所以累得手酸胳膊疼的盛夏干脆把手机音量滑到最大,爽看爽听。 古风美女跳舞。 肌肉帅哥打铁花。 综艺搞笑CUT。 娱乐圈撕逼小报。 大展宏图—— 缓过来不少的盛夏跟着唱:“别墅里面唱K~水池里面银龙鱼~我送阿叔茶具~他研磨下笔说大展宏图——” 灯光闪了下。 盛夏愣住,下意识抬头。 “嘀、嘀、嘀——” 阳台传来洗衣机结束运行的提示声。 盛夏恍然,皱眉嘀咕:“洗衣机停机电压都不稳定,老电路就是糟糕。” 恋恋不舍关掉手机,起来收四件套。 近万块的洗烘一体机非常好用,洗出来的四件套柔软干爽,还带着余温。说明书上也写得清楚明白——烘干就能穿能用。 没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摸了摸被子,总觉得还带着股潮气。 “明天还是得挂起来晒一晒。”他自言自语道。 抱着四件套和被子转进他将来的房间,暂且堆在他打开的行李箱上,然后翻出他的内裤、毛巾,哼着“大展宏图”去洗澡。 浴室自带混响,水声哗哗,盛夏一边洗一边摇头晃脑嚎:“别墅里面唱K~水池里面银龙鱼~” 网络热歌谁都能唱几句,盛夏也不例外,但他只会开头几句。 于是,整个屋子回荡着那几句洗脑无比的广普歌词。 循环倒带,还时不时拿沐浴露瓶敲鼓点。 深夜时分,景区周围商铺关门闭店,小院四周黑乎乎的,只有靠着马路的一侧有路灯映照进来。 朦朦胧胧的。 即便靠近屋子的地面倒映着一排清晰的窗棱格,看起来也是雅致的。 只有屋子里那重复循环的歌调,吵闹、鼓噪,打破了小院的静谧和雅致。 地上凭空卷起一阵风,裹着一抹轻尘,打着旋儿往上升……然后越转越大,尘越裹越多。 道路对面传出隐约争吵。 “说好了不能……” “那都是我们……他才不管……” 风依旧在打转,然后朝着屋子方向拉长、变细—— “嘿!”屋里人一声大喝,终于不唱了。 风一滞,尘土落地。 院子再次恢复静谧雅致。 浴室里。 盛夏擦干水,套上内裤,擦干头发,把毛巾挂好,哼着曲儿走出浴室——嘶! 16度的空调在此刻彰显出它威力,冻得他一个激灵。 盛夏抱臂,飞快窜进房,从打开的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睡衣:一件泛黄的、洗开线的旧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黑色五分裤。 套上衣服,他赶紧又跑出去,把空调温度拉到26度。 然后他转到厨房,开始翻找食物。 劳累一天,傍晚那半碗螺蛳粉早就消化完,刚才是累过劲儿感觉不出饿,现在洗了澡舒服了,饿劲全上来了。 他记得拆箱子的时候拆了一箱自热火锅——也不知道林宇森他们为什么往新装修没住人的宿舍放自热火锅,但此刻确实救了他。 明天得在宿舍里囤一点食材才行。 盛夏找出火锅,挑了盒口味清淡的,按操作热好,端到餐桌边上开吃。 屁股刚挨上座位,火锅就吃完了。 盛夏憋气。 那么大一盒自热火锅,肉没几块,八成是素菜,粉条只有几根……吃不饱还死贵,究竟是谁在喜欢? 带着怨念收好厨余垃圾,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洗烘,盛夏刷了牙,关掉客厅空调和灯,滚回房间关灯睡觉。 沾枕就睡。 远离社区、街区,院子非常安静,盛夏睡得极香甜,一口气睡到闹钟响。 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找到工作了,现在是试用期,住的是新装修的宿舍。 上班时间是九点,但林宇森知道房子什么情况,昨天特地嘱咐他这两天可以十点后再上班,不着急。 不过盛夏还是调了8点50的闹钟——上班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只需要起床洗漱就算打卡了。 想到高昂的试用期薪酬,盛夏一跃而起,快乐地爬起来洗漱收拾。 等他搞定个人清洁,换上干净整洁的T恤运动裤,才去翻自己充电一宿的手机。 林宇森和许卉卉刚给他发了信息。 前者询问他睡得好不好、醒来联系他,他要过来取吸尘器。 后者是给他发餐费补贴,还询问他有没有采购需求。 盛夏逐一回答,然后愉快领取今日餐费补贴,打开外卖软件,先给自己点一份拌面、两个卤蛋、一杯豆浆……再加一个卤鸡腿! 一日之计在于晨。 早餐要吃饱还要吃好! 而且他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还在长身体呢! 绝不是因为昨晚没吃上鸡腿!! 点好早餐,带着对早餐的满满期待,他打开阳台门,取出洗衣机里烘干的衣服准备挂——啊,没衣架。 赶紧给许卉卉发信息:卉卉姐!请求采购衣架十个!撑衣杆一个! 一碗南瓜卉:收到! 盛夏把衣服先搭在椅背上,转头去打开客厅大门——关了一晚上,得透气。 门一开,清爽宜人的新鲜空气瞬间涌上来。 盛夏愣了下,抬头看向遮天蔽日的树冠。 怪不得风是凉的,这大树冠把几十米范围内的太阳都挡了,至少比外边凉快两度。 盛夏看看昨晚费劲巴拉拖好的地板,再看看外边尘土飞扬的泥土地,脱了拖鞋,赤脚跳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大树跟前。 树干极大,盛夏绕着比划了一下,估算至少得五人环抱。 树皮红褐色,遍布纵向裂开的纹路,古朴沧桑。 有点像松柏。 盛夏仰头,以手当檐:“哇,起码五六层楼高吧~~真能长~” 大树树枝或平展、或向上斜伸,交错纵横,在半空交织出密密麻麻的枝网,加上青翠叶片,把这一片天地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漏出零星几点碎光。 一看就是消暑好邻居! 盛夏拍拍树干:“树大哥,以后多多照顾啊!” 安静无风,连叶片都不带动一下。 盛夏“啧”了声,嘀咕了句:“一点风都没有,看来今天得热死。” 他转身返回屋门,微风拂动额发,露出白皙干净的额头。 他毫无所觉,穿上拖鞋,“啪啪啪”地趿拉着拖鞋转到厨房,拎出电饭煲内胆,装满水,再端着出去。 在门口地方再次脱了拖鞋,他端着水送到树根,沿着根部浇水。 电饭煲小,一锅水还不够润湿半圈。 盛夏来回跑了四趟,才勉强把树干周围润湿一圈。 他刚要回屋,有人敲门。 他赶紧把电饭煲放在台阶上,赤脚走过去:“外卖是吗——林哥?!” 这么早? 林宇森依旧穿衬衫西裤,不过手里抱着一大箱东西。 “早啊,睡得还好吗?” 盛夏赶紧接过箱子,让出道让他进门。 林宇森跟着走进来:“没想到这玩意还挺沉的——你怎么不穿鞋呢?” 盛夏:“昨晚才拖了地,不想弄脏了,只能打赤脚出来了。” “……就这么点事,让卉卉给你多买几双拖鞋!” 盛夏乐了:“谢谢林哥!那我就不客气——” “老天!”林宇森突然跳起来,抖着手指着某个方向,“你、你——” 盛夏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看到院子那棵巨大无比的树。 “怎么了?” 林宇森震惊脸看他:“你浇水了?” “对啊。”盛夏紧张了,“是不是不能浇?我看这地尘土飞扬、干巴巴的,我就——这树难道很娇贵很脆弱吗?我不会闯祸了吧?” 林宇森盯着他,再看那树干周围一圈湿漉漉的地,咽了口口水,抹了把脸,干笑:“那倒不是,这树坚强得很,你放心浇水。” 盛夏:“……那你为什么这么震惊?” 林宇森理直气壮地:“我震惊了吗?我哪个表情让你误以为我震惊了?” 盛夏:“……全部。” 林宇森:“哦,我其实是表演型人格,我日常就喜欢夸张化说话。” 盛夏:“……” 逗他的吧? 林宇森估计自己也觉得好笑,乐出声,然后笑着拍拍他肩膀:“不逗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树是需要浇水的。” 盛夏:“……” 这是真逗他。 林宇森隔着好几米绕着树转了半圈,啧啧有声。 盛夏抱着箱子跟着他。 林宇森啧完一扭头,差点撞到他,吓一跳:“干什么呢?” 盛夏:“……林哥,进去坐啊,你还没跟我说工作内容呢。” 林宇森摆手:“不着急——去把吸尘器拿来!” 盛夏“哦”了声,抱着箱子走了两步:“这箱子……” “给你用的,吸尘器这玩意……不行,不符合现代化生活需求,给你搞了台最新款的机器人,吸拖一体,安静又省事!” 盛夏:“……” 跳了下闸,生活更上一档次? 吸拖机器人……听起来好高级。 他抱着箱子上了台阶,穿上拖鞋,把箱子在门边放下,回头招呼探头探脑的林宇森:“林哥进来坐啊,我给你泡茶。” 站在台阶下的林宇森摆摆手:“不了,待会还得回办公室干活——你把屋子倒腾得挺好的啊,看着还挺像回事的。” ……挺像怎么回事?盛夏不是很明白,环视一周,问:“是不是布置得不太好?”他都是随手塞的。 “不、不,挺好,就这样摆着。”林宇森笑眯眯的,“是你住的地方,你怎么习惯怎么来。” 盛夏:“不是还有领导嘛……领导什么时候到啊?” “……很快了。”林宇森含糊了句,换个话题,“这是电饭煲吧?怎么放这里?” “噢,拿来浇水的。”盛夏赶紧带进去。 林宇森:“……”忍不住看了眼大树。再迅速转回来,“把吸尘器拿来给我。” 盛夏放好电饭锅,边走出来边道:“你要是忙的话,我拿去检修吧,反正我现在还没开始工作。” 林宇森:“不不,这点小——咳咳,不修了,我待会要去办事,直接拿去退,顺路。” 盛夏没票没证明,还把包装弄丢,确实办不了。 “好吧,那就麻烦您了,我把保修单一起给您。” 幸亏他昨晚把电器保修单都收起来了。 翻出单子,搬上吸尘器。 还没抱到门口,盛夏猛然想起一件事:“完了,我把包装箱子扔了。” “没事。”林宇森淡定,“没包装不影响。” 盛夏:“……哦,那我给你找个袋子。” 垃圾袋有各种型号,刚好搞一个大号的兜起来。 林宇森就在台阶下等着,接了吸尘器立马往外走:“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盛夏赶紧套上拖鞋追出来:“我送你!” “别送了,整这些有的没的——嘿,你外卖到了。” 盛夏赶紧过去,取了餐谢了小哥,转头林宇森已经到了档案局大楼门口了。 ——不是,他还没跟自己说工作的事情呢!! 瞪着林宇森的身影消失在档案局大门,盛夏挠了挠头。算了,民以食为天,吃了饭再说。 他拎着餐转回屋子,先趿拉着拖鞋去浴室冲干净脚丫鞋子,再转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就着茶几吃早餐。 丰盛美味的早餐,搭配饥肠辘辘的年轻人。 盛夏展现出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争分夺秒吃饭的强大实力,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7分钟结束战斗。 完了他把筷子一扔,打了个饱含硫化物的响亮饱嗝。 客厅阳台都打开了门,树荫蔽日,南北通透,微风拂面,连风扇都不用,凉爽舒适—— 咻一股冷风突然卷进来,直接把盛夏吹得歪倒,差点摔下沙发,得亏扶着茶几才没有脸朝地。 盛夏:“……?!” 扶住茶几坐起来,他茫然打量屋里——各处用品家具,甚至连桌上的抽纸都没移动。 他伸出手,也只有隐隐约约的小微风。 他懵了。 “靠,我就一顿没吃饱,给我饿成林黛玉了?” 4. 第 4 章 黛玉是不可能黛玉的。 盛夏自我调侃完毕,拿起手机开始查:突然摔倒是中风征兆吗? 搜出来一大堆攻略,双手平举、手指鼻尖、抓筷子……各种方式试了一轮,确认没有问题他才松口气。 可能是刚才没坐好吧。 他扔开手机伸了个懒腰,起身收拾一次性餐具,装袋系好,拿到门外,跟昨晚吃的自热火锅垃圾放一起,转身回去发信息询问工作内容。 林宇森只让他收拾好房子,做好完全的准备,好让BOSS回来能立马入住。 收拾屋子?完全的准备? 就算是出远门,也应该有个大概的时间吧? 可能是机密任务? 盛夏挠头,算了,那就先收拾吧。 今天又是大晴天。 盛夏翻出另一套新的四件套和被子,丢进洗衣机清洗。 再搬几张椅子到院子,将自己的被子、床单、枕头全抱出来,挂在椅子上晾——晒不到太阳,好歹能吹吹风,用热浪烘一烘。 然后他翻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列采购清单。 盐酱醋都有,但没有糖和各种酱。 有米有油有面,但没有米缸面缸和油壶。 锅碗有了,但没有洗菜盆、沥水篮。 浴室也光有清洁剂,但没有洗刷工具。 …… 林林总总列了一堆,拍了照发给许卉卉,问:卉卉姐,这些东西,哪些是能采购的啊? 片刻后。 一碗南瓜卉:收到。 一碗南瓜卉:全部。 一碗南瓜卉:看来你是真会做饭啊。 盛夏:……招聘要求上不是说了要会做饭的吗? 一碗南瓜卉:要求是要求,能留下来就不错了,谁还计较那个。 盛夏:?? 他想了想,又问:房子里有食材,我要是领了餐补,还能用这些食材吗? 一碗南瓜卉:能。 一碗南瓜卉: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按BOSS的规格采买的,他不管住不住、用不用,这些东西都得给他准备的。 盛夏:那我用了他不会有意见吗? 一碗南瓜卉:你用了我们就补上呗。你放心,他的待遇高得你无法想象,你可劲造吧!~ 盛夏:…… 一碗南瓜卉:小伙子加油,我们看好你哟~ 盛夏不理解:这么好的福利待遇,没人来吗? 一碗南瓜卉:那可太多了,但我们也不是谁都要的啊。 盛夏:哦,懂了,厨艺不是硬性标准。 一碗南瓜卉:哈哈对。 盛夏:那最重要的标准是什么? 一碗南瓜卉:大概是收拾房子吧。 盛夏:?? 一碗南瓜卉:好了,老林刚才跟我提了拖鞋,我顺便给你加了拖鞋毛巾等小物件,你待会留意外卖电话。 盛夏:好的好的,谢谢卉卉姐。 一碗南瓜卉:[飞吻.jpg] 接连两位都叫他收拾房子,没有别的工作——那房子应该是最大的问题了。 盛夏拿着手机在屋里转悠了两圈,再次捋起袖子开干。 先把早上送来的机器人安装好,摸索着启动,让它满地乱转建立地图。 他则洗了抹布,钻进靠小院子那边主卧,开始擦领导房间的家具。 床垫翻起来,床架子擦两遍。 柜子里外擦两遍。 桌子里外擦两遍。 然后开始擦窗户,窗格擦完擦窗棱。 没有盆,他拿着湿布一趟趟来回浴室搓洗,腿都跑细了。 中途收了几大袋外卖,他终于有盆,不用跑了。 临近中午终于打扫完。 盛夏把门窗全打开。 微风吹拂,整个房间都透着股干净的味道。 他叉腰转了一圈。 无可挑剔! ——除了地板。 待会让机器人试试。 他喝了两口水,坐到沙发上休息顺便开始研究午饭。 这些物资既然可以随便用,那他可就要好好用起来了。 以后每天做做饭,外卖钱都省了!还能吃得更好。 完美! 在网上搜了一遍攻略,他有些咋舌。 怎么这些买菜软件的菜、肉这么贵? 他拿出纸笔计算。 “200g、300g的肉够干啥?竟然要十几块一份!我的天黄瓜6块一斤?!怎么不去抢?!……” 把肉、蛋、菜、鱼全过了一遍,盛夏嘀咕:“旅游城市就是坑!饭都吃不起了!” 最后还是转道外卖软件,各种比价、找优惠券,才凑到稍微满意点的价格,点了一板鸡蛋、几样蔬菜、一斤肉还有一点姜蒜。 这就花出去大几十了。 盛夏安慰自己:“好歹鸡蛋能吃好多天。” 转去厨房淘米煲饭,等饭的功夫,拿着手机坐到门口屋檐下等菜。 上午送来的东西很多,光是拖鞋就有四双。 其中只有两双是盛夏的码——许卉卉采购之前问过他的码数来着。 那剩下两双比他的还大号的拖鞋,就是BOSS的码了。 看来BOSS很高啊。 盛夏把BOSS的拖鞋冲洗一遍,放到小阳台吹干。 他的就不用洗了,套上就用,一双居家,一双放浴室。 自己带过来的旧拖鞋则放在门外,平常出去拿快递、浇花就可以穿了。 所以他现在坐在台阶上,边刷短视频边晃着泛黄的旧拖鞋,悠哉的很。 甚至不会热。 这会儿都11点多了,快近午了…… 盛夏切出短视频查看天气预报。 “我的天,33度,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热!!” 他抬头看浓密的树冠,感慨道,“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手机震动,外卖电话。 盛夏连忙爬起来,踩着拖鞋飞奔到门口接外卖。 再关上门,飞奔返回,在台阶前飞掉两只拖鞋,换上崭新的室内拖鞋,趿拉趿拉地走到厨房,做午饭。 他就一个人,他打算蒸个蛋,再切根苦瓜炒肉片。 荤素都有,蛋白质足够,还清热下火。 完美。 笃笃咚咚切瓜拍蒜,哗啦哗啦下油煸肉炒菜,抽油烟机的轰鸣。还有一台到处乱窜的机器人。 清静的老院子瞬间变得喧嚣。 平地缓缓起风—— “哎呀!”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穿过客厅来到门口,“热死了!开空调!” 关屋门,关窗……很快,各种嘈杂浪被关在屋子里。 院子再次恢复宁静。 盛夏很快把饭菜做好,端到餐桌,打开手机找了个美食节目,一边看一边吃。 林宇森的电话就是在这个点打过来的。 盛夏连忙暂停视频接起来:“林哥。” “诶,小夏啊~~” 盛夏:“我在,您说。” “那什么,咳,”林宇森小心翼翼,“我听说,只是听说哈,你是不是做饭了?” “对啊。”盛夏下意识抬头隔着墙看了眼档案局方向,“油烟都飘到你们那边了?” “没——额,也算是,警卫闻到了,哈哈,所以我就来问问。” 盛夏:“噢,我这油烟机确实靠着马路,估计一做饭你们那边就能闻到……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没有没有。”顿了下,林宇森又问,“你做什么好吃的呢?我还没吃饭呢,参考一下。” “这么晚?要不要过来吃一点?我做的比较多,够吃的。”盛夏把一斤肉都炒了,打算吃两顿的。 “不不,参考、只是参考,早餐吃的晚,现在还不饿呢。” 盛夏有几分狐疑,但还是老实回答:“吃的苦瓜炒肉跟蒸蛋,比较简单。” “炒肉啊——”林宇森的声音有点远了,仿佛拿开了手机,电话里还隐约能听到对面的对话声。 盛夏:“林哥?” 林宇森:“诶!我同事刚才喊我——你说你做什么?苦瓜炒肉是吗?自己买的菜肉啊?” 一个炒肉至于连提两次吗?盛夏不太理解:“对啊,这里不算灵觉寺,我就没忌讳了——等等,BOSS不会是吃素的吧?” 林宇森干笑:“我们也不知道。” 盛夏:“……” 看看面前的苦瓜炒肉,试探道,“BOSS就算吃素,我应该也不用跟着吃吧?咱是社会主义新时代的人民,会尊重各自饮食习惯的吧?” 林宇森:“……新时代人民肯定尊重!” 盛夏松口气:“那就没问题啊,吓死我!” 林宇森干笑:“那什么,你好好吃饭,回头聊哈。” 盛夏:“好,林哥再见!” 挂断电话。 盛夏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皱了皱眉,再次打开视频,继续吃饭——不管,民以食为天,吃饱再说 。 有了电子榨菜,吃饭终于慢一点,好歹吃够了二十分钟。 盛夏把灶台上放凉的苦瓜炒肉放进冰箱,再把餐桌灶台收拾好,洗了碗,转回客厅。 拖地机器人已经工作完毕,转回去充电烘干了。 盛夏好奇转了一圈,尤其是主卧。 上午他擦东西踩得地板到处是水,还擦出来一些灰,现在看还挺干净的……看来这高科技玩意还挺有用。 转出客厅,盛夏瘫到沙发上,发呆。 他没事干了。 本来就是新装修还做过开荒的房子,除了打扫卫生,没别的能收拾的啊。 BOSS不出来,领导没任务。 他这个助理跟生活小秘书毫无用武之地啊。 呆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手机震动。 ——外卖快递。 盛夏忙坐起来:“你好?好好,我马上来。” 跳起来开门出去,跳着穿上东一只西一只的外穿旧拖鞋,飞奔出去接外卖。 又是几大袋。 盛夏拎回屋,踢掉拖鞋,换家居鞋,抬脚轻踢关门,带着东西回到厨房。 菜、五花肉、排骨、鸡翅、鸡腿、牛肉、羊肉、牛排、海鱼、鱿鱼…… 他没处理,先打开手机。 果然有信息—— 林宇森:买了点肉给你,没事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哈~ 盛夏眨了眨眼。难道刚才询问他是不是炒肉,是担心他在灵觉寺不敢吃肉吗? 神神叨叨的。 不过,白嫖大几百的肉!他的餐补可以全省下来了! 爽! 哼着歌把肉分类放进空荡荡的冰箱,盛夏再次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回到客厅。 他现在还是没事做啊…… ……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这么清闲过啊…… 盛夏放空大脑,眼神呆滞……昏昏欲睡…… 不行! 盛夏跳起来。 他还在上班呢,怎么能咸鱼午睡!? 万一BOSS这个点回来撞上他睡觉,这么好的工作岂不是飞了? 盛夏在巨大的客厅里转圈圈。 然后停在水吧台前。 一礼盒咖啡杯,一礼盒茶具。 不能睡又无聊,那就来个牛马饮品,提神醒脑吧! 盛夏打开茶具:红棕色紫砂壶茶具套组,典雅古朴。 再打开咖啡杯礼盒:白瓷带金边的咖啡杯套组,优雅奢侈。 俗人一枚,盛夏果断合上茶具。 “又不是老头子,谁喝茶啊……” 盛夏兴冲冲拿出咖啡套组,再把底下附带的支架组装好,所有杯子挂上去,摆在白色的柜台上——优雅!小资! 大城市的生活!他来了! 只在大学时候喝过蜜雪葡萄美式的盛夏兴奋地翻出咖啡豆、研究咖啡机。 因为不会做,一边查攻略一边捣鼓,花了20多分钟才捣鼓出第一杯咖啡。 盛夏翘起兰花指捏起咖啡杯,装模做样闻了闻,闭眼感慨:“这就是美式的苦香了吗?优雅~太优雅了~~” 无人应答。 表演者“啧”了声,继续激情咏叹:“啊~~强者就是如此孤独啊~~” 他优雅举杯,小心抿了口热烫的咖啡液—— “我草!”盛夏瞬间皱起五官,看到自己拖干净的地板,艰难咽下咖啡,不敢置信,“怎么这么难喝?” 这可是一千多块一斤的咖啡啊!! 外边隐约一声气音,仿佛有人“嗤”了声。 盛夏没注意。 他不信邪,再次抿了口,还是苦得他舌头发麻、还带酸……比中药还难喝。 比他之前喝过的葡萄美式差远了!! 盛夏对着这一杯价值接近一百块的咖啡陷入迷茫。正常不是越贵越好喝的吗?怎么能难喝成这个样子? 他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现磨咖啡豆很苦是正常的吗? 现磨咖啡豆带酸是正常的吗? 都正常。 盛夏:“……” 难道是要加糖? 他再搜。 ! 还真是。加糖、加奶、加果汁都行! 怪他。 家里没果汁牛奶,他翻箱倒柜,找出白砂糖,挖了两大勺进去,搅和搅和。 然后再小心翼翼抿一口。 …… …… 在大城市生活真不容易啊。 5. 第 5 章 盛夏端着这杯又苦又酸又甜的玩意回到沙发,仇大苦深地瞪着它。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大家喝咖啡都要一口一口慢慢抿了。 谁能一口干了这玩意啊?! 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 他先发了个信息询问情况,确认外婆醒着,才拨了个视讯过去。 等了很久,视讯终于被接起来,露出一位鼻端戴着氧气管、头发斑白的干瘦老人。 “外婆!”盛夏露出大大笑容,使劲朝对面挥手。 “诶,夏夏啊~”老人家声音没什么力气,语调却很轻松,“吃饭了吗?” 盛夏:“吃啦,吃得老多了!小姨说你今天也多吃了半碗粥啊,看来你快出院了!” “那当然!我身体老好了,原来就天天干活,底子好,肯定好得快!”老人家笑眯眯的,“你到F市还顺利吗?是不是已经在上班了?” “老顺利了,刚下火车就过来入职,连住宿费都省了!”盛夏举起手机,“给你看看我这宿舍,老豪华了!” “哎哟!这么大这么亮呢!跟电视里的房子一样一样啊!” 盛夏:“对!老漂亮了!还是风景区,前边是寺庙,后边还有个公园,又安静又好看。” “真不错啊,可以隔三岔五去烧个香,还能去公园溜达……一听就是福地!” 盛夏:“对对,听说这寺庙可是全国知名的大寺庙,有一千多年的历史,老灵了,回头我给您上两炷长寿香,保证让你八九十了还能健步如飞!” “哈哈哈哈~八九十岁可配不上我,我还要活到一百岁,领国家的长寿补贴呢!你多上两炷!” “没问题!” 老人家继续笑呵呵地:“烧香得等下班再去啊,领了工资就得好好干活,没空就心里念念,神佛什么的,肯定都能体谅的。” 盛夏开玩笑:“要是他们不体谅呢?比如我念叨了说明天要去,有事去不了,他们会不会怪我?” “那肯定不会!”老人家哼了声,“要是连这点肚量都没有,那肯定是歪门邪教,咱都不带搭理他们的!” 盛夏:“哈哈哈,好好,我知道了!” 又跟老人家聊了几句,看到对方露出几分疲态,他赶紧打住话题,借口要工作挂断视讯。 …… …… 好无聊啊! 盛夏端着咖啡满屋子转悠,琢磨着捣鼓点什么。 一杯难喝的咖啡都干了,终于给他找出点事——他开始研究装饰摆设。 昨天收拾的时候太匆忙,他全都是顺手塞,靠墙挨个排列,塞满就换一个方向。 所以,客厅现在的布局是,中间是茶几,左边是柜子沙发柜子,右边是沿着餐厅方向摆柜子。 长柜、短柜、长柜,高低高的,胡乱堆满了墙。 靠里边那一小半客厅,是空的。 餐厅也挺空的。 盛夏打开某书,搜索室内装修、家具摆放。 “长短长。”盛夏打量自己胡乱堆成一排的柜子,摸下巴,“原来这就是艺术感吗?我这么有艺术天赋?” 隐约有气声响起。 盛夏听到了,看了眼声音方向,嘀咕了句:“有轮胎漏气了?声这么大,跟放屁似的——” “卧槽?”他飞奔出去,“怎么突然起风了!!我的被子!” 他的被子被吹得掀起来了! 踢开拖鞋赤脚跳下去,抓住扬起的被角—— 风停了。 被子缓缓飘落。 盛夏眨了眨眼,顺手摸了摸被子。 挺干爽的。 以手当檐眺望巨大树冠外边的天空——晴空万里,不会下雨! 盛夏放心了,胳膊一卷,顺手把被子枕头全卷起来,抱进房间,再去把烘干机里四件套被子抱出来,铺开晾好。 然后回屋,继续研究软装。 手机里还是那个高低错落的柜子。 盛夏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摆的柜子左看右看,连连点头:“确实艺术!不用改了!” 然后转向沙发区。 他靠沙发的墙面,被走廊从中间分开,所以沙发放左边就空右边,放右边就空左边。 在网上搜走廊切割左右厅,基本都是一边一个功能区,比如左边沙发茶几、 右边书架,或者左边茶座、右边沙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盛夏又翻了几个视频,最后只将沙发边一个柜子推到走廊另一边,再把每件家具之间拉开点距离,分散分布。 结果好像不咋地。 盛夏左看右看:“奇怪,怎么感觉更空了?” 再举起手机看屏幕里的家具布局,“没什么差别啊,怎么这么空?难道是放得太近了?” 又一通忙活,将距离拉更大大。 也更难看了。 盛夏仔细研究视频,再看自己的摆放…… “肯定是灯光跟滤镜的问题!” 他环视一周,理直气壮地关掉手机,“空旷就空旷吧,这样大气!” 一番折腾,也不过四点。 盛夏趴到沙发上。 …… …… ……好……无……聊……啊…… 打开手机,开始骚扰自己的同学、好友。 不是在考研考公,就是在上班,好些人回他两句就不见了,更多的是半天都没回复的。 但全部骚扰了一通,时间终于也到了五点。 盛夏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掰着手腕走向厨房:“来做大餐吧!” 现在的他,已经看不上一盘苦瓜炒肉了。 扒拉了下冰箱,再翻了翻调料,最后拿出手机搜索视频,确认材料都齐全,翻出牛腩肉开干。 洗切姜葱蒜,牛腩微波炉解冻后切块,焯水,热油姜葱蒜大料炒香,下牛腩翻炒,加酱,再翻炒。 炒得差不多了,盛夏把火关小,拿了个大碗飞奔到水吧台区装温水,端着水再飞奔回来——装太多跑太快,沿途溅了些水。 拖鞋啪啪啪,锅里滋滋响,抽油烟机轰轰轰。 空旷安静的老宅子热闹得仿佛有一百个人在里面闹腾。 …… 盛夏把温水倒入锅里,盖上锅盖。 一道炖牛腩已经很奢侈了,还有一盘苦瓜炒肉…… 他摸了摸下巴,打开手机给林宇森发信息:林哥,炖了牛腩,诚邀您下班过来尝一尝,看看合不合BOSS口味啊~ 林宇森:……不了,谢了啊,但我跟BOSS口味可能不太合得来,你吃好喝好! 盛夏:…… 许卉卉、张闵涛更不行了,一个是异性同事不好单独请,一个没聊过几句。 除此之外,F市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盛夏只能放弃再做一些菜的想法,煲了饭后,站在灶台边cos沉思者,呆滞地等待牛腩出锅。 牛腩好了,再把苦瓜炒肉热一热,他先拍两张照发给外婆,发语音:“外婆你看,我这里伙食老好了,再吃几天我估计就要胖成球了~~” 发完等了会,没有回复。 盛夏抿了抿唇,打开综艺,吃完一顿孤独但奢侈的晚饭。 直吃得打嗝。 苦瓜炒肉吃完了,牛腩还有一半多……明天中午炒个菜就能当午饭了——那明天岂不是又要无聊了? 盛夏把牛肉放进冰箱,收拾好厨房餐具,太阳还没下山。 他先把院子里晾晒的四件套跟被子抱进去,叠好塞进衣柜,再拿上手机钥匙,把垃圾收拾好,踢上旧拖鞋,趿拉趿拉出门了。 先去对面档案局把垃圾扔了,跟警卫大哥打了声招呼,然后朝着灵觉寺方向溜溜达达地走。 走到尽头穿过小巷,身周音量瞬间放大数倍。 来来往往的小车、电动车,各商铺的叫卖,还有不少背着包、戴着帽的游客。 穿着破旧T恤发白短裤、趿拉着旧拖鞋的盛夏显得格格不入。 当然,无人在意。 盛夏插着兜,一间间商铺看过去,试图找到一个能采买日用品的地方。 一路走到灵觉寺大门广场,只看到两家便利店、一家连锁零食,剩下都是奶茶店、餐厅、特产店。 一直走到灵觉寺前门广场,都没见着。 这会儿已经七点多,天都快黑透,路灯已经亮起,灵觉寺外围以及广场上点缀着各种灯饰,古朴又漂亮。 广场前没有什么人,估计游客都已经散了。 盛夏想到还没回信息的外婆,凑到门口,找到旅游告示牌:成人门票25元,老人孩子打了折也就十来块。 不算贵,估计是为了防止人太多设了个门槛。 但盛夏舍不得。 再看一眼时间:6点半闭馆。 好的,不需要他舍得了。 盛夏对着开放时间、寺院门都拍了个照,发给外婆,发信息:下班过来就晚了,看来只能等放假了~ 发完信息,他外婆终于回信息了:“哎哟,还挺气派。下班了赶不上,那就等休息呗。不着急~我看你们公司的饭挺好的,这样的公司肯定对员工不差,好好工作啊~” “那肯定,您带大的孩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简单聊了两句,盛夏就准备回去了。 他琢磨着从灵觉寺另一边绕回去,打开地图一搜,发现步行得走11公里。 ……11公里?! 放大地图仔细研究,才发现灵觉寺大部分殿室都在另一头,绕那边走还能经过西门、北门,然后再穿过公园…… 盛夏果断放弃,原路返回。 溜溜达达走上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他出门的时候把空调关了、门窗都打开透气,这会儿就有点闷热。 客厅太大,又准备睡了,他没再开客厅空调,只把卧室空调打开,拿了衣服和毛巾就去洗澡。 洗完澡,想着屋子里只有他一个,周围也没有邻居,他就懒得穿衣服,套上内裤、擦着头发就出来了。 盛夏先去客厅喝了口水,接着转到小阳台,把脏衣服、毛巾丢到洗衣机里开洗。 然后把白天挂在阳台门板上的衣服收下来送回房,再转出客厅又喝两口水。 放下杯子准备去拿沙发上的数据线,却发现下午喝的咖啡杯还没洗,他只好转去洗杯子,然后再转回来拿上线。 < p>全程啪嗒啪嗒,全程内裤光腿光膀子。 直到他进房间。 门刚关上,又打开。 “差点忘了关灯。”他嘀咕了句,按灭客厅、餐厅灯,再次关门。 光源被挡住,室内陷入一片昏暗。 静谧的院子里,模糊呓语飘散在风中—— “乱七八糟……鲜廉寡耻……” …… 早睡早起。 盛夏八点钟就爬起来,穿着内裤摸出来上洗手间,然后洗漱收拾,然后才回去套上旧T恤、短裤。 早晨空气好,他打开门窗透气,顺便给院子大树浇水。 浇完回来顺路开启机器人,让机器人吸尘拖地,他则转到厨房,准备自己做早餐。 烧水下面条,挖一点昨天炖的牛腩放进快出锅的面汤里,一锅红烧牛腩面就出炉了。 快乐地吃完早餐,还不到九点。 盛夏抱着期待再次敲了林宇森:林哥,早上好~今天有什么工作需要帮忙的吗?[乖巧.jpg] 林宇森:没有呢,你好好收拾屋子,等通知哈。 盛夏:……好。 丢开手机,他长叹一声。 又要开启无聊的一天啊! …… …… 不对,不是无聊的问题。 领着工资却没工作,非常不踏实,总感觉会随时被人辞退。 但他也无从表现啊…… 实在不行,提前找好后路吧。 想明白这点,他翻出自己的纸笔,拿出手机开始搜F市工作。 以他的专业,他能挑的只有行业。 月薪3300,包午餐——不行。 月薪4000起,底薪1200——不行。 月薪4500,不包吃住——不行。 …… 肯定是F市工资水平低。 他换了个城市再搜。 ……没有工作经验根本拿不到高薪。 盛夏皱眉翻了一上午,午饭随便煮了个素菜,配着昨天的牛腩又是一顿,下午换成“销售”岗继续刷。 基本都是底薪加提成模式,对现在的他来说,风险太高了,他没法保证自己上岗就能卖到货品拿到高提成。 再换。 …… 主播直播? 要求口才好、外形气质佳……他应该还行。 但什么赛道呢? 盛夏在某个直播平台一通搜索,找到联系方式后,一个电话打过去。 “是,我们平台招聘签约主播……不会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提供一定的培训——当然,这是免费的,只要跟我们签合同……但你确定要做吗?直播挺辛苦的。” 盛夏脸皮极厚:“那当然,我能吃苦。而且我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不直播多浪费啊!你放心,我太渴望成名赚钱了,我有一万分的诚意,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签合同开机直播!” “哈哈,那就好……方便的话加个联系方式,我们视频聊,或者你给我们录个视频,主要看看你的外形气质,看你适合哪个赛道。” 盛夏就把手机摆在餐桌上,站在窗棱门前,按照他们的要求录制了一段左看、右看、转身、微笑,插兜等动作的视频。 视频发过去,等了几分钟后,对方再次打过来。 “盛先生,你的外形确实很不错,声音也好,不过发展方向上,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下——你有什么特长吗?” 盛夏刚被夸出来的笑容一滞,犹豫道:“跑很快算吗?校运会能拿名次那种。” “……盛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是说能入镜头的特长,比如古筝、二胡之类的。” 盛夏挠头:“家里穷,什么乐器都没学过诶。” “……啊这,那你毛笔字、画画行吗?” 盛夏:“……我可以学,我的字还不错的。” “……化妆呢?” 盛夏:“……我可以学的,真的!” “……” 盛夏垮下脸:“真没机会了吗?” “倒也不是。只是你的气质和外形都很柔和,我是觉得你可以往古风博主方向发展。但你什么都不会……实在不行,直播的时候穿上汉服,然后做点反差比较大的事?” 盛夏也不管人家看不到,连连点头:“这个可以,我可以尝试。” “好,那我给你发一些行业技艺内容,你看看哪个上手快一点,然后我们再往下聊。” “好嘞!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对面立马发来一份表格:《古风直播内容参考清单》。 专业!高效! 不愧是大公司! 盛夏打开表格,开始往下看。 乐器类pass。 舞蹈类pass。 技艺类——看看。 制灯。 制墨。 制漆。 …… 连酿酒都有!! 对他来说都太复杂了!: 就没有简单一点的吗? 哎哟雕刻。 这个看着简单! 直播而已,有木头有刀就行了……吧? 6. 第 6 章 不光雕刻,盛夏还把对方推荐的书法、画画,以及剪纸都记录下来,打算先刷一点教程,看看哪个好入门。 他不打算跟专业人士竞争优秀赛道。 他连门都没入,跟别人比优秀,那是天方夜谭。 他只是跟人套个方向,找点东西学习,万一以后真走投无路了也有个后路……但路得提前挖。 就是有点对不起那位直播公司的工作人员。 盛夏把手机放桌上,双手合十对着刚才聊天的对话框拜了一下:“对不起啦哥们,白嫖了你的经验和表格!回头我去灵觉寺烧香会给你也上一柱长寿香的!” 感恩完毕,就把人丢到脑后,开始搜索相关教程。 他先搜大众最为熟悉的书法跟画画。 一个毛笔书法,就有用脚写、用嘴写、用拖把写、翻跟斗写……甚至还有用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主播做不到的。 盛夏默默退出搜索结果。 接着搜画画的,更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连奇丑无比的抽象画都有很多人在播。 盛夏跪着点退出。 再搜剪纸、烹饪、制灯…… 光是那些五花八门的材料就把他劝退了。 还全部都要露脸要化妆。 他顺便去搜了下化妆教程。 盛夏打开前置摄像头,怼着自己脸左看右看:“这么帅,还要化妆吗?” 屋子里仿佛有人“嗤”了声。 盛夏狐疑扭头。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他挠了挠头。听错了? 太安静了,所以外边什么动静都能听到吗? 他没多想。 接着搜雕刻的视频。 一双手、一块木头、一把刻刀,背景或是古风建筑、或是田园山川,背景音乐也是轻柔舒缓的。 治愈! 虽然很难,但非常适合闲着没事时慢慢磨。 盛夏:就这个了! 当即去搜雕刻入门,刷完几个视频,信心更足了——就算不直播,也能学点手艺呢。 他退出APP,再去外卖软件搜手工雕刻刀的价格。 便宜的基础刻刀甚至不到十块钱! 还需要考虑什么? 凑了两包小零食,下单! 等待的过程,盛夏挑了几个视频重播数次,并做了笔记。 半个小时多点,刻刀跟零食到位。 盛夏把东西放桌上,转向院子里的大树。 现在就差一块木头练手了。 他打开门,站在屋檐下,仰头。 树冠遮天蔽日,将他跟身后屋子衬托得无比渺小。 树还很高,透过层层交错的枝丫,隐约能看到高耸如云的顶端。即便是距离地面最近的枝丫,也比屋顶高。 这么大的树,给他一小段,应该不影响吧? 踢开拖鞋赤脚跳过去。 树干巨大又直挺,近地两三层楼的地方都没有枝丫,但树皮皲裂,纵向沟壑遍布树干,是经历无数风霜的时间疤痕。 裂口沟壑很规律。越靠近地面,沟壑越深越大,越往上,沟壑越浅越窄,直至没入枝丫之间。 盛夏抓出一块裂痕往外掰—— 掰不动。 树皮看着像松柏,却完全没有松柏外层的松软感,很坚硬,使尽力气都纹丝不动,触感甚至有点像石头。 盛夏接着尝试踩上一块树皮。 树皮有半寸厚,加上又宽又深的沟壑,足够让他的脚稳稳踏上去。 然后他一手扶着一块树皮,使劲蹬脚下那块树皮。 依旧纹丝不动,只蹭了点灰下去。 完美。 能爬。 盛夏跳下来,跑回屋里,拖鞋啪嗒啪嗒的跑远了。过了会儿再转出来,踢掉拖鞋赤脚飞奔到树干前。 他先拍了拍树头:“树大哥,多担待了哈~” 然后弯腰抓了把泥沙搓了搓手掌,后退两步,冲跳——稳稳踩、攀在一米多高的位置上。 树皮沟壑形成天然的攀爬支点,让从小爬山攀树的盛夏完美发挥,灵活得像只猴子,迅速往上攀升。 起风了。 还挺大风,树叶哗啦啦地响,听起来格外凉爽。 盛夏停在跟屋顶齐平的树干上,舒服得浑身毛孔都长开了。 “啊……还是自然风舒服!” 在这个位置已经能看到一墙之隔的灵觉寺殿堂,还能听到依稀人声,估计是寺庙里参观的游客。 盛夏打量了两眼,继续往上爬。 树干极粗壮还笔直,原本以为会很难爬,没想到比寻常树木都好借力。 盛夏手脚并用,咻咻往上窜。 听说有些人还会花钱去玩什么室内攀岩,这不比攀岩好玩? 还免费! 风越来越大。 吹得他的T恤都鼓起来了。 盛夏怕摔了,连忙停下来,冷静等风停。 还有余心去俯瞰周围风光。 仅限左侧的档案局和右侧的灵觉寺——因为正面被树干挡住了。 没错,档案局高三层,而他已经爬到跟档案局二楼齐平。 这么高的位置,树的主干已经缩小很多,但依然能把他完完全全挡住,目测起码两人环抱。 真能长啊~ 盛夏嘀咕了句:“听说年岁长的花草树木会成精,不知道这棵有没——嘶!” 差点被风刮下去。 盛夏皱了皱眉。 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大风? 这高度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现在距离最近的枝干只差一臂多的距离了。 盛夏看了眼底下,没再停留,一鼓作气,顶着风快速爬上去,攀住比他胳膊还粗的枝丫,一翻身,稳稳坐到粗大的树枝上。 风终于停了。 盛夏松口气,打量四周。 在地上看起来密布交错的枝丫,上到来才发现每一根枝丫之间离得贼远。 好在,每一根分枝上还会分出无数枝丫。 攀爬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在于他得找细的——周围最细的枝干都比他大腿粗,他怎么掰断? 盛夏没辙,只能哼哧哼哧继续往上爬,直爬到比档案局还高、灵觉寺已经尽收眼底,还能看到远处零零散散的游客。 倒是靠近他这边的几个院子、大殿没有游客,看起来像是锁着的。 盛夏看了两眼就没再关注,觉得高度差不多了,扶着一根枝干、踩着比马路石墩还粗的枝干慢慢挪,一直到终于能够到叶子的位置。 这里终于能看到细小一点的枝丫了。 盛夏在众多手臂粗的分支中翻找,终于找到一根比较年轻的枝条,两指粗,一臂余长,上面还缀着苍绿叶片。 接近巴掌大的叶片是枫叶那种裂叶,形状像“火”字上半部,带有深深的锯齿,叶片上还有细细的绒毛。 “这啥品种啊,树干像松柏,树叶像枫叶?”盛夏好奇摸了摸叶子。 有点扎手。 “看来不好惹啊,不会还带毒吧?”他自言自语,“林哥没提,应该没有?” 目光移向树枝。 “对不起啦树大哥,借你一段小树枝练练手哈~以后我天天给你浇水!” 他双手合十拜了拜,抓住那根小树杈,用力掰—— 纹丝不动。 盛夏:“?” 再三检查,确认小树叉只有两指粗细后,换个方向再次使劲。 “嘿——” 还是没反应。 盛夏不敢置信:“怎么那么硬?” 那还能雕吗? 他看了眼三层多楼高的地面。 爬都爬上来了,怎么着也弄一段下去试试! 他松开小树叉,从屁兜里摸出一把带刀鞘的水果刀。 “对不起了树大哥!” 握紧水果刀,开锯—— 眼角闪过抹影子。 疑惑未出,身体已被踹飞,仰躺着摔下去。 盛夏:“!!!” “啊啊啊啊——” 呼啸的风声犹在耳边,下一秒身体就重重砸在泥地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嗯? 只是痛? 他瞪大眼看向方才摔下来的地方——那可是比三层楼还高啊?!他怎么没死? 不会是已经瘫了麻木了吧? 他不敢爬起来,试探动了动胳膊……能动。 腿,也能动。 他小心翼翼撑起手肘—— “砰”一声巨响,雕花铁门撞到墙上。 两道矫健身影冲进来。 盛夏诧异:“林哥——” 手指被抓住按到红彤彤的印泥上。 他脸色大变,挣扎。 有人按住他肩膀。 林宇森抓着他手指硬是按到一张微微泛黄的A4纸上。 红艳艳的指纹瞬间暗淡,像是放了很多年褪色的指印。 目睹一切的盛夏怔住。 林宇森抓住他胳膊,兴奋摇晃:“恭喜你转正了!!” 按住他肩膀、戴眼镜的哥们也松开他,顺手拍拍他肩膀:“嘿嘿,兄弟,以后多多指教啊!” 盛夏:“???” 低沉嗓音在他后边响起,透着浓浓不悦:“我何时说他合格了?” 林宇森跟那眼镜哥立马蹦起来,恭敬看向他身后。 林宇森还举起那张泛黄的A4纸,紧张道:“前前前前辈,这可是您自己定制的规则啊!合同已经签了,您、您也必须遵守的。” 低沉嗓音:“这家伙顶着我的临时——罢了。” 盛夏在眼镜哥的搀扶下爬起来,转身,对上一双冷冽狭长的黑眸。 国人瞳眸大都偏棕,这哥们的眼睛却黑得吓人。 反正盛夏是第一次见,忍不住盯着看。 对方似乎不悦,微微 皱眉。 盛夏恍然回神,尴尬移开视线——嗯? 这位大哥穿的是汉服诶。 他多看了两眼,在对方的冷眼扫射下,转向林宇森:“林哥,这是啥情况啊?” 林宇森难掩兴奋,拍拍他肩膀:“你转正了啊——你放心,按照之前网上沟通的,转正后暂时只签五年。” 盛夏:“……这个不是问题,我是奇怪怎么突然转正,不是说得见到BOSS再说吗?” 林宇森看向他后边,干笑:“呐,见到了啊,这位就是你BOSS了。” 盛夏忙看向那位冷眼酷哥。 方才只顾着看眼睛,现在细看,才发现这位大哥长得……挺好,但给人感觉很诡异。 乍一看,脸是帅的,剑眉还特别正气。 但多看两眼,却透着阴冷,尤其是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时候,仿佛被什么毒蛇猛兽盯上—— “!”盛夏尴尬收回视线,假装轻咳一声,伸手,“您好,我叫盛夏。您怎么称呼——” 刚伸出去的手掌被林宇森迅速拽回来。 “前辈见谅!”他赔着笑,“小夏刚来,还不知道情况呢!您别介意。” 那帅哥冷冷扫他一眼:“跟他说清楚!” 甩袖转身,飘向屋子。 ……飘?! 盛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有有有鬼唔——” 旁边眼镜哥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朝转头扫过来的黑袍帅哥干笑。 那黑袍帅哥冷声道:“签了契书——合同,我也能弄死他的。” 林宇森鞠躬:“知道知道!您放心!不会再犯!!” 黑袍帅哥不再说话,飘进屋子,唰一下关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宇森跟眼镜哥同时吁了口气。 盛夏推开眼镜哥,指着屋子,再指他们:“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宇森:“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盛夏倒抽一口凉气:“真的是鬼?你们被威胁——” “嘘!”眼镜哥急忙打断他,“别乱说话,那是——老祖宗、老前辈!” 盛夏:“……多老?死了很多年那种?” 眼镜哥啼笑皆非:“不是,没死。” 林宇森也补充:“就是老——咳,年纪大一点。” 盛夏看着他们。 林宇森摸了摸鼻子,含糊补充:“大概大个几千年这样吧。” 盛夏:“?!!” “你们在逗我?” 林宇森摊手:“你不是也看到了嘛。” 盛夏下意识扫过那黑袍帅哥飘过的路线,怔怔然。 “咳。我来说吧。”眼镜哥推了推眼镜,朝他握手,“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闵涛,我们加了微信的。” 盛夏呆滞握手。 眼镜哥张闵涛松开他,继续道:“我们是国家特档局的工作人员,老林是主任,我是他副手……唔,按照你签的合同,你现在也属于副主任级。” 盛夏:“……特档局是什么局?” 不是档案局吗? 张闵涛:“特殊物种档案管理局。” 林宇森指了指屋子,口型:“比如这位。” 盛夏:“……” 他扶额,“我好像摔出脑震荡了,我脑子不太清醒。” 张闵涛面露同情:“我劝你最好尽快接受事实,前辈耐心不太好。” 林宇森拍拍他肩膀:“放心,前辈不会随便杀人的,你还是他挑选的,他肯定不会杀你!” 盛夏:“……听起来真不像安慰。” 他放下手,“我先说好,我只是普通人,我只想打工挣钱而已——国家会保障我的安全的吧?” “肯定的。” “不好说。” 林宇森、张闵涛对视一眼,再次开口。 “不好说。” “肯定的。” 盛夏:“……” 有气无力,“可以反悔不干吗?” 林宇森晃了晃那张泛黄的A4纸,面露歉意:“抱歉,不行,从签了这份合同开始,你跟前——BOSS至少要保持在五百米距离内。” 盛夏:“……撕了不行吗?” 林宇森直接把纸张递给他:“你试试。” 张闵涛淡定看着,丝毫不插话。 盛夏狐疑看他们两眼,接过纸张,捏住:“我真撕了哦~?” 俩人点头。 盛夏:“……” 用力—— “?” 再用力。 使尽吃奶的力。 A4纸毫发无伤。 盛夏皱眉。 他看了眼淡定的俩人,直接把A4纸揉成一团,使劲揉。 然后展开—— A4纸依旧展露着它宛若饱经风霜的泛黄色彩,但完整无折痕。 盛夏:“……” 靠,真就上了贼船啊!! 7. 第 7 章 盛夏不敢置信,哗啦哗啦地蹂躏纸张。 林宇森搓手,嘿嘿笑:“别折腾了,搞不烂的~这玩意可是……”朝屋里努了努嘴,“搞出来的东西,普通人撕不开。” 盛夏:“……” 他皱眉,“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的?你们不会是什么江湖骗子吧?” 林宇森:“这个好说——走走,去办公室详谈,顺便办理入职手续。” 盛夏迟疑。 张闵涛推了推眼镜:“现在月底来不及,等下个月你的五险一金交上去了,你系统一查就知道是不是了——再说,这么大的单位楼,还挂着公家牌……还能骗你不成?” 确实是这个道理。 而且,他除了能干活,兜比脸还干净,他怕什么? 盛夏就点头了:“行,我跟你们去看看。” 走向屋子,“我去换——穿鞋,稍等我一会。” 他昨天闲着没事把鞋子刷了,现在阳台晾着呢。 林宇森一把勾住他肩膀,把他往外带:“换什么鞋,就在对面,走走,直接过去——” “诶诶。”盛夏被拽得踉跄,“你好歹让我把拖鞋穿上啊!” 为了爬树,他连拖鞋都没穿呢。 林宇森:“。” 等盛夏套上拖鞋,俩人一左一右,迫不及待地把他带向对面。 盛夏看到他们直奔档案局,心里稍定,顺路还跟这两天混了个脸熟的警卫打了个招呼。 林宇森也挥手打招呼:“老赵,以后多多照顾小夏同志啊!” 警卫大哥朝他们挥手,看了眼盛夏,笑道:“定了?” 林宇森:“可不是,终于定了。” 警卫大哥:“恭喜啊,不容易啊。” 林宇森已经揽着盛夏走到楼门前,还不忘回头回答:“同喜同喜哈哈哈!” 玻璃门自动划开,三人踏进空调强冷的大厅。 工作日,大厅有零星人员在柜台办事。 柜台不多,叫号显示屏什么的也都齐全,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办事台后…… 非常正规,冒充不了的正规。 盛夏放松不少,转头问:“听起来这个岗位不太好招人。” 林宇森揽着他拐向电梯厅,压低声音:“岂止是不好,我们都面了两百多号人了!也就找到一个你!” 盛夏:“……其他人是哪里不行?” 林宇森叹气:“咱也不知道啊。” 张闵涛:“折腾了几个月,也就你一个过关而已,谁知道标准在哪里?” “叮。”电梯到了。 三人进电梯,林宇森终于放下胳膊松开盛夏,张闵涛按下三楼。 盛夏:“没有标准吗?那你们怎么判定别人不合格?” 林宇森摊手:“他们连门都进不去啊。” 盛夏:“……铁门?为什么进不去?” 林宇森看了眼电梯摄像头,摆摆手:“待会说。” 盛夏眨眼。 电梯上三楼,几个呼吸就到了。 门打开,林宇森示意他跟上,率先领路,走出电梯厅,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大木门,走进一片新的办公区—— “特殊物种档案管理局”九个大字映入眼帘。 还有前台。 坐在前台接电话的小姐姐却是穿警服的。 盛夏诧异:“怎么是——”警察坐前台? “砰!”那小姐姐拍桌,“都塌了你还打电话干什么?你第一天上班的吗?!赶紧疏散群众报消防啊——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报!” “啪”一下挂断电话。 盛夏:“……” 是个威武的警察小姐姐。 那小姐姐视线一扫,露出笑容:“老林,涛哥,这位小帅哥很面生啊,新来的吗?” 林宇森:“对,过来办入职手续。” 小姐姐笑得甜甜的,完全看不出方才撂电话的魄力:“欢迎小帅哥啊!是入职哪个职位,可以加个——” 张闵涛往窗外一指:“对面。” 小姐姐笑容一滞,瞪大眼睛:“终于招到人了?!小帅哥这么厉害?是哪个教派宗门的弟子吗?” “不是,就普通人。”林宇森推着盛夏往里走,朝她摆手,“以后你再跟他聊,我们先带他办入职。” 小姐姐:“好嘞~”朝盛夏挥手,“小帅哥待会加个联系方式啊~~加油!” 盛夏受宠若惊:“谢谢。” 跟着林宇森俩人绕过前台,进入了忙碌的办公区域—— 这张桌子填表格,那张桌子录资料指纹,还要截屏银行卡。连身份证都是用政府小程序调出来核的。 盛夏:“不用原件也行吗?我可以回去拿身份证、银行卡的。” 工作人员:“没事,咱们系统的证件就是登记用,原件不原件的无所谓……人对了就行。” 林宇森呵呵笑:“要是有人能冒充,直接送他一个编制又何妨。” 工作人员没反驳。 设备咔咔两下,刷出一张卡。工作人员拿起卡片看了眼,拿了副卡套绳子一起递给盛夏:“核对一下信息,没问题就可以了。” 盛夏仔细看了遍资料,点头:“没问题,谢谢。” 工作人员:“五险一金下个月开始缴交,到时留意一下——还有,接下来辛苦了!” 盛夏:“好,谢谢。” 林宇森俩人眉开眼笑,挥别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搭着他肩膀带他穿过办公区,走进一个办公室。 “来来,我们直接说正事哈。”林宇森把他推到沙发坐下,走到文件架前,拿出钥匙,打开文件柜、再打开柜子里的保险柜,开始翻找文件。 走在最后的张闵涛顺手把门关上,摸了瓶水丢给盛夏,他则坐到旁边单人沙发上。 “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时事新闻……去年F市发生地震,你知道吗?”林宇森拿着一摞文件夹坐在他旁边,问道。 盛夏回忆了下,点头:“知道,好像还挺严重的。” “远比报道的严重。”林宇森递给他一个文件夹,“你先看看。” 盛夏接过来,翻开——倒吸一口凉气。 大厦倾倒。 河流改道。 地面龟裂。 他不敢置信,低呼:“不可能!” 光看那沿着马路裂开的巨大裂缝,楼房、汽车全都塌陷坠落……如果这么严重,那必定是要举国援助救治的大灾。 但新闻里压根没有这些报道。 林宇森:“是真的,都是路边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探身帮他翻开几页,“你再看这个。” 盛夏:“灵觉寺!?” “对。” 盛夏:“不可能啊!灵觉寺不是好好儿的吗?!” 照片里,灵觉寺的大殿、大门、围墙已全部倒塌,只剩下几面孤零零的墙体。 但他一转头,隔着窗户就能看到灵觉寺的大殿顶。 林宇森再次翻照片:“这个。” 盛夏:“!” 扭头看对面那棵比档案局高两三层楼、平平无奇的大树,再看照片里巨大的、根系虬结隆出、树叶翠绿欲滴、但全株散发着红色焰火的诡异大树。 “这是什么?!” 林宇森:“这是你的未来BOSS。” 盛夏:“……什么意思?要不你们直接说吧,我现在一脑袋浆糊。” 林宇森笑叹:“正常,我们也消化了很久。” 张闵涛耸肩:“至今没有消化完毕。” “……这些都是真的?”盛夏再次翻了遍照片,“那怎么没报道?” “是真的。但也不是真的。”林宇森点着那棵发光的树,“这棵树真的是你未来BOSS,这是他的本体,据他说,这是……若木。” 盛夏脱口而出:“《山海经》里的若木?” “应该是没错的。据《山海经》记载,若木是赤树、青叶、赤华,跟照片里一模一样,只是地理位置不一样而已。” 盛夏:“……唬人的吧?” 林宇森苦笑:“我们也想,但我们愿意相信他。” 盛夏:“……咱们都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啊,怎么能封建迷信?” 林宇森没回答,只是指了指照片:“去年那场地震也把这位老祖宗震醒了。” 盛夏:“然后?” 林宇森递给他第二本文件夹。 盛夏狐疑看他们一眼,打开文件夹—— 还是那些场景、同一角度? 林宇森提醒:“你看时间,监控器右上角有时间的。” 盛夏低头。10:17。 已经开始玩手机的张闵涛提了句:“你再看上一本的时间。” 盛夏再次看前一本的右上角。10:06 “都是这个场景,有什么问题——不对!” 车的位置不一样了。 上一张里,裂缝里有辆车已经快掉出监控,剩下 个车头侧着露出车牌号码,到了后一张照片里,这辆车却是在半空,紧挨着裂缝边沿。 倒塌的楼房也是。 上一张已经彻底坍塌,尘土刚飞起还没遮蔽天空。 下一张,这栋高楼却多出了三四层楼,顶层的正在往下倒。 他连番对比,茫然抬头。 林宇森:“我们没动时间,全是监控拍的。” 再给他一本。 “你再看看这个,注意时间。” 盛夏赶紧翻开。10:24。 再看同样角度的照片,高楼林立,地面平整,车水马龙……跟他日常所见毫无差别。 林宇森严肃脸:“那场地震,非常严重。” 指了指文件夹,“当时摄像头很多都毁了,这十几台摄像头坚持了几分钟,留下了这些证据。” 盛夏咽了口口水:“……你是说,楼都倒了、路都裂了,但是恢复了?” “对。”林宇森下巴朝对面点了下,“他救回来了。” 盛夏怔住。 林宇森:“当然,这些是我们推测出来的。据说那天10点半,他直接出现在正在开会的大领导们跟前——当然,具体谈了什么,我们也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半年后,我们的特殊物种档案管理局就从A市迁到这里。” 盛夏:“……过来盯着他?” 林宇森啼笑皆非:“盯啥?是让我们都归他管——也不算,应该说,让我们都来投靠他。” 盛夏:“??” 林宇森却不往下说,而是又给他一本厚厚的文件夹:“你知道我们搬过来之后,面试了多少人吗?” 不等盛夏回答,他点了点文件夹,“371个,来自全国各地的,男女老少都有。” “全是按照他给的生辰八字、出生地点挑的人。” 盛夏瞪大眼:“全是跟我同一天生日?” “不是。”林宇森解释,“不同地方的人,会给不同的生辰八字。但从C市来面试的,确实都跟你同一天生日。” 盛夏:“……为什么?” 林宇森摊手:“他说顺眼。” 盛夏:“……” 林宇森:“包括你在内,372个人,只有81个人打开了铁门、47个进了院子……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进了屋子。” 他笑叹,“不然那么多东西,哪至于全丢给你一个人处理,我们再苛刻也不至于这样。” 盛夏:“……那东西是怎么丢进去的?” 林宇森:“去年那场地震后,他说去睡觉了,只丢下一个要求,让我们把他的房子装修好——哦对了,灵觉寺全都是他的。” 盛夏:“他这么厉害……开寺庙?” 林宇森:“他说是他的仆人盖的寺庙,用来供奉他的。” 盛夏皱眉:“仆人?” 这用词听着就很封建。 林宇森忙道:“你最好习惯一下,这位老祖宗说话就是这样,口气大得吓死人。” 完了摇头,笑叹,“确实也厉害得吓人。” 盛夏:“……” 林宇森:“在他睡觉的时候,我们把他本体所在的院子清出来,紧急装修了一番,但家具家电还没搞定,他就醒了,一口气把所有人都踢了出来,嫌吵嫌脏嫌乱……总之,什么都嫌。” 盛夏:“……” 林宇森:“好了,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接下来,这位老祖宗就交给你了。” 盛夏:“……” 他认真道,“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林宇森想了想,道:“我国现行宪法第37条第1款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 ……突然跳法条,不妙。 盛夏咽了口口水:“但是?” 林宇森莞尔,然后收起笑容,道:“对,但是,在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发生冲突时,应以集体利益为先。” 盛夏:“如果我不接受,会有什么后果?” 林宇森想了想:“我个人觉得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那位老祖宗刚醒来不过几分钟,立马就能反应过来,把一切恢复,把大部分伤害都消掉,那必定不是什么暴虐凶残之人。” “但他的能力太强大了,强大得……无法想象。从国家角度、从社会安定的角度,我们都想要他,就算只是偶尔帮忙,也行。” “而你是至今为止,唯一能在他清醒的时候踏入他领地范围的人。” “我们需要你。” 8. 第 8 章 不管从道义还是从薪资福利角度,盛夏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没多犹豫,还是决定做下去——他一大老爷们的,也没做亏心事,不怕鬼神。 拎着崭新的工作证、刚签的合同回到小院,盛夏推开铁门,愣住了。 原本只有尘土碎石的院子,现在乱七八糟丢着衣服鞋子,还有点眼熟—— 草! 他的! 盛夏飞奔进去,把合同证件放在屋檐下,快速收捡:“我靠怎么全——” 刚捡到手的衣服倏然飞脱,裂成数块,慢悠悠飘下来。 盛夏瞪大眼睛。什、什么情况? 他只用了一秒就猜到罪魁祸首,扭头瞪向屋子。 无声无息。 盛夏脑子闪过方才看到的照片景况,怂了,撇了撇嘴,再去捡剩下的衣服。 手一碰,衣服又飞起来碎成几块。 盛夏运气,扭头喝道:“干——” 狂风骤起。 散落在院子里的衣服裤子内裤甚至鞋子,全部碎成片片。 盛夏:“……” 吓死人! 不敢骂了。 他在小屋门口运了半天气,拿起手机给林宇森打电话,“林哥我被赶出来了!是不是可以不干了?” 林宇森:“……赶什么赶呢,都没见你被扔出来!” 盛夏:“……” 看了眼对面楼,再看杵在院子外边高高的摄像头,无语了——算了,也理解。 “他把我的衣服鞋子都碎尸了,不是赶我走吗?” 林宇森:“……为什么?你做了什么吗?” “我才刚进门,我想做什么也来不及好吧!” 林宇森:“……额,那,给你报销,你再去买点?” “万一买回来他再——” “愣着干什么?”屋门打开,端坐在沙发上的黑袍帅哥正捏着茶杯细看,看都不看他,“还不把垃圾清理干净。” 盛夏:“……” 太嚣张了! 他没忍住,弱弱质问,“这是我的东西!你扔我的衣服鞋子,我穿什么?” 帅哥似乎顿了下,终于看他一眼,道:“破布垃圾当然要扔掉,有什么问题?” 盛夏生气:“要不是你弄碎了,怎么会成为破布垃圾?” 帅哥继续翻看茶杯,还摸了摸杯底,随口道:“正因为是破布才弄碎丢掉。” 盛夏气死了:“我那些都是好棉布的,有两件还是今年新买的,才上身没几次——” 一张东西飞出来,砸到他脑袋上。 “!” 不痛,但吓一跳。 他手忙脚乱接住:是张银行卡……? 帅哥放下茶杯,接着去摸茶壶,语气淡淡:“不要再让我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 把他上下扫一遍,面露嫌弃,“把你身上的也扔掉!” 盛夏:“……” 看看银行卡,再看帅哥,他迟疑了下,大着胆子道,“是给我买还是借钱给我?我先说好,我没钱的;而且你弄坏我的衣服,你得赔我。” 帅哥给他一个冷眼。 盛夏懂了,怒意如奶油般化开:“谢谢BOSS!我这就去买!密码是什么——” 等等! 他举起卡片,小心翼翼,“BOSS你不是……古人吗?你怎么会有卡?不会是偷的吧?我拿出去刷不会被抓吧?” 帅哥:“……” 飓风平地而起,把满地碎布、碎鞋块连同盛夏一起卷起,丢出院子,铁门“砰”一声关上。 帅哥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密码问林宇森,再让我看到破烂,把你剥光了丢出去。” 盛夏:“……” 啧,耐心真差。 摘掉头顶碎布头,他灰头土脸爬起来,拿起电话正要拨,才发现没挂。 “……林哥,你也听到了吧?” “哈哈哈,听到了!也看到了!”林宇森语气带着庆幸,“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又要招人了呢。” 盛夏:“……先告诉我卡的密码是什么、有多少钱?我得去取钱买衣服买鞋子。” 他连内裤都没了。 林宇森:“哦哦,密码6个1,里面有五百万,买去吧。” 盛夏倒抽一口冷气,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银行卡:“五百万可以设这么简单的密码吗?不怕被人拿了去乱花吗?” “怕什么?老祖——BOSS的卡谁拿得了?你操心这个。” 盛夏:“噢,那我去取钱了——还有,他嫌我的衣服垃圾,那我得买什么衣服?不会让我天天穿衬衫西裤吧?那可不方便干活。” 林宇森干笑:“别,他说衬衫像服丧,难看……他怎么说的?” 盛夏把帅哥方才的几句话转述了一遍。 林宇森:“……破烂啊……是不是太旧了?” 盛夏腹诽,好几件还很新呢,他洗得都很干净的。 “这样,你去买几件新衣服、质量好点的。别心疼钱,他真的会扔的——直接去XX商场吧,那是F市最好的商场了。” 盛夏:“……行。” 反正不用他出钱。 跑去跟警卫大哥要了个塑料袋,把堆散在门口的碎布条都收拾好丢垃圾桶,盛夏才打车直奔商场。 光是打车费都花了四十多!! 盛夏立马给林宇森发截图。 林宇森:……你发给我干啥? 盛夏:报销!强烈要求报销![烈焰熊熊.jpg] 林宇森:……BOSS的卡都在你手里了,你自己报。 盛夏:。 有道理。 盛夏到了商场,找到银行柜机,怒取一千! 单程四十多,来回九十多,他赚几块钱心里损失费不过分吧? 那还有九百,应该够他买几套衣服了—— 不够。 199的内裤。 388的短袖T恤。 499的运动裤。 899的板鞋。 一双袜子甚至需要39!! 就这,还是特价打折款!! 棉花多少钱一斤啊这么黑?! 盛夏捏着一千块蹲在商场角落,给林宇森打电话:“林哥,真的要在商场买吗?好贵啊。” 林宇森也惊了:“不够吗?你去买阿玛尼、LV也够买几身吧?” “没有没有,我看的是摆在商场一楼的特价活动,但一套下来都得一千多啊。我全部衣服都被碎了,我起码得买三四套吧?那不得大几千块?” 林宇森:“……” 他没好气,“有国家兜底,你怕什么!赶紧买、赶紧回去!” “……哦。”盛夏先看了下时间,快五点了,惊了,“天啊要做饭——等下,那位祖宗……吃饭吗?” 林宇森:“……不知道……所以,你加油——我这里还有事,有情况你再打给我!” 挂断电话。 盛夏:“……” 坑! 天坑! 这纯纯是开荒啊! 早知道就誓死解约了! 带着被坑的憋屈,盛夏也不去取钱了,拿着卡直奔店铺,怒买四套衣服五条内裤五双袜子一双板鞋,狠花几千块! 临出门的时候,盛夏想起大BOSS的指令,扭头又进了商场,找了个洗手间把身上衣服、鞋子都换下来,装进高级无比的纸袋里。 再次打车回家。 到家已经六点多快七点,路灯已然亮起。档案局的人正在下班,陆续有车开出来,下班离开。 一街之隔的小院安安静静的。 铁门也只是虚掩着。 盛夏小心翼翼推开铁门,屋里已经开了灯,听不到丝毫动静。 他拎着购物袋钻进去,轻轻关上门,落栓,然后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屋门关 着,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 盛夏迟疑着,把换下来的旧拖鞋翻出,偷偷摸摸摆在木台底下—— 咻一下,拖鞋飞起,横过铁门,“啪哒”落地。 盛夏:“……” 默默放下购物袋,抓出刚刚换下来的旧衣服,打开铁门捡起外边的旧拖鞋,准备去对面扔垃圾——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砰”一声砸在他脚边。 盛夏:“!!” 他的行李箱!! 他赶紧扶起来检查,“我的天,没坏吧?!我才用了四年!还结实得——” 原本还完整的行李箱瞬间裂开,变成八块。 盛夏:“……” 气得当场对着空气耍了一套拳。 耍完还是得去扔垃圾。 值班警卫换了个人,还跟他打招呼:“小兄弟,吃饭了吗?” 绝口不提方才飞出来的行李箱。 盛夏尴尬地客套了两句,飞奔回院,再次栓上门,在台阶脱掉崭新的板鞋,抓起堆放的购物袋,小心翼翼推开门—— !! 发生什么事?! 离开之前干净整洁的客厅,现在仿佛被火燎过般,白色的茶水柜柜门黑黢黢的,柜子上的咖啡机、饮水机仿佛跟融化了似的,塌软变形。白底金边的咖啡杯架全部熏黑,茶杯礼盒消失不见,连墙面都黑了。 他赶紧扔下购物袋,左右查看其他地方——没有问题,只有这个角落。 盛夏不解,扬声喊:“BOSS?BOSS在吗?” “休要呼喊吵闹!”黑袍身影穿着拖鞋从房间走出来,语带嫌弃,“波丝是何物?” 盛夏眨眼:“BOSS是英语,意思是老板。” 黑袍帅哥:“英语?老板?” ……对哦,这位是老祖宗,活了很多年睡了很多年,不知道这些东西。 盛夏反应过来,有点想笑。 他努力解释:“老板就是……东家、掌柜的意思,开门立户做买卖的。” 黑袍帅哥皱眉。 “至于英语,”盛夏挠了挠头,“您知道欧洲吧?就我们国家往西北边走,最靠近海边那块的国家,那里有个国家就是说英语。” 黑袍帅哥:“盎格鲁-撒克逊语、诺斯语、凯尔特语还是日耳曼语?” 盛夏:“……” 确实是日耳曼语,但其他是啥? 考虑到这位老祖宗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他拿出手机,诚恳问道,“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查一下——盎什么木鲁来着?” 黑袍帅哥:“……盎格鲁-撒克逊语。” 盛夏快速打字搜索—— “哇!公元5世纪的英格兰、苏格兰东南部使用的日耳曼语言,现代英语的祖先!” 他抬头瞪向黑袍帅哥,“BOSS你公元5世纪活到现在?!” 黑袍帅哥:“……公元5世纪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历史的盛夏再次啪啪按手机,然后抬头:“东晋时期。” 黑袍帅哥:“东晋又是什么时期?” 盛夏也挠头了:“这个是历史概括的……当时应该是五胡十六国的时候吧,什么东晋、后燕、北魏、西凉啥的,很多国家。” 黑袍帅哥似乎懂了,皱了下眉:“嗯。” 盛夏:“你真的是从那个时候活到现在的吗?” 黑袍帅哥冷冷瞟他一眼:“废话少说,速速把脏污清理干净!” 甩袖转身,踩着拖鞋啪啪啪转进走廊。 盛夏:“……” 他看看茶水吧,再看消失在走廊的身影,恍然大悟,喊道,“BOSS,你是不是想喝茶不会弄,把茶水机都烧坏了?!!” 一阵风卷过来,差点把他吹出去,全靠他反应快抓住门框才稳住。 低沉嗓音随风飘过来:“再多话,把你舌头割了!” 盛夏:“……” 切,恼羞成怒了吧~~ 9. 第 9 章 等等! 他猜中了,老祖宗竟然没把他轰出去?! 盛夏一敲掌心。 好脾气啊! 那以后日子不会难过了! 盛夏美滋滋拿起手机拍照,发给林宇森。 林宇森:啥玩意? 盛夏:老祖宗把柜子、饮水机、咖啡机烧了,需要走什么流程? 林宇森:……………… 林宇森:他为什么烧饮水机? 盛夏:我猜是因为不会用。 林宇森:??? 林宇森:你怎么知道的? 盛夏:我去买衣服之前他还在研究茶杯茶壶,肯定是想泡茶的。 盛夏:老祖宗都不知道睡了多少年,不会现代的玩意多正常啊~~ 还有点可爱。 林宇森:…… 盛夏:别点点点啊,先告诉我怎么报账、还能不能采买新的。还有墙体怎么办? 林宇森:…… 【一碗南瓜卉加入群聊】 【社会我涛哥加入群聊】 林宇森:【聊天记录】 林宇森:大概这样。 几秒后。 一碗南瓜卉:…… 社会我涛哥:……牛! 一碗南瓜卉:有照片就行,明天我会跟财务报损。现在我下单新的,估计最快要明天到。 盛夏:好的好的!麻烦卉卉姐了~ 一碗南瓜卉:确认一下,采购物品是饮水机、咖啡机、咖啡杯是吗?柜子坏了没? 盛夏:稍等,我擦擦看。 过了会儿。 盛夏:坏了,机器底下粘住了,挪开就是两个窟窿。 一碗南瓜卉:行。我再买个柜子。 盛夏:好的好的,谢谢卉卉姐! 盛夏:另外,茶具套、一盒绿茶不见了,怀疑是被老祖宗毁尸灭迹,这个也需要采购。 盛夏:他果然是想喝茶弄坏的!啧啧。 一碗南瓜卉:…… 社会我涛哥:…… 林宇森:…… 一碗南瓜卉:……那就再加一套茶具和一盒绿茶。 盛夏:麻烦卉卉姐啦[猛男比心.jpg] 一碗南瓜卉:[风骚划水.jpg] 盛夏:那墙呢?得找人重新刮大白吧? 一碗南瓜卉:@林宇森 林宇森:找个屁,买几罐大白送过去,哪里黑了刮哪里@盛夏。 盛夏:…… 他刚来第一天就学了家电安装。 这才几天,就要开始进军装修业了吗? ……怪不得工资高,十八般武艺都得会啊…… 林宇森: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一碗南瓜卉: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张闵涛: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盛夏:…… 林宇森:好了,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盛夏:[举手.jpg] 盛夏:我现在需要把这些破烂搬出去。 盛夏:可以直接扔门口吗?会不会被环卫工人骂? 林宇森:……扔吧,我让人去拖走。 盛夏:好嘞~ 林宇森:没事了吧?[头疼.jpg] 盛夏:有个问题! 林宇森:说。 盛夏:以后就在这个群沟通吗? 林宇森:没意外的话。 盛夏:那我可以改个群名嘛~[咬手帕哭唧唧.jpg] 林宇森:……改呗。 盛夏:谢谢领导![立正敬礼.jpg] 【盛夏修改群名为:老祖宗后援会】 一碗南瓜卉:…… 社会我涛哥:…… 林宇森:…… 盛夏:怎么?贴不贴切? 一碗南瓜卉:很贴切[大拇指.jpg] 社会我涛哥:确实可以。 林宇森:……整得跟娱乐圈似的。 盛夏:嘿嘿~ 盛夏:那就这样!我先去忙了,回聊! 丢开手机,开始倒腾这个角落。 先用垃圾袋将烧融的机器装好,放到门外。 接着把柜子里还完好的茶叶罐、咖啡豆取出来——哦,咖啡豆也烧掉了一部分。 只能腾出一罐茶叶,用金属罐子装咖啡豆,茶叶带真空包装,能放,回头再找个罐子换回来。 然后他开始推柜子。 没有东西的柜子不算重,几下就推出来、越过门槛滑下台阶,再推到院门外。 顺脚把门口的垃圾丢到对面。 对他来说,不过是点体力活,哼哧哼哧就干完了。 就是室内穿的新拖鞋弄脏了,他干脆放到外边,光脚进屋,洗了块抹布擦了擦墙体,好歹看着没那么黑了。 然后他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赶紧跑去敲主卧房门。 “BOSS。” 没动静。 盛夏又咚咚咚敲了几下,提高音量:“BOSS你在吗?你睡了吗?” 依旧没动静。 盛夏锲而不舍:“BOSS?您吱个声啊~你都睡了很多年了,应该不会现在又睡了吧?前辈?老祖宗?HELLO~~~” “闭嘴!”低沉嗓音终于响起,透着几分愠怒,“你最好是有事!” 不见人影,只闻其声。 叫BOSS不搭理,叫老祖宗才应的吗? 盛夏心思飞转,扬声喊道:“当然有事啊——我要做晚饭了,您也吃的吧?您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地方。” “……” 又是平地风起,直接把盛夏卷扔出去、。 “休要拿此等小事喧闹!”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扔了。 依旧是屁股着地,痛,但也就是痛一下。 盛夏龇牙咧嘴爬坐起来—— 嗯?老祖宗竟然把他扔到厨房、而不是扔外边? 那就是没生气,只是嫌他吵? 而且,老祖宗刚才是说——此等小事? 吃饭是小事? 意思是他可以看着安排? 懂了! 盛夏站起来拍拍屁股,快乐道:“我知道啦~~今天太晚了,我就做点简单快速的,我昨天做的红烧牛肉还没吃完,而且我每次都是分出来再做的,冰箱里的都是干净的,我拿来煮面哈。” “对了,您吃不吃牛肉?” 没动静。 那就是吃。 盛夏:“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做。” 麻溜跑去洗手,然后烧水、洗菜叶、下面条,最后加入牛腩汤汁,滚开后调味。 简单的红烧牛肉面出锅了。 盛夏分装出两大碗,朝房间高喊:“BOSS,吃面啦~” 没动静。 盛夏挑了下眉,把面汤端到餐桌边,摆上筷子,快步过去,抬手敲:“老祖宗——” 门歘地一下打开。 黑袍老祖宗冷冷扫他一眼,宽袖垂着,慢悠悠越过他,走出卧室。 盛夏连忙跟上:“今天太晚了,只有面条了……您放心,我明天一定好好做饭的。你有什么忌口的可以跟我说哈~” 老祖宗没搭理他,走到桌边,皱着眉打量摆在桌子两边的海碗。 盛夏双手朝其中一个位置摆出恭请状态,苦着脸:“您老别看了,赶紧坐吧,我快饿死了。” 老祖宗剐他一眼,甩袍落座,捏着筷子,挽着右手袖子,皱眉盯着微微泛红的面汤。 他坐定了,盛夏就敢动了。 麻溜坐到对面,盛夏也不管他动不动,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老祖宗我快饿死了,我先开动了哈~” 老祖宗掀眸看他。 盛夏察觉他的死亡视线,仍然坚强地夹起满筷子面条,再次重复:“我真的要饿死了,您要是想骂我,您先骂着行吗?让我先填几口!” 老祖宗:“……” 盛夏弯起眼睛:“谢老祖宗!” 低头,“呼”一下,暴风吸入。 然后就打不住了,一口接着一口。 一海碗的面条加零星几块红烧肉,几分钟就被他干完,还端起海碗咕嘟咕嘟把红烧牛肉的汤底给喝干了。 满满一海碗的面条加红烧肉汤,吃得盛夏满足无比,放下碗才想起对面还坐着大BOSS。 看不出年纪的老 祖宗正一手按着袖口,一手抓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面。 表情神态看不出情绪。 盛夏松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端坐着等他吃完——刚才饿得忘形,得找补一点形象。 然后他就看着这位老祖宗一筷子夹起数根面条,优雅的、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那几条面条愣是吃了半天。 然后他再伸筷子夹一块牛肉,细嚼慢咽。 好不容易嚼完,再伸筷子夹数根面条…… 面、肉、面、肉,轮换交替,慢得令人发指。 倒是跟老祖宗那身高冠博带、宽袍大袖的装束很相称。 盛夏不着急,他就是干坐着等,无聊。 他端坐了快五分钟了,对面的牛肉面才下去一小半。 盛夏放弃了正经端坐,胳膊搭到桌上,开始找话题聊天:“老祖宗,您现在多少岁了啊?” 老祖宗没搭理他,继续细嚼慢咽。 盛夏丝毫不气馁,继续: “您这身衣服是不是就是直裾袍?那你岂不是一两千年前的人?您真的能睡这么久吗?” “林哥说您上回睡了半年多,为什么这次睡这么短时间?” “对了,您的衣服是不是都跟着你睡了一两千年?不会坏吗?布料好像不耐存放的啊。” “还有,您还有其他衣服吗?你的衣服家当是不是都没了所以才要吃国家饭?” “哎呀差点忘了,您叫什么名字?以后出门总不能一直叫您老祖宗吧——” “闭嘴!” 盛夏闭嘴了。 老祖宗继续吃。 终于把剩下几口面条吃完,他对着碗似乎呆了几秒,朝某个方向招了下手。 盛夏疑惑扭头:“你招——” 消毒柜无风自开,一汤匙飞出一道抛物线,落在老祖宗手里。 他:“……” 然后老祖宗开始用小小的搪瓷汤匙喝汤。一口一口的,慢慢喝。 盛夏忍不住,小声提醒:“老祖宗,咱这里喝面汤都端碗的。” 老祖宗没搭理他,继续淡定喝。 盛夏:懂了,老年人的通病,不听意见。 再看一眼对方慢条斯理的喝汤动作,再补一个:还讲究规矩礼仪,半点不在乎舒适度! 又靠椅背、又趴桌子地无聊等待半天,老祖宗终于喝完汤,放下汤匙。 盛夏立马弹坐起来,麻溜递上抽纸。 老祖宗终于赏他一眼,抽了张纸巾,叠了叠,轻按嘴角。 完了他把纸巾放到桌上,问:“盛夏是吗?” 盛夏刚要伸手去收拾吃干净的碗筷,愣了下,收回手坐好:“是的,丰盛的盛、夏天的夏。” 是不是要开始互相介绍、逐步交流、以后双方友好共处? 老祖宗却站起来,掸了掸袖口,淡淡道:“膳食不错,明天依此安排。” 盛夏:“?” 他忙跟着起来,“老祖宗,今晚是临时做的啊,这就是挂面而已——” “你只需听令。”老祖宗压根没给他一个眼神,甩袖离开。 盛夏尔康手:“不是——” 黑袍身影“咻”一下消失。 盛夏:“……” 行吧,说明他炖的牛肉还不错。 明天再烧一锅牛肉就是了。 打开买菜小程序,迅速下单牛肉,定好明天配送时间后,迅速截图发到群里。 盛夏:报告,红烧牛肉面甚得老祖宗的欢心,老祖宗钦点了明天继续吃。 社会我涛哥:…… 林宇森:…… 一碗南瓜卉:……老祖宗竟然能吃面? 盛夏:当然,一大碗呢! 盛夏:他为什么不能吃?他也没老掉牙啊,他只是老而已。 盛夏:等等,他是什么朝代的人?他不会没吃过面吧?@林宇森 林宇森:别@我,我怎么知道?现在你跟他比较熟。 一碗南瓜卉:就是,你都跟他一起吃过面条了。 社会我涛哥:你来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盛夏:…… 他就说是开荒,老祖宗就是那未知副本的BOSS! 10. 第 10 章 盛夏放下手机,收拾桌子、洗碗、收拾橱柜。 然后跑到沙发瘫着,搜索:历史上什么时候开始吃面食。 三四千年就开始了。不过那时候的面条、面饼是由小米、黍米制成的,口感肯定不如小麦做的面条。 而到了汉代,因为石磨的推广,具备了大规模磨粉的条件,小麦粉才开始普及。 老祖宗连挂面都吃得满意,是不是可以推测他原来是生活在汉代以前? ……不对,也可能单纯是因为调味料丰富了? 红烧牛肉诶,得有辣椒啊! 辣椒得等到明朝才传进来,要是老祖宗这几百年都没醒过,没吃过红烧味也很正常? 盛夏琢磨了大概,爬起来,回屋拿换洗衣服—— 日,全是新的,没洗。 衣服还好,内裤可不敢直接穿。 只得把新衣服袜子内裤全拆出来,丢进洗衣机快洗加快烘。 再快也得等两三个小时。 盛夏转了一圈,干脆跑回厨房。 虽说老祖宗指定要吃今天的款,但……他现在转正了,工资翻倍,福利绝佳,唯一的工作内容就是管理好老祖宗的生活起居和出行。 就冲那月薪,他都不可能让老祖宗再吃一顿挂面! 倒面粉加水,他开始和面。 面有点多,和起来就有点费劲。 盛夏连脸都在用力。使劲揉啊揉,揉啊揉—— “你在作甚——” “啊——”盛夏差点把盆扔了,好悬在最后一刻抱回来,惊魂未定看向悬空飘着的黑袍男人。 “老祖宗!!咱能不能走路?好歹带点声。” 老祖宗眯眼看他,轻飘飘落地:“我在此,你怕什么?” “不是怕。”盛夏继续低头揉面团,“是吓一跳。” “那便是怕。” 盛夏:“……” 放下面团,洗了洗手,擦干,拿起手机搜索—— “害怕的意思是,面对危险困难或者未知事物时,心里产生的不安、紧张或者惊慌情绪。” 再搜。 “吓一跳是指突然的、意外的刺激,导致身体或心脏产生瞬间的剧烈收缩反应。” 手机屏幕对向老祖宗,强调,“这是两码事。” 老祖宗却盯着他的手机,问:“这是何物?我看尔等人人有之。” 盛夏:“手机啊——啊对,您没手机!这社会没手机怎么活?您等等——” 戳进群聊,直接语音发送,“卉卉姐,申请给老祖宗买一部手机!记得配上手机卡哈~~” 完事。 老祖宗皱起眉:“我不需要这等丑陋之物。四四方方,既无雕花也无镂刻,毫无审美。” 盛夏点头:“嗯嗯,回头给你挑一些好看的手机壳。” 洗了洗手,继续揉面团。 老祖宗沉下脸:“竟敢敷衍我?” 盛夏诧异,抽空看他一眼:“啊?怎么会呢?” 回想了下对话,他恍然,“没有敷衍。现在外边全是电子支付,如果没有手机,出门连瓶水都买不了,会很麻烦的。所以手机必须要有,丑的话,只能用手机壳改善。” 朝自己放在旁边的手机努了下嘴,“你是看我的手机丑吧?是因为我的手机和手机壳用了很多年,显旧了而已,而且手机主要看屏保主题,到时您按照自己喜好调就行了。” 老祖宗:“……” 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面团上,“这是何物?” 盛夏:“面团啊,你明天不是想吃红烧牛肉面吗?今天太匆忙了,临时用的挂面,手工面比较香呢。” 然后又道,“而且牛肉明天早上才送过来,早餐肯定吃不及,我多和一点,明天起来包饺子。” 老祖宗看他一眼,没说话,视线移动,落在灶台上。 盛夏继续揉面,抽空看他一眼,问:“怎么了?不会是饿了吧?” 老祖宗没看他,但回答了:“我不会饿。” 盛夏:“哦,真厉害!” “……不会饿就厉害了?” 盛夏:“当然。人会饿,每天要吃三顿饭,一顿饭半个小时,一天就去掉一个半小时。如果自己做饭,时间还会成倍数增长。做完饭还要收拾……想想那工作量都累,要是不用吃饭,想干嘛就干嘛。” 老祖宗转头:“你希望拥有这种能力?” 他比盛夏高一个头,即便隔着好几步,看盛夏的时候也需要微微往下,略显狭长的眼眸便透出几分睥睨和冷漠。 盛夏正使劲揉面,随口接话:“啥能力?” 老祖宗冷眼。 盛夏没听到回答,抬头看他一眼,眨了眨眼,恍然:“哦,不会饿吗?还行吧,这个能力很有用,但没有也不影响。” 他朝对方龇牙笑,“我是您的生活助理啊,做饭是我的工作之一。” 老祖宗:“你若不愿,可离开。” 盛夏大惊:“我没有啊!别瞎说!我也没犯错您可不要踢了我啊!” 工资高,包吃包住,吃的用的还都是最好的,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老祖宗看他几秒,挪开视线,问:“这又是何物?” 话题突然转走,盛夏眨了下眼,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这是抽油烟机,做饭的时候——” “拆掉。” 盛夏:“啊?不行——” “咔——”悬挂在顶柜上的抽油烟机脱落,飞出,直奔门外。 盛夏急忙伸出沾着面粉的手:“等——” “砰!” 重物坠地声。 盛夏:“……” 老祖宗满意了:“把柜子修补好。” 盛夏胳膊还举着呢,听到这话想哭:“补啥啊……老祖宗,你好歹问一下功能再扔啊。” 老祖宗冷哼一声:“吵闹之物,留之何用!” 盛夏:“……但没有它,做饭的时候这屋子能熏死!做几天饭,连客厅都会变得油腻腻的!” 老祖宗:“无妨,你尽管做。” 甩袖转身,“记得去清理垃圾。” 飘着离开了。 盛夏:“……” 看着手里面团,喃喃道,“吃面没有配菜是不是太朴素了?对不起老祖宗这身份吧?” 点头,“确实对不起!” 狠狠揉了几下面团,确认差不多后,拿保鲜膜封起来,塞进冰箱。 然后开始翻冷冻里的肉。 “腿肉,明天剁馅包饺子。”放进冷藏。 “五花肉……搞点辣椒做小炒肉!配饺子、做浇头都不错。”放冷藏。 “鸡胸肉……来个干锅爆炒鸡丁吧!”放冷藏。 盛夏拍了拍手,带着复杂的心情,去给退休抽油烟机拍照发群里。 群里如何震惊不解他也不管,报备完毕,扛起抽油烟机送到对面,随便他们明天怎么处理了。 再转回来,衣服还没烘干。 盛夏转了两圈,实在没事,只能瘫回沙发刷手机。 刚刷两个短视频,黑色 袍服陡然闪现,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 盛夏吓得一激灵,手机连滚两下,摔到沙发上了。 “老老老祖宗?!”他捡起手机,“咋啦?” 不小心滑动手机屏幕,刷进下一个视频,美女穿着清凉的演出跳起肚皮舞—— “噼里啪啦——” “啊——” 盛夏大叫着丢掉手机。 手机在火光中落地,化为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盛夏:“……” 他震惊他不解,他抖着手怒瞪老祖宗,“你烧我手机干嘛?!” 老祖宗脸色也不好看:“不堪入目!伤风败俗!” 盛夏:“……都穿着衣服呢,哪里伤风败俗了!?” 老祖宗:“尔等先祖推崇仁义礼智信、教化众民,你也是念了多年书的人,竟无半分羞愧?寻常小妖化形都知道修习礼义廉耻——” “慢着慢着!”盛夏连忙打断他,“老祖宗,您睡了太久了对这个时代不了解,您别拿几千年前的标准衡量现在啊,现在是开放的社会!人人都有穿衣的自由和展现自己的自由。” 等等—— “老祖宗,你不是树吗?你还管人类教化的吗?还是因为你负责小妖化形?” 老祖宗脸黑了,瞪着他放冷气。 盛夏茫然看他:“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老祖宗冷冷盯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这等不雅之物不许污我眼耳!” “行行,我不看——不对,我本来也没打算看,要不是你突然跳出来吓到我,我根本不会刷!”盛夏再次理直气壮起来,“明天我要去刷你的卡买手机!” 老祖宗:“不准——” “你不能禁止我用手机!”盛夏先发制人,“现代人没有手机是活不下去的!” 老祖宗噎住,甩袖离开。 盛夏蹲下来检查黑炭,发现连卡都找不到了。 卡都没了—— 他的初高大学同学!他的家人!他的所有关系网!! 甚至短期内可能都联系不到外婆和小姨他们!! “啊——” 他气得朝房间方向大喊:“你把我的手机弄坏了!我明天要刷你的卡!买最贵最新款的手机!!” 没人搭理他。 拆了抽油烟机!烧了他手机!现在还冷暴力他! 盛夏气得对着空气又耍了套拳。 没手机玩了。 衣服还没烘干。 盛夏转了两圈,抓起抹布,狠狠开擦。 越擦越生气。 把客厅厨房擦得锃亮,烘干机终于提示完成了。 盛夏挂好抹布,赶紧收了衣服挂回房间,再钻到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依旧没见那神出鬼没的老祖宗,只是房间门关着。 他走进自己房间,临关门前忍不住小心眼喊话:“老祖宗,我洗完澡了,你可以洗了——” “哎哟,我忘了,你是树,你不用洗澡!” “但你现在是人形诶!几千年前的古人都知道要沐浴更衣,您这么了解仁义礼智信,不会不洗澡的,对吧?” 惊呼,“你不会是睡了几百几千年,至今都没洗过澡吧?” 平地风起,把他卷起扔进房,“砰”一声摔落地面,房门也同步被关上。 盛夏:“。” 呸,说不过就扔人! 虽然屁股遭罪了,但他出了口气,心情愉快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睡觉! 11. 第 11 章 一觉睡醒。 浑然不知时日。 盛夏呆了几秒,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奔出客厅转了一大圈。 没有时钟。 可不是没有,家具家电都是他摆的,他压根没见过钟。 盛夏呆了呆,冲去洗漱收拾,然后顶着带水的脑门飞奔到大门,打开铁门探头——对面档案局的停车场正在排队。 ……刚上班? 那应该还早。 他大松口气,虚掩上门,转头飞奔回屋。 依旧一身黑袍的老祖宗抱臂站在客厅中间,一脸嫌弃:“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盛夏无语,换了拖鞋越过他往里走,吐槽道:“老祖宗,你是棵树,不要尽学一些人类糟粕!也别教坏小妖!” 老祖宗:“……” 盛夏先绕着屋子转一圈,把各处门窗打开,再转回厨房,把解冻一夜的肉拿出来清洗,切片切丝,开剁。 “笃笃笃、笃笃笃……” 盛夏卖力剁肉。 黑袍又走过来了——好歹不是飘的。 “你——” 他一开口,盛夏头也不抬就打断他:“剁肉的声音避免不了哈!除非你不吃!” 低沉嗓音带着不悦:“太吵了。” 盛夏:“这客餐厅上百平,您凑过来干嘛呢,去沙发上歇着啊~” 老祖宗:“……你在命令我?” 盛夏:“……” 夹出太监嗓,“老祖宗,厨房要备菜要剁肉,闹得慌,扰了您的清静就不好了,请您去客厅稍歇片刻~~” 再换回普通语调,“老祖宗,您是喜欢这样的调调吗?” 老祖宗似乎噎住了,甩袖转身离开。 盛夏暗乐。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继续剁肉。 他昨天下了一大锅的挂面,老祖宗都吃完了,也看不出饱了还是没饱。 他摸不准对方的食量,只能尽量往多了做。 剁肉,接着切白菜,然后调料拌馅。 最后他才把冰箱里的面团拿出来切一块,大块的封好放回冰箱,小块的揉吧揉吧,捏小团,擀成片,放到一边备用。 刚擀两张,就听到有人喊小夏。 屋门敞开,声音是从院子外传来的,听着应该是林宇森。 盛夏赶紧洗干净手,小跑出去,途径客厅的时候,发现老祖宗正微微弯腰盯着什么东西,对外边呼喊充耳不闻。 他没多看,飞奔出去。 果然是林宇森。 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推开一点点铁门,探着头往里张望,看到他才松口气,把脑袋缩回去。 盛夏拉开铁门,道:“林哥早上好——诶,闵涛哥,这位应该是卉卉姐了吧?” 张闵涛跟他打了个招呼。 后边高马尾的姐姐伸出手:“昨天不在,第一次见面!” 盛夏赶紧握手,一碰就松开,露出微笑:“卉卉姐好像我英语老师啊。” 许卉卉笑了:“是好还是不好?” 盛夏嘿嘿笑:“气质很好。” 林宇森摆手:“回头再唠嗑,先说正事——你好端端的关机做什么?微信也不回,电话打不通!我们以为你出事了!” 提起这个,盛夏就来气:“我手机被老祖宗烧了!我的通讯录资料什么都没了!我要求精神损失费!!” 林宇森三人:“……” 林宇森紧张:“你做什么事惹怒他了吗?” 盛夏:“哪有做什么?他就嫌我吵!我的音量开得那么低,他还嫌我吵!” 他就放了两格音量,不凑近都听不见! 林宇森:“……” 许卉卉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他:“BOSS的手机——待会我帮你再下单一台吧。” 盛夏一看那logo和型号,眼睛一亮:“甜果最新款!?我也能——不不不,太贵了,要是又给他烧了我能心疼死。我吃了早饭出去买吧,刚好要办卡。” 顿了下,“慢着,老祖宗的卡呢?你们怎么办的?” 林卉卉、张闵涛看向林宇森。 林宇森:“咳,没法办,老祖宗连身份证都没有,办不了卡。” 盛夏:“……” 看手里袋子,“那买手机有什么用?” 林宇森:“那什么,你不是要去补卡吗?你顺路带老祖宗去办个身份证、再办个卡呗。” 盛夏死鱼眼:“你觉得他会听我的吗?” 林宇森:“不知道啊,你什么时候搞定了,什么时候联系我们呗,我们已经给他搞好了身份,只需要他录一下照片——咳咳,你要是能给他拍到照片也行。” 盛夏:“……他非得要身份证吗?你们之前不是给他办了张银行卡吗?” 林宇森:“那是挂在我名下的卡,你看我们像是能让老祖宗办身份证的人吗?” 盛夏无语:“难道我就像了吗?” 林宇森三人同时点头。 盛夏:“……” 最后还是拿着一个文件袋、一袋新手机礼盒、还有写着林宇森三人微信、电话的小纸条,转身回屋—— “!!” 差点吓死。 盛夏瞪着仿佛挂在天花板上的宽袍大袖,无奈:“您在干什么呢?怎么还关灯?屋子的光都被你外边的身体挡住了,暗啊。” 老祖宗微微侧过身,皱眉看他:“这灯具突然不亮了。” 手里拽着灯泡、灯泡上一截电线。 “还带着些许灵力,颇为诡异。” 手指尖还在滋滋冒闪电。 盛夏:“!!” “啊啊啊啊啊快扔开——不对——” 他飞奔进屋,熟门熟路跑到电闸处,抓起塑料撑衣杆关掉电闸。 “灵力消失了。”低沉的嗓音透着疑惑,“这是阵法?” 盛夏喘了两口大气,无力撑住门板,心有余悸问:“老祖宗你在干什么?!” 吓得“您”字都不用了。 老祖宗:“灯无火而亮,比术法还亮,我需要研究一二。” “……那叫电!那是物理学的知识!” 老祖宗:“何谓电?何谓物理?” 盛夏拖着无力的双腿去捡他方才丢下的文件东西:“刚好你的手机到了,我给你找初高中课本看看——” 他扭头看老祖宗,“老祖宗,您尊崇且学习仁义礼智信,一定很爱看书吧?” 老祖宗那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如何?” 盛夏:“我教你怎么玩手机、怎么获取书籍、怎么认识这个世界。” 老祖宗盯着他:“条件。” 盛夏指着客厅天花板:“你得答应让人进屋修灯、刷墙、还有装个静音的抽油烟机——” “抽油烟机不可。” 盛夏暴躁:“那我怎么做饭?” “让人把柜子修好,我自会处理。” 盛夏:“你怎么——” 被冷冷扫了眼。 “好吧,这个到时再说——你答应了是吧?那我让林哥安排。” 老祖宗看了眼那黑黢黢的墙,没说话。 盛夏翻出未拆封的手机盒:“在此之前,我先借用你的手机登录我的微信哈~” 老祖宗似乎不太明白,只是不悦地盯着盒子上的手机图片。 盛夏秒懂:“我不装那些乱七八糟的软件,您放心!” 老祖宗没说话。 盛夏笑了:“谢谢老祖宗!” 麻溜拆盒,启动手机,连上wifi,安装微信,登录—— 日! 换手机登录需要验证!! 盛夏坐在沙发上折腾半天都搞不定,无力了:“算了,吃过早饭我过去找他们说一声吧。” 老祖宗听懂:“你要找林宇森?” 盛夏起身:“对啊,没辙,我手机——” “啊啊啊啊什么东——”林宇森尖叫声嘎然而止,转为迟疑,“小夏?” 盛夏瞪着面前宛若镜子,以及镜子里一脸震惊的林宇森、和他身后眼熟的文件柜办公桌,呆住了:“林哥?” 林宇森:“你怎么会法术——” “休要废话。” 林宇森听到了,闭嘴了,只拿那双眼瞪着盛夏。 盛夏:“好了,我知道了,这是老祖宗帮忙的——”被扫了记冷眼。 “老祖宗嫌我话太多了,我长话短说哈。” “是这样的,我们客厅的灯坏了、电路可能也坏了,抽油烟机昨晚说了要拆除,需要美容一下,加上墙也没刷……那个,需要你帮忙安排一下。” 林宇森咽了口口水:“安排人……过去修理?!” 盛夏:“当然啊,不然靠我现学电力学吗?那估计得点蜡烛点个两三年的。” 林宇森:“……你确定可以过去?” 盛夏:“没问题,不过得等我们吃完早饭……唔,一个小时后?”这句话他是转头问老祖宗的。 老祖宗皱起眉。 盛夏察觉他的不喜,想了下,问:“要不吃完早饭我们出门去办理身份证手机卡吧?” 再扫过他衣服,也皱眉,“您昨晚是不是没洗澡?是没衣服吗?那就顺路——” “唰”一下,四五米长的大沙发、单人 沙发上铺满了各种黑红、黑金、黑银的黑袍。 以及黑脸的老祖宗。 空地上还摆了一排塞满衣袍的镶金雕花木箱。 盛夏:“……” 果断改口,“顺路买点方便行动的现代服装吧,这样出门也方便点。” “歘”一下,满屋子衣服收起来了。 盛夏松口气,赶紧拍马屁:“老祖宗您的衣服可真多,那些金线银线都是真的吧?” 老祖宗掸了掸衣袖,傲然:“那是自然。” 盛夏惊叹:“真厉害啊,这得用多少金银啊!而且要怎么把金银拉成丝线绣进衣服里的?” 老祖宗却下巴一点:“休要扯开话题,继续。” 盛夏:“!” 忙转回头,“抱歉啊林哥,把你给忘了——那什么,你安排人一个小时后来呗,我一会带老祖宗出门办事,中午就在外边解决了,绝对够你们搞定这里的。” 林宇森的表情带着错愕、震惊和复杂,艰难问道:“老祖宗……答应了吗?” 盛夏:“放心,老祖宗没反对就是没问题,他其实脾气还挺好的。” 林宇森:“……” 张了张口,结结巴巴,“哦、好,好的,对,你好好——照顾老祖宗。” 盛夏龇牙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镜面消失。 老祖宗冷眼看着他:“我何时答应与你出去?” 盛夏:“啊?你不出去你在这里等电力师傅、刷墙师傅还有厨柜师傅吗?” 老祖宗:“……” 甩袖离开。 盛夏朝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一阵风卷来,盛夏吓得立马往厨房冲:“我错了老祖宗别扔我!!” 风卷过他身体,把他吹得一个踉跄——只吹,没扔他! 盛夏惊喜停下,嘿嘿笑:“谢谢老祖宗不杀之恩!” 耳边响起一声冷哼。 “早膳速速备好!” “得令~”盛夏双手抱拳举过头顶,作了个巨夸张的揖,拉长嗓音,“小的~马上准备~~” 老祖宗没说话了。 逃过一劫的盛夏高兴蹦回灶台,洗了手快速擀面皮包饺子。 包到一半,外边有人喊话。 盛夏才想起昨夜里下单的牛肉,赶紧飞奔出去接肉。 倒回来再包包包……包了足足三盘。 然后他才边烧水边准备蘸料,然后下锅煮饺子。 饺子出锅,他立马喊:“老祖宗,吃早饭了~” 将饺子、蘸料摆好,再放上碗筷,老祖宗才慢悠悠踱步过来。 盛夏给他示意:“这两份蘸料一份辣一份不辣,您都试试。今天的饺子是白菜猪肉馅,你要是吃着好,回头我再试试其他馅料的。” 老祖宗扫过桌子,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优雅落座,扶起筷子。 盛夏才到对面坐下,抄起筷子夹起一个,在自己的辣碟上蘸了蘸,塞嘴里。 饺子刚出锅,面皮裹着滚烫肉汁,咬下去又香又烫还混着酸辣。盛夏龇牙咧嘴,抬头就看到老祖宗冷眼瞪他。 他忙捂住嘴,一边斯哈斯哈地,一边催他:“好吃的,您尝尝啊。” 老祖宗这才拦着袖口,夹起一个蘸了蘸料碟,慢条斯理咬一口。 盛夏一边嚼一边盯着他。 但老祖宗完全没有表情,咬一口,慢慢嚼咽,再一口,三口才干掉一只饺子,接着去夹下一只。 没有不满,那就是满意。盛夏放心了,挥舞筷子,狂吃海塞。 他吃完一盘子就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跟老祖宗说了句,转去收拾灶台。 等他把各种锅碗瓢盆台面全都收拾好,转头一看,剩下的两盘饺子都快空了。 而老祖宗的筷子正伸向最后一只。 ……一盘足足30只饺子啊。 盛夏下意识看向老祖宗的……肚子。 然后脑门一痛。 像是被什么敲了下。 盛夏捂住脑袋,诧异抬头——没看到东西。 反应过来,他看向垂眸吃饺子的老祖宗,不解:“老祖宗,您打我干啥?” 老祖宗没搭理他。 盛夏挠了挠头。算了,不跟老年人一般计较。 等老祖宗吃完,他麻溜收好碗盘拿去清洗,同时询问还在拿纸巾慢慢按嘴角的老祖宗:“老祖宗,这顿的分量还够吧?我不知道您能吃这么多,昨晚是不是做少了?” “确实。”吃完东西的老祖宗似乎心情不错,竟然还回答他,“以后按此份量安排。” 盛夏弯起眼睛:“没问题~” 12.第 12 章 要出门了。 盛夏翻出昨天取出来的一千块加上银行卡,再把林宇森给的联系方式塞裤兜,出来一看,老祖宗背着他的大宽袖又在研究什么东西。 一个多小时前研究电灯开关和灯饰的后果还在眼前呢。 盛夏吓一跳,立马窜过去:“老祖宗您想对冰箱做什么?!” 惊吓之下,音量巨大。 老祖宗冷冷一扫。 盛夏这才堪堪停在两步外。 老祖宗:“吵吵闹闹做什么?” 盛夏理直气壮:“这不是被您拆家拆出心理阴影了嘛。” 老祖宗:“……” 转开视线,“这叫冰箱?我看你多次从此箱里取出肉菜,里边设置了储物术法吗?” 盛夏:“没有什么术法,用的是高科技保冷保鲜技术,通了电就能运行,可以冷冻降温保存食物。” 他上前。 老祖宗同步后退。 盛夏眨眨眼,没多想,打开冰箱保鲜层的门:“感受一下,保鲜层通常温度设置在4度……这种天气,菜肉不放冰箱的话,几个小时就臭了。” 老祖宗盯着黑乎乎的冰箱,微微皱眉。 “现在没通电,灯带都不亮,随便看看好了。” 盛夏接着打开下层,冷气扑面而来。 “这是冰冻层,零下18度,肉都冻得邦邦硬的。” 他半弯着腰拉开一个空格子,“这格是空的,回头我们买点雪糕吧?” 抬头,充满希冀地看向三步外的老祖宗。 老祖宗垂眸看他,没说话。 屋里光线暗,他又恰好站在背光处,盛夏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以为他没听懂,继续解释:“雪糕是一种……甜品,冰冰凉凉甜甜的,夏天吃最快乐了!” 老祖宗:“……随意。” 盛夏双眼放光,迸出大大笑容:“谢谢老祖宗!我到时多挑几种给您尝尝!” 反正不用花他的钱。 老祖宗突然又退一步,转开视线,“嗯”了声。 盛夏:“?” 直起身关上冰箱门,“那我们现在出门吧。你穿这身出去会不会热啊?” “不会。” 盛夏点头:“那就好——对了,出门在外,我就不好再叫您老祖宗了,到时我叫您BOSS哈~” 老祖宗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盛夏忙跟上去,边走边道:“幸亏F市是个历史古城,很多游客穿着汉服到处晃,不然您铁定被人当傻子。” 老祖宗冷冷扫他一眼。 盛夏丝毫不惧,路过沙发还顺手拎起新手机:“走,先去给你办理身份证。” 走出大门,他没管慢慢踱步的老祖宗,直奔对面。 “大哥,可以帮我打个内线电话给三楼特非部林宇森林主任吗?或者许卉卉。” 保安亭里的警卫不停看他身后,紧张地道:“可以可以。” 立马拿起内线电话拨打,接通后,“林主任您好,那个,盛夏小哥跟……找您!是——” 把电话递出来,下意识又看了眼老祖宗,又立马收回视线。 盛夏没管。 小小的档案局门口,安排警卫值班就算了,这些警卫大哥行走站坐都很板正、一看就是当兵出身,估计就是盯着老祖宗的。 所以警卫不光知道特非局,还知道老祖宗,此刻也才会紧张。 盛夏朝警卫大哥笑笑,接过电话:“林哥,我们要出门,帮我们打个车到公安局呗,我们去办理身份证——等下,需要提前拍个身份证照片吗?” 林宇森格外激动:“不用不用!过去就行,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我马上帮你们打车,别挂电话!” 盛夏好笑:“挂了电话我怎么知道你打的什么车。” “对对。马上——好了,车牌号是XXXX,两分钟到,我手机尾号XXXX,记得吗?” 盛夏:“好嘞,谢谢林哥,那我挂了。” 转头,“老——BOSS,等两分钟哈。” 老祖宗“嗯”了声,抬头打量三层高的档案局。 盛夏跟着望过去,被逗笑了,指着特非局那半层楼的玻璃窗:“大家都想看看您呢。” 老祖宗视线一扫,转身站定。 盛夏只觉面前倏然多了层雾气,定睛再看,却没有。 他揉了揉眼睛:“我刚才眼花了?” 老祖宗没说话。 盛夏放下手,发现特非局那半层楼的窗户人头涌动,似乎起了什么骚动。 他微微诧异:“咦?怎么感觉——” “车到了。”老祖宗宽袖背在身后,示意他转身。 盛夏忙扭头:“来了吗?车牌XXXX——诶,是这个!” 朝车子招了招手。 小车减速过来,靠边停下。 盛夏打开后车门,招呼老祖宗:“BOSS,上车!” 老祖宗皱眉扫过车座车门,没有动。 盛夏眨眼,猜测他大概是不知道怎么上车,笑了下:“那我先上,我坐里边。” 麻溜弯腰坐进去,往里蹭腾出靠窗位置,然后探头、拍着座位催他,“快上来。” 老祖宗满脸嫌弃。 盛夏无奈:“您就别嫌弃了,不坐这个车,您都岀不了门。总不能带您去坐公交吧?公交人多且慢还吵,大夏天的可能还有各种味道,您会更崩溃的。” 老祖宗终于动了。 他皱着眉掀起衣摆,跨坐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后座瞬间变得狭窄拥挤,他的膝盖都顶到了前排座椅,发冠更是直冲车顶,逼得他微微低头。 老祖宗脸都黑了。 盛夏忍笑,赶紧伸手扶他:“往后靠,放松点您才能舒服点。” 刚碰到对方,立马迎来一记冷眼,他装没看到,硬是按住对方胳膊试图往后推。 “关一下车门啊。”司机催促了。 盛夏忙加大力度推人,同时转头朝司机笑道:“不好意思啊,马上关——” 手里胳膊突然往后。 他顿时失了支点,身体倾倒。 他吓一跳,手指下意识抓—— 一手掌托住了他。 盛夏大松口气:“抱歉,谢谢啊。” 不着急起身,抓扶着对方胳膊,探身伸手,关上车门。 然后松手坐正身体,朝司机道,“抱歉久等了,手机尾号是XXXX。” 司机输入号码,车子启动,两边建筑开始倒退。 再拐个弯,档案局就不见了踪影,连巨大的树冠都开始后退。 盛夏转向老祖宗:“这速度快吧——额。” 一直不说话的老祖宗正垂眸盯着自己手掌。 盛夏看看他,再看他的手,有点懂了,吐槽道:“我没病毒,别嫌弃了,难得出来,您先看看外边的风景呗。” 老祖宗顿了下,五指虚拢,微微甩袖,掩住手,掀眸看他:“有何可看?” 盛夏诧异,指着外边车水马龙:“多热闹啊,你看看啊。” “看过了。” 盛夏:“咦?” 他看了眼司机,斟酌道,“我以为您没咋出门。” 老祖宗语气平静:“我要看,何须出门?” 这话说的!盛夏赶紧圆话:“确实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足不出户都能看天下了。” 侧过身,借着司机靠背遮挡,朝他比手画脚。 老祖宗看他一眼,大概明白他意思,果真没接话,只是动了动腿,再次皱起眉。 盛夏松口气,然后好笑:“你太高了,下回让你坐前排——唔,估计你不喜欢绑安全带。待会回来的时候,把前座调一下吧。” 老祖宗听不懂,但知道他是在考虑怎么让自己舒服点。 狭长黑眸滑过那张不笑也透着阳光气的脸,转向窗外。 盛夏已经转到下一个话题,打量他上下,烦恼:“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拍照能不能过关啊。” 老祖宗没理他。 盛夏靠过来:“BOSS,要不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吧?不然到了地方要是让你拍照、换别人的衣服,估计你要发飙的。” 老祖宗皱眉:“这套衣服有何不妥?” 盛夏:“倒也没有,主要是法规——算了,林哥都没说啥,估计他们有解决办法。” …… 办法就是P图。 盛夏跟两位神色紧张的工作人员沟通确认后,松口气,转头招呼老祖宗:“BOSS,来吧,坐这儿拍张照。” 指着其中一人手里的相机,道,“就是用那个把你的模样拍下来,做成照片,印在身份证上,回头你买车票坐高铁都方便。” 老祖宗嫌弃地看了眼那张木板凳,再扫向那部东西,道:“不需要,我会障眼法——” 盛夏直接上手推:“别障眼法了,能省事的时候就省事呗,大哥们还要帮你P图,抓紧时间。” 老祖宗:“……” 一甩袖把他挥退两步,黑着脸坐到木凳上。 盛夏站定,丝毫不恼,还催工作人员:“快点快点!” “咔嚓、咔嚓”几声,老祖宗的照片就好了。 要等人P图,盛夏带着黑脸的老祖宗跟工作人员去填资料。 “咳,先生今年几岁?”工作人员视线紧张跟着老祖宗,问道。 老祖宗踱着步转圈 ,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盛夏好笑:“大哥,咱也不能直接在身份证上写出生在几千年前啊,你就随便填一个呗,给他凑个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完事了。” 工作人员:“……好。” 哒哒哒敲完出生日期,接着问,“什么名字?” 这回识趣了,他直接问盛夏。 这个可不能瞎填了。盛夏扭头问:“BOSS,您叫什么名字?” 正在打量柜子里文件的老祖宗没搭理他们。 工作人员为难。 盛夏却一点也不紧张,笑嘻嘻道:“你要是不说,我这就给你现场取一个,就叫……牛大壮,怎样?以后别人看到你的证件,就喊你一句牛大壮。” 老祖宗:“……” 终于回头冷冷扫他一眼,道,“长青。” 盛夏双眼发亮:“长长久久的长,青色的青?” 若木长青,真适合! 老祖宗又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盛夏懂了,朝工作人员道:“就叫长青……有姓长的吧?” 工作人员也松口气:“有有,可以的。” 哒哒哒敲字。 盛夏趁机询问:“他那些教育经验什么的,会给他补齐吗?” 工作人员老实道:“这个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只负责帮……前辈办理一张身份证。” 盛夏:“哦哦。” 他就没再多问。 相片要P,还要等一会。 盛夏还好,跟工作人员唠嗑起来。 老祖宗长青却不耐烦,手指隔空一抓,一份文件夹直接飘过玻璃柜门落到他手里。 P相片的、等相片印制卡片的工作人员都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盛夏看了眼开始翻看文件夹的老祖宗,干笑:“没事,好歹没弄坏柜子。” 想想他们家里的灯和烧水壶、咖啡机。 两位工作人员愈发紧张,聊起天都前言不搭后语,盛夏无奈,看了几眼长青,闭嘴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人紧张什么。长青既没骂人也没打人,话都没说几句,看文件也是安安静静的,有什么好怕的? 可怜他没手机玩,又不敢去看公安局的文件,闲得抠手指。 好在,等了十来分钟,照片P好了,工作人员立马将资料传送到身份证制作室。 又等了几分钟,新鲜出炉的身份证就到了盛夏手里——工作人员不敢递给长青。 盛夏捏着贴着油膜纸的崭新身份证,瞪着上面的平头帅哥,噗嗤一声笑了。 正在看文件的长青侧首看他。 盛夏挥了挥身份证:“没事,他们给你P了个帅帅的发型哈哈哈哈哈~把文件给回人家——放回去,这里完事了,我们去办卡。”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长青手边已经飘着一摞文件夹了。 两位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长青“嗯”了声,手指动了动。 那一摞文件夹齐刷刷穿过玻璃柜,整齐立好。 盛夏朝两位工作人员挥手:“辛苦两位啦,我们先走了。” 晃着身份证当先出门。 长青淡漠扫了眼那俩人,垂袖跟上。 盛夏贴心地等在门边,等他出来,顺手带上门——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齐齐的舒气声。 他愣了下,莞尔,不理解:“怎么吓成这样?他们不是都知道特非局吗?” 长青语气淡淡:“心不正妄思必多。” 盛夏诧异:“你是说他们心思不对?他们对着你这种大BOSS难道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长青却没搭理他,自顾寻了楼梯,踱步而下。 盛夏大步追上:“等等我啊!你还没说你那句‘心不正妄思必多’是什么意思——” 他挨近长青,压低嗓音,“你是不是能看到别人脑海里的心思?还是能听到别人心声?还是能看到灵魂什么的?” 长青不理,慢条斯理下楼。 盛夏:“BOSS!您说句话啊!我好奇啊!!” 绕道另一边,继续压着嗓子,“林哥说那些机密文件没几个人看过的。他们应该不了解你才对,但他们怎么会这么怕——是不是您做了什么?” 长青扫过他轻压自己袖口的胳膊,终于开口:“可以。” 盛夏:“啊?” 长青:“打车。” 盛夏:“啊!?” 怎么就到一楼了? 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办事大厅,他咽下询问,领着长青出门。 “打车是打不了了,不过门口应该能拦到出租。”他道。 长青不置可否,只慢条斯理跟着他。 13.第 13 章 还没出门就撞上急匆匆奔进来的林宇森。 盛夏诧异,迎上去:“林哥?您怎么过来了?” 林宇森:“哎哟,幸好赶上了。”朝后边过来的长青鞠了鞠躬,“前辈。” 长青微微颔首。 林宇森松口气,犹豫了下,还是转向盛夏,给他递出一个车牌钥匙,道:“不是说早上太仓促来不及嘛……车现在在停车场,证件都在车上了……你小心开车啊。” 盛夏看到logo,倒吸了口凉气:“这么贵的车?我拿了驾照没上过路的,要是剐蹭了怎么办?” 林宇森:“……保险上齐了,用不着你赔。” 盛夏苦着脸:“那也得等我适应适应啊——而且我还没手机,我不认识路我没法导航。” 林宇森:“哎呀,忘了!”又摸出一个手机,“给你个备用手机,你先用着。” 盛夏:“……” 是导航的问题吗? 一把抓住他胳膊,“林哥您都在这里了,肯定不忙,您帮忙开车啊!!” 林宇森偷觑了眼老祖宗,迟疑:“这不好吧?” 盛夏勾住脖子,哥俩好般往外走:“没事的,BOSS的安全最重要!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林宇森:“……BOSS还需要注意安全吗?” “林哥,你怎么可以对BOSS的安全不屑一顾呢?!” 林宇森:“……别胡说,交通安全很重要。” “对对,所以需要你出马啊!” “……我肯定没问题,得看BOSS啊!” “陌生司机都没事呢,你担心什么?”笑容灿烂的年轻人转过头,“您说对吧,BOSS?” 慢悠悠踱步的长青视线落在那张笑得跟小狐狸似的脸上,没说话。 盛夏笑容更大了,转回去拍拍林宇森:“呐,BOSS也说对。” 林宇森:“……” BOSS哪里开口了?! 当其他人—— “??” 他惊了下,问,“刘厅他们呢?没出来接待BOSS吗?出了事他们担得起吗?” 盛夏:“他们在呢,BOSS嫌他们话太多,刚把他们赶走了。” 林宇森咽了口口水:“怎么赶?” 盛夏给他表演一个甩袖:“就这样,甩起一阵风,把他们拦住……比对我温柔多了,在家里BOSS都是直接把我卷起来扔出去的。” 林宇森刚呼出的一口气登时噎在嗓子眼,瞪大眼睛看他,半晌才道:“你没事吧?” 盛夏:“没事啊?有事我还能站在这里吗?我说了,BOSS很好说话的。” ……不,他原来说的是“BOSS脾气不错”。林宇森打退堂鼓了,干笑:“BOSS喜欢清净,我还是不打扰——” “车呢?”长青突然开口。 林宇森一激灵,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停车场里,他连忙指向停车场某辆车:“那辆。” 盛夏高兴极了,勾着他走向汽车:“走走,BOSS同意你开车了。” 还把钥匙塞他手里。 林宇森:“……” 愣是被推上驾驶座。 盛夏把门关上,转头问长青:“BOSS您要试试坐前排副驾吗?” 长青:“不了。” 伸手要去拉后车门。 盛夏忙摆手:“别,您坐副驾后边,我把前面坐椅往前调一下,空间宽敞些。” 长青放下手。 盛夏已经大步绕过车子跑到副驾位置,开门坐进去调整坐椅。 林宇森看了眼不在后视镜范围内的黑袍老祖,压低声音:“这可是好车,车里空间很大的,你折腾这个干嘛?赶紧让BOSS上车!” 盛夏确认车座调到最前了,抬头笑道:“宽敞一点肯定更舒服啊。” 跳下车,关上副驾门。 “BOSS,来,试试!”他拉开后排座位,招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长青。 长青打量了遍车里,矮身坐进去。 盛夏弯腰伸手,准备帮他把衣摆拉好,就看他手指动了下,长长的袖摆跟衣摆全都收拢上去。 他笑了,朝长青竖起拇指:“您这可真方便!” 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好了,林哥,出发~” 林宇森启动车子,滑出停车场。 盛夏转头问长青:“这车比前一趟舒服吧?” 长青正看着林宇森操作,闻言看他一眼,“嗯”了声。 盛夏顺着他方才视线方向看了眼,问:“你也想试试开车吗?这车很贵的啊,没考驾照可不敢让您开。” 长青:“办一张。” 盛夏耐心:“不是办理的问题,你得熟悉交通规则——您看,红绿灯要停下来,斑马线前要礼让行人,这些您都还不了解……实在不行,也得等你熟悉交通规则和看懂红绿灯后再说,回头我给您找点驾校。” 长青不说话了。 林宇森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一眼,对上一双沉冷淡漠的狭长黑眸,吓得差点一脚油门飞出去。 他稳住心神,不敢再往后看。 盛夏压根没注意,他正在捣鼓林宇森给他的备用机。 连微信都有,也不知道是谁的小号。 他挪动屁股,靠近长青。 “老祖宗,我给您演示一下手机怎么玩~” 林宇森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发现盛夏已经坐到了中间位置,胳膊都快挨着老祖宗了,吓得头皮都麻了,张嘴想呵斥—— 对上一双透着冷意的黑眸。 林宇森:“!” 立马专注前面路况。 “这个叫微信,加了好友就能联系,可以发信息,我给林哥发——打字有输入法,您可能得学一学,不学也没事,能手写,还能发语音,或者语音转文字——林哥你好啊——你看出来两个选项,直接发语音或转文字……” 黑袍老祖宗一言不发,完全不知道盛夏哪里来的胆子一直说个不停…… 林宇森开得冷汗都冒出来,终于在力竭前抵达商场。 盛夏看到车停下来,停下介绍,麻溜下车,还没绕到对面,长青就下来了。 盛夏竖起拇指:“BOSS您学东西就是快,这就会开车门了!” 刚下车的林宇森:“!” 这是把老祖宗当幼儿吗?! 长青没说话,动了动手指。 盛夏“哎哟”一声,捂住脑门:“BOSS您真难伺候,说好话都要挨揍吗?!” 林宇森:“!!” 还作死?! 长青轻哼一声:“带路。” 林宇森:“?” 盛夏放下手,笑嘻嘻学清朝人打了个千:“喳!” 长青拧眉:“这是什么动作?” 盛夏左右张望找商场入口,随口道:“清朝人行礼就这样……清朝您大概不知道,就是我们现在政府的前朝,很多清宫戏都有这个动作。” 长青皱了皱眉:“是吗?” 盛夏:“是啊,你睡了太久,不知道也正常——在这边,走走,先去给你买点衣服。” 长青没说话。 林宇森偷觑一眼,只觉得这位老祖宗一点表情也没有,完全看不出是反对还是同意。 盛夏打头,快步走进商场,按电梯。 电梯厅还没有人,他凑到老祖宗跟前小声嘀咕:“待会要进电梯,一个大铁箱,把我们送到楼上,您可不要吓着了啊。” 长青扫了眼他脑袋,淡淡:“不会。” 盛夏:“车子跟电梯很方便的,还有很多高科技产品,古——”看到有人从停车场过来,他忙改口,“以前可享受不到这些。” 长青“嗯”了声。 三名小姐姐走进来,视线都黏在高冠黑袍的长青身上。 三人视线对了下,其中一位姐姐走上前。 下一秒,她一个踉跄,连退几步,差点摔倒,幸好被同伴扶住。 林宇森:“!” 盛夏:“!” 盛夏迅速移步过去:“哎呀,我没注意到有人,不小心撞到了!抱歉抱歉!小姐姐没事吧?” 那小姐姐脸上闪过抹茫然,慢了一拍才皱起眉:“算了,我自己也没注意。” 盛夏:“不好意思啊~” 电梯“叮”一声到了。 盛夏立马推长青胳膊把他往电梯里撵,一边回头笑道:“幸好您没事,电梯到了,咱们进去吧。”顺手把呆住的林宇森拽进电梯,然后跟他一左一右,堵在长青前边。 三位小姐姐依次入内,隔着他俩看向面无表情的长青。 “帅哥这造型可以啊,自己弄的吗?” 盛夏勾着林宇森牢牢站在长青跟前,闻言笑着接话:“哪能啊,我们这是专业做的造型,要拍广告呢。” “怪不得,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盛夏:“那当然,不过咱模特大哥也给力,身高长相都合适!” “哈哈哈,确实,那你们公司的账号——” “诶呦,我们到了。”盛夏松开林宇森,抓住长青胳膊往外走,“借过,借过,谢谢~” 飞快越过她们走出电梯。 林宇森眼睁睁看着他把老祖宗拽出去,心惊胆战追出来—— 盛夏的手被甩开了。 他暗忖,果然—— “您得谢谢我啊!”被甩开的盛夏丝毫不在意,还转过来笑着朝长青邀功,“要不是我,您现在肯定还在应付那几个小姐姐,等到不耐烦了,再用风把她们卷走,然后这事就解释不清了。” 林宇森:“……”这是神经粗还是脑子不行? 长青却没理盛夏,环视四周。< /p>商场灯火通明,每间店都布置了不同的氛围灯,点缀出不同的色彩。 空气中还飘着隐隐浮香。 狭长眼眸透出几分惊诧。 盛夏看出来了,得意:“还是挺漂亮的吧。” 他继续,“一楼的衣服店少,不过款式版型应该都是好的,也省得电梯人多挤得您不开心。您平常又嫌吵又嫌烦,真的得换衣服,不然您去哪儿都不得清净的。” 长青:“带路。” 盛夏眉开眼笑:“我就知道您最通情达理了——那我们这边请。” 他领着人往前走,小声介绍,“我昨天也是来这边买衣服的,但我的衣服牌子在四楼,一楼的衣服太贵了,我买不下手……您先看看,不喜欢咱就上楼,坐扶梯,不用跟别人挤。” 长青不置可否,只随着他慢悠悠往前踱步。 林宇森看着他背影,再看叽里咕噜跟他说话的盛夏,张了张嘴又闭上,只默默跟在后头。 盛夏:“看看这家吗?这家颜色很丰富啊,您可以试试粉色的。” 长青目不斜视走过去。 盛夏:“哎呀那家确实太年轻了,那这个——嘶,阿玛尼好贵——” 长青走进去。 盛夏忙追进去:“BOSS这个——” 被林宇森扯了下,他回头看一眼,恍然,“哦对,您买得起。” 有客服姐姐走过来:“你好,需要——” 林宇森摆摆手:“我们自己看!” “好的。”姐姐退回去。 盛夏继续跟着长青:“BOSS,看中哪套可以试试的。” 长青停步,侧头看他,皱眉道:“试?不是挑款式让人量身定做?” 盛夏挠头:“听说有牌子可以这样定做,但我不知道咋联系啊。”转头问林宇森,“林哥你知道吗?” 林宇森也面露尴尬:“我也不知道,我没订过——” “有的先生。”方才的客服姐姐温声细语回答,“阿玛尼品牌提供专业的定制成衣服务,可以为先生量身定制各种款式的衣服。” 长青示意盛夏:“安排。” 盛夏:“……BOSS,我没定制过啊。” 客服姐姐微笑:“先生说笑了,定制流程很简单的。只需要预付30%定金,我们会有专人上门为您量体,根据你们挑选的款式制作衣服,全程不需要你们过多操心。” 盛夏松口气:“哦哦,那好,那BOSS您先挑款式?” 长青微微颔首,视线一扫,开始点:“这套、这套、这套……” 盛夏拿出备用手机:“我先拍——” “都不要,剩下的都做,包括鞋子。” 盛夏:“……” 林宇森:“……” 不愧是老祖宗!有钱人的派头拿捏得足足的!! 在客服灿烂的笑容下,盛夏拿卡刷了30%定金,留下地址和林宇森的联系方式,赶紧跑路。 太可怕了! 逛一家店就花了快一百万……还只是定金。 盛夏游魂似的带着老祖宗走进营业厅,补办了自己的手机卡、再帮大BOSS办好新卡,转头就看到一位客服小哥抱着一摞盒子跟在老祖宗身后,笑容灿烂地给他介绍款式功能。 林宇森则苦着脸跟在后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盛夏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怎么了?” 林宇森:“……BOSS看到哪个都觉得不错,挑了十几款了。” 盛夏不解:“都是手机有什么——” “这个也要。”长青放下平板,“拿新的。” “好嘞!”客服小哥亢奋得不行,扭头朝同事喊道,“甜果最新款平板,拿个新的过来!” 长青继续去看其他样机。 盛夏赶紧冲上去拦住他:“BOSS!够了!手机一两台够用了!” 长青:“太脆了,容易烧坏。” 盛夏:“……你只要不搞破坏,一点都不会坏——行行,坏了再买!” 也不管长青的黑脸,转头将客服小哥怀里的盒子逐一挑出来放旁边,“买两台差不多了——哦我也要一台,我要这个最新款的。” 客服小哥:“……” 林宇森咽口水。 盛夏:“好了就这些——平板怎么也挑了这么多?只要一个!最新款的吧!” 欻欻地,又把那一大摞产品拿出来一大半……两轮下来,小哥手里只剩下三个盒子。 长青眯眼看他。 林宇森赶紧拽盛夏。 盛夏:“等会啊。”左右四顾,指着电脑,“再来一台电脑吧……回头再让卉卉姐给你定个游戏机和电视,就齐活了。” 长青扫过那个可以折叠的银白色物件,不说话了。 林宇森眨了眨眼。 盛夏大手一挥:“结账!” 14.第 14 章 在营业厅把手机卡塞进手机启用,盛夏焦头烂额地搞了半天,才终于登录上自己的微信,赶紧给小姨发了个信息报平安,以及询问各亲友的联系方式。 其他的等回去再说了。 老祖宗的手机更不着急。 盛夏先帮他录入大家电话、添加微信好友,最后给他删掉乱七八糟的软件,就把手机给他,让他自己摸索。 长青捏着手机左翻右翻,皱起眉。 一上午连转三个地方,已经到了吃饭的点。 盛夏正跟林宇森研究去哪里吃饭,正想问问长青的意见,抬头就看他还在翻手机。 他无奈摇头,跟林宇森道:“别问他了,估计他都没吃过什么菜。找个干净的人少的地方就行了。这地方你熟,您挑一家。” 林宇森:“……好。” 看了眼还在摸手机的大BOSS,犹豫再三,选了一家,“这家有包房,安静,也挺好吃的,可以试试。” “走!”盛夏麻溜走到长青身边,伸手,“去吃饭了,手机给我。” 长青掀眸:“为何?” 盛夏:“帮你设置各种APP啊——APP就是手机里的那些小图标,每一个图标基本代表一个APP。” 长青把手机给他。 盛夏接过手机塞屁兜里,招呼林宇森:“走了,开车出发。” 长青:“……” 林宇森偷觑了眼长青,想笑,赶紧转身领路。 盛夏赶紧跟上,头也不回:“BOSS您跟紧了啊~~” 长青眯了眯眼,视线扫过他屁股上一左一右两部各露出一截的手机,挑了下眉,袖子一甩,背着手慢悠悠跟上。 营业厅在一楼,出门就是停车场,比商场方便——对带着大BOSS的盛夏而言。 林宇森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挑的店正是靠路边,停车走过去就能到。 餐厅是中式的茶楼建筑,木质楼梯上去直奔包厢。 领路的小姐姐还打趣称赞长青的衣服很好看,跟他们这里风格很搭。 长青恍若未闻,面无表情越过她走进包间。 扶着门的小姐姐尴尬笑笑:“扫码点餐哈,有什么需要可以按桌上的呼叫铃。” 关门出去了。 三人依次落座。 盛夏走到长青右手边,还没坐先摸出两部手机,左右看了看,皱眉:“怎么挑了一模一样的款?得买个手机壳区分一下。” 都是新手机,连屏保都一样,乍一看真是区分不开来。 长青漫不经心地:“一样。” 盛夏:“不一样,我看看微信——这是您的。我刚好先给您设置微信名称,您想叫什么?” “想?” 盛夏:“对,类似外号或者称号,也可以取一些诙谐抽象的名字,比如卉卉姐叫一碗南瓜卉。” 打开他新拓展的好友列表,指着上面的卡通头像给他看,“呐,这个。闵涛哥是社会我涛哥,林哥是——” “你的是什么?”长青打断他。 盛夏下巴一抬:“当然就叫盛夏啊,我这名字一听就很阳光、很夏天,多适合当网名啊!” 长青:“……是吗?” “那就写长青。” 写……一看就有文化代沟。 盛夏眨了眨眼:“您也用名字吗?确实不错,很符合您的……特点。”手指点点点,“好了,头像要换吗?” “随意。” 盛夏龇牙:“我有照片,我给您换上。” 低头捣鼓两下,把手机屏幕翻转向着他,“好看吧~” 是一张仰望拍摄的巨大树冠照。 是他之前在院子里拍的、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 长青看他一眼,点头:“不错。” 盛夏嘿嘿笑,然后给他讲解语音发信息、电话视频、朋友圈、支付等功能。 讲了好几分钟,直到服务员送茶进来,林宇森才抓紧递上厚重菜单,请长青点菜。 长青慢条斯理开始翻。 盛夏一边倒茶一边分神看,确认菜单上都有食物照片图,就没多话。 倒好茶水坐下,他摸出自己的新手机开始调整,努力调成自己熟悉的模式和风格。 “过来。” 他下意识抬头,只看到垂眸翻菜单的长青。 “怎么了?”他问。 长青头也不抬,点了点菜单:“下单。” 盛夏愣了下,看向他另一侧——抓着手机的林宇森站在两步外,等着听令点菜呢。 林宇森跟他对了一眼,默默放下手机,坐回座位。 长青还在翻菜单:“愣着作甚?” 盛夏:“……” 看来经过方才的微信科普,老祖宗已经知道服务员说的扫码点单需要自己操作了。 他乖乖起身过去,打开微信扫码,进入点菜界面。 看到价格,他嘶了声:“这么贵?” 打头第一道就是298,抢钱呢! 长青没搭理他,手指轻叩那张298的菜品图片:“点。” 盛夏皱着眉把菜品加入购物车,嘀咕:“反正我手里还有一千块——九百,总不至于不够钱吧。” 林宇森:“……你卉卉姐管吃管喝,你赶紧点。” 盛夏喜笑颜开:“好嘞!” 长青淡淡扫了眼林宇森。 林宇森头皮一麻。 老祖宗又怎么了? 想问,但长青已经转回去翻菜单了。 长青再次叩手指,点了个菜。 盛夏脸都皱巴起来了:“……好贵,两道菜已经四百了!” 长青没理他,继续翻页。 他手指叩一下,盛夏就得加一道。 小程序跟菜单上的序列不一样,偶尔盛夏找不到菜品,还要喊“等一下”,扒拉一会直到找出同款。 长青也颇有耐心,等着他找到、点好了,才接着往下翻。 一个点菜一个加单,足足点了十六道,预计费用那里早已经破了四位数,长青还要继续翻页!! 盛夏心痛死了。 一咬牙,大着胆子抽走他手里菜单,道:“够了够了!我们就三个人,点这么多吃不完的!!” 长青:“……” 林宇森:“!”紧张兮兮地看向大BOSS。 长青:“行。” 伸手去捏起杯子,闻了闻,皱眉,“这是何物?” 盛夏下好单,放下手机,道:“茶啊……餐厅的茶叶质量肯定不如家里的,将就喝喝呗。” 长青皱了下眉,松开杯子。 杯子无风自动,飘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盛夏:“……” 叹了口气,再次拿起手机,“我给您点一些喝的吧,多点几款,试试现代小甜水!” 刚才还嫌弃他点太多菜的人,又主动给他点喝的。 长青微微勾唇,点头。 盛夏放下手机,找林宇森问起经费问题。 “BOSS这花钱能力,五百万感觉要打不住啊,上面有没有说五百万是多久的花销?” 林宇森:“……我也不知道,我得问问的。” 他看了眼开始玩手机的BOSS,干巴巴道,“毕竟,咱们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盛夏发愁:“要是不给钱了怎么办?BOSS这手看起来就很松。” 玩手机的长青顿了下,抬头看他一眼。 林宇森随口道:“BOSS不会差钱的,以BOSS的能力,就算上头不给钱,BOSS也不会穷到哪里去。” 盛夏摸下巴:“对哦,以BOSS的能力,就算搬砖都能搬成百万富翁。” 林宇森:“……” 长青垂眸继续玩手机。 盛夏:“说起来,BOSS要不要考虑找份工作——” “嘟嘟~”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 盛夏诧异,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BOSS”,诧异抬头。 垂眸玩手机的大BOSS也看过来。 盛夏:“……” 有点想笑。 接起电话,放到耳边,看着他说话,“您是要试试电话吗?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声音同时从对方手机里传出来。 大BOSS挑了下眉,挂断。 盛夏忍不住笑:“我给你发两条信息?” 切换到微信,找到他的ID,欻欻发过去两个表情包。 一个是扶墙扭屁股的猫,一个是飘在水上摸肚皮的卡皮巴拉。 长青:“……” 盛夏:“哈哈哈哈~” 不等长青说话,包厢有人敲门——盛夏点的饮品送来了。 足足十款。 看过菜单的长青扫一眼就发现不对,抬眸看他:“全点了?” “没有没有,只点了瓶装饮料。调制的感觉还是奶茶店的好喝,以后再给您点。”盛夏把全部饮料摆到长青面前,目光灼灼,“不过瓶装的确实全点了——您都试试,看看哪个合你的口味!” 长青视线扫向这些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瓶子。 盛夏殷勤道:“我帮您打开。” 拧开一瓶可乐递给他,面露期待,“您尝尝!” 林宇森欲言又止。 长青盯着盛夏。 盛夏眨眼,一脸无辜:“BOSS您不会不敢喝吧?这都是我们平常喝的饮料,没毒的。” 长青眯了眯眼,接过来闻了闻,然后小心抿了口—— 瞬间皱眉。 盛夏:“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青死亡凝视。 盛夏一点都不带怕的,还怂恿他:“再喝几口啊!气泡特别带感,而且一定要喝到打个嗝出来,那感觉才爽!” 长青:“……” 林宇森冷汗都出来了,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就看那黑脸的大BOSS拧上可乐瓶盖子,放到一边。 他:“……?” 盛夏失望:“BOSS您真的不再喝两口吗?” 长青:“不是还要试这些……饮料吗?” 盛夏立马振奋:“对对。” 再次拧开一瓶,期待地看着他,“试试这个,这个也好喝的。” 长青瞄了眼瓶身:“也是气泡?” 盛夏嘿嘿笑:“对,这是柠檬气泡苏打水!” 旁观的林宇森暗忖,老祖宗刚才那口可乐明显是嫌弃的,肯定会拒绝。 长青接过瓶子,再次闻了闻,小心抿了口。 林宇森:“……??” 许是有了第一次竞演,长青这回还能给予点评:“酸了点。” 盛夏乐得眉眼弯弯的:“柠檬嘛,肯定酸。” 再次拧开一瓶,“试试这个,这个是茶味饮料,没有气泡的。” 长青接过尝一口,皱眉,点评:“太甜了,没有茶味。” “就是!这些人做饮料全是使劲加糖!一点品味都没有!”盛夏再递一瓶,“试试这个,凉茶口味。” 长青:“糖水。” “还有这个。” 长青:“味道奇怪。” “这个。” “有点香气,但颇为诡异。” …… 连试12瓶后,盛夏难掩激动地拿起一瓶,拧开递给他:“这个!这个你绝对不能错过!这可是当代年轻人最喜欢的饮品之一!” 长青看他一眼,抿一口,再次皱眉,举起瓶子看:“这是何物?拿铁是何玩意?铁还能喝?” 嫌弃之意溢于言表,比可乐还嫌弃那种。 盛夏:“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捶桌。 林宇森也假借咳嗽转头偷笑。 盛夏擦掉眼泪,先给他拧一瓶水送过去:“先喝口水清一下嘴。” 等长青喝了两口水,他才开口解释,“这是咖啡,加了奶的咖啡,拿铁是意大利语中牛奶的意思,全称应该是拿铁咖啡,意思是牛奶咖啡,传到我们这里就直接简称叫拿铁。” 长青颔首,接着问:“意大利是哪个边塞小国?” 盛夏又想笑了。他挠了挠腮,努力挤出自己仅存的世界史知识:“好像是拜占庭帝国吧。” 他不确定地看向林宇森。 林宇森点头:“对,拜占庭帝国,日耳曼民族。” 长青轻嗤了声:“小民小国,没有好东西。” 盛夏:“。” 转头朝林宇森道,“咱们应该不会有国际交流的需求吧?老祖宗这样子出去,会被人打的。” 林宇森对上长青的视线,不敢笑,连连摆手:“不知道,这个得看上头意思。” 盛夏还想再说什么,包厢门被敲响— —这回是上菜了。 十几道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三个人吃饭,转一圈能配两碗饭。 菜单上有原材料跟烹饪手法介绍,盛夏就没给长青介绍。 埋头吃了两碗饭,发现菜都没下去多少,他终于忍不住心痛:“就说点太多了吧,太浪费了。” 长青压根不理他,慢条斯理继续吃。 林宇森看了眼淡定的长青,也不说话。 盛夏见没人响应,愤愤放下碗,抡起筷子专心吃菜。 光吃菜又齁咸,他摸向长青刚才喝过一口就没再碰的可乐,厚着脸皮询问:“BOSS,这个您不要了吧?” 长青看他一眼,没说话。 林宇森连忙道:“你要的话再点——” 盛夏已经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完了一抹嘴,道:“没事,都是大老爷们,不嫌弃。” 林宇森:……是他嫌不嫌弃的问题吗?是老祖宗嫌不嫌弃的问题! 但那位端着宽袖慢条斯理吃饭的人一声不吭,他看看俩人,咽下到嘴的话。 盛夏吃了两碗饭又灌了一瓶可乐、塞了半吨菜,撑得瘫在椅背上。 林宇森也早早放了筷子。 唯有长青一直不停。 盛夏本来还在心疼菜点多了,过了会儿,他忍不住坐直身体;再过一会他开始目瞪口呆。 最后,他开始劝长青:“钱是国家的,身体是自己的,点多了就多了吧,别硬撑撑坏了。” 长青顿了下。 林宇森无奈:“小夏你忘了老祖宗本体有多大吗?这点食物指不定还不够老祖宗塞牙缝的。” 盛夏:“……” 他惊了,“难道昨晚跟早上,BOSS都没吃饱?” 林宇森:“额,你做了多少?” 盛夏比划:“昨晚大概这么大一碗面,配至少一碗红烧牛肉。早上是两盘饺子,至少五六十个……一点也不少了。” 林宇森:“……” 对正常人来说,确实不少了。 但老祖宗不算正常人啊…… 盛夏看懂他的表情了,垮下脸:“那我以后份量再翻倍吧。” 这么高的工资,不让人吃饱饭那才是真的坑人。 “不用。”长青放筷子,抽了张纸巾叠起来按压嘴角,慢条斯理道,“我并无诸如饥寒这等低级知觉,你看着做就行。” 盛夏:“……” 林宇森:“……” 盛夏忍不住扫了遍桌子,十六个菜盘、九道大荤、六道小荤、一道全素……已全部清空。 只有那十几瓶没碰。 他咽了口口水:“那您最多能吃多少?” 长青微微勾起唇角:“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盛夏:“……不不不,我试不起!” 他站起来,“我已经结账了,走吧,回家了。” 长青收起浅笑。 盛夏察觉:“怎么了?” 长青看向林宇森:“何时处理妥当?” 林宇森愣了下,懂了,连忙拿起手机:“稍等,我问问!” 电路已经整改完毕,客厅墙面也刷好了,新柜子新家电都入场了。 但厨房吊柜全部拆除,墙面要重新修补,要换成上墙的置物架……没弄好。 “……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最少!”林宇森报告道。 长青皱着眉,手指轻叩桌面。 林宇森开始抹汗。 餐厅空调舒适宜人,哪至于这么热。 盛夏收回视线,想了想,道:“反正回去也是闲着没事,我们去逛逛吧——F城可是历史名城、旅游胜地,咱去不了远的,逛逛市内景点还是不错的。” 林宇森:“哪能让老祖宗到处——” “可,带路。” 林宇森:“。” 盛夏登时兴奋了:“那我们去博物馆吧?!” 长青:“博物?东西很多吗?那可以看看。” 盛夏兴高采烈:“好嘞,我马上预约!” 林宇森看了眼时间,犹豫再三,道:“你们去逛博物馆的话,车交给你来开吧,我得回去上班呢。” 盛夏想了想,道:“那我开慢点——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林宇森:“不不不,我打车就行了——你照顾好BOSS!” 盛夏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林宇森带着复杂又诡异的心情离开了。 盛夏兴高采烈预约好博物馆,带着长青到停车场,问:“BOSS,您要试试坐副驾吗?视野会比较好的!” 长青点头。 盛夏立马帮忙调整座椅,恭请老祖宗上座。 等老祖宗坐好,他才绕过车头爬上驾驶位。 调好座椅、绑好安全带,他才想起副驾还没绑,赶紧转头:“BOSS,麻烦绑一下安全带。” 拉扯自己身上这条,示意他,“在车门边上。” 长青扫了眼他身上的带子,懒懒靠到座椅上,道:“不绑。” 盛夏:“会被监控拍到的,要扣分扣钱的!” 长青:“不。” 动了下手指,“放心,拍不到我。” 盛夏:“……” 再看一眼陌生的豪车操作台,他还是不放心,“拍不到也行,但我怕控制不好撞了,把你甩出去就不好了!” 长青:“……不会。” 盛夏:“但是——” “开车。” “……好吧。”盛夏嘀嘀咕咕,“真撞了你别怪我!” 长青没搭理他。 盛夏开始回忆自己仅存的驾校经验,嘀咕:“D是前进、R是倒车、N是空档……” 全部摸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勇敢踩下刹车,点火启动,慢慢转出停车场。 龟速前进。 后边的车开始哔他了。 盛夏紧张:“哔啥!这么多车,快了反应不过来——啊啊啊啊——” 脚下油门突然下压,车子瞬间时速过百,飞窜而出,连方向盘也不受控制,飞快转动。 盛夏被迫撞到坐椅靠背上,魂都吓没了! “我靠这车失灵——” “闭嘴。”长青手肘支着车窗,懒洋洋道,“你太慢了,我来。” 盛夏:“?!” 靠!!